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生八箋

明 · 高濂 · 醫藏 › 未分類

正文

《遵生八箋》(明)高濂撰

屠隆序

李時英敘

自敘

清修妙論箋〔上〕

日抄玄經祕典聖賢教戒省心律己格言計二百條

清修妙論箋〔下〕

日抄玄經祕典聖賢教戒省心律己格言計一百五十八條

四時調攝箋〔春〕

春三月調攝總類

臟腑配經絡圖

經絡配四時圖

肝臟春旺論

春月氣數主屬圖

肝神圖

相肝臟病法

修養肝臟法

六氣治肝法

黃帝制春季所服奇方

肝臟導引法

春季攝生消息論

三春合用藥方

細辛散

菊花散

惺惺散

神效散

墜痰飲子

延年散

黃蓍散

黍粘湯

太上肘後玉經八方

王君河車方

青精先生蕣米飯方

攝生圖方

升麻子散

正月事宜

屠蘇酒方

正月事忌

正月修養法

《靈劍子》導引法

陳希夷孟春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二月事宜

二月事忌

二月修養法

《靈劍子》導引法

陳希夷仲春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三月事宜

三月事忌

三月修養法

《靈劍子》導引法

陳希夷季春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膽神圖

膽腑附肝總論

修養膽腑法

相膽病法

膽腑導引法

六氣治膽法

春時逸事

探春鬥花

移春檻

系煎餅

食生菜

戴春燕

貼宜春字

五辛盤

爆竹驚鬼

飲椒柏酒

桃符畫神

畫雞貼戶

畫鍾馗

除窮鬼

造綵勝

七種菜羹

造面璽

天街觀燈

踏歌聲調

送社飯

孤山看梅

斷橋踏雪

清明祭掃

蘇堤觀柳

祓除

曲水流觴

踏青鞋履

杏酪棗糕

青精飯

駐馬飲

取紅花

裝花獅

護花鈴

括香

吞花臥酒

紅餤雙

釀梨花

錦帶羹

憐草色望杏花

佔草驗歲

佔雨霧

折松索葦

登山眺遠

泛粥祠膏

花蓋葉幄

花褥草裀

浴沂褉洛

三月社會

臨水觀魚

高子春時幽賞〔十二條〕

孤山月下看梅花

八卦田看菜花

虎跑泉試新茶

保俶塔看曉山

西溪樓啖煨筍

登東城望桑麥

三塔基看春草

初陽臺望春樹

山滿樓觀柳

蘇堤看桃花

西泠橋玩落花

天然閣上看雨

四時調攝箋〔夏〕

夏三月調攝總類

臞仙月佔主疾

夏月氣數主屬圖

心神圖

心臟夏旺論

相心臟病法

修養心臟法

六氣治心法

黃帝制夏季所服奇方

心臟導引法

夏季攝生消息論

五枝湯方

傅身香粉方

夏三月合用藥方

豆蔻散

蓯蓉丸

訶子散

棱朮散

四順丸

橘紅散

太上肘後玉經八方

龜臺王母四童散方

彭君麋角粉方

四月事宜

四月事忌

四月修養法

《靈劍子》導引法

陳希夷孟夏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五月事宜

太倉公避瘟丹方

五月事忌

五月修養法

《靈劍子》導引法

陳希夷仲夏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六月事宜

六月事忌

六月修養法

《靈劍子》導引法

陳希夷季夏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脾神圖

脾臟四季旺論

修養脾臟法

相脾臟病法

六氣治脾法

脾臟四季食忌

脾臟導引法

夏時逸事

洗筆池

入水避暑

河朔夏飲

高臥北窗

避暑涼棚

造百索糉

捕蠅虎蟾蜍佩

九子糉

射粉團

菖蒲酒

五彩線

蒲人艾虎

鬥草浴蘭

鳧車

伏閉不出

暑飲碧筒

琢冰山

分龍節

櫻筍廚

臨水宴

霹靂酒

寒筵冰

壬癸席

澄水帛

冰絲茵

招涼闢暑

白龍皮

溜激涼風

七井生涼

按轡木陰

讀隨樹陰

浮瓜沉李

踏草競渡

闢兵續命

勞酒薦瓜

環爐交扇

嘯風嗽霧

避暑感涼

寺院浴佛

開煮迎新

高子夏時幽賞〔十二條〕

蘇堤看新綠

東郊玩蠶山

三生石談月

飛來洞避暑

壓堤橋夜宿

湖心亭採蓴

湖睛觀水面流虹

山晚聽輕雷斷雨

乘露剖蓮雪藕

空亭坐月鳴琴

觀湖上風雨欲來

步山徑野花幽鳥

四時調攝箋〔秋〕

秋三月調攝總類

臞仙月佔主疾

秋月氣數主屬之圖

肺神圖

肺臟秋旺論

相肺臟病法

修養肺臟法

六氣治肺法

肺臟導引法

黃帝制護命茯苓丸

秋季攝生消息論

秋三月合用藥方

七寶丹

攝脾丸

葳靈仙丸

保救丹

二仁膏

太上肘玉經八方

風后四扇散

夏姬杏金丹

七月事宜

七月事忌

七月修養法

《靈劍子》導引法

陳希夷孟秋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八月事宜

八月事忌

八月修養法

《靈劍子》導引法

陳希夷仲秋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九月事宜

九月事忌

九月修養法

《靈劍子》導引法

陳希夷季秋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秋時逸事

風起鱖肥

圍棋爭勝

彩絲續命

菊花稱壽

思蓴鱸

登南樓

懷故里

曝犢鼻褌

曬腹中書

穿針乞巧

佔蛛絲

盂蘭盆供

廣陵觀濤

梯雲取月

登高避厄

佩萸食餌

孟嘉落帽

登戲馬臺

摘菊盈把

賜菊延壽

尚食棗糕

滿城風雨

中元大獻

登山坐湖

月帳風幃

霜階風隙

服黃佩赤

高子秋時幽賞〔十二條〕

西泠橋畔醉紅樹

寶石山下看塔燈

滿家巷賞桂花

三塔基聽落雁

勝果寺月岩望月

水樂洞雨後聽泉

資巖山下看石筍

北高峯頂觀海雲

策杖林園訪菊

乘舟風雨聽蘆

保俶塔頂觀海日

六和塔夜玩風潮

四時調攝箋〔冬〕

冬三月調攝總類

臞仙月佔主疾

冬月氣數主屬圖

腎神圖

腎臟冬旺論

相腎臟病法

修養腎臟法

六氣治腎法

腎臟導引法

黃帝制護命茯苓丸

冬季攝生消息論

冬三月合用藥方

陳橘丸

搜風順氣牽牛丸

解老人熱祕方

太上肘後玉經八方

天地父母七精散

南獄真人赤松子枸杞煎丸

十月事宜

十月事忌

十月修養法

《靈劍子》導引法

陳希夷孟冬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十一月事宜

十一月事忌

十一月修養法

《靈劍子》導引法

陳希夷仲冬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十二月事宜

屠蘇方

十二月事忌

十二月修養法

《靈劍子》導引法

陳希夷季冬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冬時逸事

臘八日粥

竈中點燈

饋歲別歲

守歲分歲

藏鉤之戲

火山香焰

硯爐暖盒

闢寒香

卻寒簾

捏鳳炭

炷暖香

煮建茗

妓圍肉陣

暖寒會

三餘足學

尋梅烹雪

書物候風

諧律度晷

愛日履霜

鑿冰爨燧

高子冬時幽賞〔十二條〕

湖凍初晴遠泛

雪霽策蹇尋梅

三茅山頂望江天雪霽

西溪道中玩雪

山頭玩賞茗花

登眺天目絕頂

山居聽人說書

掃雪烹茶玩畫

雪夜煨芋談禪

山窗聽雪敲竹

除夕登吳山看松盆

雪後鎮海樓觀晚炊

起居安樂箋〔上〕

恬逸自足條

序古名論

高子漫談

高子自足論

居室安處條

序古名論

居室建置

熅閣

清祕閣、雲林堂

觀雪庵

松軒

高子書齋說

茅亭

檜柏亭

圜室

九徑

茶寮

藥室

高子花榭詮評

高子草花三品說

高子盆景說

高子擬花榮辱評

家居種樹宜忌

選擇黃曆檯曆二說

居處生旺兇吉宜忌

逐月土氣所衝方位

起造工匠魘鎮解法

起居安樂箋〔下〕

晨昏怡養條

序古名論

高子怡養立成

怡養動用事具

二宜牀

無漏帳

竹榻

石枕

女廉藥枕神方

蒲花褥

隱囊

靠背

靠幾

蘆花被

紙帳

倚牀

短榻

藤墩

書枕

袖爐

蒲石盆

仙椅

隱几

梅花紙帳

滾凳

蒲墩

如意

竹鉢

禪椅

禪衣

佛堂

禪燈

鐘磬

念珠

聖臘燭方

聖燈方

印香供佛方〔並圖〕

焚供天地三神香方

臞仙異香方

難消炭

獸炭

留宿火法

香櫞盤橐

插瓶花法

溪山逸遊條

序古名論

高子游說

遊具

竹冠

披雲巾

道服

文履

道扇

拂塵

雲舄

竹杖

癭杯

癭瓢

斗笠

葫蘆

藥籃

棋籃

詩筒葵箋

韻牌

葉箋

坐氈

衣匣

便轎

輕舟

迭桌

提盒

提爐

備具匣

酒樽

五嶽圖

三才避忌條

天時諸忌

地道諸忌

人事諸忌

賓朋交接條

序古名論

高子交友論

延年卻病箋〔上〕

序古名論

太清中黃胎髒論略

幻真先生服內元氣訣

食飲調護訣第十二

幻真註解胎息經

胎息銘解

胎息詩讚

唐李真人長生十六字妙訣

胎息祕要歌訣

閉氣歌訣

布氣與他人攻疾歌訣

六氣歌訣

調理津液歌訣

服氣飲食所宜歌訣

服氣飲食雜忌歌訣

休糧歌訣

慎守歌訣

九載功變歌訣

治萬病坐功法

符絕三尸祕法

三寶歸身要訣

服五牙法

養五臟五行氣法

服氣有三膈說

服日氣法

服月精法

拘三魂法

制七魄法

齋見不祥之物

治急病法

反舌塞喉法

制三尸日

寢室臥時祝法

耳鳴咒

合氣治病真符訣法

服日月光芒法

惡夢吉夢祝

明耳目訣

存日月訣

服食靈藥忌

思三臺厭惡法

厭惡夢咒

行路畏恐法

守庚申捷法

太上真人除三尸七魄要訣

老君去屍蟲方

左洞真經按摩導引訣

夜半子候

轉脅舒足

導引按蹻

捏目四眥

摩手熨目

對修常居

俯按山源

營治城郭

擊探天鼓

拭摩神庭

上朝三元

下摩生門

櫛發去風

運動水土

太上混元按摩法

天竺按摩法

婆羅門導引十二法

擦湧泉穴說

擦腎腧穴說

鍼灸百病人神所忌考

延年卻病箋〔下〕

高子三知延壽論

色慾當知所戒論

身心當知所損論

飲食當知所損論

最上一乘妙道

八段錦導引法圖

陳希夷左右睡功圖

去病延年六字訣

總訣

吹腎氣訣

呵心氣訣

噓肝氣訣

呬肺氣訣

呼脾氣訣

嘻三焦訣

四季卻病歌訣

養心坐功法

養肝坐功法

養膽坐功法

養脾坐功法

養肺坐功法

養腎坐功法

心書九章

戒行章第九

至道玄微七論要訣

坎離之旨第七

內丹三要論

玄牝

藥物

火候

導引卻病歌訣

水潮除後患

起火得長安

夢失封金匱

形衰守玉關

鼓呵消積聚

兜體治傷寒

叩齒牙無疾

升觀鬢不斑

運氣除眼翳

掩耳去頭旋

託踏應輕骨

搓塗自美顏

閉摩通滯氣

凝抱固丹田

淡食能多補

無心得大還

燕閒清賞箋〔上〕

敘古鑑賞

敘古寶玩諸品

論古銅色

論新舊銅器辨正

論新鑄僞造

論宣銅倭銅爐瓶器皿

論古銅器具取用

論漢唐銅章

刻玉章法

論官哥窯器

論定窯

論諸品窯器

論饒器新窯古窯

論藏書

論歷代碑帖

周秦漢碑帖

魏碑帖

吳碑帖

晉碑帖

宋齊梁陳碑帖

魏齊周碑帖

隋碑帖

唐碑帖

宋碑帖

元碑帖

論帖真僞紙墨辨正

蘭亭邊旁考異

論古玉器

論剔紅倭漆雕刻鑲嵌器皿

燕閒清賞箋〔中〕

論畫

畫家鑑賞真僞雜說

賞鑑收藏畫幅

論硯

滌藏硯法

奇硯圖

高似孫硯箋諸式

續硯式

論墨

附朱墨法

論紙

造葵箋法

染宋箋色法

染紙作畫不用膠法

造捶白紙法

造金銀印花箋法

造松花箋法

論筆

論文房器具

文具匣

硯匣

筆格

筆牀

筆屏

水注

筆洗

水中丞

硯山

印色池

印色方

雅尚齋印色方

糊鬥

法糊方

鎮紙

壓尺

圖書匣

祕閣

貝光

裁刀

書燈

筆覘

墨匣

臘鬥

筆船

琴劍

香幾

書齋清供花草六種入格

論香

焚香七要

香爐

香盒

爐灰

香炭墼

隔火砂片

靈灰

匙箸

香方

玉華香方

聚仙香方

沉速香方

黃香餅方

印香方

萬春香方

撒馥蘭香方

芙蓉香方

龍樓香方

黑香餅方

炒香

日用諸品香目

金猊玉兔香方

香都總匣

論琴

臞仙琴壇十友

五音十二律應弦合調立成

古琴新琴之辨

琴譜取正

琴窗雜記

養鶴要略

燕閒清賞箋〔下〕

瓶花三說

瓶花之宜

瓶花之忌

瓶花之法

四時花紀

甌蘭花

玉蘭花

迎春花

杏花

桃花

山礬花

笑靨花

蝴蝶花

金莖花

紫荊花

李花

映山紅

鹿蔥花

萵苣花

金雀花

粉團花

薔薇花

寶相花

十姊妹

金沙羅

黃薔薇

金鉢盂

間間紅

羊躑躅

梨花

郁李花

玫瑰花

麗春花

錦帶花

木香花

棠棣花

辛夷花

紫丁香花

野薔薇花

荼(艼去丁改縻)花

金絲桃花

海棠花

繅絲花

結香花

枳殼花

橙花

紅蕉花

海桐花

金錢花

史君子花

杜鵑花

茉莉花

凌霄花

吉祥草花

真珠蘭花

月季花

秋牡丹花

朱蘭蕙蘭

練樹花

掛蘭

淡竹花

金燈花

紫羅蘭花

四季花

剪秋羅花

含笑花

紫薇花

石榴花

蓮花

佛桑花

罌粟花

夾竹桃花

玉簪花

盆種荷花

指甲花

梔子花

火石榴花

慈菰花

鼓子花

孩兒菊花

紫花兒

夜合花

番山丹花

石竹花

紅豆花

戎葵

紅麥

錢葵

萱花

山丹花

雙鸞菊

芙蓉花

蓼花

金鳳花

十樣錦

雞冠花

金銀蓮花

纏枝牡丹花

木樨花

槿花

水木樨花

秋葵花

白菱花

茗花

茶梅花

梅花

臘梅花

山茶花

番椒

水仙花

瑞香花

結子可觀盆種樹木

虎茨

枸杞子

地珊瑚

茅藤果

雪下紅

野葡萄

山梔子

金燈籠

無花果

羊婆奶

闌天竹

金豆橘

牛奶橘

金彈橘

天茄兒

平地木

霸王樹

錦荔枝

盆種小葫蘆

青珊瑚

鐵樹

大葫蘆

花竹五譜

牡丹花譜

種牡丹子法

牡丹所宜

種植法

分花法

接花法

灌花法

培養法

治療法

牡丹花忌

古亳牡丹花品目

芍藥譜

種法

培法

修法

芍藥名考

菊花譜

分苗法

和土法

澆灌法

摘苗法

刪蕊法

捕蟲法

扶植法

雨暘法

接菊法

菊之名品

蘭譜

敘蘭容質第一

品外之奇

白蘭甲

灌溉得宜第五

紫花

白花

種蘭奧訣

分鐘法

栽花法

安頓澆灌法

澆水法

種花肥泥法

去除蟣蝨法

雜法

培蘭四戒

雅尚齋重訂逐月護蘭詩訣

竹譜

蘄竹

斑竹

方竹

孝竹

黃金間碧玉竹

碧玉間黃金竹

雪竹

鈸竹

棕竹

桃竹

紫竹

異竹十一種

涕竹

棘竹

(上竹下思)簩竹

(上竹下含)(上竹下隋)竹

慈竹

筋竹

百葉竹

桃枝竹

癭竹

羅浮竹

童子寺竹

飲饌服食箋〔上〕

序古諸論

茶泉類

論茶品

採茶

藏茶

煎茶四要

一擇水

二洗茶

三候湯

四擇品

試茶三要

一滌器

二熁盞

三擇果

茶效

茶具十六器

總貯茶器七具

論泉水

石流

清寒

甘香

靈水

井水

湯品類〔三十二種〕

青脆梅湯

黃梅湯

鳳池湯

橘湯

杏湯

茴香湯

梅蘇湯

天香湯

暗香湯

須問湯

杏酪湯

鳳髓湯

醍醐湯

水芝湯

茉莉湯

香橙湯

橄欖湯

豆蔻湯

解酲湯

木瓜湯

無塵湯

綠雲湯

柏葉湯

三妙湯

幹荔枝湯

清韻湯

橙湯

桂花湯

洞庭湯

木瓜湯

參麥湯

綠豆湯

熟水類〔十二種〕

稻葉熟水

橘葉熟水

桂葉熟水

紫蘇熟水

沉香熟水

丁香熟水

砂仁熟水

花香熟水

檀香熟水

豆蔻熟水

桂漿

香櫞湯

粥糜類〔三十八種〕

芡實粥

蓮子粥

竹葉粥

蔓菁粥

牛乳粥

甘蔗粥

山藥粥

枸杞粥

紫蘇粥

地黃粥

胡麻粥

山慄粥

菊苗粥

杞葉粥

薏苡粥

沙穀米粥

蕪蔞粥

梅粥

荼(艼去丁改縻)粥

河祇粥

山藥粥

羊腎粥

麋角粥

鹿腎粥

豬腎粥

羊肉粥

扁豆粥

茯苓粥

蘇麻粥

竹瀝粥

門冬粥

蘿蔔粥

百合粥

仙人粥

山茱萸粥

乳粥

枸杞子粥

肉米粥

綠豆粥

口數粥

果實粉面類

藕粉

雞頭粉

栗子粉

菱角粉

姜粉

葛粉

茯苓粉

松柏粉

百合粉

山藥粉

蕨粉

蓮子粉

芋粉

蒺藜粉

栝蔞粉

茱萸面

山藥撥魚

百合面

脯鮓類

千里脯

肉鮓

捶脯

火肉

臘肉

炙魚

水醃魚

蟹生

魚鮓

肉鮓

大熝肉

帶凍鹽醋魚

瓜齏

水雞幹

算條巴子

臊子蛤蜊

爐焙雞

蒸鰣魚

酥骨魚

川豬頭

釀肚子

夏月醃肉法

醃豬舌牛舌法

風魚法

肉生法

魚醬法

糟豬頭蹄爪法

酒發魚法

酒醃蝦法

湖廣鮓法

水炸肉

清蒸肉

炒羊肚兒

炒腰子

蟶鮓

又風魚法

糖炙肉

醬蟹、糟蟹、醉蟹三法

曬蝦不變紅色

煮魚法

煮蟹青色、蛤蜊脫丁

造肉醬法

黃雀鮓

治食有法條例

飲饌服食箋〔中〕

家蔬類

配鹽瓜菽

糖蒸茄

蒜梅

釀瓜

蒜瓜

三煮瓜

蒜苗幹

藏芥

綠豆芽

芥辣

醬佛手香櫞梨子

糟茄子法

糟姜方

糖醋瓜

素麩鮓

又筍鮓方

糟蘿蔔方

做蒜苗方

三和菜

暴齏

胡蘿蔔菜

胡蘿蔔鮓

又方

曬淡筍乾

蒜菜

做瓜法

淡茄幹方

十香鹹豉方

又造芥辣法

芝麻醬方

盤醬瓜茄法

幹閉甕菜

撤拌和菜

水豆豉法

倒纛菜

辣芥菜清燒

蒸乾菜

鵪鶉茄

食香瓜茄

糟瓜茄

茭白鮓

糖醋茹

糟姜

醃鹽菜

蒜冬瓜

醃鹽韭法

造谷菜法

黃芽菜

酒豆鼓方

紅鹽豆

五美姜

醃芥菜

食香蘿蔔

糟蘿蔔茭白筍菜瓜茄等物

五辣醋方

野蔌類

黃香萱

甘菊苗

枸杞頭

菱科

蓴菜

野莧菜

野白薺

野蘿蔔

蔞蒿

黃連頭

水芹菜

茉莉葉

鵝腳花

梔子花

金豆兒

金雀花

紫花兒

香春芽

蓬蒿

灰莧菜

桑菌柳菌

鵝腸草

雞腸草

綿絮頭

蕎麥葉

西洋太紫

蘑菇

竹菇

金蓮花

天茄兒

看麥娘

狗腳跡

斜蒿

眼子菜

地踏葉

窩螺薺

馬齒莧

馬蘭頭

茵陳蒿

雁兒腸

野茭白菜

倒灌薺

苦麻苔

黃花兒

野荸薺

野綠豆

油灼灼

板蕎薺

碎米薺

天藕兒

蠶豆苗

蒼耳菜

芙蓉花

葵菜

丹桂花

萵苣菜

牛蒡子

槐角葉

椿樹根

百合根

栝蔞根

雕菰米

錦帶花

菖蒲

李子

山芋頭

東風薺

玉簪花

槴子花

木菌

藤花

江薺

商陸

牛膝

湖藕

防風

芭蕉

水菜

蓮房

苦益菜

松花蕊

白芷

防風芽

天門冬芽

水苔

蒲蘆芽

鳳仙花梗

紅花子

金雀花

寒豆芽

黃豆芽

釀造類

桃源酒

香雪酒

碧香酒

臘酒

建昌紅酒

五香燒酒

山芋酒

葡萄酒

黃精酒

白朮酒

地黃酒

菖蒲酒

羊羔酒

天門冬酒

松花酒

菊花酒

五加皮三骰酒

曲類

白曲

內府祕傳曲方

蓮花曲

金莖露曲

襄陵曲

紅白酒藥

東陽酒麴

蓼曲

飲饌服食箋〔下〕

甜食類〔五十八種〕

起糖滷法

炒麪方

松子餅方

面和油法

松子海囉幹方

白閏方

雪花酥方

芟什麻方

黃閏方

薄荷切方

一窩絲方

酥兒印方

蕎麥花方

羊髓方

黑閨方

灑孛你方

椒鹽餅方

酥餅方

風消餅方

肉油餅方

素油餅方

雪花餅方

芋餅方

韭餅方

白酥燒餅方

黃精餅方

卷煎餅方

糖榧方

肉餅方

油(食夾)兒方

麻膩餅子方

五香糕法

鬆糕方

裹蒸方

凡用香頭法

煮砂團方

糉子法

玉灌肺方

臊子肉面方

餛飩方

水滑面方

到口酥方

柿霜清膈餅方

雞酥餅方

梅蘇丸方

水明角兒法

造粟腐法

麩鮓

煎麩

神仙富貴餅

造酥油法

光燒餅方

復爐燒餅法

糖薄脆法

酥黃獨方

高麗慄糕方

荊芥糖方

花紅餅方

豆膏餅方

法制藥品類〔二十四種〕

法制半夏

法制橘皮

法制杏仁

酥杏仁法

法制縮砂

醉鄉寶屑

木香煎

法制木瓜

法制蝦米

香茶餅子

法制芽茶

透頂香丸

硼砂丸

山楂膏

甘露丸

鹹杏仁法

香橙餅子

蓮子纏

法制榧子

法制瓜子

橄欖丸

法制豆蔻

又制橘皮

煎甘草膏子法

升煉玉露霜方

服食方類

服松脂三法

服雄黃三法

服椒法

服豨薟法

服桑椹法

雞子丹法

蒼龍養珠萬壽紫靈丹

九轉長生神鼎玉液膏

玄元護命紫芝杯

《太清經》說神仙靈草菖蒲服食法

神仙上乘黃龍丹方

枸杞茶

益氣牛乳方

鐵甕先生瓊玉膏

地仙煎

金髓煎

天門冬膏

不畏寒方

服五加皮說

服松子法

服槐實法

服蓮花法

服食松根法

服食茯苓法

服食朮法

服食黃精法

服食葳蕤法

服食天門冬法

服食巨勝法

神仙餌蒺藜方

神仙服槐子延年不老方

辟穀住食方

辟穀避荒方

紫霞杯方

升玄明粉法

河上公服芡實散方

服天門冬法

服藕實莖法

服硃砂雄黃杯法

神仙巨勝丸方

服柏實法

服食大茯苓丸方

李八伯杏金丹方

輕身延年仙術丸方

枸杞煎方

保鎮丹田二精丸方

萬病黃精丸方

卻老七精散方

去三尸滅百蟲美顏色明耳目雄黃丸

高子論房中藥物之害

靈祕丹藥箋〔上〕

丹藥

祕傳龍虎石煉小還丹

取龍虎水法

陰煉二法

河煉法

陽煉二法

乳煉秋石奇方

取秋石冰片法

煉伏火黃芽法

取秋石汞花法

煉黃芽法

煉白雪法

取冬冰法

至妙曬煉幹秋石法

混元球製取甜秋石法

煉真土法

取紅鉛法

制紅鉛法

制首經至寶法

制靈鉛法

制金乳粉法

制乳酥法

煉乳膏法

取梅子三法

取後天月月一枝花法

取黍米金丹法

制何首烏法

制茯苓法

制蓮子粉法

制芡實法

制熟地黃法

制人蔘法

制川椒法

制小茴香法

河煉龍虎丸

陰煉龍虎五精丸

陽煉龍虎五精丸

二煉龍虎五精丸

龍虎小靈丹

小還丹

先天服食陰煉龍虎金丹

羅浮真人三家相見秋石方

仙傳秋石配合十精五子丸

龍虎合配五氣丹法

益容仙丹

先天真一丹

《道藏》斑龍黑白二神丹

長生斑龍飛步丹

經驗蒼朮丸

度世丹

神仙不老丸

松黃頤壽丹

大補陰膏

益元七寶丹

補胃瑤臺雪方

紫霞丹

延齡聚寶酒

延壽酒藥仙方

羅真人延壽丹

草還丹

草靈丹

固真丹

回陽無價至寶丹

神仙紫霞杯

沉香內補丸

靈祕丹藥箋〔下〕

治痰症方

祕傳紫府青津丸

論痰治法

半夏曲法

清氣滌痰丸

霞天膏方

白玉丹

法制清金丹

造百藥煎法

神化丹

太極霜

治痰快氣消隔食神方

治頑痰不化方

九煉玄明粉法

神水方

取水方

痰中欲絕吹鼻散

眼目症方

女貞膏

千金祕授保睛丸

明目補養四神丸

祕傳煎藥加減妙方

神妙膏

點火眼

點雲翳眼

點扳睛(上奴下肉)肉

洗眼方

魏鬥蓬點眼方 掃霞散

吹鼻六聖散

風症方

青金錠

金彈子

神祕浸酒方

金刀如聖散

追風逐溼遇仙膏

活絡丹

定風丸

驪龍珠

妙應膏

勝金丹

寒症方

通真救苦丹

避瘟疫冷飲子

合掌膏

癆症方

御溝金水方

龍香犀角丸

止嗽瓊珠膏

乳升丹

蒸臍祕妙方

噎膈症方

鸛肝丹

回生散

虎肚散

再生丹

瀉痢症方

閘板丹

治赤白痢仙方

治噤口痢三方

痔漏症方

八仙聚會丹

一燻洗方

二敗毒敗

三搽藥

四油藥

五藥水

六治外痔方

七治血痔方

八治外痔方

治漏四奇方

仙螺膏

搽藥方

少陽丸

癰疽癤毒症方

化毒消腫方

牙消散

千金內托里散

飛龍奪命丹

箍藥三方

活命飲

忍冬丸

七釐散

治對口神方

麥飯石圍散

神異膏方

爬口蜈蚣方

烏鬚髮方

烏須內補人仁丸

猿猴上樹方

神妙美髯方

口齒症方

定痛散

痛牙汩口方

黑鉛丹

神祕擦牙方

擦牙烏金散

治口瘡牙湧方

時瘡症方

擦摩膏

煎藥神方

治時瘡腫塊方

時瘡初發三日褪光方

時瘡結毒方

下疳瘡方

全角散

紫金散

青黃散

疳瘡蛀梗二方

三蟲神解散

瘡腫症方

黃龍膏

白龍膏

神效赤金錠

治疔背諸毒三方

治乳癰方

治白火癉三方

龍虎衛生膏

治肥瘡疳瘡方

治瘡口久不收斂方

日抄客談經驗奇方

治血山崩漏方

內消瘰(病去丙改歷)方

大金丹

紫袍散

刀瘡藥

麻木藥

隔紙膏

小兒瀉痢不服藥

回燕膏

治偏墜方

治傷寒神通散

治療瘡方

迴天起死丸

治遠年風癬擦藥方

又內解煎藥方

治癬妙方

治癬七攻散

千里不飲水不渴方

行路不喫食自飽方

治痘疹黑陷不起

治痘瘡攻目壞眼

神驗續骨丸

守仙五子丸方

華蓋丹黑鬚發方

闢寒丹

闢暑丹

治牙日用妙方

大解不通方

治老人小解祕澀方

三子養親湯

開胃炒麪方

食柏葉百草救荒方

遺精白濁奇方

消綿花腫塊破爛仙方

解中蠱並中百物毒方

四方珍異藥品名色

塵外遐舉箋

歷代高隱姓氏〔總一百人〕

披衣

王倪

巢父

許由

善卷

壤父

蒲衣子

小臣稷

商容

庚桑楚

老萊子

林類

榮啓期

荷蕢

長沮 桀溺

陸通

曾參

顏回

原憲

漢陰丈人

壺丘子林

老商氏

列禦寇

莊周

段幹木

公儀潛

黔婁先生

陳仲子

漁父

四皓

黃石公

魯二徵士

田何

披裘公

劉驎之

江上漁父

安丘望之

胡宿

朱桃椎

吳隱之

杜林

管寧

趙抃

夏統

元德秀

裴休

裴坦

顏含

裘萬頃

範式

郭延卿

摯峻

成公

宋勝之

張仲蔚

嚴遵

彭城老父

向長

嚴光

東海隱者

梁鴻

高恢

韓康

臺佟

丘欣

矯慎

法真

漢濱老父

徐穉

郭太

申屠蟠

袁閎

姜肱

鄭玄

任安

龐公

焦先

陶潛

宗炳

孔淳之

陶弘景

馬樞

孫登

董京

範喬

魯褒

郭文

翟莊

宋纖

王績

孫思邈

田遊巖

吳筠

潘師正

司馬承禎

杜生五郎

張志和

陸羽

陸龜蒙

徐則

遵生八箋序

夫人生實難,有生必滅,亭毒虔劉,遞相推霣。何晝弗晦?何流弗東?朝市喧囂,舟車雜沓,轉盼之間,悉爲飛塵。若朝花之謝夕英,後波之推前浪。無問韶姱醜姿,王侯廝養,同掩一丘,大期既臨,無一得免者。智士作達,委而任之,順自然之運,聽必至之期,靡貪靡怖,時到即行。或縱娛樂,取快目前;或寶榮名,不朽身後,命曰曠達,亦庶幾賢於火宅煎憂,土灰泯沒者矣。然若曹必無可奈何,而姑爲此託寄,語雖近似,理則未然。不知命有可延之期,生有可尊之理,人患昧理而不能研討,知其理矣,又或修持而不能精堅,卒之命先朝露,骨委黃壚,良可邑邑。

夫藏寶於篋者,揮擲則易空,吝嗇則難盡,此人所共識也。人稟有限之氣神,受無窮之薄蝕,精耗於嗜慾,身疲於過勞,心煩於營求,智昏于思慮。身坐几席而神馳八荒,數在剎那而計營萬禩,攬其所必不任,覬其所必不可得。第動一念,則神耗於一念;第着一物,則精漏於一物。終日營營擾擾,翕翕熠熠,塊然方寸,迄無刻寧。即雙睫甫交,魂夢馳走,四大稍定,丹府驛騷。形骸尚在,精華已離,猶然不省,方將爲身外無益之圖,勞擾未已也。譬之迅飆之振槁籜,衝波之泐頹沙,烈火之燎鴻毛,初陽之晞薤露,性命安得不傷,年齡安得不促乎!

至人知滔淫之蕩精,故絕嗜寡慾以處清靜;知沉思之耗氣,故戒思少慮以宅恬愉;知疲勞之損形,故節慎起居以寧四大;知貪求之敗德,故抑遠外物以甘蕭寥。畏侵耗如利刃,避傷損如寇仇,護元和如嬰兒,寶靈明如拱璧,防漏敗如航海,嚴出入如圍城。而觀竅妙,明有無,媾陰陽,煉神氣,成聖結丹,抱元守一,以至混沌如綿,虛空粉碎而後已,如是乃謂之尊生。自軒後柱下以來,維三光而後天地者,代有其人,寧可盡目之爲誕謾不經乎!

虎林高深父,博學宏通,鑑裁玄朗。少嬰羸疾,有憂生之嗟,交遊湖海,諮訪道術,多綜霞編雲笈,祕典禁方。家世藏書,資其淹博,雖中郎至賞,束晢通微,殆無以過。乃念幻泡之無常,傷蜉蝣之短晷,悟攝生之有道,知人命之可長,剖晰玄機,提拈要訣,着爲《遵生八箋》。恬寂清虛,道乃來舍,故有清修妙論;陰陽寒暑,妙在節宣,故有四時調攝;養形以無勞爲本,故有起居安樂;學道以治病爲先,故有延年卻病;消煩去悶,丹境怡愉,故有燕閒清賞;戒殺除羶,臟腑澄澈,故有飲饌服食;補髓還精,非服藥不效,故有靈祕丹藥;調神去殼,非脫塵不超,故有塵外遐舉。繼之修身煉性,養氣怡神,以了道還元,長生度世,洵人外之奇書,玄中之寶篆也。

或謂大道以虛無爲宗,有身以染着爲累,今觀高子所敘,居室運用,遊具品物,寶玩古器,書畫香草花木之類,頗極煩冗。研而討之,馳擾神思;聚而蓄之,障閡身心,其於本來虛空,了無一法之旨,亦甚戾矣,何遵生之爲?餘曰不然,人心之體,本來虛空,奈何物態紛拏,汩沒已久,一旦欲掃而空之,無所棲泊。及至馳驟漂盪而不知止,一切藥物補元,器玩娛志,心有所寄,庶不外馳,亦清凈之本也。及至豁然縣解,躍然超脫,生平寄萬之物,並劃一空,名爲舍筏,名爲甩手,嗟乎,此惟知道者可與語此耳。抱朴子、陶都水得道至人,鹹究心古今名物,陰陽術數,醫卜方藥,一事不知,以爲深恥,不聞障心而累道,何疑於深甫乎!

