遼金元宮詞
正文
遼金元宮詞 - (元)柯九思等着
●第一部分
宮詞一十五首 元 柯九思
宮詞十首 元 柯九思
附:題柯博士宮詞後
四時宮詞四首 元 薩都剌
春詞 元 薩都剌
秋詞 元 薩都剌
醉起 元 薩都剌
宮詞 元 薩都剌
宮辭十二首 元 楊維楨
宮詞八首 次偰公遠正字韻 元 乃賢
宮詞 元 周伯琦
輦下曲 元 張昱
宮中詞 元 張昱
元宮詞一百首 明 朱有燉
○宮詞一十五首 元 柯九思
元 柯九思
萬國貢珍羅玉陛,九賓傳贊捧珠簾。大明前殿筵初秩,勳貴先陳袓訓嚴。
凡大宴,世臣掌金匱之書者,必陳袓宗大扎撒 【 札撒:蒙語音譯,義爲法令。】 以爲訓。
黑河萬里連沙漠,世袓深思創業難。數尺闌干護春草,丹墀留與子孫看。
世袓建大內,命移沙漠莎草于丹墀,示子孫毋忘草地也。
親王上璽宴西宮,聖祚中興慶會同。爭卷珠簾齊仰望,瑞雲捧日御天中。
天曆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篤憐帖木兒怯薛
【 怯薛:蒙語音譯,輪流在宮廷值宿守衛之意。分四組,每組由一名貴族帶領,稱爲怯薛長,世代相襲。文中篤憐帖木兒是怯薛長的名字。】
第二日,寶房內對,速古兒赤明裏董阿、平章月魯不花、右丞大都赤、哈剌八兒尚書等有來。典瑞院官吉寶兒、同僉荅失蠻、經歷柯都事奏:「十月二十三日,上都送寶來的時分,興聖殿御宴其間,有五色祥雲捧日。當殿本院官院判鄭立、經歷張符、都事柯九思等與衆於殿前一同仰觀,鬱郁紛紛,非霧非煙,委系卿雲現。似這般祥瑞應時呵,如今與省家文書,行移國史院,標寫入史呵,怎生?」奉聖旨:「您每行文書者。」
四海昇平一事無,常叅已散集諸儒。傳宣羣玉看名畫,先進開元納諫圖。
凡御覽法書、名畫羣玉內司掌之。
萬里名王盡入朝,法宮置酒奏簫韶。千官一色真珠襖,寶帶攅裝穩稱腰。
凡諸侯王及外番來朝,必錫宴以見之,國語謂之質孫宴。質孫,漢言一色,言其衣服皆一色也。
官家明日慶生辰,準備龍衣熨帖新。奉御進呈先取旨,隋珠錯落間奇珍。
御服多以大珠盤龍形,嵌以奇珍,曰鴉忽,曰喇者,出自西域,有直數十萬定者。
傳宣太府頒宮錦,近侍承恩拜榻前。製得袍成天未晚,着來香殿賀新年。
臘前分賜近臣襖材,謂之拜年段子。
鳳城女樂擁祥煙,梵座春遊浹管絃。齊望綵樓呼萬歲,祥雲只在五雲邊。
故事:二月十五日迎帝師遊皇城,宮中結綵樓臨觀之。
花明晝錦柳搖絲,仙島陪鑾濯禊時。曲水番成飛瀑下,逶迤銀漢接清池。
故事:上巳節錫宴於萬歲山。
儒臣春直奎章閣,玉陛牙牌報未時。仙仗已回東內去,牡丹花畔得圍棋。
上日御奎章,報未時則還內殿矣。
玉椀調冰湧雪花,金絲纏扇繡紅紗。彩箋御製題端午,勅送皇姑公主家。
皇姑者,魯國大長公主,皇后之母也。天曆二年端午,上賜甚厚,並御詩送之。
觀蓮太液泛蘭橈,翡翠鴛鴦戲碧苕。說與小娃牢記取,御衫繡作滿池嬌。
天曆間御衣多爲池塘小景,名曰滿池嬌。
珠宮錫宴慶迎祥,麗日初隨綵線長。太史院官新進歷,榻前一一賜諸王。
每歲日南至,太史進來歲歷日。
元戎承命獵郊垧,勅賜新羅白海青。得雋歸來如奏凱,天鵝馳送入宮庭。
海青者,海東俊鶻也。白者尤貴,有數十金者。
玉漏藏機水暗流,真珠射日動燈球。偶人自解開青瑣,高拱龍牀報曉籌。
大明殿有燈漏 【 大明殿燈漏:是一種比較原始的定時器。爲大科學家郭守敬所作。】 ,飾以真珠,內爲機械,以小木偶人十二捧十二相屬。每辰初刻,偶人相代,開小門出燈外板上,直御牀立,捧辰所屬,以報時。
(草堂雅集卷一)
○宮詞十首 元 柯九思
元 柯九思
徽儀閣內製春衣,日長倦繡立彤闈。奚官折送杏花去,笑看玉階蝴蝶飛。
黃金幄殿載前驅,象背駝峯盡寶珠。三十六宮齊上馬,太平清暑幸灤都 【 灤都:即上都開平(今內蒙古正藍旗境內)。元代有兩都,皇帝每年到上都度夏。三、四月起程,八月始歸。】 。
奉常告吉禴初冬,太室精禋一念通。傳旨外廷休奏事,今朝天子坐齋宮。
延華閣後春歸早,百種花名臘日開。爲是君王行不到,國官講殿進盆梅。
千巖雨過翠玲瓏,太液池邊看彩虹。何處蓬萊通弱水,儀天殿在畫橋東。
中書已奏新除了,押寶還催內閣開。斜插白麻龍篆溼,近臣當殿謝恩來。
高鼻黃髯欵塞胡,殿前引貢盡龍駒。仗移天步臨軒看,畫出韓生試馬圖。
皇心簡注勳臣舊,未有人知擬拜除。宣索彩箋濡玉筆,榻前先命小臣書。
夜深回步玉闌東,香燼龍煤火尚紅。新得海棠無覓處,依然遺卻月明中。
小時歌舞擅宮廷,長憶先皇酒半醒。白髮如今垂兩鬢,佛前學得念心經。
(草堂雅集卷一)
○附:題柯博士宮詞後
元 王逢
帝作奎章儗石渠,花明長日幸鑾輿。
丹丘詞氣凌司馬,封禪何如諫獵書。
(梧溪集卷五)
○四時宮詞四首 元 薩都剌
元 薩都剌
御溝張暖綠潺,風細時聞響佩環。芳草宮門金鎖閉,柳花簾幕玉鉤閒。夢迴繡枕聽黃鳥,困倚雕闌看白鷳。落盡海棠天不管,修眉慚恨鎖春山。
日長縫就縷金衣,高柳風清拂翠眉。閒倚小樓題畫扇,但聞別院笑彈棋。主家恩愛有時盡,賤妾心情無限思。又向晚涼新浴罷,琵琶自撥斷腸詞。
宮溝水淺不通潮,涼露瑤街溼翠翹。天晚不聞青玉佩,月明偷弄紫雲簫。離宮夜半羊車過,別院秋深鶴駕遙。卻把閒情望牛女,銀河烏鵲早成橋。
悄悄深宮不見人,倚門惟有石麒麟。芙蓉帳冷愁長夜,翡翠簾垂隔小春。天遠難通青鳥信,瓦寒欲動白龍鱗。更深怕有羊車到,自起籠燈照雪塵。
○春詞 元 薩都剌
元 薩都剌
深宮盡日垂朱箔,別殿何人度玉箏。白麪內官無一事,隔花時聽打球聲。
○秋詞 元 薩都剌
元 薩都剌
清夜宮庫出建章,紫衣小隊兩三行。石闌干畔銀燈過,照見芙蓉葉上霜。
○醉起 元 薩都剌
元 薩都剌
楊柳樓心月滿牀,錦屏繡褥夜生香。不知門外春多少,自起移燈照海棠。
○宮詞 元 薩都剌
元 薩都剌
駿馬驕嘶懶着鞭,晚涼騎過御樓前。宮娥不識中書令,借問誰家美少年。
(以上雁門集卷四)
○宮辭十二首 元 楊維楨
元 楊維楨
宮辭,詩家之大香奩也。不許村學究語。爲國朝宮辭者多矣,或拘於用典故,又或拘於用國語,皆損詩體。天曆間,餘同年薩天錫善於宮辭,且索餘和什。通和二十章,今存十二章。
雞人報曉五門開,鹵簿千官泊虎臺。天上駕鵝先有信,九重鸞駕上京回。
每歲此禽先駕往返。
開國遺音樂府傳,白翎飛上十三絃。大金優諫關卿 【 關卿:一般認爲這裏指大劇作家關漢卿。】 在,伊尹扶湯進劇篇。
海內車書混一時,奎章御筆寫烏絲。朝來中貴傳宣急,南國宮娥拱鳳池。
薰風殿閣日初長,南貢新來荔枝香。西邸阿環方病齒,金籠分賜雪衣娘。
宮錦裁衣錫聖恩,朝來金榜揭天門。老娥元是南州女,私喜南人擢狀元。
北狩和林 【 和林:蒙古窩闊臺汗所建都城。忽必烈以大都爲都城後,和林成爲嶺北行省的首府。元朝皇帝巡狩的是上都開平,不到和林。詩中所說實誤。】 幄殿寛,句驪 【 句驪:指高句驪,朝鮮古名。】 女侍婕妤官。君王自制昭陽曲,勅賜琵琶馬上彈。
后土瓊花屬內家,揚州從此絕名花。君王題品容誰並,萼綠宮中萼綠華。
十二瓊樓浸月華,桐華移影上窗紗。簾前莫插鹽枝竹,臥聽金羊引小車。
金屋秋深露氣涼,宮監久不到西廂。丁寧莫竊寧哥笛,鸚鵡無情說短長。
露氣夜深鳷鵲樓,井梧葉葉已知秋。君王只禁宮中蠱,不禁流紅出御溝。
十三宮女善詞章,長立君王几案傍。阿婉有才還自累,宮中鸚鵡啄條桑。
蛾眉嚬處不勝秋,長帶芙蓉小苑愁。肯爲君王通一笑,羽書烽火誤諸侯。
(鐵崖先生詩集戊集,又見鐵崖先生古樂府卷十四,文字略有不同,擇善而從。)
○宮詞八首 次偰公遠正字韻 元 乃賢
元 乃賢
廣寒宮殿近瑤池,千樹長楊綠影齊。報道夜來新雨過,御溝春水已平堤。
千官鵠立五雲間,玉斧參差擁畫闌。今日君王西內去,安排天仗趣儀鸞。
水晶廉外春遲遲,殿閣春深笑語稀。繡幕無端風捲起,一雙燕子傍人飛。
上苑含桃熟暮春,金盤滿貯進楓宸。醍醐漬透冰漿滑,分賜階前儤直人。
瓊島岧嶢內苑西,闌斑綺石甃清漪,御牀不許紅塵到,黃幔長教窣地垂。
花影頻移玉砌平,美人欹枕聽流鶯。一春多病慵梳洗,怕說鸞輿幸上京 【 上京:指上都開平。也就是灤京。】 。
繡牀倦倚怯深春,窓外飛花落錦茵。抱得琵琶階下立,試彈一曲鬬清新。
太液池頭新月生,瑤街最喜晚來晴。貴人忽被西宮召,騎得驊騮欵欵行。
(金臺集卷一)
○宮詞 元 周伯琦
元 周伯琦
畫閣香銷暮雨晴,珠簾半卷遠山明。蒲萄初醒羅衣薄,枕上鵾弦撥不成。
木難火齊 【 木難:寶石名。火齊,珍珠名。】 當纏頭,貼地金蓮步欲羞。露溼銀牀人語靜,蟾宮九夏是中秋。
巫山隱約寶屏斜,朝着重綿晝着紗。徙倚牙牀新睡足,一瓶芍藥當荷花。
寶鑑當窗促曉妝,金莖玉露奉君王。菊花如錦秋風近,願似中間御愛黃。
苑路東西草色遙,闌杆曲曲似飛橋。水晶殿外檐鈴響,疑是鑾輿早散朝。
(近光集卷一)
○輦下曲 元 張昱
輦下曲 【 有序】
元 張昱
昱備員宣政院判官,以僧省事簡,搜索舊文藳於囊中。曩在京師時有所聞見,輒賦詩,有宮中詞、塞上謠共若干首,合而目之曰輦下曲。其據事直書,辭句鄙近,雖不足以上繼風雅,然一代之典禮存焉。
黃金大殿萬斯年,十二丹楹日月邊。傘蓋威蕤當御榻,珠光照耀九重天。
五垓千陛立朝廷,檻首銅雕一丈翎。不待來儀威鳳至,日聞韶濩在青冥。
州橋 【 州橋:又作周橋,即現在的金水橋。】 拜伏兩珉龍,向下天潢一派通。四海仰瞻天子氣,日行黃道貫當中。
萬朝猶是未明天,玉戚輪竿已儼然。百獸蹲威繪旛下,萬臣効職內門前。
東樓緋服唱雞人,擊到朱鼙第幾聲。楠寐奉常先告備,駕行三叩紫鞘鳴。
至元典禮當朝會,宗戚前將祖訓開。聖子神孫千萬世,俾知大業此中來。
二九行分正從班,盡將牙笏註名單。簟鋪獸鎮丹墀內,鵠立千官繞畫闌。
國戚來朝總盛容,左班翹鶡右王封。功臣帶礪河山誓,萬歲千秋樂未終。
靜瓜約鬧殿西東,頒宴宗王禮數隆。酋長巡觴宣上旨,儘教滿飲大金鍾。
萬方表馬駕生辰,班首師臣與相臣。喝贊禮行天樂動,九重宮闕一時新。
三司侍宴皇情洽,對御吹螺大禮終。寶扇合鞘催放仗,馬蹄哄散萬花中。
授時歷進當冬至,太史舁官近御前。御用粉箋題國字,帕黃封上榻西邊。
泥金歷水順飄揚,掌扇香吹殿角涼。不是內官親執御,太平無用鎮非常。
只孫官樣青紅錦,裹肚圓文寶相珠。羽仗執金班控鶴,千人魚貫振嵩呼。
金裝節仗冒金錢,振竦高擎玉陛前。嚲袖行交太平字,迴鑾猶是步蹁蹮。
黃金酒海贏千石,龍杓梯聲給大筵。殿上千官多取醉,君臣胥樂太平年。
西天法曲曼聲長,瓔珞垂衣稱豔妝。大宴殿中歌舞上,華嚴海會慶君王。
職貢蠻夷通海徼,筦衣毳帽步逡巡。翠華閣下頒繒幣,聖主留恩柔遠人。
竹扛金鑄百尋餘,頂版高鐫萬國書。禁得下方雷與電,聲光不敢近皇居。
崇天門下聽宣赦,萬姓歡呼萬歲聲。豈獨罪人蒙大宥,普天率土盡關情。
戶外班齊大禮行,小臣鳴贊立朝廷。八風不動丹墀靜,聽得宮袍舞蹈聲。
墀左朱闌艹滿叢,世皇封植意尤濃。艱難大業從茲起,莫忘龍沙汗血功。
國初海運自朱張 【 朱張:指朱清、張瑄。元初負海運之責,由江南經海道運糧到大都。】 ,百萬樓船渡大洋。有訓不教忘險阻,御廚先飯進黃粱。
旗常萬乘綴旒旓,玉瓘升壇藉白茅。前月太常班鹵簿,安排法駕事南郊。
清廟上尊元不罩,爵呈三獻禮當終。巫臣馬湩望空灑,國語辭神妥法宮。
遼東羞貢入神廚,祭鮪專車一丈魚。寢廟歲行春薦禮,有加鉶豆雜鮮腒。 【 禽鳥之肉。】
國俗祠神主中溜,溜車氈俑掛宮燈。神來鼓盞自飛動,妖自人興如有憑。
狼髖且拋何且呪,女巫憑此卜妖祥。手持樸■〈木敕〉揮三祀,蠲潔祈神受命長。
當年大駕幸灤京,象背前馱幄殿行。國老手爐先引導,白頭聯騎出都城。
皇輿清暑出灤京,三日當番見大臣。夜半暗中偷摸箭,陰教右姓主朋巡。
請號關牌趨鼓閣,弓刀千騎領兵符。例差右姓巡倉庫,哄唱穹廬賜大酺。
祖宗詐馬宴灤都,挏酒啍啍載憨車。向晚大安高閣上,紅竿雉帚掃珍珠。
駕起京官聚草棚,諸司誰敢不從公。官錢例與供堂食,馬上風吹酒面紅。
千門萬戶嚴扃鑰,留守司官莫自閒。仰候秋風駝被等,郊迎大駕向南還。
駝裝序入日精門,銅鼓牙旗作隊喧。一聽巡階鈴鈸振,滿宮俱喜出迎恩。
月華門裏西角屋,六纛幽藏神所居。大駕起行先戒路,鼓鉦次第出儲胥。
華纓孔帽諸番隊,前導伶官戲竹高。白傘葳蕤避馳道,帝師輦下進葡萄。
守內番僧日念吽,御廚酒肉按時供。組鈴扇鼓諸天樂,知在龍宮第幾重。
皇輿行在闢人門,羣牧分屯散彩雲。習馭每朝供進馬,近移毳幕盡宗勳。
御前親拜中書令,恩賜東宮設內筵。手署勅黃唯一道,任誰祗受付雙遷。
雞人唱罷內門開,千騎前頭丞相來。衛士金瓜雙引導,百司擁醉早朝回。
端本堂深繡榻高,滿前學士盡風騷。星河騎士知唯馬,慣識金箋玉兔毫。
旌旗千騎從儲皇,詐柳行春出震方。祖宗馬上得天下,弓矢斯張何可忘。
和寧沙中樸■〈木敕〉筆,史臣以代鉛槧事。百司譯寫高昌書 【 高昌:今新疆土魯番。高昌在當時是畏兀兒人聚居地。畏兀兒有自己的文字,蒙古初起時,借畏兀兒文字來拼寫自己的語言。高昌書即指畏兀兒文字。】 ,龍蛇復見古文字。
儀臺鐵錶冠龍尺,上刻橫文晷度真。中國失傳求遠裔,猶於回紇見斯文。
儒臣奉詔修三史 【 修三史:元順帝時,修遼、金、宋三史。】 ,丞相銜兼領總裁。學士院官傳賜宴,黃羊湩酒滿車來。
經筵進講天人喜,宣索金繒賜講臣。已覺聖躬忘所倦,教將古訓更前陳。
文明天子念孤寒,科舉人材兩榜寛。別殿下簾親策試,唱名纔了便除官。
冑監諸生盛國容,大官羊膳兩廚供。六經盡是君臣事,卿相纔多在辟雍。
爐香夾道湧祥風,梵輦遊城女樂從。望拜綵樓呼萬歲,柘黃袍在半天中。
放教貴赤 【 貴赤:即貴由赤,善走者。】 一齊行,平地風生有翅身。未解刻期爭拜下,御前成個賞金銀。
國子題名金僕姑,樹籬比射盡腰符。分明百步中侯的,踊躍宗王舞袖呼。
對朋角飲目相招,黃鼠生燒入地椒。馬湩飲輪金鐸剌,頂寧割發不相饒。
柳林密遣弄臣回,封印黃金盒一枚。天語直將西內去,便教知是草芽來。
直從海子望蓬萊,青雀傳言日幾回。爲造龍舟載天姆,院家催造畫圖來。
西方舞女即天人,玉手曇花滿把青。舞唱天魔供奉曲,君王常在月宮聽。
鴨綠江波勝鴨頭,魚龍變化滿中州。分來一派天潢水,到得烏桓便不流。
昭君遺下漢琵琶,拗軫誰彈狽獲沙。春色不關青冢上,只今芳艹滿天涯。
玉竇橋邊日月明,金棊界脈直如繩。世皇存此爲殷鑑,上刻宣和示廢興。
金計傾遼至可哀,爲車爲馬枉豗隤。豈知萬歲山中土,載得龍沙王氣來。
大都周遭十一門,草苫土築那吒城。讖言若以磚石裹,長似天王衣甲兵。
八思巴師 【 八思巴:西藏薩迦派領袖,被忽必烈尊爲帝師。曾創造蒙古新字,成爲元代法定的官方通用文字。後世稱爲八思巴字。】 釋之雄,字出天人慚妙工。龍沙彷佛鬼夜哭,蒙古盡歸文法中。
學貫天人劉太保 【 劉太保:指劉秉忠。忽必烈的親信謀士。原爲僧,後還俗,官至太保。大都城的設計者。】 ,卜年卜世際昌期。帝王真命自神武,魚水君臣今見之。
許衡天遣至軍前,未喪斯文賴此傳。大學一編堯舜事,致君中統至元年。
運際昌期不偶然,外臣豪傑得神仙。一言不殺感天聽,教主 【 教主:指全真道領袖丘處機。】 長春億萬年。
宋亡死節文丞相,不受宣封信國公。祠廟至今松栢在,世皇盛德及孤忠。
太祖雄姿自聖神,一時睿斷出天真。要將儒釋同尊奉,宣諭黃金鑄聖人。
龍虎山中有道家,上清劍履絢晴霞。依時進謁棕毛殿,坐賜金瓶數十茶。
相官馬湩盛渾脫,騎士題封抱送來。傳與內廚供上用,有時直到御前開。
西番僧果依時供,小籠黃旗帶露裝。滿馬塵沙兼日夜,平坡紅豔露猶香。
黃公壚榜大金書,門外長停右姓車。請教宮繒來換酒,悲歌始是醉之餘。
圜殿儀天十六楹,向前黃道不教行。賬房左右懸弓角,盡是君王宿衛兵。
玉德殿當清灝西,蹲龍碧瓦接榱題。衛兵學得高麗語,連臂低歌井即梨。
棕毛四面擁龍牀,殿角涼生紫霧香。上位勵精求治切,不曾朝退不抬湯。
斜街木局盡閒房,御史微行自不妨。從立憲臺 【 憲臺:指御史臺,負監察之責。】 曾有旨,代天耳目付賢良。
上都半道次榆林,是處鴛鴦野濼深。不比使君桑下問,自媒年少覓黃金。
少年馬後抱熊羆,便佞相傾結所知。一日搭名幫艹料,好官多屬跨驢兒。
閒家日逐小公侯,藍棒相隨覓打球。向晚醉嫌歸路遠,金鞭梢過御街頭。
鬥鵪初罷艹初黃,錦袋牙牌日自將。鬧市閒坊尋搭對,紅塵走殺少年狂。
教坊女樂順時秀,豈獨歌傳天下名。意態由來看不足,揭簾半面已傾城。
爭抱荊筐拾馬留,貧兒朝夕候鳴騶。不知金印爲何物,肯要人間萬戶侯。
北方九眼大黑殺,幻影梵名麻紇剌。頭戴髑髏踏魔女,用人以祭惑中華。
高昌之神戴羖首,仗劍騎羊氣猛烈。十月十三彼國人,蘿蔔麪餅賀神節。
十字寺神呼韓王,身騎白馬衣戎裝。手彈箜篌仰天日,空中來儀百鳳凰。
旃檀佛像身丈六,三十二相俱完全。流傳釋家親受記,止於大國來西天。
西番燈盞重百斤,刻銘供佛題大臣。黃楢萬甕照無盡,上祝皇釐下己身。
花門齊侯月生眉,白日不食夜飽之。纒頭向西禮圈戶,出浴升高呌阿彌。
西天呪師首蜷發,不澡不頮身亦殷。倒垂瓔珞披紅罽,出入宮闈無靦顏。
似將慧日破愚昏,白日如常下釣軒。男女傾城求受戒,法中祕密不能言。
肩垂綠髮事康禪,淡掃蛾眉自可憐。出入內門裝飾盛,滿宮爭迓女神仙。
紅城萬戶拱皇居,宿衛親兵飽有餘。苑鹿與人分食慣,朝朝羣聚候麋車。
樞密院家家賜宴,金符三品事奔趨。教坊白馬馱身後,光祿紅簫送酒車。
四面朱闌當午門,百年榆柳是將軍。昌期遭際風雲會,草木猶封定國勳。
鴐鵝風起白毰毸,秋夏跟隨駕往回。聖主已開三面網,登盤玉食自天來。
守宮妃子住東頭,供御衣糧不外求。牙仗穹廬護闌盾,禮遵估服侍宸遊。
三宮除夜例驅儺,徧灑巫臣馬湩多。組燭小兒相哄出,衛兵環視莫如何。
緋國宮人直女工,衾裯載得內門中。當番女伴能包袱,要學高麗頂入宮。
壁衣面面紫貂爲,更繞腰闌掛虎皮。大雪外頭深一尺,殿中風力豈曾知。
天朝習俗樂從禽,爲按名鷹出柳陰。立馬萬夫齊指望,半空鵝影雪沉沉。
大安閣是延春閣,峻宇雕牆古有之。四面珠簾煙樹裏,駕臨長在夏初時。
萬歲山中瓊島居,廣寒宮殿畫難如。迴鑾風過黃金鐙,飄下爐香十里餘。
欄馬牆臨海子邊,紅葵高柳碧參天。過人不敢論量數,雨露相將近百年。
○宮中詞 元 張昱
元 張昱
宮中詞,唯唐陝西司馬王建一百首爲得體,葢從內臣出入宮闥,所賦俱實見其事。厥後蜀主花蕊夫人效其體,賦詩一百首,亦其身親見之。宋王安國校官書,見其本,序而置之內閣。元初,奉天楊興 【 楊興:疑應爲楊奐。】 錄宋宮人語五言詩十八首,頗得其情,足次二家後。大抵宮中詞論富有天下,貴爲天子,不可以文章工拙稱。必非想象,必親見,皆非閭巷之士可擬而賦者。後學廬陵張昱光弼志。
紅光滿室產皇儲,天下千秋與祝釐。侍女后妃頒剩彩,天顏有喜內臣知。
裹頭保母性溫存,不敢移身出內門。尋得描金龍鳳紙,學摹國字教皇孫。
頒賜三宮端午節,金絲纒扇繡紅紗。謝恩都作男兒跪,拜起深深鶡尾斜。
內人鬨動各盈腮,說自西宮撒雪回。報與內司當有宴,羊車今晚蚤將來。
網軒涼思蚤相催,紅葉生時雁又來。不用題情付流水,已從步輦過宮回。
櫻桃紅熟覆黃巾,分賜三宮遺內臣。拜跪酬恩歸院後,金盤酪粉試嘗新。
徽儀殿裏不通風,火者 【 火者:即宦官。】 添香殿閣中。榻上重重鋪設好,君王今夜定移宮。
宮衣新尚高麗樣,方領過腰半臂裁。連夜內家爭借看,爲曾着過御前來。
和好風光四月天,百花飛盡感流年。宮中無以消長日,自擘龍頭十二絃。
鴛鴦鸂鶒滿池嬌,彩繡金茸日幾條。早晚君王天壽節,要將着御大明朝。
宮羅支請銀霜褐,徹夜房中自剪裁。明日看花西內去,牡丹臺畔木瓜開。
延華閣下日如年,除是當番到御前。尋出塗金香墜子,安排衣線捻春綿。
頻把香羅拭汗腮,綠雲背綰未曾開。相扶相曳還宮去,笑說鞦韆架下來。
上苑新波小海分,綠香溢岸好湔裙。故將禁指監官見,放出天河洗絳雲。
紙繩未把祝爐香,自覺紅生兩臉傍。爲蹬爲輪俱有喜,莫將緪結作羊腸。
飲到更深無厭時,並肩侍女與扶持。醉來不問腰肢小,照影燈前舞柘枝。
填金臂失戲分明,贏得珍珠三兩升。便去房中還賭賽,黃封銀榼酒如澠。
殘卻花間一局棋,爲因宣喚賜春衣。近前火者催何急,惟恐君王怪到遲。
從行火者笑相招,步輦相將過釣橋。鹿頂殿開天樂動,西宮今日賽花朝。
彤雲捧起黃金殿,十二丹楹七戶開。南面君臨朝萬歲,來儀應共鳳歸來。
欞星門與州橋近,黃道中間御氣高。拜伏龍眠金水上,鎮安四海息波濤。
(以上張光弼詩集卷二)
○元宮詞一百首 明 朱有燉
元宮詞一百首 【 並序】
明 朱有燉 【 朱有燉:元宮詞原來只有抄本,題「蘭雪軒主人撰」。據清初朱彝尊在靜志居詩話中考證,應即明太祖朱元璋的第五子朱橚。明史卷一百十六諸王傳雲:『周定王橚,太祖第五子。……能詞賦,作元宮詞百章。』即以彝尊之說爲據。但現在比較通行的借月山房匯鈔本,宮詞小纂元宮詞則題朱有燉作。有燉是朱橚之子,嗣王爵。本書所收元宮詞錄自借月山房匯鈔本,故仍題朱有燉作。】
元代宮庭事蹟無足觀,然紀其事實,亦可備史氏之採擇焉。永樂元年,欽賜予家一老嫗,年七十矣,及元后之乳姆女,知元宮中事最悉。間嘗細訪,一一備知其事。故予詩百篇,皆元宮中實事,亦有史未曾載外人不得而知者,遺之後人以廣多聞焉。永樂四年春二月朔日,蘭雪軒制。
大安樓閣聳雲霄,列坐三宮御早朝。政是太平無事日,九重深處奏簫韶。
春日融龢上翠臺,芳池九曲似流杯。合香殿外花如錦,不是看花不敢來。
椶殿巍巍西內中,御筵簫鼓奏薰風。諸王駙馬鹹稱壽,滿酌葡萄飲玉鍾。
雨順風調四海寧,丹墀大樂列優伶。年年正旦將朝會,殿內先觀玉海青。
海青,海東俊鶻也,白者尤貴。
東風吹綻牡丹芽,漠漠輕陰護碧紗。向曉內圍春色重,滿欄清露溼桃花。
上都四月衣金紗,避暑隨鑾即是家。納鉢 【 納鉢:原意爲營帳。遼代君主四時所居之處各不相同,隨季節遷徙,稱爲四時納鉢。元代沿用此詞。專指君主巡幸而言。】 北來天氣冷,只宜栽種牡丹花。
合香殿倚翠峯頭,太液波澄暑雨收。兩岸垂楊千百尺,荷花深處戲龍舟。
尸諫靈公演傳奇,一朝傳到九重知。奉宣齎與中書省,諸路都教唱此詞。
臙粉錢關歲歲新,例教出外探諸親。歸來父母曾相囑,侍奉尤當效力頻。
興和西路獻時新,猩血平波顆顆勻。捧入內庭分品第,一時宣賜與功臣。
王孫王子值三春,火赤 【 火赤:即火兒赤,執弓矢者。】 相隨出內闉。射柳擊球東苑裏,流星駿馬蹴紅塵。
閶闔門開擁鉞旄,千官侍立曉星高。尚衣欲進 龍服,錯捧天鵝織錦袍。
侍從常向北方遊,龍虎臺前正麥秋。信是上京無暑氣,行裝五月載貂裘。
清寧殿裏見元勳,侍坐茶餘到日曛。旋着內官開寶藏,剪絨段子御前分。
瑞氣氤氳萬歲山,碧池一帶水潺湲。殿旁種得青青豆,要識民生稼穡囏。
一段無瑕白玉光,來從西域獻君王。製成新樣雙龍鼎,慶壽宮中奉太皇。
燈月交光照綺羅,元宵無處不笙歌。太平官裏時行樂,輦路香風散玉珂。
玉京涼早是初秋,銀漢斜分大火流。吹徹洞簫天似水,半鉤新月掛西樓。
五色雲生七寶臺,小山子上數峯排。奇花異艹香風度,不是天仙不到來。
蜜漬金桃始獻新,禁城三伏絕囂塵。炎蒸微至清寧殿,玉杵敲冰賜近臣。
幾番怯薛上班慵,生怕鸞輿又到宮。一自恩歸西內日,飛魚閒掛寶雕弓。
初調音律是關卿,伊尹扶湯雜劇呈。傳入禁垣官裏悅,一時鹹聽唱新聲。
十六天魔按舞時,寶妝纓絡鬪腰支。就中新有承恩者,不敢分明問是誰。
背番蓮掌舞天魔,二八嬌娃賽月娥。本是河西參佛曲,把來宮苑席前歌。
上都樓閣靄雲煙,風俗從來朔漠天。自是大家無禁忌,滿宮嬪御唱銀錢。
侍從皮帽總姑麻,罟罟高冠勝六珈。進得女真千戶妹,十三嬌小喚茶茶。
杏臉桃腮弱柳腰,那知福是禍根苗。高麗妃子初封冊,六月陰寒大雪飄。
宮裏前朝駕未回,六宮迎輦殿門開。簾前三寸弓鞋露,知是媆媆小姐來。
深宮春暖日初長,花氣渾如百和香。睡足倚欄閒坐久,琵琶聲裏撥噹噹。
二十餘年備掖庭,紅顏消渴每傷情。三絃彈處分明語,不是歡聲是怨聲。
月明深院有霜華,開遍階前紫菊花。涼入繡幃眠不得,起來窗下撥琵琶。
苑內蕭牆景最幽,一方池閣正新秋。內臣淨掃場中地,官裏時來步打球。
珊瑚枕冷象牙牀,耿耿青燈伴月光。不是宮闈有仙境,如何覺得夜偏長。
金風苑樹日光晨,內侍鷹坊出入頻。遇着中秋時節近,剪絨花毯鬥鵪鶉。
金鴨燒殘午夜香,內家初試越羅裳。芳容不肯留春駐,幾陣東風落海棠。
梨花素臉髻盤龍,南國嬌娃乍入宮。無奈胡姬皆笑倒,亂將脂粉與添紅。
自供東苑久司茶,覽鏡俄驚歲月加。縱使深宮春似海,也教雲鬢點霜華。
惻惻輕寒透鳳幃,夜深前殿按歌歸。銀臺燭燼香銷鼎,困倚屏風脫舞衣。
奇氏家居鴨綠東,盛年纔得位中宮。翰林昨日新裁詔,三代蒙恩爵祿崇。
湖上鴐鵝映水明,海青常是內官擎。二宮皇后隨鑾駕,輦內開簾看放鷹。
靉抹多官上直時,丹墀千隊列旌旗。殿前每遇觀西馬,詔許宮臣輦路騎。
憔悴花容只自知,番思嬌小入宮時。經年不識東風面,蹙損春山爲阿誰。
小樓春淺杏花寒,象鼎煙銷寶篆殘。情思不快梳洗懶,半偏雲髻倚闌干。
年年避暑出居庸,北望灤京朔漠中。經過縉雲山水秀,吳姬疑是越江東。
鬼赤 【 鬼赤:即貴赤。】 遙催駝鼓鳴,短檐氈帽傍車行。上京咫尺山川好,納鉢南來十八程。
周伯琦扈從詩序曰:國語曰納鉢者,猶漢言宿頓所也。
清曉龍闈侍寢回,鬔松雲鬢對妝臺。綺窗昨夜東風暖,一樹梨花對雨開。
金蓮處處有花開,斜插雲鬟笑滿腮。轅軾向南遵舊典,地椒香裏屬車回。
奎章閣下文詞盛,太液池邊遊幸多。南國女官能翰墨,外間抄得竹枝歌。
一別諸親三十載,詔令相見出宮垣。就中苦樂誰知得,內侍叢中不敢言。
祈雨番僧鮓答名,降龍剌馬膽巴 【 剌馬:即喇嘛。膽巴是元代前期的著名喇嘛,有很大權勢。】 缾。牛酥馬乳宮中賜,小合西頭聽唪經。
上都隨駕自西回,女伴遙騎駿馬來。踏遍路傍青野韭,白翎飛上李陵臺。
楊維楨宮詞:『天上鴐鵝先有信,九重鑾駕上都回。』注:每歲此禽先駕往返。
隊裹惟誇三聖奴,清歌妙舞世間無。御前供奉蒙深寵,賜得西洋塔納珠。
按舞嬋娟十六人,內園樂部每承恩。纏頭例是宮中賞,妙樂文殊錦最新。
月宮小殿賞中秋,玉宇銀蟾素色浮。官裏猶思舊風俗,鷓鴣長篴序梁州。
比胛裁成土豹皮,着來暖勝黑貂衣。嚴冬校獵昌平縣,上馬方纔賜貴妃。
月夜西宮聽按箏,文殊指撥太分明。清音瀏亮天顏喜,彈罷還教合鳳笙。
包髻團衫別樣妝,東朝謁罷出宮牆。內中多有親姨嫂,潛與交州百和香。
十五胡姬玉雪姿,深冬校獵出郊時。海青帽暖無風冷,鬒髮偏宜打練椎。
夜深燒罷鬥前香,旋整雲鬟拂御牀。遇着上班三鼓盡,內筵猶自未抬羊。
來複燕京雜詠:『秋滿龍沙草已霜,射鵰風急朔雲長。內官連日無宣喚,獵取黃羊進尚方。』
彩繩高掛綠楊煙,人在虛空半是仙,忽見駕來頻奉旨,含羞不肯上鞦韆。
承寵嬌行寶殿前,新裁羅扇合歡圓。進來不爲涼風好,欲諷君心莫棄捐。
大都三月柳初黃,內苑羣花漸有香。小閣日長人倦繡,隔簾呼伴去尋芳。
腰肢瘦弱不勝裙,病裏懨懨過一春。因識玉色多寵幸,殿前催得太醫頻。
安息燻壇遣衆魔,聽傳祕密許宮娥。自從受得毘盧咒,日日持珠念那摩。
鼃聚喧闐苦不禁,不魯罕後 【 不魯罕後:當爲答吉後之誤。元仁宗即帝位前,曾與其母答吉(一作答己)太后居懷孟,苦羣蛙亂喧,命近侍傳旨諭之曰:『吾母子方憒憒,蛙忍惱人耶!自後其毋再鳴。』故至今此地雖有蛙而不作聲。見陶宗儀輟耕錄卷二。懷孟,後改東安州。】 喻言深。東安州里池塘靜,鼓吹無聞直到今。
暑風催雨滴檐楹,深院吳姬睡不成。夢入西湖蕩蓮槳,起來彈淚到天明。
白酒新篘進玉壺,水亭深處暑全無。君王笑向奇妃問,何似西涼打剌蘇。 【 打剌蘇:蒙語酒,專指用米釀成的酒。】
海晏河清罷虎符,閒觀翰墨足歡娛。內中獨召王淵畫,搨得黃筌孔雀圖。
御溝秋水碧如天,偶憶當時事惘然。紅葉縱教能寄恨,不知流得到誰邊。
獨木涼亭錫宴時,年年巡幸孟秋歸。紅妝小伎頻催酌,醉倒胡兒阿剌詞。
張昱塞上謠:『胡姬二八貌如花,留宿不問東西家。醉來拍手趁人舞,口中合唱阿剌剌。』
燕子泥香紅杏雨,苕花風澹白鷗波。一年春事閒中過,鏡裏容顏奈老何。
春遊到處景堪誇,厭戴名花插埜花。笑語懶行隨鳳輅,內官催上駱駝車。
諸方貢物殿前排,召得鷹坊近露臺。清曉九關嚴虎豹,遼陽先進白雕來。
騎來駿馬響金鈴,蘇合薰衣透體馨。罟罟珠冠高尺五,暖風輕嫋鶡鶏翎。
秋深飛放出郊行,選得馴駒內裏乘。埜雉滿鞍如綴錦,馬前珍重是黃鷹。
江南名伎號穿針,貢入天家抵萬金。莫向人前唱南曲,內中都是北方音。
地寒不種芙蓉樹,土厚宜栽栝子松。清曉內官呼彩緌,各官分賜牡丹叢。
西山晴雪玉圍屏,隨駕登樓眼界明。供奉女兒偏覺冷,貂裘特賜荷恩榮。
月錢常是散千緡,大例關支不是恩。南國女官呼姓字,只愁國語不能翻。
海子東頭暗綠槐,碧波新漲灝無涯。瑞蓮花落巡遊少,白首宮人埽殿階。
河西女子年十八,寬着長衫左掩衣。前向攏頭高一尺,入宮先被衆人譏。
百年四海罷干戈,處處黎民鼓腹歌。偶值太平時節久,政聲常少樂聲多。
鹿頂殿中逢七夕,遙瞻牛女列珍羞。明朝看巧開金盒,喜得鼃絲笑未休。
春情只在兩眉尖,懶向妝臺對粉奩。怕見雙雙鶯燕語,楊花滿院不鉤簾。
白露橫空殿宇涼,房頭搗洗舊衣裳。玉欄金井西風起,幾葉梧桐弄晚黃。
健兒千隊足如飛,隨從南郊露未晞。鼓吹聲中春日曉,御前鹹着只孫衣。
周伯琦詐馬行序曰:『只孫宴者,只孫華言一色衣也。俗呼曰詐馬筵。』
天馬西來自佛郎 【 佛郎:泛指西方。元順帝時進天馬的是歐洲教皇使節。】 ,圖成又勅寫文章,翰林國語重翻譯,襖魯 【 襖魯:通常作奧魯,指軍人家屬。】 諸營賜百張。
低綰雲鬟淺淡妝,從來閣內看諸王。祇緣謹厚君心喜,令侍明宗小影堂。
二絃聲裏實清商,只許知音仔細詳。阿忽令教諸伎唱,北來腔調莫相忘。
纖纖初月鵝黃嫩,淺淺方池鴨綠澄。內苑秋深天氣冷,越羅衫子換吳綾。
兇吉占年北俗淳,旋燒羊胛問祅神。自從受得金剛戒,摩頂然香告世尊。
內中演樂教師教,凝碧池頭日色高。女伴不來情思懶,海棠花下共吹簫。
大宴三宮舊典謨,珍羞絡繹進行廚。殿前百戲皆呈應,先向春風舞鷓鴣。
興聖宮中侍太皇,十三初到捧壚香。如今白髮成衰老,四十年如夢一場。
萵苣顏色熟櫻桃,樹底青青草不薅。生怕百禽先啄破,護花鈴索勝琅璈。
昨朝進得高麗女,太半鹹稱奇氏親。最苦女官難派散,總教送作二宮嬪。
寶殿遙聞佩玉珊,侍朝常是奉宸歡。要知各位恩深淺,只看珍珠罟罟冠。
元統年來詔勅殷,中書省裏事紛紜。昨朝傳出宮中旨,江淛支鹽數萬斤。
穀雨天時尚薄寒,梨花開謝杏花殘。內圍張蓋三宮宴,細樂喧闐賞牡丹。
新頒式樣出宮門,不許倡家服用新。伎女紫衣盤小髻,樂工鹹着戴青巾。
夢覺銀臺畫燭殘,窗前風雪滿雕欄。爲嫌衾薄和衣睡,火冷金壚夜半寒。
聖心常恤靉焉貧,特勅中書賜絹銀。分得不均嗟怨衆,受恩多是本朝人。
曉燈垂焰落銀缸,猶自春眠近小窗。喚醒玉人鶯語滑,寶釵敲枕理新腔。
元宮詞百首,勝國事蹟燦然在目。昔遷、固最號博洽,後葛洪等三輔黃圖等書紀秦故事,多遷、固所不載,觀者每有今古廢興之感。然則是編者不獨可爲多聞之助云爾。隆慶四年二月龍莊甄敬識。
(宮詞小纂卷七)
●第二部分(一)
遼金元三朝宮詞 清 陸長春
○遼金元三朝宮詞 清 陸長春
遼宮詞
金宮詞
元宮詞
△遼宮詞
開國雄圖始漢城,宮闈神策定兼併。鹽池杯酒戎機伏,卻勝天皇十萬兵。
[薛居正舊五代史]阿保機自稱皇帝,署中國官號。別作一城,以實漢人,名曰漢城。[葉隆禮契丹國志]初,契丹有八部。族之大者曰大賀氏,後分爲八部。部之長號大人,而常推一人爲王,建旗鼓,以統八部。每三年,則以次相代。及阿保機,乃曰:「中國之主無代立者。」由是阿保機益以威制諸國,不肯代。其立九年,諸部共責誚之。阿保機不得已,傳其旗鼓,而謂諸部曰:「吾立九年,所得漢人多矣。吾欲別自爲一部,以治漢城,可乎?」諸部將許之。漢城在炭山東南,灤河上,有鹽鐵之利,乃後魏滑鹽縣也。[又]阿保機用其妻述律策,使人告諸部大人曰:「我有鹽池,諸部所食。然諸部知食鹽之利,而不知鹽有主人,可乎?當來犒我。」諸部以爲然。共以牛酒會鹽池。阿保機伏兵其旁,酒酣伏發,盡殺諸部大人,復併爲一國。東北諸夷皆畏服之。[又],神冊元年,阿保機始自稱皇帝,國人謂之天皇王。[陳桱通鑑綱目補編]阿保機即皇帝位,北宰相蕭阿只、南宰相耶律歐理思率其下上尊號曰天皇帝,後述律氏曰地皇后。
蠡角聲中響佩環,指麾胡馬度熊山。黃頭臭泊都驚竄,親見鑾輿破敵還。
[田況儒林公議]契丹每興兵擾塞,則傳一矢爲信。諸國皆震懼奔會,無後期者。每戰必銜枚無諠,傳指顧令,統帥之下,各有部隊。晝戰則望旗幟,遇夜則或鳴鉦,或吹蠡角,或爲禽鳥之聲,各隨部隊撤卷而去,至明不遺一騎。[元混一輿地要覽]大寧路,遼爲中京,有瑇瑁山、熊山。[脫脫等遼史.后妃傳]述律後簡重果斷,有雄略。太祖行兵御衆,後嘗與謀。太祖嘗渡磧擊党項,黃頭、臭泊二室韋乘虛襲之。後知,勒兵以待,奮擊大破之,名震諸夷。
四樓粉雉列崇墉,千里榆關久息烽。聞說至尊喜遊獵,彎弓氈屋射黃龍。
[趙志忠虜廷雜記]太祖於所居大部置樓,謂之西樓,今謂之上京。又於其南木葉山置樓,謂之南樓。又於其東千里置樓,謂之東樓。又於其北三百里置樓,謂之北樓。太祖四季常遊獵於四樓之間。[許亢宗奉使行程錄]離營州東行六十里,至榆關。[路振乘軺錄]榆關在薊州北百餘里。[契丹國志]太祖遊獵,彌旬不止。有黃龍在其氈屋上,連發三矢殪之,龍墜於前。後太子德光於其地建州,黃龍府即其地也。
渤海妖氛已蕩平,遼東山色馬頭迎。短簫盡唱鐃歌樂,車駕歸來鐵鳳城。
[劉效祖四鎮三關志]神冊四年,契丹主阿保機並渤海,盡有遼東,置東平郡。收復故城,鑄鐵鳳鎮之,號鐵鳳城。[遼史.樂志]鼓吹樂一曰短簫鐃歌樂,自漢有之,謂之軍樂。
小隊弓靴簇錦毹,毗狸黃鼠滿芳?。葡萄酒熟天顏喜,新進燕雲益地圖。
[王闢之澠水燕談]契丹國產大鼠,曰毗狸。形類大鼠而足短,極肥。其國以爲殊味,穴地取之,以供國王之膳,自公相以下不可得而嘗。常以羊乳飼之。頃年北使嘗攜至,烹以進御。[沈括夢溪筆談]刁約奉使契丹,爲北語詩云:「押宴移離畢,看房駕跋支。餞行三匹裂,密賜十貔狸。」注:貔狸形如鼠而大,穴居食果谷,嗜肉。遼人以爲珍膳,味如?子而脆。[劉績霏雪錄]北方黃鼠味極肥美,恆爲玉食之獻。置官守其處,人不得擅取也。[司馬光資治通鑑]契丹主作冊書,命石敬瑭爲大晉皇帝,自解衣冠授之。割幽、薊、瀛、莫、涿、檀、順、新、嬀、儒、武、雲、應、寰、朔、蔚十六州,以與契丹,仍許歲輸帛三十萬匹。[遼史.太宗紀]會同元年十一月,晉復遣趙瑩奉表來賀,以幽、薊、瀛、莫、涿、檀、順、嬀、儒、新、武、雲、應、朔、寰、蔚十六州並圖籍來獻。
東來紫氣接天閶,聖母宮中賜酒漿。?喜遐荒備文物,盡收圖籍到遼陽。
[資治通鑑]契丹述律太后遣使,以其國中酒饌脯果賜契丹主,賀平晉國。契丹主與羣臣宴於永福殿,每舉酒,立而飲之,曰:「太后所賜,不敢坐飲。」[遼史.太宗紀]大同元年,三月壬寅,晉諸司僚吏。嬪御、宦寺、方技、百工、圖籍、曆象、石經、銅人、明堂刻漏、太常樂譜、諸宮懸滷薄法物及鎧仗悉送上京。
通天冠峻九旒垂,袍笏分班拜舞遲。紫袖昭容誇創見,龍庭誰識漢官儀。
[資治通鑑]二月丁巳朔,契丹主服通天冠、絳紗袍,登正殿,設樂懸儀衛於庭下,制稱大遼。[契丹國志]會同十一年,二月朔,帝冠通天冠、絳紗袍,執大圭,視朝。華人皆法服,北人仍胡服,立於文武班,百官朝賀。[歐陽修五代史]大同元年,三月丙戌朔,德光服靴袍,御崇元殿,百官入閣。德光大悅,顧其左右曰:「漢家儀物其盛如此,我得於此殿坐,豈非真天子耶!」
捷書昨夜過龍堆,閫外銀牌火速催。贏得六宮齊一笑,石家新婦表函來。
[張舜民使北記]銀牌形如方響,刻番書宜速二字。使者執牌,馳馬日行數百里,所至如國主親到,需索更易,無敢違者。[王易燕北錄]銀牌三道,上番書朕字,用金鍍鈒成。見內在內侍右承宣朱璘處收掌,用黑漆匣盛。每日於戎主前呈封一?。或有緊急事宜,用此牌,帶在項上,走馬於南北大王處抽發兵馬,餘事即不用之。[契丹國志]晉皇太后降表,稱晉室皇太后新婦李氏妾言。
天錫神州降聖皇,懷中黑兔早呈祥。祭山儀畢回龍馭,禮佛先來菩薩堂。
[遼史.地理志]降聖州,本大部落東樓之地。太祖春月行帳多駐此。應天皇后夢神人金冠素服,執兵仗,貌甚豐美,異獸十二隨之。中有黑兔躍入後懷,因而有娠,遂生太宗。又[禮志]祭山儀:皇帝服金文金冠、白綾袍、絳帶,懸魚,三山絳垂,飾犀玉刀錯,絡縫烏靴。[又]太祖幸幽州大悲閣,遷白衣觀音像,建廟木葉山,尊爲家神。於拜山儀過樹之後,增詣菩薩堂儀一節。[秦再思洛中紀異]契丹主德光嘗晝寢,夢一神人花冠美姿容,輜軿甚盛,自天而下。衣白衣,佩金帶,執金骨朵,有異獸十二隨其後。內一黑色兔,入德光懷而失之。神人語德光曰:「石郎使人喚汝,汝須去。」覺告其母,母忽之,不以爲異。後復夢,即前神人也,衣冠儀貌宛然如故,曰:「石郎已使人來喚汝。」既覺而驚,復以告母。母曰:「可命筮之。」乃召胡巫筮。言:「太祖從西樓來,言中國將立天王,要爾爲助,爾須去。」未浹旬,石敬瑭反於河東,爲後唐張敬達所敗,亟遣趙瑩持表重賂,許割燕雲,求兵爲援。契丹帝曰:「我非爲石郎興師,乃奉天帝敕使也。」率兵十萬,直至太原,唐師遂衄。立石敬瑭爲晉帝。後至幽州城中,見大悲菩薩佛相,驚告其母曰:「此即向來神人,冠冕如故,但服色不同耳。」因立祠木葉山,名菩薩堂。德光生於癸卯年,黑兔入懷,此其兆也。兆也。
殿頭歌舞脫戎衣,南國花枝見亦稀。卻笑胡兒偏眼熱,盡停酒琖看唐妃。
[孫光憲北夢瑣言]莊宗嫡夫人韓氏,後爲淑妃;伊氏爲德妃。契丹入中原,陷於虜廷。宰相馮道尊冊契丹王,虜帳宴集,其國母后妃列坐同宴,王嬙、蔡姬之比也。
挏酒燒羊侍宴遊,春寒纔換黑貂裘。椒房易姓都從漢,勳業何人媲酇侯。
[契丹國志]貴者被貂裘,貂以紫黑色爲貴,青色爲次。[又]契丹所貴,惟耶律與蕭二姓。後一入宮,正位椒房。凡後族皆以蕭爲氏。[周春遼金元姓譜]太祖慕漢高,以後族比蕭相國,故命爲蕭氏。[通鑑補編]契丹之後族,多乙室氏、拔里氏。契丹主慕漢高祖,命耶律兼稱劉氏。後弟敵魯既爲北府宰相,遂自比蕭相國,由是與乙室、拔裏兼稱蕭氏。
塞垣曉日射旌旄,海淀波光映戰袍。一騎紅塵南使到,瑛盤分賜紫櫻桃。
[遼史.太宗紀]會同四年,夏四月,晉遣使進櫻桃。[王欽若等冊府元龜]天褔七年,閏三月,遣殿直官馬延理、內班王延斌送櫻桃於契丹。
沉沉宮禁靜無譁,五鳳樓開理鬢鴉。怪底君王眠不醒,春風閒煞掖庭花。
[王士點禁扁]樓之扁曰五鳳。[契丹國志]穆宗年少好遊戲,不親國事。每夜酣飲,達旦乃寐,日中方起,國人謂之睡王。
弓開滿月箭流星,鴛泊迷漫水氣腥。毛血亂飛鵝鴨落,脫韝新放海東青。
[孫世芳宣府鎮志]鴛鴦泊在雲州堡西北一百餘里境,周圍八十里,其水停積不流。自遼金以來,爲飛放之所。[遼史.地理志]延芳澱方數百里,春時鵝鶩所聚,夏秋多菱芡。國主春獵,衛士皆衣墨綠,各持連錘、鷹食、刺鵝錐,列水次,相去五七步。上風擊鼓,驚鵝稍離水面。國主親放海東青鶻擒之。鵝墜,恐鶻力不勝,在列者以佩錐刺鵝,急取其腦飼鶻,得頭鵝者,例賞銀絹。[契丹國志]女真東北與五國爲鄰,五國之東接大海,出名鷹。自海東來者,謂之海東青,小而俊健,能擒鵝鶩,爪白者尤以爲異。遼人酷愛之,歲歲求之女真。女真至五國,戰鬪而後得,女真不勝其擾。[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長泊多野鵝鴨,遼主射獵,領帳下騎,擊扁鼓,遶泊驚鵝鴨飛起,乃縱海東青擊之,或親射焉。遼人皆佩金玉錐,號殺鵝鴨錐。每初獲,即拔毛插之,以鼓爲坐,遂縱飲,最以此爲樂。[徐夢莘三朝北盟會編]海東青者,出五國。五國之東,接大海,自海東而來者,謂之海東青,小而俊健。爪白者,尤以爲異,必求之女真。每歲遣外鷹坊子弟,趣女真發甲馬千餘人,入五國界,即海東巢穴取之,與五國戰鬪而後得。其後女真不勝其擾。[遼金紀事]海東青出於女真東北鐵甸等五國。遼主延禧酷愛之,每歲大寒,發使趣女真以海東青入貢,發甲馬數百取之五國界巢穴中,往往戰爭而得。國人厭苦。[葉子奇草木子]海東青,鶻之至俊者也,出於女真。在遼國已極重之,因是起變,而契丹以亡。其物善擒天鵝,飛放時旋風羊角而上,直入雲際。[王偁東都事畧]女真有俊禽曰海東青,次曰玉爪駿,俊異絕倫,一飛千里,非鷹鸇鵰鶚之比。延禧縱弛失道,荒於畋獵,喜此二禽善捕天鵝,命女真國人過海,詣深山窮谷,搜取以獻。國人厭苦,遂叛。[徐昌祚燕山叢錄]漷縣西有延芳澱,大數頃,中饒荷芰,水鳥羣集其中。遼時每季春必來弋獵,打鼓驚天鵝飛起,縱海東青禽之。得一頭鵝,左右皆呼萬歲。海東青大僅如鵲,既縱,直上青冥,幾不可見。俟天鵝至半空,歘自上而下,以爪攫其首,天鵝驚鳴,相持隕地。[陳元龍格致鏡原]北山產海青,鳥小而捷,能擒天鵝,然羣燕撲之則墜。亦謂之海東青,爪白者尤異。
馬上貂璫壓錦韉,四時捺鉢恣遊畋。官家只愛從禽樂,虛位中宮十九年。
[遼史.營衛志]四時各有行在之所,謂之捺鉢。春捺鉢曰鴨子河濼。夏捺鉢無常所,多在吐兒山。秋捺鉢曰伏虎林。冬捺鉢曰廣平澱。[通鑑補編]契丹之制,居有宮衛,謂之斡魯朵。出有行營,謂之捺鉢。[龐元英文昌雜錄]北人謂住坐處曰捺鉢,四時皆然,如春捺鉢之類是也。不曉其義。近者彼國中書舍人王師儒來修祭奠,餘充接伴使,因以問師儒。答曰:是契丹家語,猶言行在也。[契丹國志]穆宗體氣卑弱,惡見婦人。居藩時,述律太后欲爲納妃,帝辭以疾。即位後嬪御滿前,並不一顧。朝臣有言椒房虛位者,皆拒而不納。左右近侍、房帷供奉率皆閹人。性好遊畋,窮冬盛夏,不廢馳騁。萬幾事繁,番漢諸臣共蒞之,帝不以屑意。
諢子歡呼侍從班,雕弧射柳手親彎。番歌一曲胡琴?,聒帳遙傳木葉山。
[契丹國志]有諢子部百人,夜以五十人番直,四鼓將盡,歌於帳前,號曰聒帳。每謁拜木葉山,即射柳枝,諢子唱番歌前導,彈胡琴和之。已事而罷。[宋綬上契丹事]木葉山本阿保機葬處,又云祭天之所。
赫連臺下畫旗翻,侍女戎裝盡佩?。見說窮邊春似海,王軿新幸上花園。
[周春遼詩話]保安州雞鳴山西三十里爲上花園,又三十里爲鎮城上花園,相望有下花園,並遼蕭太后種花之所,遺址尚存。涿人頓長史銳詩云:「嶺雲沈日暝煙斜,見說窮邊亦有花。應是漢宮青?怨,不甘玉貌委龍沙。」
一朵紅雲麗碧霄,陘頭涼殿起清?。不須更進?盤藕,六月陰山雪未消。
[遼史.地理志]炭山,又謂之陘頭,有涼殿,承天皇后納涼於此。山東北三十里,有新涼殿,景宗納涼於此。[李賢等明一統志]炭山在宣府城西一百二十里,遼人謂之陘頭。承天后輔政日,納涼此處。又山之東三十里,別建涼殿,乃遼主宗真納涼地。
酣歌長夜飲厭厭,屢聽殘更報漏籤。宵旰精勤煩國母,曉妝纔罷又垂簾。
[契丹國志]景宗雅好音律,耽於酒色,暮年不少休。燕燕皇后以女主臨朝,國事一決於其手。大誅罰大征討番漢諸臣集衆共議,皇后裁決,報知於帝而已。
東向龍樓面面開,看花臺上看花回。大官初進頭魚宴,親賜功臣琥珀杯。
[富弼行程錄]上京有昭德、宣政二殿,皆東向,其氈廬亦皆東向。[舊五代史]阿保機得燕人所教,爲城郭宮室之制,於漠北距幽州三千里。名其邑曰西樓,邑屋門皆東向,如車帳之法。[遼史.國語解]上歲時鉤魚,得頭魚,輒置酒張宴,與頭鵝宴同。[契丹國志]大部落之內置樓,謂之西樓,今上京是。其城與宮殿之正門,皆東向闢之。[周仲士懷柔縣誌]看花臺,縣北三十里。遼蕭後避暑北上,嘗登臺看花。[程大昌演繁露]達魯河鉤牛魚,虜中盛禮,意慕中國賞花釣魚。然非釣也,鉤也。達魯河東與海接,歲正月方凍,至四月而泮。其鉤是魚也,虜主與其母皆設帳冰上,先使人於河上下十里間,以毛網截魚,令不得散逸。又從而驅之,使集虜帳。其牀前預開冰竅四,名爲冰眼,中眼透水,旁三眼環之,不透,第斲減令薄而已。薄者所以候魚,而透者將以施鉤也。魚雖水中之物,若久閉於冰,遇可出水之處,亦必伸首吐氣。故透水一眼必可以致魚,而薄不透水者將以伺視也。魚之將至,伺者以告虜主,遂於斲透眼中用繩鉤擲之,無不中者。既中,遂縱繩令去。久,魚倦,即曳繩出之,謂之得頭魚。頭魚既得,遂相與出冰帳,於別帳作樂上壽。[方以智通雅]牛魚,北方之鮪類也。契丹主達魯河釣牛魚,以其得否爲歲佔。[無名氏名山祕錄]遼蕭後有琥珀杯二枚,形如半桃核,合之無縫,容酒半升許。每朝會,則酌酒以賜有功大臣。當時惟耶律斜軫得賜數次,國人以爲榮。
虎旅桓桓部伍分,賀蘭山壓?車雲。承天法駕憑誰扈,一色黃旗控鶴軍。
[契丹國志]統和年間,舉國南征,承天皇太后親跨馬行陣。國中所管幽州漢兵,謂之神武、控鶴、羽林、驍武等,皆後自統之。
明良喜起共賡歌,甘露卿雲瑞應多。新制樂章五百首,自敲檀板教宮娥。
[契丹國志]聖宗於律呂音聲特所精徹,承平日久,羣方無事,縱酒作樂無有虛日。與番漢臣下飲食皆連晝夕,復盡去巾幘,促席造膝而坐。或自歌舞,或命后妃以下彈琵琶送酒。又喜吟詩,出題詔宰相以下賦詩,詩成進御,一一讀之,優者賜金帶。又御製曲五百餘首,幸諸臣私第爲會,時謂之迎駕,盡歡而罷。
也愛塗黃學佛妝,芳儀花貌比王嬙。如何北地胭脂色,不及南都粉黛香。
[使北記]北婦以黃物塗面如金,謂之佛妝。[王銍默記]趙至忠虞部自北地歸明,嘗仕遼中爲翰林學士,修國史。着虜廷雜記,言:「聖宗芳儀李氏,江南李景女。初嫁供奉官孫某,爲武疆都監。妻女皆爲聖宗所獲,封芳儀,生公主一人。」晁補之爲北都教官,因覽此書而悲之,與顏復長道作芳儀曲雲:「金陵宮殿春霏微,江南花發鷓鴣飛。風流國主家千口,十五吹簫粉黛稀。滿堂詩酒皆詞客,拭汗爭看平叔白。後庭一曲時事新,揮淚臨江悲故國。令公獻籍朝未央,敕書築第優降王。魏俘曾不輸織室,供奉一官奔武疆。秦淮潮水鐘山樹,塞北江南易懷土。雙燕清秋夢柏梁,吹落天涯猶並羽。相隨未是斷腸悲,黃河應有卻還時。寧知翻手明朝事,咫尺千山不可期。蒼黃三鼓滹沱岸,良人白馬今誰見。國亡家破一身存,薄命如雲信流轉。芳儀加我名字新,教歌遣舞不由人。採珠拾翠衣裳好,深紅暗盡驚胡塵。陰山射虎邊風急,嘈雜琵琶酒闌泣。無言偏數天河星,只有南箕近鄉邑。當年千指渡江來,千指不知身獨哀。中原骨肉又零落,黃鵠寄意何當回。生男自有四方誌,女子那知出門事。君不見,李君椎髻泣窮邊,丈夫漂泊猶堪憐。」餘嘗遊廬山,見李主有國時修真風觀,皆宮人施財,刊姓氏於碑。有泰寧公主、永嘉公主二人,皆景女,不知芳儀者孰是也。
剔盡金缸一穗紅,夜深寒月滿簾櫳。商量舊曲翻新譜,私啓龍闈召樂工。
[契丹國志]齊天皇后善琵琶,通琵琶工燕文顯、李文福。元妃屢言其事,聖宗不之信。又爲卷書投聖宗寢帳中,聖宗得之,曰:「此必元妃所爲也。」命焚之。
團衫羅髻巧妝梳,金翅銀梯飾鳳輿。領畧江鄉好風景,玉盆灣裏去觀魚。
[脫脫等金史.輿服志]婦人服襜裙,多以黑紫,上編繡全枝花,周身六襞積。上衣謂之團衫,用黑紫或皁及紺,直領,左衽,掖縫,兩旁復爲雙襞積,前拂地,後曳地尺餘。帶色用紅黃,前雙垂至下齊。年老者以皁紗籠髻如巾狀,散綴玉鈿於上,謂之玉逍遙。此皆遼服也。金亦襲之。[遼史.儀衛志]大鳳輦,赤質,頂有金鳳,壁畫雲氣金翅。前有軾,下有構欄。絡帶皆繡雲鳳,銀梯。主輦八十人。又[聖宗紀]統和元年,十二月,皇太后觀魚於玉盆灣。
瓊華仙島隔塵凡,寫翠呈紅啓鏡函。掩映貂茸好黃額,洗妝樓外夕陽銜。
[高士奇金鰲退食筆記]瓊華島在太液池中,其巔古殿,相傳本遼太后梳妝檯。[沈德符野獲編]大內北苑中有廣寒殿,舊聞爲耶律後梳妝樓。[毛奇齡西河詩話]遼後梳妝檯址,在太液池東小山上,一名瓊華島,即今白塔寺址是也。
脫卻鸞靴換鳳?,深宮女伴笑相偕。閒鋪葉格花閒戲,輸去同心七寶釵。
[高士奇天祿識餘]唐同昌公主會韋氏族於廣化裏,韋氏諸家好爲葉子戲。南唐李後主妃周氏編金葉子格。此戲自唐鹹通以來有之,即今之紙牌。其首選加朱採,豈古六赤編金之遺意耶!遼史稱爲葉格,見第三卷。[金學詩牧豬閒話]唐李洞有贈龍州李郎中先夢六赤後因打葉子詩。[晁氏讀書志]有葉子戲格一卷,雲:「世傳葉子婦人也,撰此戲,晚唐之時也。」鄭氏書目有南唐李後主妃周氏編金葉子格。遼穆宗與羣臣爲葉格戲,疑即葉子,皆紙牌所自昉乎。
獵獵輕風拂釣竿,灤河鮮鯽乍登盤。長春宮裏花如錦,催割黃羊宴牡丹。
[奉使行程錄]自清州九十里至灤州,東行三里許,亂山重迭,形勢險峻,河經其間。河面闊三百步,亦控扼之所也。水極清泚。臨河有大亭,名曰灌清,爲塞北之絕。[陳士元灤志]長春澱在州城西南一百二十里,遼蕭太后建長春行宮。[遼史.聖宗紀]統和五年三月,幸長春宮,賞花釣魚。以牡丹徧賜近臣,歡宴累日。十二年三月,如長春宮觀牡丹。[遼詩話]少陵詩「黃羊飫不羶。」注云:大觀四年,郭隨使遼,舉以問遼使時立愛。立愛雲黃羊野物,可獵取,食之不羶。
重陽時節想題糕,射虎平原意興豪。叨賜天廚菊花酒,駱駝山上共登高。
[遼史.聖宗紀]統和三年重九,駱駝山登高,賜羣臣菊花酒。四年,重九登高,於高水南阜祭天,賜從臣命婦菊花酒。又[禮志]九月重九日,天子率羣臣部族射虎,少者爲負,罰重九宴。射畢,擇高地卓帳,賜番漢臣僚飲菊花酒,兔肝爲臡,鹿舌爲醬。又研茱萸酒,灑門戶以禬禳。國語謂是日爲必裏遲離,九月九日也。[燕北雜記]遼俗九月九日打圍鬥射虎,少者爲負,輸重九一筵席。射罷,於地高處卓帳,飲菊花酒,出兔肝生切,以鹿舌醬拌食之。[契丹國志]九月九日,國主打圍,鬥射虎,少者輸重九一筵席。射罷,於地高處卓帳,與蕃漢臣登高飲菊花酒,出兔肝切生,以鹿舌醬拌食之。北呼此節謂必裏遲離,漢人譯雲九月九日也。又以茱萸研酒灑門戶,曰辟惡。亦有入鹽少許而飲之者。又云:男摘二九粒,女一九粒,以酒咽者,大能辟惡。[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駱駝山在復州衛西三十里。
麗淑芳和號並封,聖恩雨露十分濃。纖腰一搦渾無力,新學朝儀拜御容。
[遼史.聖宗紀]開泰二年,春正月,以馬氏爲麗儀,耿氏淑儀,尚寢白氏昭儀,尚服李氏順儀,尚功艾氏芳儀,尚儀孫氏和儀。又[地理志]祖州西北隅有內城。殿曰兩明,奉安祖考御容。中京皇城中有祖廟,景宗承天皇后御容殿。南京皇城內有景宗、聖宗御容殿二。
盧雉微聞隔院呼,小窗清晝罷摴蒱。五鸞殿角閒行?,笑看南征得勝圖。
[遼史.聖宗紀]開泰七年,秋七月,詔翰林待詔陳昇寫南征得勝圖於上京五鸞殿。
腰懸雕箙歷戎旃,宮壼英謀列聖傳。千里平沙飛鐵鷂,太妃奉詔定西邊。
[胡三省資治通鑑注]契丹謂精騎爲鐵鷂,謂其身披鐵甲而馳突輕疾,如鷂之搏鳥雀也。[遼史.聖宗紀]統和十二年八月,詔皇太妃領西北路烏古等部兵及永興居分軍撫定西邊。
沙臘婆習教坊,鈞天仙樂舞霓裳。明朝記是千齡節,新試宮袍進壽觴。
[遼史.樂志]大樂調:雅樂有七音,大樂亦有七聲,謂之七旦。一曰婆陀力,平聲。二曰雞識,長聲。三曰沙識,質直聲。四曰沙侯加濫,應聲。五曰沙臘,應和聲。六曰般贍,五聲。七曰俟利箑,斛牛聲。又[聖宗紀]統和元年九月,有司請以帝生日爲千齡節。
燕京年穀慶豐登,聖主頒酺酒似澠。傳語金吾先放夜,微行來看六街燈。
[遼史.聖宗紀]太平五年,燕民以年穀豐熟,車駕臨幸,爭以土物來獻。上禮高年,惠鰥寡,賜酺飲。至夕,六街燈火如晝,士庶嬉遊,上亦微行觀之。
年來邊徼息干戈,玉帛聯歡更議和。報道南朝增歲幣,使臣已過麝香河。
[契丹國志]宋朝再遣富弼F國書誓書至契丹清泉澱金氈館,許增歲幣二十萬。[胡嶠陷北記]至坤儀州,渡麝香河,自幽州至此無裏堠,其所向不知爲南北。
毳幕春深掩禁闈,鴛絲繚繞鳳梭飛。趙家天子生辰近,忙煞宮中織錦機。
[契丹國志]宋朝皇帝生日,北朝所獻有刻絲花羅、御樣透背、御衣、細錦、透背、清平內製御樣、合線樓機綾。國母又致御衣、細錦、刻絲透背、合線御綾、羅綺紗縠。
句臚高唱榜花開,玉殿千官笑語陪。三十六熊同獻賦,奪標爭及狀元才。
[遼史.興宗紀]重熙五年九月,獵黃花山,獲熊三十六,賞獵人有差。十月幸南京,御元和殿,以日射三十六熊賦幸燕詩,試進士於廷。賜馮立、趙徽四十九人進士第,以馮立爲右補闕,趙徽以下皆爲太子中舍,賜緋衣、銀魚、遂大宴。御試進士自此始。
竿木逢場一笑看,內家妝束易黃冠。君臣宴樂團欒坐,始信天朝禮數?。
[契丹國志]興宗常夜宴,與劉四端兄弟、王綱入伶人樂隊,命后妃易衣爲女道士。後父蕭磨只曰:「漢番百官皆在,后妃入戲,恐非所宜。」帝擊磨只敗面曰:「我尚爲之,若女何人耶!」
道場頂禮集名緇,氈帳?羊角共劙。喜色滿筵番樂合,後宮新報產麟兒。
[燕北錄]皇后生產,如過八月,先啓建無量壽道場,逐日行香,禮拜一月。與戎主各帳寢,預先造團白氈帳四十九座,又內一座最大,徑圍七十二尺。皇后欲覺產時,於道場內先燒香,望日番拜八拜,便入最大者帳內,其四十八座小帳於大帳周圍卓放。每帳各用有角羊一口,以一人紐羊角,候皇后欲產時,諸小帳內諸人等一時用刀紐羊角,其聲俱發,內外人語不辨。番雲:「此羊代皇后忍痛之聲也。」仍以契丹翰林院使抹卻眼抱皇后胸,穩婆是燕京高夫人,其皇后用甘草苗代稈草臥之,若生男時,方產了,戎主着紅衣服,於前帳內,動番樂,與近上契丹臣僚飲酒。皇后即服酥調杏油半盞。如生女時,戎主着皁衣,動漢樂,與近上漢兒臣僚飲酒。皇后即調黑豆湯調鹽三錢。其羊差人收放,不得宰殺,直至自斃。皇后至第九日即歸戎主帳。
丹青點染入纖毫,殺粉調鉛不憚勞。誰信萬幾多逸暇,卻拋心力畫翎毛。
[續資治通鑑長編]宗真嘗以所畫鵝鴨來獻,上作飛白書答之。[契丹國志]興宗工畫,善丹青,嘗以所畫鵝鴨送諸宋朝,點綴精妙,宛乎逼真。仁宗作飛白書以答之。[郭若虛圖畫見聞志]興宗以五幅縑畫千角鹿圖獻於宋,旁題年月日,御畫,宋仁宗命張圖於太清樓下,召近臣縱觀。次日又敕中闈宣命婦觀之。畢,藏於天章閣。
初更玉律管絃新,旛勝分頒?侍臣。笑倚殿廷看撒谷,蝦蟆小幟寫宜春。
[遼史.禮志]立春,皇帝戴旛勝,等第賜旛勝。臣僚司辰報春至,鞭土牛三匝。矮墩鞭止,引節度使以上上殿,撒谷豆,擊土牛。撒谷豆,許衆奪之。[又]立春,婦人進春書,刻青繒爲幟,像龍御之。或爲蟾蜍,書幟曰宜春。[契丹國志]立春日,婦人進春書,以青繒爲幟,刻龍象銜之,或爲蝦蟆。
採艾剛逢討賽離,大黃湯熟泛瓊?。合歡定荷君王寵,纏臂新添五彩絲。
[契丹國志]五月五日午時,採艾葉與綿相和,絮衣七事,國主着之。番漢臣僚各賜艾衣三事。國主及臣僚飲宴,渤海廚子進艾糕,各點大黃湯下。北呼此節爲討賽離。又以雜絲系合歡索,纏於臂膊。婦人進長命縷,宛轉皆爲人象,帶之。[燕北雜記]五月五日午時,採艾摘葉與綿相和,絮衣七事,遼主着之。番漢臣僚各賜艾衣三事。渤海廚子進艾糕。[遼史.禮志]五月重五日,午時,採艾葉和綿着衣,七事以奉天子。北面臣僚各賜三事。君臣宴樂,渤海膳夫進艾糕。以五彩絲爲索纏臂,謂之合歡結。又以彩絲宛轉爲人形簪之,謂之長命縷。國語謂是日爲討賽咿唲。討,五賽咿唲,月也。
團蕉亭外好迎涼,水漲鵝池荇藻香。朝節未過先進扇,紅羅爭繡粉脂囊。
[宣府鎮志]團蕉亭在懷來縣來縣蕭後遊息之所。[又]養鵝池去懷來城二十里,水四時不竭,相傳遼蕭後所鑿。[遼史.禮志]夏至之日,俗謂之朝節。婦人進彩扇,以粉脂囊相贈遺。
燕臺巡幸六龍閒,黃纛遙開識聖顏。一路歌謠聽不斷,又催仙仗到人間。
[金史.樂志]熙宗天眷三年九月,幸燕京。所用鼓吹導引曲,尚仍遼舊。按其辭雲:「五年一狩,仙仗到人間。問稼檣艱難。蒼生洗眼秋光裏,今日見天顏。金戈玉斧臨香火,馳道六龍閒。歌謠到處皆相似。天子壽南山。」