昔蔡邕祕王充《論衡》以爲至寶,今觀《論衡》,間有名言,未關至理,頗事搜獵,終屬冗猥。令中郎得見深甫八箋,當何以雲。餘恐寶《論衡》者,雖得《八箋》,未必知寶也。萬曆辛卯孟夏之吉

弢光居士屠隆緯真父撰

瑞南道人高濂深甫隸古

遵生八箋敘

不佞束髮探壁中科斗,旌陽師八誡,神魂寄之。辛未,叨一第,官欽州,去家萬里而遙,島夷猖狂,歲坐烽火中,調兵食,即往來勾漏,悠然會心,而有生之樂無幾矣。已而官爽鳩氏,載書乞南官,水廳無事,閉影息交,日取二藏書服習之,其於遵生旨稍稍窺一斑。庚辰春三月,夢陶貞白,坐語良久,即上書,不待報,歸武林。斯時也,五柳依依,與張緒爭少年矣。壬午春,坐圜中百日,大悟遵生口訣,以省中風塵起,未竟此緣,至今殊怏怏也。年來上武夷,過雁蕩,求出塵如管涔童子、靈威丈人者,冀旦莫遇之,而龍沙八百尚在渺茫間。庚寅秋杪,自白嶽歸,有天際真人之想,適瑞南高子詣餘曰:子虛往而實歸矣。吾所集《遵生八箋》,皆生平所得實際語,子爲我彈射之。餘挑燈夜讀,如入五都之市,畢陳衆寶,如睟盤示兒,種種鹹在,洛陽紙貴自今始矣。餘謝玄晏,烏能爲子重,餘癖嗜《抱朴子》,勤力着十萬言,今千載又獲睹遵生大編,且得嘗禁臠焉。其一曰《清修妙論箋》,出入乎二氏,而耀寶珠以照濁世者也。其二曰《四時調攝箋》,貫徹乎陰陽,而運殺機以全生機者也。其三曰《起居安樂箋》,蘧廬乎天地,而借幻境以養真詮者也。其四曰《延年卻病箋》,橐鑰乎三寶,以壽天命者也。其五曰《飲饌服食箋》,化工乎羣品,以完天倪者也。其六曰《燕閒清賞箋》,遨遊乎百物,以葆天和者也。其七曰《靈祕丹藥箋》,借軒岐之梯航,以渡無量衆生乎?其八曰《塵外遐舉箋》,樹箕潁之風聲,以昭儒家功令乎?瑞南子良苦心矣。餘筮仕天涯,即五嶺八桂,盡入奚囊,歸來無歲不出遊名山洞府,足跡殆遍,未得窺二酉以印證了了於胸中者,幸而得《八箋》咀嚼之,洋洋灑灑,然遵生之旨大備矣。試展《清修妙論》,所以羽翼許師八誡者,功豈淺淺乎哉,他可知矣。餘不敏,敢終身誦之,且乞壽之梓,以公天下具隻眼者。高子曰:唯唯。

萬曆辛卯歲仲夏之辛卯日貞陽道人仁和李時英撰

遵生八箋自敘

自天地有生之始,以至我生,其機靈自我而不滅。吾人演生生之機,俾繼我後,亦靈自我而長存。是運天地不息之神靈,造化無疆之竅,二人生我之功,吾人自任之重,義亦大矣。故尊生者,尊天地父母生我自古,後世繼我自今,匪徒自尊,直尊此道耳。不知生所當尊,是輕生矣。輕生者,是天地父母罪人乎!何以生爲哉?然天地生物,鈞窮通壽夭於無心,俾萬物各得其稟。君子俟命,聽富貴貧賤於賦畀,順所適以安其生。彼生於富貴者,宜享榮茂之尊矣,而貧賤者,可忘閒寂之尊哉?故餘《八箋》之作,無問窮通,貴在自得,所重知足,以生自尊。博採三明妙論,律尊生之清修;備集四時怡養,規尊生之調攝;起居宜慎,節以安樂之條;卻病有方,導以延年之術;虞燕閒之溺邪僻,敘清賞,端其身心;防飲饌之困膏腴,修服食,苦其口腹;永年以丹藥爲寶,得靈祕者乃神,故集奇方於二藏;隱德以塵外爲尊,惟遐舉者稱最,乃祿師表於百人。八者出入玄筌,探索隱祕,且每事證古,似非妄作。大都始則規以嘉言,繼則享以安逸,終則成以善行。吾人明哲保身,息心養性之道,孰過於此?謂非住世安生要徑哉?是誠出世長生之漸門也。果能心悟躬行,始終一念,深造道妙,得意忘言,俾妙論合得,調攝合序,所居常安,無病可卻。謝清賞玩好,俾視空幻花;闢飲饌腥羶,而味餐法喜。丹藥懷以濟人,遐舉逸吾高尚。向之藉窺尊生門戶者,至則登其徑奧矣。到此則心朗太虛,眼空天界,物吾無礙,身世兩忘。坐致岡陵永年,鮐龐住相。逍遙象外,遊息人間,所謂出塵羅漢,住世真仙,是即《八箋》,他日證果。諺雲:得魚忘筌。文字其土苴哉?箋帙當爲覆瓿矣。故知尊生之妙者,毋於此過求,亦毋以此爲卑近也,乃可與談道。

湖上桃花漁高濂深甫瑞南道人撰

清修妙論箋  上卷

日抄玄經祕典聖賢教戒省心律己格言計二百條

高子曰:攝生尚玄,非崇異也。三教法門,總是教人修身、正心、立身、行己、無所欠缺。爲聖爲賢,成仙成佛,皆由一念做去。吾人稟二五之精,成四大之體,富貴者,昧養生之理,不問衛生有方;貧窮者,急養身之策,何知保身有道?指神仙之術爲虛誣,視禪林之說爲怪誕也。六慾七情,哀樂銷爍,日就形枯發槁,疾痛病苦,始索草根樹皮,以活精神命脈。悲哉,愚亦甚矣!保養之道,可以長年,載之簡編,歷歷可指,即《易》有《頤卦》,《書》有《無逸》,黃帝有《內經》,《論語》有《鄉黨》,居子心悟躬行,則養德養生,兼得之矣。豈皆外道荒唐說也?餘閱典籍,隨筆條記成編,箋曰《清修妙論》。

《老子》曰:“人生大期,百年爲限。節護之者,可至千歲,如膏之炷小與大耳。衆人大言我小語,衆人多煩我少記,衆人悸怖我不怒。不以人事累意,淡然無爲,神氣自滿,以爲長生不死之藥。”

《莊子》曰:“能遵生者,雖富貴不以養傷身,雖貧賤不以利累形。”今世之人,居高年尊爵者,皆重失之。

《福壽論》曰:“貧者多壽,富者多促。貧者多壽,以貧窮自困而常不足,無慾以勞其形、伐其性,故多壽。富者奢侈有餘,賊心害性,所以折其壽也。乃天損有餘以補不足。然有貧而促者,必德不足,是以夭耳。故世人當安其分。若今官爵之非分,車馬之非分,妻妾之非分,屋宇之非分,貨易之非分,神能記之,使之災焉,病焉,夭焉,人不知也。”

又曰:“故世人幸而得之者,災也;分而得之者,吉也。人年五十,能補其過,悔其咎,布仁惠之恩,垂憫恤之念,奉德不欺,聖人知之,賢人護之,天乃愛之,人乃悅之,鬼神敬之,富貴長守,壽命安康。是去攻劫之患,除水火之災,必可保生,以全上壽矣。”

麻衣道者曰:“天地人等列三才,人得中道,可以學聖賢,可以爲神仙。況人之數與天地萬物之數等。今之人,不修人道,貪愛嗜慾,其數消減,只與物同也,所以有老病夭殤之患。鑑乎此,必知所以自重,而可以得天元之壽矣。”

《陰符經》曰:“淫聲美色,破骨之斧鋸也。世之人不能秉靈燭之照迷情,持慧劍以割愛慾,則流浪生死之海,是害先於恩也。”

《參贊書》日:“年高之時,陽氣既弱,覺陽事輒盛,必慎而抑之,不可縱心竭意。一度不泄,一度火滅;一度火滅,一度添油。若不制而縱情,則是膏火將滅,更去其油。故《黃庭經》雲:‘急守精室勿妄泄,閉而寶之可長活。’”

黃帝曰:“外不勞形於事,內無思想之患,以恬愉爲務,以自得爲功,形體不敝,精神不散,可壽百歲。”

彭祖曰:“凡人不可無息,當漸漸除之,人身虛無,但有遊氣,氣息得理,而病不生。”又曰:“道不在煩,但能不思衣,不思食,不思聲色,不思勝負,不思得失,不思榮辱,心不勞,神不極,可壽千歲。”

《呂覽》曰:“年壽得長者,非短而續之也,畢其數也。畢數之務,在乎去害。何謂去害?大甘、大酸、大苦、大辛、大咸,五者充形,則生害矣。大喜、大怒、大憂、大恐、大哀,五者接神,則生害矣。大寒、大熱、大燥、大溼、大風、大霖、大霧,七者動精,則生害矣。”

仲長統《昌言》曰:“屈者以夫伸,蓄者以夫虛,內者以夫外也。氣宜宣而遏之,體宜調而養之,神宜平而抑之,必有次和者矣。夫善養性者得其和。鄰臍二寸謂之關,關者,所以關藏呼吸之氣,稟授四體也。故氣長以關息,氣短者其氣稍升,其脈稍促,其神稍越。至於以肩息而舒,其神稍專,至於以關息而氣衍矣。故養壽者,當致氣於關,是爲要術。”

崔瑊《箴》曰:“動不肆勤,靜不燕逸,有疾歸天,醫不能恤。太上防疾,其次萌芽,腠理不蠲,骨髓奈何?”

黃帝問歧伯曰:“餘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今人年至半百,而動作衰敝,時世異耶?人將失之耶?”對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飲食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故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今人不然也,以酒爲漿,以妄爲常,醉以入房,以欲竭精,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知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

《亢倉子》曰:“導筋骨則形全,剪情慾則神全,靖言語則福全。”

《唐書》有云:“多記損心,多語耗氣。心氣內損,形神外散。初雖無覺,久則爲弊。”

《續博物志》曰:“眼者身之鏡,耳者體之牖,視多則鏡昏,聽衆則牖閉。面者神之庭,發者腦之華,心悲則面焦,腦減則發素。精者體之神,明者身之寶,勞多則精散,營竟則明消。”

應璩詩曰:“昔有行道人,陌上見三叟,年各百餘歲,相與鋤禾莠。往拜問三叟:何以得此壽?上叟前致詞:室內姬粗醜。二叟前致詞:量腹接所受。下叟前致詞:暮臥不覆首。要哉三叟言,所以壽長久。”

柳公度年八十九,或問之,曰:“吾不以脾胃暖冷物、熟生物,不以元氣佐喜怒,氣海常溫耳。”

溫公《解禪六偈》曰:“忿怒如烈火,利慾如銛鋒,終朝長慼慼,是名阿鼻獄。顏回甘陋巷,孟軻安自然,富貴如浮雲,是名極樂國。孝悌通神明,忠信行蠻貊,積善來百祥,是名作因果。仁人之安宅,義人之正路,行之誠且久,是名不壞身。道德修一身,功德被萬物,爲賢爲大聖,是名佛菩薩。言爲百世師,行爲天下法,久久不可掩,是名光明藏。”

茅季偉詩云:“欺誑得錢君莫羨,得了卻是輸他便。來往報答甚分明,只是換頭不識面。多置田莊廣修宅,四鄰買盡猶嫌窄,雕牆峻宇無歇時,幾日能爲宅中客?造作田莊猶未已,堂上哭聲身已死。哭人盡是分錢人,口哭原來心裏喜。衆生心兀兀,常住無明窟,心裏爲欺謾,口中佯唸佛。”是皆真實不虛話也。聞此則少者當戒,況老人乎!

薛子曰:“養得胸中無一物,其大浩然無涯。有欲則邪得而入之,無慾則邪無自而入。且無慾則所行自簡,又覺胸中寬平快樂,靜中有無限妙理。”

又曰:“常沉靜則含蓄義理深,而應事有力。故厚重靜定寬緩,乃進德之基,亦爲老人養壽之要。”

“一念之非即遏之,一動之妄即改之,一毫念慮雜妄,便當克去。志固難持,氣固難養。主敬可以持志,少欲可以養氣。”

“人若不以理制心,其失無涯。故一念之刻即非仁,一念之貪即非義,一念之慢即非禮,一念之詐即非智。此君子不可一念起差,至大之惡,由一念之不善,而遂至滔天。”

“修德行義,守道養真,當不言而躬行,不露而潛修,外此一聽於天。若計較成仙作祖,邀名延譽,則日夕憂思,況未必遂,徒自勞擾,是爲不知天命。”

“才舒放即當收斂,才言語便思簡默。不可乘喜而多言,不可乘快而多事。須有包含,則有餘味,發露太盡,恐亦難繼.故慎言語,養德之大;節飲食,養生之大。”

“積德積善,不知其善,有時而得用;棄禮背義,不知其惡,有時而蒙害。故莊敬日強,輕肆日偷。”

“聖人不怨天,不尤人,心地多少灑落自在。常人才與人不合即尤人,纔不得於事即怨天,其心忿忮勞擾,無一時之寧泰,是豈安命順時之道?”

“心誠色溫,氣和詞婉,必能動人。若人未己知,不可急求其知;人未己合,不可急求其合。覺人之詐,不形於言,有無限餘味。”

“佛言苦樂逆順,道在其中。夫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患難行乎患難,素夷狄行乎夷狄,隨寓而安,聖賢也,何有苦樂逆順之異哉?苦樂逆順,固外也,以吾道處之,則無不可。”

“世人所以不達道者,正以浮幻相纏,役役無了時也。苟能具天眼,勘破世故,則虛名薄利,皆爲吾累。古之人所以適其適,而不適人之所共適者,爲己重也。”

“人生世間,要見識高遠。見識高遠,則不爲淺近眩惑。日觀世事之盛衰,夜觀氣運之消長。由其盛衰也,吾以出處應之;由其消長也,吾以進退隨之,則禍可避而害可禳。不然,奔役夢,幾何不爲時勢所害?”

“世間陷阱,在在有之,要人醒醒耳。眼一少昧,足一少偏,心一少惑,則墮落阱中,安能出哉?身在阱中,心悔前日之非,晚矣!此君子貴乎知微。”

“敬者德之聚也。敬則衆善畢集,不敬則怠惰放僻隨至,而德敗矣。持敬而無間斷,則誠矣。未能誠者,由敬而入,敬以存心,其體湛然,自無雜慮。況莊敬亦是保養身心元氣的工夫。”

“衣垢不湔,器缺不補,對人猶有慚色;行垢不湔,德缺不補,對天豈無愧心?”

“君子對青天而懼,聞雷震而不驚;履平地而恐,涉風波而不懼。”

“破爪傷膚,壞梳摘發,色爲之變;聚珍瘞身,列豔靡骨,心爲之安。”

“倚富者貧,倚貴者賤,倚強者弱,倚巧者拙。倚仁義道德者,不貧,不賤,不弱,不拙。”

“化於未明之謂神,止於未爲之謂明,禁於已着之謂察,亂而後制之謂瞽。故於事物之擾,不可不先此三者。”

“爲家以正倫理、別內外爲本,以尊祖睦族爲先,以勉學修身爲次,以樹藝牧畜爲常。守以節儉,行以慈讓,足己而濟人,習禮而畏法。可以寡過,可以靜攝,而無擾擾於前矣。”

“吾人不可以不知命,矧老人乎?人之所志無窮,而所得有限者,命也。命不與人謀也久矣,安之故常有餘,違之則常不足。惟介以植內,和以應外,聽其自來,是安命也”。

“心本可靜,事觸則動。動之吉爲君子,動之兇爲小人。孟子曰:‘我四十不動心。’是不爲外物動也。”

“泛交不若寡交,多求不若慎守。”

“易損而難覆者,精也;易躁而難靜者,神也。惟養元氣充滿,則精神融和,遇損遇躁,常有主以制之矣。”

“造道者可謂之富,失學者可謂之貧,聽天者可謂之達,無恥者可謂之窮。”

《書》曰:必有容,德乃大;必有忍,乃濟。”君子立心,未有不成於容忍,而敗於不容忍也。容則能恕人,忍則能耐事。一毫之拂,即勃然而怒,一事之違,即憤然而發,是無涵養之力,薄福之人也。是故大丈夫當容人,不可爲人容;當制欲,不可爲欲制。

東坡曰:“蝸涎不滿殼,聊足以自濡;升高不知疲,竟作粘壁枯。”此言深可爲不知進退者戒也。夫人事之役役,計謀之敝敝,人皆以人事可以致富貴,計謀可以立功名,殊不知一作一輟,有造物以宰之。爲之而成者,非其能也,命之至也,適與造物侔也。況爲之而不成者多乎?造物無言也,人不可以惑其聽;造物無形也,人不可以瀆其公。世之人役役敝敝於百年之間,無頃刻之自安者,不亦深可哀也?不足爲造物撓,深足爲造物笑。

“心上有刃,君子以含容成德;川下有火,小人以忿怒殞身。”

“惟心與天一,故理之所得者獨明,而能開人心之迷。心與地一,故水之所汲者獨靈,而能滌人心之陋。故以一杯之水,而能療醫所不治之疾,罔不瘳者,豈由水之靈哉?實資於道之用也。不知者爲妄誕。”

“人心思火則體熱,思水則體寒。怒則發豎,驚則汗滴,懼則肉顫,愧則面赤,悲則淚出,慌則心跳,氣則麻痹。言酸則垂涎,言臭則吐唾。言喜則笑,言哀則哭。笑則貌妍,哭則貌媸。又若日有所見,夜必夢擾;日有所思,夜必譫語。夢交則泄精,氣怒則發狂。此皆因心而生者也,人可於靈君使令一刻不在絳宮以統百屬乎?”

太一真人曰:“予有經三部,共只六字,儒者誦之成聖,道士誦之成仙,和尚誦之成佛,而功德甚大,但要體認奉行。一字經曰忍,二字經曰方便,三字經曰依本分是也。三經不在大藏,只在靈臺。”有味乎言哉!

又曰:“心靜可以通乎神明,事未至而先知,是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也。蓋心如水也,久而不撓,則澄徹見底,是謂靈明。故心靜可以固元氣,萬病不生,百歲可活。若一念撓渾,則神馳於外,氣散於內,榮衛昏亂,百病相攻,壽元自損。”

嵇中散曰:“君子知形恃神以立,神須形以存,悟生理之易失,知一過之害生。故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愛憎不棲於情,憂喜不修於意,泊然無感,而體氣和平。又呼吸吐納,服食養身,使形神相親,表裏俱濟也。”

神農曰:“上藥養命,中藥養性。”誠知性命之理,因輔養以通也。而世人不察,惟五穀是見,聲色是耽,目惑玄黃,耳務淫哇。滋味煎其臟腑,醴醪煮其腸胃,馨香腐其骨髓,喜怒悖其正氣,思慮消其精神,哀樂殃其平粹。夫以蕞爾之軀,攻之者非一途,易竭之身,而內外受敵,身非木石,何能久乎?

又曰:“善養生者,清虛靜泰,少思寡慾。知名位之傷德,故忽而不營,非欲而強禁也。識厚味之害性,故棄而不顧,非貪而後抑也。外物以累心不存,神氣以守白獨着。曠然無憂患,寧然無思慮。又守之以一,養之以和,和理自濟,同乎大順。然後蒸以靈芝,潤以醴泉,晞以朝陽,和以五絃,無爲自得,體妙心玄。亡歡而後樂足,遺生而後身存。若此以往,庶可與羨門比壽,王喬爭年。”

《貞白書》曰:“質像所結,不過形神。形神合,則是人是物;形神若離,則是靈是鬼。非離非合,佛法所攝;亦離亦合,仙道所依。何以能致爲仙?是修鑄煉之事極,感變之理通也。譬之爲陶,當埏埴爲器之時,是土而異於土,雖燥未燒,遇溼即敗,燒而未熟,不久尚壞。火力既足,表裏堅固,河山有盡,此形無滅。假令爲仙者,以藥石煉其形,以精靈瑩其神,以和氣濯其質,以善德解其纏,萬法皆通,無礙無滯。欲合則乘雲駕霧,欲離則尸解質化,不離不合,則或存或亡。各隨所業,修道講學,以躋仙路,永保長年。”

“夫人只知養形,不知養神,只知愛身,不知愛神。殊不知形者,載神之車也,神去人即死,車敗馬即奔也。”

“養壽之法,但莫傷之而已。冬溫夏涼,不失時序之和,所以適身也。若重衣厚褥,體不甚苦,以致風寒之疾;厚味脯臘,醉飽肥甘,以致結聚之患;美色妖冶,嬪妾盈房,以致虛損之禍;淫聲豔曲,怡心悅耳,以致荒耽之惑。故世人不終耆壽,鹹多夭歿者,皆由不自愛惜,忿爭盡意,邀名射利,聚毒攻神,內傷骨髓,外消筋肉,血氣枯槁,經絡壅閉,內裏空虛,招來衆疾,一有所感,便不可支。是由正氣日衰,邪氣日盛故耳。”

《太上日用經》曰:“飲食餐完,禁口端坐,莫起邪念,世事俱忘,存神定意,眼不視物,耳不聽聲,息心內守,調息綿綿,呼吸自在,似有如無。心火下降,腎水上升,口中津生,靈真附體,得至長生,與天齊壽。”

《道林攝生論》曰:“老人養壽之道,不令飽食便臥,及終日久坐久勞,皆損壽也。時令小勞,不致疲倦,不可強爲不堪之事。食畢,少行百步,以手摩腹百過,消食暢氣。食慾少而數,恐多則難化。先飢而食,先渴而飲,先寒而衣,先熱而解,勿令汗多。不欲多唾,唾不令遠。勿令臥熟撲扇,勿食生冷過多。勿多奔走,勿露臥空階,而冒大寒、大熱、大風、大露。勿傷五味:酸多傷脾,苦多傷肺,辛多傷肝,鹹多傷心,甘多傷腎。此數者,老人猶當加意。”

“老人攝生,臥起有四時之早晚,興居有至和之常制。調引筋骨有偃仰之方,杜疾閒邪有吞吐之術,流行榮衛有補瀉之法,節宣勞逸有予奪之要。忍怒以全陰氣,忍喜以全陽氣。然後將草木藥餌以救虧缺,後鍊金丹以定無窮。他若自己修爲,要當居貧須要安貧,居富切莫矜富。居貧富之中,恆須守道,勿以貧富改志易性。識達道理,似不能言,作大功德,勿自矜伐。年至五十以外,以至百年,美藥勿離於手,善言勿離於口,亂想勿生於心。勿令心生不足,好惡常令歡喜。勿得求全於人,勿得怨天尤命。常當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語、少笑、少愁、少樂、少喜、少怒、少好、少惡。此十二少者,養性之都契也。多思則神殆,多念則神散,多欲則智亂,多事則形勞,多語則氣喪,多笑則髒傷,多愁則心憍,多樂則意溢,多喜則妄錯昏亂,多怒則百脈不定,多好則專述不理,多惡則憔悴無歡。此十二多不除,喪生之本也。惟無多無少,幾於道矣。”

《要記》曰:“一日之忌,暮無飽食;一月之忌,暮無大醉;終身之忌,暮常護氣。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立傷骨,久行傷筋,久坐傷肉。大飽傷肺,大飢傷氣。勿當屋樑脊下睡臥,臥勿頭向北。勿點燈燭照臥,六神不安。大汗勿脫衣,多得偏風,半身不遂。臥處勿令有孔隙,風入傷人。最寒勿令火爐安向頭旁,令人頭重目赤鼻幹。冬日凍足凍腦,春秋腦足俱凍。寅日剪指甲,午日剪足甲,燒白髮,並吉。勿食父母本生所屬禽獸之肉,令人魂魄飛揚。勿忍溺並怒拋,以致膝冷成痹。勿忍後並強努,以致氣痔腰疼。入廟宇必恭敬,勿姿意注目。見怪勿得驚恐,以怪爲怪。數者是亦養生之大者,當究心焉。”

《關尹子》曰:“人之平日,忽焉目見非常之物者,皆精有所結而然;病目忽見非常之物,皆心有所歉而然。苟於吾心能於無中示有,則知吾心能於有中示無,但不信之,自然不神。或曰:彼識既昏,誰能不信?應曰:如捕蛇人而不畏蛇,彼雖夢蛇,而心亦不怖。道無鬼神,獨往獨來。”

又曰:“困天下之智者,不在智而在愚;窮天下之辯者,不在辯而在訥;服天下之勇者,不在勇而在怯。少言者,不爲人所忌;少行者,不爲人所短;少智者,不爲人所勞;少能者,不爲人所役。壯者當知三在四少,以遵吾生,矧高年之人,於此可不更加珍重,以保全天年?”

“長生之法,保身之道,因氣養精,因精養神,神不離身,乃得常健。”

養生大要:“一曰嗇神,二曰愛氣,三曰養形,四曰導引,五曰言語,六曰飲食,七曰房室,八曰反俗,九曰醫藥,十曰禁忌。”又曰:“無勞爾形,無搖爾精,歸心靜默,可以長生。”

“天地以生成爲德,有生所甚重者,身也,身以安樂爲本。安樂所可致者,以保養爲本。先其本,則本固,本既固,疾病何由而生?壽豈不永?故攝生有三:曰養神,曰惜氣,曰防疾。忘情去智,恬澹虛無,離事全真,內外清凈,如是則神不內耗,境不外惑,真一不雜,神自寧矣,是曰養神。抱一元之本根,固歸真之精氣,三焦定位,六賊忘形,識界既空,參同斯契,虛實相通,名曰大通,則氣自定矣,是曰惜氣。飲食適時,溫涼合度,出處無犯於八邪,動作不可爲勉強,則身自安矣,是曰防疾。”

又曰:“善養生者養內,不善養生者養外。外貪快樂,姿情好尚,務外則虛內矣。所謂養內者,使五臟安和,三焦守位,飲食得宜,世務不涉,是可長壽。”

《莊子》曰:“人之可畏者,衽席飲食之間爲最,而不知預爲之戒者,過也。若能常自謹畏,病疾何由而起?壽考焉得不長?賢者造形而悟,愚者臨病不知,誠可畏也。”

“勞者,勞於神氣;傷者,傷於形容。飢飽過度則傷脾,思慮過度則傷心,色慾過度則傷腎,喜怒過度則傷肝,悲愁過度則傷肺。又如風寒暑溼則傷於外,飢飽勞役則傷於內。晝感則傷於榮,夜感則傷於衛。經行內外,勞一而二,由二而十,真氣外散,五邪入內,使人肌肉內消,神氣短少,飲食漸減,行步無力,雖欲久生,恐無能矣。”

《道院集》曰:“遊心虛靜,結志玄微,委慮無慾,歸計無爲。凝神滅想,氣和體舒,達延生命,壽與天齊。”

又云:“檢情攝念,息業養神。悟妄歸真,觀空見性。常習靜明,不爲魔動,心我兩忘,神氣自滿。”

又云:“止念令靜,觀理令明。念靜理明,不死可能。導氣令和,引體令柔。氣和體柔,長生可求。”此皆至妙要論。

“一人之身,一國之象也。胸臆之設,猶宮室焉;支體之位,猶郊境焉;骨節之分,猶百川焉;腠理之間,猶四衢焉。神猶君也,血猶臣也,氣猶民也。故至人能理其身,亦猶明君能治其國。愛民安國,愛氣全身;民弊國亡,氣衰身謝。故上士施醫於未病之先,防守於未敗之日。故攝生者,先除六害:一曰薄名利,二曰禁聲色,三曰廉貨財,四曰損滋味,五曰屏虛妄,六曰除嫉妒。六者若存,真經空念,不能挽其衰朽矣。”

又曰:“冬則朝勿飢,夏則夜勿飽。早起不在雞鳴前,晚起不過日出後。心內澄則真人守其位,氣內定則邪穢去其身。行欺詐則神悲,好爭競則神沮。輕侮於人則減算,殺害於物必傷年。行一善則神魂歡,作一惡則心氣亂。人能寬泰自居,恬淡自守,則神形安靜,災病不生,仙祿註名,鬼簿落籍。壽福安寧,由此兆始。”

《上古天真論》曰:“女子之數七,丈夫之數八。”女子過七七四十九數,則任脈虛,衝脈衰,天癸竭,地道不通,以漸枯槁,華色失榮。丈夫過八八六十四數,則五臟皆衰,筋骨解弛,血脈短促,精氣耗散,天道閉塞,日就憔悴,肌肉無華。故上壽之人,年過常數,皆由衣食充足,藥餌扶護,孝子賢孫,承歡愛養,調其朝夕,適其寒溫,上順天心,下契人理,順天之道,壽命無疆。

岱翁曰:“嘗見世人,治高年之人疾患,竟同少年,亂投湯藥,妄行鍼灸,以攻其病,務欲速愈。殊不知上壽之人,血氣已衰,精神已散,至於視聽聰明不及,手足舉動,肢體不隨,心志沉昏,頭目玄暈,氣脈妄行,則宿疾時發,或祕或散,或冷或熱,此皆老人常態。不慎治之,急投峻藥取效,或吐或汗,或解或利,老弱之人,不能禁架。汗則陽氣泄,吐則胃氣逆,瀉則元氣脫,立致不虞,此老病大忌。更不可用市中買藥,並他人聞說病源,不知藥味,送來服餌,及虎狼之藥,切宜仔細。若身有宿疾,或時發動,則隨其疾狀,用溫平順氣、開胃補虛中和湯藥,調停飲食,或隨食物變饌治之,最爲要法。”

“養壽之道,與仙佛二教最是快捷方式,故清凈明瞭四字最好。內覺身心空,外覺萬物空,破諸妄相,無可執着,是曰清凈明瞭。”

故《說心法》曰:“前不接滅,後不引起,前後斷絕,中間自孤。當體不顧,應時消滅,知體已滅,豁然如空。古事過去空,今事眼前空,未來決定空。一切塵勞,是大虛妄,不可執而爲有,自障吾心,結成煩惱。”

《金經大乘法》雲:“身便是幻,幻時所化,又是幻中之幻。世即是夢,夢時所見,又是夢中之夢。輾轉虛妄,如聲外有響,形外有影,形聲影響,起於一真。影外影爲三等妄,夢中夢是兩重虛。”

“一切諸有,如夢如幻;一切煩惱,是魔是賊。人生一世中,其夢無數,夢中一一稱我,夢中之我,豈非空乎?要知夢既是空,身亦如夢,何以迷着?”

“諦思身之未生,有象乎?有名乎?有我乎?身之既化,有象乎?有名乎?有我乎?身前身後,兩不可知,安得於中偏執爲我,愛戀憂怖,終日慼慼?”

“物之生成謂之造,物之變滅謂之化,性之分別謂之識,一切含識謂之相。相續有情,名隨因報,流轉無窮。有能遺物離人,超出造化之外,卓然獨存,其惟大覺聖人乎?”

“萬物自萬物,二儀中虛空自無礙;萬念自萬念,一心中虛空自無礙。”

“無數之形,自古生化而不停;無數之情,自古差別而不平;無數之事,自古煩惱而不定;無數之有,自古成壞而不久。往者無跡,來者無極。若悟一一皆空,即當心如太虛,洞然無礙,有何介懷,更生色相?”

“天地萬物,因妄相和合而生;人世萬事,因妄情交結而成。念起念止皆自心,念起則一切煩惱起,念止則一切煩惱止。何不見心,以息此念?念起即覺,如川欲泄,簣土可塞,襄陵勢絕。如火欲燃,杯水可沃,燎原勢滅。覺念止念,宜速而切。”

晁文元曰:“修行之法,兩熟居先。智斷之理熟,則事事皆空,豈空留礙;力制之功熟,則念念不起,自然安閒。智斷即觀,力制即止也。”

“萬漚起而復破,水性常存;千燈明而覆滅,火性原在。忘情之心,不住於相,如湯消冰,冰湯俱盡,無可分別。觸境之心,未能不動,如谷應聲,即應即止,無復有餘。”

“不茹葷飲酒,是祭祀齋,非心齋也。汝能一志,無以耳聽以心聽,無以心聽以氣聽。疏瀹汝心,除嗜慾也;澡雪汝精,去穢累也;掊擊其志,絕思慮也。無思無慮,則心專於道;無嗜無慾,則樂於道;無穢無累,則合於道。心無二想,名曰一志。”

《太上九行》曰:“行無爲,行柔弱,行守雌,勿先於動,是名上三行。行無名,行清凈,行諸善,是名中三行。行忠孝,行知足,行推讓,是名下三行。”

“不止之心,妄心也;不動之心,真心也。歸心不動,方是自心。此是止息之義,故其文以自心爲息。”又曰:“息者氣也,自者從也,氣從心起,故心住則息住,心行則息行。”所以禪道二宗,以息心爲最切要。

《楞嚴圓覺注》曰:“心息相依,息調心靜,入勝定地,似尤簡徑。念起即覺,覺之即無,入三菩提,此最權輿。神氣相合,氣和神清,清和久久,自然長生。”

晁公曰:“夢覺之初,諸念未念,方寸之室虛白生,此清境可愛。昧爽之初,羣動未動,方丈之室虛白生,此靜又更可愛。此時進道,表裏相應,真可樂也。五鼓之後,睡覺而坐,自覺神清氣清,耳中音清,其妙無比。”

又曰:“垢漸去而鑑漸明,魄漸銷而月漸滿。攻竹木,先節幹則枝葉易去,迎刃而解。日損妄念,先去其胸中尤甚者。懲忿窒欲,老人最要一事。”

“了知起滅意,決定生死根,不復隨緣轉,是名不動尊。在造化中,身不由己;在情境中,心亦如此。悟妄識真,緣妄入理,率以爲常,至於歿齒。”

“十魔軍最要提防:一欲,二憂愁,三飢渴,四觸愛,五睡眠,六怖畏,七疑悔,八瞋恚,九利養虛稱,十自高慢人。”

圭峯曰:“隨時隨處,息業養神。”,曇倫雲:“行住坐臥,離念凈心。人可以利濟通達者,常力行之;患難困苦者,力救之,皆如己身之事,此外功德也。修此勿責人報,勿希天佑,天若有靈,人若有知,理合何如哉!清心釋累,懲忿窒欲,求自然智,住無礙行,此內功德也。修此勿期道勝,勿思瑞應,經若不誣,教若不虛,理合何如哉!”

“齋戒沐浴,此外清凈也;息心玄妙,此內清凈也。”

“所見有是有不是,此世間妄眼也。無是無不是,方爲出世真眼。所知有可有不可,此爲世間妄心也。無可無不可,方爲出世真心。高一步者,眼界常不分別,心界常得安和。”

“浮世乃生老病死之洪都,憂悲苦惱之窟宅,此八字無人無之。明悟之人,知彼我同,當於事過即空,不留妄想。”

《三根六如論》曰:“對眼根之塵,如見夢時物,如變幻化像;對耳根之塵,如聞空中風,如聽禽獸語;對意根之塵,如湯釋冰雪,如冶銷金鐵。”

“歆然之慾,憋然之忿,隱然之憂,皆逆道心,於身心有損;翛然自得,怡然自適,恬然自息,皆順道心,於心爲益。去彼取此,取之無斁。”

《心經》曰:“色即是空。”非無色之空,恐人執色爲礙耳。“空即是色。”非有色之色,恐人執空爲礙耳。色空雙泯,心境一如無纖塵可拂,方是瞭然曠達。

“恣口腹者,神仙目之爲啄腐吞腥;佞富貴者,高士比之爲吮癰舐痔。”

《造化因心偈》曰:“賦象各由心,影響無欺詐。原無造化工,羣生自造化。”

貫休曰:“舉世遭心使,吾師獨使心。萬緣隨日盡,一句不言深。”

“仕宦之間,暗觸禍機;衽席之上,密涉畏途;輪環之中,枉入諸趣。故世間有怨府畏途,禍胎鬼趣,積習宴安於其中,不自覺悟者,可爲賢乎?”

“見彼如意極快之事,不當羨慕。世事皆有倚伏,如意處常有大不如意之變。事難縷述,理可盡思,以此對治,自然甘處。”

“顏回如愚,王湛爲癡,士有隱德,人何由知?權要之門,喧煩會合;道義之宅,闃寂荒涼。”

齊己詩云:“心清鑑底瀟湘月,骨冷禪中太華秋。”陳陶詩云:“高僧示我真隱心,月在中峯葛洪井。”二詩讀之,令人氣格爽拔。

陰澹語索襲曰:“先生棄衆人之所收,收衆人之所棄。宅不彌畝,而志忽九州島;形居塵俗,而棲心天外。”

《莊子》曰:“得者時也,失者順也。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

孔旻曰:“怒氣劇炎火,焚燒徒自傷。觸來勿與競,事過心清涼。”

《關尹子》曰:“無一心,五識並馳,心不可一;無虛心,五行皆具,心不可虛;無靜心,萬化密移,心不可靜。借能一則二偶之,借能虛則實滿之,偕能靜則動搖之。惟聖人能斂萬有於一息,故無有一物可役吾之明徹;散一息於萬有,故無有一物可間吾之云爲。”

又曰:“運者車也,所以運者,是牛非車;思者心也,所以思者,是意非心也。不知所以然而然,惟不知所以然而然,故其來無從,往無在,故能與天地本原不古不今。”

《譚子化書》曰:“爪發者我之形,何爪可割而無害,發可截而無痛,榮衛所不至也。則知我本無害,而筋骨爲之害;我本無痛,而血肉爲之痛。所以喜怒非我作,哀樂非我動。我爲形所昧,形爲我所愛。達此理者,可以出生死之外。”

又曰:“動而不知其動者,超乎動者也;靜而不知其靜者,超乎靜者也。超乎動,陽不可得而推;出乎靜,陰不可得而移。陰陽不能變,而況萬物乎?故不爲物所誘者,謂之至靜。”

“形動而心靜,神凝而跡移者,無爲也;閒居而神擾,拱默而心馳者,有爲也。無爲則理,有爲則亂。無爲至易,非至明者,不可致也。”

“陽之精曰魂與神,陰之神曰屍與魄。神勝則爲善,屍強則爲惡。制惡興善則理,忘善縱惡則亂。理久則屍滅而魄煉;亂久則神逝而魂消。屍滅魄煉,神與形合而爲仙;神逝魂消,則屍與魄同而爲鬼,自然之道也。夫目以娛豔爲華,心以聲名爲貴,身好輕鮮之飾,口欲珍奇之味,耳快美好之音,鼻悅馨香之氣。此六者,皆敗德傷性,伐其靈根者也。有之則宜遠,無之不可求,忘其所趣,任其自然。”

“心上一毫不留,若有心求樂,則有所著。功名富貴,固無可樂,道德性命,亦無可樂。《莊子》所謂至樂無樂,可以進道。”

“孔子五十而知天命。知天命,是至誠之道,則與數參而無待於推數矣。”

“人心本無思慮,只是將以往未來之事終日念想。故知事未嘗累人心,人心自累於事,不肯放耳。”

《老子》曰:“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又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是以聖人爲腹不爲目,故去彼取此。”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弊則新,少則得,多則惑。是以聖人抱一,爲天下式。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不自矜,故長。惟不爭,故天下莫與之爭。所謂曲則全,豈虛言哉?誠全而歸之。”

“善行無轍跡,善言無瑕謫。善計不容籌策,善行無關鍵而不可開。是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無棄物。是謂襲明。”

又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力,自勝者強。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壽。”

“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得與亡孰病?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

《四十二章經》雲:“斷欲去愛,識自心源,內無所得,外無所求,心不繫道,亦不結業,是亦爲道。”

又曰:“佛教十惡,吾亦當戒。身惡三者:殺,盜,淫。口惡四者:兩舌,惡口,妄言,綺語。意惡三者:嫉,妒,恚。此十事不順聖道,名曰大業。”

有罵佛者,罵止,問:“子以禮從人,其人不納,禮歸子乎?今子罵我,我亦不納,子自持禍歸子身矣。猶響應聲,影之追形,終無免離,慎勿爲惡。”

“惡人害賢,猶如仰天吐唾,唾不至天,還墮自身。”

“佛經有二十難,在吾人,切身似有十四難,不可不勉。貧窮樂舍難;豪貴好善難;忍色忍欲難;被辱不嗔難;有勢不臨難;觸事無心難;廣學博究難;除人滅我難;心行平等難;不說是非難;睹境不動難;善解方便難;不輕貧賤難;見貨不貪難。”

“行道守真者善,志與道合者大。”

“色慾之患,甚於牢獄,牢獄有解脫之時,色交無合魂之禮。情慾所愛,豈憚馳驅?雖有虎口之禍,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門,出塵羅漢。”

又曰:“人慾愛生,愛從憂生,憂從怖生。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仙經》雲:“覺與陽合,寐與陰並。覺多則魂強,寐久則魄壯。魂強者生之人,魄壯者死之徒也。若餐元和,徹滋味,使神清氣爽,至於晝夜常醒,是得長壽。”

又曰:“性本至凝,物感而動,習動既久,胡能遽寧?既習動而播遷,可習靜而恬宴。故善習者,寂而有裕;不善習者,煩而無功。是以將躁而制之以寧,將邪而閒之以正,將求而抑之以舍,將濁而澄之以清。於此習久,則物冥於外,神鑑於內,不思靜而心自靜矣。”

《大道歌》曰:“大道不遠在身中,萬物皆空性不空。性若不空和氣住,氣歸元海壽無窮。欲得身中神不出,莫向靈臺留一物。物在心中神不清,耗散真精損筋骨。神御氣兮氣留形,不須藥物自長生。術則易知訣難遇,縱然遇了不專行。所以千人萬人學,畢竟終無一個成。神若出兮便收來,神返身中氣自回。如此朝朝並暮暮,自然赤子產靈胎。”

重陽師曰:“老人於十二時中,行住坐臥,一切動中,要把心似泰山,不搖不動,謹守四門眼耳鼻口,不令內入外出,此名養壽緊要。”

又曰:“斷緣者,斷塵俗事也。棄事則形不勞,無爲則心自足。恬簡自安,塵累日遠。《經》雲:‘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或顯德露能,或救人扶己,或遺問慶弔,以事往還,或假修隱逸,以希譽望,或酒食結朋,以圖厚報。此皆巧蘊心機,以干時利,既非順道,更防養壽。凡此之類,悉令遠去。”

《收心論》曰:“煩邪亂想,隨覺即除;譭譽善惡,聞即撥去。莫將心受,心受則滿,心滿則道無所居。要令聞見是非,不入於心,是心不外受,名曰虛心。使心不逐外,是名安心。心安而虛,道自來居。”

《真觀論》曰:“真觀者,智士之先覺,能人之善察也。一餐一寐,俱爲損益之源;一行一言,乃系禍福之本。雖則巧持其末,不如拙戒其本。觀本知末,又非躁競之情。是故收心簡事,日損有爲,體靜心閒,方可觀妙。”

“人居塵世,難免營求。雖有營求之事,而無得失之心,即有得無得,心常安泰。與物同求而不同貪,與物同得而不同積。不貪即少憂,不積則無失。跡雖同人,心常異俗。”

又曰:“若色病重者,當知染色都是由想之一字上來。想若不生,終無色事。色想外空,色心內忘,妄想心空,誰爲色主?《經》雲:色者想爾,想悉是空,何關於色?”

“心如眼也,纖塵入眼則不安。小事關心,心必亂動。既有動病,難入定門。養性靜心,急除此病。”

《西升經》曰:“形神合同,故能長久。”《生神經》曰:“身神並一,則爲真身。”入道之人,力有淺深,深則兼被於形,淺則惟及於心。被形者,神人也。及心者,但得慧覺,不免凋謝。何者?慧是心用,用多則心勞,初得少慧,悅而多辨,神氣漏泄,無靈光潤身,遂致早終。若大人含光藏輝,以期全備,凝神寶氣,神與道合。故山有玉,草木以之不凋;人懷道,形骸與之永久。”

《坐忘樞要》曰:“人心當先去邪僻之行,外事都絕,無以於心。然後內觀正覺,覺一念起,即須除滅,隨起隨滅,務令安靜。惟滅動心,不滅照心,但冥虛心,不冥有心。不依一法,而心常住,此法玄妙,利益甚深。”

又曰:“得道之人,心身有五時七候。心有五時者,一、動多靜少;二、動靜相半;三、靜多動少;四、無事則靜,事觸還動;五、心與道合,觸而不動。進至此地,罪垢滅盡,無復煩惱,始得安樂。七候者,一、舉動順時,容色和悅;二、宿疾並消,身心輕爽;三、填補天傷,還元覆命;四、延數千歲,名曰仙人;五、煉形爲氣,名曰真人;六、煉氣成神,名曰神人;七、煉神合道,名曰至人。雖久學定,心身無五時七候者,促齡穢質,色謝歸空。”

《坐忘銘》曰:“常默元氣不傷,少思慧燭內光,不怒百神和暢,不惱心地清涼,不求無諂無媚,不執可圓可方,不貪便是富貴,不苟何懼公堂。味絕靈泉自降,氣定真息自長。觸則形弊神逸,想則夢離屍僵。氣漏形歸厚土,念漏神趨死鄉,心死方得神活,魄滅然後魂昌。轉物難窮妙理,應化不離真常。至精潛於恍惚,大象混於渺茫。造化不知規準,鬼神莫測行藏。不飲不食不寐,是謂真人坐忘。”

文逸《曹仙姑歌》雲:“我爲諸君說真的,命蒂從來在真息。照體長存空不空,靈鑑涵天容萬物。太極布妙人得一,得一須教謹防失。宮室虛閒神自居,靈腑煎熬枯血液。”又曰:“朝喪暮損人不知,氣亂精神無所據,細細消磨漸漸衰,用竭元和神乃去。無心心即是真心,動靜兩忘爲離欲。神是性兮氣是命,神不外馳氣自定。本來二物互相親,失卻將何爲本柄?混合爲一復忘一,可與元化同出沒。”又曰:“念中景象須除滅,夢裏精神牢執持。元氣不住神不安,蠹木無根枝葉幹。休論涕唾與精血,達本窮源總一般。此物何曾有定位,隨時變化因心意。在體感熱即爲汗,在眼感悲即爲淚,在腎感合即爲精,在鼻感風即爲涕。縱橫流轉潤一身,到頭總是神水潰。神水難言識者稀,資生一切由真氣。但知恬淡無思慮,齋戒寧心節言語。一味醍醐甘露漿,飢渴消除見真素。”又云:“不去奪名與逐利,絕了人情總無事。自然決裂滯何人,在我更教誰制御?掀天聲價又何如?倚馬文章何足貴!榮華衣食總無心,積玉堆金成何濟。”又曰:“名與身兮果孰親?半生歲月太因循。比來修煉賴神氣,神氣不全空苦辛。可憐一個好基址,金屋玉堂無主人。”

譚景升曰:“忘形以養氣,忘氣以養神,忘神以養虛。只此忘之一字,是無物也。六祖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其斯之謂歟?”

白玉蟾曰:“薄滋味以養氣,去嗔怒以養性,處卑下以養德,守清凈以養道。名不繫簿籍,心不在勢利,此所以出人之彀,與天爲徒。”

又曰:“大道以無心爲本,忘言爲用,柔弱爲本,清凈爲基。若施於身,必節飲食,絕思慮,靜坐以調息,安寢以養氣。心不馳則性定,形不勞則精全,神不拔則丹結。然後滅性於虛,寧神於極,可謂不出戶庭而妙道得矣,歲月其有窮乎?”

郝太古曰:“道不負人,人自負道。日月不速,人算自速。勇猛剛強,不如低心下氣;遊歷高遠,不如安靜養素;圖名逐利,不如窮居自適;飽飫珍饈,不如粗糲充腹;羅綺盈箱,不如布袍遮體;說古談今,不如緘口忘言;逞伎誇能,不如抱元守一;趨炎附勢,不如貧窮自樂;懷怨記仇,不如洗心悔過;較長量短,不如安心自怡。道氣綿綿,行之得仙,得意忘言,自超太玄。”

釋興曰:“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明色非色。人爲六根貪使,不能自神其神。人能眼不貪視美色,耳不貪聽淫聲,鼻不貪聞香馥,舌不貪嗜珍饈,身不貪戀色慾,意不貪妄思慮,一心不動,六門嚴守,物物頭頭,左右護持,不傷真性,神聚氣全,與天長年。”

棲雲先生曰:“心隨境轉,境逐心生。若要心定,世人愛的我不愛,世人做的我不做,紅塵萬緣,勾引不動,自然心清意靜,陰陽不能陶鑄。”

《書》曰:“喜樂無極則傷心,心傷則意不存,而皮革焦枯。怒忿炎爍則傷肝,肝傷則血不榮,而筋萎破陰。臨食更忌暴嗔,令人神驚夢逸。”

“心之神發於目,久視則傷心。腎之精發於耳,久聽則傷腎。”

《書》雲:“唾者,溢爲醴泉聚,流爲華池府,散爲津液,降爲甘露,溉髒潤身,宣通百脈,化養萬神,肢節毛髮,華採堅固,故曰:遠唾不如近唾,近唾不如不唾。”

又曰:“息心以養氣,息機以死心。”

《經》曰:“精氣神爲內三寶,耳目口爲外三寶。常使內三寶不逐物而流,外三寶不誘中而擾。”

《天隱子》曰:“潔身虛心,深居靜室,收心復性,遺形忘我,萬法通靈,是爲五漸之門。”

《孫真人衛生歌》曰:“天地之間人爲貴,頭像天兮足像地。父母遺體能寶之,洪範五福壽爲最。衛生切要知三戒,大怒大欲並大醉。三者若還有一焉,須防損失真元氣。欲求長生須戒性,火不出兮心自定。木還去火不成灰,人能戒性還延命。貪慾無窮忘卻精,用心不已失元神,勞形散盡中和氣,更仗何因保此身?心若太費費則勞,形若太勞勞則怯,神若太傷傷則虛,氣若太損損則絕。世人慾識衛生道,喜樂有常嗔怒少。心誠意正思慮除,順理修身去煩惱,春噓明目夏呵心,秋呬冬吹肺腎寧,四季常呼脾化食,三焦嘻出熱難停。發宜多梳氣宜煉,齒宜數叩津宜咽。子欲不死修崑崙, 【注曰:崑崙即人之頭面也,當如下句修之。】 雙手揩摩常在面。 【注曰:以雙手扯攝兩耳,抱頭搖擺,以兩手一呵十搓,擦面四圍,以合骨摩拂雙眼,以雙手抱腦後,】【以中食二指互擊天鼓,皆修崑崙法也。】 春月少酸宜食甘,冬月宜苦不宜鹹,夏日增辛聊減苦,秋來辛減少加酸,季月大咸甘略戒,自然五臟保平安。若能全減身康健,滋味能調少病難。春寒莫着綿衣薄,夏月汗多須換着,秋冬覺冷漸加添,莫待病生才服藥。惟有夏月難調理,伏陰在內忌冰水,瓜桃生冷宜少餐,免至秋冬成瘧痢。身旺腎衰色宜避,養腎固精當節制,常令腎實不空虛,日食須知忌油膩。太飽傷神飢傷胃,太渴傷血多傷氣,飢餐渴飲莫太過,免致膨(月享)損心肺。醉後強飲飽強食,去此二者不生疾。人資飲食以養生,去其甚者自安逸。食後徐行百步多,手摩臍腹食消磨。夜半靈根灌清水,丹田濁氣切須呵。飲酒可以陶情性,劇飲過多招百病。肺爲華蓋倘受傷,咳嗽勞神能損命。慎勿將鹽去點茶,分別引賊入人家。下焦虛冷令人瘦,傷腎傷脾防病加。坐臥防風吹腦後,腦內受風人不壽。更兼醉飽臥風中,風入五內成災咎。雁有序兮犬有義,黑鯉朝北知臣禮,人無禮義反食之,天地鬼神俱不喜。養體須當節五辛,五辛不節反傷身。莫教引動虛陽發,精竭容枯百病侵。不問在家並在外,若遇迅雷風雨大,急宜端肅畏天威,靜坐澄心須謹戒。恩愛牽纏不自由,利名縈絆幾時休?放寬些子留餘福,免致中年早白頭。頂天立地非容易,飽食暖衣寧不愧,思量難報罔極恩,朝夕焚香拜天地。身安壽永事如何?胸次平夷積善多。惜命惜身兼惜氣,請君熟玩衛生歌。”

《西升經》曰:“凡人見人之死亡而哀之,何不哀自身?哀身不如愛神,愛神不如舍神,舍舍不如守身,守身長久長存也。神生形,形成於神。形不得神,不能自生;神不得形,不能自成。形神合同,相生相成。神常愛人,人不愛形,故絕去聖智,歸無爲也。”

《大有經》曰:“形生愚智,天也;強弱壽夭,人也。天道自然,人道自己。始而胎氣充實,生而乳哺有方,長而滋味不偏,壯而聲色有節者,強而壽。始而胎氣虛耗,生而乳哺不足,長而滋味過多,壯而聲色恣放者,弱而夭。生長而合度,加之以道養,壽年未可量也。”

胡孔明曰:“常人不得無慾,又復不得無事,但當和心約念,靜身損物,先去亂神犯性者,此亦嗇神之一術耳。”

《黃帝中經》曰:“靜者壽,躁者夭。靜而不能養,減壽;躁而能養,延年。然靜易御,躁難持,盡慎養之宜者,靜亦可養,躁亦可養也。凡重貴勢者,雖不中邪,精神內傷,亦多死亡。”

又曰:“養性者,要使習以成性,性自爲善,外病不得而侵,能治病於未病之先,不特餌藥餐霞。其於平居,五常俱全,百行周備,雖無藥餌,亦可長年。德行不足,縱有金丹,壽亦不永。”

嵇中散曰:“養生有五難:名利不去爲一難;喜怒不除爲二難;聲色不去爲三難;滋味不薄爲四難;神蕩精散爲五難。五者不去,心雖希壽,口誦至言,咀嚼英華,呼吸太陽,不能挽其夭且病也。五者能絕,則信順日濟,道德日全,不祈生而有神,不求壽而延年矣。

扁鵲論曰:“食能排邪而安臟腑,神能爽志以資血氣。攝生者,氣正則味順。味順則神氣清,神氣清則合真之靈全,靈全則五邪百病不能幹也。故曰:水濁魚瘦,氣昏人病。夫神者,生之本,本者,生之真。大用則神勞,大勞則形疲也。”

《彭祖攝生論》曰:“目不視不正之色,耳不聽不正之聲,口不嘗不正之味,心不起不正之念。四者忘魂喪精,減折壽算者也。”

《黃帝內傳》曰:“食風者靈而延壽算,食谷者多智而勞形神,食草者愚癡而足力,食肉者鄙勇而多嗔,服氣者常存而得道。”

《小有經》曰:“才所不勝而強思之,傷也;力所不任而強舉之,傷也。深憂而不解,重喜而不釋,皆傷也。”

《太上》曰:“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爲而不爭。故與時爭之者昌,與人爭之者兇。夫不祥者,人之所不爭;垢辱者,人之所不欲。能受人所不欲則足矣,得人所不爭則寧矣。”

《妙真經》曰:“視過其目者明不居,聽過其耳者精不守,愛過其心者神不居,牽過於利者動即懼。”

“道言吉凶禍福,窈冥中來。其災禍也,非富貴者可請而避;其榮盛也,非貧賤者可欲而得。惟修福則善應,爲惡則禍來。”

又曰:“神者魂也,降之於天;鬼者魄也,經之於地。是以神能服氣,形能食味。氣清則魂爽,形勞則魄濁。服氣者綿綿而不死,身騰於天;食味者混混而殂,形歸於地,理自然也。”

《上仙經》曰:“有者因無而生,形者須神而立。故有乃無之宮,形乃神之宅也。莫不全宅以安主,修身以養神。若氣散歸空,遊神爲變,猶火之於燭,燭靡則火不居;水之於堤,堤壞則水不住。魂勞神散,何以長年?”

《定觀經》曰:“有事無事,常若無心,處靜處喧,其志惟一。制而不着,放而不動,處喧無惡,涉事無惱者,此是真定。以無事爲真定,有事爲應跡。”

《羣仙語錄》曰:“專精養神,不爲物雜謂之清;反神服氣,安而不動謂之靜。制念以定志,靜身以安神,保氣以存精。思慮兼忘,冥想內視,則身神並一,以近於道。”

《理論要記》曰:“性耽玄虛,情寡嗜好。不知榮華之可貴,非強身以自高;不見淫僻之可欲,非閒防以自正。體至仁,含至靜,超跡塵滓,棲真物表,想道結襟,以無爲爲事,近於仙道,一也。其次,希高敦古,剋意尚行。知榮華爲浮寄,忽之而勿顧;知聲色能伐性,捐之而勿取。剪陰賊,樹陰德,懲忿欲,齊譭譽,處山林,修清真,近於仙道,二也。其次,身居祿位之場,心遊道德之鄉。奉上以忠,臨下以義。於己薄,於人厚,仁慈和易,博愛弘施,外混囂塵,內含澄寂,潛跡密修,好生惡死,近於仙道,三也。其次,瀟灑蓽門,樂貧甘賤。抱經濟之才,泛然若無;洞古今之事,曠然若虛。爵之不動,祿之不受,確乎以方外爲尚,恬乎以攝生爲務,近於仙道,四也。其次,稟明穎之資,懷秀拔之節,奮志機之旅,當銳巧之師,所攻無敵,一戰而勝。然後靜以安身,和以保神,精以致真,近於仙道,五也。其次,追悔既往,洗心自新,雖失之於壯齒,冀收之於晚年。以功補過,過落而功全;以正易邪,邪忘而正在。坎坷不能易其操,喧譁不能亂其性,惟精惟一,積以誠着,近於仙道,六也。其次,至忠至孝,至貞至廉,按真誥之言,不待修學而自得。比干剖心而不死,惠風溺水而復生。伯夷叔齊之高風,曾參閔子之大孝。人見其歿,而道見其存。如此善行,充塞天地,謂之隱景潛化,死而不忘,此亦自然,人品超越,近於仙道,七也。人能得此七近,謂之拔陷區,出溺途,碎禍車,登福輿,可與涉養生之玄,神仙之津矣。”

《陰陽論》曰:“陰陽交泰,萬物化生。故陰陽自少至老,化爲五行。少陽成木,老陽成火,少陰成金,老陰成水,參土而和之,以成夫婦。故木以發之,火以化之,水以滋之,土以和之,金以勁之,故得品物成焉。五勝者,皆以生我爲利,克我爲用,利用相乘,故有成敗。動靜者,終始之道;聚散者,化生之門也。陽其動乎?陰其處乎?動以生之,靜以息之。”

“發宜多櫛,齒宜多叩,液宜常咽,氣宜清煉,手宜在面。此爲修崑崙之法。五者爲不死之道。”

《太玄經》曰:“喜怒傷性,哀樂傷神。傷性則害生,傷神則侵命。故養性以全氣,保神以安心。氣完則體平,心安則神逸,此全生至要訣也。”

寒山子曰:“修生之道,除嗜去欲,嗇神保和,所以無累也。內抑其心,外檢其身,所以無過也。先人後己,知柔守謙,所以安身也。善推於人,不善歸己,所以積德也。功不在大,過不在小,去而不二,所以積功也。然後內行充而外丹至,可以冀道於彷佛耳。”

益州老父曰:“凡欲身之無病,必須先正其心,使心不亂求,心不狂思,不貪嗜慾,不着迷惑,則心先無病矣。心君無病,則五臟六腑雖有病不難療矣。”

《真西山先生衛生歌》:“萬物惟人爲最貴,百歲光陰如旅寄。自非留意修養中,未免病苦爲心累。何必餐霞餌大藥,妄意延齡等龜鶴。但於飲食嗜慾間,去其甚者即安樂。食後徐徐行百步,兩手摩脅並腹肚,須臾轉手摩腎堂,謂之運動水與土。仰面仍呵三四呵,自然食毒氣消磨。醉眠飽臥俱無益,渴飲飢餐猶戒多。食不欲粗並欲速,寧可少餐相接續。若教一飽頓充腸,損氣損脾非是福。生食粘膩筋韌物,自死禽獸勿可食。饅頭閉氣不相和,生冷偏招脾胃疾。鮓醬胎卵兼油膩,陳臭醃藏皆陰類,老年切莫喜食之,是藉寇兵無以異。炙爆之物須冷喫,不然損齒傷血脈。晚食常宜申酉前,向夜須防滯胸膈。飲酒莫教飲大醉,大醉傷神損心志。酒渴飲水並喫茶,腰腳自茲成重墜。嘗聞避風如避箭,坐臥須教預防患。況因飲後毛孔開,風才一入成癱瘓。不問四時俱暖酒,大熱又須難向口。五味偏多不益人,恐隨肺腑成殃咎。視聽行藏不必久,五勞七傷從此有。四肢亦欲常小勞,譬如戶樞終不朽。臥不壓縮覺貴舒,飽則入浴飢則梳,梳多浴少益心目,默寢暗眠神晏如。四時惟夏難將攝,伏陰在內腹冷滑。補腎湯藥不可無,食肉稍冷休哺啜。心旺腎衰何所忌?特忌疏通泄精氣。臥處尤宜綿密間,宴居靜慮和心意。沐浴盥漱皆暖水,臥冷枕涼皆勿喜。瓜茄生菜不宜食,豈獨秋來多瘧痢?伏陽在內三冬月,切忌汗多陽氣泄。陰霧之中毋遠行,暴雨震雷宜遠避。道家更有頤生旨,第一令人少嗔恚。秋冬日出始求衣,春夏雞鳴宜早起。夜後晝前睡覺來,瞑目叩齒二七回。吸新吐故無令緩,咽漱玉泉還養胎。摩熱手心熨兩眼,仍更揩擦額與面,中指時將摩鼻頻,左右耳眼摩數遍。更能幹浴遍身間,按髀暗須扭兩肩,縱有風勞諸冷氣,何憂腰背復拘攣。噓呵呼吸吹及呬,行氣之人分六字。果能依用力其間,斷然百病皆可治。情慾雖雲屬少年,稍知節養自無愆。固精莫妄傷神氣,莫使苞羽火中燃。有能操履長方正,於名無貪利無競,縱向邪魔路上行,百行周身自無病。”

涪翁《食時五觀》:

一曰計功多少,量彼來處。

此食墾植收穫,舂磨淘汰,炊煮乃成,用功甚多。何況殺害生靈,爲己滋味,一人之食,十人作勞。家居則食父母心力所營,縱是己財,亦承餘蔭。仕宦則食民之膏血,大不可言。

二曰忖己德行,全缺應供。

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全此三者,應受供養,無愧缺則已。否當愧恥,不敢盡味。

三曰防心爲過,貪等爲宗。

於上味食,務遠物而求難得,是之謂貪。於下味食,起恚怒,以口腹之故鞭撲人,是之謂嗔。食不過充飢,而求食前方丈,是之謂癡。君子食無求飽,離此過也。

四曰正事良藥,爲療形苦。

五穀五蔬以養人,魚肉以養老。形苦者,飢渴爲主病,四百四病爲客病,故須食爲醫藥,以自扶持。是故知足者,舉箸常如服藥。

五曰爲成道業,方受此食。

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先結款狀,然後受食。既食,不可怠於道業。

《達莊論》曰:“恬於生而靜於死,恬生則不惑死,靜死則神不離生。故能與陰陽化而不易,從天地變而不移,生究其壽,死終其宜,心氣平治,消息不虧。故求得者喪,爭明者失,無慾者自足,空虛者受實。是以作智巧者害於物,明是考非者危其身。修飾顯潔者惑於生,畏死而崇生者失其貞。”

庾闡《神論》曰:“天地者,陰陽之形魄;變化者,萬物之遊魂。神籟與無窮並吹,大冶與造運齊根。生資聚氣之跡,死寄玄牝之門。視榮辱其猶塵埃,邈高尚而不顧。故能外安恬逸,內體平和。”

北宮子曰:“衣其短褐,有狐貉之溫;進其茙菽,有稻粱之味;庇其蓬室,若廣廈之蔭;乘其蓽輅,若文軒之飾。終身怡然,不知其爲貧也。”

《象山要語》曰:“此道非爭競務進者能知,惟靜退者可入。”

又曰:“君子役物,小人役於物。夫權皆在我,若在物,則爲物役矣。”

“學者不可用心太緊,深山有寶,無心於寶者得之。”

“利害、譭譽、稱譏、苦樂,能動搖人,釋氏謂之八風。”

清修妙論箋  下卷

日抄玄經祕典聖賢教戒省心律己格言計一百五十八條

《大藏經》曰:“救災解難,不如防之爲易;療疾治病,不如避之爲吉。今人見左,不務防之而務救之,不務避之而務藥之。譬之有君者不思勵治以求安,有身者不能保養以全壽。是以聖人求福於未兆,絕禍於未萌。蓋災生於稍稍,病起於微微。人以小善爲無益而不爲,以小惡爲無損而不改。孰知小善不積,大德不成;小惡不止,大禍立至。故太上特指心病要目百行,以爲病者之鑑。人能靜坐持照,察病有無,心病心醫,治以心藥,奚俟盧扁,以瘳厥疾?無使病積於中,傾潰莫遏,蕭牆禍起,恐非金石草木可攻。所爲長年,因無病故。智者勉焉。

喜怒偏執是一病,亡義取利是一病,

好色壞德是一病,專心繫愛是一病,

憎欲無理是一病,縱貪蔽過是一病,

毀人自譽是一病,擅變自可是一病,

輕口喜言是一病,快意遂非是一病,

以智輕人是一病,乘權縱橫是一病,

非人自是是一病,侮易孤寡是一病,

以力勝人是一病,威勢自協是一病,

語欲勝人是一病,貸不念償是一病,

曲人自直是一病,以直傷人是一病,

與惡人交是一病,喜怒自伐是一病,

愚人自賢是一病,以功自矜是一病,

誹議名賢是一病,以勞自怨是一病,

以虛爲實是一病,喜說人過是一病,

以富驕人是一病,以賤訕貴是一病,

讒人求媚是一病,以德自顯是一病,

以貴輕人是一病,以貧妒富是一病,

敗人成功是一病,以私亂公是一病,

好自掩飾是一病,危人自安是一病,

陰陽嫉妒是一病,激厲旁悖是一病,

多憎少愛是一病,堅執爭鬥是一病,

推負着人是一病,文拒鉤錫是一病,

持人長短是一病,假人自信是一病,

施人望報是一病,無施責人是一病,

與人追悔是一病,好自怨憎是一病,

好殺蟲畜是一病,蠱道厭人是一病,

毀訾高才是一病,憎人勝己是一病,

毒藥鴆飲是一病,心不平等是一病,

以賢嗊嗃是一病,追念舊惡是一病,

不受諫諭是一病,內疏外親是一病,

投書敗人是一病,笑愚癡人是一病,

煩苛輕躁是一病,擿捶無理是一病,

好自作正是一病,多疑少信是一病,

笑顛狂人是一病,蹲踞無禮是一病,

醜言惡語是一病,輕慢老少是一病,

惡態醜對是一病,了戾自用是一病,

好喜嗜笑是一病,當權任性是一病,

詭譎諛諂是一病,嗜得懷詐是一病,

兩舌無信是一病,乘酒兇橫是一病,

罵詈風雨是一病,惡言好殺是一病,

教人墮胎是一病,干預人事是一病,

鑽穴窺人是一病,不借懷怨是一病,

負債逃走是一病,背向異詞是一病,

喜抵捍戾是一病,調戲必固是一病,

故迷誤人是一病,探巢破卵是一病,

驚胎損形是一病,水火敗傷是一病,

笑盲聾啞是一病,亂人嫁娶是一病,

教人捶擿是一病,教人作惡是一病,

含禍離愛是一病,唱禍道非是一病,

見貨欲得是一病,強奪人物是一病,

此爲百病也。人能一念,除此百病,逐日點檢,使一病不作,決無災害、痛苦、煩惱、兇危,不惟自己保命延年,子孫百世亦永受其福矣。”