皮室宣威震海邦,桃花山外擁麾幢。弓弦手拽頭鵝落,霹靂聲飛鴨綠江。
[遼史.兵衛志]太宗益選天下精甲,置諸爪牙,爲皮室軍。[契丹國志]契丹主部下兵謂之大帳,有皮室兵約三萬人騎,皆精甲,爲其爪牙。[樂史太平寰宇記]桃花山在漁陽西北一十五里。[草木子]海東青能得頭鵝者,元朝宮裏賞鈔五十錠。[楊瑀山居新語]頭鵝即天鵝也。
隊隊軍容肅寶刀,君王射獵講戎韜。安排玉輦從遊幸,先要香薰絡縫袍。
[遼史.儀衛志]皇后戴紅帕,服絡縫紅袍,縣玉佩,雙同心帕,絡縫烏靴。
昨聞星使急歸驂,茶藥攜來味最甘。誇說六朝金粉地,那教人不憶江南。
[陸游南唐書]烈祖升元二年,契丹主耶律德光及其弟東丹王各遣使以羊馬入貢,別持羊三萬口、馬三百匹來鬻,以其價市羅紈、茶藥。烈祖從之。
絳帕矇頭拜紫宸,菆塗小殿步逡巡。氈帷昨夜新承寵,又報南唐進美人。
[契丹國志]會同元年五月,呉徐誥欲結遼取中國,遣使以美女、珍玩泛海修好。遼帝亦遣使報之。[馬令南唐書]升元中,宋齊邱選宮嬪,雜以珠貝、羅綺、泛海北通契丹,欲賴之以復中原。
膽瓶香放旱金花,絃索新腔按琵琶。解渴不須調奶酪,冰甌剛進小團茶。
[陷北記]至湯城澱,地氣最溫。契丹苦大寒,則就溫於此。其水泉清冷,草軟如茸,可藉以寢。而多異花,記其二種。一曰旱金,大如掌,金色燦人。一曰青囊,如中國金燈,而色類藍可愛。[查慎行人海記]旱金蓮花瓣如池蓮,較小。色如真金,暴幹可致遠。扈從出古北口,寨外山多有之。開花在五六月間,入秋莖株俱萎矣。[張舜民畫墁錄]熙寧中,蘇子容使遼。姚麟爲副,曰:「盍載些小團茶乎?」子容曰:「此乃供上之物,疇敢與遼人。」未幾有貴公子使遼,廣貯團茶。自爾遼人非團茶不貴也。常以二團易番羅一匹。
日月宮開壯帝居,金鋪玉?敞階除。轆轤遠引穿花去,青幰香飄貴主車。
[遼史.太宗紀]天顯五年八月,以大聖皇帝皇后宴寢之所,號日月宮。又[儀衛志]青幰車二螭頭、蓋部皆飾以銀,駕用駞,公主下嫁以賜之。
銅壺蓮漏晝沉沉,鳳閣閒拈九孔針。愛煞韓娥詩句好,丁香連理繡同心。
[蔡寬夫詩話]韓襄客者,漢南女子,爲歌詩,知名襄漢間。孟浩然贈詩曰:「只爲陽臺夢裏狂,降來教作神仙客。」襄客閨愁詩云:「連理枝前同設誓,丁香花下共論心。」先公熙寧中迓遼使成堯錫,見遺衣服,刺此聯於裹肚上,其下復刺丁香連理、男女設誓之狀。遼人重此句,以爲佳制。
閒依古佛學趺跏,纓珞莊嚴寶相誇。一歲飯僧三十萬,他生只願住中華。
[王宗沐宋元通鑑]道宗一歲飯僧三十六萬,一日祝髮三千。[晁說之嵩山集]契丹主洪基以白金數百兩鑄兩佛像,銘其背曰:「願後世生中國。」
山近巫閭落照移,屬珊軍帳颯牙旗。行宮洗琖排芳宴,次第羣臣射虎詩。
[明一統志]醫巫閭山在廣寧衛西五里。舜封十有二山,以此山爲幽州之鎮。[遼史.兵衛志]皇后述律氏居守之際,摘番漢精銳爲屬珊軍。又[地理志]應天皇后俘掠有伎藝者,多歸帳下,謂之屬珊。[薛廷寵全遼志]國母述律氏部下,謂之屬珊,有衆二萬。[陳士元諸史夷語]應天皇后從太祖征討,所俘人戶有技藝者,置之帳下,爲屬珊。蓋比珊瑚之寶雲。[遼史.道宗紀]鹹雍元年秋七月,以皇太后射獲熊,賞F百官有差。冬十月,幸醫巫閭山。皇太后射獲虎,大宴羣臣,令各賦詩。
獺裘貂帽朔風捎,大獵狼山雪滿郊。唱罷黃麞歸騎疾,一彎寒月上弓弰。
[遼史.道宗紀]詔夷離堇及副使之族並民如賤,不得服駝尼、水獺裘。[元混一輿地要覽]蓋州本唐地,後屬契丹,有東山、白狼山。[劉昫等唐書]唐如意初,裏中歌曰:「黃麞黃麞草裏藏,彎弓射爾傷。」後契丹李盡忠、孫萬榮叛,陷營州。則天令總管曹師仁、王孝傑將兵百萬討之,大敗於黃麞。
山棚花檻柳絲齊,彩伴相邀手共攜。閒倚銀屏望河鼓,蓬萊宮外玉繩低。
[彭汝礪鄱陽集]廣平甸,謂虜地險阻至此廣大而平易雲。初至單于行在,其門以蘆箔爲藩垣,上不去其花,以爲飾,謂之羊箔門。作山棚,以木爲牌,左曰紫府洞,右曰桃源洞。總謂之蓬萊宮。殿曰省方殿。其左金冠紫袍而立者數百人,問之多酋豪。其右青紫而立者數十人。山棚之前作花檻,有桃、杏、楊柳之類。前謂丹墀。自丹墀十步,謂之龍墀。殿皆設青花氈,其階高二三尺,闊三尋,縱殺其半。由階而登,謂之御座。
八門迢遞接燕京,黼座垂裳仰聖明,鹿蠡雞林通治化,宮闈偏解頌昇平。
[遼史.地理志]燕京城八門。東曰安東、迎春。南曰開陽、丹鳳。西曰顯西、清晉。北曰通天、拱辰。[王鼎焚椒錄]三年秋,上作君臣同志華夷同風詩,後應制屬和曰:「虞廷開盛軌,王會合奇琛。到處承天意,皆同捧日心。文章通鹿蠡,聲教薄雞林。大寓看交泰,應知無古今。」
孤穩搔頭女古簪,妝成法相比觀音。一篇奏上稱才子,佳詠爭傳伏虎林。
[焚椒錄]懿德皇后蕭氏,姿容端麗,爲蕭氏稱首,皆以觀音目之,因小字觀音。清寧元年,冊爲皇后,宮中語曰:孤穩壓帕女古靴菩薩,喚作耕幹麼,蓋以玉飾首,以金飾足,以觀音作皇后也。二年八月,上獵秋山,後率嬪妃從行在所。至伏虎林,命後賦詩。後應聲曰:「威風萬里壓南邦,東去能翻鴨綠江。靈怪大千俱破膽,那教猛虎不投降。」上大喜,出示羣臣曰:「皇后可謂女中才子。」次日,上親御弓矢射獵,有虎突林而出。上曰:「朕射得此虎,可謂不愧後詩。」一登而殪。羣臣皆呼萬歲。按:耕幹麼[遼史]作耨斡麼。[國語解]麼亦作改。耨斡,后土稱。麼,母稱。[遼史.營衛志]伏虎林在永州西北五十里。嘗有虎據林傷害居民畜牧,景宗領數騎獵焉,虎伏草際,戰慄不敢仰視。上舍之,因號伏虎林。
迴心院子繡簾垂,雨後芳苔綠滿墀。靜鎖重闈秋月冷,更無人唱十香詞。
[焚椒錄]後上疏諫獵秋山,上雖嘉納,心頗厭遠,鹹雍之末,希得幸御。後因作詞曰迴心院,被之管絃,以寓望幸之意。其詞曰:「埽深殿,閉久□,金鋪暗,遊絲絡網塵作堆,積歲青苔厚階面。埽深殿,待君宴,拂象牀,憑夢借高唐。敲壞半邊知妾臥,恰當天處少輝光。拂象牀,待君王,換香枕,一半無雲錦。爲是秋來轉展多,更有雙雙淚痕滲。換香枕,待君寢,鋪翠被,羞殺鴛鴦對。猶憶當時叫合歡,而今獨覆相思塊。鋪翠被,待君睡,裝繡帳,金鉤未敢上。解卻四角夜光珠,不教照見愁模樣。裝繡帳,待君貺,迭錦茵,重重空自陳。只願身當白玉體,不願伊當薄命人。迭錦茵,待君臨,展瑤席,花笑三韓碧。笑妾新鋪玉一牀,從來婦歡不終夕。展瑤席,待君息,剔銀燈,須知一樣明。偏是君來生彩暈,對妾故作青熒熒。剔銀燈,待君行,爇燻爐,能將孤悶蘇。若道妾身多穢賤,自沾御香香徹膚。爇燻爐,待君娛,張鳴箏,恰恰語嬌鶯。一從彈作房中曲,常和窗前風雨聲。張鳴箏,待君聽。」時諸伶無能奏演此曲者,獨伶官趙惟一能之。耶律乙辛因誣後與惟一通,欲乘此害後,更命他人作十香淫詞爲誣案,雲:「青絲七尺長,挽作內家妝。不知眠枕上,倍覺綠雲香。紅綃一幅強,輕闌白玉光。試開胸探取,尤比顫酥香。芙蓉失新豔,蓮花落故妝。兩般總堪比,可似粉腮香。蝤蠐邦足並,長鬚學鳳凰。昨宵歡臂上,應惹領邊香。和羹好滋味,送語出宮商。定知郎口內,含有暖甘香。非關兼酒氣,不是口脂芳。卻疑花解語,風送過來香。既摘上林蕊,還親御苑桑。歸來便攜手,纖纖春筍香。鳳靴拋合縫,羅韈卸輕霜。誰將暖白玉,雕出軟鉤香。解帶色已戰,觸手心愈忙。那識羅裙內,消魂別有香。欬唾千花釀,肌膚百和裝。元非噉瀋水,生得滿身香。」
巾幗偏能別佞忠,賢妃饒有諍臣風。荒亡君德憑詩諫,天聽如何竟不聰。
[契丹國志]文妃自少時工文墨、善歌詩。見女真之禍日日侵迫,而天祚醉心畋遊不以爲意,一時忠臣多所疏斥,時作歌詩以諷諫。曾有歌雲:「莫嗟塞上暗紅塵,莫傷多難畏女真。不如塞卻奸邪路,選取好人人。直是臥薪而嘗膽,邀壯士之捐身,便可以朝清漠北夕枕燕雲。」詞多不備載。又作詠史詩云:「丞相朝來劍佩鳴,千官側目寂無聲。養成外患嗟何及,禍盡忠臣罰不明。親威並連藩屏翰,私門潛蓄爪牙兵。可憐昔代秦天子,猶向宮中望太平。」其詩之感烈有如此者。天祚見而銜之。
但憑揮?對宮娥,玉葉金枝忍辱多。無數落花飄泊去,莫教重唱蓬 【 上聲】 蓬歌。
[遼史.公主表]文妃生一女餘里衍,封蜀國公主。爲金人所獲。元妃生三女,宮人生二女,俱爲金人所獲。[江萬里宣政雜錄]宣和初,收復燕山,以歸朝遼民來居京師。其俗有臻蓬蓬歌,每扣鼓和臻蓬蓬之音,爲節而舞,人無不喜聞其聲而效之。其歌曰:「臻蓬蓬,外頭花花裏頭空。但看明年正二月,滿城不見主人翁。」本遼讖,故京師不禁。然次年徽宗南幸,次年二聖北狩。又有伎者以數丈長竿系椅於杪,伎者坐椅上,少頃,下投於小棘坑中,無偏頗之失。未投時念詩曰:「百尺竿頭望九州島,前人田土後人收。後人收得休歡喜,更有收人以後頭。」此亦遼讖,然兆禍可怪。
△金宮詞
日出曈曈照海東,金天突起有神功。龍荒草木呈符瑞,三月宮廷芍藥紅。
[無名氏吊伐錄]天輔元年,宋遣馬政來書曰:「日出之分實生聖人。」[脫脫等金史.太袓紀]天會十三年二月,立開天啓祚睿德神功碑於燕京城南嘗所駐蹕之地。[郝經陵川集]戊午清明日,大城南讀金太祖睿德神功碑詩:「平地突起金天龍,面如紫玉真英雄。化行江漢服羌戎,百年以來誇儁功。」[宇文懋昭大金國志]阿骨打之十四年,生紅芍藥花,北方以爲瑞。
大安花宴禮儀新,高矗山樓署萬春。獻壽要添瓜五色,故將七夕作生辰。
[樓鑰北行日錄]幹道六年庚寅,正月一日壬子,使、副與館伴同入賀,由應天東門步入東廊幕次中,大安殿門九間,兩傍行廊三間爲日華月華門各三間。又行廊七間,兩廂各三十間。中起左右翔龍門皆垂紅綠簾。庭中小井亭二。幕次與高麗使相鄰,西夏使相對。客省茶酒罷,巳初引使、副由月華門隨百官班入賀。賀畢先退。訖事凡五十七拜。五次舞蹈,二十五拜。初入班並三次上御酒各再拜。上壽罷喝與卿等同慶又四拜。勸壽酒兩次共四拜。初登殿就坐致語各兩拜。酒七行,第一行宣勸在坐兩拜,第二、第四、第六行獨勸使、副各兩拜。每宣勸必離位而立,搢笏受盞。赴坐宴罷謝恩拜於殿上,又拜于丹墀而退。御酒時卻不起立。餘皆如本朝之儀。又三日甲寅,赴花宴於大安殿,大率如元日,加酒二行,五行後四■〈走畢〉,國主先起,百官出,就簪花,翦綵爲之。惟欒枝甚異,或四或二,長二尺許,花爲雜色,狀如錦帶翹起。幞頭四角後垂柳四枝。[許亢宗奉使行程錄]次日再謁北庭,赴花宴,並如儀。酒三行,樂作,鳴鉦擊鼓,百戲出場。酒五行,各起就帳,戴色絹花,各二十餘枝。謝罷,復坐,酒七行歸館。[張暐大金集禮雜錄]天眷三年,三月一日,奏稟:生辰正旦花宴,亡遼時令用山樓一座。奉勅旨:依例起蓋。貞元二年正月,山樓以萬春山爲名。大定五年二月廿一日,學士院撰擬到仁壽山名額,奉勅旨以仁壽山爲名。二十一年正月四日,勅旨:今後彩山正旦以仁壽山爲名,萬春節以萬春山爲名。[大金國志]自興兵以後,寖染華風,帥將生朝,皆自擇佳辰。黏罕以正旦,兀室以元夕,烏拽馬以上巳,國主亶以七夕。其它如重午、重九、中秋、中元、下元、四月八日皆然。
豹子河邊駐屬車,臨潼關外降鑾輿。春秋捺鉢供遊幸,孤負相如諫獵書。
[大金國志]天會二年三月,國主之豹子河避暑。[金史,程寀傳]熙宗時上疏,畧曰:「臣幸得近清光,從天子觀時畋之禮。比見陛下校獵,凡羽衛從臣無貴賤皆得執弓矢馳逐,而聖駕崎嶇沙礫之地,加之林木叢鬱,易於迷失。是日自卯及申,百官始出沙漠,獨不知車駕何在。瞻望久之,始有騎來報,皇帝從數騎已至行在。竊惟陛下膺祖宗託付之重,奈何獨與數騎出入林麓沙漠之中,前無斥堠,後無羽衛,甚非肅禁籞之意也。」
彈棋賭酒更分茶,爐有清香墨有華。消得清閒天上福,風流不讓趙官家。
[大金國志]熙宗自爲童時聰悟,適諸父南征中原,得燕人韓昉及中國儒士教之。後能賦詩染翰,雅歌儒服,分茶焚香,弈棋象戲,全失女真故態矣。
瓊香亭外日遲遲,娘子妝成進御時。訪豔兩河勞相士,穠纖修短要相宜。
[金史.地理志]南京路仁安之次曰純和殿,正寢也。純和西曰雪香亭,亭北則后妃位也。有樓,樓西曰瓊香亭。[大金國志]女真驟興之初,未具六宮之典,僅有賢妃、淑妃,自餘姬侍並稱娘子而已。[又]皇統七年十月,國主遣使挾相士,下兩河諸路,選民間室女十三以上二十以下者,得四十人。
聽說山河似寸金,漫嫌邊徼苦相侵。臥薪嚐膽?難復,不盡蛾眉報國心。
[馬擴茆齋自敘]金人得契丹故大臣,皆言南朝自來畏怯,又見劉延慶敗走。左企弓上阿骨打詩云:「君王莫信捐燕議,一寸山河一寸金。」[大金國志]太子之妻金輦公主,乃遼主天祚之女。黏罕之妻蕭氏,乃遼主天祚元妃。各勸之南侵,陰報宋朝助兵攻遼之隙。
臨安山水畫中傳,桂子荷花別樣妍。遂欲投鞭向江上,新詞誰唱柳屯田。
[大金國志]國主與梁大使及妃嬪數人在宮遊觀,聞人唱曲子,其詞乃柳耆卿作望海潮也,只詠錢塘之景。主喜,隨聲而入,其唱者李貴兒出迎。主問曰:「適唱何詞?」貴兒曰:「望海潮。」梁大使曰:「此神仙詞也。」既而後亦到,遂飲酒。時汴守孔彥舟進木樨一株,主喜,梁大使曰:「此花乃江南植以爲薪。」於是主問朝中誰曾往江南,梁大使曰:「有兵部尚書胡鄰曾到。」遂召之,首問錢塘之景。鄰曰:「江南揚州瓊花、潤州金山、平江姑蘇、錢塘西湖爲天下美觀,其它更有多多美景,但臣W不到。只此數景,天下已罕,況於他乎!」主聞之,大喜,遂決意南征。[宋無咎啽囈集]孫何帥錢塘,柳永作望海潮詞贈之,流播金國。金主亮聞「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之心。時人詩云:「誰把杭州曲子謳,荷香十里桂三秋。那知卉木無情物,牽動長江萬里愁。」
夢裏天門詄盪開,硬軍南下疾於雷。尖靴短策誇輕便,立馬呉山頂上來。
[岳珂桯史]金國僞正隆丁丑春二月,海陵御武德殿,召其臣吏部尚書李通、刑部尚書胡勵、翰林直學士蕭廉,賜坐而語之曰:「朕自即位,視閱章奏,治官中事,常至丙夜始御內寢。疇昔之夜方就榻,恍惚如親覿,有二青衣持幢節自天降,授朕以幅紙若牒,謂上帝有宣命。朕再拜受,遂佩弓矢,具鍪鎧,將從之前。而朕常所御小騅號小將軍者,儵已鞚勒待墀下。青衣揖就騎,既行,但覺雲霧勃鬱起馬蹄間,下如海濤洶湧。方覺心悸,望一門正開,金碧焜耀。青衣指之曰:天門也。朕隨入焉。又裏許,至鈞天之宮,嚴邃宏麗,光明奪目。朕意欲馳,二金甲人謂朕曰:此非人間,可下馬步入。及殿下,垂簾若有所待。須臾有朱衣出贊拜,髣髴聞殿上語如嬰兒,使青衣傳宣,畀朕曰:天策上將,令徵某國。朕伏謝而出,復就馬,見兵如鬼者,左右前後,杳無邊際。發一矢射之,萬鬼齊喏,聲如震雷而寤,喏猶不絕於耳。朕立遣內侍至廐,視小將軍喘汗雨浹,取箭箙數之,亦亡其一矣。昭應如此,豈天假手於我,令混江南之車書乎!方與卿等圖之,謹無泄。」衆皆稱賀,於是始萌茅南牧之議矣。[大金國志]正隆三年五月,上坐薰風殿,命吏部尚書李通、翰林直學士蕭廉召對,因言:「朕夜夢至上帝所,殿中人語如嬰兒。少頃有青衣持宣授天策上將,令徵宋國。朕受命出上馬,見鬼兵無數,朕發一矢射之,衆皆喏而應。既覺,聲猶在耳。即遣人至廐中,視乘馬其汗如水,取箭數之,亦亡其一。此異夢也,豈非天假手於朕,令取江南乎?」通等皆賀。主戒無泄於外。[大金國志]金主令諸處統軍擇其精於射者,得五千人,皆用茸絲爲聯甲,紫絲爲上,黃茸、青茸次之,號硬軍,亦曰細軍。國主嘗自詫曰:「取江南此五千人足矣。」[郭彖暌車志]海陵末年自創尖靴,頭極長銳,雲:「便於取蹬。」而足指所不及,謂之不到頭。又爲短鞭,僅存其半,謂之沒下梢。[桯史]金主將圖南牧,遣施宜生來賀天申節,隱畫工於中,使圖臨安之城邑及呉山西湖之勝以歸。既進繪事,大喜,瞷然有垂涎杭越之想。亟命撤坐間軟屏,更設所獻,而於呉山絕頂,貌己之狀,策馬而立其上。詩云:「萬里車書盡會同,江南豈有別疆封。屯兵百萬西湖上,立馬呉山第一峯。」[大金國志]上遣臣施宜生往宋爲賀正使,隱畫工於中,即密寫臨安之湖山城郭以歸。上令繪爲軟壁,而圖己像策馬於吳山絕頂,後題以詩,有:「自古車書混一同,南人何事費車工!提師百萬臨江上,立馬吳山第一峯」之句。[王毓賢繪事備考]海陵煬王嘗遣使入宋,藏畫工於衆中,潛寫西湖圖歸國,而繪己象於吳山最高處,因有「立馬吳山第一峯」之句。[劉祁歸潛志]正隆南征至維揚,望江左賦詩云:「屯兵百萬西湖上,立馬吳山第一峯。」其意氣亦不淺。
飛龍吼虎戰車馳,鞭棰中原大柄持。自詡英雄同項羽,故教嬪御學虞姬。
[大金國志]正隆二年冬,制戰陣之法十有餘條,因大儺耀兵,有飛龍螣蛇吼虎魚麗之變,以示威武。[劉祁歸潛志]金海陵庶人讀書有文才,爲藩王時嘗書人扇雲:「大柄若在手,清風滿天下。」人皆知其大志。[元好問續夷堅志]正隆南征過烏江項羽廟,引妃嬪視之。因爲說垓下事,顧謂衆妃曰:「汝輩中亦有似虞姬者否?」此語傳達民間,有爲之縮頸者。
中秋明月舉杯邀,宸翰親揮賦鵲橋。要認嫦娥真體態,劍鋒橫截紫雲腰。
[桯史]金主遷汴之歲,中秋舉杯,待月不至,賦鵲橋仙雲:「停杯不舉,停歌不發,等候銀蟾出海。不知何處片雲來,做許大通天障礙。髭髯捻斷,星眸睜裂,惟恨劍鋒不快。一揮截斷紫雲腰,仔細看嫦娥體態。」明年竟遂前謀。
儉德曾聞卻異香,更裁珍膳罷鷹坊。如何營建窮奢靡,不惜黃金滿斗量。
[金史.海陵紀]天德二年十二月,野人來獻異香,卻之。三年四月,罷歲貢鷹隼。命大官常膳惟進魚肉,舊貢鵝鴨等悉罷之。[又]營南京宮殿,運一木之費至二千萬,牽一車之力至五百人。宮殿之飾,徧傅黃金,而後間以五采,金屑飛空如落雪。一殿之費以億萬計。成而復毀,務極華麗。
衍慶宮開殿宇高,打球拈韻各分曹。金瀾酒熟芳筵啓,恰值寧江獻瑞桃。
[張棣金圖經]亮徙燕,遂建巨闕於內城之南,千步廊之東,曰衍慶之宮。[王士點禁扁]宮之扁曰衍慶。[金史太宗紀]大定三年,五月重五,上御常武殿,賜宴擊球,自是歲以爲常。又[地理志]燕京有常武殿,有廣武殿,爲擊球習射之所。[曹勳北狩聞見錄]上皇北狩至真定,金人高會擊球,請帝賦詩云:「錦裘駿馬曉棚分,一點星馳百騎分。奪得頭正須過□,休令綽撥入斜門。」注:綽撥、斜門,皆打球家語也。[周麟之海陵集]予憩燕京會同館,有梁大使,先朝內侍官也,傳旨賜金瀾酒二瓶,銀魚、牛魚二盤,瓶、盤皆金銀爲之,升龍交錯,形制甚精。且並令留之。古樂府雲:「月穆穆以金波。」又云:「洞庭秋月生湖心,層波萬頃如鎔金。」金瀾之名其取諸此乎?然金瀾者,金運其將闌也。[周輝北轅錄]燕山酒頗佳,館宴所餉極醇厚,名金瀾,蓋用金瀾水以釀之者。[大金國志]貞元元年六月,寧江州獻瑞桃,其大異常,一木而連實者三。羣臣稱賀。
少海星明碧漢間,龍樓侍宴近天顏。中宮解識閭閻苦,垂誡休忘稼穡艱。
[金史.海陵紀]天德三年三月,謂侍臣曰:「昨太子生日,皇后獻朕一物,大是珍異,卿試觀之。」即出諸絳囊中,乃田家稼穡圖。「後意太子生深宮之中,不知民間稼穡之艱難,故以爲獻,朕甚賢之。」
假廝新換蹋鴟巾,雜事無嫌語祕幸。姊妹承恩唐括氏,定哥妍笑石哥顰。
[金史.后妃傳]凡諸妃位皆以侍女服男子衣冠,號假廝兒。[范成大石湖集]蹋鴟巾詩題注:接送伴使田彥皋愛予巾裹,求其樣,指所戴蹋鴟有愧色。[北轅錄]金人所頂之巾,謂之蹋鴟巾。[金史.后妃傳]定哥姓唐括氏,有容色,海陵納之,封爲貴妃。石哥,定哥之妹。正隆元年封柔妃,三年進麗妃。
開宴剛逢撇雪時,數峯青斂遠山眉。樵村漁浦都如畫,點綴荒寒入小詞。
[王惲秋澗集.江神子詞序]金朝遺風,冬日大雪,令僮輩團取,比明拋親好家。主人見之,即開宴娛賓,謂之撇雪。[洪邁夷堅志]建康歸正王和尚,濟南人,能誦金主小詞。其詠雪昭君怨雲:「昨日樵村漁浦,今日瓊川玉渚。山色捲簾看,老峯巒。錦帳美人貪睡,不覺天花翦水。驚問是楊花,是蘆花。」
新來馬上認郎君,列隊旌旗五色分。聖主臨戎馳玉軑,只憑總管領颭軍。
[徐夢莘三朝北盟會編]金人宗室皆謂之郎君,事無大小,必以郎君總之。雖卿相盡拜於馬前,郎君不爲禮。[金史.海陵紀]正隆六年九月,上自將三十二總管兵伐宋。又[兵志]:東北路部族颭軍,曰迭刺部、曰唐古部。二部五颭,戶五千五百八十五。西北、西南二路之颭軍十,曰蘇謨典颭,曰耶刺都颭,曰骨典颭,唐古颭,霞馬颭,木典颭,萌骨颭,咩颭,胡都颭,凡九。[邵遠平元史類編]颭音冥。
春雷弦上雪風吹,燕北天寒出手遲。特賜尚方貂鼠帳,九重恩遇到琴師。
[李道謙甘水仙源錄]金有名琴二,曰春雷,曰玉振,皆在承華殿。[鮮于伯幾困學齋雜錄]京師名琴雲耶律丞相春雷,金內府物,名曰承華殿春雷。雷鈺重修。[張醜清祕藏]春雷,宋時藏宣和殿萬琴堂,稱爲第一。後歸金章宗,爲明昌御府第一。章宗沒,挾之以殉,凡十八年,復出人間。畧無毫髮動,復爲諸琴之冠,天地間尤物也。[元好問琴辨引]當熙宗守成之際,惟弄琴爲樂而已。琴工衛宗儒者,一日鼓琴不成聲,問之故。曰:「山後苦寒,手拮据耳。」即賜之貂鼠帳,熾炭其前,使鼓之。
綵樓深處電光凝,白玉闌干夜共?。笑指六街人似蟻,踏歌齊鬧上元燈。
[大金國志]金國如結綵山,作倡樂。尋幢角抵之伎,鬬雞擊鞠之戲,俱與中國同。但於衆樂後飾舞女數人,兩手持鏡上下,類神祠中電母所爲者,莫知其說。[又]大定二十七年正月元夕,琉璃珠瓔翠羽飛仙之類不一,至有一燈金珠爲飾者。都人男女盛飾觀玩,至十八日而罷。
曲唱回鑾玉鐙敲,釣臺遊幸近西郊。海蔥時果都休進,尚食無嫌減御庖。
[公鼐問次齋集]西郊有地名釣臺,是金主遊幸處。[金史.世宗紀]大定二十七年五月,詔罷曷懶路所進海蔥及太府監日進時果,曰:「蔥果應用幾何,徒勞人耳。」
泗上新聞置榷場,北珠南貨往來忙。後宮分賜江淮物,金橘堆盤橄欖香。
[金史.食貨志]榷場,與敵國互市之所也。皆設場官,嚴厲禁,廣屋宇,以通二國之貨。[大金國志]大定八年五月,詔增榷場。自南北通和,始置榷場。凡榷場之法,商人貨百千以下者,十人爲保,留其貨之半在場,以其半赴南邊榷場博易。俟得南貨回,復易其半以往。大商悉拘之,以俟南貨之來。蔡、泗、唐、鄧、鞏州,鳳陽置場。宋亦於光州、棗陽、安豐軍、花黶鎮、盱眙軍皆置場。[葉隆禮契丹國志]遼先是有榷場,金人以北珠、人蔘、生金、松實、白附子、密蠟、麻布之類爲市。寧江州人低其直,且拘辱之。[金史.食貨志]泗州場歲供進新茶千胯、荔支五百斤、圓眼五百斤、金橘六千斤、橄欖五百斤、芭蕉幹三百個、蘇木千斤、溫柑七千個、橘子八千個、沙糖三百斤、生薑六百斤、 梔子九十稱,犀象丹砂之類不與焉。
尊開婪尾餞春時,建茗香浮耀白瓷。奏上金花箋一束,侍臣爭和牡丹詩。
[周輝清波雜誌]輝出疆時,嘗見北客,言:「耀州黃浦鎮燒瓷名耀器,白者爲上。河朔用以分茶,一有破碎,即棄於河,一夕化爲泥。」[大金國志]大定十七年四月,國主與太子、諸王在東苑賞牡丹,晉王允猷賦詩以陳,和者十五人。[又]章宗博學工詩,曾於雲龍川泰和殿賞牡丹詠詩,時五月初也。詩云:「洛陽穀雨紅千葉,嶺外朱明玉一枝。地力發生雖有異,天公造物本無私。」
島號瓊華景色佳,薰風十里唱蓮娃。此間已是清涼境,逭暑休尋望國崖。
[堯山堂外紀]章宗爲李宸妃建梳妝樓于都城東北隅。今禁中瓊華島妝臺,本金故物也。[金史.地理志]瓊林苑有橫翠殿、寧德宮。西園有瑤光臺,又有瓊華島。[金史.地理志]中都路城北離宮西園有瓊華島。[元好問中州集]史學優宮詞:寶帶香褠水府仙,黃旗彩扇九龍船。薰風十里瓊華島,一派歌聲唱採蓮。[大金國志]皇統八年四月,國主至望國崖避暑。
香垂佛頂寶螺青,笑擲犀錢滿內廷。要祝皇儲無量壽,盡翻貝葉禮金經。
[大金集禮]皇太子誥授儀。皇統二年三月二十五日翦發文代致語雲:「於赫吾皇,丕承帝眷。慶積德於椒房,遂發祥於蘭殿。少海與福海同深,前星與壽星並見。上帝是依,彌月不遲,溫文玉德,岐嶷天姿。騰歡心於綿宇,擁嘉貺於皇基。習習兮風和,遲遲兮日永。得羨數於神策,佔祥光於圭景。寫香浪於龍湯,垂寶螺於佛頂。神祗祖考盡歡欣,沛澤均沽浹兆民。玉葉金枝增福壽,共扶聖祚億千春。」剃頭人念文:「聖主當陽,中宮積慶。元子誕生,萬方表正。七花湧於金磚,九龍噴其香泉。留髮之後,褔壽增延。」[金史.洪輝傳]承安二年五月,生彌月,封壽王。閏六月壬午,病急風。甲申疾愈,印無量壽經一萬卷報謝,衍慶宮作普天大醮七日。
天風吹籟入箏弦,院近仙韶駐玉軿。監國東宮勞旰食,瑤池花放懶開筵。
[大金國志]顯宗亦嗜詩,曾於世宗朝次高駢風箏韻雲:「心與寥寥太古通,手隨輕籟入天風。山長水闊無尋處,聲在亂雲空碧中。」[金史.地理志]南京路山莊西南曰翠微閣,苑門東曰仙韶院。又[顯宗紀]世宗幸上京,詔帝守國。近侍報瑤池位蓮開,當設宴。帝曰:「聖上東巡,命我守國,何敢宴遊廢事!採致數花足矣。」
明昌七印抵璠璵,錦贉藍籤畫卷舒。嗜好不嫌甥似舅,標題都學瘦金書。
[湯允謨雲煙過眼續錄]明昌七印。其一曰內府葫蘆印,其二羣玉中祕,其三明昌珍玩,其四明昌御覽,其五御府寶繪,其六明昌中祕,其七明昌御府。[周嘉冑裝潢志]宋徽宗、金章宗多用磁藍紙泥金字貼籤。[周密癸辛雜識]金章宗之母,徽宗某公主之女,故章宗凡嗜好書札,悉效宣和,字畫尤逼真。金國之典章文物,惟明昌爲盛。[鄭元佑僑吳集]李早馬圖詩:「外甥似舅明昌帝,取法宣和尚工伎。」注:金章宗母,宋徽宗某公主之女也。故明昌書畫悉效宣和。[陶九成書史會要]章宗喜作字,專師宋徽宗瘦金書。[陸友仁研北雜誌]徽宗御題畫圖字內從口。章宗書圖字從?。可驗以知也。
燈市喧闐鬧彩蟾,草青幾度歲華添。縱偷都遂桑中約,只恨宮闈禁例嚴。
[大金國志]女真舊絕小,正朔所不及,其民不知紀年。問之,則曰:「我見草青幾度矣。」蓋以草一青爲一歲也。[洪皓松漠紀聞]金國治盜甚嚴,惟正月十六日則縱偷一日,以爲戲。[劉侗帝京景物畧]燈市,金元時三日放偷,偷至,笑遣之。[燕北雜記]正月十三日放契丹做賊三日,如盜及十貫以上者,依法行遣。
清聲監女隔紗幃,綵鳳爭看向裏飛。一月日邊明更好,輕拋羅扇障元妃。
[金史.后妃傳]李氏師兒,其家有罪,沒入宮籍監。父湘、母王盼兒皆微賤。大定末以監戶女子入宮。是時宮教張建教宮中,師兒與諸宮女皆從之學。故事,宮教以青紗隔障蔽內外,宮教居障外,諸宮女居障內,不得面見。有不識字及問義,皆自障內映紗指字請問,宮教自障外口說教之。諸女子中惟師兒易爲領解,建不知其誰,但識其音聲清亮。章宗嘗問建,宮教中女子誰可教者?建對曰:「就中聲音清亮者最可教。」章宗以建言求得之。[大金國志]明昌二年五月,封監女爲妃。監女者,大金有宮監,凡用兵所擄婦女,良者皆入此監,以爲奴婢,所不齒者。[歸潛志]泰和南征,宋人傳檄有云:「經童作相,監女爲妃。」皆指以罪章宗。監女者,元妃李氏。其家因罪沒入官爲奴婢,屬監戶。李氏少給事太后,章宗見而悅之。及即位,大被寵,嬖專房。拜爲元妃,勢敵正後。李氏姿色不甚麗,性慧穎,能迎合人主意,以此幸於章宗。初不知書,後見上好文,遂能作字,知文義。[金史.后妃傳]章宗宴宮中,優人玳瑁頭者戲於前。或問:「上國有何符瑞?」優曰:「汝不聞鳳皇見乎?」其人曰:「知之,而未見其詳。」優曰:「其飛有四,所應亦異。若向上飛,則風雨順時。向下飛,則五穀豐登。向外飛,則四國來朝。向裏飛,則加官進祿。」上笑而罷。[乃賢金臺集]南城詠古.妝臺詩:「廢苑鶯花盡,荒臺燕麥生。鉛華如逝水,粉黛憶傾城。野菊金鈿小,秋潭石鏡清。誰憐舊時月,曾照日邊明。」注:李妃所築,今在昭明觀後。妃嘗與章宗露坐,上曰:「二人土上坐。」妃應曰:「一月日邊明。」上大悅。[中州集.麻九疇傳]新恩張漢臣世傑五六歲召入宮,賦元妃素羅扇畫梅雲:「前村消不得,移向月中栽。」
離宮墆霓水中央,羅韈凌波萏菼香。月榭風廊隨處住,金蓮川北好乘涼。