《大藏經》曰:“古之聖人,其爲善也,無小而不崇;其於惡也,無微而不改。改惡崇善,是藥餌也,祿所謂百藥以治之。

思無邪僻是一藥,行寬心和是一藥,

動靜有禮是一藥,起居有度是一藥,

近德遠色是一藥,清心寡慾是一藥,

推分引義是一藥,不取非分是一藥,

雖憎猶愛是一藥,心無嫉妒是一藥,

教化愚頑是一藥,諫正邪亂是一藥,

戒敕惡僕是一藥,開導迷誤是一藥,

扶接老幼是一藥,心無狡詐是一藥,

拔禍濟難是一藥,常行方便是一藥,

憐孤恤寡是一藥,矜貧救厄是一藥,

位高下士是一藥,語言謙遜是一藥,

不負宿債是一藥,愍慰篤信是一藥,

敬愛卑微是一藥,語言端是一藥,

推直引曲是一藥,不爭是非是一藥,

逢侵不鄙是一藥,受辱能忍是一藥,

揚善隱惡是一藥,推好取醜是一藥,

與多取少是一藥,稱歎賢良是一藥,

見賢內省是一藥,不自誇彰是一藥,

推功引善是一藥,不自伐善是一藥,

不掩人功是一藥,勞苦不恨是一藥,

懷誠抱信是一藥,覆蔽陰惡是一藥,

崇尚勝己是一藥,安貧自樂是一藥,

不自尊大是一藥,好成人功是一藥,

不好陰謀是一藥,得失不形是一藥,

積德樹恩是一藥,生不罵詈是一藥,

不評論人是一藥,甜言美語是一藥,

災病自咎是一藥,惡不歸人是一藥,

施不望報是一藥,不殺生命是一藥,

心平氣和是一藥,不忌人美是一藥,

心靜意定是一藥,不念舊惡是一藥,

匡邪弼惡是一藥,聽教伏善是一藥,

忿怒能制是一藥,不幹求人是一藥,

無思無慮是一藥,尊奉高年是一藥,

對人恭肅是一藥,內修孝悌是一藥,

恬靜守分是一藥,和悅妻孥是一藥,

以食飲人是一藥,助修善事是一藥,

樂天知命是一藥,遠嫌避疑是一藥,

寬舒大度是一藥,敬信經典是一藥,

息心抱道是一藥,爲善不倦是一藥,

濟度貧窮是一藥,舍藥救疾是一藥,

信禮神佛是一藥,知機知足是一藥,

清閒無慾是一藥,仁慈謙讓是一藥,

好生惡殺是一藥,不寶厚藏是一藥,

不犯禁忌是一藥,節儉守中是一藥,

謙己下人是一藥,隨事不慢是一藥,

喜談人德是一藥,不造妄語是一藥,

貴能援人是一藥,富能救人是一藥,

不尚爭鬥是一藥,不淫妓(上生下月)是一藥,

不生奸盜是一藥,不懷咒厭是一藥,

不樂詞訟是一藥,扶老挈幼是一藥,

此爲百藥也。人有疾病,皆因過惡陰掩不見,故應以疾病,因緣飲食、風寒、惡氣而起。由人犯違聖教,以致魂迷魄喪,不在形中,肌體空虛,神氣不守,故風寒惡氣得以中之。是以有德者,雖處幽暗,不敢爲非;雖居榮祿,不敢爲惡。量體而衣,隨分而食,雖富且貴,不敢恣欲;雖貧且賤,不敢爲非。是以外無殘暴,內無疾病也。吾人可不以百病自究,以百藥自治,養吾天和,一吾心志,作耆年頤壽之地也哉!” 【百病一段與《道藏》少異一二,餘以家藏宋刻小本考詳,似近人情語,故以刻之。初】 【謂《道藏》國刊,似無訛誤,餘閱一藏以遍,魚豕之錯,不可枚舉。】

黃帝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偏陰偏陽之謂疾。兩者不和,若四時中有春無夏,有秋無冬矣。因而和之,是謂聖度。聖人不絕和合之道,但貴於閉密以守天真也。”

《太上》曰:“情慾出於五內,魂定魄靜者,生也;情慾出於胸臆;精散神惑者,死也。”

《書》雲:“聲色動盪於中,情愛牽纏,心有念,動有着,晝想夜夢,馳逐於無涯之慾,百靈疲役而消散,宅舍無主而傾頹矣。”

《書》雲:“欲多則損精。人可寶者命,可惜者身,最重者精。肝精不固,目眩無光;肺精不交,肌肉消瘦;腎精不固,神氣減少;脾精不堅,齒髮浮落。若耗散真精不已,疾病隨生,死亡隨至。”

《神仙可惜歌》曰:“可惜許,可惜許,可惜元陽宮無主。一點既隨穠色枯,百神泣送精光去。三尸喜,七魄怒,血敗氣衰將何補?尺宅寸田屬別人,玉爐丹竈阿誰處?勸世人,休戀色,戀色貪淫有何益?一神去後百神隨,百神去盡人不知。幾待說時說不得,臨時出口泄天機。”

《孫真人銘》曰:“怒甚偏傷氣,思多太損神。神疲心易役,氣弱病相縈。勿使悲歡極,當令飲食均。再三防夜醉,第一戒晨嗔。亥寢鳴雲鼓, 【注曰:扣齒三十六下。】 晨興漱玉津。 【注曰:早時開眼即以舌攪上下齶,待津生滿口,汩汩嚥下,直至丹田。】 妖神難犯己,精氣自全身。若要無諸病,常當節五辛。 【注曰:不使鹹酸苦辣甜五味偏傷一髒,致使生疾。】 安神宜悅樂, 【注曰:常令心上生歡喜。】 惜氣保和純。 【注曰:常使心氣和平,絕躁妄焦爍生怒。】 壽夭休論命,修行本在人。若能遵此理,平地可朝真。”

《象山要語》曰:“精神不運則愚,血脈不運則病。”

又曰:“志固爲之帥,然至於氣之專一,則亦能動志,故不但持其志,又戒之以無暴其氣也。居處飲食,適節宣之宜;視聽言動,嚴邪正之辯,皆無暴其氣之功。”

“內無所累,外無所累,自然自在。纔有一些他意,便沉重了。徹骨徹髓,見得超然於一身,自然輕清,自然靈大。”

陸文達公有二歌,曰:“聽、聽、聽,勞我以生天理定。若還懶惰受飢寒,莫到窮來方怨命,虛空自有神明聽。”又曰:“聽、聽、聽,衣食生身天付定,酒食貪多折人壽,經營太甚違天命。定、定、定。”

“腎,水也,水生氣,氣即火矣。心,火也,火生液,液即水矣。水可以滋流百脈,火可以燻蒸四大。”

《經》曰:“心牽於事,火動於中,有動於中,必搖其精。”

“天之助人爲善也,至快至周,而略無毫髮之或慳;天之報人之惡也,亦至信至密,而略無毫髮之或漏。細考遠計,自當見爾。”

虛齋雲:“食服常溫,四體皆春;心氣常順,百病自遁。”至哉斯言!

又曰:“樂莫樂於日休,憂莫憂於多求。古之人雖疾雷破山而不震,雖貨以萬乘而不酬,惟胸中一點堂堂者以爲張主。”

張氏曰:“一念之善,則天地神祗,祥風和氣,皆在乎此;一念之惡,則妖星厲鬼,凶荒禍害,皆在乎此。可不慎歟?”

“勸君莫存半點私,若存半點私,終無人不知。勸君莫用半點術,若用半點術,終無人不識。”

“禍莫大於縱己之慾,惡莫大於言人之非。人非賢莫交,物非義莫取,念非善莫行,事非善莫說。”

“君子對青天而懼,聞雷霆而不驚;履平地而恐,涉風波而不懼。以責人之心責己則寡過,以恕己之心恕人則全交。”

“凡人傷巧則可悔之事多,全拙則可悔之事少。”

“知止自能除妄想,安貧須要禁奢心。故云:良田千頃,日食二升;大廈千間,夜眠八尺。”

“治生莫若節用,養生莫若寡慾。”

“戒酒後語,忌食時嗔,忍難忍事,順不明人。口腹不節,致病之由;念慮不正,殺身之本。”

又曰:“世人之壽,悉可百歲。而以喜怒哀樂,汩沒心源,愛惡嗜慾,戕伐性根,而又揚人之短,掩人之長,顛倒方寸,頃刻萬變,神倦思勞,難全天和。如彼淡泉,汩以五味,欲其不害,其可得乎?”

“造物勞我以生,逸我以老。少年不勤,是不知勞;老年奔馳,是不知逸。天命我逸而我自勞,可乎?”

“舊緣漸斷,新緣莫結,醴交勢合,自致日疏,無事安閒,方可修道。”

又曰:“口中言少,心頭事少,肚中食少,自然睡少。依此四少,神仙可了。”

“心牽於事,火動於中,心火既動,真精必搖。故當死心以養氣,息機以死心。”

又曰:“戒滿意之食,省爽口之味。冬食不得太暖,夏食不得太涼。”

“氣清則神暢,氣濁則神昏,氣亂則神勞,氣衰則神去。故油盡燈滅,髓竭人亡;添油燈焰,補髓人強。”

“溺愛冶容,而作色荒,禪家謂之外感之慾。夜深枕上,思得豔麗,或成宵寐之感,禪家謂之內感之慾。二者之慾,綢繆染着,皆消耗元精。若能離之,則腎水自然滋生,可以上交於心。又若思索文字,忘其寐食,禪家謂之理障。經綸職業,不告劬勩,禪家謂之事障。二者之障,雖非人慾,亦損性靈。若能遣之,則心火不至上炎,可以下交於腎。故曰:塵不相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

《洞神真經》曰:“養生以不損爲延年之術,不損以有補爲衛生之經。居安慮危,防未萌也。雖少年致損,氣弱體枯,若晚年得悟,防患補益,血氣有增,而神亦自足,可以延生。”

嵇叔夜雲:“服藥求汗,或有勿獲,愧情一焦,渙然流離,是皆情發於中,而形於外也。因知喜怒哀樂,寧不傷人?故心不撓者神不疲,神不疲則氣不亂,氣不亂則身泰壽延矣。”

“寵辱不驚,肝木自寧;動靜以敬,心火自定;飲食有節,脾土不泄;調息寡言,肺金自全;恬然無慾,腎水自足。此皆吾生藥石,人當請事斯語。”

“人若知得覺字,便知我大物小,物有盡,我無盡也。四大形骸,皆外物也。榮辱生死,物固有之,安能使我慼慼哉?”

“有蔽則昏,無蔽則明。耳之蔽聲,目之蔽色,口鼻蔽於嗅味,四肢蔽於淫樂。一掬之力不勝,則羣蔽交雜,去禽獸不遠。人要優遊自足,心無外想,嗒然坐忘。在身忘身,在事忘事,在家忘家,其受用無量。”

“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可以長生。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心無所知,汝神守形,形乃長存。”

“慎內閉外,多知爲敗。靖節之乞食而詠,康節之微醺而歌,非有所得若是乎哉?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可不慎歟?人不自重,斯召侮矣,人不自強,斯召辱矣。自重自強,侮辱斯遠。人能改過,則善日長而惡日消矣。人能安貧,則用長足而體長舒矣。禍福無不自求之者,後世有星數之說行,而反求諸天;有堪輿之說行,而尤之地矣,於人事獨委焉。萬起萬滅之私,亂吾之心久矣,今當掃去,以全吾湛然之心。”

“人能愈收斂則愈充拓,愈細密則愈廣大,愈深厚則愈光明。萬事不責於人,則無寒冰烈火之擾吾心。”

“多言多敗,多事多累,虛中無我,惟善是從。守約者心自空,知止者心自足。”

《七部要語》曰:“神靜而心和,心和而形全;神躁則心蕩,心蕩則形傷。欲全其形,先在理神。故恬和養神以安於內,清虛棲心不誘於外也。”

“七竅者,精神之戶牖也。志氣者,五臟之使役也。耳目誘於聲色,鼻口悅於芳味,肌體之於安適,其情一也。則精神馳騖而不守,志氣縻於趣舍,五臟滔蕩而不安。嗜慾連綿於外,心氣壅塞於內,蔓衍於荒淫之波,留連於是非之境,鮮有不敗德傷生者矣。”

“人之稟受,性情具焉。性之所感者情也,情之所安者欲也。情出於性而情違性,欲由於情而欲害情。情之傷性,性之妨情,猶煙冰之於水火也。煙生於火而鬱火,冰生於水而遏水。故煙沒而火盛,冰泮而水通。性貞則情銷,情熾則性滅。夫明者刳情以遺累,約欲以守貞。食足以充飢養氣,衣足以蓋形禦寒。美麗之華,不爲滑性;哀樂之感,不以亂神。處於止足之泉,立於無害之岸,此全性之道也。”

“海蚌未剖,則明珠不顯;昆竹未斷,則鳳音不揚;情性未煉,則神明不發。譬諸金木,金性包水,木性藏火,故鍊金則水出,鑽木則火生。人能務學以鑽煉其性,則才慧發矣。”

“身嘗居善,則內無憂慮,外無畏懼,獨立不慚影,獨寢不愧衾,上可以接神明,下可以對蠻夷,德迥幽明,禎祥畢集。”

“靈氣謂之神,休氣謂之鬼,煩氣謂之蟲魚,雜氣謂之禽獸,奸氣謂之妖邪。氣之濁者,愚癡兇虐;氣之剛者,高嚴壯健;氣之柔者,仁慈敦篤。所以君子行正氣,小人行邪氣。”

“形者,氣之聚也,氣虛則形羸;神者,精之成也,精虛則神悴。形者,人也,爲萬物之最靈;神者,生也,是天地之大德。最靈者,爲萬物之首;大德者,爲天地之宗。萬物以停育爲先,天地以清凈是務。故當養其形以愛其神,敬其身以重其生。”

“理好憎之情,則愛勿近也;和喜怒之情,則怨不犯也。故喜怒亂氣,嗜慾傷性。性相近也,習之以遠,如水性慾清,泥沙污之;人性慾平,嗜慾害之。與性相害,不可兩立。一起一廢,不可俱興。”

“夫生死之道,弘之在人。生死,常也,確乎在天。但稟以自然,則生死之道,無可而無不可也。或未生而已死,或已死而重生,或不可以生而生,或不可以死而死,或可以死而不死,或可以生而不生,或有生而不如無生,或惜死而所以致死。是以致死之地則生,致生之地則死,或爲知而不可以死,或爲時而不可以生。或雲:勞我以生,生者好事也,不可惡其生。又云:休我以死,死者惡事也,不可好其死。凡人心非不好其生,不能全其生,非不惡其死,不能遠其死,哀哉!”

“口舌者,禍福之宮,危亡之府;語言者,大命之屬,刑禍之部也。言出患入,言失身亡。故聖人當言發而憂懼,常如臨淵履冰。以大居小,以富若貧,處甚卑之谷,遊大賤之淵。微爲之本,寡爲之根,懼爲之宅,憂爲之門。可不戒歟!”

“福者禍之先,利者害之源,治者亂之本,存者亡之根。故上德質而不文,不視不聽,而抱其玄;無心無意,若未生焉;執守虛無,而生自然。原道德之意,揆天地之情,禍莫大於死,福莫大於生。是以有名之名,喪我之橐;無名之名,養我之宅;有貨之貨,喪我之賊,無貨之貨,養我之福。”

施觀吾曰:“存我之道,切在去機。機去身存,機住身死。無機胸中,純白自處。”

《景行錄》曰:“以忠孝遺子孫者昌,以智術遺子孫者亡。以謙接物者強,以善自衛者良。”

又曰:“知足常足,終身不辱;知止當止,終身不恥。”

《荀子》曰:“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窮,怨天者兇。”又曰:“榮辱之大分,安危利害之常體也。先義而後利者榮,先利而後義者辱。榮者常通,辱者常窮。通者常制人,窮者常制於人。”

古人云:“會做快活人,凡事莫生事;會做快活人,省事莫惹事;會做快活人,大事化小事;會做快活人,小事化無事。”

又云:“忍是心之寶,不忍身之殃。舌柔常在口,齒折只因剛。思量一忍字,真是快活方。片時不能忍,煩惱日月長。”

又曰:“木有所養,則根本固而枝葉茂,樑棟之材成。水有所養,則泉源壯而流派長,灌溉之利溥。人有所養,則心神安而識見達,修道之事成。”

《真誥》曰:“鏡以照面,智以照心。鏡明則塵垢不染,智明則邪惡不生。”

《虛皇經》曰:“財爲患之本,聚財爲聚業。財爲愛慾根,能招一切罪,若以財非財,始可入道境。”

又曰:“汝知見世因緣,則知宿世因緣;汝修見世因緣,則知來世因緣。一氣無偏倚,所種還自生。植此荊棘根,如何望喬林?”

又云:“慈悲之力,最爲廣大,能化一切,能服一切。惡者無與爭,暴者無與抗,所向無與敵,是爲廣大無邊。”

又曰:“口無是非言,心無人我相,身不受染着,方契無爲道。衆生俱幻化,墮彼色相因。須知樂是苦,一念了無爲。”

《仙經》雲:“專精養神,不爲物雜謂之清;反神復氣,安而不動謂之靜。制念以定志,靜身以安神,保氣以存精。思慮兼忘,冥想內視,則身神並一。身神並一,則近真矣。”

《延命祿》曰:“五穀充肌體而不能益壽,百藥療疾延年而不能甘口。充肌甘口者,俗人之所珍;若口延年者,道士之所寶。”

《禁忌篇》曰:“善攝生者,臥起有四時之早晚,興居有至和之常制。筋骨有偃仰之方,閒邪有吞吐之術。流行營衛有補瀉之法,節宣勞逸有予奪之要。忍怒以養陰氣,抑喜以養陽氣,然後先將草木以救虧缺,服金丹以定不窮。養性之道,盡於此矣。”

《列子》曰:“少不勤行,壯不競時,長而安貧,老而寡慾,閒心勞形,養生之方也。”

《太平御覽》曰:“道者,氣也,寶氣則道長存;祕者,精也,寶精則神長生。精者,血脈之川流,守骨之靈神,精去則骨枯,骨枯則死矣。是以爲道者務寶其精。”

《莊子》曰:“聖人休休焉則平易矣,平易則恬淡矣。平易恬淡,則憂思不能入,邪氣不能襲,故其德全而神不虧。”

又曰:“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

《真誥》曰:“衰年體羸,多爲風寒所乘,當深頤養,晏此無事,上味玄元,棲守絳津,體寂至道,心存內觀,屏彼萬累,蕩濯他念,乃始近其門戶耳。若憂累多端,人事未省,雖復憩靈空洞,存心淡泊,纏綿亦弗能達也。”

《玄關祕論》曰:“無心於事,則無事於心。故心靜生慧,心動生昏。”

《仙經》曰:“子欲長生,當由所生之門,遊處得中,進退得所,動靜以法,去留以度,可以延命而愈疾矣。”

《本草總篇》曰:“攝生之道,莫若守中,守中則無過與不及之害。《經》曰:春秋冬夏,四時陰陽,生病起於過用。蓋不適其性而強,云爲逐強,處即病生。五臟受氣,蓋有常分,用之過耗,是以病生。善養生者,既無過耗之弊,又能保守真元,何患乎外邪所中也?故善服藥不若善保養,不善保養不若善服藥。世有不善保養又不善服藥,倉卒病生,而歸咎於神天。噫,是亦未嘗思也,可不謹歟!”

又曰:“未聞道者,放逸其心,逆於生樂,以精神徇知巧,以憂畏徇得失,以勞苦徇禮節,以身命徇利財。四徇不置,心爲之病矣。極力勞形,躁暴氣逆,當風縱酒,食嗜辛鹹,肝爲之病矣。飲食生冷,溫涼失度,久坐久臥,大飽大飢,脾爲之病矣。呼叫過常,辯爭陪答,冒犯寒暄,恣食鹹苦,肺爲之病矣。久坐溼地,強力入水,縱慾勞形,三田漏溢,腎爲之病矣。五病既作,故未老而羸,未羸而病,病至則重,重則必斃。嗚呼!是皆弗思而自取之也,衛生之士,須謹此五者,可致終身無苦。《經》曰:不治已病治未病。正爲此矣。”

《呂氏春秋》曰:“凡生之長也,順之也,使生不順者,欲也,故聖人必先適欲。適,節也。室大則多陰,臺高則多陽,多陰則蹶,多陽則痿。蹶者,逆寒疾也,痿躄不能行,此陰陽不適之患也。是故先王不處大室,不爲高臺,味不衆珍,春不輝熱。熱則理塞,脈則閉結,理塞則氣不達;味衆珍則胃充,胃充則中大懣,中大懣則氣不達。以此求長生,其可得乎?”

《三因極一方》曰:“夫人稟天地陰陽而生者,蓋天有六氣,人有三陰三陽而上奉之;地有五行,人有五臟五腑而下應之。於是資生皮肉、筋骨、精髓、血脈、四肢、九竅、毛髮、齒牙、脣舌,總而成體。外則氣血循環,流注經絡,喜傷六淫。內則精神魂魄志意思,喜傷七情。六淫者,寒、暑、燥、溼、風、熱是也。七情者,喜、怒、憂、思、悲、恐、驚是也。若持獲得宜,怡然安泰。役冒非理,百痾生焉。”

崔公《入藥鏡》曰:“物之最靈,惟其人也。身者,乃神化之本。精於人也,若水浮航;氣於人也,如風揚塵;神於人也,似野馬聚空。水涸則航止,風息則塵靜,野馬散而大空長有。精能固物,氣能盛物,精氣神三者,心可不動。其變化也,外忘其形,內養其神,是謂登真之路。嗜慾縱乎心,孰能久去?哀樂傷乎志,孰能久忘?思慮役乎神,孰能久無?利祿勞乎身,孰能久舍?五味敗乎精,孰能久節?酒醴亂乎情,孰能久絕?食佳餚,飲旨酒,顧以姝麗,聽以淫聲,雖精氣強而反禍於身,耳目快而致亂於神,有百端之敗道,以一介而希真,安有養身之驗耳。夫學道者,外則意不逐物而移,內則意不隨心而亂,湛然保於虛寂,造乎清凈之域矣。”

上元夫人謂漢武帝曰:“汝好道乎?勤而不獲,實有由也。汝胎性暴,胎性淫,胎性奢,胎性酷,胎性賊。暴則使氣奔而攻神,是故神擾而氣竭。淫則使精漏而魂疲,是故精竭而魂消。奢則使真離而魄穢,是故命逝而靈失。酷則使喪仁而自攻,是故失仁而眼亂。賊則使心鬥而口乾,是故內戰而外絕。此五事,皆是截身之刀鋸,刳命之斧斤矣。雖復志好長生,不能遣茲五難,亦何爲損性而自勞乎?”

《文中子》曰:“靜漠恬淡,所以養生也;和愉虛無,所以據德也。外不亂內,即性得其宜;靜不動和,即德安其位。養生以經世,抱德以終年,可謂能體道矣。”

又曰:“能尊生,雖富貴不以養傷身,雖貧賤不以利累形。”

三茅君《訣》曰:“神養於氣,氣會於神,神氣不散,是謂修真。”

《元始經》曰:“喜怒損性,哀樂傷神,性損則害生,故養性以全氣,保神以安身。氣全體平,心安神逸。”此全生之訣也。

達磨《胎息經》曰:“元壯既立,猶瓜有蒂,暗注母氣。母呼即呼,母吸即吸,綿綿十月,氣足形圓。心是氣之主,氣是形之根,形是氣之宅,神是形之真。神用氣養,氣因神住,神行則氣行,神住則氣住。”此經要妙之義也。

《羣仙諸玉》曰:“煉精者,煉元精,非淫佚所感之精;煉氣者,煉元氣,非口鼻呼吸之氣;煉神者,煉元神,非心意念慮之神。故此神氣精者,與天地同其根,與萬物同其體,得之則生,失之則死。以陽火煉之,則化成陽氣;以陰符養之,則化成陰精。故曰見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見。”

《養生論》曰:“大凡養生,先調元氣。身有四氣,人多不明,四氣之中,各主生死。一曰幹元之氣,化爲精,精反爲氣。精者連於神,精益則神明,精固則神暢,神暢則生健。若精散則人疲,精竭則神去,神去則死。二曰坤元之氣,化爲血,血復爲氣。氣血者通於內,血壯則體豐,血固則顏盛,顏盛則生全。若血衰則發變,血敗則胸空,胸空則死。三曰庶氣,庶氣者一元交氣,氣化爲津,津復爲氣。氣連於生,生託於氣。陰陽動息,滋潤形骸,氣通則生,氣乏則死。四曰衆氣,衆氣者,谷氣也。谷濟於生,終誤於命。食谷氣雖生,蘊谷氣還死。精能附血,氣能附生,當使循環,即身永固。幹元之陽,陽居陰位,臍下氣海是也。坤元之陰,陰居陽位,胸中血海是也。生者屬陽,陽貫五臟,喘息之氣是也。死者屬陰,陰納五味,穢惡之氣是也。氣海之氣,以壯精神,以填骨髓。血海之氣,以補肌膚,以流血脈。喘息之氣,以通六腑,以扶四肢。穢惡之氣,以亂身神,以腐五臟。”

《存神論》曰:“物理所不可逃者四:曰生,曰心,曰性,曰情。有生必有心,有心必有性,有性必有情。性則定靜,情則感通,感通之際,二氣必交。交於外,則龍虎飛走,鉛汞漏失。交於中,則龍虎相隨,鉛汞內結,氣所生也。故來入身謂之生,所以通生謂之道。至人以道制情,氤氳之際,能住玄胎;恍惚之中,能擒物象。所以有道合一,神形俱妙之功也。”

又云:“從色來者,由陰陽之中;從化來者,出陰陽之外。由陰陽中來者,有留形住世之理,故無用之中有用,必奪造化於陰陽。出陰陽外者,有飛靈走性之道,故有爲之中無爲,方獨超升於象外。進退之序,能煉色身而化形,能脫化身而化神。果無序而頓超,理所未聞。”

《元道真經》曰:“生可冀也,死可畏也。草本根生,去土則死;魚鱉沉生,去水則死;人以形生,去氣則死。故聖人知氣之所在,以爲身寶。”

《莊子養生篇》曰:“吾生也有涯, 【向秀曰:“生之所稟,各有涯也。”】 而智也無涯。 【嵇康曰:“夫不慮而欲,性之動也。識而發感,智之用也。性動者,遇物而當,足則無餘。智從感而求,倦而不】 【已。故世之所患,常在於智用,不在性動也。”】 以有涯隨無涯,殆已。 【郭象曰:“以有限之性,尋無窮之智,】 【安得而不困哉?”】 已而爲智者,殆而已矣。” 【向秀曰:“已困於智矣,又爲智攻之者又殆矣。】

《莊子》又曰:“達生之情者,不務生之所無以爲, 【向秀曰:“生之所無以爲者,性表之事也。”張湛曰:“生理自全,爲分外所爲,此是以有涯隨無涯也。”】 達命之情者,不務智之所無奈何!” 【向秀曰:“命盡而死者是。”張湛曰:“乘生順之理,窮所稟分,豈智所知?”】

《西山記》曰:“人之真氣,大運隨天,元氣,小運隨日,子腎,午心,卯肝,酉肺。故坐子午,取水火交也。”

又曰:“一體之盈虛消息,皆通於天地,應於萬類。 【張湛曰:“人與陰陽通氣。”】 和之於始,和之於終,靜神滅想,生之道也。” 【始終和,則神志不散。”】

《妙真經》曰:“人常失道,非道失人;人常去生,非生去人。故養生者,慎勿失道,爲道者,慎勿失生。使道與生相守,生與道相保。”

《黃老經玄禾》曰:“天道施化,與萬物無窮;人道施化,形神消亡。轉坤施精,精竭形衰。形本生精,精生於神。不以精施,故能與天合德;不與神化,故能與道同式。”

又曰:“以形化者,尸解之類,神與形離,二者不俱。遂像飛鳥入海爲蛤,而隨季秋陰陽之氣。以氣化者,生可冀也;以形化者,甚可畏也。”

《指歸》曰:“遊心於虛靜,結志於微妙,委慮於無慾,歸指於無爲,故能達生延命,與道爲久。或疑者雲:始同起於無外,終受氣於陰陽,載形魄於天地,資生長於食息,而有愚有智,有強有弱,有壽有夭,天耶?人耶?解者曰:夫形生愚智,天也;強弱壽夭,人也。”

《河圖帝視萌》曰:“侮天地者兇,順天時者吉。春夏樂山高處,秋冬居卑深藏。吉利多福,壽考無窮。”

《雒書寶予命》曰:“古人治病之方,和以醴泉,潤以元氣,藥不辛不苦,甘甜多味,常能服之,津流五臟,系之在肺,終身無患。”

《傳》曰:“雜食者,百病妖邪所鍾,所食愈少心愈開,年愈益;所食愈多心愈塞,年愈損焉。”

《真人大計》曰:“奢懶者壽,慳靳者夭,放散劬勞之異也。田夫壽,膏梁夭,嗜慾多少之驗也。處士少疾,遊子多患,事務繁簡之殊也。故俗人競利,道士罕營。”

彭祖曰:“道不在煩,但能不思衣,不思食,不思聲色,不思勝負,不思得失,不思榮辱,心不勞,形不極,常導引納息,但爾可得千歲。欲長生無限者,當服上藥。”

仲長統曰:“蕩六情者,有心而不以之思,有口而不以之言,有體而不以之安。安之而能遷,樂之而不愛,以之圖之,不知日之益也,不知物之易也。”

“遠思強健,傷人;憂恚悲哀,傷人;喜樂過差,傷人;忿怒不解,傷人;汲汲所願,傷人;慼慼所患,傷人;寒暖失節,傷人;陰陽不交,傷人,凡交須依導引諸術。若能避衆傷人事,而復曉陰陽之術,則是不死之道。大樂氣飛揚,大愁氣不通。用精令人氣力乏,多睡令人目盲,多唾令人心煩,貪美食令人泄痢。俗人但知貪於五味,不知有元氣可飲。聖人知五味之毒焉,故不貪;知元氣可服,故閉口不言,精氣息應也。唾不咽,則氣海不潤,氣海不潤,則津液乏。是以服元氣,飲醴泉,乃延年之本也。”

《明醫論》雲:“疾之所起,自生五勞;五勞既用,二髒先損;心腎受邪,腑臟俱病。五勞者,一曰志勞,二曰思勞,三曰心勞,四曰憂勞,五曰疲勞。五勞則生六極:一曰氣極,二曰血極,三曰筋極,四曰骨極,五曰精極,六曰髓極。六極即爲七傷,七傷變爲七痛。七痛爲病,令人邪氣多,正氣少,忽忽喜怒,悲傷不樂,飲食不生肌膚,顏色無澤,發白枯槁,甚者令人得大風,偏枯筋縮,四時拘急攣縮,百關隔塞,羸瘦短氣,腰腳疼痛。此由早娶,用精過差,血氣不足,極勞之所致也。”

“憂畏者,生死之門,禮教之主,存亡之由,禍福之本,吉凶之元也。”

“養性者,失其憂畏,則心亂而不治,形躁而不安,神散而氣越,志蕩而意昏。應生者死,應存者亡,應成者敗,應吉者兇。其憂畏者,其猶水火不可暫忘也。”

“太上畏道,其次畏物,其次畏人,其次畏身。故憂於身者,不拘於人;畏於己者,不制於彼。慎於小者,不懼於大;戒於近者,不悔於遠。”

九仙君論曰:“形神相托,神形相成。口受外味以亡識,身受內役以喪精。神離形以散敗,形離神以去生。殊不知皮肉相應,筋骨乃成。肝合筋,其外爪;心合脈,其外色;脾合肉,其外脣;肺合皮,其外毛;腎合骨,其外發。故外無五傷,以敗五體。”

《胎髒論》曰:“先除欲以養精,後禁食以存命,是知食胎氣,飲靈元,爲不死之道,返童還年。”

古云:“衆方囂然,我獨淵默,中心融融,自有真樂。”是蓋出乎塵垢之外,而與造物者遊也。

“軒冕不足爲吾高,而塵埃在我或有所不得避。昔人謂居軒冕之間,當有山林之氣,然則處塵埃之內,不可有市井之習。”

“瓦盆盛酒與傾金注玉,同一醉也;蹇驢布韉與金鞍駿馬,同一遊也;松牀莞簟與繡衾玉枕,同一寢也;布袍蒲絮與貂裘狐貉,同一暖也;蔬食菜羹與烹龍炮鳳,同一飽也。知此則貧賤富貴,可以一視矣。”

康仲俊年八十六,極康寧。自言少時讀《千字文》有所悟,謂“心動神疲”四字也。平生遇事,未嘗動心,故老而不衰。

達磨曰:“心不緣境,住在本源;意不散流,守於內息;神不外役,免於勞傷。人知心即氣之主,氣即形之根,形者氣之宅,神形之具,令人相因而立。若一事有失,即不合於至理,何能久立焉?”