[趙秉文滏水集]金蓮川詩:「一望金蓮五色中,離宮風月滿雲龍。向來萏菼香銷盡,何許薔薇露染濃。秋月明邊羅襪步,夕陽低處紫金容。長楊獵罷迴天仗,萬燭煌煌下翠峯。」[金史.世宗紀]大定八年五月,改旺國崖曰靜寧山,曷裏滸東川曰金蓮川。又[地理志]西京路桓州。曷裏滸東川更名金蓮川。世宗曰:「蓮者連也。取其金枝玉葉相連之義。」[陳剛中玉堂藳]金蓮川詩注:金章宗與李宸妃避暑於此,有泰和宮,今廢。[續夷堅志]引碣石錄:山後涼陘金蓮川,在都西州四百里而近。其地最高,夏至晝六十三刻,夜三十七刻。
御宴朝來?大官,乳酥芍面佐新餐。酒闌故事添茶食,分得金剛鐲似盤。
[大金國志]女真多白芍藥花,絕無紅者。好事之家採其芽爲菜,以面煎之。凡待賓素齋則用之,其味脆美,可以久留。金人珍甚,不肯妄設,遇大賓至,縷切數絲置楪中,以爲異品。[又]金俗飲客佳酒則以金銀斻貯之,其次以瓦斻。先以烏金銀盃酌飲,貧者以木。酒三行,進大軟指、小軟指,如中國寒具。次進蜜糕,人各一盤,曰:茶食。宴罷,富者瀹建茗,留上客數人啜之,或以粗煮煎奶酪。[海陵集]俗重茶食,開國之初,尤尚此品。若中州餅餌之類,多至數十種,用大盤累飣,高數尺,所至供客,賜宴亦用焉。一種名金剛鐲,最大。詩云:「猶存故事設茶食,金剛大鐲胡麻香。」
洞庭春色上桃?,遊燕宮中笑語陪。消得葡萄三百斛,貴妃手進軟金盃。
[歸潛志]章宗擘橙爲軟金盃詞雲:「風流紫府郎,痛飲烏紗岸。柔軟九迴腸,冷怯玻瓈盌。纖纖白玉蔥,分破黃金彈。借得洞庭春,飛上桃花面。」
妝飾新添七寶鈿,花珠十二映金蟬。明朝令節逢天壽,先飭丞儀草賀箋。
[金史.輿服志]皇后冠服。花珠冠,用盛子一,青羅表、青絹襯金紅羅托里,用九龍、四鳳,前面大龍銜穗球一朵,前後有花珠各十有二,及鸂鶒、孔雀、雲鶴、王母隊仙人、浮動插瓣等,後有納言,上有金蟬鑻金兩博鬢,以上並用鋪翠滴粉縷金裝珍珠結制,下有金圈口,上用七寶鈿窠,後有金鈿窠二,穿紅羅鋪金款幔帶一。又[章宗紀]詔以生辰爲天壽節。又[百官志]皇后位下女職丞儀掌左右給事宣傳啓奏經籍紙筆之事。
傳奇雜劇競排場,末旦裝成出教坊。蹺索上竿陳百戲,隔牆又聽打連廂。
[陶九成輟耕錄]唐有傳奇,宋有戲曲,金有院本、雜劇,而元因之。[又]稗官廢而傳奇作,傳奇作而戲曲繼。金季國初樂府猶宋詞之流,傳奇猶宋戲曲之變,世謂之雜劇。[大金國志]大定六年正月,大會羣臣於紫極殿,始用百戲。酒三行則樂作,鳴鉦擊鼓百戲出場,有大旗獅豹蹺索上竿之類。[西河詩話]金作清樂,仿遼時大樂之制。有所謂連廂詞者,則帶唱帶演,以司唱一人、琵琶一人、笙一人、笛一人列坐唱詞。而復以男名末泥、女名旦兒者,並雜色人等,入勾欄扮演,隨唱詞作舉止。如「參了菩薩,」則末泥祗揖。「只將花笑捻,」則旦兒捻花類。北人至今謂之連廂,曰:打連廂、唱連廂,又曰:連廂搬演。大抵連四廂舞人而演其曲,故云。然猶舞者不唱,唱者不舞,與古人舞法無異。
會景樓高瑞靄濃,香山巡幸後車從。祭星臺下幡幢過,一碧亭亭護駕松。
[徐善泠然志]香山寺即金章宗之會景樓也。[金史世宗紀]大定二十六年三月,香山寺成。幸其寺,賜名大永安。[帝京景物畧]香山多名跡,有金章宗祭星臺、護駕松。[蔣一葵長安客語]祭星臺西南道上,章宗經此,有松密覆,因呼爲護駕松。
岡下黃牛一磴斜,八亭都被五峯遮。巡行又報星丸漏,無數青山擁翠華。
[宋啓明長安可遊記]下黃牛岡口,取仰山道轉一岡,爲南莊。復歴峻阪,土中有三斷石,讀之知爲大興府西連山棲隱寺,金大定初建,有五峯、八亭。章宗屢遊之,嘗題詩刻石,今亡。[長安客話]仰山峯巒拱秀,中頂如蓮花心旁,有五峯曰:獨秀、翠微、紫蓋、妙高、紫微。中多禪剎。金章宗嘗遊焉,有詩云:「金色界中兜率景,碧蓮花裏梵王宮。鶴驚清露三更月,虎嘯疏林萬壑風。」今刻石尚存。[金史.歷志]張行簡進星丸漏,章宗車駕巡幸則用之。
瓊林小苑絕塵喧,朵殿千官散鳳鵷。傳語都監排法駕,宸妃今日幸西園。
[金史.地理志]中都路瓊花苑有橫翠殿、寧德宮,西園有瑤光臺。[又]仁政門傍爲朵殿,上爲兩高樓,曰東西上合門,內有仁政殿,常朝之所也。
宣和墨價重朱提,大字飛虹御筆題。先代丹青留畫軸,葫蘆小印押紅泥。
[堯山堂外紀]章宗喜書畫。宣和間嘗以蘇合油搜煙爲墨,章宗僅購得一兩,價黃金一觔,欲仿爲之不能。[孫承澤春明夢餘錄]慶壽寺舊有石,刻金章宗「飛渡橋飛虹橋」六大字。[歸潛志]顯宗好文學,作詩善畫,人物、馬尤工,迄今人間多有存者。[夏文彥圖繪寶鑑]顯宗畫獐鹿人馬學李伯時,墨竹自成一家,雖未臻神妙,亦不涉流俗。章宗每題其籤。
燕京八景縱遊觀,飛雨空濛積雪寒。卻喜邊關無寇警,但憑球鼓報平安。
[趙正夫寄園寄所寄]北平舊志載金明昌遺事,有燕京八景。元人或作爲古風,或演爲小曲。所謂八景者,居庸迭翠、玉泉趵突、太液秋風、瓊島春陰、薊門飛雨、西山積雪、蘆溝曉月、金臺夕照是也。至永樂,館閣諸公相集倡和,更薊門飛雨爲薊門煙樹,和者相屬。[胡廣文穆集]北京八景圖詩序:明昌遺事有燕京八景,前代士大夫賦詠,往往見於?策。[丁特起靖康紀聞拾遺]金人每擊鼓以報平安,其聲如雷。傳聞一鼓凡有數搥,搥上悉系球子,所以其聲疾而大。或日暮天欲曉,其時不常。
佛法須參最上乘,薦亡資褔大工興。經營不費天家物,九級浮屠五萬僧。
[大金國志]趙太后寢疾,主入白起居,宸妃亦至。後曰:「我有一心願未遂,宸妃能成我志乎?我家三四百口爲煬王所殺,叢冢在和龍。我欲創一寺在彼,以追薦冥福,歲時奠享。我不敢費公錢,自有錢七萬可以辦。汝但說與皇帝,要時時省得,我死瞑目矣。」越旬,太后薨。宸妃以其遺留分與中外姻親及諸趙女之在京遠近者,以手詔下和龍府起大明寺,建九級浮屠,遣太后殿內侍侯衍往監造,務極壯麗。且度僧三萬人,施以度牒。時徵行調發,民方厭苦,聞有度僧之命,遠近奔就,遂及五萬人,於寺旁建八寺以處之。
崇隆宮殿碧雲遮,玉檻晶窗不厭奢。日費繡工千二百,果然富麗屬皇家。
[金史.張汝霖傳]章宗新即位,有司言改造殿廷諸陳設物,日用繡工一千二百人,二年畢事。帝以多費,意輟造。汝霖曰:「此非上服用,未爲過侈。將來外國朝會,殿宇壯觀,亦國體也。」其後奢用浸廣,蓋汝霖有以導之雲。
熙春閣上曉妝殘,如雪楊花撲畫欄。黃額要添螺子暈,宮眉初試麝香團。
[研北雜誌]汴梁熙春閣舊名壺春堂,徽宗稱道君時居之。在擷芳園中,俗呼八滴水閣者。汲郡王惲仲謀有熙春閣遺制記。[歸潛志]南京司樂園,故宋龍德宮,徽宗所修。其間樓觀花石甚盛,每春三月花發,及五六月荷花開,縱百姓觀。雖未嘗再增葺,然景物如舊。正大末,北兵入河南,京城作防守計,官盡毀之。其樓亭材大者則爲樓櫓,用其湖石皆鑿爲炮矣。迄今皆廢區壞址荒蕪,所存者獨熙春一閣耳。蓋其閣皆桫木壁飾,上下無土泥,雖欲毀之不能,世豈復有此良匠也。[又]章宗天資聰悟,詩詞多有可稱者。其宮中絕句雲:「五雲金碧拱朝霞,樓閣崢嶸帝子家。三十六宮簾盡卷,東風無處不楊花。」[帝京景物畧]畫眉山在西堂村之北,產石,黑色浮質而膩理,入金宮爲眉石。[中州集]劉從益覓墨詩注:宮中取張遇墨,燒去膠,以之畫眉,謂之畫眉墨。[元好問遺山集]楊生玉泉墨詩注:宮中以張遇麝香小團爲畫眉墨。
笑對名花倒綠醅,解愁一曲慣相催。君王乍入陽臺夢,不許門娘報事來。
[大金國志]國主日久酣飲,外間章奏不許通。京師謠言云:「東欲行,西欲飛,中間一路赤垂垂,我醉不醉知不知。」[又]鄭宸妃執杯勸主,遂歌解愁曲,且曰:「用兵勝敗亦是常事,外間人喜禍,欲皇帝成疾。」主喜,復縱飲達旦,以是爲常。[王惲烏檯筆補]金制,監察有急事,至撒合門納帖子,無問早晚,自宮中傳入奉御,傳於門娘。門娘傳於承御,承御聞奏。上如熟寐,承御直夜者不敢聲言,擊所懸之玉爲之襲聲。既寤,進讀某人奏致帖子如此等事。若上即裁決,令承御批送省部臺,上用小方玉印印之,所司得旨,登時勾當,趁明日入朝奏對。
新興宮髻綰靈蛇,釵朵翩翩玉燕斜。不爲畫眉加膝上,要看批?學簪花。
[大金國志]宸妃者,故南宮華嚴郡居中之曾孫女也。在世宗晚年,甚嬖之。江淵及內侍江從一、季璉侍上宴,因言昭儀善舞。主見而喜,令淵納之集慶宮,晨夕往焉。主時或酣醉,日昃不果視朝,三省黃案委令裁決。昭儀或坐膝上,批詔內降。慧黠便媚,善能詼諧。淵時獻珍寶服玩,以相固結。太后以爲言,主令改姓鄭,號宸妃。
酒坊新釀十分甘,雙靨微紅飲半酣。莫怪比來新病渴,至尊已?罷傳柑。
[金史.百官志]酒坊使,掌醞造御酒及支用諸色酒醴。又[章宗紀]泰和元年十一月,諭工部曰:「比聞懷州有橙結實,官吏檢視,已嘗擾民,今復進柑,得無重擾民乎!其誡所司,遇有則進,無則已。」
南朝遺物屢摩挲,犀帶魚盆閱?多。玉石也關興廢感,細揩款識認宣和。
[王明清揮麈前錄]韓似夫與先子言,頃使金國見其主所繫帶,倒透中正,透如懸鏡狀,光彩絢目。似夫注視久之。金主曰:「此石晉少帝歸獻耶律氏者,唐世所寶日月帶也。」又命取磁盆一枚示似夫雲:「此亦石晉少主所獻,有雙畫鯉存焉,水滿則跳躍如生,覆之無他矣。」二物誠絕代之寶也。盆蓋見之範蜀公記事矣。[大金國志]承安三年春,國主幸蓬萊院內宴,內侍都知江淵與焉。時所陳玉器及諸玩好盈前,視其篆識,多南宋宣和物,惻然動色。宸妃解之曰:「作者未必用,用者未必作,南帝但作以爲陛下用耳。」
玳瑁仙筵列御園,南來鮮果佐開樽。釘盤不識枇杷子,詞賦名家笑狀元。
[歸潛志]金朝取士止於詞賦、經義學,士大夫往往局於此,不能多讀書。其格法最陋者,詞賦狀元即應奉翰林文字,不問其人才何如,故多有不任其事者。或顧問不稱上意,被笑嗤,出補外官。章宗時,王狀元澤在翰林。會宋使進枇杷子,上索詩,澤奏:「小官不識枇杷子。」惟王庭筠詩成,上喜之。呂狀元造父子魁多士,及在翰林,上索重陽詩。造素不學詩,惶遽獻詩云:「佳節近重陽,微臣喜欲狂。」上大笑,旋令外補。故當時有云:「澤民不識枇杷子,呂造能吟喜欲狂。」
四面紅窗映碧芙,芳華仙景擬方壺。漫言花石能傾國,屏障新添艮嶽圖。
[大金國志]宸妃嘗與主同輦過御龍橋,見白石如雪,歸而愛之,白國主於蘇山輦至,築巖洞於芳華閣。凡用工二萬,牛馬七百乘,道路相望。會是冬賞菊於東明園,主登其閣,見屏間畫宣和艮嶽,問內侍餘琬曰:「此底甚處?」琬曰:「趙家宣和帝運東南花石,致亡國敗家。先帝命圖之以爲戒。」宸妃怒曰:「宣和之亡不緣此事,乃是用童貫、梁師成耳。」蓋譏琬也。
海鷹?臂啓圍場,從獵嬪娥盡豔妝。博得諸姬開笑口,親彎玉弝射黃羊。
[金圖經]金人所喜者莫過田獵,自昔都會寧之際,四時皆獵焉。至亮徙燕,以都城之外皆民田,三時無地可獵,冬月則一出,出必踰月,后妃親王近臣皆隨焉。每獵所在,以隨駕之軍密佈四圍,名曰圍場。待狐兔豬鹿散走於圍中,金主必先射之,或以鷹隼擊之,次及親王。追出圍者,許餘人捕之。飲食隨處而進,或與親王近臣共飲。遇夜或宿於州縣,或宿於郊野無定。[金史.章宗紀]明昌五年七月,獵於溪赤,大獲鹿二百二十二。次魯溫合失不,親射,獲黃羊四百七十一。
痛飲休言國事非,且看並馬出龍闈。新翻酒令教宮女,月上紅簾醉不歸。
[大金國志]時國兵屢敗,國家始興之地皆失之。主見兵革未已,心亦憂之。宸妃及諸御女多勸以酒,嘗乘小馬命宮人攜酒殽鼓樂,徧趨池館,意之所悅,必留飲至夜。國主多以暑熱不視朝,日夕與宸妃及諸內侍爲長夜飲。詔大興府擇民間女子十三以上三百人,有姿色黠慧,進入禁中,教爲酒令及效市肆歌勸。[又]章宗極意聲色之娛,內外嗷嗷,機事俱廢。閒出視朝,不過頃暫,回宮與鄭宸妃、李才人、穆昭儀並馬遊後苑,因留宴。俟月上奏鼓吹而歸,以是爲常。
選舞徵歌樂未休,北朝天子也無愁。一聲檀板輕敲罷,已報平灤失數州。
[大金國志]是時宸妃嬖倖用事,軍中奏報,悉令裁決。妃見有急切,多屏不奏,閒有少捷,即以示主,且喜且笑。會寧陷失,平灤破壞,主皆不知也。
太液波光照晚蕖,蘭篙驚散戲蓮魚。日長水榭迎涼坐,新試麋丸學國書。
[金臺集]西華潭,金之太液池也。[中州集]朱宮教瀾宮詞雲:「太一芙蓉上下天,秋波淡淡白生煙。採蓮宮女分花了,笑把蘭篙學剌船。」[金史.太祖紀]天輔三年八月,頒本國字。又[太宗紀]天會三年,詔耶魯赴京師,教授本國字。又[希尹傳]金初用契丹字,太祖命希尹撰本國字,備制度。希尹乃依仿漢人楷字,因契丹字制度,合本國語制字。其後熙宗亦制字,與希尹所制字俱行用。希尹所撰謂之大字,熙宗所撰謂之小字。
峯巒突兀拱皇城,同樂園林接帝京。消受人間好風月,五雲樓閣似蓬瀛。
[大金國志]天德二年冬,築燕京宮室。皇城周九里三十步,其東爲太廟,西爲尚書省。正中曰皇帝正位,後曰皇后正位。位之東曰內省,西曰十六省,妃嬪居之。又西曰同樂園,瑤池、蓬瀛、柳莊、杏村皆在焉。[歸潛志]章宗天資聰悟,詩詞多有可稱者。宮中絕句雲;「五雲金碧拱朝霞,樓閣崢嶸帝子家。三十六宮簾盡卷,東風無處不楊花。」真帝王詩也。[金史.熙宗紀]皇統二年四月,五雲樓、重明等殿成。
碧蘿窗外有松杉,湖石玲瓏面面嵌。打罷鞦韆無個事,殿廷來看太平巖。
[大金國志]汴京仁智殿下兩巨石,高三丈,廣半之。東一石有小碑刻「勅賜昭慶神運萬歲峯」。西一石刻「獨秀太平巖」。乃宋徽宗御書,刻石填金。[楊奐汴故宮記]仁智殿有二大石,左曰「敷錫神運萬歲峯」,右曰「玉京獨秀太平巖」。
拜天射柳着隆儀,弩手成行傘子隨。左右衛軍金骨朵,黃麾細仗閃龍旗。
[金史.太祖紀]故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歲以爲常。又[禮志]金因遼舊俗,以重五、中元、重九日行拜天禮。重五於鞠場,中元於內殿,重九于都城外。其制刳木爲盤如舟狀,赤爲質,畫雲鶴文。爲架高五六尺,置盤其上,薦食物其中,聚宗族拜之。若至尊則於常武殿築臺爲拜天所。泰和三年五月,以重五拜天射柳,上三發三中。四品以下官侍宴魚藻殿。又[世宗紀]大定三年五月,以重五幸廣樂園射柳。皇太子。親王、百官皆射,勝則賜物有差。又[章宗紀]明昌元年五月,拜天於西苑,射柳、擊球。[大金國志]熙宗始設儀衛將軍、寢殿中底挐手、傘子。[金史.儀衛志]金制,天子之儀衛,一曰立仗,一曰行仗。其衛士曰護衛,曰親軍,曰弩手,曰控鶴,曰傘子,曰長行。又,左右衛將軍、宿直將軍展紫金束帶,各執玉水晶及金飾骨朵。[又]黃麾細仗攝官八十八人,執擎一千三百五人,編排職掌九人。
夜半傳餐醉玉缸,宮壺蓮漏響淙淙。承恩原不嫌卑賤,新得佳人白酒龐。
[金史.章宗紀]泰和元年八月,詔有司修蓮花漏。[歸潛志]宣宗后妃皆出微賤,南渡人有云:「頭巾王,過道史,白酒龐。」指三外戚家也。
浮碧池頭菸草生,宣華殿上野狐鳴。牛車三萬遷都去,仍送圖書到汴京。
[大金國志]主詣蓬萊閣觀音祠燒香,過浮碧池,望池南有二狐相攜以過,逐之,各登樹而去。內侍曰:「幾日此物甚多,有戲舞於宣華殿前者。」主拊髀曰:「怪變如此,不去可乎」[又]貞佑二年五月降旨,會三省及禁中存留文書,並祕書省、蓬萊院、賁文館書籍,計用三萬車。犀、玉、瑪瑙等器,計用駱駝三千頭。先發去中山交卸。
兵臨城下議和親,彩繡金珠擘畫頻。上國知名小姐姐,眼看玉貌委胡塵。
[金史.宣宗紀]貞佑二年三月,奉衛紹王公主歸於大元太祖皇帝,是爲公主皇后。[宋濂等元史.太祖本紀]金主遣使,奉衛紹王女岐國公主及金帛、童男女五百、馬三十匹以獻。[大金國志]貞佑二年三月,復圍燕京。主遣使議和。索公主及護駕將十人、細軍百人,從公主童男女各五百、彩繡衣三千、御馬三千匹、金銀珠玉等物甚衆,主皆從之。使來選女時,公主見在者七人,惟求東海郡侯少女小姐姐,最秀慧,遂以予之。
中都宮闕盡成灰,金甕銀槽捆載回。忙煞掖庭諸女伴,馬頭爭逐愛根來。
[大金國志]燕京宮闕雄麗爲古今冠,至是爲亂兵所焚,火月餘不絕。其所積寶貨初無所用,至以銀爲馬槽,金爲酒甕,大者重數千兩。[又]出宮女二千四百人,凡三衙兵卒之無妻者妻之。在上者嫁諸郎將及子弟。[又]夫謂妻爲薩那,妻謂夫爲愛根。
黃河東下短兵鏖,御札紛紛降墨桃。苦念邊軍花帽冷,教人辛苦繡徵袍。
[王惲中堂事紀]嘗議亡金時,給降札子上畫墨桃紀數,今宜印以墨馬。遂用之。[大金國志]有戶部令史郭忠者,蔚州人,率山後軍民與大軍戰,敗之。金國後名其軍爲花帽軍。[歸潛志]南渡之初,將帥中最著名者曰郭仲元,俗號郭大相公,其軍號花帽子。
內廷有詔放宮娥,敵騎連宵渡汴河。留取金珠酬士卒,隨身衣履已無多。
[金史.哀宗紀]天興元年,放宮女,聽以衣裝自隨,金珠留犒士卒。
念家山破涕汍瀾,始信堅金不壞難。慟哭六宮俱北去,千秋遺恨滿幽蘭。
[金史.太祖紀]上曰:「遼以賓鐵爲號,取其堅也。賓鐵雖堅,終亦變壞,惟金不變不壞。金之色白,完顏部色尚白,於是國號大金。又[后妃傳]哀宗皇后徒單氏,城破北遷,不知所終。又[哀宗紀]大軍入,與城中軍巷戰,城中軍不能御,帝自縊於幽蘭軒。
△元宮詞
金甲神祗異夢徵,龍荒萬里聖人興。一輪瑞日中天麗,驗取旛竿最上層。
[宋濂等元史.太祖紀]太祖諱鐵木真,姓奇渥溫氏,蒙古部人。其十世祖孛端叉兒,母曰阿蘭果火,嫁脫奔咩哩犍,生二子,長曰博寒葛答黑,次曰博合覩撒裏直。既而夫亡,阿蘭寡居,夜寢帳中,夢白光自天窻中入,化爲金色神人,來趨臥榻。阿蘭驚覺,遂有娠,產一子,即孛端叉兒也。孛端叉兒狀貌奇異,沉默寡言,人謂之癡。獨阿蘭語人曰:「此兒非癡,後世子孫必有大貴者。」[周伯琦近光集]立秋日書事詩注:上京西山上樹鐵旛竿,高數十丈。以其中海中有龍,用梵家說作此鎮之。
世皇儉德萬民知,詔罷金坑聖訓垂。創業艱難須記取,青青莎草滿丹墀。
[元史.世祖紀]中統二年,罷金、銀、銅、鐵、丹粉、錫碌坑冶所役民夫。[草木子]元世祖思創業艱難,俾取所居之地青草植於大內丹墀之前,謂之誓儉草。[柯九思丹邱生集]宮詞:「黑河萬里連沙漠,世祖深思創業難。數尺闌干護春草,丹墀留與子孫看。」注:世祖建大內,命移沙漠莎草于丹墀,示子孫毋忘草地也。[張昱廬陵集]輦下曲:墀左朱闌草滿叢,世皇封殖意尤濃。艱難大業從茲起,莫忘龍沙汗血功。
聞說龍驤破敵回,乍看降表笑顏開。遐荒從此儀文盛,勝國新收滷薄來。
[元史.世祖紀]至元十三年二月。宋主鳷率文武百僚詣祥曦殿,望闕上表,乞爲藩輔。宋主祖母太皇太后亦奉表及箋。[又]伯顏遣宋內侍王埜入宮,收宋國袞冕、圭璧、符璽,及宮中圖籍、寶玩、車輅、輦乘、滷薄、麾仗等物。
青草平原走畫輪,風暄納寶暖回春。捷書奏進金公主,齊揭?簾看美人。
[灤京雜詠詩注]凡車駕行幸頓宿之所,謂之納寶,又名納鉢。[元史.太祖紀]九年甲戌春三月,駐蹕中都北郊,遣使諭金。金遂遣使求和,奉衛紹王女岐國公主及金帛、童男女五百、馬三千以獻。
笑酌葡萄酒滿杯,紫檀小殿晚風來。宮娥手進齊紈扇,纔報紅欄芍藥開。
[元史.世祖紀]中統二年,敕平陽路安邑縣葡萄酒自今毋貢。[又]二十八年五月,宮城中建葡萄酒室。又[文宗紀]至順元年三月,木八剌沙來貢葡萄酒。西番哈剌火州來貢葡萄酒。諸王哈兒蠻遣使來貢葡萄酒。[又]二年十二月,西域諸王禿帖木兒遣使獻西馬及葡萄酒。[又]三年二月,諸王答兒馬失裏、哈兒蠻各遣使來貢葡萄酒、西馬及金鴉鶻。又[世祖紀]至元二十八年三月,發侍御兵營紫檀殿。又[英宗紀]至治二年閏月,作紫檀殿。[大都宮殿考]延春閣後仍爲主廊,東有文思大殿,西有紫檀小殿。[禁扁]殿之扁,西曰紫檀。[陶宗儀輟耕錄]紫檀殿在大明寢殿西,制度如文思,皆以紫檀香木爲之。鏤花龍涎香。間白玉飾壁,草色髹綠,其皮爲地衣。[蕭洵故宮遺錄]東有文思小殿,西有紫檀小殿 後東有玉德殿。殿楹栱皆貼白玉雲龍花片,中設白玉金花山字屏,臺上置玉牀。[柳貫待制集]觀失剌斡耳朵御宴回詩注:上京五月芍藥始花。
瓊華島近白雲間,?草拈花盡日閒。怪道嬪嬙歡笑劇,鑾輿新幸六盤山。
[元史.世祖紀]至元元年二月,修瓊華島。[元掖庭記]順帝爲英英起採芳館於瓊華島內。[戴司成集]瓊華島在內苑之北,自山麓至顛百三十餘步,週二百餘丈,皆壘石而成者。石磴陰洞,古檜喬松,縈紆蔭鬱,隱然仙府也。[遺山集]壽寧宮有瓊華島。[公元集]瓊華島在太液池中,從承光殿北度梁至島,有巖洞窈窅,磴道紆折,皆迭石爲之。[淥水亭雜識]瓊華島土取自塞外,輟耕錄、西軒客談可稽也。石移自艮嶽,明宣宗廣寒記可證也。[元史.太祖紀]二十二年丁亥夏閏月,避暑六盤山。
祕閣琳琅襲錦綈,牛車?載到遼西,中宮也解親文翰,耕織圖邀學士題。
[元史.世祖紀]至元十二年九月,以玉昔帖木耳爲御史大夫,括江南諸郡書版及臨安祕書省乾坤寶典等書。十三年二月,命焦友直括宋祕書省禁書圖籍。三月,伯顏入臨安,遣郎中孟祺籍宋太廟四祖殿景靈宮禮樂器冊,暨郊天儀仗,及祕書省、國子監、國史院、學士院、太常寺圖書祭器樂器等物。[松雪齋集]有題耕織圖詩二十四首,奉懿旨撰。
仙音院裏樂初終,儀鳳簽名喚樂工。伊尹扶湯新進劇,簫聲吹徹廣寒宮。
[元史.世祖紀]中統元年十二月,立仙音院,復改爲玉宸院,括樂工立儀鳳司。又[仁宗紀]復玉宸院爲儀鳳司。[灤京雜詠注]儀鳳司,天下樂工隸焉。每宴,教坊美女必花冠錦繡以備供奉。雲和署隸儀鳳司,掌天下樂工。[元史.世祖紀]十一年十一月,起閣南直大殿及東西殿,增選樂工八百人。[楊維楨鐵崖集.宮詞]開國遺音樂府傳,白翎飛上十三絃。大金優諫關卿在,伊尹扶湯進劇編。[元史.世祖紀]至元二年十二月,瀆山大玉海成,敕置廣寒殿。[禁扁]山上曰廣寒。中統三年夏四月,五山珍御榻成,置瓊華島廣寒殿。四年九月,作玉殿於廣寒殿中。[故宮遺錄]廣寒殿皆繞金朱鎖窗,綴以金鋪,內外有一十二楹,皆繞刻雲龍,塗以黃金。左右後三面,則用香木鑿爲祥雲數千萬片,擁結於頂,仍盤金龍。殿有間玉金花玲瓏屏臺牀,四列金紅連椅,前置螺甸酒桌,高架金酒海。窗外出爲露臺,繞以白石花闌。旁有鐵竿數丈,上置金葫蘆三,引鐵練以系之。乃金章宗所立,以鎮其下龍潭。憑闌四望空闊,前瞻瀛州橋,與三宮臺殿金碧流輝。後顧西山雲氣,與城闕翠華高下。而海波迤回,天宇低沈,欲不謂之清虛之府不可也。[輟耕錄]廣寒殿在山頂,七間,東西一百二十尺,深六十二尺,高五十尺。重阿藻井,文石甃地,四面瑣窗,板密其裏,徧綴金紅雲,而蟠龍矯蹇于丹楹之上。中有小玉殿,內設金嵌玉龍御榻,左右列從臣坐牀前。架黑玉酒甕一,玉有白章,隨其形刻爲魚獸出沒于波濤之狀,其大可貯酒三十餘石。又有玉假山一峯,玉響鐵一懸。殿之後有小石筍二,內出石龍首,以噀所引金水,西北有側堂一間。[張太嶽集]皇城北苑中有廣寒殿,相傳爲遼蕭後梳妝樓。其樑上有金錢百二十文,其文曰至元通寶,則殿剏於元世祖時,非遼時物矣。[公元集]其巔古殿,結構翔起週迴,綺牖玉檻,重階而上,榜曰廣寒之殿。[戴司成集]頂有廣寒殿,四隅各有亭,左曰玉虹、曰方壺,右曰金露、曰瀛州。
詐馬筵開醉綠醽,只孫盛服滿宮廷。玉盤捧出君恩重,勅賜功臣白海青。
[楊允孚灤京雜詠注]每年六月三日,詐馬筵席,所以喻其盛事也。千官以雉尾飾馬入宴。[又]詐馬筵開,盛陳奇獸,宴享既具,必一二大臣稱吉思皇帝禮撤於是而後禮有文、飲有節矣。[近光集]詐馬行序:國家之制,乘輿北幸上京,歲以六月吉日,命宿衛大臣及近侍服所賜只孫珠翠金寶衣冠腰帶,盛設名馬,清晨自城外各持彩仗列隊馳入禁中。於是上盛服御殿臨觀,乃大張宴爲樂。惟宗王戚里宿衛大臣前列行酒,餘各以所職敘坐合飲,諸坊奏大樂,陳百戲,如是者凡三日而罷。其佩服日一易,大官用羊二千,噭馬三匹,它費稱是,名之曰只孫宴。只孫,華言一色衣也。俗呼曰詐馬筵。[元史.禮樂志]朝畢,宴饗殿上。預宴之服衣服同制,謂之質孫。[丹邱生藳]宮詞:「萬里名王盡入朝,法宮置酒奏簫韶。千官一色真珠襖,寶帶攢裝穩稱腰。」注:諸侯王及外番來朝,必錫宴以見之,國語謂之質孫宴。質孫,猶漢言一色,言其衣服皆一色也。[輟耕錄]只孫宴服,貴臣見享於天子則服之,今所賜絳衣是也。貫大珠以飾其肩背間膺首服亦如之。[近峯紀聞畧]元親王及功臣侍宴者別賜冠衣,謂之只孫。今儀從所服圍花只孫,當是也。[丹邱生藳]宮詞注:海青者,海東俊鶻也。白者尤貴,有數十金者。[湯炳龍北村集]白海青詩:玉食所需誰可得,夜來丹詔賜元勳。
日月精華耀國門,殿頭玉斧禮儀尊。中宮第二加金璽,新沐官家冊立恩。
[禁扁]門之扁,左曰日精,右曰月華。[元史.禮樂志]冊立皇后前期二日,儀鸞司設冊寶案於大明殿,捧冊官由月華門入,捧寶官由日精門入。[輟耕錄]劈正斧以蒼水玉碾造,高二尺有奇,廣半之,徧地文藻粲然。或曰自殷時流傳至今者。如天子登極、正旦、天壽節大明殿會朝時,則一人執之,立於陛下酒海之前,蓋所以正人不正之意。[秋澗集]劈正斧斷蒼玉爲之,長徑九寸有幾,戚之刃滿六寸,頦上畧齟齬之,中堅厚二寸強。龍首呀吻,刃齧於口,作兩段吞答,腦與刃通以柯貫之。上以雙蟠螭冒其端,下以玉束管承其竅。華潤緻密,無微疵可摘,真祕寶也。天子正衙朝會,命冕者執之中立。古人納君於正、去邪勿疑之義也。[志雅堂雜鈔]宣和殿所藏殷玉鉞,長三尺餘,一段美玉,文藻精甚,三代之寶也。後歸於金,今入元,每大朝會必設於外庭。[趙孟俯松雪齋集]宮中口號:日照黃金寶殿開,雕闌玉砌擁層臺。一時侍衛回身立,天步將臨玉斧來。[元史.后妃傳]宦者樸不花,高麗人。皇后奇氏微時,與不花同鄉裏。及選爲宮人,有寵,遂爲第二皇后。[輟耕錄]皇后宏吉剌氏,後至元二年二月立。性節儉,不妒忌,動以禮法自持。第二皇后奇氏素有寵,居西宮,帝希幸東內。左右以爲言,後無幾微怨望意。
三聖莊嚴寶蓋揚,好憑宮觀作壇場。至尊虔設周天醮,笑看黃冠奏赤章。
[元史.世祖紀]中統三年,長春宮設金籙周天醮。[又]至元元年三月,設周天醮於長春宮。[又]五年九月,敕長春宮修設金籙周天大醮七晝夜。[又]十一年春正月,長春宮設周天金籙醮七晝夜。[又]十四年春正月,命嗣漢天師張宗演修周天醮於長春宮。[又]十五年十二月,敕長春宮脩金籙大醮七晝夜。[又]十六年五月,命宗師張留孫即行宮作醮事,奏赤章於天,凡五晝夜。十月,命五祖真人李居壽作醮事,奏赤章,凡五晝夜。十二月,敕自明年正月朔日建醮於長春宮,凡七日,歲以爲例。[又]十八年三月,命天師張宗演即宮中奏赤章於天,七晝夜。六月,命天師張宗演等即壽寧宮奏赤章於天,凡五晝夜。八月,設醮於上都壽寧宮。[又]二十五年十二月,命天師張宗演設醮三日。[又]二十八年春正月,命玄教宗師張留孫置醮,祠星三日。又[泰定帝紀]至治三年十二月命道士呉全節修醮事。又[文宗紀]至順二年三月,召亳州太清宮道士馬道逸、汴梁朝天宮道士李若訥、河南嵩山道士李亦然,各率其徒赴闕修普天大醮。[順帝紀]至元三年六月,設醮長春宮。
國俗相沿故事留,皇城偏許帝師遊。旃檀香裏旛幢麗,傘蓋迎來近綵樓。
[元史.祭祀志]每歲二月十五日,於大殿啓建白傘蓋佛事,用諸色儀仗社直迎傘蓋周遊皇城內外,雲與衆生祓除不祥,導迎福祉。[又]正月十五日,恭請傘蓋於御座,奉置寶輿,諸儀衛隊仗列於殿前,諸色社直暨諸壇面列於崇天門外,迎引出宮。至慶壽寺,具素食。食罷,起行,從西宮門外垣海子南岸,入厚載紅門,由東華門過延春門而西,帝及后妃、公主於至德殿門外搭金吾殿綵樓而觀覽焉。及諸隊社直送金傘還宮,復恭直御榻上,帝師僧衆作佛事,至十六日罷散,歲以爲常,謂之遊皇城。又[泰定帝紀]泰定元年二月,作佛事,命僧百八人及倡優百戲,導帝師遊京城。[灤京雜詠詩注]每年六月望日,以百戲入內,從西華門入,然後登城設宴,謂之遊皇城是也。[丹邱生藳]宮詞注:故事,二月十五日迎帝師遊皇城,宮中結綵樓臨觀之。
興隆笙奏鳳來儀,懿範門開彩仗移。忙煞六宮侵早起,王姬今日降高麗。
[輟耕錄]興隆笙在大明殿下。其制,植衆管於柔韋,以象大匏土鼓,二韋橐。按其管則簧鳴。簨首爲二孔雀,笙鳴機動,則應而舞。凡燕會之日,此笙一鳴,衆樂皆作。笙止,樂亦止。[又]懿範門在延春左。[元史.世祖紀]十一年五月,以皇女忽都魯揭裏迷失下嫁高麗世子王愖。