又曰:“心靜即神悅,神悅即福生。”

《真仙直指》曰:“清靜二字,清謂清其心源,靜謂靜其氣海。心源清,則外物不能撓,性定而神明;氣海靜,則邪欲不能作,精全而腹實。”

海天秋月道人曰:“守清靜恬淡,所以養道;處污辱卑下,所以養德;去嗔怒,滅無明,所以養性;節飲食,薄滋味,所以養氣。然後性定則情忘,形虛則神運,心死則神活,陽盛則陰衰。”

《莊注》雲:“衆竅爲風所鳴,萬形爲化所役。風不能鳴,則衆竅虛;化不能役,則萬形息。”

玄英疏曰:“藏舟船於海壑,正合其宜;隱山嶽於澤中,謂之得所。然造化之力,擔負而趨,變故日新,驟如逝水。昨我今我,新吾故吾,義亦然也。”

《林君復集》曰:“飽藜藿者鄙膏粱,樂貧賤者鄙富貴。安義命者輕生死,遠是非者忘臧否。”

“飽肥甘,衣輕暖,不知節者損福;廣積聚,驕富貴,不知止者殺身。”

“小人詐而巧,似是而非,故人悅之者衆;君子誠而拙,似迂而直,故人知之者寡。”

“誠無悔,恕無怨,和無仇,忍無辱。”

何恬庵錄曰:“張飽帆於大江,驟駿馬於平陸,天下之至快,反思則憂。處不爭之地,乘獨後之馬,人或我嗤,樂莫大焉。”

“口腹不節,致疾之因;念慮不正,殺身之本。驕富貴者慼慼,安貧賤者休休。故景公千駟,不如顏子一瓢。”

《武林蓮池宏公戒殺生文》曰:“世人食肉,鹹謂理所應然,乃恣意殺生,廣積冤債,相習成俗,不知自覺,昔人有言,可爲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是也。計其迷執,略有七條,開列於左,餘可例推雲。

其一曰:生日不宜殺生。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己身始誕之辰,父母垂亡之日也。是日正宜戒殺,廣行善事,以資冥福,使先亡者早獲超升,見存者增壽延福。何得頓忘母難,殺害生靈?世習不覺其非,可爲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此也。

其二曰:生子不宜殺生。凡人無子則悲,有子則喜,子母俱安則幸。不思一切禽獸亦各有子,胡爲慶我子生,令他子死母亡,於心安乎?嬰孩始生,不爲造福而反造業,愚亦甚矣,可爲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此也。

其三曰:祭先不宜殺生。亡者忌辰,及春秋二祭,俱當戒殺以資冥福。雖羅列八珍於前,安能起九泉之遺骨而饗之也。無益而有傷生命,智者不爲也。舉世習行不以爲非,可爲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此也。

其四曰:祈禳不宜殺生。世人有疾,殺牲祀神以祈福佑,不知己之祀神以求生,反殺他命而活我命,逆天悖理,神其有靈,絕不來饗。種種淫祀亦復類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爲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此也。

其五曰:婚禮不宜殺生。世間婚禮,自問名納彩,以至成婚,殺生不知其幾。夫婚者,生人之始也,生之始而行殺,理即逆矣。又婚姻,吉禮也,吉日而用凶事,不亦慘乎。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爲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此也。

其六曰:燕客不宜殺生。良辰美景,賢主嘉賓,蔬食菜羹不妨清致,何須廣殺生命,窮極肥甘。笙歌燕飲於杯盤,宰割冤號於砧幾,嗟乎,有人心者能不悲哉!舉世習行而不以爲非,可爲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此也。

其七曰:營生不宜殺生。世人爲衣食故,或畋獵,或漁捕,或屠生靈以資生計,我觀不作此業者亦衣亦食,未必其凍餒而死也。殺生營生,神理所怒,以殺昌裕,百無一人。種地獄之深因,受來生之惡報,莫此爲甚,何不別求生計,乃執爲此?七者皆爲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此也。”

《放生文》曰:“蓋聞世間至重者生命,天下最慘者殺傷。是故逢擒則奔,蟣蝨猶知避死;將雨而徙,螻蟻尚且貪生。何乃網于山,罟於淵,多方掩取;曲而鉤,直而矢,百計蒐羅,使其膽落魄飛,母離子散。或囚籠檻則如處囹圄,或被刀砧則同臨剮戮。憐兒之鹿,舐瘡痍而寸斷柔腸;畏死之猿,望彎弓而雙重悲淚。恃我強而凌彼弱,理恐非宜;食他肉而補己身,心將安忍?由是昊天垂憫,古聖行仁,解網着於成湯,畜魚興於子產。聖哉流水,潤枯槁以囊泉;悲矣釋迦,代危亡而割肉。天台聖者,鑿放生之池;大樹仙人,護棲身之鳥。贖魚蝦而得度,壽禪師之遺愛猶存;救龍子而傳方,孫真人之慈風未泯。一活螻蟻也,沙彌易短命爲長年,書生易卑名爲上第;一放龜也,毛寶以臨危而脫難,孔愉以微職而封侯。屈師縱鯉於元村,壽增一紀;隋侯濟蛇於齊野,珠報千餘。拯已溺之蠅,酒匠之死刑免矣;舍將烹之鱉,廚婢之篤疾瘳焉。貿死命於屠家,張提刑魂超三界;易餘生於釣艇,李景文毒解丹砂。孫良嗣解繳矰之危,下葬而羽蟲交助;潘縣令設江湖之禁,去任而水族悲號。信老免愚民之牲,祥符甘雨;曹溪守獵之網,道播神州。雀解銜環報恩,狐能臨井受術。乃至殘軀得命,垂白璧以聞經;難地求生,現黃衣而入夢。施皆有報,事豈無聞,載在簡編,昭乎耳目。普願隨所見物,發慈悲心,捐不慳財,行方便事。或恩周多命,大積陰功;若惠及一蟲,何非善事?苟日增而月累,自行廣而福增,慈滿人寰,名通天府。蕩空冤障,多祉萃於今生;培積善根,餘慶及於後世。倘更助稱佛號,加諷經文,爲其迴向西方,令彼永離惡道,則存心愈大,植德彌深,道業資之速成,蓮臺生其勝品矣。”

“處事不以聰明爲先,而以盡心爲急;不以集事爲急,而以方便爲上。”

“人當自信自守,雖稱譽之,承奉之,亦不爲之加喜;雖毀謗之,侮慢之,亦不爲之加怒。”

“不可乘喜而多言,不可乘快而易事。”

“膽欲大,見義勇爲;心欲小,文理密察;智欲圓,應物無滯;行欲方,截然有執。”

“靜能制動,沉能制浮,寬能制褊,緩能制急。”

偶讀醫書,有曰:“洗心曰齋,防患曰戒。”深有可取。

枚乘曰:“欲人無聞,莫若勿言;欲人無知,莫若勿爲。”

“輕言戲謔最害事,蓋言不妄發,則言出而人信之。苟常輕言戲謔,遇有正事誠實之言,人亦不信。”

無夢子時教化村落中,手持木牌,牌上書二詩云:“身爲車兮心爲軾,車動軾隨無計息。交梨火棗是誰無?自是不除荊與棘。”“身爲客兮心爲主,主人平和客安處。若還主客不康寧,精神管定辭君去。”是爲知道妙者。

高尚先生曰:“形者,生之舍也;氣者,生之元也;神者,生之制也。形以氣充,氣耗形病;神依氣位,氣合神存。修真之士,法於陰陽,和於術數,持滿御神,專氣抱一。以神爲車,以氣爲馬,神氣相合,可以長生。”

又曰:“全生之術,形氣貴乎安,安則有倫而不亂;精神貴乎保,保則有要而不耗。故保養之道,初不離於形氣精神。”

又曰:“心爲君主之官,得所養,則血脈之氣,旺而不衰,生之本無得而搖也,神之變無得而測也。腎爲作強之官,得所養,則骨髓之氣榮而不枯,髒之本無得而傾也,精之聚無得而奪也。”

《梓童寶章》曰:“饒一着,添子孫之福壽;退一步,免駒隙之易過;忍一言,免駟馬之難追;息一怒,養身心之精和。”

“言行擬之古人則德進,功名付之天命則心閒,報應念及子孫則事平,受享慮及疾病則用儉。”

“好辯以招尤,不若訒默以怡性;廣交以延譽,不若索居以自全;厚費以多營,不若省事以守儉;逞能以誨妒,不若韜精以示拙。”

《華嚴經》雲:“人從第一歡喜地,入第二離垢地,始能行此十善道:

一曰性自遠離一切殺生。不蓄刀杖,不懷怨恨,有慚有愧,仁恕具足。於一切衆生有命之者,常生利益之心,是菩薩尚不噁心惱諸衆生,何況於他?起衆生想,故以重意而行殺害。

二曰性不偷盜。於自資財,常知止足,於他慈恕,不欲侵損。若物屬他,起他物想,終不於此而生盜心,乃至一草一葉,不與不取,何況其餘資生之具?

三曰性不邪淫。於自妻知足,不求他妻,於他妻妾,他所護女親族媒定,及爲法所護,尚不生貪染之心,何況從事於非道?

四曰性不妄語。常作實語真語時語,乃至夢中亦不忍作覆藏之語,無心欲作,何況故犯?

五曰性不兩舌。於衆生無離間心,無惱害心,不將此語爲破彼故,而向彼說,不將彼語爲破此故,而向此說。未破者不令破,已破者不增長。不喜離間,不樂離間,不作離間,不說離間語、若實若不實語。

六曰性不惡口。所謂毒害語,粗獷語,苦他語,令他嗔恨語,現前語,不現前語,鄙惡語,庸賤語,不可樂聞語,聞者不悅語,嗔忿語,如火燒心語,怨結語,熱惱語,不可愛語,不可樂語,能壞自身他身語。如是等語,皆悉舍離。常作潤澤語,柔軟語,悅意語,可樂聞語,聞者喜悅語,善入人心語,風雅典則語,多人受樂語,大小悅樂語,身心踊悅語。

七曰性不綺語。常作思審語,時語,法語,順道理語,巧調伏語,隨時籌量決定語,乃至戲笑,尚恆思審,何況故出散亂之言?

八曰性不貪慾。於他財物,他所資用,不生貪心,不願不求。

九曰性離瞋恚。於一切衆生,恆起慈心,利益心,哀憫心,歡喜心,和潤心,攝受心。永舍嗔恨怨害熱惱,常思順行仁慈佑益。

十曰性離邪見,住於正道。不行占卜,不取惡戒,心見正直,無誑無諂,於佛法僧,起決定信。”

《清靜經》曰:“人神好清而心擾之,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

又曰:“衆生所以不得真道者,爲有妄心。既有妄心,即驚其神。既驚其神,即着萬物。既着萬物,即生貪求。既生貪求,即是煩惱。煩惱妄想,憂苦身心,便遭濁辱,流浪生死。”

《玉樞經》曰:“道者以誠而入,以默而守,以柔而用。用誠似愚,用默似訥,用柔似拙。夫如是則可以忘形,可以忘我,可以忘忘。入道者知止,守道者知謹,用道者知微。能知微則慧光生,能知謹則聖智全。聖智全則慧光生,慧光生則與道爲一,是名真忘。惟其忘而不忘,忘無可忘,無可忘者,即是至道。”

《金笥籙》曰:“心不留事,一靜可期,此便是覓靜底路。”

又曰:“目不亂視,神返於心。神返於心,乃靜之本。”

《正法眼藏》曰:“汝之本性,猶如虛空,返觀自性,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了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源清凈,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如來知見。”

陳茂卿《夙興夜寐箴》爲吾人一日修行矩度,當熟讀之。《箴》曰:“雞鳴而寤,思慮漸馳,盍於其間,澹以整之。或省舊愆,或紬新得,次第條理,瞭然默識。本既立矣,昧爽乃興,盥櫛衣冠,端坐斂形。提掇此心,皎如出日,嚴肅整齊,虛明靜一。乃啓方策,對越聖賢,夫子在坐,顏曾後先。聖師所言,親切敬聽,弟子問辯,反覆參訂。事至斯應,則驗於爲,明命赫然,常目在之。事去既已,我則如故,方寸湛然,凝神息慮。動靜循環,惟心是監,靜存動察,勿貳勿叄。讀書之餘,間以遊詠,發舒精神,休養情性。日暮人倦,昏氣易乘,齋莊恭敬,振拔精明。夜久斯寢,齊手斂足,不作思惟,心神歸宿。養以夜氣,貞則復元。念茲在茲,日夕乾乾。”

《崔子玉座右銘》曰:“毋道人之短,毋說己之長。施人慎勿念,受施慎勿忘。世譽不足慕,惟仁爲紀綱。隱心而後動,謗議庸何傷?毋使名過實,守愚聖所臧。在涅貴不緇,曖曖內含光。柔弱生之徒,老氏戒剛強。行行鄙夫志,悠悠故難量。慎言節飲食,知足勝不祥。行之苟有恆,久久自芬芳。”

範堯夫《布衾銘》曰:“藜藿之甘,綈布之溫,名教之樂,德義之尊,求之孔易,享之常安。綿繡之奢,膏粱之珍,權寵之盛,利慾之繁,苦難其得,危辱旋臻。舍難取易,去危就安,至愚且知,士寧不然?顏樂簞瓢,百世師模。紂居瓊臺,死爲獨夫。君子以儉爲德,小人以奢喪軀。則然斯衾之陋,其可忽諸?”

東坡雲:“釋如白璧,道如黃金,儒如五穀。”則近之矣。蓋聖不徒生,生則必有所爲,釋迦孔老易地則皆然也。

龍舒居士雲:“佛以殺生、偷盜、邪淫爲身三業,而孔子言勝殘、去殺,詩人言文王德及鳥獸昆蟲,是豈不戒殺哉?盜固不在所言矣。孔子言:‘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詩人多貪淫亂,是豈不戒邪淫哉?佛以妄言,綺語,兩舌,惡口爲口業。孔子謂‘人而無信,不知其可’,豈不戒妄言也?謂‘巧言令色,鮮矣仁’,豈不戒綺語也?《書》稱‘爾無面從,退有後言’,豈不戒兩舌也?荀子謂‘傷人之言,深於矛戟’,是未嘗不戒惡口也。佛以貪、嗔、癡爲意三業,孔子言‘見得思義’,則戒貪矣;言‘不念舊惡’,則戒嗔矣;言‘困而不學,民斯爲下’,則戒癡矣。由此言之,儒釋未嘗不同也,其不同者,惟儒止於世間法,釋氏又有出世間法,此其不同耳。”

客有問曰:“有生即有死,若能無生,即能無死。然則主於治生與長生者,得無死乎?”答曰:“明德者,心之神明,虛靈不昧,能明此而止於至善,與煉神還虛者,同一圓覺之性,皆不囿於形矣。夫有形則有生死,不囿於形,何生死之有?”問曰:“然則三教聖人皆不得死乎?”答曰:“儒雲:‘生,寄也;死、歸也。’道曰:‘勞我以生,逸我以死。’釋曰:‘生如着衫,死如脫袴,’皆離形而超脫耳,非真死也。”問曰:“三教學人亦能超脫乎?”答曰:“止至善,與煉神禪定功夫,極難下手,惟上智利根,可由頓漸而入,若下愚鈍根,則未易至也。”

龍舒居士曰:“人生時,父母妻子,屋宅田園牛羊車馬,以至微細等物,不問大小,或祖傳於己,或自己營爲,或子孫或他人爲己積累而得,色色無非己物。且如窗紙雖微,被人扯破,猶有怒心,一針雖小,被人將去,猶有吝意。倉庫既盈,心猶不足,舉眼動步,無非着愛。一宿在外,已念其家,一僕未歸,已憂其失。種種事物,無不掛懷。一日大限到來,盡皆拋去,雖我此身亦棄物也,況身外者乎?靜言思之,恍如一夢。莊子雲:‘有大覺者,然後知此其大夢也。’”

了明長老曰:“身爲死物,其內活潑潑地者爲活物。莫於死物上作活計,宜於活物上作活計。”予深愛此語。

《梵網戒》雲:“常須自知我是未成之佛,諸佛是已成之佛。汝心佛者,未成佛也;彌陀佛者,已成佛也。未成佛者,久沉慾海,具足煩惱,杳無出期;已成佛者,久證菩提,具足威神,能爲物護。故諸佛勸令衆生唸佛,是以我未成之佛,求他已成之佛爲救護耳。是故衆生若不念佛,聖凡永離,父子乖離,長處輪迴,去佛遠矣。”

朱陶父曰;“欲脫輪迴,立德爲本;凡修況業,濟物爲先。忠君孝親,固臣子之大節;恭兄友弟,實長幼之當然。夫婦別,朋友信,人倫乃正;道德親,善良近,學行斯全。勿以善小而不爲,莫以欲微而不窒。骨肉貧賤,雖有過而不疏;他人富顯,縱無嫌而莫厚。婚喪凍餒,知不給而量力陰周;病老艱危,見有難而推誠急助。施恩於不報之地,防患於未然之前。毒害勿興於心,讒言莫出諸口。瞞心者,自壞其心;昧己者,自殘乎己。當愛物不可害物,寧譽人無寧毀人。謙受益,滿則必損;惠迪吉,從逆必兇。經乘妙理,依宿德以參求;觀念凈因,訪高人而精進。往生一念,莫更貪生;持念一心,休萌雜念。直下打併,勿令纏綿;奴僕卑幼,切戒欺凌;鵝鴨豬羊,慎毋畜養。埋暴露之枯骨,祭無主之孤魂。橋樑井道,隨心修補;錢財飲食,量力惠施。憐飢寒之乞子,憫殘廢之蒼生。常存利濟,曲盡慈悲。或禽獸之罹於檻阱,系足倒懸;或魚鳥之掛於網羅,穿腮反翼。雖知萬死,尚冀一生。彼顧盼而哀鳴以求救,我施財而贖命以放生。既隨物而廣施利益,更逢人而普勸凈因。謹三歸,持五戒,悉莊嚴乎凈土;掃六塵,修十善,皆迴向於阿彌。凡若此,不止於下生;信如斯,必生於上品。”

“塵生便掃,莫論是否,百年偶聚,何苦煩惱。太虛之內,無物不有,萬事從寬,其福自厚。” 【右除忿怒】

“染性觸物,黏於飴膠;淫愛賊人,毒於戈矛。片時意適,永劫靈消;一絲未斷,塵網難超。” 【右斷嗜慾】

“不扣自鳴,鐘鼓爲妖,寧口之羞,斯氣之浮。恂恂吶吶,立誠寡尤。如瓶是守,括囊無咎。” 【右戒多言】

“夜結於夢,晝馳於想,起滅萬端,盡屬虛妄。要拔前根,須除後障,一劍當空,羣魔消喪。” 【右澄妄想】

弇州山人《養心歌》:

“得歲月,延歲月,得歡悅,且歡悅。萬事乘除總在天,何必愁腸千萬結?放心寬,莫膽窄,古今興廢言可徹。金谷繁華眼裏塵,淮陰事業鋒頭血。陶潛籬畔菊花黃,范蠡湖邊蘆花白。臨潼會上膽氣雄,丹陽縣裏簫聲絕。時來頑鐵有光輝,運去良金無豔色。逍遙且學聖賢心,到此方知滋味別。粗衣淡飯足家常,養得一生一世拙。”

閩陳山人《逍遙說》:

“夫性有定分,理有至極。力不能與命鬥,纔不能與天爭。而貪羨之流,躁進之士,乃謂富貴可以力掇,功名可以智取,神仙可以學致,長生可以術得,抱憾老死而終不悟。悲夫!使天下之富必盡如陶朱倚頓邪?則原憲黔婁不復爲賢人矣;使天下之壽必盡如王喬彭祖耶?則顏氏之子、閔氏之孫不復爲善人矣;使天下之仕必盡如稷契伊管耶?則乘田委吏不復爲孔子矣;使天下之色必盡如毛嬙西施邪?則嫫母孟光不復嫁於人矣。蓋富者自富,貧者自貧,壽者自壽,夭者自夭,達者自達,窮者自窮,妍者自妍,醜者自醜,天地不能盈縮其分寸,鬼神不能損益其錙銖。是以達觀君子,立性樂分,含真抱朴,心無城府,行無町畦。天下有道,則皎皎與世相清;天下無道,則混混與世相濁。壓之泰山,不以爲重,付之秋毫,不以爲輕;升之青雲,不以爲榮,墜之深淵,不以爲辱。震之雷霆,不以爲恐,劫之白刃,不以爲懼。視死生爲旦暮,以盈虛爲消息,仰觀宇宙之廓落,俯視身世之卑戚,如一浮萍之泛大海,一稊米之寄太倉,又何足議輕重於其間哉?故所至皆樂,所處皆適,出於天爲民,入於道爲鄰。若是則何往而不逍遙哉?”

鳴呼!治亂,運也;賢否,道也;壽夭,數也;遇不遇,時也。世有才智不相上下,而所遇頓殊,覽此足以自慰矣。

《洗心說》:

福生於清儉,德生於卑退,道生於安靜,命生於和暢;患生於多欲,禍生於多貪,過生於輕慢,罪生於不仁。戒眼莫視他非,戒口莫談他短,戒念莫入貪淫,戒身莫隨惡伴。無益之言莫妄說,不干己事莫妄爲。默,默,默,無限神仙從此得;饒,饒,饒,千災萬禍一齊消;忍,忍,忍,債主冤家從此隱;休,休,休,蓋世功名不自由。尊君王,孝父母,禮賢能,奉有德,別賢愚,恕無識。物順來而勿拒,物既去而不追,身未遇而勿望,事已過而勿思。聰明多闇昧,算計失便宜,損人終有失,倚勢禍相隨。戒之在心,守之在志。爲不節而亡家,因不廉而失位。勸君自警於生平,可嘆可警而可畏。上臨之以天神,下察之以地祗,明有王法相繼,暗有鬼神相隨,惟正可守,心不可欺。

《戒殺牛文》:

我勸世人,勿食牛肉,服耕效勞,反遭殺戮。爾食何來,忍爲烹鬻?吁嗟此牛,莫雲是畜,六道輪迴,互相報復,焉知前世,非爾眷屬。豈爲無知,臨死觳觫,口不能言,垂淚若哭。皮解體分,猶張兩目,目匪徒張,看爾反覆。能保他年,不變爲犢?念我同胞,貪饞縱慾,只愛口爽,不思中毒。牛生惡瘡,瘟黃臌脹,殺而食之,頃刻命促。獄字犬言,牢字牛足,不食牛犬,可免牢獄。有飯充飢,得蔬是福,何必食牛,以快爾欲。食之三日,神嗔鬼逐,戒之三日,名書金籙。鑑戒分明,再三是囑。

四時調攝箋  春捲

高子曰:時之義大矣,天下之事未有外時以成者也,故聖人與四時合其序,而《月令》一書尤養生家之不可少者。餘錄四時陰陽運用之機,而配以五臟寒溫順逆之義,因時系以方藥導引之功,該日載以合宜合忌之事。不務博而信怪誕不經之條,若服商陸見地藏之寶,掘富家土而禳,貧者得富,此類悉刪去而不存。不尚簡而棄御災防患之術,如《玉經八方》、袪瘟符錄、坐功圖像,類此並增入而不置。隨時敘以逸事幽賞之條,和其性靈,悅其心志。人能順時調攝,神藥頻餐。勤以導引之功,慎以宜忌之要,無競無營,與時消息,則疾病可遠,壽命可延,誠日用不可去身,豈曰小補雲耳?錄成箋曰《四時調攝》。

春三月調攝總類

《尚書大傳》曰:“東方爲春,春者,出也,萬物之所出也。”《淮南子》曰:“春爲規,規者,所以圜萬物也。規度不失,萬物乃理。”《漢律志》曰:“少陽,東也,東者,動也。陽氣動物,於時爲春。”故君子當審時氣,節宣調攝,以衛其生。

正月立春,木相;春分,木旺;立夏,木休;夏至,木廢;立秋,木死;立冬,木歿;冬至,木胎,言木孕於水之中矣。

歲時變常,災害之萌也,餘特錄其變應於疾病者,分列於四時,使遵生者懼害,預防者慎自保,毋困時變。其它水旱凶荒,兵革流移,餘未之信也,不敢錄。

正月朔,忌北風,主人民多病;忌大霧,主多瘟災;忌雨雹,主多瘡疥之疾。忌月內發電,主人民多殃。七日,忌風雨,主民災。忌行秋令,令主多疫。

二月,忌東北雷,主病,西北多疫。春分忌晴,主病。

三月朔,忌風雨,主多病。忌行夏令,主多疫。

臟腑配經絡圖

一髒一腑爲表裏,一經一絡應陰陽。

肺手太陰 大腸手陽明 小腸手太陽

心手少陰 三焦手少陽 包絡手厥陰

脾足太陰 胃足陽明  腎足少陰

肝足厥陰 膀胱足太陽 膽足少陽

人身脈運於中,血氣周流不已。三陽三陰之中,有陽明者,爲兩陽合明;厥陰者,爲兩陰交盡也。

經絡配四時圖

天時十二月,人身十二經,地支十二位。手經絡應天,足經絡應地

春 主生 寅 手少陽三焦卯 手陽明大腸辰 手太陽小腸

夏 主長 巳 手厥陰心午 手少陰心未 手太陰肺

秋 主殺 申 足少陽膽酉 足陽明胃戌 足太陽膀胱

冬 主藏 亥 足厥陰肝子 足少陰腎醜 足太陰脾

肝臟春旺論〔膽附肝下〕

肝屬木,爲青帝,卦屬震,神形青龍,象如懸匏。肝者,幹也,狀如枝幹,居在下,少近心,左三葉,右四葉,色如縞映紺。肝爲心母,爲腎子。肝有三神,名曰爽靈、胎光、幽精也。夜臥及平旦,叩齒三十六通,呼肝神名,使神清氣爽。目爲之宮,左目爲甲,右目爲乙。男子至六十,肝氣衰,肝葉薄,膽漸減,目即昏昏然。在形爲筋,肝脈合於木,魂之藏也。於液爲淚,腎邪入肝,故多淚。六府,膽爲肝之府,膽與肝合也。故肝氣通,則分五色,肝實則目黃赤。肝合於脈,其榮爪也,肝之合也。筋緩脈而不自持者,肝先死也。日爲甲乙,辰爲寅卯,音屬角,味酸,其臭臊羶,心邪入肝則惡羶。肝之外應東嶽,上通歲星之精,春三月常存歲星,青氣入於肝。故肝虛者,筋急也;皮枯者,肝熱也;肌肉斑點者,肝風也;人之色青者,肝盛也;人好食酸味者;肝不足也;人之發枯者,肝傷也;人之手足多汗者,肝方無病。肺邪入肝則多笑。治肝病當用噓爲瀉,吸爲補。其氣仁,好行仁惠傷憫之情,故聞悲則淚出也。故春三月木旺,天地氣生,欲安其神者,當澤及羣芻,恩沾庶類。無竭川澤,毋漉陂塘,毋傷萌芽,好生勿殺,以合太清,以合天地生育之氣。夜臥早起,以合乎道。若逆之,則毛骨不榮,金木相剋,而諸病生矣。

春月氣數主屬圖

(見圖)

肝神圖

(見圖)

相肝臟病法

肝熱者,左頰赤。肝病者,目奪而脅下痛引小腹,令人喜怒。肝虛則恐,如人將捕之。實則怒,虛則寒,寒則陰氣壯,夢見山林。肝氣逆,則頭痛脅痛,耳聾頰腫。肝病欲散,急食辛以散,用酸以補之。當避風,肝惡風也。肝病,臍左有動氣,按之牢若痛,支滿淋溲,大小便難,好轉筋。肝有病,則昏昏好睡,眼生膜,視物不明,飛蠅上下,(上奴下肉)肉扳睛,或生暈映,冷淚,兩角赤癢,當服升麻散。 【方見《玉經八方》後。】

修養肝臟法

以春三月朔旦,東面平坐,叩齒三通,閉氣九息,吸震宮青氣入口,九吞之,以補肝虛受損,以享青龍之榮。

六氣治肝法 【《祕訣》曰:“噓以治肝,要兩目睜開爲之,口吐鼻取,不使耳聞。”】

治肝臟用噓法,以鼻漸漸引長氣,以口噓之,肝病用大噓三十遍,以目睜起,以出肝邪氣,去肝家邪熱,亦去四肢壯熱、眼昏(上奴下肉)肉、赤紅風癢等症。數噓之,綿綿相次不絕爲妙。疾平即止,不可過多爲之,則損肝氣。病止又恐肝虛,當以噓字作吸氣之聲以補之,使肝不虛,而他髒之邪不得以入也。大凡六字之訣不可太重,恐損真氣。人能常令心志內守,不爲怒動,而生喜悅,則肝病不生。故春三月木旺,天地氣生,萬物榮茂,欲安其神者,當止殺傷,則合乎太清,以順天地發生之氣。夜臥早起,以合養生之道。

黃帝制春季所服奇方

黃帝曰:“春三月服何藥?”歧伯曰:“男子有患五勞七傷,陰囊消縮,囊下生瘡,腰背疼痛,不得俯仰,筋脈痹冷,或時熱癢,或時浮腫,難以步行,因風淚出,遠視茫然,咳逆上衝,身體痿黃,氣脹臍痛,膀胱攣急,小便出血,莖管陰子疼痛,或淋漓赤黃污衣,或夢寐多驚,口乾舌強,皆犯七傷,此藥主之。”

茯苓五錢,食不消加一錢 菖蒲五錢,患耳加一錢 栝蔞四錢,熱渴加五錢 牛膝五錢,腰疼加一錢 山茱萸五錢,身癢加一錢 兔絲子五錢,陰痿加一錢 巴戟天四錢,陰痿加五分 細辛四錢,視茫加五分 續斷五錢,有瘡加一錢 防風五錢,風邪加一錢 山藥五錢,陰溼癢加一錢 天雄三錢,風癢加五分 蛇牀子四錢,氣促加五分 柏子仁五錢,氣力不足加一錢 遠志五錢,驚悸加一錢 石斛五錢,身皮痛加一錢 杜仲五錢,腰痛加一錢 蓯蓉四錢,陰痿加一錢

上一十八味,各依法制度,搗爲細末,煉蜜爲丸,如蠶豆大。每服三丸,加至五、七丸,三餐食前服之。服至一月,百病消滅,體氣平復,神妙無比。

肝臟導引法  【正二月三月行之】

治肝以兩手相重,按肩上,徐徐緩捩身,左右各三遍。又可正坐,兩手相叉,翻覆向胸三五遍。此能去肝家積聚風邪毒氣,不令病作。一春早暮,須念念爲之,不可懈惰,使一曝十寒,方有成效。

春季攝生消息論

春三月,此謂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夜臥早起,廣步於庭,披髮緩行,以使志生。生而勿殺,與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逆之則傷肝。肝木味酸,木能勝土,土屬脾主甘,當春之時,食味宜減酸益甘,以養脾氣。春陽初生,萬物發萌,正二月間,乍寒乍熱,高年之人,多有宿疾,春氣所攻,則精神昏倦,宿病發動。又兼去冬以來,擁爐薰衣,啖炙炊爆,成積至春,因而發泄,致體熱頭昏,壅隔涎嗽,四肢倦怠,腰腳無力,皆冬所蓄之疾。常當體候,若稍覺發動,不可便行疏利之藥,恐傷臟腑,別生餘疾。惟用消風和氣,涼膈化痰之劑,或選食治方中性稍涼利,飲食調停以治,自然通暢。若無疾狀,不可喫藥。春日融和,當眺園林亭閣虛敞之處,用攄滯懷,以暢生氣,不可兀坐以生他鬱。飲酒不可過多,人家自造米麪團餅,多傷脾胃,最難消化,老人切不可以飢腹多食,以快一時之口,致生不測。天氣寒暄不一,不可頓去綿衣。老人氣弱,骨疏體怯,風冷易傷腠理,時備夾衣,遇暖易之。一重漸減一重,不可暴去。

劉處士雲:“春來之病,多自冬至後夜半一陽生。陽氣吐,陰氣納,心膈宿熱,與陽氣相沖,兩虎相逢,狹道必鬥矣。至於春夏之交,遂使傷寒虛熱時行之患,良由冬月焙火食炙,心膈宿痰流入四肢之故也。當服袪痰之藥以導之,使不爲疾。不可令背寒,寒即傷肺,令鼻塞咳嗽。身覺熱甚,少去上衣,稍冷莫強忍,即便加服。肺俞五臟之表,胃俞經絡之長,二處不可失寒熱之節。諺雲:‘避風如避箭,避色如避亂。加減逐時衣,少餐申後飯’是也。”

春三月,六氣十八候皆正發生之令,毋覆巢殺母破卵,毋伐林木。

《千金方》雲:“春七十二日,省酸增甘,以養脾氣。”

《金匱要略》雲:“春不可食肝。”爲肝旺時,以死氣入肝傷魂也。”

《養生論》曰:“春三月,每朝梳頭一二百下。至夜臥時,用熱湯下鹽一撮,洗膝下至足,方臥,以泄風毒腳氣,勿令壅塞。”

《雲笈七籤》曰:“春正二月,宜夜臥早起,三月宜早臥早起。”

又曰:“春三月,臥宜頭向東方,乘生氣也。”

“春氣溫,宜食麥以涼之,不可一於溫也。禁喫熱物,並焙衣服。”

《參贊書》曰:“春傷於風,夏必飧泄。”

《千金翼方》曰:“春甲乙日,忌夫婦容止。”

又曰:“春夏之交,陰雨卑溼,或飲湯水過多,令患風溼,自汗體重,轉側不能,小便不利。作他治必不救,惟服五苓散效甚。”

“春三二月,勿食小蒜、百草心芽。肝病宜食麻子”

三春合用藥方

細辛散

老人春時多昏倦,當服。明目和脾,除風氣,去痰涎。 【男女通用。】

細辛一錢,去土 川芎一錢 甘草炙,五分

作一服,水煎六分,熱呷。可常服。

菊花散

老人春時,熱毒風氣上攻,頸項頭痛,面腫及風熱眼澀宜服。

甘菊花 前胡 旋覆花 芍藥 玄蔘 防風各一兩

共爲末,臨睡酒調二三錢送下。不能酒,以米湯飲下。

惺惺散

春時,頭目不利,昏昏如醉,壯熱,頭疼,腰痛,有似傷寒,宜服惺惺散。

桔梗一兩 細辛五錢 人蔘五錢 茯芩一兩 瓜蔞仁五錢 白朮土炒,一兩

共爲末,煉蜜爲丸,如彈子大。每服一丸,溫湯化下。

神效散

老人春時,多偏正頭風。

旋覆花一兩,焙 白殭蠶微炒去絲,六錢 石膏五分

用蔥搗,同藥末杵爲丸,桐子大。每用蔥茶湯下二丸即效。

墜痰飲子

治老人春時胸膈不利,或時煩悶。

半夏山東出者,用白湯洗淋十餘次爲末 生薑一大塊如指二節 棗子七枚

用半夏末二錢,入姜、棗,用水二盅,煎至七分,臨臥,去姜、棗服。

延年散

老人春時宜服,進食順氣。

廣陳皮四兩,浸洗去裏白衣 甘草二兩,爲末 鹽二兩半,炒燥

上三味,先用熱湯洗去苦水五六遍,微焙。次將甘草末並鹽蘸上,兩面焙乾,細嚼三二片,以通滯氣。

黃蓍散

治老人春時諸般眼疾發動,兼治口鼻生瘡。

黃蓍一兩 川芎一兩 防風一兩 甘草五錢 白蒺藜一錢,去刺尖 甘菊花五分

共爲末,每服二錢,空心早服,米湯飲下,日午臨睡三時服之。暴赤風毒,昏澀痛癢,並皆治之。外障久服方退。忌房室火毒之物。患眼切忌針烙出血,大損眼目。

黍粘湯

治老人春時胸膈不快,痰湧氣噎,咽喉諸疾。

黍粘子三兩,炒香爲末 甘草半兩,炙

共爲細末,每服一錢,食後、臨臥服。

太上肘後玉經八方

《雲笈七籤》曰:“昔巢居士事東海青童君,若心屈節奉師,溽暑冱寒,無懈無怠,僅二十年,乃口授八方,使八節制服,以應八卦。若人未能跨鶴騰霄,優遊於乾坤之內,守浩然之氣,容色不改,壽滿百年,須服此藥。神仙祕妙,不可輕泄。能久服,必登上仙。”