諸王宴射斡兒河,飛放郊原樂事多。齊縱臂鷹昔寶赤,天顏有喜得頭鵝。
[元史.太宗紀]六年甲午春,會諸王宴射於斡兒寒河。[經世大典序錄]國制,自御位及諸王皆有昔寶赤,蓋鷹人也。及一天下,又設捕獵戶,俾致鮮食以薦宗廟,供天庖,齒革羽毛以備用,而立制加詳。地有禁,取有時,違者罪之。冬春之交,天子或親倖近郊,縱鷹隼搏擊,以爲遊豫之度,曰:飛放。仁廟以谷不熟民困,曰:「朕不飛放。」且敕諸王位昔寶赤皆不聽出。[輟耕錄]昔寶赤,鷹房之執役者。每歲以所養海青獲頭鵝者賞黃金一錠。頭鵝,天鵝也。以首得之,又重過三十餘斤,且以進御膳,故曰頭。
玉龍棧外塞雲孤,避暑年年幸上都。駐蹕芳垧斡耳朵,又看舞隊展紅?。
[元史.憲宗紀]七年冬,帝度漠南,至於玉龍棧。又[太宗紀]二年庚寅,夏,避暑於塔密兒河。四年,夏四月,避暑官山。又[世祖紀]至元元年,中書省臣言:開平府闕廷所在,加號上都。[草木子]元世祖定大興府爲大都,開平府爲上都。每年四月,迤北草青,則駕幸上都避暑。頒賜於其宗戚,馬亦就水草。八月草將枯,則駕回大都。雖每歲往來於兩都間,無他遊幸巡狩之事。[待制集]觀失剌斡耳朵御宴回詩注:車駕駐蹕,即賜近臣灑馬妳子御筵,設氈殿失剌斡耳朵,深廣可容數千人。[周春遼金元姓譜]斡魯那亦曰斡耳朵,亦曰斡里根,賬房之名。
太常仙樂響飄風,喝盞聲傳曲未終。嘈雜不須誇北調,江南新到老伶工。
[元史.世祖紀]至元十七年四月,以宋太常樂府付太常寺。[輟耕錄]天子凡宴饗,一人執酒觴立於右階,一人執拍板立於左階,執板者抑揚其聲,贊曰:斡脫。執觴者如其聲和之,曰:打弼。執板者節一板從,而王侯卿相合坐者坐,合立者立,於是衆樂皆作。然後進酒詣上前,上飲畢,授觴,衆樂皆止,別奏曲以飲陪位之官,謂之喝盞。蓋沿襲亡金舊禮,至今不廢。諸王大臣非有賜命,不敢用焉。斡脫、打弼,彼中方言,未暇考求其義。[元史.世祖紀]至元二十二年二月,徙江南樂工八百家於京師。
精巧文房畫不如,珊瑚硯匣玉蟾蜍。深宮晝靜無人到,笑看皇孫學國書。
[元史.世祖紀]六年二月,詔以新制蒙古字頒行天下。[盧陵集]宮中詞:尋得描金龍鳳紙,學摹國字教皇孫。
絲絲碧柳間紅桃,太液波光綠滿篙。繡局新翻花樣子,池塘小景入宮袍。
[禁扁]池曰太液。[戴司成集]太液池在西苑中,南北亙四里,東西二百餘步。[燕都遊覽志]太液池在子城西幹明門外,周遭凡數里,其源自玉泉山,合西北諸水流入都城德勝門,匯爲積水潭,亦名海子。至北安門水關流入西苑,人呼西海子。[元史.世紀祖]中統二年出工局繡女,聽其婚嫁。[丹邱生藳]宮詞:「觀蓮太液泛蘭橈,翡翠鴛鴦戲碧苕。說與小娃牢記取,御衫繡作滿池嬌。」注:大曆間御衣多爲池塘小景,名曰滿池嬌。
扎撒新頒到埽鄰,骨朵 【 平】 分列近楓宸。大明宮殿朝儀盛,獅吼能教百獸馴。
[元史.太宗紀]元年秋八月己未,以太袓遺詔即皇帝位於庫鐵烏阿剌裏,始立朝儀。皇族尊屬皆拜頒大扎撒。注:華言大法令也。[又]御膳亭東有拱宸堂,蓋百官會集之所,名曰埽鄰。[輟耕錄]埽鄰,宮門外院官會集處也。[又]國朝有四怯薛太官。怯薛者,分宿衛供奉之士爲四番,番三晝夜。凡上之起居飲食、諸服御之政令,怯薛之長皆總焉。中有云都赤,乃侍御之至親近者,雖官隨朝諸司,亦三日一次,輪流入直。負骨朵於肩,佩環刀於腰,或二人、四人,多至八人。時若上御控鶴,則在宮車之前;上御殿廷,則在墀陛之下,蓋所以虞奸回也。[禁扁]殿之扁正曰:大明。[大都宮殿考]大明殿後連爲柱廊十二楹,四周金紅瑣窗,連建後宮,廣三十步。殿半之後有寢宮,俗呼爲拏頭殿。[輟耕錄]大明殿乃登極、正旦、壽節會朝之正衙也。十一間,東西二百尺,深一百二十尺,高九十尺。柱廊七間,深二百四十尺,廣四十四尺,高五十尺。寢室五間,東西夾六間。後連香閣三間,東西一百四十尺,深五十尺,高七十尺。青石花礎,白玉石圓磶,文石甃地。上藉重茵,丹楹金飾,龍繞其上。四面朱瑣窗,藻井間金繪,飾燕石,重陛朱闌,塗金銅飛雕冒,中設七寶雲龍御榻,白蓋金縷褥。並設後位。諸王、百寮、怯薛官侍宴坐牀,重列左右。[故宮遺錄]大明殿基高可十尺,前爲殿陛,納爲三級。繞置龍鳳白石闌,闌下每楯壓以鰲頭,虛出闌外,四繞於殿。殿楹四間,皆方柱,大可五六尺,飾以起花金龍雲。楹下皆白石雲龍花頂,高可四尺。楹上分間仰爲鹿頂斗拱,攢頂中盤黃金雙龍,四面皆緣金紅瑣窗,間貼金鋪,中設山字玲瓏金紅屏臺,臺上置金龍牀,兩旁有二毛皮伏虎,機動如生。[輟耕錄]國朝每宴諸王大臣,謂之大聚會。是日盡出諸獸於萬歲山,若虎、豹、熊、象之屬,一一列置訖,然後獅子至。身才短小,絕類人家所蓄金毛猱狗,諸獸見之,畏懼俯伏,不敢仰視,氣之相壓也如此。及各飼以鶏鴨野味之類,諸獸不免以爪按定,用舌去其毛羽,惟獅子則以掌擎而吹之,毛羽紛然脫落,有若燖洗者,此其所以異於諸獸也。古云獅子吼,蓋不易於吼,一吼則百獸爲之辟易也。
鶡尾宮奴驟錦韉,西涼亭畔月輪圓。又釃馬妳開芳宴,聖駕纔回九九泉。
[盧陵集]宮中詞:謝恩都作男兒跪,拜起深深鶡尾斜。[近光集]立秋日書事詩注:上京之東五十里有東涼亭,西百五十里有西涼亭。其地皆饒水草,有禽魚山獸。置離宮巡狩,至此,歲必獵較焉。[元史.憲宗紀]七年秋,駐蹕于軍腦兒,釃馬乳祭天。又[祭祀志]每歲駕幸上都,以八月二十四日祭祀,謂之灑馬妳子。[灤京雜詠注]每年八月開馬妳子宴,始奏起程。[元史.太宗紀]三年夏五月,避暑於九十九泉。
百花小輦錦茵鋪,羅綺香風盛女奴。御筆題箋勞傳送,自頒金幣賜皇姑。
[元史.仁宗紀]延佑四年五月,加封大長公主忙哥臺爲皇姑大長公主,給金印。七月,賜皇姑大長公主忙哥臺金百兩、銀千兩、鈔二千錠、幣帛各百匹。[丹邱生稿]宮詞:「玉椀調冰湧雪花,金絲纏扇繡紅紗。彩箋御製題端午,勅送皇姑公主家。」注:皇姑者,魯國大長公主。皇后之母也。天曆二年端午,上賜甚厚,並御詩送之。
燒飯初過臘鼓催,寶雲殿角早梅開。頒來鳳歷新年近,又沐天恩賜襖材。
[元史.祭祀志]每歲九月及十二月十六日以後,於燒飯院中,用馬一、羊三、馬潼酒、醴紅織金幣表裏絹各三疋,命蒙古達官一員,偕蒙古巫覡,掘地爲坎以燎肉,仍以酒醴馬潼雜燒之。巫覡以國語呼累朝御名而祭焉。[輟耕錄]寶雲殿在寢殿後。[禁扁]殿之扁北曰寶雲。[丹邱生藳]宮詞:「珠宮錫宴慶迎祥,麗日初隨綵線長。太史院官新進歷,榻前一一賜諸王。」注:每歲日南至,太史進來歲歷日。[又]「傳宣太府頒宮錦,近侍承恩拜榻前。製得袍成天未曉,着來香殿賀新年。」注:臘前分賜近臣襖材,謂之拜年段子。
圓戒爭持百八珠,伊蒲精饌出天?。君王崇信西方教,不惜黃金滿地鋪。
[元史.世祖紀]至元十六年,建聖壽萬安寺於京城。帝師亦憐吉卒,勅諸國教師、禪師百有八人,即大都萬安寺設齋圓戒賜衣。[又]二十五年,萬安寺成,佛像及窗壁皆金飾之,費五百四十兩有奇,水銀二百四十斤。
天語煌煌戒百官,求賢難得聖心安。奢華服御休輕進,詔卻淮東七寶鞍。
[元史.仁宗紀]詹事院臣啓:「金州獻瑟瑟洞,請遣使採之。」帝曰:「所寶惟賢,瑟瑟何用焉。若此者,後勿復聞。」先是近侍言賈人有售美珠者,帝曰:「吾服御雅不喜飾以珠玉,生民膏血,不可輕耗。汝等當廣進賢才,以恭儉愛人相規,不可以奢靡蠹財相導。」言者慚而退。又,淮東宣慰使撒都獻玉觀音、七寶帽頂、寶帶、寶鞍,卻之,戒諭如初。
延華佛座湧蓮花,寶蓋紛翻映彩霞。三十六宮同梵唄,金輪大會本無遮。
[元史.泰定帝紀]泰定二年三月,命西僧作燒壇佛事於延華閣。[輟耕錄]延華閣五間,方七十九尺二寸。重阿十字脊,白琉璃瓦覆,青琉璃瓦飾。其檐脊立金寶瓶單陛御榻從臣坐牀鹹具。[故宮遺錄]延華閣規制高爽,與延春閣相望。[元史.泰定帝紀]泰定元年冬十月,帝師作佛事於延春閣,造金寶蓋飾,以七寶貯佛舍利。又[世祖紀]中統三年,敕聖安寺作佛頂金輪會。
頻開禁雨止風壇,詔寫金經到上蘭。自是慈悲關聖念,又傳綸綍赦雞竿。
[灤京雜詠注]西番種類不一,每即殊禮。燕享大會,則設止雨壇於殿隅。[元史.泰定帝紀]泰定四年三月,命西僧作止風佛事。又[文宗紀]至順元年春正月,遣使F金千五百兩、銀五百兩,詣杭州書佛經。又[仁宗紀]皇慶五年八月,作佛事,釋重囚三人,輕囚五十三人。又[泰定帝紀]泰定三年十一月,命帝師修佛事,釋重囚三人。
線殿功添彩縷長,尚衣新制袞龍裳。明朝令節逢天壽,宮錦先燻篤耨香。
[輟耕錄]針線殿在寢殿後,周廡一百七十二間,四隅角樓四間。侍女直廬五所,在針線殿後。
[元史.仁宗紀]皇慶元年,以生日爲天壽節。又[順帝紀]至正元年春正月,詔天壽節禁屠宰。又[世祖紀]至元二十八年十月,羅斛國王遣使上表,以金書字,仍貢黃金、象齒、丹頂鶴、五色鸚鵡、翠毛、犀角、篤耨、龍腦等物。
山勢岧嶢接上京,玉虹亭外彩雲橫。教坊美女花冠麗,歌舞深宮賀太平。
[禁扁]亭之扁,廣寒西南曰玉虹。[輟耕錄]玉虹亭在廣寒殿西,制度同金露。[故宮遺錄]由東而上爲玉虹殿,殿前有石室如屋,每設宴,必溫酒其中。[元史.世祖紀]每宴,教坊美女必花冠錦繡以備供奉。[灤京雜詠注]千官至御天門,俱下馬,徒行。獨至尊騎馬直入,前有教坊舞女引導,且歌且舞,舞出天下太平字樣,出玉階乃止。內曰御天之門。
水晶殿宇晚風多,窄窄輕衫試越羅。閒倚銀屏望牛女,月宮山子近秋河。
[故宮遺錄]新殿後有水晶二圓殿,起於水中,通用玻璃飾,日光回彩,宛若水宮。[灤京雜詠注]上京大內別有水晶殿。[元史.順帝紀]至正十三年,是歲,造清寧殿前山子、月宮諸殿宇。
內院歡呼雜管絃,棕毛殿裏敞華筵。供張都入儀鸞掌,官燭頒來大似椽。
[故宮遺錄]又東有棕毛殿,皆用棕毛以代陶瓦。[元史.泰定帝紀]泰定元年十二月,新作棕殿成。二年閏正月,作棕毛殿。[輟耕錄]棕毛殿在假山東偏,三間。[灤京雜詠注]棕毛殿在大斡耳朵。[元史.世祖紀]至元十一年二月,初立儀鸞局,掌宮門管鑰、供張燈燭。[輟耕錄]西華南有儀鸞局。[又]儀鸞局在三紅門外西南隅。
御庖異品進黃羊,侍膳新叨禁臠嘗。卻喜今朝分玉饌,八珍都出小廚房。
[灤京雜詠]南土至奇誇鳳髓,北陲異品是黃羊。注:黃羊,北方所產,御膳用。[白珽續演雅注]所謂八珍,則醍醐、麆沆、野駝蹄、鹿脣、駝乳糜、天鵝炙、紫玉漿、元玉漿是也。元玉漿即馬妳子。[灤京雜詠注]御前廚常膳有曰小廚房、大廚房。小廚房則內人八珍之奉是也。大廚房則宣徽所掌湯羊是也。由內及外,外膳既畢,羣臣始入奏事。每湯羊一膳,其數十六,餐餘必賜左右大臣,日以爲常。
榴花紅上玉搔頭,小飲浦觴綠蟻浮。酬節涼糕剛啖罷,笑沿海子看龍舟。
[灤京雜詠]酬節涼糕猶未品,內家先散小絨絛。注:重午節也。[元史.順帝紀]至正十四年十二月,帝於內苑造龍船,委內官供奉少監塔思不花監工。帝自制其樣,船首尾長一百二十尺,廣二十尺,前瓦簾棚、穿廊、兩暖閣,後吾殿樓子,龍身並殿宇用五彩金妝,前有兩爪。上用水手二十四人,身衣紫衫,金荔枝帶,四帶頭巾,於船兩旁下各執篙一。自後宮至前宮山下海子內,往來遊戲。行時,其龍首眼口爪尾皆動。[故宮遺錄]西出內城,臨海子。海廣可五六里,駕飛橋於海中,西渡半起瀛洲圓殿,繞爲石城圈門,散作洲島拱門,以便龍舟往來。[又]龍舟大者長可十丈,繞設紅彩闌,前起龍頭,機發五竅皆通。餘船三五,亦自奇巧。引挽遊幸,或隱或出。[廬陵集]輦下曲:直教海子望蓬萊,青雀傳言日幾回,爲造龍舟載天姆,院家催造畫圖來。
方壺鴛瓦碧參差,金井閒行步屧遲。齊側帽檐瞻麗旭,日華初上萬年枝。
[故宮遺錄]山半有方壺殿,四通左右之路,幽芳翠草紛紛,與松檜茂樹蔭映上下,隱然仙島。[禁扁]廣寒東南曰金露,又東南曰方壺。[輟耕錄]方壺亭在荷葉殿後,高三十尺,重屋八面,重屋無梯,自金露亭前複道登焉。又曰線珠亭。[元史.世祖昭睿順聖皇后傳]胡帽舊無前檐,帝因日色炫目,以語後。後即益前檐。帝大喜,遂命爲式。[故宮遺錄]延春堂丹墀皆植青松,即萬年枝也。[又]後爲興聖宮丹墀,皆萬年枝,殿制比大明差小。
椒房纔報石麟生,繡褓花?照眼明。彩段新頒撒答海,盡來?帳聽啼聲。
[元史.祭祀志]凡后妃妊身將及月辰,則移居於外颭賬房。若生皇子孫,則錫百官以金銀彩段,謂之撒答海。及彌月,復還內寢,其賬房則以頒賜近臣雲。
塗黃纔了又施朱,鹿頂閒隨彩伴呼。聖主不忘勤儉意,故將蠶麥繪成圖。
[故宮遺錄]西有鹿頂小殿。[元史.英宗紀]爲皇后建鹿頂殿於上都。[又]至治二年八月,詔畫蠶麥圖於鹿頂殿,以時觀之,可知民事。
水心亭側睡鴛鴦,御苑風來菡萏香。真個人間勝天上,清歌一曲賀新涼。
[輟耕錄]東西水心亭,在歇山殿池中。[又]太液池在大內西,週迴若干裏,植芙蓉。[故宮遺錄]又有花亭球閣,環以綠牆獸闥,綠障魫窗,左右分佈,異卉幽芳,參差映帶。而玉牀寶座,時時如浥流香,如見扇影,如聞歌聲出戶外而若度雲霄,又何異人間天上也。[元掖庭記]己酉仲秋之夜,武宗與諸嬪妃泛月于禁苑太液池中。月色射波,池光映天,綠荷含香,魚鳥羣集。於是畫鷁中流,蓮舟夾持,往來便捷。帝乃開宴張樂,令宮女披羅曳縠,前爲八展舞,歌賀新涼一曲。
銀甕連朝賜貴嬪,羊酥馬潼膩沾脣。煎熬都在沙糖局,鮮果南州又貢珍。
[灤京雜詠]奶酪羊酥塞北奇。[又]內宴重開馬潼澆。注:馬潼,馬妳子也。[元史.百官志]沙糖局,掌沙糖蜂蜜煎造及方貢果木。
碧沼珍禽刷羽翰,流杯列坐足遊盤。掖庭新得高麗女,聽取琵琶續續彈。
[輟耕錄]後有流杯池,池東西流水圓亭二。[故宮遺錄]又少東有流杯亭,中有白石牀如玉。臨流小座散列,類多刻石爲水獸,潛躍其旁,塗以黃金。又皆親制水鳥,浮杯機動,流轉而行,勸罰必盡歡洽。[元史.泰定帝紀]泰定元年六月,遣闊闊出等詣高麗,取女子三十人。[胡兆鳳韞光樓雜誌]元制,歲責高麗貢美女。故張光弼輦下曲雲:「宮衣新尚高麗樣,方領過腰半臂裁。」[鐵崖集]宮詞:北幸和林幄殿寬,句麗女侍婕妤官。君王自制昭君曲,敕賜琵琶馬上彈。
香殿氤氳佛宇崇,珠袈裟上寶光融。帝師勸受如來戒,衣鉢相傳到六宮。
[輟耕錄]東香殿在玉德殿東,西香殿在玉德殿西。[又]香殿在宮垣西北隅。[又]香殿在石假山上,三間,兩夾二間,柱廊三間,龜頭屋三間,丹楹,瑣窗,間金藻繪,玉石礎,琉璃瓦。[元史.武宗紀]至大元年八月,李邦寧以建香殿成,賜金五十兩、銀四百五十兩。又[英宗紀]至治元年三月,寶集寺金書西番波若經成,置大內香殿。又[泰定帝紀]泰定二年,修上都香殿。又[英宗紀]至治元年三月,遣咒師朵兒只往牙濟、班卜二國,取佛經。制御服珠袈裟。又[泰定帝紀]泰定元年六月,帝受佛戒於帝師。二年冬十月,皇后亦憐真八剌受佛戒於帝師。十二月,帝復受佛戒於帝師。三年七月,皇后受牙蠻答哥戒於水晶殿。又[文宗紀]大曆二年十一月,帝受佛戒於帝師,作佛事六十日。至順元年春正月,帝及皇后、燕王阿剌忒納答剌並受佛戒。
妙樂文殊盡佛冠,銷金裙袖百花攢。君王自愛天魔舞,只許宮廷祕密看。
[元史.順帝紀]時帝怠於政事,荒於遊宴,以宮女三聖奴、妙樂奴、文殊奴等一十六人按舞,名爲十六天魔舞。首垂髮數辮,戴象牙佛冠,身被纓絡、大紅銷金長短裙、金雜襖、雲肩、合袖天衣、綬帶鞋襪,各執加巴剌般之器,內一人執鈴杵奏樂。又宮女一十一人,練搥髻,勒帕,常服,或用唐帽、窄衫。所奏樂用龍笛、頭管、小鼓、箏、■〈⺮秦〉、琵琶、笙、胡琴、響板、拍板。以宦者長安迭不花管領,遇宮中贊佛,則按舞奏樂。宮官受祕密戒者得入,餘不得預。[故宮遺錄]又後爲厚載門,上建高閣,環以飛橋,舞臺於前,回闌引翼。每幸閣上,天魔歌舞於臺,繁吹導之,自飛橋而升,市人聞之,如在霄漢。[廬陵集]輦下曲:西方舞女即天人,玉手曇花滿地青。舞唱天魔供奉曲,君王長在月宮聽。[薩都剌雁門集]上京雜詠:涼殿參差翡翠光,朱衣華帽宴親王。紅簾高卷香風起,十六天魔舞袖長。[張翥蛻庵集]宮中舞隊詞:十六天魔女,分行錦繡圍。千花織步障,百寶貼仙衣。迴雪紛難定,行雲不肯歸。舞心挑轉急,一一欲空飛。
臙粉亭空鎖獸環,靜聽燈漏響潺湲。寢宮香暖稀臨幸,玩月同登萬壽山。
[輟耕錄]圜亭又曰臙粉亭,在荷葉稍西,蓋后妃添妝之所也。[元史.天文志]大明殿燈漏之制,高丈有七尺,架以金爲之。其曲梁之上,中設雲珠,左日右月。雲珠之下,復懸一珠。梁之兩端,飾以龍首,張吻轉目,可以審平水之緩急。中梁之上,有戲龍珠二,隨珠俯仰,又可察立水之均調。燈球雜以金寶爲之,內分四層,上環布四神,旋當日月參辰之所在,左轉日一週。次爲龍虎烏龜之象,各居其方,依刻跳躍,鐃鳴以應於內。又次周分百刻,上列十二辰,各執時牌,至其時,四門通報。又一人當門內,常以手指其刻數。下四隅,鐘鼓鉦鐃各一人,一刻鳴鐘,二刻鼓,三鉦,四鐃,初正皆如是。其機發隱於櫃中,以水激之。[丹邱生藳]宮詞注:大明殿有燈漏,飾以真珠,內爲機械,以小木偶人十二,捧十二相屬。每辰初刻,偶人相代,開小門出燈外板上,直御牀立,捧辰所屬以報時。[元文類]郭公守敬於世祖朝進七寶燈漏,今大明殿每朝會張設之,其中鐘鼓皆應時自鳴。[輟耕錄]前置燈漏,貯水運機,小偶人當時捧牌而出。[鄭曉徵吾錄]洪武元年冬十月,碎元水晶宮漏。[明卓異記]司天監進元主所制水晶宮漏,備極機巧,中設二木偶人,能按時自擊鉦鼓。上覽之,謂侍臣曰:「廢萬幾之務,而用心於此,所謂作無益害有益也。使移此心治天下,何至滅亡。」命左右碎之。[故宮遺錄]寢宮深止十尺,俗呼爲挐頭殿,龍牀品列爲三,亦頗渾樸。殿前宮東西仍相向爲寢宮,中仍金紅小平牀,上仰皆爲實研龍骨方槅,綴以彩雲金龍鳳,通壁皆冒絹素,畫以金碧山水。壁間每有小雙扉,內貯裳衣。前皆金紅推窗,間貼金花,夾以玉板明花油紙,外籠黃油絹幕,至冬則代以油皮。內寢屏幛重複帷幄,而裹以銀鼠,席地皆編細簟,上加紅黃厚氈,重複茸單。至寢處牀座,每用裀褥,必重數迭,然後上蓋納失失,再加金花,貼燻異香,始邀臨幸。[羅宏運大都宮殿考]寢宮俗呼爲拏頭殿,東西相向。至冬,則自殿外一週,皆籠護皮帳。夏則黃油絹幕。內寢屏幛重複,帷幄而後裹以銀鼠,席地皆編細簟,上架深紅厚氈,後露茸單。宮後連抱長廡,以通前門,以貯妃嬪。[輟耕錄]萬壽山在大內西北太液池之陽,金人名瓊華島。中統三年修繕之,至元八年賜今名。其山皆疉玲瓏石爲之,峯巒隱映,松檜隆鬱,秀若天成。[又]國家起沙漠日,塞上有一山,形勢雄偉。金人望氣者謂此山有王氣,非我之利。金人謀欲厭勝之,計無所出。時國已多事,乃求通好入貢,既而曰:「他無所冀,願得某山以鎮壓我土耳。」衆皆鄙笑而許之。金人乃大發卒,鑿掘輦運至幽州城北,積累成山,因開挑海子,栽植花木,營構宮殿,以爲遊幸之所。未幾金亡,世皇徙都之。至元四年,興築宮城,適在禁中,遂賜今名雲。
新添比甲曉寒濃,毳幙香溫睡起慵。細貼花鈿罷梳洗,飛仙已報午時鐘。
[元史.后妃傳]昭睿順聖皇后制一衣,前有裳無衽,後長倍於前,亦無領袖,綴以兩襻,名曰比甲,以便弓馬。時皆仿之。又[順帝紀]帝自制宮漏,約高六七尺,廣半之。造木爲匱,陰藏諸壼其中,運水上下。匱上設四方三聖殿,匱腰立玉女,捧時刻籌,時至輒浮水而上。左右立二金甲神人,一懸鐘,一懸鉦,夜則神人自能按更而擊,無分毫差。當鍾、鉦之鳴,獅鳳在側者皆翔舞。匱之東西有日月宮,飛仙六人立宮前,遇子午時飛仙自能耦進,度仙橋,達三聖殿,已而復退立如前。其精巧絕出,人謂前代所鮮有。
祕閣籤題翠墨叢,石芸香襲錦函中。開元納諫圖新貢,寶篆親添押尾紅。
[丹邱生藳]宮詞:四海昇平一事無,常參已散集諸儒。傳宣羣玉看名畫,先進開元納諫圖。[元史.泰定帝紀]至正九年六月,刻小玉印,以至元祕玩爲文,凡祕書監所掌書畫皆識之。
暖殿晨開帝座遙,螭?鵠立有?僚。官家媳婦真賢德,纔聽雞鳴又早朝。
[輟耕錄]慈福殿又曰東暖殿,在寢殿東,三間,前後軒,東西三十五尺,深七十二尺。明仁殿又曰西暖殿,在寢殿西,制度如慈福。[元史.后妃傳]裕宗仁裕聖皇后性孝謹,善事中宮,世祖稱之爲賢德媳婦。
西來剌馬帝親迎,灑殿燒壇結綵棚。願乞諸天無量壽,三官仙眷共長生。
[楊瑀山居新話]剌馬即帝師。[元史.泰定帝紀]泰定二年二月,命西僧作燒壇佛事。三年九月,帝師還京修灑淨佛事於大明、興聖、隆福三宮。致和元年三月,帝御興聖殿,受無量壽佛戒於帝師。又[武宗紀]敕內郡、江南、高麗、四川、雲南諸寺僧誦經,爲三宮祈福。
繡帷金鴨爇沈檀,一抹貂茸護曉寒。學得南朝好眉樣,鏡奩新試麝香團。
[遺山集]賦南中楊生玉泉墨詩注:宮中以張遇麝香小團爲畫眉墨。
僂臘剛逢射狗辰,脫災迎福禮儀新。消寒九九圖梅瓣,點到明朝是立春。
[元史.祭祀志]每歲十二月下旬,擇日於西鎮國寺牆下灑埽平地,太府監供彩幣,中尚監供細氈、針線,武備寺供弓矢、環刀。束稈草爲人形一,爲狗一,翦雜色彩段爲之腸胃。選達官世家之貴重者,交射之,射至糜爛,以羊酒祭之。祭畢,帝后及太子嬪妃並射者各解所服衣,俾蒙古巫覡祝讚之。贊畢,遂以與之,名曰脫災。國俗謂之射草狗。[又]每歲十二月十六日以後,選日用白黑羊毛爲線,帝后及太子自頂至手足皆用羊毛線纏系之,坐於寢殿。蒙古巫覡唸咒語,奉銀槽貯火,置米糠於其中,沃以酥油,以其煙燻帝之身,斷所繫毛線,納諸槽內。又以紅帛長數寸,帝手裂碎之,唾之者三,並投火中。即解所服衣帽,付巫覡,謂之脫舊災迎新福雲。[灤京雜詠]試數窗間九九圖,餘寒消盡暖回初。梅花點遍無餘白,看到明朝是杏株。注:冬至後貼梅花一枝於窗間,佳人曉妝,日以臙脂圖一圈,八十一圈既足,變作杏花,即暖回矣。
金紅欄檻戶千重,雉尾初開識聖容。莫怪御袍光耀眼,大珠錯落間盤龍。
[故宮遺錄]寢宮後連抱長廡,以通前門。前繞金紅闌檻,畫列花卉,以處妃嬪。清寧宮後引抱長廡,遠連延春宮,其中皆以處嬖倖也。外護金紅闌,各植花、卉異石。又後重繞長廡,前虛御道,再護雕闌,又以處嬪嬙也。[丹邱生藳]宮詞注:御服多以大珠盤龍形,嵌以奇珍,曰鴉忽,曰王剌者,出自西域,有直數十萬定者。
內園芍藥異香含,銀杏金桃味亦甘。卻恨龍沙春色少,詔求花果到江南。
[輟耕錄]犀山臺在儀天殿前水中,上植木芍藥。[灤京雜詠注]內園芍藥迷望亭,亭直上數尺許,花大如鬥。揚州芍藥稱第一,終不及上京也。[元史.泰定帝紀]泰定四年三月,遣使往江南求奇花異果。
半臂初裁樣入時,薰風吹瘦小腰肢。昨宵新病楊妃齒,恰值南州進荔支。
[鐵崖集]宮詞:薰風殿閣日初長,南貢新來荔子香。西邸阿環方病齒,金籠分賜雪衣娘。
猊鼎香菸百和凝,金浮屠頂寶光騰。羊酥乳餅休輕進,天子今朝正飯僧。
[元史.英宗紀]至治元年六月,作金浮屠於上都,藏佛舍利。[灤京雜詠]乳餅羊酥當啜茶。[元史.成宗紀]元貞元年春正月,以國忌,即大聖壽萬安寺飯僧七萬。又[泰定帝紀]泰定元年九月,以昭獻元聖皇后忌日,修佛事飯僧萬人。
一瓣心香寶殿焚,厭雷禁電咒紛紛。外廷章奏慵披省,細繹金書貝葉文。
[元史.泰定帝紀]命僧作佛事於大內以厭雷。三年,修佛事,厭雷於崇天門。[廬陵集]輦下曲:竹扛金鑄百尋餘,頂版高鐫梵國書。禁得下方雷與電,聲光不敢近皇居。[元史.英宗紀]敕繹佛書。又[泰定帝紀]泰定元年秋七月,以畏兀字繹西番經。三年二月,敕以金書西番字藏經。又[順帝紀]至正元年春正月,命永明寺寫金字經一藏。三年十二月,詔寫金字藏經。
窨花香氣襲羅襦,金榜標題認畏吾。卻喜紅姑娘已熟,剝來顆顆似丹珠。
[輟耕錄]北門外有窨花室五間。又畏吾兒殿在延華閣右,六間,傍有窨花半屋八間。[遼金元姓譜]畏兀兒亦曰回回。按畏吾兒即畏兀兒。[故宮遺錄]金殿前有野果,名紅姑娘,外垂絳囊,中空如桃,子如丹珠,味甜酸可食。盈盈繞砌,與翠草同芳,亦自可愛。
沉沉宮宴醉流霞,酒後香分納石茶。早食卻嫌駝乳膩,自呼宮婢煮瓊芽。
[灤京雜詠]氈房納石茶添火,注:納石,韃靼茶。[廬陵集]駱駝妳子多醉人。[黃溍日損齋藳]灤陽邢君隱於藥,制芍藥芽代茗飲,號曰瓊芽,先朝嘗以進御雲。
翥鳳驂龍聚衆仙,錦袍香惹玉爐煙。千秋不用詞臣祝,先卻羣僚進壽箋。
[輟耕錄]翥鳳樓在青陽南,三門,高四十五尺。驂龍樓在明暉南,制度如翥鳳。[禁扁]青陽在翥鳳之北,明暉在驂龍之北。[元史.順帝紀]至正二十六年六月,皇后肅良合氏生日,百官進箋。皇后諭沙藍答裏等曰:「自世祖以來,正宮皇后壽日,不曾進箋,近年雖行,不合典故。」卻之。
秀色宮娥足療飢,殿廷行樂少人知。番僧運氣多神術,祕戲新傳演揲兒。
[元史.順帝紀]至正十三年十二月,哈麻及禿魯帖木兒等陰進西天僧於帝,行房中運氣之術,號演揲兒法。又進西天僧善祕密法,帝皆習之。
灤陽烽火羽書馳,殿角頻聞叫餓鴟。自是阽危先有兆,枉緣佳讖祀龍絲。
[草木子]至正戊申九月,有一餓鴟鳴端明殿上,帝命善射者射之。終莫能中。[元史.順帝紀]至正二十五年五月,京師天雨犛長尺許,或言於帝曰:「龍絲也。」命拾而祀之。
胡樂纔終戰鼓催,雁門關外有塵埃。避兵倉猝梳宮髻,爭逐龍輿北狩來。
[元史.順帝紀]至正二十八年閏月,帝御清寧殿,集三宮后妃、皇太子、皇太子妃同議避兵北行。至夜半,開健德門出奔。[草木子]帝召文武百官軍民議戰守之計,遲明會議端明殿。及開門,忽有二狐自殿上出。帝嘆且泣曰:「宮禁嚴密,此物何得至此,殆天所以告朕,朕其可留哉!」即命北狩。
天潢班已散瓊枝,文武樓空偃彩旗。昨夜觀星臺上望,紫霄親見帝躔移。
[解酲語]外戚謂之椒蘭班,親王謂之瓊枝班。[輟耕錄]鐘樓又名文樓,在鳳儀南。鼓樓又名武樓,在瑞麟南。[大都宮殿考]大明門旁建掖門,繞爲長廡,中抱丹墀之半。左右爲文武樓,與廡相連。[故宮遺錄]舞臺東百步有觀星臺。
銅駝宮闕半荊榛,月冷西江淚滿巾。苦憶燕京好風景,亂峯圍住鳳城闉。
[故宮遺錄]庚申以荒淫久廢朝政,洪武元年爲諸將叛背,捐棄宗廟社稷而逃,走依西北。蓋立彼蒙古之國,逾年不爲所容,思庇翁吉剌氏魯王所封之國以求生,即應昌府也。府有西江焉。庚申心知不可爲,因泣數行下,未幾以痢疾崩。子愛猷識理達臘立五日,我師奄至,愛猷識理達臘僅以身免。二後、愛猷識理達臘妻子及三宮妃嬪、扈從諸軍將帥、從官悉俘以還,元氏遂滅。至是始驗當初指望說生涯、死在西江月下之讖雲。
(以上遼金元三朝宮詞)
●第二部分(二)
全史宮詞 清 史夢蘭
○全史宮詞 清 史夢蘭
全史宮詞 【 (遼金元部分)】
清 史夢蘭
遼宮詞
金宮詞
元宮詞
△遼宮詞
遼太祖耶律億,本名阿保機,契丹部人。梁貞明二年稱帝,都臨潢,國號契丹。在位十一年殂,葬祖陵,改元三。 【 神冊、天贊、天顯。】 太宗德光,太祖次子。太祖殂,述律太后黜長子突欲而立帝。始改國號曰:遼。在位二十二年。滅晉入汴,引還,殂於欒城。葬懷陵。改元二。 【 會同、大同。】 世宗阮,一名兀欲,太宗兄東丹王突欲子。太宗道殂,諸大臣奉帝即位。五年遇弒,葬顯陵。改元一。 【 天祿。】 穆宗璟,一名述律。太宗子。十九年遇弒,祔葬懷陵。改元一。 【 應歷。】 景宗賢,世宗子。十四年殂,葬幹陵。改元二。 【 保寧、幹亨。】 子聖宗隆緒立,復國號大契丹。在位四十九年殂,葬慶陵。改元三。 【 統和、開泰、太平。】 子興宗宗真,立二十五年殂,祔葬慶陵。改元二。 【 景福、重熙。】 子道宗洪基立,復改國號曰:遼。在位四十七年殂,祔葬慶陵。改元五。 【 清寧、鹹雍、太康、太安、壽隆。】 天祚帝延禧,道宗太孫,昭懷太子浚之子。在位二十五年。金兵陷中京,天祚西走,金人執之於應州,封海濱王。改元三。 【 統幹、天慶、保大。】 九主凡二百十年。
米團分擲五更時,繞帳鈴聲到日移。昨夜春書剛進御,和風已上碧繒旗。
[契丹國志]正旦,國主以糯米飯、白羊髓相和爲團,如拳大,每帳賜四十九枚。戊夜帳內窗中擲米團於外。數偶,動樂飲宴。數奇,令巫十二人鳴鈴執箭,繞帳歌呼,帳內爆鹽壚中,燒地拍鼠,謂之驚鬼居,七日方出。[遼史]立春,婦人進春書,刻青繒爲幟,像龍銜之。或爲蟾蜍書幟爲宜春。
艾衣輕襲御爐香,內院纏絲祝命長。筵上題?同九日,天廚頻喚大黃湯。
[遼史]五月重五日午時,採艾葉和綿着衣,七事以奉天子,北南臣僚各賜三事,君臣宴樂。渤海膳夫進艾糕。以彩絲爲索纏臂,謂之合歡結。又以彩絲宛轉爲人形簪之,謂之長命縷。[契丹國志]進艾糕,各點大黃湯下之。
夏至年年進粉囊,時新花樣盡塗黃。中官領得牛魚鰾,散入諸宮作佛金。
[遼史]夏至日,婦人進彩扇,以粉脂囊相贈遺。[契丹國志]北婦以黃物塗面如金,謂之佛金。[孔氏談苑]契丹鴨淥水牛魚鰾,製爲魚形,婦人以綴面花。
都烏河畔草如?,又屆重三飲褉天。射鹿平原爭上馬,負朋奉酒勝朋前。
[契丹國志]有訥都烏河,番語山爲胡都,水爲烏。[又]三月三日,國人以木雕爲兔,分兩朋走馬射之。先中者勝,其負朋下馬跪,奉勝朋酒,勝朋於馬上接杯飲之。
殿門新酒灑茱萸,射虎同隨御馬驅。鹿舌兔肝先預備,今朝一席是誰輸。
[契丹國志]九月九日,國主打團鬥射虎,少者輸重九一筵席。射罷,於地高處卓帳,與番漢臣登高,飲菊花酒,出兔肝切生,以鹿舌醬拌食之。[又]以茱萸研酒,灑門戶間辟惡。
告天儀節重燔柴,革帶氈冠拜兩階。詔下千官齊鵠立,內臣馬上遞銀牌。
[契丹國志]凡受冊,積柴升樓上,大會番夷,其下已,乃燔柴告天,而漢人不得預。[又]國母與番官皆番服,國主與漢官則漢服。番官戴氈冠,上以金華爲飾,或加珠玉、翠毛,蓋漢、魏時遼人步搖冠之遺像也。服紫窄袍,加義襴紫■〈革佔〉鞢帶,以黃紅色絛裹革爲之。[又]銀牌形如方響,刻番書宜速二字。使者執牌馳馬,日行數百里。牌所至,如國主親到,需索更易,無敢違者。
丫丫麚角割雙歧,刀靶金鑲骨咄犀。爲是君王親手射,大家呼引亂山西。
[遼史.夷臘葛傳]遼法:麚歧角者,惟天子得射。[續松漠紀聞]契丹重骨咄犀,紋如象牙,帶黃色,作刀靶已爲無價。[雲煙過眼錄]骨咄犀乃蛇角也。[契丹國志]每秋則衣褐裘,呼鹿射之。
暑氣將殘出上陘,褐裘騎馬獵荒垧。秋風長泊飛鵝鴨,扁鼓聲中放海青。
[契丹國志]夏居炭山或上陘避暑。[又]長泊多鵝鴨,國主射獵,擊扁鼓繞泊驚鵝鴨起,乃縱海東青擊之。[又]每秋則衣褐裘。
行宮飲宴過中元,番樂聲殘漢樂喧。佳節迎來還送去,一天月色正黃昏。
[契丹國志]七月十三日夜,國主離行宮向西三十里卓帳宿。先於彼處造酒食,至十四日動番樂,設宴至暮,乃歸行宮,謂之迎節。十五日動漢樂大宴。十六日復往西方,令隨行軍伍大喊三聲,謂之送節。此節爲賽離舍,漢人譯曰:賽離是月,舍是好,謂月好也。
明年又屆再生辰,錦褓安排產室新。自是君王多孝思,每逢一紀禮重申。
[遼史.禮志]再生儀:凡十有二歲,皇帝本命前一年季冬之月擇吉日。前期,禁門北除地,置再生室、母后室、先帝神主輿。在再生室東南倒植三歧木。其日,以童子及產醫嫗置室中。一婦人執酒,一叟持矢箙,立於室外。皇帝入室,釋服、跣。以童子從,三過歧木之下。每過,產醫嫗致詞,拂拭帝躬。童子過歧木七,皇帝臥木側。叟擊箙曰:「生男矣。」太巫幪皇帝首,興,羣臣稱賀,再拜。產醫嫗受酒於執酒婦以進,太巫奉襁褓、彩結等物贊祝之。
香車轣轆畫堂開,口敕傳宣賜酒杯。門外罌縢初到後,主婚先拜奧姑來。
[遼史.禮志]皇帝納後之儀:將至宮門,宰相傳敕,賜皇后酒,徧及送者。皇后車至便殿東南七十步止,特哩袞夫人請降車。負銀罌,捧縢,履黃道行。後一人張羔裘若襲之,前一婦人捧鏡卻行。置鞍於道,後過其上。[遼史考證]按國語解,凡納後,即族中選尊者一人,當奧而坐,以主其禮,謂之奧姑。送後者拜而致敬,謂之拜奧。
混同江上棹梭舟,更逐雕窠獵犬遊。捺鉢一年無定所,東西南北四高樓。
[契丹國志]其俗刳木爲舟,長可八尺,形如梭,曰:梭船。用以捕魚。[又]北地雕窠中出獵犬。[又]太祖於木葉山置樓,謂之南樓。大部落東,謂之東樓。大部落西,謂之北樓。大部落內,謂之西樓。四季遊獵,往來四樓之間。[焚椒錄]國語解,四時捺鉢,謂四時畋漁行在所也。[按]遼史捺鉢作巴納。
戰勝何須猛火油,屬珊曾記避青牛。先皇地下誰傳語,風雨驚心斷腕樓。
[遼史.太祖淳欽皇后傳]吳主李升獻猛火油,以水沃之,愈熾。太祖選三萬騎以攻幽州,後曰:「豈有試油而攻人國者,萬一不勝,爲中國笑。」[又]後簡重果斷,有雄畧。嘗至遼土二河之會,有女子乘青牛車,倉卒避路,忽不見。未幾,童謠曰:「青牛嫗,曾避路。」蓋諺謂地祇爲青牛嫗雲。[契丹國志]晉末,契丹主部下兵謂之大帳,有皮室兵約三萬人騎,皆精兵也,爲其爪牙。國母述律部下,謂之屬珊,有衆二萬。[又]太祖之崩也,後屢欲以身爲殉,諸子泣告,惟截其右腕置柩中。上京置節義寺,立斷腕樓。先是後任智用權,立中子德光,在其國稱太后。左右有桀黠者,後輒謂曰:「爲我達語於先帝。」至墓所即殺之,前後所殺以百數。
木葉山中起佛堂,大悲形相記端詳。公然坐致燕雲地,天敕何曾爲石郎。
[契丹國志]契丹主德光嘗晝寢,夢一神人語曰:「石郎喚汝,汝當去。」覺告其母,忽之,不以爲異。後復夢,即前神人也,衣冠儀貌宛然如故,曰:「石郎已使人來喚汝。」既覺而驚,復以告母。未浹旬,唐石敬瑭反於河東,許割燕雲,求兵爲援。契丹帝曰:「我非爲石郎興師,乃奉天帝敕使也。」率兵十萬,直抵太原,唐師遂衂。立石敬瑭爲晉帝。後至幽州城中,見大悲菩薩佛相,大驚,告其母曰:「此即向來夢中神人。」因立祠木葉山,名菩薩堂。
延昌宮外夜冥冥,侍宴宮娥冷倚屏。四鼓將殘齊聒帳,何曾喚得睡王醒。
[契丹國志.穆宗紀]帝年少,好遊獵,不親國事。每夜酣飲,達旦乃寢,日中方起。國人謂之睡王。[又]帝氣體卑弱,惡見婦人。即位後嬪御滿前,並不一顧。[又]述律宮曰延昌。[又]有諢子部百人,夜以五十人番直。四鼓將盡,歌於帳前,號曰聒帳。
唐宗事要不停披,聲律篇章擅妙思。帳外分排南北面,侍臣同譯白家詩。
[契丹國志.聖宗紀]帝好讀唐貞觀事要,又親以契丹字譯白居易諷諫集,召番臣等續之,[又]律呂音聲特所精妙,又喜吟詩。[又]番臣謂之北面,以其在牙帳之北,以主番事。漢臣謂之南面,以其在牙帳之南,以主漢事。
脫巾促席醉琵琶,玉腕擎杯舞袖斜。筵上清歌皆御製,今朝迎駕到誰家。
[契丹國志.聖宗紀]承平日久,縱酒作樂,無有虛日,與番漢臣下會飲,復盡去巾幘,促席造膝而坐。或自歌舞,或命后妃以下彈琵琶送酒。[又]御製曲百餘首。[又]幸諸臣私第爲會,時謂之迎駕。
道場鐘鼓聒昏朝,哭奠兄皇率衆僚。一紙更能聯舊好,可敦名字到南朝。
[契丹國志.聖宗紀]宋真宗上仙,集番漢大臣舉哀,后妃以下皆爲沾涕。因謂宰臣曰:「吾與兄皇未結好前征伐各有勝負,洎約兄弟二十餘年,兄皇升遐,況與吾同月生,年大兩歲,吾又得幾多時也。」又謂後曰:「汝可先貽書與南朝太后,備述妯娌之好。」人使往來,名傳南朝。又詔於燕京憫忠寺置真宗靈御,建道場百日。[焚椒錄]國語解:可敦,突厥皇后之稱。
天上神仙御九龍,滿山錦繡引香風。慧心最得君王寵,殿閣形成一莛中。
[遼史.后妃傳]聖宗仁德皇后蕭氏,小字菩薩格。嘗以草莛爲殿式,密付有司,令造清風、天祥、八方三殿。既成,益寵異。所乘車置龍首鴟尾,飾以黃金。又造九龍輅、諸子車。以白金爲浮圖,各有巧思。夏秋從行山谷間,花木如繡,車服相錯,望若神仙。
君臣團坐笑藏鬮,宴上分朋共幾籌。日過金鋪茶酒罷。天祥寶殿瑞煙浮。
[遼史.禮志]藏鬮儀:至日,北南臣僚常服入朝,皇帝御天祥殿,臣僚依位賜坐。契丹南面,漢人北面,分朋行鬮。或五或七籌,賜膳。入食畢,皆起。頃之,復坐行鬮如初。晚賜茶,三籌或五籌,罷教坊承應。若帝得鬮,臣僚進酒訖,以次賜酒。[遼史考證]按,遊幸表:開泰八年十二月幸秦晉長公主第,作藏鬮宴。則本志所載太康十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始行是儀之語,疑有誤。
貴主飄零入朔方,芳儀愁改舊時?。中宵起向星河數,祇有南箕近故鄉。
[避暑漫鈔]李芳儀,江南國主李景女也,納土後在京師,初嫁供奉官孫某,爲武疆都監,爲遼聖宗所獲,封芳儀。趙至忠虞部着虜廷雜記,載其事。時晁補之爲北都教官,覽其書而悲之,與顏復長道作芳儀曲。有云:「陰山射虎邊風急,嘈雜琵琶酒闌泣。無言數遍天河星,只有南箕近鄉邑。」
陸州城闕鬱崔嵬,秦女簫聲起鳳台。內旨安排從嫁戶,軍中新徙萬家來。
[契丹國志.興宗紀]承天太后以楚國公主嫁其弟蕭姑從撒,爲築城以居之,曰:陸州,號長慶軍。徙戶一萬實之,曰:從嫁戶。
獵馬驕嘶插玉錐,黃花滿地彈初開。射熊卅六昭神武,選盡南京作賦才。
[遼史.興宗紀]重熙五年九月,獵黃花山,獲熊三十六。冬十月,幸南京,御元和殿,以日射三十六熊賦試進士於廷。[契丹國志]國主皆佩金玉錐,號殺鵝宰鴨錐。每初獲,即拔毛插之,以鼓爲坐,遂縱飲,最以此爲樂。
輕兜雙帕下?臺,着帳郎君扈駕來。十八盤山泉正暖,浴堂留待后妃開。
[焚椒錄]國語解:遼後服有雙同心帕、絡合縫靴。[又]遼有着帳郎君,皇太后等帳皆有,蓋宦官也。[湧幢小品]大內後苑山石,宣宗廣寒殿記詳矣。傍有所謂梳妝檯者,相傳起於遼之蕭後。[日下舊聞]出百望四北六十里,有陘曰:十八盤山,有湯泉,雲是遼後浴處。
傾來匹裂勝金卮,又是頭魚設宴時。薄暮酒酣同拜洗,外臣還得賜貔狸。
[契丹國志]刁約奉使契丹,爲北語詩,有云:「餞行三匹裂,密賜十貔狸。」[注]匹裂似小木罌,以木爲之。貔狸形似鼠而大,北朝爲珍膳。[又]餘靖使契丹,爲北語詩,有云:「夜筵設罷臣拜洗,」[注]拜洗,受賜也。[又]歲時釣魚,得頭魚輒張宴,名頭魚宴。
西風昨日入迴廊,玉砌雕闌落葉荒。惟有袖中黃菊賦,讀來猶覺帶餘香。
[蓴?詞話]遼主得其臣所獻黃菊賦,題其後雲:「昨日得卿黃菊賦,細剪金英題作句。袖中猶覺有餘香,冷落西風吹不去。」
天書一軸落丹墀,正是觀音薄命時。院號迴心回未得,更教埋恨十香詞。
[焚椒錄]懿德皇后蕭氏,小字觀音。清寧元年冊爲皇后。後方出閣升坐,扇開簾卷,忽有白練一段,自空吹至後褥位前,上有三十六三字。後嘗慕唐徐賢妃行事,每於當御之夕,進諫得失,上雖嘉納,心頗厭遠。故鹹雍之末,遂稀幸御。後因作詞曰迴心院。被之管絃,以寓望幸之意。時諸伶無能奏此曲者,獨伶官趙惟一能之。而宮婢單登每與爭能,怨後不知己,誣後與惟一通。乙辛知之,欲乘此害後,更命他人作十香淫詞,用爲誣案。上怒,使乙辛窮治,後以白練自經,春秋三十有六,正符白練之語。
鑾輿遊畋動經旬,紅袖裁詩似諍臣。丞相朝朝鳴劍佩,可憐諷諫出宮人。
[遼史.后妃傳]天祚文妃小字瑟瑟,善歌詩。及邊庭多事,帝遊畋不恤,忠臣多被疏斥。妃作歌諷諫,其詞曰:丞相來朝劍佩鳴,千官側目寂無聲。養成外患嗟何及,禍盡忠臣罰不明。親戚並居藩屏位,私門潛畜爪牙兵。可憐往代秦天子,猶向宮中望太平。天祚見而銜之。
△金宮詞
金太祖完顏旻,本名阿骨打,女真部人。宋政和四年稱帝,都會寧。在位九年殂,葬睿陵。改元二。 【 收國、天輔。】 弟太宗晟,立十三年殂,葬泰陵。改元一。 【 天會。】 熙宗亶,太祖孫,在位十四年,爲迪古乃所弒,葬思陵。改元二。 【 天眷、皇統。】 海陵王亮,本名迪古乃,太祖孫。皇統九年篡立。遷燕京,又遷開封。在位十三年,引兵伐宋,遇弒於揚州。世宗追廢爲海陵王,諡曰煬。改元三。 【 天德、貞元、正隆。】 世宗雍,太祖孫。海陵南伐,國人奉帝即位於遼陽,尋入都燕。二十九年殂,葬興陵。改元一。 【 大定。】 章宗璟,世宗太孫,宣孝太子允恭子。十九年殂,葬道陵。改元三。 【 明昌、承安、泰和。】 衛王允濟,世宗子。章宗無子,李元妃與大臣共立之。五年,爲胡沙虎所弒。改元三。 【 大安、崇慶、至寧。】 宣宗珣,世宗孫,爲胡沙虎所立。復南遷開封。十一年殂,葬德陵。改元三。 【 貞佑、興定、元光。】 哀宗守緒,宣宗子。在位十一年。天興二年駐蔡州。明年,以蒙古合宋兵圍急,傳位族子承麟,自縊。城破,承麟亦見殺。改元三。 【 正大、開興、天興。】 九主,凡一百二十年。
洞啓朝門約束?,土牛擊許萬人看。春風昨到幹元殿,掠地千條柳線攢。
[大金國志]其遼之上京,改作北京。城邑宮室,無異於中原。州縣廨宇,制度極草創,自前朝門直抵後朝門,盡爲往來出入之路,略無禁制。每孟春擊土牛,父老士庶無長幼,皆聚觀於殿側。[又]女真之初,屋舍、車馬、衣服、飲食之類,與其下無異。金主所獨享者,惟一殿名幹元,所居四外栽柳,以作禁圍而已。
紫微宮外駐星軺,南使書來寵眷邀。百戲當筵鉦鼓譟,絹花斜插帽檐飄。
[大金國志]宋許亢宗奉使行程錄;山棚之左曰桃源洞,右曰紫微洞,中作大牌曰紫微宮。金主御座前施朱漆銀裝金幾,桉果楪酒器皆金玉,酒味食品皆珍美。樂部二百人,乃契丹教坊四部也。酒行食畢,各賜襲衣袍帶,謝畢歸館。次日,中使賜酒果,復賜餼,以綿帛折充。次日再謁北庭。赴花宴,酒三行,樂作。鳴鉦擊鼓,百戲出場。酒五行,各起就帳,戴色絹花各二十餘枚。[按]宋著作郎許亢宗爲賀金主登位使,時太宗嗣立之次年,在宋爲宣和六年也。
玉斧金瓜仙仗環,羣臣舞蹈六龍閒。地寒?帳秋風早,豹子河邊避暑還。
[大金國志]建國之初,儀衛護從,止類中州守令。至熙宗立,始設儀衛將軍、寢殿中底弩手、撒子。迨幸燕,始乘玉輅,服袞冕,儀從方整肅。時令翰林待制邢具瞻作引導詞曰:「五年一狩,仙仗到人間。稼穡艱難,蒼生洗眼秋光裏,今日見天顏。歌謳道詠皆相似,天子壽南山。金瓜玉斧沈煙和,舞蹈六龍閒。」又[熙宗紀]夏避暑於永安山,或長嶺豹子河。[又]官吏每日入氈帳門,謂之上殿。
草色青黃可記年,一年一度草芊芊。君王誕日羣稱壽,恰值銀河乞巧天。
[大金國志]女真舊絕小,正朔所不及。其民不知紀年,問之則曰:「我見草青幾度矣。」蓋以草一青爲一歲也。自興兵以來,浸染華風,帥將生朝皆自擇佳辰。粘罕以正旦,兀室以元夕,烏拽馬以上巳,國主?以七夕矣。其它如重五、重九、中秋、中元、下元、四月八日皆然。
瑤池蓬島??芳,杏作山村柳作莊。宮女採蓮船過處,薰風十里送花香。
[大金國志]西出玉華門曰:「同樂園。若瑤池、蓬瀛、柳莊、杏村盡在於是。又[海陵紀]一日宮中宴閒,因問漢臣曰:「朕栽蓮二百本而俱死,何也?」漢臣曰:「自古河南爲橘,河北爲枳,非種者不能,蓋地勢然也。上都地寒,惟燕京地暖可栽蓮。」主曰:「依卿所請,擇日而遷。」[中州集]史學宮詞:薰風十里瓊華島,一派歌聲唱採蓮。[又]朱瀾宮詞:採蓮宮女分花了,笑把蘭篙學剌船。
九重寶殿極崢嶸,象簡羅袍列兩楹。筵上傾殘金甕酒。醉歌還作鷓鴣聲。
[大金國志]殿九重,凡三十有六,樓閣倍之。又[宣宗紀]燕京宮闕雄麗,爲古今冠。至以銀爲馬槽,金爲酒甕。[又]初興風俗,其樂惟鼓、笛,其歌爲鷓鴣曲,第高下長短如鷓鴣聲而已。[又]正一品謂左右丞相、左右平章事、開府儀同三司,服紫羅袍、象簡,玉帶,佩金魚。
射場秋老獸初肥,妃子君王共合圍。獵罷黃昏齊縱飲,月旗低傍日旗飛。
[大金國志]金國酷喜田獵,昔都會寧,四時皆獵。海陵遷燕,以都城外皆民田,三時無地可獵,候冬月則出。一出必逾月,后妃、親王、近臣皆隨焉。每獵則以隨駕軍密佈四圍,名曰圍場。飲食隨處而進,或與親王、近臣共食。[又]車駕出入,止用一日旗。與後同乘,則加月旗。
禮遵古制式無愆,祫祭三年褅五年。吉日凌晨排九節,幡幢夾道畫衣聯。
[大金國志]國初無祭祀之禮,至海陵徙燕,築陵於西南九十餘里大洪山。及太廟、元廟告成,始有尊祖之儀。多陳郊廟配天之事,海陵恥效南朝舊制,令更討論之。禮官再進,以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乃上古之制。海陵從之,遂令太常寺備大樂,具九節儀從,待期往焉。至是月吉日,先一夕宿於正殿,次日清晨,令導從之人服五色畫衣,執旌幢、斧鉞、幡蓋、羽扇,自內城至廟,夾道駢肩而立。
壺政憂勤佐廟謨,絳囊一軸費描摹。幾餘墨戲誇方竹,爭及田家稼穡圖。
[圖繪寶鑑]海陵王嘗作墨戲,喜畫方竹。[金史.海陵紀]天德二年三月,帝謂侍臣曰:「昨太子生日,皇后獻朕一物。卿試觀之。」即出諸絳囊中,乃田家稼穡圖。
春風暖殿繡幃張,夜夜含羞侍御旁。身似羅敷難自訴,暗留金袋贈蕭郎。
[金史.后妃傳]昭媛察八,姓耶律氏,嘗許嫁蕭堂古帶。海陵納之,封爲昭媛。堂古帶爲護衛,察八使侍女以軟金鵪鶉袋遺之,事覺被殺。[又]凡妃主宗婦嘗私之者,皆分屬諸妃,出入位下。海陵使內哥召什古,先於暖位小殿置琴阮其中,然後召之。[又]每於臥內遍設地衣,裸逐以爲戲。常令教坊番至禁中,每幸婦人,必使奏樂,撤其幃帳。
瑤池同輦壓宮娥,娘子新稱賜定哥。莫恨君王臨幸少,乞兒深夜受恩多。
[金史.后妃傳]定哥,烏帶之妻,後納宮中爲娘子。每同輦遊瑤池,諸妃步從之。後閻乞兒入宮,使衣婦人衣,雜諸宮婢,抵暮遣出。
獵苑球場扈駕餘,抱衾深夜侍皇居。壁間漫畫湖山景,桂子荷花總不如。
[採石瓜洲斃亮記]完顏亮侍寢妃花不如者,長安貧家女,專亮寵,凡打球、縱獵,出入無不從。[大金國志海陵紀]先是上遣臣施宜生往宋爲賀正使,隱畫工於中,即敕密寫臨安之湖山城郭以歸。上令繪爲軟壁,而圖己像策馬於吳山絕頂,後題以詩,有:「自古車書一混同,南人何事費車工。提師百萬臨江上,立馬吳山第一峯。」之句。[見聞後錄]孫何帥錢塘,柳耆卿作望海潮詞贈之,內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之句。此詞流播,金主亮聞之,起投鞭渡江之想。
鶴鑰晨開御睿思,猗蘭喬桂簇丹墀。艱難莫忘先朝樂,殿上高歌女直詞。
[金史.世宗紀]大定十三年四月,上御睿思殿,命歌者歌女直詞。顧謂皇太子、諸王曰:「朕思先朝所行之事,未嘗暫忘,故時聽此詞,亦欲令汝輩知之。」
廷前新築拜天台,雲鶴舟盤手自?。鵷鷺排班魚藻殿,至尊馬上擊球來。
[金史]金因遼舊俗,以重五、中元、重九日行拜天禮。重五於鞠場,中元於內殿,重九于都城外。其制,刳木爲盤如舟狀,赤爲質,畫雲鶴文。爲架高五六尺,置盤其上,薦食物其中,聚宗族拜之。若至尊則於常武殿築臺爲拜天所。[又]常武殿爲擊球習射之所。又[章宗紀]泰和三年五月,以重五拜天射柳,上三發三中。四品以上官侍宴魚藻殿。[又]明昌元年五月,拜天於西苑,射柳擊球。
月池雲館恣窮探,午夜迴鑾酒半酣。小底凌晨隨小馬,挾丸又到雀兒庵。
[大金國志.章宗紀]主見兵革未已,心亦憂之。宸妃及諸御女多勸以酒,嘗乘小馬,命宮人攜酒殽鼓樂,徧趨池館,意之所悅,必留飲至夜。[又]駕之後護衛小底,不記其數。[帝京景物略]雀兒庵在潭柘後山五里,金章宗幸此彈雀,彈不虛發,即行幄爲庵曰:雀兒。
金碧樓臺拱綺霞,春風隨處作繁華。泰和殿裏朱明節,藉賞東京穀雨花。
[大金國志]章宗博學工詩,曾於雲龍川泰和殿賞牡丹詠詩,時五月初也。詩云:「洛陽穀雨紅千葉,嶺外朱明玉一枝。地力發生雖有異,天工造物本無私。」[按]洛陽在漢唐爲東京、東都,在宋爲西京。[全金詩]章宗宮中絕句:五雲金碧拱朝霞,樓閣崢嶸帝子家。三十六宮簾盡卷,東風無處不楊花。
翟車風漾竹簾開,花下彈棋傍晚回。雅謎編成珠百斛,看燈相喚?心裁。
[金史.輿服志]皇后重翟車,有紅羅明金緣紅竹簾。[故宮遺錄]萬歲山有金主圍棋石臺盤。[帝京景物略]碧雲寺後有金章宗石彈棋盤。[七修續稿]千文虎序雲:金章宗好謎,選蜀入楊圃祥爲魁,有百斛珠刊行。
蒼筤一幅氣蕭疏,想見承華落墨初。御筆題簽依宋樣,磁藍紙寫瘦筋書。
[圖繪寶鑑]金顯宗畫獐鹿人馬,學李伯時,墨竹自成一家。章宗每題其籤。[書史會要]章宗喜作字,專師宋徽宗瘦金書。[按]瘦金或作瘦筋。[癸辛雜識]金章宗之母乃徽宗某公主之女也,故章宗嗜好書札,悉效宣和,字畫尤爲逼真。[裝潢志]宋徽宗、金章宗多用磁藍紙、泥金字貼籤,殊臻壯偉之觀。[宋學士集.題金顯宗所畫墨竹]右裕陵所畫墨竹一小枝,復自題其右雲:「大定戊子十一月十三日戲筆承華殿。」濂按:裕陵諱允恭,興陵嫡子。皇統六年始生。生十六年,興陵即位,封爲楚王,實大定元年也。二年五月王寅,立爲皇太子。八年正月庚戌,授皇太子冊寶。二十六年六月庚申崩。所謂戊子,乃大定之八年,而作此竹時,年二十有三,正當受冊寶之歲,其在青坊亦已越七載矣。又十八年而厭棄人世,未嘗入繼大統。而籤題書曰顯宗皇帝者,則其子道陵紹位,追諡十字帝號,而廟曰顯宗,實大定二十九年五月甲午也。顯宗自正儲貳之後,專心問學,涉獵經史,與諸儒講議承華,苟無大故,無一時不在。稍有餘閒,輒遊戲翰墨,往往散落於人間者,皆強勁挺拔可玩。或者遂謂其雅好墨竹,他無所嗜,殊不知其英敏仁厚,慨然有志古帝王之治,徒以降年不永,不得與厥父迭照重熙,世方以爲恨。顧乃以翰墨餘事而稱其能,不亦厚誣君子也哉。善乎,劉文靖公之言曰:「天人與竹皆真龍,」其殆有以知顯宗矣。龍泉章君溢出示此卷求題,因書而歸之。
蓬顆叢叢碧血凝,和龍南望滴紅冰。思鄉莫慰三千女,薦福空齋五萬僧。
[大金國志]章宗母趙氏,即故降授千牛衛將軍鄆王楷之幼女。承安四年,太后寢疾,主入白起居,宸妃亦至。後曰:「我有一心願未遂,宸妃能成我意乎?我家三四百口爲煬王所殺,叢冢在和龍。我欲創一寺在彼,以追薦冥福。我不敢費公錢,我自有錢七萬可以辦,汝但說與皇帝,要時時省得,我死瞑目矣。」越旬,太后薨。宸妃以其遺留分與中外姻親及諸趙女之在京遠近者。以手詔下和龍府,起大明寺,建九級浮屠。遣太后殿內侍侯衍往監造,務極壯麗。且度僧三萬人,施以度牒。時徵行調發,民方厭苦,聞有度僧之命,遠近就,遂及五萬人,於寺旁建八寺以處之。[又]宸妃嬖倖用事,軍中奏報,多屏不奏。會寧陷失,平灤破壞,主皆不知也。一日謝世雲、完顏世卿奏言之,主始駭然,顧問內侍直李汝回曰:「汝輩更不說耶?」汝回曰:「章疏在宸妃處,臣等無由得見。」世卿曰:「太宗討趙氏之罪,凡攜其三千口來。今日亂國家皆是其女孽,此天也。」[按]金史,章宗母作孝懿皇后圖克坦氏,與大金國志、癸辛雜誌所載異。
夜深宮禁絕喧豗,侍燕儒臣醉未回。擘破新橙注酒,新詞寵錫軟金盃。
[歸潛志]章宗命翰林待制朱瀾侍夜飲詩云:「夜飲何所樂,所樂無喧譁。三杯淡醽醁,一曲冷琵琶。坐久香成穗,夜深燈欲花,陶陶復陶陶,醉鄉豈有涯。」又擘橙爲軟金盃詞雲:「纖纖白玉蔥,分破黃金彈。借得洞庭春,飛上桃花面。」
宮籍書聲滿繡幃,莫言監戶出身微。加官盡沐椒庭寵,阿閣祥禽向裏飛。
[金史.后妃傳]章宗元妃李氏師兒,其家有罪,沒入宮籍監。大定末,以監戶女子入宮。是時宮教張建教宮中,師兒與諸宮女皆從之學。故事,宮教以青紗隔障蔽內外,有不識字及問義,皆自障內映紗指字請問,宮教自障外口說教之。諸女子中惟師兒易爲領解,章宗納之,遂大愛幸。兄喜兒舊爲盜,與弟特爾格皆擢顯近,勢傾朝廷。射利競進之徒,爭趨走其門。南京李炳、中山李着與通譜系,超取顯美。自欽懷皇后崩,中宮虛位久,章宗意屬李氏,而李氏微甚,大臣固執不從。帝不得已,進封爲元妃,而勢位燻赫,與皇后侔矣。一日章宗宴宮中,優人瑇瑁頭者戲於前。或問:「上國有何符瑞?」優曰:「汝不聞鳳凰見乎?」其人曰:「知之而未聞其詳。」優曰:「其飛有四,所應亦異。若向上飛則風雨順時,向下飛則五穀豐登,向外飛則四國來朝,向裏飛則加官進祿。」上笑而罷。
集慶開筵夜未休,新添酒令助觥籌。省中黃案憑誰決,膝上宸妃唱解愁。
[大金國志.章宗紀]宸妃者,故南京華原郡王鄭居中之曾孫女也。在世宗晚年,甚嬖之。江淵侍上宴,因言昭儀善舞,主見而喜,令淵納之集慶宮。主時酣醉,不果視朝,三省黃案,委令裁決。昭儀或坐膝上批詔內降,慧黠便媚,善能詼諧。[又]日夕與宸妃爲長夜飲,詔擇民間女子三百人進入禁中,教爲酒令。[又]自愛王之叛,師旅大喪,頗憂之,宸妃執杯勸主,遂歌解愁曲。
瓊花仙島接蓬瀛,百尺糚臺壓禁城。天子恩深許並坐,月華偏向日邊明。
[金臺集]糚臺,李妃所築,在昭明觀後。妃嘗與章宗露坐,上曰:「二人土上坐。」妃應聲曰:「一月日邊明。」上大悅。[堯山堂外紀]金章宗爲李宸妃建梳糚臺于都城東北隅,今禁中瓊華島糚臺,金時故物也。
蘇合油香勝麝蘭,溲煙親制墨千丸。畫眉不用尋蛾綠,別有張家小御團。
[談薈]金章宗以蘇合油溲煙,遂與黃金同價。[林伐山]金章宗宮中,以張遇麝香小御團爲畫眉墨。
巖洞彎環玉雪扶,芳華閣內極歡娛。宣和花石曾亡國,看取屏間艮嶽圖。
[大金國志.章宗紀]宸妃嘗與主同輦過御龍橋,見石白如雪,歸而愛之。白國主,於蘇山輦至,築巖洞於芳華閣,凡用工二萬人,牛馬七百乘,道路相望。會是冬賞菊東明園,見屏間畫宣和艮嶽圖,問內侍餘琬曰:「此底甚處?」琬曰:「趙家宣和帝運東南花石築艮嶽,致亡國敗家。先帝命圖之,以爲戒。」宸妃怒曰:「宣和之亡不緣此事,乃是用童貫、梁師成耳。」蓋譏琬也。
漫將家世笑頭巾,成國威權擬虢秦。出入宮闈若房闥,滿朝自在讓夫人。
[歸潛志]宣宗后妃皆出微賤,南渡人有云:「頭巾王,過道史,白酒龐。」指三外戚家也。王氏有成國夫人者,宣宗皇后之姊,末帝之姨,奢侈尤甚,權勢熏天。當塗者往往納賂取媚,積貨如山,且出入宮掖無時度,號自在夫人。
倥傯連日罷經筵,衣襖紛紛賜軟纏。嘆息幽蘭軒內火,祇餘奉御哭殘煙。
[大金國志.義帝紀]尊師重道,經筵有官。勸農薄賦,黜陟有條。[又]國主悉出御用器皿賞軍士,復括民衣襖以賜將士,謂之軟纏。[又]斜烈將從死,遺言奉御絳山使焚之。義宗自縊之所曰幽蘭軒,火方熾,子城陷,近侍左右皆走,獨絳山留,爲大軍所執。問之爲誰,絳山曰:「吾奉御也。」大軍曰:「衆皆走,而若獨後,何也?」絳山曰:「吾君已崩,吾欲收其骨瘞之。」
羊車軋軋出東華,金谷佳人怨落花。身似微雲難作雨,天風吹送到誰家。
[歸潛志]元裕之權國史院編修官時,末帝召故駙馬都尉僕散阿海女子入宮,俄以人言其罪,又令放出。元因作金谷怨樂府詩,有云:「小小油璧車,軋軋出東華。繡帶盤綾結,雲裙蹋鴈沙。嬌雲一片不成雨,被風吹去落誰家。」云云,詞多不備載。
僞楚附張邦昌,魏州冠氏人。靖康元年除觀文殿大學士。金師破京師,勒令別立異姓。二年三月初七日,邦昌受金冊,僭位,稱楚。四月初十日避位,凡三十三日。後賜死潭州。
紅傘翩翻繞殿斜,羣工爭拜假官家。夫人錯認陳橋驛,赭色虛勞半臂加。
[宋史.張邦昌傳]金人持御衣紅傘,設於幕次,邦昌出次望金國拜舞,跪受璽冊。[又]與執政侍從以上對坐議事,遇金人至,則遽易服。衛士等曰:「伶人作雜劇,每裝假官人,今太宰作假官家。」[又]邦昌僭居禁中,華國靖恭夫人李氏數以果實奉邦昌。一夕邦昌被酒,李氏擁之曰:「大家,事已至此,尚何言。」因以赭色半臂加邦昌身,掖入福寧殿。夜飾養女陳氏以進。
僞齊附劉豫,景州阜城人。歷知濟南府,叛降金。建炎四年,受金冊,僭號稱齊。居大名。紹興七年,金人執而廢之,徙於臨潢,封曹王。凡八年滅,改元一。 【 阜昌。】
子弟雲從護御?,祀鱣曾記舊庥祥。內人誰識宮闈制,璽冊新封針線娘。
[大金國志.齊劉豫錄]豫起四郡強壯,號雲從子弟。[又]天會間,濟南有漁得鱣者,豫妄謂神物之應,乃祀之。」[又]皇后錢氏,宣和間出宮,後爲賊所掠,賣身於豫爲針線婢。故宮庭事,豫皆取法於錢。
朝班三衛錫新名,黼座高瞻宋北京。鏡裏飛龍鱗角備,卻從恩府號門生。
[劉豫事蹟]以境內三代有官或本身有官人爲三衛官,目曰翊衛、勳衛、親衛。[又]金主遣高慶裔及知制誥韓昉以璽紱立豫,豫得僭位,酬慶裔賄賂不可勝計。子麟、侄猊皆以恩府門生自稱。[又]宋以大名爲北京。[秋澗集]陳教授言:豫未貴時,一日,顧見一白龍現婦翁家大鏡中,但無鱗與角耳。及生二子,以鱗、角名之。或謂二子長,豫當大貴,後果然。