王君河車方

〔艮象〕 艮卦東北 王君河車方

紫河車一具首生並壯盛胞衣是也。挑血筋洗數十遍,仍以酒洗,陰乾,煮和各藥 生地八雨補髓血 牛膝四兩主腰膝 五味三兩主五臟 覆盆子四兩主陰不足 巴戟二兩欲多世事加一兩,女人不用 訶黎勒三兩主胸中氣 鼓子花二兩膩筋骨 苦耽二兩治諸毒藥 澤瀉三兩補男女人虛 甘菊花三兩去筋風 菖蒲三兩益精神 乾漆三兩去肌肉五臟風,炒黃用 柏子仁三兩添精,用仁 白茯苓三兩安神 黃精二兩補脾胃 蓯蓉二兩助下元,女人不用 石斛二兩壯筋骨 遠志二兩益心力不忘 杏仁四兩炒黃去皮尖,去惡血氣 巨勝子四兩延年駐形

一方有云英石三兩 【縮腸。餘曰:不必如此。】

上二十二味,共搗爲末,煉蜜如桐子大。酒下或鹽湯下。服三料,顏如處子。昔王仙君傳與蘇林子,立盟歃血,不爾違太上之科。

青精先生蕣米飯方

〔震象〕 震卦正東 青精先生蕣米飯方

白粱米一石,南燭汁浸,九蒸九曝,幹可有三鬥以上。每日服一匙飯,過一月後,服半匙,兩月後,服三分之一。盡一劑則風寒不能侵,鬚髮如青絲,顏如冰玉。若人服之,役使六丁天兵侍衛。

攝生圖方

升麻子散

肝有病,即目赤,眼中生(上奴下肉)肉暈膜,視物不明,宜服升麻子散。

升麻 黃蓍各八分 山梔七分 黃連七分 決明子 車前子各一錢 乾薑七分 龍膽草 充蔚子各五分

共爲末,空心服二三錢,白湯下。

一方加苦瓠五分,去黃連、龍膽草。

正月事宜

《周天七衡六間》曰:“大寒後十五日,鬥指艮,爲立春。立,始建也,春氣始至,故爲之立也。後又十五日,鬥指寅,爲雨水。雨水,中氣也,言雪散爲水矣。律太簇,簇者,湊也。言萬物地而出,隨陽而生也。”《晉樂志》曰:“正月建寅,寅者,津也,謂生物之津途也。”《玉燭寶典》:“以正月爲端月,曰孟陽,曰獻歲。”

歲朝一日爲雞,二日爲犬,三日爲豕,四日爲羊,五日爲牛,六日爲馬,七日爲人,八日爲谷。是日日色晴明溫暖,則本事蕃息安泰。若值風雨陰寒,氣象慘烈,則疾病衰滅。以各日驗之,若人值否,思預防以攝生。

《靈寶》曰:“是月天道南行,作事出行俱向南,吉。是月一日,修續命齋,勿殺生。初七日是三會日,宜修延神齋,吉。”

“元日五更,以紅棗祭五瘟畢,閤家食之,吉。”

《山海經》曰:“畫桃符以厭鬼。”

《荊楚歲時記》曰:“元日服桃仁湯,爲五行之精,可以伏百邪。”

《月令圖經》曰:“元日日未出時,朱書百病符懸戶上。”符在五月中。

《荊楚記》:“元日掛雞於門庭,百神畏之。”

《墨子祕要》曰:“元日收鵲巢燒灰着於廁以避兵,撒門裏以避盜。”

《四時纂要》曰:“是月四日寅日,宜拔白。甲子日,拔白。三十日,服井花水,令鬚髮不白。”

《時後方》曰:“正月上寅日,取女青草末三合,絳囊盛掛帳中,能闢瘟疫,”女青即雀瓢也。

《玉燭寶典》曰:“元日,作膏粥以祀門戶。”

《瑣碎錄》:“打春牛時,拾牛身上土泥撒檐下,不生蜒蚰。”

《荊楚記》曰:“正月未日,以蘆苣火照井中、廁中,百鬼皆走。”

“正月元旦,迎祀竈神,釘桃符,上書一‘上漸下耳’字,掛鐘馗以闢一年之祟。家長率長幼拜天地萬神,詣本境土地五穀之神,以祈一年之福。或經完畢方禮拜。新年寅時,飲屠蘇酒、馬齒莧,以袪一年不正之氣。”

屠蘇酒方

大黃(一錢) 桔梗 川椒(各一錢五分)  桂心(一錢五分) 烏頭(六分,炮) 白朮(一錢八分) 茱萸(一錢二分) 防風(一兩)

以絳囊盛之,懸井中,至元日寅時取起,以酒煎四五沸,飲二三杯。自幼小飲起。

“洛陽人家,正月元日造絲雞臘燕粉荔枝。十五日造火鵝兒,食玉粱糕。”

“長安風俗,元日以後,遞以酒食相邀,爲之傳坐。”

“立春後庚子日,宜溫蔓菁汁閤家並服,不拘多少,可除瘟疫。”

“元日五更時,點火把照果木樹,則無蟲生,以斧敲打各樹身則結實。”

《居家必用》曰:“是月,將三年桃樹身上,尖刀劃破樹皮,直長五七條,比他樹結子更多。恐皮緊不長。”

“是月上辰日,塞鼠穴,可絕鼠。”

《五行書》曰:“元日用麻子七粒,赤豆七粒,撒井中,避瘟疫。”又云:“吞赤小豆七粒,服椒酒一杯,吉。”

《歲時雜記》曰:“元日燒蒼朮,服蒼朮湯,吉。”

《崔寔月令》曰:“元日進柏酒,是玉衡星之精,服之令人身輕。”

《家塾事親》曰:“元日取小便洗液氣大效。”

《珠囊隱訣》曰:“元日煎五香湯沐浴,令人至老須黑。”注曰:“乃青木香也,因其一株五根,一莖五花,一枝五葉,一莖五節,故云。”又以五香煎之,方具於後。

“元日四更時,取葫蘆藤煎湯浴小兒,終身不出痘瘡。其藤須在八九月收藏,又云在除夕。葫蘆煎湯亦可。”

“其月宜加綿襪以暖足,則無病。”

“元日,天倉開日,宜學道坐圜。戊辰日,宜煉丹藥。”

又一方雲:“五香湯法,用蘭香、荊芥頭、苓苓香、白檀、木香,等分,(口父)咀,煮湯沐浴,闢除不祥,可降神靈,並治頭風。如無蘭香,以甘松代之。”此又一說也。

《雲笈七籤》曰:“以立春日清晨,煮白芷、桃皮、青木香三湯沐浴,吉。”

《千金月令》曰:“是月宜食粥,有三方:一曰地黃粥,以補虛。取地黃搗汁,候粥半熟以下汁。複用綿包花椒五十粒,生薑一片同煮,粥熟,去綿包,再下熟羊腎一具,碎切成條,如韭葉大,少加鹽食之。二曰防風粥,以去四肢風。取防風一大分,煎湯煮粥。三曰紫蘇粥,取紫蘇炒微黃香,煎取汁作粥。”

《雲笈七籤》曰:“正月十日沐浴,令人齒堅。寅日燒白髮,吉。”

《述見》曰:“是月每早梳頭一二百梳,甚益。”

《玄樞經》曰:“春冰未泮,衣欲上薄下厚,養陽收陰,長生之術也。太薄則傷寒。”

《道藏經》曰:“欲滅屍蟲,春正上甲乙日,視歲星所在,焚香朝朝禮拜,誠心祝曰:臣願東方明星君扶我魂、接我魄,使我壽命綿長如松柏。願臣身中三尸九蟲盡消滅。頻頻行之,吉。”

《四時纂要》曰:“初七日,爲上會日,可設齋醮,大吉。”

《清異錄》雲:“鹹通俗,元日佩紅絹囊,內裝人蔘豆大,嵌木香一二釐,時服,日高方止,號迎年佩。”

正月事忌

“正月,日時不宜用寅,犯月建,百事不利。”

“是月初七日、二十一日,不可交易裁衣。”

“是月初,婚,忌空牀,招不祥。不得已者,以熏籠置牀以厭之。”

《梅師方》曰:“元日,勿食梨,以避離字之義。勿食鯽魚,頭中有蟲。”

《千金方》曰:“是月食虎豹狸肉,令人傷神損壽。”

又曰:“不得食生蔥、蓼子,令人面上起遊風。勿食蟄藏不時之物。”

《本草》:“是月勿食鼠殘傷物,令人生。”

《心鏡》曰:“是月節五辛以避厲氣。五辛:蒜、蔥、韭、薤、姜是也。勿食狸豹等肉。”

《攝生論》曰:“八日,宜沐浴。其日不宜遠行。”

《楊公忌》曰:“十三日,不宜問疾。”

“正月元日,天臘日,十五日爲上元,二日戒夫婦入房。”

正月修養法

孟春之月,天地俱生,謂之發陽。天地資始,萬物化生,生而勿殺,與而勿奪。君子固密,毋泄真氣。卦值泰,生氣在子,坐臥當向北方。

孫真人《攝生論》曰:“正月腎氣受病,肺臟氣微,宜減鹹酸,增辛辣味,助腎補肺,贍養胃氣。勿冒冰凍,勿太溫暖。早起夜臥,以緩形神。”

《內丹祕要》曰:“陽出於地,喻身中三陽上升,當急駕河車,搬回鼎內。”

《活人心書》曰:“肝主龍兮位號心,病來自覺好酸辛。眼中赤色時多淚,噓之病去效如神。”

《靈劍子》導引法

孟春月一勢:以兩手掩口,取熱氣津潤摩面,上下三五十遍,令極熱。食後爲之,令人華彩光澤不皺。行之三年,色如少艾,兼明目,散諸故疾。從肝臟中肩背行後,須引吸震方生氣,以補肝臟,行入下元。凡行導引之法,皆閉氣爲之,勿得開口,以招外邪,入於肝臟。

陳希夷孟春二氣導引坐功圖勢(見圖)

二月事宜

《孝經緯》曰:“雨水後十五日,鬥指甲,爲驚蟄。蟄者,蟄蟲震起而出也。後十五日,鬥指卯,爲春分。分者,半也,當九十日之半也,故謂之分。夏冬不言分者,天地間二氣而已矣,陽生子,極於午,即其中分也。春爲陽中,律夾鍾,言萬物孚甲,鍾類而出也。”《晉樂志》曰:“二月建卯,卯者,茂也,言陽生而滋茂也。”《要纂》曰:“二月爲仲陽,曰令月,此正女夷司和,春皞馭節之時也。”

《玄樞經》曰:“天道西南行,作事出行宜向西南,吉。不宜用卯日,犯月建,不吉。”

“是月取道中土泥門戶,闢官符。上壬日取土泥屋四角,宜蠶事。”

《呂公忌》曰:“是月令幼小兒女早起,避社神,免至小兒面黃。”

“是月採升麻,治頭疼熱風諸毒。採獨活,治賊風百節痛,風無久新俱治。”

《四時纂要》曰:“是月初八日、十四日、二十八日,拔白鬚發良。”

《千金方》曰:“是月宜食韭,大益人心。”

《纂要》曰:“是月丁亥日,收桃花陰乾爲末,戊子和井花水服方寸匕,日三服。療婦人無子,兼美容顏。”

《千金月令》曰:“驚蟄日取石灰糝門限外,可絕蟲蟻。”

《呂公忌》曰:“社日,令男女輟業一日,否則令人不聰。”

《千金月令》曰:“二月二日取枸杞煎湯晚沐,令人光澤,不病不老。”

《雲笈七籤》曰:“社日飲酒一杯,能治聾疾。杜詩:爲寄治聾酒一杯。”

《月令》曰:“春分後宜服神明散。其方用蒼朮、桔梗各二兩,附子一兩,烏頭二兩炮,細辛一兩,搗篩爲散,紅絹囊盛之,一人佩帶,一家無病。若染時疫者,取囊中之藥一錢,新汲水調服,取汗即愈。”

“二月以後,當多服袪痰之藥。風勞之疾每起於痰,人能先令痰有疏導,則病可庶幾。”

“是月上丙日,宜洗頭髮愈疾,效。上卯沐浴,去百病。”

“是月二十五日,天倉開日,宜坐圜,入山修道。”

《雲笈七籤》曰:“二月八日沐浴,令人輕健,初六日亦同。”

《玄樞經》曰:“是月上卯日洗髮愈疾。”

《玄樞經》曰:“是月初八日,乃佛生日也。”周建子,以子月爲歲首,是以十一月爲正月也。莊王九年四月初八日,釋迦生,以子至卯月,是今二月也,二月八日爲佛生辰無疑。今不知者不考歲首建支,猶以四月爲成規,何其謬歟!

《靈寶》曰:“是月八日,宜修芳春齋。五日,修太上慶生齋。”

《洛陽記》:“寒食日,妝萬花輿,煮楊花粥。”

二月事忌

《千金月令》曰:“二月三日,不可晝眠。”

《白雲忌》曰:“二月九日,不可食魚鱉,仙家大忌。”

《雲笈七籤》曰:“二月十四日,忌水陸遠行。”

又曰:“是月勿食黃花菜、交陳葅,發痼痰,動宿氣。勿食大蒜,令人氣壅,關膈不通。勿食雞子,滯氣。勿食小蒜,傷人志。勿食兔肉、狐貉肉,令人神魂不安。兔死眼合者勿食,傷人。兔子勿與生薑同食,成霍亂。”

《養生論》曰:“是月行途,勿食陰地流泉,令人發瘧瘴,又令腳軟。”

“是月勿食生冷,可衣夾衣。”

“是月雷發聲,戒夫婦容止。”

“是月初四、十六日,不宜交易裁衣。”

《玄樞經》曰:“毋竭川澤,毋焚山林。勿任刑,勿殺生。”

《楊公忌》:“十一日,不宜問疾。”

二月修養法

仲春之月,號厭於日,當和其志,平其心,勿極寒,勿太熱,安靜神氣,以法生成。卦大壯,言陽壯過中也。生氣在醜,臥養宜向東北。

孫真人《攝養論》曰:“二月腎氣微,肝正旺,宜戒酸增辛,助腎補肝。宜靜膈去痰水,小泄皮膚,微汗以散玄冬蘊伏之氣。”

《內丹祕要》曰:“仲春之月,陰佐陽氣,聚物而出,喻身中陽火方半,氣候勻停。”

《法天生意》雲:“二月初時,宜灸腳三里、絕骨,對穴各七壯,以泄毒氣,夏來無腳氣衝心之病。”

“春分宜採雲母石煉之,用礬石或百草上露水,或五月茅屋滴下檐水,俱可煉,久服延年。”

《濟世仁術》雲:“庚子、辛丑日,採石膽,治風痰最快。”

《靈劍子》導引法

二月坐功一勢:正坐,兩手相叉,爭力爲之,治肝中風。以叉手掩項後,使面仰視,使項與手爭力,去熱毒肩痛,目視不明,積風不散。元和心氣,棼之令出散,調沖和之氣,補肝,下氣海添內珠爾。

又一勢:以兩手相重,按髀拔去,左右極力,去腰腎風毒之氣及胸膈,兼能明目。

陳希夷仲春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見圖)

三月事宜

《孝經緯》曰:“春分後十五日,鬥指乙,爲清明,萬物至此皆潔齊而清明矣。後十五日,鬥指辰,爲穀雨,言雨生百穀,物生清凈明潔也。律姑洗,姑者,故也;洗者,先也,言萬物去故而從新,莫不鮮明之謂也。”《樂志》曰:“三月建辰,辰者,震也,言時物動長也,”《纂要》曰:“三月蠶月,爲末春。”

《玄樞經》曰:“是月天道北行,作事出行宜向北方,吉。”

《千金月令》曰:“三月採艾爲人,以掛戶上,備一歲之灸。”

《四時纂要》曰:“是月三日,取桃花片收之,至七月七日,取烏雞血和,塗面及身,光白如玉。”

“是月二日,收桃葉曬乾,搗末,井花水服一錢,治心痛。”

《歲時記》曰:“上巳日取黍面和菜作羹,以壓時氣。”

《月令圖經》:“上巳日可採艾並蔓菁花,以療黃病。”

《瑣碎錄》曰:“三月三日,取薺菜花鋪竈上及坐臥處,可闢蟲蟻。”

又曰:“是日取苦楝花,無花即葉,於臥席下,可闢蚤蝨。”

“是月採桃花未開蕊,陰乾,與桑椹子和臘月豬油,塗禿瘡神效。”

《瑣碎錄》曰:“是月羊糞燒灰存性,和輕粉、麻油,可搽惡瘡。”

“清明日日未出時,採薺菜花,候幹作燈杖,可闢蚊蛾。”

“清明日三更,以稻草縛花樹上,不生刺毛蟲。”

“是月初三日或戊辰日,收薺菜花、桐花、芥菜,藏毛羽衣服內,不蛀。”

《濟世仁術》曰:“三月三日雞鳴時,以隔宿炊冷湯洗澆瓶口及鍋竈飯籮一應廚物,則無百蟲遊走爲害。”

《山居四要》曰:“清明前二日,收螺螄浸水,至清明日,以螺水灑牆壁等處,可絕蜒蚰。”

《濟世仁術》曰:“三月辰日,以絹袋盛面,掛當風處,中暑者,以水調服。”

《法天生意》曰:“三月三日,採桃花浸酒飲之,除百病,益顏色。”

又曰:“清明前一日,採大蓼曬乾,能治氣痢,用米飲調服一錢,效。”

《濟世仁術》曰:“寒食日水浸糯米一二升,逐日換水,至小滿,漉起曬乾,炒黃,水調塗,治跌打損傷及惡瘡,神效。”

“三月三日,採夏枯草,煎汁熬膏,每日熱酒調喫三服。治遠年損傷,手足瘀血,遇天陰作痛,七日可痊,更治產婦諸血病症。”

“三月三日,取羊齒燒炭,治小兒羊癇寒熱。”

《萬花谷》曰:“初三日,取枸杞煎湯沐浴,令人光澤不老。”

“是月二十日,天倉開日,宜入山修道。”

“二十七日沐浴,令人神氣清爽。”

《本草》曰:“是月上寅,採甘菊苗,名玉英。六月上寅,採梗,名容成。九月上寅,採花,名金精。十二月上寅,採根,名長生。收四味爲末,用成日煉蜜丸如桐子大。每服一錢,一日三服。百日身輕潤澤,一年發白再黑,二年齒落更生,三年返老還童。”

《齊人月令》曰:“採何首烏,赤白各半,米泔水浸一宿,同黑豆飯鍋上蒸熟,曬乾,去豆爲末,或加茯苓三分之一,煉蜜爲丸,酒下一二錢。百日後,百疾皆除,長年益壽、多子。忌食豬肉、魚鱉、蘿蔔。何首烏內,有生如鳥獸並山石形象,極大者,乃珍品也,服之成仙。”

《居家必用》曰:“三月三日取鼠耳草汁,蜜和爲粉,謂之龍舌拌,以壓時氣。即茅香草,俗呼爲鼠耳草,可染褐色。”

“三月四月中,採山谷內新長柏葉、松針、或花蕊,長三四寸枝,陰乾,細搗爲末,煉蜜爲丸,如小豆大。常於月之朔望清晨,燒香東向持藥入十一丸,咒曰:神仙真藥,體全自然,服藥入腹,益壽延年。鹽湯或酒下。服訖,忌食五辛。若要長肌肉,加大麻、巨勝。要心力健壯,加人蔘、茯苓。用七月七日露水和丸,尤佳。”

《齊人月令》曰:“是月上辰日,採枸杞,四月上巳日服之。松花酒:取糯米淘極凈,每米一斗,以神曲五兩和勻,取松花一升,細碎蒸之,絹袋盛,以酒一升,浸五日,即堪服。任意服之。”

《千金方》:“是月入大山,背陰不見日月松脂,採煉而餌之。百日,耐寒暑,補益五臟。”

《雲笈七籤》曰:“商陸如人形者,殺伏屍,去面黯黑,益智不忘,男女五勞七傷,婦女產中諸病。右用面十二斤,米三鬥,加天門冬末釀酒,浸商陸六日,齋戒服之。顏色充滿,屍蟲俱殺,耳目聰明,令人不老通神。”

“三月上巳,宜往水邊飲酒燕樂,以闢不祥,修(禾契)事也。清明一日,取榆柳作薪煮食,名曰換新火,以取一年之利。”

《真誥》曰:“是月十一日拔白,十三日拔白,永不生出。初一初十日,拔白生黑。”

《是月取百合根曬乾,搗爲面服,能益人。取山藥去黑皮,焙乾,作麪食,大補虛弱,健脾開胃。”

《靈寶經》曰:“是月三日,修蕩邪齋。”

“是月初六初七日沐浴,令人神爽無厄。”

《荊楚記》曰:“三月三日,四民踏百草。時有鬥百草之戲,亦祖此耳。”

“洛陽上巳日,婦人以薺花點油祝之,灑入水中,若成龍鳳花卉狀者則吉,謂之油花卜。”

《酉陽雜俎》曰:“三月心星見辰,出火,禁菸插柳謂厭此耳。寒食有內傷之虞,故令人作鞦韆蹴踘之戲以動盪之。”

《養生仁術》曰:“穀雨日採茶炒藏,能治痰嗽及療百病。”

《家塾事親》曰:“是月採桃花未開者,陰乾,百日,與赤桑椹等分,搗和臘月豬脂,塗禿瘡,神效。”

《萬花谷》雲:“春盡,採松花和白糖或蜜作餅,不惟香味清甘,自有所益於人。”

三月事忌

“季春之月,不宜用卯日卯時作事,犯月建,不吉。”

《雲笈七籤》曰:“是月勿久處溼地,必招邪毒。勿大汗,勿裸露三光下,以招不祥。勿發汗以養髒氣。勿食陳葅,令人發瘡毒熱病。勿食驢馬肉,勿食獐鹿肉,令人神魂不安。勿食韭。”

《月令忌》曰:“勿食血並脾,季月土旺在脾,恐死氣投入故耳。”

《百一歌》曰:“勿食魚鱉,令人飲食不化,神魂恍惚,發宿疾。”

《本草》曰:“勿食生葵,勿食羊脯。三月以後有蟲如馬尾,毒能殺人。”

《風土記》:“是月十六日,廿七日,忌遠行,水陸不吉。初一、十六日,忌裁衣交易。”

《千金方》:“三月辰寅日,勿食魚,兇。”

《雲笈七籤》曰:“是月五日,忌見一切生血,宜齋戒。”

孫真人曰:“是月勿殺生以順天道。勿食百草心、黃花菜。”

《千金方》曰:“勿食鳥獸五臟,勿食小蒜,勿飲深泉。”

《雲笈七籤》曰:“三月八日,勿食芹菜,恐病蛟龍瘕,面青黃,肚脹大如妊。服糖水吐出愈。”

《楊公忌》:“初九日,不宜問疾。”

《法天生意》雲:“勿食雞子,終身昏亂。”

又云:“勿食大蒜,亦不可常食,奪氣力,損心力。”

三月修養法

季春之月,萬物發陳,天地俱生,陽熾陰伏,宜臥早起早,以養髒氣。時肝臟氣伏,心當向旺,宜益肝補腎,以順其時。卦值夬,夬者,陽決陰也,決而能和之意。生氣在寅,坐臥宜向東北方。

孫真人曰:“腎氣以息,心氣漸臨,木氣正旺,宜減甘增辛,補精益氣。慎避西風,宜懶散形骸,便宜安泰,以順天時。”

《靈劍子》導引法

補脾坐功一勢:左右作開弓勢,去胸脅膈結聚風氣、脾臟諸氣,去來用力爲之,凡一十四遍,閉口,使心隨氣到以散之。

(見圖)

陳希夷季春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見圖)

膽神圖

(見圖)

膽腑附肝總論

膽者,金之精,水之氣,其色青,附肝短葉下。膽者,敢也,言人果敢。重三兩三銖,爲肝之腑。若據膽,當不在五臟之數,歸於六腑。因膽亦受水氣,與坎同道,又不可同六腑,故別立膽髒。人之勇敢,發於膽也。合於膀胱,亦主毛髮。《黃庭經》曰:“主諸氣力攝虎兵,外應眼瞳鼻柱間,腦發相扶與俱鮮。”故膽部與五臟相類也。且膽寄於坎宮,使人慕善知邪,絕奸止佞,敢行直道。膽主於金,金主殺,故多動殺之氣。然而見殺則悲,故人悲者,金生於水,是以目有淚也。心主火,膽主水,火得水而滅,故膽大者心不驚;水盛火煎,故膽小者心常懼。陰陽交爭,水勝於火,目有淚也。淚出於膽,發於肝,膽水主目瞳,受肝木之精二合。男子五十,目暗,腎氣衰,膽水少耳,可補腎,長於肝。欲安其神,當息紛爭,行仁義道德,以全其生也。膽合於膀胱,主於毛髮。發枯者,膽竭也;爪幹者,膽虧也;發燥毛焦者,有風也;好食苦味者,膽不足也;顏色光白者兼青色者,膽無病也。

修養膽腑法

當以冬三月,端居靜思,北吸玄宮之黑氣入口,三吞之,以補嘻之損,用益膽之津。

相膽病法

膽之有病,大率口苦,吐酸涎,心中驚恐,若人捕之者。膽實,精神不守,臥起無定。虛則傷寒,寒則畏恐,頭眩虛弱,爪發皆枯,目中出淚,膀胱連腰小腹作痛。膽與肝合道,膽有藥,治與肝臟同方。

膽腑導引法

可正坐,合兩腳掌,昂頭,以兩手挽腳腕起,搖動,爲之三五度。亦可大坐,以兩手拓地,舉身努力腰脊三五度,能出膽家風毒邪氣。

六氣治膽法

膽病以嘻出、以吸補之法:當側臥,以鼻漸引長氣嘻之,即以嘻字作微聲,同氣出之也。去膽病,除陰髒一切陰乾盜汗,面無顏色,小腸膨脹,臍下冷痛,口乾舌澀,數嘻之,乃愈。

春時逸事

探春鬥花

天寶中,長安士女春時鬥花,以奇多者爲勝,皆以千金市花,植於中庭,爲探春之燕。

移春檻

開元人家,春時移名花植檻中,下設輪腳,挽以彩緪,所至牽以自隨。

系煎餅

江東風俗,於正月二十日爲天穿日,以紅絲縷系煎餅置屋上,謂之補天漏,故李詩:“一枚煎餅補天穿。”

食生菜

晉於立春日,以蘿菔、芹芽爲菜盤相饋。唐立春日,春餅生菜號春盤,故蘇詩:“青蒿黃韭試春盤。”

戴春燕

荊楚立春日,剪綵爲燕以戴之,故歐陽詩:“共喜釵頭燕已來。”又王沂公帖雲:“彩迎春入鬢飛。”

貼宜春字

立春日,門庭楣上寫宜春二字貼之,王詩云:“寶字貼宜春。”

五辛盤

立春日作五辛盤,以黃柑釀酒,謂之洞庭春色,故蘇詩云:“辛盤盛青韭,臘酒是黃柑。”

爆竹驚鬼

西方深山中,有人長尺餘,喜犯人,犯則病寒熱,名曰山臊。以竹着火作畢樸聲,山臊驚遁。

飲椒柏酒

《月令》雲:“元日進椒柏酒。”椒是玉衡星精,柏是仙藥,二物釀酒。是早自幼起進長。

桃符畫神

黃帝時有神荼鬱壘二神,於朔山東鬼門桃樹下,執無道之鬼,縛以葦索,以飼虎。故肖其形於桃板上,置之門戶間也。

畫雞貼戶

元日,畫雞貼門戶上,系葦索插於桃符兩旁,百鬼畏之。

畫鍾馗

唐有虛耗小鬼,空中竊取人物。終南山進士鍾馗能捉之,以刳其目,劈而啖之。故當正月圖之以厭鬼。

除窮鬼

文公雲:“正月乙丑晦,主人使奴結柳作車,縛草爲舡,載糗與糧一二,揖窮鬼而送之。”

造綵勝

劉臻妻陳氏,於人日作人勝,剪綵或鏤金爲之。

七種菜羹

荊土人日採七種菜,作羹湯以食之。

造面璽

上元日造面璽,以官位帖子置其中,熟而食之,以得高下相勝爲戲笑。

天街觀燈

《武林舊事》:“自三月十三日起,至十七日止,滿城大小人戶,跨街以竹爲棚,懸掛彩燈,輝煌映月,燦爛搖星,鼓吹煙火,達旦不絕。”

踏歌聲調

唐觀燈士人作踏歌唱之,歌調入雲。歌曰:“長安少女踏春陽,無處春陽不斷腸。舞袖弓腰渾忘卻,峨眉空帶九秋霜。”之類。

送社飯

春社日,以諸肉雜調和鋪飯上,謂之社飯。秋社,以社糕社酒相遺。婦女歸外家,即外舅姨皆以新葫蘆兒贈之,俗雲宜良外甥。

孤山看梅

孤山,林逋故宅也。有梅三百六十株,有陳朝檜樹,人競賞之。

斷橋踏雪

西湖十景中,有斷橋殘雪一景。自斷橋一徑至孤山下,殘雪滿堤,恍若萬丈玉虹跨截湖面,真奇觀也。高雅者策蹇行吟以賞之。

清明祭掃

《武林舊事》:“清明前後十日,城中士女豔妝濃飾,金翠琛縭,接踵聯肩,翻翻遊賞,畫舡簫鼓,終日不絕。”

蘇堤觀柳

花柳撩人,鵝黃鴨綠,一月二色,長行萬枝,煙靄霏霏,掩映衣袂。有素心者,攜壺獨往。

祓除

鄭俗,三月上巳,於溱洧水濱招魂續魄,秉蘭草祓除不祥。漢時,季春上巳,官及百姓皆禊於東流水上。

曲水流觴

周公成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詩云“羽觴流波”。秦昭王置酒河曲,見金人奉水心之劍,曰:“令君制有諸夏。”因立此爲曲水。

踏青鞋履

三月三日,上踏青鞋履。

杏酪棗糕

寒食日,煮粳米及麥爲酪,搗杏仁煮作粥,以面裹棗蒸食,謂之棗糕。

青精飯

用楊桐葉,並細葉、冬青葉,遇寒食,採其葉染飯,色青而有光,食之資陽氣,道家謂之青精幹食飯。今俗以夾麥青草搗汁,和糯米作青粉團,烏臼葉染烏飯作糕,是此遺意。

駐馬飲

長安俠少,春時結伴,各騎矯馬,飾以錦韉金絡,並轡而行,往來有花樹旁,僕從執酒隨之,遇好色,則駐馬而飲。

取紅花

北齊崔林義之女,春日以桃花貼於面,咒曰:“取紅花,取白雪,與兒洗面作光悅;取白雪,取紅花,與兒洗面作光華;取雪白,取花紅,與兒洗面作儀容。”

裝花獅

曲江貴家遊賞,剪百花裝作獅子形,互相送遺。獅上有小連環,以蜀錦流蘇牽之,唱曰;“春光且莫去,留與醉人看。”

護花鈴

天寶間,貴家園林,扭紅絲爲繩,綴金鈴於上,有烏鵲至,則掣鈴以驚之。

括香

唐宮中花開時,以重頂帳矇蔽欄檻上,以閉其香,謂之括香。

吞花臥酒

《春錄》曰:“握月擔風,且留後日;吞花臥酒,不可過時。”

紅餤雙

春遊之家,以油脂米粉作紅餤,竿上成雙掛挑,雜於馬前。

釀梨花

杭州俗,釀趁梨花時熟,號曰梨花春。

錦帶羹

花有錦帶名者,初生,葉柔脆可食,採以作羹,杜詩云:“滑憶雕胡飯,香聞錦帶羹。”

憐草色望杏花

《長慶集》雲:“誰開湖寺西南路,草綠裙腰一帶斜。”《勸農詔》曰:“望杏敦耕,瞻蒲勸穡。”

佔草驗歲

師曠曰:“薺先生,歲甘;葶藶先生,歲苦;藕先生,歲雨;蒺藜先生,歲旱;蓬草先生,歲欲流;水藻先生,歲欲惡;艾葉先生,歲欲病。”皆以正月佔之。

佔雨霧

正月朔雨,春旱,人食一升,二日雨,人食二升,以漸而升。五日雨,大熟;五日有霧,傷谷傷民;元日霧,歲必飢。

折松索葦

歲首祝椒酒而飲之,又折松枝,男七女二,亦同此義。懸葦索於戶上,插符其旁,百鬼畏之。

登山眺遠

正月人日,當登山眺遠,李充詩曰:“命駕升西山,寓目眺原疇。”

泛粥祠膏

張成見一婦人立宅東南,謂成曰:“正月十五,君宜作白粥,泛膏幹上以祀我,當令君蠶宜百倍。”後果然。

花蓋葉幄

夏侯湛曰:“春可樂兮,綴雜花以爲蓋。”謝萬賦雲:“冪豐葉而爲幄。”

花褥草裀

花落爲褥,翠草成裀,醉眠春日,其樂不淺。

浴沂褉洛

春服既成,童子冠者,浴乎沂,風乎舞雩。蔡伯喈禊文:“洋洋暮春,厥月除已。尊卑煙鶩,惟女與士。自求百福,在洛之涘。”

三月社會

《武林舊事》:“三月三日,佑聖觀;三月二十八日,東嶽行宮,二聖生辰,都人遊冶之盛,百戲競集,士女駢闐,觀者如堵。其社會名色,如

緋綠社 【雜劇】   齊雲社 【蹴球】   遏雲社 【唱賺】

同文社 【耍詞】   角抵社 【相撲】   清音社 【清樂】

錦標社 【射弩】   錦體社 【花繡】   英略社 【拳棒】

雄辯社 【小說】   翠錦社 【行院】   繪革社 【影戲】

凈發社 【剃梳】   律華社 【吟叫】   雲機社 【撮弄】

所陳金玉、珍寶、珠翠,璀璨奪目,天驥龍媒,絨韉寶轡。行廚果局,窮極餚核之珍。一盤珠翠花朵之飾,至值數萬。珍禽如紅鸚、白雀,水族則玉蟹、金龜,高麗華山之奇松,交廣海嶠之異卉,不可縷記,無非動心駭目之觀。二會皆然。”

臨水觀魚

古吳茂苑,孔裏園中,有世居隱士,號曰瀟灑張郎。其園中有竹萬竿,喬木蓋屋,西有繞翠堂,東有蘆軒。軒前有一大池,綠楊垂壓,桃李間枝,池內有朱魚數萬,名爲錦鱗池。至春日晴明,魚遊戲水,五色斑爛,名魚萬狀。瀟灑張郎題之曰:“錦鱗伴碧草,水面做文章。”(此條據弦雪居本補入。)

高子春時幽賞〔十二條〕

高子曰:山人癖好四時幽賞,境趣頗真。即在武林,可舉數事,錄與同調共之。但幽賞真境,遍寰宇間不可窮盡,奈好之者不真,故每人負幽賞,非真境負人。我輩能以高朗襟期,曠達意興,超塵脫俗,迥具天眼,攬景會心,便得妙觀真趣。況幽賞事事,取之無禁,用之不竭,舉足可得,終日可觀,夢想神遊,吾將永矢勿諼矣。果何樂可能勝哉?未盡種種,當以類見。

孤山月下看梅花

孤山舊址,逋老種梅三百六十,已廢;繼種者,今又寥寥盡矣。孫中貴公補植原數,春初玉樹參差,冰花錯落,瓊臺倚望,恍坐玄圃羅浮。若非黃昏月下,攜尊吟賞,則暗香浮動,疏影橫斜之趣,何能真見實際!