深宮一朵玉芙蓉,下嫁?欣賦彼穠。偏是雲中仙子貴,不將都尉受新封。
[金姬傳別記]李嘉謨世爲章邱農家,劉豫初僭位,外示節儉而內爲淫佚。嘉謨父懼禍,見其子年小精敏,玉肌瑩白,遂命以四郡強壯應募,爲雲從親衛子弟,一時軍中呼爲雲中仙子。豫妾錢氏有女玉英,豫所鍾愛,因納爲壻,常與麟並馬出入,寵幸無比。豫欲加爵都尉,嘉謨堅辭不拜。錢氏強之,嘉謨引妻屏語曰:「吾非不知都尉之榮,然視汝父母兄弟皆無遠圖,且虐割小民,斬戮忠義,其敗亡可待也。吾與汝身尚不知所託,卻更思濫高位,自速夷滅乎!」由是竟不拜官。
掖庭春暖聚?花,固寵爭牽繫臂紗。內御漫愁恩賚少,外邊新職拜淘沙。
[劉豫事蹟]豫宮嬪一百七人,其子麟侍婢百二十八人。父子皆外示節儉,而內存淫佚。以獻女獻妻得官、進姨妹得差遣,如高立之、宋緝,紛紛皆是。中間尤甚者,如廉公謹以女奉麟,以子妻伴之,麟並以二人進豫,遂以公謹監禮料庫、皇子府差使。惇武郎侯湜出爲長葛令,有入已贓萬餘緡,事發,知不免,以侄女進豫,豫以爲使功不如使過,升湜爲金牌天使、陝西五路傳宣撫問。[又]西京奉先指揮兵士李英賣玉注椀於三路都統,豫疑非民間物,勘鞫之,知得之山陵中。遂以劉從善爲河南淘沙官,發掘古今山陵求金將,發掘不盡棺中水銀等物;以谷俊爲汴京淘沙官,發民間埋窖及無主墳墓中物。
△元宮詞
元太祖姓奇渥溫氏,名鐵木真。韃靼部人。都和林,稱上都,號蒙古。在位二十四年殂,葬起輦谷。子太宗窩闊臺,立十二年殂,葬起輦谷。定宗貴由,太宗子。太宗殂,皇后乃馬真氏不奉立孫遺詔,自臨朝稱制,至十七年乃立帝。三年殂。葬起輦谷。憲宗蒙哥,太祖孫。定宗殂,皇后海迷失臨朝稱制。越四年,大將兀良合臺等奉帝即位。九年,圍宋合州,殂于軍。葬起輦谷。世祖忽必烈,憲宗母弟。自鄂州引軍北還,即帝位,始建國號曰元。定都燕京。在位三十五年崩,葬起輦谷。改元二。 【 中統、至元。】 成宗鐵木耳,世祖孫,太子真金子。在位十三年崩,葬起輦谷。改元二。 【 元貞、大德。】 武宗海山,世祖曾孫。初封懷寧王,成宗無子,大臣迎帝於北邊。四年崩,葬起輦谷。改元一。 【 至大。】 仁宗愛育黎拔力八達,武宗母弟。初大臣迎武宗未至,先奉帝監國。武宗既立,以帝爲太子。至大四年,武宗崩,帝即位。在位九年崩,葬起輦谷。改元二。 【 皇慶、延佑。】 子英宗碩德八剌,立三年,爲鐵失所弒,葬起輦谷。改元一。 【 至治。】 泰定帝也先鐵木兒,世祖曾孫。初嗣封晉王,英宗遇弒,諸王迎帝入都,即位。五年崩,葬起輦谷。文宗不爲立廟諡,世止稱泰定帝。改元二。 【 泰定、致和。】 明宗和世瑓,武宗子。初封周王。致和二年正月即位於和寧,未改元。八月帝自漠北還燕京,中道暴殂,葬起輦谷。文宗圖帖睦兒,明宗母弟。初封懷王。泰定帝崩,大臣燕帖木耳方迎立明宗,以道遠未至,先奉帝即位,下詔稱攝位。明帝即位,遣使立帝爲太子。明宗崩,帝復立,在位共五年。崩葬起輦谷。改元二。 【 天曆、至順】 。寧宗懿麟質班,明宗子。奉文宗遺命即位,越兩月崩,未改元。葬起輦谷。順宗妥歡帖睦兒,宋少帝子。少帝爲僧西域,納胡婦有身。周王鎮漠北,愛而奪之,遂生帝。文宗立,以非明宗子,詔告天下,徙之高麗海島,再移廣西。寧宗崩,文宗皇后弘吉剌氏迎立之。在位三十六年。明兵克通州,帝遁於漠北。改元三。 【 元統、至元、至正。】 十四主,凡一百六十三年。
九重深處五雲排,麗正門當千步街。獨樹將軍橋下立,誥封新賜小金牌。
[宸垣識畧]世皇建都之時,問定大內方向。劉秉忠以麗正門外橋南一樹爲向以對,上制可,遂封爲獨樹將軍,賜以金牌。[又]千步廊東西接長安左右二門。
玉陛吹笙萬籟龑,大明殿裏瑞煙凝。日高鵷鷺分班退,刻漏頻移七寶燈。
[輟耕錄]興隆笙在大明殿下,凡燕會之時,此笙一鳴,衆樂皆作。[元文類]郭守敬於世祖朝進七寶燈漏,每朝會張設之,應時自鳴。
繡幙垂垂白蓋張,瑣窗四面匝迴廊。皇城圍宿須嚴密,鎮殿還頒大漢糧。
[輟耕錄]正殿四面朱懸瑣窗,文石甃地,藉以毳裀。中設扆屏榻,張白蓋,簾帷皆錦繡爲之。諸王、百寮、宿衛官侍宴坐牀重列左右。[元史.文宗紀注]舊制:大朝會時,皇城外皆無牆垣,故用軍環繞,名曰圍宿。後相承用之。[輟耕錄]國朝鎮殿將軍,募選身軀長大異常者充,凡有所請給,名曰:大漢衣糧。年過五十,方許出官。
九鈞仙樂隸雲和,舞女花冠錦繡拖。宮裏不教忘舊俗,白翎雀語入聲歌。
[元詩選注]雲和署隸儀鳳司,樂掌天下樂工。[又]儀鳳司天下樂工隸焉,每宴,教坊美女必花冠錦繡,以備供奉。[輟耕錄]白翎雀生於烏桓朔漠之地,雌雄和鳴,自得其樂。世皇命伶人制曲,以名之。
左階執板右持觴,宴上羣工喝盞忙。鼓吹黃昏歸去晚,只孫衣帶御爐香。
[輟耕錄]天子凡宴饗,一人執酒觴,立於右階。一人執拍板,立於左階。衆樂皆作,上飲畢,衆樂皆止,別奏曲以飲陪位之官,謂之喝盞。[又]只孫宴服,貴臣見饗於天子,則服之。
庭燎輝輝夜未闌,香菸輕繞捲雲冠。紅光滿殿明如曙,寶石嵌空是忽蘭。
[元史.輿服志]天子冠珠子捲雲冠。[博物要覽]錫蘭國所產紅寶石,夜有光,可代燈燭。元時遣官採買,得大者一塊,嵌於冠上。每大朝會,黑夜滿殿紅光如曙,名照殿紅。[十駕齋養新錄]元人以本國語命名。或取顏色。如察罕者,白也。哈喇者,黑也。昔剌者,黃也。忽蘭者,紅也。孛羅者,青也。闊闊者,亦青也。
萬歲山臨太液池,一灣流水注蟠螭。丹墀莎草年年綠,要體先皇誓儉思。
[輟耕錄]萬歲山在太液池之陽,引金水河至其後,汲水至山頂,出石龍口,注方池。[丹邱生藳]世祖建大內,移沙漠莎草于丹墀,示子孫無忘草地也。[按]草木子謂之誓儉草。
深宮纂組夜遲眠,貼地羊皮步欲穿。漫道江南綾綺好,織紬方練舊弓弦。
[元史.后妃傳]世祖大皇后名察必,宏吉剌氏。率宮人親執女紅,拘諸舊弓弦練之,緝爲紬製衣,其韌密可比綾綺。宣徽院羊臑皮向置不用,後取之合縫爲地毯,曰:「天下無棄物。」其勤儉類如此。
守內番僧吽語喧,連宵祏室?桑門。組鈴扇鼓諸天樂,金椅安排十六尊。
[元史.祭祀志]至元六年,命國師僧薦佛事於太廟七晝夜,始造木質金錶牌位十有六,設大榻金椅奉安祏室前,爲太廟薦佛事之始。[元張光弼輦下曲]守內番僧日念吽,御廚酒肉按時供。組鈴扇鼓諸天樂,知在龍宮第幾重。
臣妾簽名謝道清,趙家降表入燕京。無端龍爪爬金柱,感觸君王夢裏驚。
[水雲集]醉歌雲,侍臣已寫歸降表,臣妾簽名謝道清。[袁忠徹符臺外集]宋幼主北遷,元降封爲瀛國公。一夕,世祖夢金龍舒爪纏殿柱,明日瀛國來朝,立所夢柱下。世祖感其事,欲除之。瀛國知,懼,遂乞從釋,號合尊大師,往西天受佛法。獲免。[宋遺民錄]餘應讀虞集所草庚申君非周王己子之詔有作雲:「皇宋第十六飛龍,元朝降封瀛國公。元君詔公尚公主,時蒙賜宴明光宮。酒酣舒指爬金柱,化爲龍爪驚天容。元君含笑語羣臣,鳳雛寧與凡禽同。侍臣獻謀將見除,公主夜泣沾酥胸。瀛公晨馳見帝師,大雄門下參禪宗。幸脫虎口走方外,易名合尊沙漠中。是時明宗在沙漠,締交合尊情頗濃。合尊之妻夜生子,明宗隔帳聞笙鏞。乞歸行營養爲嗣,皇考崩時年甫童。
三旬鐘鼓祝延祥,聖誕傳宣啓道場。香案迎門新結綵,羣工同上萬年觴。
[元史.世祖紀注]典章雲:每遇聖誕,先期一月,文武官親詣寺觀建祝延聖壽萬安道場。本日質明,朝臣詣闕稱賀,外官則率僚屬、儒生、耆老、僧道人等,結綵香案,呈舞百獻,夾道祇迎,就寺觀敘班舞蹈三呼畢,公宴而退。
史院春深晝漏遲,鰲峯長日對吟詩。光天門外分班立,知是編成實錄時。
[石田集]視艹堂深白晝遲,瀛洲仙子到來時。閣鈴不響文書靜,相對鰲峯日賦詩。[道園學古錄]鰲峯者,國史院庭中石名也。[元史.禮樂志]國史院進先朝實錄。是日大昕,諸司官具公服立於光天門外,侍儀使引實錄案以入,監修國史以下奉隨,至光天殿前分班立。
劍鍔椒蘭班序分,五華寶殿靄香雲。國書譯寫羊皮旨,字雜龍蛇古篆文。
[解酲語]國初序朝班,凡執政大臣謂擎天班,玉堂清署謂煥璧班,言官法司謂劍鍔班,外戚謂椒蘭班,親王謂瓊枝班,功臣將帥謂豹首班,其餘朝臣謂隨班。[元氏掖庭記]五花殿亦名五華殿。東設吐霓缾曰玉華,西設七星雲板曰金華,南設火齊屏風曰珠華,北設百蕊龍曰木華,並中央木蓮花紫香琪座,千釣案,九朵雲蓋,爲五華。[丹鉛總錄]元朝主中國日,用羊皮寫詔,謂之羊皮聖旨。其字用蒙古書,中國人亦習之。張孟浩詩云:「鴻蒙再剖一天地,書契復見科斗文。」張光弼輦下曲雲:「和寧沙中撲遫筆,史臣以代鉛槧事。百司譯寫高昌書,龍蛇復見古文字。」
次第宮車出禁城,六龍今日幸灤京。大臣跪奏行程記,象背先馱幄殿行。
[廬陵集]輦下曲雲:當年大駕幸灤京,象背前馱幄殿行。國老手爐先引導,白頭聯騎出都城。[灤京雜詠]納寶盤營象輦來,畫簾氈帳弓重開。大臣奏罷行程記,萬歲聲傳龍虎臺。
層層氈帳向陽開,內宴同傾馬湩杯。有旨起鑾霜乍落,鴐鵝天上已先回。
[灤京雜詠注]馬湩,馬奶於也。每年八月開馬奶子宴,始奏起程。[又]每年駕起,其夕即霜。[楊鐵崖宮詞]天上鴐鵝先有信。注云:每歲此禽先駕往返。
翠屏珠閣俯澄泓,日影搖光鹿頂明。齊到流杯亭上坐,白鷗朱鷺共傳觥。
[故宮遺錄]流杯亭有石牀如玉,刻石爲水獸潛躍其旁,塗以黃金。又皆親制水鳥浮杯,機動流轉而行,勸罰必盡歡洽。繞河沿流金門翠屏回闌小閣,多爲鹿頂鳳翅重檐,往往於此臨幸。
列聖真容錦織成,春秋祀典最分明。如何太祝升神座,歷喚先朝帝后名。
[元史.阿納噶木傳]阿納噶木,尼博囉國人也。善畫塑及鑄金爲像,凡兩京寺觀之像多出其手。原廟列聖御容,織錦爲之,圖畫弗及也。又[成宗紀]大德二年正月,特祭太廟,用馬一,牛一,羊、鹿、野豕、天鵝各七,餘如舊。注云:是爲特祭之始。將奠,牲盤酹馬湩,蒙古太祝升詣第一座,呼帝后神諱致祈語,以次列室如之。
野草閒花插髻螺,鐵番竿下舞婆娑。蹋青人困腰肢軟,自按轅條上駱駝。
[灤京雜詠]鐵番竿下草如茵,淡淡東風六月春。高柳豈堪供過客,好花留待蹋青人。注云:即斡耳朵。蹋青人指宮人也。[又]翎赤王侯部落多,香風簇簇錦盤陀。燕姬翠袖顏如玉,自按轅條駕駱駝。注云:轅條,車前橫木。按之則輕重前後適均。[明周定王元宮詞]春遊到處景堪誇,厭戴名花插野花。笑語懶行隨鳳輦,內官催上駱駝車。
比甲彎弓喚打圍,晾鷹臺畔馬如飛。上都青草今黃盡,纔自和林避暑歸。
[元史.后妃傳]世祖後製一衣,前有裳無衽,後長倍於前,亦無領袖。綴以兩襻,名曰比甲,以便弓馬。[帝京景物畧]南海子中有晾鷹臺,元之舊也。[元史]太祖七年城和林,作萬安宮。[草木子]元世祖每年四月迤北草青,則駕幸上都避暑。
瓊島玲瓏萬石攢,天風吹動法輪竿。諸王聚會初開宴,宣放獅兒出獸欄。
[輟耕錄]萬歲山在大內西北,金人名瓊花島。中統三年修繕之。至元八年賜今名。其山皆疉玲瓏石爲之,左右皆有登山之徑,縈紆萬石中,洞府出入,宛轉相迷。[元史.世祖紀]二十一年二月,立法輪竿於大內萬歲山,高百尺。[輟耕錄]國朝每宴諸王大臣,謂之大聚會。是日,盡出諸獸於萬歲山。若虎豹熊象之屬,一一列置訖,然後獅子至,身才短小,絕類人家所畜金毛猱狗。諸獸見之,畏懼俯伏,不敢仰視,氣之相壓也如此。
玉虹金露峙西東,廣殿高寒四面風。夜按梁州秋似水,笛聲嘹喨月明中。
[輟耕錄]廣寒殿在萬歲山頂,重阿藻井,文石甃地,四面瑣窗,板密其裏。編綴金紅雲,而蟠龍矯蹇于丹楹之上。[又]金露亭在廣寒殿東,玉虹亭在廣寒殿西。[周定王元宮詞]月宮小殿賞中秋,玉宇銀蟾素色浮。官裏猶思舊風俗,鷓鴣長笛序梁州。
涼閣溫堂夢乍蘇,曈曈曉日上金鋪。風掀銀蒜簾微卷,靜倚雕牀整顧姑。
[元氏掖庭記]大內有迎涼之所曰:清林閣。又有溫室曰:春熙堂。[天祿識餘]銀蒜蓋,鑄銀爲蒜形,以押簾也。元經世大典:親王納妃,公主下降,皆有銀蒜簾押幾百雙。[蒙韃備錄]凡諸酋之妻則有顧姑冠,用鐵絲結成如竹夫人,長三尺許,飾以紅青錦繡,或珠玉。[草木子]雲:元朝後妃及大臣之妻,皆帶姑姑,高圓二尺許,用紅羅蓋。金步搖冠之遺制。[輟耕錄]翰林學士承旨阿目茄八剌帶罟罟娘子十五人。[聶碧窗胡婦詩]有「爭卷珠簾看固姑」句。[按]顧姑、姑姑、罟罟、固姑,蓋其音無定字,實一物也。
鳴鞭分引殿東西,鳳蓋龍旗映日低。忽報兩宮升御榻,雞人高唱衆班齊。
[元史.禮樂志]元正受朝儀:大昕,侍儀使引導從護尉,各服其服,入至寢殿前,報外辦,皇帝出閣升輦,鳴鞭三。侍儀使並通事舍人,分左右,引擎執護尉、劈正斧中行,導至大明殿外。劈正斧直正門北向立,導從倒卷序立,惟扇置於錡。侍儀使導駕時,引進使同內侍官,引宮人擎執導從,入皇后宮庭,報外辦。皇后出閣升輦,引進使引導從導至殿東門外,引進使分退押直至堊塗之次,引導從倒卷出。俟兩宮升御榻,鳴鞭三,劈正斧退立於露階東。司晨報時雞唱畢,尚引引殿前班,皆公服,分左右入日精、月華門,就起居位。朝畢,宴饗殿上。[日下舊聞]按前代未有帝后並臨朝者,惟元則然。周憲王宮詞:「大安樓閣聳雲霄,列坐三宮御早朝。」大安閣在上都,然則帝巡上都,後亦從,朝必並御也。[柳待制集.元日朝回書事詩]雪華遙映龍旗動,日色纔臨鳳蓋閒。
連日君王御講筵,明仁殿啓曉風前。儒臣奏進黃綾本,正譯虞書第二篇。
[玩齋集.明仁殿進講詩]黃綾寫本奏經筵,正是虞書第二篇。[元史]亦憐真班經筵進講,每讀譯文,必被嘉納。
盤龍穴底噴珠泉,綺戶?瓏九室連。浴罷溫湯人意懶,柳陰分坐晚?天。
[故宮遺錄]萬歲山左數十步,萬柳中有浴室,爲室凡九,皆極明透,交爲窟穴,至迷所出路。中穴有盤龍,左底卬首而吐吞一丸於上,注以溫泉,九室交湧,香霧從龍口中出,奇巧莫辨。
春衣已向臘前催,內苑人人賜襖材。製得宮袍連夜就,明朝好着拜年來。
[丹丘生藳注]臘前分賜近臣襖材,謂之拜年段子。
詐馬筵開集百官,風搖雉尾下金鞍。陰晴六月渾難定,上起番僧止雨壇。
[元詩選注]每年六月三日詐馬筵席,所以喻其盛事,千官以雉尾飾馬入宴。[又]西番種類不一,每即殊禮。燕享大會,則設止雨壇於殿隅。
大安樓閣靄晴煙,忽報鑾輿入御天。導至玉階歌舞住,太平天下字當前。
[灤京雜詠]大安閣下晚風收。自注雲:大安閣,上京大內也。[又云]又是宮車入御天,鹿姝歌舞太平年。侍臣稱賀天顏喜,壽酒諸王次第傳。自注雲:千官至御天門俱下馬徒行,獨至尊騎馬直入。前有教坊舞女引導,且歌且舞,舞出天下太平字樣。至玉階乃止。內門曰御天之門。
紅門曉啓旭暉明,放走?爭腳力輕。急跪御前稱萬歲,賞銀誰得佔頭名。
[故宮遺錄]南麗正門內千步廊可七百步,建靈星門。門建蕭牆,週迴可二十里,俗呼紅門。[山居新話]皇朝貴由赤,每歲試其腳力,名之曰放走。監臨者封記其發,以一繩攔定,俟齊,去繩走之。大都自河西務起,至大內。上都自泥河兒起,至內中。越三時,行一百八十里,直至御前,稱萬歲禮拜而止。頭名者賞銀一定,第二名賞段子四表裏,第三名者賞二表裏,餘者各一表裏。
佛戒深嚴應帝符,賬房金碧煥宏模。詞臣草就西番詔,粉字光明網細珠。
[湛然居士集]每新君立,另設一賬房,極金碧之盛。[輟耕錄]累朝踐祚之始,必佈告天下。惟詔西番者,以粉書詔文於青繒,而繡以白絨,網以真珠。至御寶處,則用珊瑚。遣使齎至彼國。[又累朝皇帝先受戒九次,方正大寶。
紫駝黃鼠大廚房,鳳髓茶清乳酒香。膳畢羣工齊入奏,印花小碗賜湯羊。
[薩天錫宮詞]紫駝銀甕賜諸王。[霏雪錄]北方黃鼠味極肥美,元朝恆爲玉食之獻,置官守其處。[灤京雜詠]南土至奇誇鳳髓,北陲異品是黃羊。[注]鳳髓,茶名。[又]皮囊乳酒鑼鍋肉。[又]注云:御前廚常膳有曰:小廚房、大廚房。小廚房則內人八珍之奉是也,大廚房則宣徽所掌湯羊是也。由內及外,外膳既畢,羣臣始入奏事。每湯羊一膳,具數十六,餐餘必賜左右大臣,日以爲常。[格古要論]御土窯者,體薄而潤,元朝燒小足印花者。內有樞府字者佳。
圓殿紛紛聚茜冠,君王親自拜僧官。佛門不用慈悲法,日索羊心供戒壇。
[解酲語]國初起圓殿於西宮中,以居西僧,僧官皆着茜帽。[輟耕錄]今上入戒壇,見佛前有羊心,曰:「曾聞用人心肝者,有諸?」剌馬答曰:「凡人萌歹心害人,事覺,則以其心肝作供耳。」上曰:「此羊曾害人乎?」帝師無答。
弱腕纖腰曲弋工,蘭苕殿啓暮春中。碧鸞衫子秋雲帕,萼席橫斜滾落紅。
[解酲語]成宗春暮命宮人埽落花,鋪蘭苕殿,施金帳。諸嬪衣碧鸞朱綃半袖衫,頭纏吉貝錦,臂系秋雲紫條帕,成羣相逐,滾蕊翻花。帝曰:「上燦黃金,下設萼席,使美人爲曲弋流蹌之戲。」
衰病侵尋損玉顏,天家內俸尚分頒。琵琶一曲曾邀寵,不似明妃出玉關。
[秋宜集]李宮人琵琶引序雲:鄠縣亢主簿言,有李宮人者,善琵琶。至元十九年,以良家子入宮得幸,比之王昭君。至大中,入侍興聖宮。比以足疾,乃得賜歸侍母,給內俸如故。
滿苑梨花月一輪,紫斑石上見熊嬪。花亭且莫稱聯縞,翻恐名花遜美人。
[元氏掖庭記]熊嬪性耐寒,嘗月夜遊梨花亭,露袒坐紫斑石。元帝見其身與梨花一色,因名其亭曰:聯縞亭。
寶婺星明耀紫垣,六宮獻壽各邀恩。腕闌自是南朝物,猶帶臙脂井上痕。
[元氏掖庭記]元妃靜懿皇后誕日受賀,六宮嬪妃以次獻慶禮。時南朝宮人有選入後庭者,亦以所珍進獻。一人獻柳金簡翠腕闌,是景陽宮臙脂井物,疑爲張麗華所墜。
數百昭儀盡控鸞,巾袍輪日侍雕欄。花開禁苑頻催宴,纔罷澆紅又潑寒。
[元氏掖庭記]后妃侍從各有定製,後二百八十人,冠步光泥金帽,衣翻鴻獸錦袍。妃二百人,冠懸樑七曜巾,衣雲肩絳繒袍。嬪八十人,冠文縠巾,衣青絲縷金袍。並謂之控鸞昭儀。[又]宮中飲宴不常,名色亦異。碧桃盛開,舉杯相賞,名曰愛嬌之宴。紅梅初發,攜尊對酌,名曰澆紅之宴。海棠謂之暖妝,瑞香謂之潑寒,牡丹謂之惜香。至於落花之飲,名爲戀春,催花之設,名爲奪秀。
竹風亭繞碧琅玕,暖雨初晴細筍攢。換舌羹調新玉板,盛來還點杏花酸。
[元氏掖庭記]清林閣四面植喬松、修竹,旁立二亭,東名松聲,西名竹風。[又]宮中以玉板筍及白兔胎作羹,極佳,名換舌羹。[又]醋有杏花酸、脆棗酸。
一曲新涼月上時,鶴團鳳隊兩軍嬉。夜深戰罷龍歸洞,誰道瑤池勝液池。
[元氏掖庭記]仲秋之夜,武宗與諸嬪妃泛舟于禁苑太液池。舟上各設女軍,左曰鳳隊,右曰鶴團。又彩帛結成採菱採蓮之舟,輕快便捷,往來如飛。當其月麗中天,彩雲四合,帝乃開宴張樂,令宮女披羅曳縠,前爲八展舞,歌賀新涼一曲。帝喜謂妃嬪曰:「昔王母宴穆天子於瑤池,人以爲古今莫有此樂也。朕今與卿等際此月圓,共此佳會,液池之樂,不減瑤池也。惜無上元夫人在坐,不得聞步玄之聲耳。」由是下令兩軍水擊爲戲,風旋雲轉,戟剌戈橫。戰既畢,軍中樂作,唱龍歸洞之歌而還。
縈縷連針夜未休,星河瞻拜動離愁。明朝鬥巧齊開宴,九引臺前起綵樓。
[元氏掖庭記]九引臺,七夕乞巧之所。至夕,宮官登臺,以五彩絲穿九尾針,先完者爲得巧,遲完者謂之輸巧。各出資以贈得巧者焉。至大中,洪妃寵於後宮。七夕,諸嬪妃不得登臺,臺上結綵爲樓,妃獨與宮官數人升焉。翦綵散臺下,令宮嬪拾之,以色豔淡爲勝負。次日設宴大會,謂之鬥巧宴,負巧者罰一席。
侍臣齊罩迭金羅,玉醴晶鹽供奉多。賞到傳呼昔寶赤,今朝開宴是頭鵝。
[天祿識餘]元仁宗宴長春殿,內臣進饌有咳病,帝惡其不潔,命爲迭金羅半面圍之,許露兩眼下垂至胸,後以爲例。[元氏掖庭記]酒有瓊華汁、玉團春,鹽有水晶鹽、五色鹽。[輟耕錄]昔寶赤,鷹房之執役者。每歲以所養海青獲頭鵝者,賞黃金一錠。頭鵝,天鵝也。以首得之,且以進御膳,故曰頭。
楊柳芙蓉簇御舟,人來荷葉殿西頭。內家日午添妝罷,臙粉亭前更小留。
[日下舊聞]張可久一半兒詞雲:花邊嬌月靜妝樓,葉底滄波冷翠溝。池上好風閒,御舟可憐秋。一半兒芙蓉,一半兒柳。[輟耕錄]圜亭又曰臙粉亭,在荷葉殿稍西,蓋后妃添妝之所也。
龍撥聲高落棟塵,紫檀香暖醉生春。殿前一曲逢君怒,不道批鱗出弄臣。
[席帽山人梧溪集]史騾兒,燕人,善琵琶。至治間,蒙上愛幸。上使酒縱威福,無敢諫者。一日,御紫檀殿飲,命騾弦而歌之。騾以殿前歡曲應制,有酒神仙之句,怒叱左右殺之。後問騾不在,悔曰:「騾以酒諷我也。」前和州同知李澄言於逢,逢爲賦一辭雲:「虎帖耳,豹伏首,青天白日雷電走,尚食黃羊光祿酒。史騾曲曲春風手,蕭王馬蹴滹沱冰。亞父玉碎鴻門斗,鳳皇鎩翮蚌珠剖。趙女舍瑟,秦娥罷缶,飲中八仙方下來,御溝濺赤花飛柳。君不見,龍生逆鱗海嶽寒,嗚呼史騾乃敢幹。和州孤臣說舊語,梨園弟子更新譜。」[元氏掖庭記]紫檀殿以紫檀香木爲之。[玉笥集]白翎雀詩:■〈契,石代大〉然一聲震龍撥。
犀山春盡牡丹嬌,路入儀天隔水遙。報道鑾輿將北幸,移舟先斷往來橋。
[輟耕錄]儀天殿在池中圓坻上,西爲木吊橋,長四百七十尺。中闕之,立柱架樑於二舟,以當其空。至車駕行幸上都,留守官則移舟斷橋,以禁往來。犀山臺在儀天殿前水中,上植木芍藥。
東風暖入萬年枝,棕殿深沈日影遲。宮女傳杯喧細樂,延香亭下暮春時。
[故宮遺錄]延春堂丹墀皆植春松,即萬年枝也。[元氏掖庭記]延香亭,春時宮人各折花傳杯於此。[元史.泰定帝紀]泰定元年十二月,新作棕殿成。二年閏月,作棕毛殿。[蒲庵集燕京雜詠]阿剌聲高檀板急,棕毛別殿宴春回。[周定王元宮詞]椶殿巍巍西內中,御筵簫鼓奏薰風。[又]內園張蓋三宮宴,細樂喧闐賞牡丹。
鴛鴦翡翠戲蘭苕,小景林塘筆細描。御服盤龍翻舊樣,彩絲繡出滿池嬌。
[丹丘生藳宮詞注]天曆間,御衣多爲池塘小景,名曰:滿池嬌。[又]御服多以大珠盤龍形,嵌以奇珍,曰:鴉忽,曰:喇者,出自西域,有直數十萬定者。
門前插艾酒斟蒲,重午三宮拜寵殊。絲扇絨?猶末品,御詩獨制賜皇姑。
[丹丘生藳宮詞]玉椀調冰湧雪花,金絲纏扇繡紅紗。彩箋御製題端午,敕送皇姑公主家。[注]皇姑者,魯國大長公主,皇后之母也。天曆二年端午,上賜甚厚,並御詩送之。[灤京雜詠]酬節涼糕猶末品,內家先散小絨絛。[注]重午節也。
瑤宮春暖碧雲遮,球閣花亭蹕路賒。一顆珠光秋月滿,夜遊同望五雲車。
[元氏掖庭記]宮中制五雲車,車有五箱。以火樹爲檻式,烏棱爲輪轅,頂懸明珠。中箱爲帝座,外四箱爲嬪妃座。每晦夜遊幸苑中,御此以行,不用燈燭。陳剛中雲車夜遊詩云:「金根雲蓋輅移玉,露花不墜瑤艹綠。明珠照乘秋月懸,天風吹下簫韶曲。萬年枝上清光滿,八鸞導引雙龍管。夜深如晝翠華來,三十六宮碧雲暖。」[故宮遺錄]苑西有翠殿,花亭,球閣。
瓊島花深隱繡局,採芳館內玉爲欞。暑天博得斑虯殼,睡起?生六角屏。
[元掖庭氏記]順帝爲英英起採芳館於瓊華島內,設唐人滿花之席,重樓金線之衾,浮香細鱗之帳,六角雕羽之屏。[又]尾灑夷得一物如龍皮,鱗鱗攢簇,玉色可愛。暑月對之,涼氣自生。遣人進貢,時無識者。胡僧曰:「此斑花玉虯殼也。」
?寵曾教犯火星,閒翻彤史問儀型。花箋細擘春膏滑,不寫禪經寫孝經。
[庚申外史]太師女伯牙吾氏爲後,見帝寵祁氏,心不平之,日夜捶楚。一夕,又跪祁氏於前,加烙其體。翼日,司天奏:昨夕火星犯后妃。帝雖不言,心甚責之。[按]祁氏即奇氏。[元史]順帝后奇氏,高麗人,主供茗飲。及後遇害,立爲第二後,居興聖宮。後故能矯飾,每暇則取女孝經、史書,訪問歷代皇后之賢行者爲法。[輟耕錄]皇太子在端本堂,忽一日,帝師來啓母后曰:「曏者太子學佛法,頓覺開悟。今乃使習孔子之教,恐壞太子真性。」後曰:「我雖居深宮,不明道德,嘗聞自古及今,治天下者須用孔子之道,舍此他求,即爲異端。佛法雖好,乃餘事耳,不可以治天下,安可使太子不讀書。」帝師赧然而退。[潛確類書]元有春膏、冰玉二箋,多寫大藏經傳於世。
富貴浮雲過眼忙,百年歌舞樂偏長。煙霞自掌瓊花洞,七貴聯翩共遣光。
[元氏掖庭記]順帝自稱玉宸館佩瓊花第一洞煙霞小仙,於萬歲山築垣號紫霓城,建玉宸館,迭石爲瓊花洞居焉。[又]與諸嬪嬉遊後宮,常曰:「百歲光陰等於馳電,日夜爲樂猶不滿十萬,況其間疾病相侵,年壽難必,如白雲有期,富貴皆非我有矣。何爲自苦,以虛度一生乎!」由是長歌大舞,自暮達旦,號曰遣光。[又]宮嬪進御無紀,佩夫人印者不下百數,淑妃則龍瑞嬌、程一寧、戈小娥,麗嬪則張阿元、支祁氏,才人則英英、凝香兒尤其寵愛,宮中稱爲七貴雲。
宮袍大小品階分,針線親操課績勤。手內共擎三套纈,肩頭先比四垂雲。
[輟耕錄]針線殿在寢殿後,周廡一百七十二間。侍女直廬五所,在針線殿後。又有侍女室七十二間,在直廬後。[丹鉛總錄]元時染工有夾纈之名,別有檀纈、蜀纈、漿水纈、三套纈、綠絲班纈諸名。[元史.順帝本紀]有云肩、合袖天衣。又[輿服志]雲:雲肩,制如四垂雲,青緣,黃羅五色,嵌金爲之。
日上龍墀樂隊開,彩幢寶蓋擁樓臺。千官鵠立天顏霽,殿下徐牽舞象來。
[元氏掖庭記]九龍墀,龍形九曲,金髯玉鱗。[續文獻通考]元樂舞用樂音王隊。男子三人,戴青面具舞蹈。次爲飛天夜叉隊,舞蹈而進。又以婦女二十人,執牡丹花舞唱。又以婦女搖日月金腔稍子鼓,舞唱相和。次男子五人,作五方菩薩相,一人作樂音王相歌舞。其壽星隊,用男子執金字牌,或執梅竹松椿石,或作飛鴉之象,俱各歌舞而進。又有執寶蓋、日月棕毛扇,或魚鼓簡子、龍竹藜杖,齊唱舞而前。禮樂隊用童子五人,執香花婦女二十人,分爲四行,鞠躬拜興舞蹈,或執孔雀幢舞唱。男子八人,披金甲,執金戟,一人冠平天冠執圭,齊唱舞而前。[閒中今古錄]元順帝時有一象,宴朝臣時拜舞爲儀。
鳳麟寶錦出龍梭,左掖門前萬段羅。繡市人來爭認帖,誰家麗色得春多。
[元氏掖庭記]淑妃龍瑞嬌,貪而且妬,帝賞賜金帛比他妃有加,麒麟、鸞鳳、白兔、靈芝、雙角五爪龍、萬壽福壽字赭黃等段,以鉅萬數。嬌乃開市於左掖門內,發賣諸色錦段,如有買者,仍給一帖,令不相禁。宦官牛大輔掌之。時呼爲繡市,又號麗色多春之市。
縹緲輕袍翠欲流,崑崙巾上蝶蜂稠。月宮仙子饒天巧,進御親裁絞布裘。
[元氏掖庭記]麗嬪張阿元性號機敏,私制一崑崙巾,上起三層,中有樞轉,又制蜂蝶雜處其中,作攢蕊之狀。又置飛瓊流翠之袍,趨步之際,飄緲若月宮仙子。又爲帝制繡絲絞布之裘,雪迭三山之履,以進御。帝服其裘,穿其履,冠春陽一線巾。巾乃方士所進,雲是東海長生公所服。
水上迎祥動樂歌,九龍華蓋映澄波。爽心宴裏?爭寵,?殺夭桃戈小娥。
[元氏掖庭記]每遇上巳日,令諸嬪妃祓於內園迎祥亭,漾碧池上置紫雲九龍華蓋,四面施幃,幃皆蜀錦爲之。跨池三橋,橋上結錦爲亭,中匾集鸞,左匾凝霞,右匾承霄。三亭鴈行相望。又設一橫橋,接三亭之上,以通往來。祓畢,宴飲於中,謂之爽心宴。池旁有潭,曰:香泉池,中置溫玉狻猊、白晶鹿、紅石馬等物。嬪妃澡浴之餘,則騎以爲戲,或執蘭蕙,或擊球築,謂之水上迎祥之樂。唯淑妃戈小娥體白而紅,着水如桃花含露,帝曰:「此夭桃女也。」因呼爲賽桃夫人,寵愛有加焉。
龍炬輝煌簇鳳樓,柏香堂裏爲勾留。天廚已設開顏宴,玉笛還封圓聚侯。
[元氏掖庭記]程一寧未得幸時,嘗於春夜登翠鸞樓,倚闌弄玉龍之笛,吹一詞雲:「蘭徑香銷玉輦蹤,梨花不忍負春風。綠窗深鎖無人見,自碾硃砂養守宮。」帝忽於月下聞之,問宮人曰:「此何人吹也?」有知者對曰:「程才人所吹。」帝雖知之,未召也。及後夜,帝復遊此,又聞歌一詞云云。帝遂乘金根車至其所,寧見龍炬簇擁,遂趨出,叩頭俯伏。帝親以手扶之,曰:「卿非玉笛中自道其意,朕安得至此。」攜手至柏香堂,命寶光天祿廚設開顏宴,笑謂寧曰:「今夕之夕,情圓意聚。然玉笛卿之三青也,可封爲圓聚侯。」自是寵愛日隆,改樓爲奉御樓,堂爲天怡堂。
蕩漿西湖月色澄,玉泉深處冷於冰。翻冠飛履香兒舞,一派歌聲唱採菱。
[元氏掖庭記]凝香兒本部下官妓也,以才藝選入宮,遂充才人。善鼓瑟,曉音律,能爲翻冠飛履之舞。京城北有玉泉山,帝於夏月嘗避暑於北山之下曰西湖者,其中多荷蒲菱芡。帝作採菱小船,命宮娥乘之,以採菱爲水戲。時香兒亦在焉,帝命制採菱曲,使篙人歌之。
十六天魔舞袖垂,穆清閣裏?腰肢。夜深祕密傳心法,共學西僧演渫兒。
[元史]順帝荒於遊宴,以宮女三聖奴、妙樂奴、文殊奴等一十六人按舞,名十六天魔舞。首垂髮數瓣,戴象牙佛冠。身披纓絡、大紅銷金長短裙、金雜襖、雲肩、合袖天衣。[又]重建穆清閣,帝行西僧祕密運氣術,號演渫兒法。又以宮女十六人作天魔舞,遇宮中贊佛,則按舞奏樂,宮中非受祕密戒者不得與。
魯般天子擅奇才,宵旰親操斧削來。屋樣描成頒匠氏,九重尺木起樓臺。
[庚申外史]帝嘗爲近侍建宅,自畫屋樣,又自制木構宮,高尺餘,棟樑楹榱,宛轉皆具。付匠者,按此式爲之。京師遂稱魯般天子。
東國名姬貌似花,中宮分賞大臣家。衣衫盡仿高麗樣,方領過腰半臂斜。
[庚申外史]祁後宮多蓄高麗美人,大臣有權者輒以此女送之。自至正以來,宮中給事使令,大半爲高麗女,以故四方衣服靴帽器物,皆依高麗樣子。[元張昱宮中詞]宮衣新尚高麗樣,方領過腰半臂裁。連夜內家爭借看,爲曾着過御前來。
玉女金神報漏遲,百花宮裏晝長時。宰臣莫守移宮例,地道巡遊未許知。
[元氏掖庭記]順帝自制宮漏,設玉女捧時刻籌,時至輒浮水而上。左右立二金甲神人,一懸鐘,一懸鉦,夜則神人自能按更而擊。[庚申外史]建清寧殿,外爲百花宮,環繞殿側。帝以舊例五日一移宮,不厭其所欲,又酷嗜天魔舞女,恐宰相以舊例爲言,乃掘地道,盛飾其中。從地道數往就天魔舞女,以晝作夜,外人初不知也。
僞周附張士誠,泰州白駒場人。至正十三年,陷泰州,據高郵,僭王號,稱周。十六年,元兵急圍之,潰圍走,輕兵襲破平江,據之。分陷浙東西諸州。後降元,拜太尉。二十六年,自稱吳王。二十七年,徐達討平之。執送金陵,自縊死。改元一。 【 天佑。】
白墡階墀似雪明,玉鱗攢簇浪花生。觀風樓上開燈宴,自定新詩望太平。
[壟起雜事]四飛山產白墡,膩滑精細,士誠取之作階面之飾,有水雲白、雪浪花、玉鱗墀等名。[又]元夕張燈,士誠登觀風樓,開賞燈宴,令從者賦詩,號望太平。
香桐芳蕙綺羅叢,春錦園中望幸同。一曲採芳齊鼓枻,歌聲飛入錦帆風。
[壟起雜事]丞相士信守湖州,?二美姬以進。士誠起香桐、芳蕙二館居之。又選三?良家女八十餘人,充內使。時宮闕未備,就於府後起重樓邃閣數十間,以爲閨闈之所,總名之春錦園。[又]城內淤川,士誠嘗以彩漆金花舟施錦帆載美人泛此,列妓女於上,使唱尋香採芳之曲。
筵篿心重女靈氛,手摺桃花插鬢雲。無那三蛆繇未協,虛教譔冊命參軍。
[金姬傳]姬名金兒,章邱人李素女也。父精於醫、卜,悉以其術授之,遂自極元妙,言人禍福皆響應。父死,從母爲金姓。張士誠陷泗州,李生一家悉被遊兵所掠,金兒時年尚未及笄,分配僞太妃曹氏帳中,爲侍兒。帳中以金兒言驗,稱爲姑姑。[又]士誠追憶金兒占驗之語,使人召之。初士誠見金兒於狼山,屬軍旅匆遽,危疑未安,又爲金兒危言所恐,心竊敬畏,未敢他有所論。及金兒入舟,發容明麗,進止端莊,幃幄侍御,人人自失。不覺心動,紿之曰:「我已默有所禱,汝試卜之。」意欲金兒自爲卜吉,卦成,得大畜之觀。進曰:「卜辭不協,不敢以告。」士誠曰:「試舉其詞。」乃以繇進曰:「三蛆逐蠅,陷墜釜中。灌沸渰殪,與母長訣。」士誠曰:「吾聞神龜知吉凶而骨植空枯,卜可盡信哉!」自起取桃花,簪其鬢,笑曰:「以此爲聘。」金兒曰:「吾卜處吉凶,別然否,多中於人。昔獻公貪驪姬之色,卜而兆有口象,其禍竟流五世。主公方將受命而王,豈忍以妾爲驪姬乎!」士誠不聽,盡出所得曹氏珠翠錦繡賜之,立命參軍王敬夫譔冊金姬詞,且曰:「俟他日加妃號,位次劉氏。」金兒苦辭不可,忽輕翠已羅體矣。知不能免,乃悉召其父母所親,各敘訖,忽就舟中啓其故篋,出香焚之,向天列拜,長跪私祝。須臾,閉目奄然無語,父母驚赴,抱起呼之,已絕息矣。
僞宋附韓林兒,欒城人。父山童,世以白蓮會惑衆,將起兵,被執。至正十五年,其黨劉福通迎林兒爲帝,據亳州,僭號稱宋。既而爲元兵所敗,走安豐。十八年,福通陷汴梁,據其城,自安豐迎林兒,都之。十九年,元兵拔汴梁,福通復以林兒走安豐。二十三年,福通爲張士誠將呂珍所殺,林兒南走。二十六年,死於建康。改元一。 【 龍鳳。】
龍鳳書年據汴梁,滿宮爭拜小明王。可憐花柳無情思,嬌倚東風媚少娘。
[明史.韓林兒傳]劉福通物色林兒,得諸碭山夾河,迎至亳州。立爲皇帝,又以爲小明王。[壟起雜事]林兒母楊氏,雖老而善自?飾,見人則匿其年,自稱少娘。司徒杜遵道通焉,目之曰:少郎。時有好事者榜其門曰:「斜倚水開花有思,緩隨風轉柳如癡。」花喻楊,柳喻杜。
斫鮮高會倒金甌,土市街西樂未休。綺瑟紅裙燈火夜,主人沈醉下樊樓。
[壟起雜事]林兒在汴,每事皆決於左右。惟於福源地捕魚以爲樂,得魚則鱠之,與?小沈醉,自謂斫鮮之會。又起樊樓於土市街西,飾紅裙綺瑟於上,將帥出師,飲餞於此。林兒自稱樊樓主人,或暮夜燈火遊翫。
僞漢附陳友諒,沔陽漁家子。初爲徐壽輝將。至正二十年,陷太平,弒其主壽輝於舟中。僭號稱漢,徙居武昌。二十三年,兵敗於鄱陽,中流矢死。子理奔武昌,仍僭立。二十四年,明太祖討降之,封歸德侯。後徙高麗。友諒改元一。 【 大義。】
紅粉從軍思不禁,苕華妝駕受恩深。無情最是猴溪水,嗚咽猶如奏月琴。
[雲蕉館紀談]友諒愛姬苕華夫人,善月琴。友諒出師必以隨,呼爲妝駕。未幾物故,葬於石耳?猴溪橋側,樹石月琴以表之,至今人名月琴冢。
鹿囿臨江錦繡明,金鞍粉綴瑟珠纓。宮人花下肩輿出,翦綵春風散滿城。
[雲蕉館紀談]友諒畜鹿數百於南昌城章江門外,謂之鹿囿。嘗自跨一角蒼鹿,綴瑟珠爲纓絡,縷金爲花鞍,羣鹿皆飾以錦繡,遨遊江上。[又]友諒在江州時,嘗以春暮結綵爲花樹,自府第夾道,植至匡山。又翦繡於道上,與宮人乘肩輿而行。黃信詩云:「錦繡鋪張春色滿,小車花下麗人行。」是也。
珍館宏開貴客迎,鏤牀寶帳紫霞明。宮袍新賜金絲紐,御膳頻調玉葉羹。
[雲蕉館紀談]友諒開寶市於僞都,招致海商大賈,造尊珍館以待。有寶者,設賓客卿使之名。得其絕色以進,則封爲奇貨上賓。得珠玉以進,則封爲珍精貴客。又有華卿麗使,亞於賓客也。[又]有桑妃者,陳所至愛。海賈所進金絲紐花襖、紫霞帳、水晶樓鳳箱,皆以賜之。[又]陳氏喜食玉葉羹,以西山羅漢菜、曲江金花魚爲之。[明史]陳友諒造鏤金牀甚工。
僞夏附明玉珍,隨州玉沙村人。初爲徐壽輝將。至正二十三年,據成都,僭號稱夏。後徙重慶。二十六年死。子升嗣。洪武四年,廖永忠討降之,封歸義侯。後徙高麗。玉珍改元一。 【 大統。】 升改元一。 【 開熙。】
搗錦亭邊制錦箋,銀輝館側貢華鉛。滿宮?束饒花粉,御史香分井底泉。
[雲蕉館紀談]浣花溪,自唐薛濤後,能以溪水造箋者絕少。珍守蜀時,有郡人陸子良能之。珍於溪上建搗錦亭,置箋戶十餘家。箋有桃花、鳳彩、雲樣、錦幅等名。[又]城西清水穴亦名粉水井,巴人以爲粉,則膏膩鮮明。升建銀輝館於側,署官掌之,以供公用,號爲花粉御史。
蘇燻錦褥豔宮?,四面風輪竹簟涼。碾出新茶清似雪,一杯花泛海棠香。
[雲蕉館紀談]升畏暑,作露帳,四面駕風輪,以花竹簟臥其中。宮庭侈甚,席地以蘇燻薦鋪錦褥於上,宮人不用凳兀,以此爲坐。[又]升在重慶,取涪江青石爲茶磨,令宮人以武隆雪錦茶碾之,焙以大足縣香霏亭海棠花,味倍於常。海棠無香,獨此地有香,焙茶尤妙。
甕中琥珀吸香醪,荔劈新紅助飲豪。宴罷酒酣思卻醉,金罌盛進紫梨糕。
[雲蕉館紀談]升能飲,宴會不用杯盞,以大甕盛酒,用忠州引藤,一吸半甕。[又]升於荔枝熟時,設荔枝宴。有詩云:香浮琥珀御?酒,色重雞冠新荔紅。[又]廣安出紫梨,升取其汁和紫藤粉爲糕,名雲液紫霜,食之能卻醉。
●補遺
遼補遺
金補遺
僞楚補遺
元補遺
○遼補遺
王族稱呼世裏標,尊居橫帳壓羣僚。漢臣最數酇侯貴,恩賜椒房盡姓蕭。
[契丹國志]契丹部族本無姓氏,惟各以所居地名呼之。至阿保機變家爲國,始以王族號爲橫帳,仍以所居之地名曰世裏着姓。世裏者,上京東二百里地名也。今有世裏沒裏,以漢語譯之謂之耶律氏,復賜後族姓蕭氏。[遼史.后妃傳序]太祖慕漢高皇帝,故耶律儼稱劉氏。以伊蘇巴哩比蕭相國,遂爲蕭氏。
中原草谷半雕殘,車駕南征冒暑還。帝已成?魂尚健,射狐先到上京山。
[契丹國志.太宗紀]會同十一年,趙延壽請給上國兵食。帝曰:「吾國無此法。」乃縱遼騎四出剽掠,謂之打草谷。[又]帝謂晉百官曰:「天時向暑,吾難久留。」自大梁北歸,行至欒城,得疾,崩於殺狐林。國人剖其腹,實以鹽數鬥,載之北去,晉人謂之帝羓。紀異錄曰:遼帝太宗在欒城病時,上京西十八里山有獵人,見太宗容貌如故,乘白馬,追奔一白狐,因射殺之。獵人驚國主南征未回,何忽至此。因獲其死狐並箭,失國主所在。不浹旬,而兇問至。驗其日,乃得疾之日;驗其箭,則國主南征所帶之箭,失其一矣。國人於其地置堂,塑白狐形,並箭在焉。名曰:白狐堂。
羽獵雲中駕未旋,守臣進寶薦名賢。四人兩口先通夢,髣髴殷宗得說年。
[遼史]張儉性端愨,舉統和中進士第一。聖宗獵雲中。故事,行在所至,長吏當有所獻,雲中守臣進曰:「聖駕辱臨,愧臣境無他產。幕僚張儉,真一代之寶,願以爲獻。」先是上夢四人侍側,賜之食,人二口。及是睹儉名,悟而異之。即召見,詢時務三十條,自此顧遇特異。
兩國休兵慶樂胥,往來星使歲無虛。丹青一卷圖鵝鴈,換取南朝飛白書。
[契丹國志.興宗紀]帝工書,善丹青。嘗以所畫鵝鴈送諸宋朝,點綴精妙,宛乎逼真。仁宗作飛白書以答之。是時南北無事,歲受南宋饋遺。
祖州方敕起園陵,白馬山前草尚青。誰勸君王迎母后,諫書不及報恩經。
[契丹國志.興宗紀]帝因獵過祖州白馬山,見齊天太后墳冢荒穢,又無影堂及灑掃人,只空山一孤冢,惻然而泣。因詔上京,於祖州園陵內選吉地改葬。先是帝於重熙二年幽母法天太后於慶州,既改葬齊天后,羣僚勸帝復迎之,不從。因命僧建佛事,聽講報恩經,感悟,即遣使迎法天太后,館置中京門外。筮日以見,母子如初。[案]法天,帝生母。齊天,帝嫡母,齊天爲法天所害,以庶人禮葬白馬山。
僧道紛紛盡拜官,中宮易服亦黃冠。至尊笑入伶人隊,共作當場傀儡看。
[契丹國志.興宗紀]法天專制不滿四年,帝幽而廢之。既親政後,始自恣,尤重浮屠法,僧有正拜三公、三師兼政事令者,凡二十人。貴戚望族化之,多舍男女爲僧尼。[又]嘗夜宴,與劉四端兄弟、王綱入伶人樂隊,命后妃易衣爲女道士。後父蕭磨只曰:「番漢百官皆在,后妃入戲,恐非所宜。」帝擊磨只敗面曰:「我尚爲之,若女何人耶!」
慶州崇奉畫圖張,南北交歡誓不忘。燒飯禮同天祖重,塗金親寫御容傍。
[契丹國志.道宗紀]清寧十年,帝遣使詣宋,求真宗、仁宗御容,於慶州崇奉。每夕宮人理衣衾,朔日、月半上食,食氣盡登臺燎之,曰:燒飯。惟祀天與祖宗則然。[三朝北盟會編]真宗、仁宗御容,所有帝銜,求得中國諡號,遂塗金字書於象?。
詔下親征括禁軍,翁翁那解戢強鄰。封藩枉鑄東懷印,釁起當年打女真。
[契丹國志.天祚紀]自天祚親征敗績,中外歸罪蕭奉先,於是謫奉先西南面招討,擢用耶律大悲奴、蕭查敕,與吳庸、馬人望、柴誼等參議。數人皆昏謬,不能裁決。當時國人諺曰:「五個翁翁四百歲,南面北面頓瞌睡。自己精神管不得,有甚心情殺女真。」遠近傳爲笑端。[又]天慶四年,金兵攻破寧江州。先是州有榷場,女真以北珠、人蔘、生金之類爲市,州人低其直且拘辱之,謂之打女真。州既陷,殺人無遺類。[三朝北盟會編]阿骨打遣人大遼以求封冊,其事有十。天祚付南北面大臣會議,蕭奉先等悉從所請,策爲東懷國至聖至明皇帝,刻東懷印到其國。楊樸以策文非是,阿骨打大怒,鞭其使卻回之。
○金補遺
百僚名位應星辰,諳版官尊率屬分。三十姓推宗室貴,馬前爭拜小郎君。
[三朝北盟會編]女真官名以九曜二十八宿爲號。曰諳版孛極烈,大官人;孛極烈,官人。其職曰忒母萬戶、萌眼千戶、毛毛可百人長、蒲裏偃牌子頭。孛極烈者,糾官也,猶中國言總管雲。其宗室皆謂之郎君,無大小必以郎君總之,雖卿相盡拜於馬前,郎君不爲禮。唐時初稱姓拏,至唐末部落繁盛,共有三十首領,每首領有一姓,通有三十姓。
鑌鐵成金國勢堅,珊蠻草創共艱難。燕京已見歸新主,騎馬隨軍上五鑾。
[三朝北盟會編]會太祖以遼天慶五年建國,曰:「遼以鑌鐵爲國號,鑌鐵雖堅,終有銷壞。唯金赤色,最爲奇寶,自今本國可號大金。」[又]兀室奸猾而有才,自制女真法律文字,成其一國。國人號爲珊蠻。珊蠻者,女真語巫嫗也。以其通變若神,粘罕以下皆莫之能及。[又]宣和二年,詔遣趙良嗣由登州泛海使女真,議約夾攻契丹,取燕、薊、雲、朔等舊漢州復歸於朝廷。上京城破,遂與阿骨打入上京,看契丹大內居室,相與上馬並轡,由西偏門入,並馬乘之,過五鑾、宣政等殿。遂置酒於延和樓。良嗣有云:「建國舊碑胡日暗,興王故地野風乾。回頭笑謂王公子,騎馬隨軍上五鑾。」
遼國王妃舊屬?,尊前侑酒淚模糊。紅顏馬上頻回首,畫出琵琶出塞圖。
[大金國志.太祖紀]天輔三年春正月,趙良嗣來使,國主令從軍。七月回至女真所居,留飲數日,令契丹呉王妃歌舞飲燕。妃配呉王,天祚私納之,復以他過囚於上京。女真破上京得之,謂良嗣曰:「此契丹兒婦,令作奴婢,遂使人歡。」[又]平遼所得中原士女,豔裝麗色,盡掠而北。
樓臺城郭變華風,玉?犀盤出汴宮。酒匠南來皆尚醞,珍珠首薦小槽紅。
[大金國志.太宗紀]其國初無城郭,四顧茫然,皆草舍以居。至是方營大屋數千間,日役萬人,規模亦宏侈矣。[三朝北盟會編]朝廷遣使致問於金人軍前,賜花犀酒盤十隻,真玉酒杯十隻。[又]尚醞絕品曰小槽真珠紅。[又]金前軍索酒匠五十人、酒三千壺,悉與之。
尋幢角抵彩山前,衆樂初終頓改觀。兩鏡高低隨舞袖,錯疑電母下雲端。
[大金國志]天會二年五月,國使往宋,告嗣位。宋以著作郎許亢宗爲賀登位使,就以所居館燕,悉用契丹舊禮,如結綵山,作倡樂,尋幢角抵之伎,鬪雞擊鞠之戲,與中國同。但於衆樂後,飾舞女數人,兩手持鏡上下,類神祠中電母所爲者,莫知其說。
馳逐圍場日未曛,追風爭羨小將軍。青宮年少誇英武,敕撰黃£告廟文。
[大金國志]海陵以其子光瑛年十二獲獐,取而告太廟。世宗立尤甚,有三事令臣下不諫,曰:作樂,曰:飯僧,曰:圍場,其重田獵如此。[三朝北盟會編]小將軍者,金主亮所乘小烏騅馬也。
橘枳原難易地生,江南文物最關情。廷臣屢奉修宮詔,纔了燕京又汴京。
橘枳,注見前瑤池蓬島首下。[大金國志]亮見江南衣冠文物而慕之。[又]天德二年,亮欲遷都燕。兵部侍郎何卜年曰:「燕京地廣土堅,人物蕃息,乃禮義之所。上都黃沙之地,非帝居也。」梁漢臣曰:「且未可遽,待臣爲郡主起諸州江役,修整內苑,然後遷都。」主從其言。[又]正隆三年,主坐正隆殿,召吏部李通、宣徽使敬嗣徽等四人,謀欲遷都汴京,爲南侵之地。通、嗣徽皆言此正合天時。[范成大攬轡錄]煬主亮始營燕都,規模多出於孔彥舟,役民夫八十萬、兵夫四十萬,作治數年,死者不可勝計。[三朝北盟會編]亮欲修汴京大內,時復巡幸,以梁漢充修汴京大內正使,孔彥舟爲副。
一路軍容望欲迷,五千精甲紫茸齊。夢中方受天宮策,何物多言宋小妻。
[大金國志]正隆三年五月,上坐薰風殿,命吏部尚書李通、翰林直學士蕭廉召對,因言:「朕夜夢至上帝所,殿中人語如嬰兒。少頃有青衣持宣授天策上將,令徵宋國。朕受命出,上馬,見鬼兵無數。朕發一矢射之,衆皆喏而應。既覺,聲猶在耳。即遣人至廐中,視其乘馬,其汗如水。取箭數之,亦亡其一。此異夢也,豈非天假手於朕,令取江南乎?」通等皆賀。[又]六年,令諸處統軍擇其精於射者,得五千人,皆用茸絲聯甲。紫茸爲上,黃茸、青茸次之,號硬軍,亦曰細軍。時母后方病,問曰:「聞今廣築汴京,籤民造船,聚糗糧,制軍器,有之乎?」主曰:「有之。」母曰:「吾無他病,以皇帝用兵不止,遠征江南,是吾病也。若行此事,民心必離,亂之端也。其能免乎!」主大怒曰:「非朕母,乃梁宋國王之小妻也。」遂使護軍將軍赤盞彥忠即宮中弒之。
○僞楚補遺
南燻門外兩宮辭,延福迎居備母儀。故事欲循周太后,瑤華宮裏有仙師。
[三朝北盟會編]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戊午,邦昌詣南燻門,遙辭二帝。[又]四月五日甲子,張邦昌迎奉元佑皇后,自私第入居延福宮。別錄雲:太后先居瑤華宮,號華陽教主、玉清靜妙仙師。[又]吳興沈良靖康遺錄雲:邦昌僭僞位,即遣人迎孟氏入宮。其策雲:「尚念宋氏之初,首崇西宮之禮。」蓋用太祖即位迎周太后入西宮故事。
○元補遺
殿前隊仗引旍旄,夾陛花明五色袍。御座紅塵飛不到,幨幨黃幔護牀高。
[元史.輿服志]殿下旗仗分左右以列,左前列建天下太平旗,右前列建皇帝萬歲旗。每旗執者一人,護者四人,皆五色絁生色寶相花袍。[乃賢宮詞]雲:御牀不許紅塵到,黃幔長教窣地垂。
宮門曉啓腰輿出,日照雲屏七寶光。導至堊塗齊倒卷,紫衣小隊夾成行。
[元史.輿服志]腰輿制以香木,後背作山字牙,嵌七寶妝雲龍屏風。又[禮樂志]元正受朝儀:引進使同內侍官,引宮人擎執導從,入至皇后宮庭。皇后出合升輦,導至殿東門外,引進使分退押直至堊塗之次,引導從倒卷出。又[輿服志]中宮導從宮人凡二十二人,各分左右行,冠鳳翅縷金帽,銷金絣羅襖,紫羅衫。[山居新話]薩都刺宮詞:「深夜宮車出建章,紫衣小隊兩三行。」擎執宮人紫衣,大朝賀則於侍儀司法物庫關用,平日則無有也。
內廷視草拜恩新,翰院班中寄掃鄰。八府員皆稱宰相,從知勳貴異羣臣。
[元史.百官志]內八府宰相,掌諸王朝覲儐介之事。遇有詔令,則與蒙古翰林院官同譯寫而潤色之。謂之宰相雲者,其貴似侍中,其近似門下,故特寵之,以是名。[山居新話]皇朝設內八府宰相八員,悉以勳貴子弟爲之。祿秩、章服,並同二品。寄位於翰林院官掃鄰,所職視草制詞。如詔赦之文,又非所掌。[輟耕錄]星拱門南有御膳亭,亭東有拱宸堂,蓋百官會集之所,曰:掃鄰。
大成雅樂律初融,暖入長春柳色同。太上來歆應降福,箾韶新奏玉華宮。
[元史.禮樂志]中統五年,以新制雅樂定名曰:大成。[又]樂隊皆奏長春柳之曲。[又]皇慶二年秋九月,用登歌樂祀太上皇睿宗於真定玉華宮,自是歲用之。
有誰說法落天花,新入燕姬鬢似鴉。名注樂音王隊後,纖腰穩稱錦袈裟。
[元史.禮樂志]說法隊,引隊禮官樂工大樂冠服,並同樂音王隊。次二隊,婦女十人,冠僧伽帽,服紫禪衣,皁絛;次婦女一人,服錦袈裟。
繡帽宮人口詔傳,聽差常過御樓邊。象牙牌子腰間掛,那許金吾禁不前。
[貢師泰灤陽納鉢即事詩]雲:繡帽宮人傳旨出。[張翥口號]雲:教坊日日聽差回。[楊允孚灤京雜詠]雲:湯羊內膳日差排,紅帖呼名到玉階。底事金吾呵不住,腰間懸得象牙牌。
教坊有旨趣興和,鳳管鸞笙宛轉歌。一曲涼州翻舊譜,海東青下攫天鵝。
[元史.百官志]教坊司,秩從五品,掌承應樂人及管領興和等署。[灤京雜詠]雲:爲愛琵琶調有情,月高不放酒杯停。新腔翻得涼州曲,彈出天鵝避海青。注:海青拏天鵝,新聲也。
聖駕春搜出近郊,採旗隊擁柘黃袍。外人指道中書令,龍種由來勝鳳毛。
[元史.兵志]冬春之交,天子或親倖近郊,縱鷹隼搏擊,以爲遊豫之度。前鋒樹皁纛,或施採旗。又[百官志]中書令一員,銀印,太宗以相臣爲之,世祖以皇太子兼之。至元十年立皇太子,行中書省令。大德十一年,以皇太子領中書令。延佑三年,復以皇太子行中書令,置屬監印二員。[薩天錫觀駕春搜詩]雲:日奏雲間紫鳳簫,春隨天上柘黃袍。又云:侍遊亦有中書令,七寶雕籠看綠毛。又[宮詞]雲:宮娥不識中書令,笑問誰家美少年。
一年納寶幾營盤,龍虎臺前暑欲殘。駕到黑圍天步轉,飛龍原避上槍竿。
[灤京雜詠注]龍虎臺,納寶地也。凡車駕行幸宿頓之所,謂之納寶,又名納鉢。[又]黑圍,地名。大駕經由之所。俗雲龍上槍竿,是以御駕不由此處。
火失氈房絡繹開,車如流水滾香埃。行人競避南坡路,馳鼓聲聲夾蹕來。
[灤京雜詠注]火失氈房乃累朝後妃之宮車也。[又]南坡乃納寶地也,故遊人罕至焉。[又]文宗曾開宴於南坡。[又云]御道聲聲駞鼓來。[注]謂駱駝鼓也。[元史.兵志]凡行幸先鳴鼓於駝,以威振遠邇。
羽獵歸來獻白狼,金釵開宴綺羅香。貢餘分得皆珍味,不數山陰橘綠羊。
[灤京雜詠]雲:羽獵山陰射白狼,太平天子狩封疆。[又]淋漓未了金釵宴,中使傳宣御酒來。[又]注云:凡御膳及民間者,謂之貢餘。又[雜詠]雲:皮囊乳酒鑼鍋肉,奴視山陰對角羊。注:橘綠羊或四角六角者,謂之迭角羊。迭義未詳,以其角之相對,故曰對角。毛角雖奇,香味稍別,故不升之鼎俎,於以見天朝之玉食有等差也。
芍藥生苗入饌初,東風吹暖遍穹廬。內園花發紅如鬥,共道揚州遜不如。
[灤京雜詠注]草地芍藥初生軟美,居人多采食之。[又]內園芍藥迷望亭,亭直上數尺許,花大如鬥。揚州芍藥稱第一,終不及上京也。
望陵馬酒灑遙山,連日西風促駕還。助祭人來同縞素,駿奔原是世臣班。
[周伯琦立秋日書事詩注]雲:國朝歲以七月七日,或九日,天子與後素服望祭北方陵園,奠馬酒,執事者皆世臣子弟。是日擇日南行。
七寶浮圖曜日晶,重樓複道接蓬瀛。大安閣是熙春閣,誰向灤京憶汴京。
[周伯琦扈從上京學宮紀事詩]雲:曾甍複閣接青冥,金色浮圖七寶楹。當日熙春今避暑,灤河不比漢昆明。[注]:右詠大安閣,故宋汴熙春閣也,遷建上京。
恩頒衣幣下丹墀,試院開筵賞有差。得士慶逢麟鳳牓,天顏喜動唱名時。
[周伯琦紀事詩注]雲:至正十一年,歲辛卯,二月十二日,禮闈揭牓,傳宣開宴,各賜衣幣。牓魁曰李國鳳、趙麟,號鳳麟牓。又有三家兄弟聯中,號棣萼牓,皆前所未有也。
碧眼黃鬚拜玉除,拂郎款塞貢龍駒。丹青奏入慈仁殿,奴視曹生九馬圖。
[周伯琦天馬行應制序]雲:至正二年,西域拂郎國遣使獻馬一匹,高八尺三寸,修如其數而加半。色漆黑。後二蹄白。曲項昂首,神駿超逸,視他西域馬可稱者,皆在髃下。馭者其國人,黃鬚碧眼,服二色窄衣,凡七度海洋,始達中國。相臣奏進,上御慈仁殿,臨觀稱歎,遂命育於天閒。命工畫者圖之,而直學士臣揭徯斯贊之。蓋自有國以來,未嘗見也,殆古所謂天馬者耶!
法書名畫各紛羅,妙選奎章俊彥多。羣玉府中方儤直,牙牌已報未時過。
[元史.謝端傳]文宗建奎章閣,蒐羅中外才俊置其中。[日下舊聞考]仙居柯九思,遇文宗於潛邸。及即位,置奎章閣,特授學士院鑑書博士,凡內府所藏法書、名畫、金石鼎彝之器,鹹命鑑定,賜牙章,得通禁署。[柯九思宮詞注]凡御覽法書、名畫,羣玉內史掌之。又[宮詞]雲:儒臣春直奎章閣,玉陛牙牌報未時。注:上日御奎章,報未時則還內殿矣。
文石屏風錦作圍,淋漓御筆壁生輝。承平曲宴留圖本,漫把天章比宋徽。
[道園學古錄]天子在奎章閣,有獻文石者,平直如砥,厚不及寸,丹碧光彩,有云氣人物山川屋邑之形。勑命攻材制匡廓植以爲屏焉。[書史會要]文宗開奎章閣,自寫閣記,甚有晉人法度。雲漢昭回,非臣庶所能及也。[研北雜誌]奎章閣壁有宋徽宗畫承平殿曲宴圖,並書自制曲宴記。
玄武池前地百弓,春風滿苑麥芃芃。聖心最重三推典,觀畫時來鹿殿中。
[日下舊聞考]析津志:厚載門乃禁中之苑囿也,內有水碾,引水自玄武池,灌溉種花木,自有熟地八頃。內有小殿五所,上曾執耒耜以耕,擬於耤田也。[元史.英宗紀]至治二年八月,詔畫蠶麥圖於鹿頂殿壁,以時觀之。
萬石巑岏一水環,樓臺掩映翠微間。金源遺蹟供宸賞,望氣移來絕塞山。
[山居新話]內苑萬歲山太液池,非我朝刱建,乃亡金之沼囿也。初聖朝起朔庭,絕塞有一山,形勢雄壯,峯巒秀異。金人望氣者言,此山有王氣,當出異人,非金之利。因託以入貢爲辭,願求此山之土爲報。衆皆鄙笑而許之。金人遂掘其山,挽運至幽州城北,積累成山,開挑海子,栽植花木,營構臺殿,以爲遊幸之所。未幾金亡,世祖皇帝登大寶,改築京城,山適在禁苑之中。興衰之兆,天已默定,豈人力所能爲耶!
貝闕珠宮鏡面鋪,三千歌棹駐蓬壺。玉娥笑道山如畫,可及金陵粉本無。
[日下舊聞考]元陳孚太液池詩:一鏡拭開秋萬頃,碧天倒浸琉璃影。寒飆夜卷雪波去,貝闕珠宮黛光冷。三千歌棹搖綠煙,溼鬟吹壓黃金蟬。琪樹颼颼紅鯉躍,袞龍正宴瑤池仙。[又]香殿在石假山上。案:石假山,明韓雍賜遊西苑記稱賽蓬萊。[輟耕錄]文帝居金陵潛邸時,命臣房大年畫京都萬歲山。大年辭以未嘗至其地,上索紙爲運筆布畫位置,令按稿圖上。大年得稿敬藏之,意匠經營,格法通整,雖積學專工所莫能及。
欲從弓匠問良弓,國匠誰能翊九重。捧到金槽休勸酒,至尊方戒進三鍾。
[輟耕錄]中書令耶律文正王楚材,金亡歸於我朝,從太祖征伐諸國。夏人常八斤者以治弓見知於上,詫王曰:「本朝尚武,而明公欲以文進,不已左乎?」王曰:「治弓尚須弓匠,豈治天下不用治天下匠耶!」上聞之喜,自是用王益密。[又]太宗素嗜酒,晚年尤甚,日與大臣酣飲。耶律文正數言之,不聽。一日,持酒槽之金口以進,曰:「此乃鐵耳,爲酒所蝕,尚致如此。況人之五臟,有不損耶!」上說,賜以金帛,乃勑左右,日惟進酒三鍾而止。
一段千金付所司,紫絨翠羽?新奇。琵琶更有西京物,同畀黃門送太師。
[山居新話]至元四年,天曆太后命將作院官以紫絨、金線、翠毛、孔雀翎織一衣段,賜伯顏太師。其直計一千三百定。[又]官庫有昭君琵琶,天曆太后以賜伯顏太師妻。
句麗世子沐恩波,異卵驚看鳥是駝。香殿詩成同賜酒,春風醺及海東多。
[日下舊聞考]高麗史列傳:帝召見世子於紫檀殿,鄭可臣從。帝使之坐,仍命脫笠,曰:「秀才不須編髮,宜着巾。」御案前有物,大圓小銳,色潔而貞,高尺有五寸,內可受酒數鬥,雲摩訶鉢國所獻,駱駝鳥卵也。帝命世子觀之,仍賜世子及從臣酒,命可臣賦詩。可臣獻詩云:「有卵大如甕,中藏不老春。願將千萬壽,醺及海東人。」帝嘉之,輟賜御羹。
相臣鴛會樂無央,締結宗枝聚衆芳。興聖宮西巫峽夢,錯疑賜第是昭陽。
[元史.燕帖木兒傳]至順二年,爲建第於興聖宮之西南,賜鷹坊百人。先是自秉權以來,肆意無忌,取泰定後爲夫人,前後尚宗室女四十人,或有交禮三日遽遣歸者。一日,宴趙世延家,男女雜坐,名鴛鴦會。至是荒淫日甚。案[元史表]泰定後尚有亦憐真八剌皇后、忽剌皇后、也速皇后、卜顏怯裏迷失皇后、失烈帖木兒皇后、鐵你皇后,俱無傳,未能定其所取爲何後。
宣文閣下圖書靜,端本堂前草木榮。好獵縱饒鷹背犬,喧呼休溷讀書聲。
[輟耕錄]皇太子方在端本堂讀書,近侍之嘗以飛放從者輒臂鷹至廊廡間,喧呼馳逐,以惑亂之,將勾引出遊爲樂。太子受業畢,徐令左右戒之曰:「此讀書之所,先生長者在前,汝輩安敢狎褻如此。急引去,勿召責也。」衆皆驚懼而退。右乃貢尚書師泰授經宣文閣下日,所目見者。[又]北方凡卑鵰作巢所在,官司必令人窮巢探卵,較其多寡,如一巢而三卵者,置卒守護,日覘視之。及其成鷇,一乃狗耳,取以飼養,進之於朝。其狀與狗無異,但耳尾上多毛羽數根而已。田獵之際,鵰則戾天,狗則走陸,所逐同至,名曰鷹背狗。
分羹嚐遍御廚珍,東壁西園拱帝宸。一月儒臣三進講,液池常得賜遊頻。
[陳旅安雅堂集]皇帝御極之初,即命兩丞相與儒臣一月三進講,於是益優禮講官,既賜酒饌,又以高年疲於步趨,命皆得乘舟太液池,經西苑以歸。[明周王元宮詞]雲:奎章閣下文詞盛,太液池邊遊幸多。[薩天錫興聖宮即事詩]雲:御廚香動晚分羹,七寶琉璃柈柈承。白麪內官呼小字,隔簾傳旨賜中丞。
西宮巍煥?東宮,上苑鶯聲睍睆同。白髮詞臣無賦賣,誰將冷暖問春風。
[元史.后妃傳]伯顏忽都皇后,宏吉刺氏。性節儉,不妬忌,動以禮法自持。第二皇后奇氏素有寵,居興聖西宮,帝希幸東內,後無幾微怨望意。[薩天錫西宮春日詩]雲:九重春色金銀闕,冠帶將軍盡羽林。上苑春鶯隨柳轉,西宮午漏隔花深。天開閶闔收金鎖,簾卷奎章聽玉音。白髮儒臣賣詞賦,長門應費萬黃金。
(以上全史宮詞卷十八、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