八卦田看菜花

宋之籍田,以八卦爻畫溝塍,圜布成象,迄今猶然。春時,菜花叢開,自天真高嶺遙望,黃金作埒,碧玉爲疇,江波搖動,恍自《河洛圖》中,分佈陰陽爻象。海天空闊,極目瞭然,更多象外意念。

虎跑泉試新茶

西湖之泉,以虎跑爲最;兩山之茶,以龍井爲佳。穀雨前採茶旋焙,時激虎跑泉烹享,香清味冽,涼沁詩脾。每春當高臥山中,沉酣新茗一月。

保俶塔看曉山

山翠繞湖,容態百逞,獨春朝最佳。或霧截山腰,或霞橫樹梢,或淡煙隱隱,搖盪晴暉;或巒氣浮浮,掩映曙色。峯含旭日,明媚高張;風散溪雲,林皋爽朗。更見遙岑迥抹柔藍,遠岫忽生溼翠,變幻天呈,頃刻萬狀。奈此景時值酣夢,恐市門未易知也。

西溪樓啖煨筍

西溪竹林最多,筍產極盛。但筍味之美,少得其真。每於春中筍抽正肥,就彼竹下掃葉煨筍,至熟,刀截剝食,竹林清味,鮮美莫比。人世俗腸,豈容知此真味。

登東城望桑麥

桑麥之盛,惟東郊外最闊,田疇萬頃,一望無際。春時,桑林麥隴,高下競秀,風搖碧浪層層,雨過綠雲繞繞。雉雊春陽,鳩呼朝雨。竹籬茅舍,間以紅桃白李,燕紫鶯黃,寓目色相,自多村家閒逸之想,令人便忘豔俗。

三塔基看春草

湖中三塔寺基,去湖面淺尺。春時草長平湖,茸茸翠色,浮動波心,浴鷺狎鷗,飛舞惟適。望中深愜素心,兀對更快青眼。因思古詩“草長平湖白鷺飛”之句,其幽賞自得不淺。

初陽臺望春樹

西湖三面繞山,東爲城市,春來樹色新豐,登臺四眺,淺深青碧,色態間呈,高下參差,面面回出。或冉冉浮煙,或依依帶雨,或叢簇山村,或掩映樓閣,或就日向榮,或臨水漾碧。幽然會心,自多胸中生意;極目撩人,更馳江雲春樹之想。

山滿樓觀柳

蘇堤跨虹橋下東數步,爲餘小築數椽,當湖南面,顏曰“山滿樓”。餘每出遊,巢居於上,倚欄玩堤,若與檐接。堤上柳色,自正月上旬,柔弄鵝黃,二月,嬌拖鴨綠,依依一望,色最撩人,故詩有“忽見陌頭楊柳”之想。又若截霧橫煙,隱約萬樹;欹風障雨,瀟灑長堤。愛其分綠影紅,終爲牽愁惹恨。風流意態,盡入樓中;春色蕭騷,授我衣袂間矣。三眠舞足,雪滾花飛,上下隨風,若絮浮萬頃,繚繞歌樓,飄撲僧舍,點點共酒旆悠揚,陣陣追燕鶯飛舞。沾泥逐水,豈特可入詩料,要知色身幻影,即是風裏楊花。故餘墅額題曰“浮生燕壘”。

蘇堤看桃花

六橋桃花,人爭豔賞,其幽趣數種,賞或未盡得也。若桃花妙觀,其趣有六:其一,在曉煙初破,霞彩影紅,微露輕勻,風姿瀟灑,若美人初起,嬌怯新妝。其二,明月浮花,影籠香霧,色態嫣然,夜容芳潤,若美人步月,風致幽閒。其三,夕陽在山,紅影花豔,酣春力倦,嫵媚不勝,若美人微醉,風度羞澀。其四,細雨溼花,粉容紅膩,鮮潔華滋,色更煙潤,若美人浴罷,暖豔融酥。其五,高燒庭燎,把酒看花,瓣影紅綃,爭妍弄色,若美人晚妝,容冶波俏。其六,花事將闌,殘紅零落,辭條未脫,半落半留。兼之封家姨無情,高下陡作,使萬點殘紅,紛紛飄泊,或撲面撩人,或浮樽沾席,意恍蕭騷,若美人病怯,鉛華銷減。六者惟真賞者得之。又若芳草留春,翠裀堆錦,我當醉眠席地,放歌詠懷,使花片歷亂滿衣,殘香隱隱撲鼻,夢與花神攜手巫陽,思逐彩雲飛動,幽歡流暢,此樂何極。

西泠橋玩落花

三月桃花,蘇堤落瓣,因風盪漾,逐水周流,飄泊孤,多在西泠橋畔堆棧。粉銷玉碎,香冷紅殘,片片似對騷人泣別,豪舉離樽,當爲高唱渭城朝雨。

天然閣上看雨

靈雨霏霏,乍起乍歇;山頭煙合,忽掩青螺;樹杪雲蒸,頃迷翠黛,絲絲飛舞遙空,濯濯飄搖無際。少焉霞紅照水,淡日西斜,峯巒吞吐斷煙,林樹零瀼宿雨。殘雲飛鳥,一望迷茫,水色山光,四照蕭爽,長嘯倚樓,騰歌浮白。信知變幻不常,陰晴難料,世態春雨,翻覆弄人哉!過眼盡是鏡華,當着天眼看破。

四時調攝箋  夏卷

夏三月調攝總類

《禮記》曰:“南方曰夏,夏之爲言假也,養之長之,假之仁也。”《太元經》曰:“夏者,物之修長也。”董仲舒曰:“陽長居大夏,以生育萬物。”《淮南子》曰:“夏爲衡,衡以平物,使之均也。”《漢律志》曰:“南者,任也,陽氣於時任養萬物,故君子當因時節宣調攝,以衛其生。”

立夏,火相;夏至,火旺;立秋,火休;秋分,火廢;立冬,火囚;冬至,火死;立春,火歿;春分,火胎,言火孕於木之中矣。

臞仙月佔主疾

四月立夏曰,忌北風,主疾。

五月夏至,忌東風,主病。行秋令,主多疫。

六月行秋令,主多女疾。

夏月氣數主屬圖

(見圖)

心神圖

(見圖)

心臟夏旺論

心屬南方火,爲赤帝神,形如朱雀,像如倒懸蓮蕊。心者,纖也,所納纖微,無不貫注,變水爲血也。重十二兩,居肺下肝上,對鳩尾下一寸。 【注曰:胸中心口掩下鳩尾也。】 色如縞映絳,中有七孔、三毛。上智之人,心孔通明;中智之人,五孔,心穴通氣;下智無孔,氣明不通,無智,狡詐。心爲肝子,爲脾母。舌爲之宮闕,竅通耳。左耳爲丙,右耳爲丁。液爲汗,腎邪入心則汗溢,其味苦。小腸爲心之腑,與心合。《黃庭經》曰:“心部之宅蓮含花,下有童子丹元家,主適寒熱榮衛和,丹錦緋囊披玉羅。”其聲徵,其臭焦,故人有不暢事,心即焦躁。心氣通則知五味,心病則舌焦卷而短,不知五味也。其性禮,其情樂。人年六十,心氣衰弱,言多錯忘。心脈出於中衝,生之本,神之處也,主明運用。心合於脈,其榮色也,血脈虛少,不能於臟腑者,心先死也。心合辰之己午,外應南嶽,上通熒惑之精。故心風者,舌縮不能言也。血壅者,心驚也;舌無味者,心虛也;善忘者,心神離也;重語者,心亂也;多悲者,心傷也;好食苦者,心不足也;面青黑者,心氣冷也;容色鮮好,紅活有光,心無病也。肺邪入心則多言。心通微,心有疾,當用呵,呵者,出心之邪氣也。故夏三月,欲安其神者,則含忠履孝,輔義安仁,定息火熾,澄和心神,外絕聲色,內薄滋味,可以居高朗,遠眺望,早臥早起,無厭於日,順於正陽,以消暑氣。逆之則腎心相爭,水火相剋,火病由此而作矣。

相心臟病法

心熱者,色赤而脈溢,口中生瘡,腐爛作臭,胸、膈肩、背、兩脅、兩臂皆痛。心虛則心腹相引而痛,或夢刀杖火焰、赤衣紅色之物,爐冶之事,以恍怖人。心病欲濡,急食鹹以濡之,用苦以補之,甘以瀉之。禁溼衣熱食,心惡熱及水。心病,當臍上有動脈,按之牢若痛,更苦煩煎,手足心熱,口乾舌強,咽喉痛,咽不下,忘前失後,宜服五參丸。

秦艽七錢 人蔘七錢 丹蔘七錢 玄蔘一兩 乾薑三錢 沙蔘四錢 酸棗仁七錢

上爲末,蜜丸,空心,人蔘湯服三四十丸,日再服。

修養心臟法

當以四月五月弦朔清旦,面南端坐,叩齒九通,漱玉泉三次,靜思注想,吸離宮赤氣入口,三吞之,閉氣三十息,以補呵氣之損。

六氣治心法

治心臟用呵,以鼻漸長引氣,以口呵之,皆調氣如上,勿令自耳聞之。若心有病,大呵三遍。呵時,以手交叉,乘起頂上爲之。去心家勞熱,一切煩悶。疾愈即止,過度即損,亦須以呼字吸旺氣以補之。

黃帝制夏季所服奇方

黃帝曰:“夏三月服何藥?”歧伯曰:“以補腎茯苓丸,能治男子內虛,不能飲食,健忘,悲憂不樂,喜怒無常,四肢浮腫,小便赤黃,精濁淋漓,絞痛,膀胱冷痛,陰囊溼癢,口渴飲水腹脹,皆犯五勞七傷,宜服此方。”

茯苓五錢,食不消加一錢 杜仲五錢,腰痛加一錢 山茱萸四錢,溼癢加五分 附子二錢,有風加五分 牡丹皮四錢,腹中游風加一錢 澤瀉三錢,水氣加五分 桂三錢,顏色不榮加五分 山藥五錢,頭風加一錢 地黃四錢,秋冬加一錢 細辛二錢,目昏加一錢 石斛四錢,陰溼加一錢 蓯蓉三錢,痿黃加五分 生薑二錢

上一十三味,共爲末,煉蜜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七丸,日再服。忌房事,生冷、豬魚等食。

心臟導引法

可正坐,兩手作拳,用力左右互築,各五六度。又以一手向上拓空,如擎石米之重,左右更手行之。又以兩手交叉,以腳踏手中,各五六度,閉氣爲之。去心胸風邪諸疾,行之良久,閉目,三咽津,叩齒三通而止。

夏季攝生消息論

夏三月屬火,主於長養。心氣火旺,味屬苦。火能克金,金屬肺,肺主辛,當夏飲食之味,宜減苦增辛以養肺。心氣當呵以疏之,噓以順之。三伏內,腹中常冷,特忌下利,恐泄陰氣,故不宜鍼灸,惟宜發汗。夏至後,夜半一陰生,宜服熱物,兼服補腎湯藥。夏季心旺腎衰,雖大熱不宜喫冷淘冰雪蜜水、涼粉、冷粥,飽腹受寒,必起霍亂。莫食瓜茄生菜,原腹中方受陰氣,食此凝滯之物,多爲症塊。若患冷氣痰火之人,切宜忌之,老人尤當慎護。平居檐下、過廊、巷堂、破窗皆不可納涼,此等所在雖涼,賊風中人最暴。惟宜虛堂凈室,水亭木陰,潔凈空敞之處,自然清涼。更宜調息凈心,常如冰雪在心,炎熱亦於吾心少減。不可以熱爲熱,更生熱矣。每日宜進溫補平順丸散。飲食溫暖,不令大飽,常常進之。宜桂湯、豆蔻熟水,其於肥膩當戒。不得於星月下露臥兼便,睡着使人扇風取涼,一時雖快,風入腠裏,其患最深。貪涼兼汗身當風而臥,多風痹,手足不仁,語言蹇澀,四肢癱瘓。雖不人人如此,亦有當時中者,亦有不便中者,其說何也?逢年歲方壯,遇月之滿,得時之和,即幸而免,至後還發。若遇年力衰邁,值月之空,失時之和,無不中者。頭爲諸陽之總,尤不可風,臥處宜密防小隙微孔,以傷其腦戶。夏三月,每日梳頭一二百下,不得梳着頭皮,當在無風處梳之,自然去風明目矣。

《養生論》曰:“夏謂蕃秀,天地氣交,萬物華實,夜臥早起,無厭於日。使志無怒,使華成實,使氣得泄。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逆之則傷心,秋髮痎瘧,奉收者少,冬至病重。”

又曰:“夏氣熱,當食菽以寒之,不可一於熱也。禁飲溫湯,禁食過飽,禁溼地臥並穿溼衣。”

“夏三月,丁巳、戊申、己巳、醜未辰日宜煉丹藥。”

“夏三月,頭臥宜向南,大吉。”

“夏三月,六氣十八候皆正長養之令,勿起土、伐大樹。”

《千金方》曰:“夏七十二日,省苦增辛,以養肺氣。”

《內經》曰:“夏季不可枕冷石並鐵物取涼,大損人目。”

陶隱居曰:“冰水止可浸物,使驅日曬暑氣。不可作水服,入腹內,冷熱相搏,成疾。若多着飴糖拌食,以解酷暑亦可。”

《書》曰:“夏至後,秋分前,忌食肥膩、餅臛、油酥之屬,此等物與酒漿瓜果極爲相妨,夏月多疾以此。”

又曰:“夏勿露臥,令人皮膚成癬,或作面風。”

又曰:“夏傷暑熱,秋必痎瘧。忽遇大寒,當急防避。人多率受,時病由此而生。”

《參贊書》曰:“日色曬熱石上凳上,不可便坐,搐熱生豚瘡,冷生疝氣。人自大日色中熱處曬回,不可用冷水洗面,損目。伏熱在身,勿得飲冷水及以冷物激身,能殺人。”

《書》雲:“五六月深山澗中停水,多有魚鱉精涎在內,飲之成瘕。”

《養生論》曰:“夏日不宜大醉。清晨喫炒蔥頭酒一二杯,令人血氣通暢。”

又曰:“風毒腳氣因腎虛而得,人生命門屬腎,夏月,精化爲水,腎方衰絕,故不宜房色過度,以傷元氣。”

《金匱要略》曰:“夏三月不可食豬心,恐死氣犯我靈臺耳。宜食苦蕒以益心。”

《千金翼方》曰:“夏三月丙丁日,戒夫婦容止。”

《養生論》曰:“夏月宜用五枝湯洗浴,浴訖,以香粉傅身,能驅瘴毒,疏風氣,滋血脈,且免汗溼陰處,使皮膚燥癢。”

五枝湯方

桑枝 槐枝 桃枝 柳枝各一握 麻葉半斤,煎湯一桶,去渣,溫洗,一日一次。

傅身香粉方

用粟米作粉一斤,無粟米,以葛粉代之。加青木香 麻黃根 香附子炒 甘松 藿香 零陵香

以上各二兩,搗羅爲末,和粉拌勻,作稀絹袋盛之,浴後撲身。

夏三月合用藥方

豆蔻散

治夏月多冷氣發動,胸膈氣滯,噎塞,脾胃不和,不思飲食。

草豆蔻四兩,同生姜四兩炒香黃爲度,去姜用  大麥芽十兩,炒黃  神曲四兩,炒黃  甘草四兩,炙  乾薑一兩,炮

上爲末,每服一錢,如點茶喫,不計時服。

蓯蓉丸

平補下元,明目,妙甚。

蓯蓉四兩,酒洗去心內白汁  巴戟二兩  菊花二兩  栒杞二兩

上煉蜜爲丸,桐子大。每服二十丸,鹽湯下。

訶子散

治脾胃忽生冷氣,腹脹滿疼悶,泄瀉不止。

訶子皮五個  大腹五個,去外皮  甘草五錢,炙  白朮五錢  草豆蔻十四個,麪包炒黃,去面用  人蔘五錢

上爲末,每服二錢,水一盞,入棗二個、生薑一小片,同煎至六分,溫服。

棱朮散

夏日因食冷物,氣積膈滯,或心腹疼痛等症,宜常服之。

用京三棱三兩,溼紙裹煨熱透,另搗  莪朮二兩,同上制  烏藥三兩,去皮  甘草三兩,炙  陳皮二兩,用厚朴亦可

上爲末,每服一錢,鹽湯調下,不拘時服。

四順丸

老人百疾。

神曲四兩,入生薑二兩去皮,一處杵作餅子焙乾  甘草一兩,炙黃  草豆蔻一兩五錢,先炮熟去皮細剉用  大麥芽二兩,炒黃

上爲末,鹽湯服一錢。

橘紅散

夏月消食和氣。

廣陳皮用一斤,湯浸洗五七次,布包壓幹,又用生薑半斤,取自然汁,將皮拌勻一宿,焙乾,稱一斤  肉豆蔻一兩  甘草二兩

上,將甘草同白鹽三四兩同炒,候鹽紅色、草赤色爲度,共橘皮爲末。用茶點服,一錢一次。

太上肘後玉經八方

龜臺王母四童散方

〔巽象〕 巽卦東南 龜臺王母四童散方

辰砂四兩,本方原用伏火丹砂六兩,一時難得,且未當輕用  胡麻四兩,凈,九蒸九暴,炒微黃  天門冬四兩,去心  茯苓六兩  白朮四兩  黃精六兩  桃仁四兩,去皮

上七味,合爲末,煉蜜爲丸,搗萬餘下。夏月丸服,余月散服。如桐子大,每二十丸。能服八年,顏如嬰童,肌如凝脂。

〔離象〕 離卦正南 彭君麋角粉方

每用麋角 【注曰:糜,鹿之大者,角丫叉不齊,白如象牙,出水澤中,非山獸也。大者二十斤一付,生海邊】 取用一兩,具解爲寸段,去心中黑血色惡物,用米泔浸之,夏三日冬十日一換。泔浸約一月以上,似欲軟即取出。入甑中蒸之,覆以桑白皮,候爛如蒸芋,曬乾,粉之。入伏火硫磺一兩,以酒調三錢一服。此方彭祖服之,得壽成仙。有人於鵠鳴山石洞中得石刻方,與此同也。

四月事宜

《孝經緯》曰:“穀雨後十五日,鬥指巽,爲立夏。物至此時,皆假大也。後十五日,鬥指己,爲小滿。小滿者,言物長於此,小得盈滿也。律名中呂。”《白虎通》曰:“中呂何言?陽氣極將,彼故復中難之也。”《晉志》曰:“呂者,助也,陰助成陽之功也。四月建巳,巳者,起也,物至於此,畢盡而起也。”《西京雜記》曰:“陽德用事,和氣皆陽,爲正陽之月。”又曰:“陽雖用事,而陽不獨存,純陽凝於無陰,亦謂之曰陰月。”《文選》稱爲除月,又曰首夏,維夏。

“是月,每清晨喫蔥頭酒一二杯,令血氣通暢。”

“收書,於未梅雨時,開閣廚晾燥,隨即閉門,內放七里香花或梓腦,不生蠹魚。”

“收畫,未梅雨前,逐幅抹去蒸痕,日中曬晾令燥,緊捲入匣,以厚紙糊匣口四圍,梅後方開。匣須杉木桫木爲之,內不用紙糊,並油漆,以避黴氣。”

避蚊方:用鰻魚曬乾,於室中燒之,可少解其橫。

“是月伐木不蛀。”

《月令纂》曰:“是月於魚池中納一神守,則魚不走。養鯉善飛,尤爲緊要。” 【神守,即今之團魚也。】

《馮氏口談》曰:“戎衣同花椒卷收,或芫花末糝之,則不蛀。一用出缸藍布包之亦妙。風領暖耳,包藏甕中,密封甕口,毛決不脫。”

《月錄》曰:“洗葛衣,用梅葉揉碎洗之,經夏不脆。忌用木盆,否則黑,以磁器洗之。”

《內景經》曰:“是月食蓴菜鯽魚作羹,開胃。”

《靈寶經》曰:“是月八日,宜修啓壽齋。”

“是月初二、十六、十八、十九日,拔白生黑。”

《雲笈七籤》曰:“木瓜善治轉筋,病者不必服此,但口呼木瓜二字,其病即瘥。”

《月令纂》曰:“是月初四日,七日八日九日,取枸杞煎湯沐浴,令人不老,肌膚光澤。”

《雲笈七籤》曰:“是月望後,宜食桑椹酒,治風熱之疾。亦可造膏,用桑椹取汁三鬥,白蜜四兩,酥油一兩,生薑汁二兩,以罐先盛椹汁,重湯煮汁到三升,方入蜜、酥、薑汁,再加鹽三錢,又煮如膏,磁器收貯。每服一小杯,酒服。大治百種風疾。”

《千金月令》曰:“四月節內,宜服暖,宜食羊腎粥。其法:先以兔絲子一兩,研煮取汁一兩,濾凈,和麪切煮。將羊腎一具切條,蔥炒作臛食之,補腎,療眼暗赤腫。”

“此月宜晚臥早起,感受天地之精氣,令人壽長。”

《月令》曰:“四月十五日取浮萍一兩,麻黃去根,桂心、附子炮去臍皮,各五錢,搗爲末。每用一兩藥末,入生薑二片,蔥頭二個,煎至八分,熱服,蓋暖取汗,治時行熱病。”

四月事忌

《攝生月令》曰:“四月爲幹,生氣在卯,死氣在酉,不宜用巳日時,犯月建,百事不吉。”

又曰:“初九、二十五,忌裁製交易。”

《白雲雜忌》曰:“是月勿食雉,令人氣逆。勿食鯉,能害人。”

《千金方》曰:“勿令韭菜同雞肉食,暴死者尤不可食,作內疽,生胸臆中。勿食諸物之心,勿大醉,勿食葫,傷人神,損膽氣,令人喘悸,脅肋氣急。勿食生蒜,傷人。更禁男女同房,忌純陰用事。 【葫即葫荽也】 ”

《雲笈七籤》曰:“是月八日,不宜遠行。宜清心齋沐,必得福慶。”

又曰:“是月忌暴怒傷心,秋必爲瘧。自夏至至九月,忌食隔宿肉菜之物,忌用宿水洗面漱口。”

孫真人曰:“是月初五日,忌見一切生血,勿食生菜。初八日、十六日,忌嗜慾,犯之夭壽。”

《楊公忌》曰:“是月初七日不宜問疾。”

四月修養法

孟夏之月,天地始交,萬物並秀,宜夜臥早起,以受清明之氣。勿大怒大泄。夏者,火也,位南方,其聲呼,其液汗,故怒與泄爲傷元氣也。卦值幹,幹者,健也,陽之性,天之象也。君子以自強不息。生氣在卯,坐臥行動宜向正東方。

孫真人曰:“是月肝臟已病,心臟漸壯,宜增酸減苦,以補腎助肝,調養胃氣。勿受西北二方暴風,勿接陰以壯腎水,當靜養以息心火。勿與淫接,以寧其神,以自強不息,天地化生之機。”

《月令》曰:“君子齋戒,處必掩身,毋躁,止聲色,毋進御,薄滋味,毋違和,節嗜慾,定心氣。”

《內丹祕要》曰:“姤月爲一陰始生之月也。陰氣方生,喻身中陰符起縮之地。靈丹養成入口中,當馴致其道,遂歸丹田,不可慌忙急速。”

《保生心鑑》曰:“五月屬火,午火大旺,則金氣受傷。古人於是時獨宿,淡昧,兢兢業業,保養生髒,正嫌火之旺耳。”

《靈劍子》導引法

補心臟坐功之法有二:一勢,正坐斜身,用力偏敵如排山勢,極力爲之,能去腰脊風冷,宣通五臟六腑,散腳氣,補心益氣。左右以此一勢行之。二勢,以一手按髀,一手向上,極力如託石,閉氣行之,左右同行。去兩脅間風毒,治心臟,通和血脈。

陳希夷孟夏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見圖)

五月事宜

《孝經緯》曰:“小滿後十五日,鬥指丙,爲芒種。後十五日,鬥指午,爲夏至。曰芒種者,言有芒之谷可播種也。夏至者,言萬物於此,假大而極至也。”《白虎通》曰:“律蕤賓。蕤者,下也;賓者,敬也,言一陰始生萎靡,陽不資以爲用,如賓在外,而不爲內主也。”《樂志》曰:“辰爲午,午者,長也,大也,言物皆長大也。”《吳子夜四時歌》曰:“是月爲鬱蒸,爲仲暑。”東坡詩曰:“雲飛龍御月。”

《玄樞經》曰:“是月天道西北行,作事出行俱宜向西北,吉。”

《荊楚記》曰:“五日,以艾縛一人形懸於門戶上以辟邪氣。以五采絲繫於臂上,闢兵厭鬼,且能令人不染瘟疫。口內常稱遊光厲鬼四字,知其名則鬼遠闢。”

《雲笈七籤》曰:“五月並十二月晦日,正月中,常宜焚燒殺鬼丹。方:

鬼箭 蜈蚣 牛黃 野葛 雄黃 雌黃 硃砂 黎蘆 鬼比目 桃仁 烏頭 附子 半夏 硫黃 巴豆 犀角 鬼臼 麝香 白朮 蒼朮各等分

共二十味,爲末,用菵草汁爲丸,否用糊汁亦可,丸如雞子大,每焚一丸,百邪皆滅。

《道藏》靈寶闢瘟丹方

蒼朮一斤 降香四兩 雄黃二兩 硃砂二兩 硫黃一兩 硝石一兩 柏葉八兩 菖蒲根四兩 丹蔘二兩 桂皮二兩 藿香二兩 白芷四兩 桃頭四兩,五月五日午時收 雄狐糞二兩 蘄艾四兩 商陸根二兩 大黃二兩 羌活二兩 獨活二兩 雌黃一兩 赤小豆二兩 仙茅二兩 唵叭香無亦可免

以上二十四味,按二十四氣,爲末,米糊爲丸,如彈子大,火上焚燒一丸。

太倉公避瘟丹方 【大倉公乃齊之神醫淳于意也】

凡官舍旅館,久無人到,積溼積邪容易侵人,制此爇之,可以遠此。宜於五六月,終日焚之,可以避瘟遠邪。

蒼朮一斤 臺芎八兩 黃連八兩 白朮八兩 羌活半斤 川芎四兩 草烏四兩 細辛四兩 柴胡四兩 防風四兩 獨活四兩 甘草四兩 稿本四兩 白芷四兩 香附子四兩 當歸四兩 荊芥四兩 天麻四兩 官桂四兩 甘松四兩 乾薑四兩 三奈四兩  麻黃四兩 牙皁四兩 芍藥四兩 麝香三分

上爲末,煮紅棗肉爲丸,如彈子大。每月一丸焚燒。

《千金月令》曰:“是月取浮萍陰乾,和雄黃些少,燒煙去蚊。火燒棗子安牀下,闢狗蚤。”

《纂要》曰:“五月五日採艾,治百病。”

《瑣碎錄》曰:“五日,硃砂寫荼字倒貼,闢蛇蠍;寫白字倒貼柱上,闢蚊蟲。寫儀方二字倒貼亦妙。”

又曰:“午時將燈草浸油內,望太陽咒曰:“天上金雞喫蚊子腦髓液。念七遍,吸太陽氣於燈草上,夜點燈草,照蚊皆去。”

呂公曰:“五日午時,韭菜地上,面東不語,取蚯蚓泥藏之。 【即蚯蚓糞也,圓如碎珠,粒粒成塊,即此物也。】 遇魚骨鯁喉,用此少許擦咽喉外皮,即消。”

《廣惠方》曰:“五日,取晚蠶蛾裝一節竹筒內,開眼處封貯,待其乾死。遇竹木刺傷者,以些少塗之,即出。更有別用,如此方可收得。”

《雜記》曰:“以青蒿草搗汁,和石灰作餅子,陰乾收起,遇刀斧傷者,塗之立效,愈後無痕。又一方:採百草頭,搗汁,和石灰作塊子,鑿大桑樹上一孔,納灰餅在內,待百日後取出,曝幹爲末,傅金瘡,神效。”

“五月五日宜合紫金錠、保生錠子,治小兒疾。方在醫書錄。內府此日用雄黃研末,少加硃砂,收真蟾酥作杵,陰乾。凡遇惡毒初起,以唾磨搽,微痛,立消。”

《瑣碎錄》曰:“五日,取鱉爪着衣領中,令人不忘。”

《千金方》曰:“五日日未出時,取東向桃枝刻作小人形,着衣領中,令人不忘。”

《養生雜忌》曰:“病目者以紅絹盛榴花拭目,棄之,謂代其病。凡紅物皆可。”

又云:“五日,取萵苣菜原窠或葉置廚櫃內,不生蛀蟲。置毛褐衣內亦妙。”

《千金方》雲:“五日,取葵子微炒爲末,患淋者食前溫酒服一錢,立愈。”

又云:“取鯉魚枕骨燒灰,治久痢如神。”

《雲笈七籤》:“五月一日取枸杞煎湯沐浴,令人不老不病。五日以蘭湯沐浴亦可。初四初七初八日沐浴,吉。”

《玄樞經》曰:“初九日沐浴,令人長命。”

高子曰:“五月五日午時,修合藥餌者,以天罡此時正塞鬼戶。《斗柄訣》以月月嘗加戌,五月每日戌時天罡指午,亥時指未,自未輪轉。五日午時,正指艮宮,爲鬼戶也。故用此時合藥甚效,又爲天中之節。

《養生論》曰:“五月五日宜合截瘧鬼哭丹。用上好白砒五錢,研細入鐵銚內,以寒水石一兩爲末圍定,然後以磁碗蓋定,用溼紙作條封碗合縫,炭火炙銚,煙出燻紙條黃色即止。取放紙上,置泥地出火氣一時,取研爲細末。入冰片一分,麝香一分,共研,蒸餅爲丸,桐子大,硃砂爲衣。每服一丸,臨發日,神前香爐上燻過,朝北,井花水吞下。忌食魚面生冷十日,永不再發。合時不令婦女孝服人見。婦人有病,令丈夫捻入口中吞下,立效,又不吐瀉,真妙劑也。”

《簡易方》曰:“用獨蒲蒜同真飛丹搗和爲丸,圓眼大,治瘧。臨發,用一丸,井花水面東吞服,即愈。”

《保生月錄》:“是月十一日天倉開,宜入山修道。”

《簡易方》曰:“疫氣時行,用管仲置水缸內,食水不染。十二月除夕同此。”

《本草》雲:“五日取露草百種,陰乾,燒爲灰,以井水煉成膏,再用嚴醋和爲餅子,腋下挾之,幹即換去。五遍,能治腋下臭氣,又能抽出一身中瘡積毒氣。挾完,即以小便洗腋下幹凈,最效。”

《救民方》曰:“中風牙緊,不能下藥,用冰片、天南星,五日午時合起。遇病以指蘸藥擦大牙,左右二三十擦,口自能開,方下別藥治之。”

《長生要錄》曰:“五月五日有雨,急破竹一二株,內有神水瀝,和獺肝爲丸,治心腹積聚。”

又曰:“是日取葛根爲末,療金瘡斷血,除瘧。取豬牙燒灰,治小兒驚癇,並塗蛇傷。”又云:“取蝙蝠倒掛曬乾,和官桂、燻陸香燒之,避蚊。”

《家塾事親》曰:“己丑卯辰日祀竈以豬首,吉。五月朔日,不宜出錢財。”

《萬氏家抄》曰:“五日,取蝦蟆曬乾收起,紙包紅絹袋盛,瘧發,早男左女右臂上掛帶,勿令知之,立愈。”

《禮儀志》:“夏至浚井能改水。朱索縛柳杞桃,結印爲門戶飾,可止惡氣。”

“十三日,竹醉日,可移竹,易活。夏至淘井,可去瘟疫。”

“五月五日取冢上泥並磚石一塊回家,以小瓶盛埋門外階下,閤家不患時症。”

《抱朴子》曰:“五日,朱書赤靈着心前,闢兵法瘟,去百病。此即治百病符也。” 【正月元日佩即此符。】

(見圖)

《本草》雲:“五月採莧菜加馬齒莧爲末,等分,產婦服之易產。”

《雲笈七籤》曰:“五日,不可見血物。”

《博濟方》雲:“五日午時,或臘月三十日,收豬心血,同黃丹、乳香相和爲丸,雞豆大,以紅絹盛掛門上。如有產婦子死腹中者,令酒磨一丸,即下。”

“五月取桃仁一百個,去皮尖,研細,入黃丹二錢,丸如桐子大,治瘧。發日,面北用溫酒或井花水吞下三丸即絕。”

《瑣碎錄》:“五日清晨,取白礬一塊,自早曬至晚,收之。百蟲咬傷,以些少塗之即止,又能消毒。取獨蒜,不分瓣蒜也,搗爛塗麪皮手腳,一年不生惡瘡,及冬月不作凍瘡,神驗。不可多擦。”

《衛生方》雲:“五日,收百草頭曬乾爲細末,用紙包收起。臨用取一撮白紙封好,用紅布絹拴定,令患瘧人以眼按臂,面北,男左女右係臂上股,勿令病人知爲何物,極有應驗。”

又曰:“五日,採蜀葵花赤白二色,收起陰乾。赤者治婦人赤帶,白治白帶。”

又曰:“取雞腸草陰乾,燒灰,治積年惡瘡,極效。採無花果陰乾,治咽喉諸疾。”

《雲笈七籤》曰:“五日午時,取天落水磨朱寫一龍字,明年若又雨,取水磨墨寫一龍字,如錢大,二字合作一小丸。婦人難產,乳香湯吞之;生出,男左女右手中握字丸即下。如次年無雨,前字無用矣。每年須寫百字以濟人。”

《本草圖經》曰:“五月收杏去核,自朝蒸之,至午而止。以微火烘之收貯,少加糖霜可食。駐顏,故有杏金丹之說。不宜多食。”

“五日午時,飲菖蒲雄黃酒,避除百疾而禁白蟲。”

《瑣碎錄》曰:“五日並夏至日,有患嗓臭者,於日未出時,汲井花水一盞,作三嗽,吐門閫裏,如此三十日,口臭永除矣。”

《呂公歲時記》曰:“夏至一陰生,宜服餌制過硫黃,以折陰氣。”

《千金方》曰:“五月二十七日宜服五味子湯。取五味子一合,搗,置小瓶中,以百滾湯入蜜少許,即封口,置火邊良久乃服,生津止渴。”

“二十日採小蒜曝幹,治心煩痛,解諸毒,又治小兒丹疹。”

“夏至後宜浚井改水,以去瘟病。”

“是月十六日、二十日,宜拔白。”

《洛陽記》:“午日造朮羹艾酒,以花絲樓閣插鬢贈遺,造闢瘟扇。”

《文昌雜錄》曰:“端午日走馬,謂之藉柳。”

《保生餘錄》曰:“五月取螢火蟲二七枚,捻白髮能黑。”

《千金方》曰:“多采蒼耳陰乾,置大甕中,能避惡氣。若有時疫發生,即取爲末,舉家服之,不染。若病脹滿,心悶發熱,即服此。又能殺三尸九蟲。”

《救民易方》曰:“五月五日、六月六日、九月九日採豨籤草,即白花菜是也,去根、花並子凈,用莖葉入甑,九蒸九曝,層層灑酒與蜜水,蒸完極香。爲末,蜜丸皁角子大。每服五七丸,米湯下。服至百日,去周身癱瘓風疾,口眼歪斜,涎痰壅塞,久臥不起。又能明目,白髮變黑,筋力強健,效不可言。”

《萬氏家抄》曰:“五日午時採雞腸草,曬乾爲末、齒痛熱腫者,擦之立愈。”《千金月令》曰:“五日取瓦上青苔或百草霜,入鹽漱口,效。或水煮羊蹄根,或醋煮川椒,俱能治齒百疾。”

《靈寶經》曰:“是月五日,可修續命齋。”

《太上凈明御瘟經略》曰:“天地無私,陶鑄萬物,本無善惡,世人自私,故生災禍。飲食不忌,服煉不時,善既無聞,過則可述。司罰之神,得而窺測,布此毒氣,一及成疾。不悟愆尤,不能保護,反怨道咎師,其疾愈甚。大凡四時調養,務在得中,服藥吐納以生正氣。我有神符,使其佩服,合免斯難。兼有祕咒,每日能齋而誦之,神將日夜護衛,瘟毒百神皆知其爲太上弟子,畏而敬之。誦至百遍,百鬼頭破腦裂而散。咒曰:唵(旗去其改可) 【烏可切】 暮秖 【音只】 混(口縛) 【音馬】 (口履) 【音呂】 (合牛) 【音歆】 。

《九天高明大使神功妙濟真君驅瘟遣疫消災真符》:書符以朱書黃素,左手五雷訣,右手舉筆,咒曰:洞天赤文,丹靈曜虛,驅瘟攝毒,奉命天書,金籙玉簡,嵬鬼悉驅,太上有敕,元君安君,急急如太虛紫清律令敕。”

《北極黑煞天丁五方殺瘟神符》:書符須澄心靜慮,存自己精氣神三者,上與北斗三臺星合,一元真氣入筆,默誦咒曰:魁(鬼勺)魋(鬼行)(鬼畢)(鬼甫)魒尊帝星君律令敕。七遍,每符一道,誦咒七遍,令病家至誠貼之。

法用天罡日製白楊木板五塊,長一尺五寸,闊三寸六分,小尺,朱書後符五道於上。凡人家瘟疫傳染不絕,以此安鎮宅中五方,或釘壁上,病除乃燒五符。出《道藏北極驅瘟真經》。

(見圖)

天罡日立成

正月巳日 二月子日

三月未日  四月寅日

五月酉日 六月辰日 七月亥日  八月午日

九月丑日 十月申日 十一月卯日 十二月戌日

五月事忌

“五月用事,不宜用午,犯月建,百事不吉。”

“十五、二十五日,忌裁衣交易。”

《經》曰:“五月初五、初六、初七、十五、十六、十七、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日爲之九毒,戒夫婦容止。勿居溼地,以招邪氣。勿露臥星月之下。”

《問禮俗》雲:“五月俗稱惡月。”按《月令》仲夏陰陽交,生死之分,君子節嗜慾,勿任聲色。

《金匱要略》雲:“勿食韭菜,令人乏力,損目。勿食生菜。”

《酉陽雜俎》曰:“五月蛻精神,不可上屋,令人魂魄不安。”

《太平御覽》:“《異苑》曰:五月勿曬牀薦席。”

《月令圖經》:“勿食濃肥,勿食煮餅。可食溫暖之物。”

《千金方》雲:“勿食獐鹿馬各獸肉,傷人神氣。”

《本草》雲:“勿食山澤中水,勿食木成核果,勿食蛇鱔,勿食羊蹄。”

《保生心鑑》:“是月勿下枯井及深阱中,多毒氣。先以雞毛探之,若毛下旋舞者,即是有毒,不可下也。”

《濟世方》曰:“五月不可多食茄子,損人動氣。茄屬土耳。”

《歲時記》曰:“勿食菘菜,發皮膚風癢。”

《保生月錄》曰:“茉莉花勿置牀頭,引蜈蚣,當忌。李子不可與蜜、雀肉同食,損五臟。”

《千金方》曰:“小兒不可弄槿花,惹病痁。槿爲瘧子花。五月勿食鯉,多發風。勿食其腦。鯉鮓不可同小豆藿、桂、豬肝同食,損人。”

《類摘良忌》雲:“江魚即黃魚也,不可與蕎麥食,令人失音。枇杷不可同炙肉熱面同食,令人患熱發黃。桃子不可與鱉同食。”

《便民圖纂》曰:“甜瓜沉水者殺人,多食,陰下作癢生瘡。患腳氣,食之永不愈。雙蒂者殺人,且此物不可與油餅同食。”

五月修養法

仲夏之月,萬物以成,天地化生,勿以極熱,勿大汗,勿曝露星宿,皆成惡疾。忌冒西北之風,邪氣犯人。勿殺生命。是月,肝臟已病,神氣不行,火氣漸壯,水力衰弱,宜補腎助肺,調理胃氣,以順其時。卦值姤,姤者,遇也,以陰遇陽,以柔遇剛之象也。生氣在辰,宜坐臥向東南方。

孫真人曰:“是月肝臟氣休,心正旺,宜減酸增苦,益肝補腎,固密精氣。臥早起早,慎發泄,五日尤宜齋戒靜養,以順天時。”

《保生心鑑》曰:“午火旺則金衰,於時當獨宿,淡滋味,保養生髒。”

《養生纂》曰:“此時靜養毋躁,止聲色,毋違天和,毋幸遇,節嗜慾,定心氣。可居高明,可遠眺望,可入山林,以避炎暑,可坐檯榭空敞之處。”

《靈劍子》導引法

常以兩手合掌,向前築去,臂腕如此七次,淘心臟風勞,散關節滯氣。

陳希夷仲夏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見圖)

六月事宜

《孝經緯》曰:“夏至後十五日,鬥指午,爲小暑。後十五日鬥指未,爲大暑。小大者,就極熱之中分爲大小,初後爲小,望後爲大也。律林鐘,林者,衆也,萬物成熟,種類衆多。”《樂志》曰:“月辰爲未,未者,味也,萬物向成,鹹有味也。”《要纂》曰:“六月爲徂暑。”

《玄樞》曰:“是月天道東行,作事出行俱宜向東,吉。”

“其月遇土旺,戊日祭中溜之神。”

是月宜飲烏梅醬、木瓜醬、梅醬、豆蔻湯以去渴。方俱見前。

三伏日宜服腎瀝湯。治男子虛羸、五勞七傷、風溼髒虛、耳聾目暗。方:

乾地黃六分 黃蓍六分 茯苓六分 五味子四分 羚羊角四分 桑螵蛸三兩,炙 地骨皮一兩 桂心一兩 門冬五分,去心 磁石一錢三分打碎,水洗,令黑汁出盡爲止。羊腎二個,豬腎亦可,去脂膜,切如柳葉,以水四升,先煮去水升半,即掠去水上肥沫及腎滓,取汁煎諸藥,澄清去滓,分爲三服。三伏日各服一料,隨人加減亦可。忌食大蒜、生蔥、冷陳滑物。空心平旦服之。

《養生雜纂》曰:“老人氣弱,當夏之時,納陰在內,以陰弱之腹,當肥冷之物,則多成泄瀉,一傷真氣,卒難補復。不宜燥熱補藥,惟用平補溫和之劑,如八味丸之類,以助元氣。”

《雲笈七籤》曰:“六月六日,沐浴齋戒,絕其營俗。”

《關西舊俗志》曰:“六月六日,取水收起,凈甕盛之,一年不臭。用以作醋醬醃物,一年不壞。”

《真誥》曰:“十九日、廿四日拔白,永不生。”又云:“初三、初四、十八、廿八日拔白亦可。”

《四時纂要》曰:“是月初一日、初七、初八、二十一日沐浴,去疾禳災。”

《七籤》曰:“是月二十七日,取枸杞煎湯沐浴,至老不病。”

《荊楚記》:“六月伏日,宜作湯餅食之,名爲辟惡。”

舊俗曰:“造醬用三伏黃道日浸豆,黃道日拌黃,用草烏五七個,切作四片,撒上,其蛆盡死。”

《農桑撮要》曰:“是月剩飯,用莧菜蓋之,過夜不餿。”

《山居四要》曰:“養魚池中,是月宜納二神守以護魚。”

“治水瀉百病,用烏藺子六月六日同面炒黃,等分爲末,米飲調服二錢。”

《瑣碎錄》曰:“宜食苦蕒,以益心氣。”

《家塾事親》曰:“西瓜性溫,熟者可食,解暑,名白虎湯。”

《千金月令》雲:“是月可食烏梅醬止湯。方用烏梅搗爛,加蜜適中,調湯微煮飲之。水瀉渴者,以梅加砂糖、姜米飲之,不渴。”

《便民圖纂》曰:“六月六日,用井花水,以白鹽淘於水中作滷,新鍋仍煎作白鹽,以此鹽擦牙畢,以水吐手心內洗眼,雖老猶能燈下讀書。”

《抱朴子養生書》雲:“三伏內用甘草一錢,好明白滑石六錢,爲末,和水飲之,名六一散,令人免中暑泄瀉。”

三伏內服十味香薷飲方:

香薷數年陳者,一兩 人蔘 陳皮 白朮炒 白扁豆炒 茯苓  黃蓍 木瓜 厚朴薑汁浸 甘草各五錢

共爲飲片,水煎停冷服之。或爲細末,水調一二錢服。

三伏時,用門冬、五味子、人蔘泡湯代茶,謂之參麥散。消渴生津。

《濟世仁術》曰:“六月極熱,可用扇急扇手心,則五體俱涼。”

《抱朴子》曰:“三伏中,用黃蓍、茯苓煎膏,入甘草末二分,以井涼水調服。治譫狂,大消暑熱毒氣。”

又方:木瓜醬,用木瓜十兩,去皮細切,以湯淋浸,加薑片一兩,甘草二兩,紫蘇十兩,鹽一兩。每用些少泡湯,沉之井中,候極冷飲之。

又方;梅醬喫水方,用黃熟梅十斤,蒸爛去核,將肉秤有幾斤,每斤加鹽三錢,加紫蘇幹者一兩,乾薑絲二錢,甘草三錢,攪勻,日中大曬,待紅黑色收起。用時,加白豆仁、檀香些少,飴糖調勻,和水服,最解暑渴。

又,桂醬、沉香熟水,俱載《飲食箋》內。

《瑣碎錄》曰:“暑月不可露臥,勿沐浴當風,慎賊邪之氣侵人。”

又曰:“其月無冰,不可以涼水陰冷作冰飲。水熱生涎者勿飲,能殺人。”

《玄樞經》:“是月勿斬伐草木,勿動土,勿舉大事,以搖養氣。”

《養生仁術》曰:“勿專用冷水浸手足,防引起狂邪之風犯之,令人瘋病,體重氣短,四肢無力。”

《食治通說》:“夏月不宜飲冷,何能全斷?但勿宜過食冷水與生硬果、油膩、甜食,恐不消化,亦不宜多飲湯水。人能自慎,省食煎炒、鹹臘、炙爆之物,自然津液常滿,何必戒飲。”

《便民纂》曰:“途中一時中暑身死者,不可用冷水灌沃,急就道上取熱土,填於死者臍上成堆,中間撥開作一孔,令人撒尿澆入臍孔。次用生薑、大蒜搗爛,熱湯送下,即活。”

《瑣碎錄》曰:“暑月甕壇大日曬熱,不可即取盛裝飲食,恐收暑氣。”

《楊公忌》曰:“初三日不宜問疾。”

《靈寶經》曰:“六月六日,宜修清暑齋。”

六月事忌

《月令》曰:“六月選用日時,不宜用未,犯月建,百事不利。初一日,忌經營。初十、二十日,忌交易裁衣。”

《仙志戒》曰:“六月六日,忌取土開掘。”

《四時纂要》曰:“三伏日不可嫁娶,傷夫婦,不吉。”

《雲笈七籤》曰:“六月二十四日,忌遠行,水陸俱不可往。”

《四時纂》曰:“是月勿飲山澗澤水,令人患瘕。”

《千金方》曰:“勿食韭,令人目昏。勿食羊肉,傷人神氣。勿食野鴨鶩鳥,勿食雁,勿食茱萸,勿食脾。乃是季月,土旺在脾故也,俱宜戒之。”

《雲笈七籤》曰:“六月勿食羊血,傷人神魂,少志健忌。勿食生葵,必成水瘕,且爲犬齧,終身不瘥。”

六月修養法

季夏之月,發生重濁,主養四時,萬物生榮,增鹹減甘,以滋腎臟。是月腎臟氣微,脾臟獨旺,宜減肥濃之物,益固筋骨。卦值遁,遁者,避也,二陰浸長,陽當避也,君子莊矜自守。生氣在巳,坐臥宜向南方。

孫真人曰:“是月肝氣微弱,脾旺,宜節約飲食,遠聲色。此時陰氣內伏,暑毒外蒸,縱意當風,任性食冷,故人多暴泄之患。切須飲食溫軟,不令太飽,時飲粟米溫湯、豆蔻熟水最好。”

《內月祕訣》曰:“建未之月,二陰之卦,是陰氣漸長,喻身中陰符,離去午位,收斂而下降也。”

《靈劍子》導引法

端身正坐,舒手指,直上反拘。三舉,前屈,前後同行。至六月半後用之。去腰脊腳膝痹風,散膀胱邪熱。

陳希夷季夏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見圖)

脾神圖

(見圖)

脾臟四季旺論

脾臟屬中央土,旺於四季,爲黃帝,神肖鳳形,坤之氣,土之精也。脾者,裨也,裨助胃氣。居心下三寸,重一斤二兩,闊三寸,長五寸。脾爲心子,爲肺母,外通眉闕,能制謀意辯,皆脾也。口爲之宮,其神多嫉。脾無定形,主土陰也。妒亦無準,婦人多妒,乃受陰氣也。食熟軟熱物,全身之道也。故脾爲五臟之樞,開竅於口,在形爲頰,脾脈出於隱白,脾乃肉之本意處也。谷氣入於脾,於液爲涎,腎邪入脾則多涎。六腑,胃爲脾之腑,合爲五穀之腑也。口爲脾之官,氣通則口知五味,脾病則口不知味。脾合於肉,其榮脣也,肌肉消瘦者,脾先死也。爲中央,爲季夏,日爲戊己,辰爲醜辰未戌,爲土。其聲宮,其色黃,其味甘,其嗅香,心邪入脾則惡香也。脾之外應中嶽,上通鎮星之精。季夏並四季各十八日,存鎮星黃氣入脾中,連於胃上,以安脾神。脾爲消谷之腑,如轉磨然,化其生而入於熟也。脾不轉則食不消也,則爲食患。所以脾神好樂,樂能使脾動盪也。故諸髒不調則傷脾,脾臟不調郥傷質,質神俱傷,則人之病速也。人當慎食硬物,老人尤甚。不欲食者,脾中有不化食也。貪食者,脾實也;無宿食而不喜食者,脾虛也;多惑者,脾不安也,色憔悴者,脾受傷也;好食甜者,脾不足也;肌肉鮮白滑膩者,是脾無病徵也。肺邪入脾則多歌,故脾有疾當用呼,呼以抽其脾之疾也。中熱亦宜呼以出之。當四季月後十八日,少思屏慮,屈己濟人,不爲利爭,不爲陰賊,不與物競,不以自強,恬和清虛,順坤之德而後全其生也。逆之則脾腎受邪,土木相剋,則病矣。

修養脾臟法

當以夏季之月朔旦,並三季後十八日,正坐中宮,禁氣五息,鳴天鼓二十四通, 【注曰:鳴天鼓者,以兩手抱腦後,用中食二指起復互換,各二十四下。】 吸坤宮黃氣入口,十二吞之,以補呼之損也。

相脾臟病法

脾熱者,鼻赤黃而肉臑;脾虛,則腹脹鳴,成溏痢,食不消化。脾風,則多汗惡風,體上游風習習,四肢無力,舉動懈怠,不思飲食,足不能行,腳下脹痛。脾惡溼,食苦以燥之。又云:脾病欲緩,食甜以補之,苦以瀉之。脾病,當臍下有動氣,按之牢若痛,苦逆氣,小腸急痛下泄,足重脛寒,兩脅脹滿,時作嘔吐,氣滿充心,四肢浮腫,宜服訶梨勒丸。

乾地黃一錢 牡丹皮一錢 薯蕷八分 澤瀉八分 茯苓八分 川芎八分 山茱萸九分 乾薑三分 訶梨勒皮十分 蓽撥三分

上爲末,煉蜜爲丸,如桐子大。空心,地黃湯下二十丸。

六氣治脾法

治脾臟吐納用呼法,以鼻漸引長氣以呼之。病脾大呼三十遍,細呼十遍。呼時須撮口出之,不可開口。能去冷氣、壯熱、霍亂,宿食不化,偏風麻痹,腹肉結塊。數數呼之,相次勿絕,疾退即止,過度則損。損則吸以補之,法具前。

脾臟四季食忌

六月勿食吳茱萸,令人患赤白痢。四季勿食脾、肝、羊血。脾病,宜食米、棗、葵,禁酸味。

脾臟導引法 【六月行之】

可大坐,伸一腳,以兩手向前反掣三五度。又跪坐,以兩手據地回視,用力作虎視,各三五度,能去脾家積聚風邪毒氣,又能消食。

夏時逸事

洗筆池

三吳長洲葑溪孔裏,有洗筆池,是宣聖南遊遺蹟,池中水尚黑,內種白荷。每年池中間黑荷一朵,是聖蹟之奇也。至今在瀟灑張郎舊居園中。(據弦雪居本補入。)

入水避暑

葛仙翁每大醉,夏炎熱,入深水底,八日乃出,以能伏氣故耳。

河朔夏飲

袁紹在河朔,至夏大飲,以避一時之暑,號爲河朔飲。

高臥北窗

陶潛於夏日,高臥北窗之下,清風颯至,自謂羲皇上人。

避暑涼棚

長安人每至暑月,以錦結爲涼棚,設坐具爲避暑會。

造百索糉

唐歲時節物,五月有百索糉

捕蠅虎蟾蜍佩

五月五日,捕蠅虎杵拌豆,豆自踊躍,可以擊蠅。取萬歲蟾蜍,頭有角,目赤,頷下有丹書八字者,五月五日收之,陰乾佩帶,可以避五兵。

九子糉

糉名極多,有九子糉,王沂公詩云“爭傳九子糉”,章簡公詩云“九子粘蒲玉糉香”是也。

射粉團

唐時都中,端午日造粉團角黍入盤中,以小弓架矢射之,中者取飲。

菖蒲酒

端午日,以菖蒲生山澗中一寸九節者,或屑或切以浸酒,章詩云:“菖華泛酒堯樽綠。”

五彩線

五月,以五色線係臂,名曰續命縷,又曰長命縷,可以闢除不祥,五兵五鬼。

蒲人艾虎

端午日,以菖蒲根刻作小人或葫蘆形,佩以辟邪,王詩“旋刻菖蒲要避邪”。五日,以艾爲小虎,或剪綵爲小虎,貼以艾葉,內人爭相戴之,故章詩云:“玉燕釵頭艾虎輕。”

鬥草浴蘭

五日踏百草,又作鬥百草之戲,章詩云:“今朝鬥草得宜男。”五日蓄蘭以爲浴,《楚騷》曰:“浴蘭湯兮沐芳華。”章詩云:“蘭芽翠釜湯。”

鳧車

南方競渡,使舟輕利,謂之飛鳧,又曰水車,章詩:“瑤津亭下競鳧車。”古詩云:“蘭湯備浴傳荊俗,水馬浮江吊屈魂。”

伏閉不出

《漢官儀》曰:“伏日萬鬼行,故盡日閉戶,不涉他事。”

暑飲碧筒

袁紹與劉松,三伏時盡日飲酒,以避一時之暑。魏鄭公暑飲,取大荷葉,以指甲去葉心,令與大柄通,屈莖輪菌如象鼻,傳席間之,名碧筒酒。

琢冰山

楊氏子弟,每以三伏琢冰爲山,置於宴席左右,酒酣各有寒色。

分龍節

池俗,以五月二十九日、三十日爲分龍節,雨則多水。閩人以夏至後分爲龍雨,各有方。杭俗以五月二十日爲分龍。

櫻筍廚

《歲時記》以四月十五日後,通謂之櫻筍廚,陳詩云:“春事無多櫻筍來。”

臨水宴

李少師與客飲宴,暑月臨水,以荷爲杯滿酌,不盡則重飲,無日不大歡。

霹靂酒

《醉鄉》雲:“暑月大雷霆時,收雨水淘米釀酒,名霹靂酒。”

寒筵冰

《酉陽編》雲:“盛夏取大水晶如拳塊,置釜中,新汲水煮千沸,以小口大肚瓶盛湯,以油綿密封其口,勿令泄氣。復以重湯煮瓶千沸,急沉井底,平旦出之,破瓶,冰已結矣。”

壬癸席

《河東備錄》雲:“取豬毛刷凈,命工織以爲席,滑而且涼,號曰壬癸席。”

澄水帛

同昌公主一日大會,暑熱特甚,命取澄水帛,以水蘸之,掛於堂中,滿坐皆思挾纊。長八九尺,細明可鑑,中有龍涎,故能消暑。

冰絲茵

唐有老人,遇老嫗持舊茵,以半千售之。有波斯國人見之,曰:“此是冰蠶所織,暑月置之坐旁,滿坐皆涼。”酬以千萬。

招涼闢暑

《拾遺記》曰:“黑蚌千年生珠,監暑握之生涼,名招涼珠,可以闢暑。”唐延學士講《易》,賜闢暑犀,章詩云:“已持犀闢暑,更有草迎涼。”《酉陽編》曰:“迎涼草碧色,而幹似苦竹,葉細如杉,雖若干枯,未嘗凋落,盛暑掛之門戶,其涼風自至。”

白龍皮

《劇談》:“李德裕夏日邀同列飲,延入小室,開樽如坐高秋,出則火雲烈日。詢其私信,雲:‘此日以金盆水漬白龍皮,置坐右,皮自新羅僧得於海中者。’”

溜激涼風

《唐書》:“拂菻之國盛暑,乃引水潛流,上通屋宇,機制巧密,惟聞屋上泉鳴,俄見四檐飛溜,懸波如瀑布,激氣生涼。”

七井生涼

霍仙別墅,一室之中開七井,皆以鏤雕之盤覆之。夏月坐其上,七井生涼,不知暑氣。

按轡木陰

姚崇暑月袗絺,乘小駟,按轡木陰,頓忘煩溽。

讀隨樹陰

魏伯起夏日坐板牀,隨逐樹陰,諷讀累年,牀爲之銳。

浮瓜沉李

魏文帝與吳質書雲:“浮甘瓜於清泉,沉朱李於寒水。”杜詩云:“翠瓜碧李沉玉甕。”

踏草競渡

《歲時記》:“五日,士人踏百草,作鬥草之戲,以拯屈三閭之溺。”

闢兵續命

五月五日,集五采繒,謂之闢兵;合五色絲系之臂,謂之續命。

勞酒薦瓜

《漢書》:“田家伏臘,烹羊炮酒以自勞。”《月令》:“初伏,薦麥瓜於祖禰。”

環爐交扇

《新論》:“王仲都夏日環爐火,不言熱而身不汗。謝公暑月雖伏,當風交扇,猶沾汗流離。

嘯風嗽霧

王粲《大暑賦》曰:“仰庭熠而嘯風。”王度《扇銘》:“服絺嗽雲霧。”

避暑感涼

魏許使劉松輩三伏之時,晝夜酣飲極醉,以爲避暑飲。傅鹹作《感涼賦》曰:“夏日困於炎暑,旬日不過自涼,以時之涼,作感涼會。”

寺院浴佛

四月八日爲佛誕辰,諸寺院各有浴佛會,僧尼競以小盆貯銅像,浸以糖果之水,覆以花棚,鐃鼓交迎,遍往邸第富室,以小杓澆灌佛身,以求施利。是日,西湖作放生會,舟楫之盛,略如春時,小舟競賣龜魚螺蚌,售以放生。

開煮迎新

宋時點檢所,以四月開煮,每庫各用匹帛書庫名高品,以長竿懸之,謂之布牌。以木牀、鐵擎爲仙佛鬼神之類,架空飛動,謂之臺閣。雜劇百劇之外,又爲漁父習閒,竹馬出獵,效八仙故事。並命妓家女使花巾裹頭,爲酒家保。更有花裹五熟盤架、放生籠養等,各庫爭爲新好。庫妓之琤琤者,皆珠翠盛妝,銷金紅背,繡韉寶勒,乘以駿騎,各有皁衣黃號私身數對,開導前行,後執羅扇衣笈。浮浪閒客,隨逐其後。少年狎客,簇盤飣,持杯爭勸。馬首金錢綵緞,沾及輿從。都人習以爲常,不以爲怪。所經之地,高樓遠閣,繡幕如雲,累足駢肩,真所謂萬人海也。

高子夏時幽賞〔十二條〕

蘇堤看新綠

三月中旬,堤上桃柳新葉,黯黯成陰,淺翠嬌青,籠煙惹溼。一望上下,碧雲蔽空,寂寂撩人,綠侵衣袂。落花在地,步蹀殘紅,恍入香霞堆裏,不知身外更有人世。知己清歡,持觴覓句,逢橋席賞,移時而前,如詩不成,罰以金谷酒數。

東郊玩蠶山

初成蠶箔,白繭團團,玉砌銀鋪,高下叢簇,絲聯蓓蕾,儼對雪嶠生寒,冰山耀日。時見田翁稱慶,鄰婦相邀。村村撾鼓賽神,繰車煮繭,倉庚促織,柳外鳴梭;布穀催耕,桑間喚雨。清和風日,春服初成,歌詠郊遊,一飽菜羹麥飯。因思王建詩“已聞鄰里催織作,去與誰人身上着”之句,羅綺遍身,可不念此辛苦。

三生石談月

中竺後山,鼎分三石,居然可坐,傳爲澤公三生遺蹟。山僻景幽,雲深境寂,松陰樹色,蔽日張空,人罕遊賞。炎天月夜,煮茗烹泉,與禪僧詩友,分席相對,覓句賡歌,談禪說偈。滿空孤月,露浥清輝,四野清風,樹分涼影。豈儼人在冰壺?直欲談空玉宇,寥寥巖壑,境是仙都最勝處矣。忽聽山頭鶴唳,溪上雲生,便欲駕我仙去,俗抱塵心,蕭然冰釋。恐朝來去此,是即再生五濁欲界。

飛來洞避暑

靈鷲山下,巖洞玲瓏,週迴虛敞,指爲西域飛來一小巖也。氣涼石冷,入徑凜然。洞中陡處,高空若堂,窄處方鬥若室,俱可人行無礙頂處。三伏燻人,燎肌燔骨,坐此披襟散發,把酒放歌,俾川嗚谷應,清冷灑然,不知人世今爲何月。顧我絺綌,不勝秋盡矣。初入體涼,再入心涼,深入毛骨俱涼哉。人間抱暑焦爍,雖啖冰雪不解,而嚴冬猶然者,勿令知此清涼樂國。

壓堤橋夜宿

橋據湖中,下種紅白蓮花,方廣數畝,夏日清芬,隱隱襲人。霞標雲彩,弄雨欹風,芳華與四圍山色交映,攜舟卷席,相與枕藉乎舟中。月香度酒,露影溼衣,歡對忘言,儼對凈友抵足,中宵清夢,身入匡廬蓮社中矣。較與紅翠相偎,衾枕相狎者何如哉?更願後期,與君常住凈土。

湖心亭採蓴

舊聞蓴生越之湘湖,初夏思蓴,每每往彼採食。今西湖三塔基旁,蓴生既多且美。菱之小者,俗謂野菱,亦生基畔,夏日剖食,鮮甘異常,人少知其味者。餘每採蓴剝菱,作野人芹薦,此誠金波玉液,清津碧荻之味,豈與世之羔烹兔炙較椒馨哉?供以水蔌,啜以松醪,詠《思蓴》之詩,歌《採菱》之曲,更得烏烏牧笛數聲,漁舟欸乃相答,使我狂態陡作,兩腋風生。若彼飽膏腴者,應笑我輩寒淡。

湖睛觀水面流虹

湖山過雨,殘月烘雲,巒靄浮浮,林鋪翠溼,浴晴鷗鷺爭飛,拂袂荷風薦爽。忽焉長虹貫天,五色熾焰,影落湖波,光彩浮濯。乍駭蛟騰在淵,晃盪上下,水天交映,爍電絕流,射日蒸霞,似奪頹丸晚色。睥睨靜觀,景趣高遠,不覺胸中習氣,欲共水天吞吐。此豈豐城伏劍,時爲幽人一剖璞中蘊色?

山晚聽輕雷斷雨

山樓一枕晚涼,臥醉初足,倚欄長嘯,爽豁凝眸。時聽南山之陽,殷雷隱隱,樹頭屋角,鳩快新晴,喚婦聲呼部部矣。雲含剩雨,猶着數點飄搖,西壁月痕,影落湖波溶漾。四山靜寂,兀坐人閒,忽送晚鐘,一清俗耳。漁燈萬盞,鱗次比來,更換睫間幽覽,使我眼觸成迷,意觸冥契,頓超色境勝地。

乘露剖蓮雪藕

蓮實之味,美在清晨,水氣夜浮,斯時正足。若日出露晞,鮮美已去過半。當夜宿嶽王祠側,湖蓮最多。曉剖百房,飽啖足味。藕以出水爲佳,色綠爲美,旋抱西子一灣,起我中山久渴,快賞旨哉!口之於味何甘哉?況蓮德中通外直,藕潔穢不可污,此正幽人素心,能不日茹佳味?

空亭坐月鳴琴

夏日山亭對月,暑氣西沉,南熏習習生涼,極目遙山,盤鬱冰鏡,兩湖隱約,何來鐘盤?抱琴彈月,響遏流雲。高曠撫《秋鴻出塞》,清幽鼓《石上流泉》,《風雷引》可避炎蒸,《廣寒遊》偏宜清冷,樂矣山居之吟,悲哉楚些之曲,泠然指上《梅花》,寒徹人間煩憤矣。噫!何能即元亮無弦之聲,得塵世鍾期之所哉?宜正音爲之絕響。

觀湖上風雨欲來

山閣五六月間,風過生寒,溪雲欲起,山色忽陰忽晴,湖光乍開乍合。濃雲影日,自過處段段生陰,雲走若飛,故開合甚疾。此景靜玩,可以忘飢。頃焉風號萬壑,雨橫兩間,駭水騰波,湖煙潑墨,觀處心飛神動,誠一異觀哉!有時龍見,餘曾目睹龍體,僅露數尺,背抹螺青,腹閃珠白,矯矯盤盤,滃雲卷雨,湖水奔跳,奮若人立,浪花噴瀑,自下而升,望驚汩急漂疾,澎湃洶湧,移時乃平。對此水天渾合,恍坐洪蒙,空中樓閣飛動,不知身在何所。因思上古太素簡樸無華,是即雨中世界,要知一切生滅本空,何爾執持念根,不向無所有中解脫?

步山徑野花幽鳥

山深幽境,夏趣頗多。當殘春初夏之時,步入林巒,松枝交映。遐觀遠眺,曲徑通幽。野花隱隱生香,而嗅味恬淡,非檀麝之香濃;山禽關關鼓舌,而清韻閒雅,非笙簧之聲巧。此皆造化機局,娛目悅心,靜賞無厭。時抱焦桐,向松陰石上,撫一二雅調,蕭然景會幻身,是即畫中人物。遠聽山村茅屋傍午雞鳴,伐木丁丁,樵歌相答。經丘尋壑,更出世外幾層。此景無競無爭,足力所到,何地非我傳舍?又何必與塵俗惡界,區區較尺寸哉?

四時調攝箋  秋卷

秋三月調攝總類

《禮記》:“西方曰秋,秋者,愁也。愁之以時,察守義也。”《太元經》曰:“秋者,物皆成象而聚也。”《管子》曰:“秋者,陰氣始下,故萬物收。”《淮南子》曰:“秋爲矩,矩者,所以方萬物也。”《漢律志》曰:“少陰者,西方也。西者,遷也,陰氣遷落,萬物 【子由切】 斂,乃成熟也。”當審時節宣,調攝以衛其生。

立秋,金相;秋分,金旺;立冬,金休;冬至,金廢;立春,金囚;春分,金死;立夏,金歿;夏至,金胎,言金孕於火土之中也。

臞仙月佔主疾

七月,甲子日忌雷,多暴疾;晦日忌風,主多痛。

八月,秋分後忌多霜,主病。

九月,忌行夏令,主多鼽嚏。

秋月氣數主屬之圖

(見圖)

肺神圖

(見圖)

肺臟秋旺論

肺屬西方金,爲白帝神,形如白虎,象如懸盤,色如縞映紅。居五臟之上,對胸,若覆蓋然,故爲華蓋。肺者,勃也,言其氣勃鬱也。重三斤三兩,六葉兩耳,總計八葉。肺爲脾子,爲腎母,下有七魄,如嬰兒,名屍狗、伏屍、雀陰、吞賊、非毒、陰穢、闢臭,乃七名也。夜臥及平旦時,叩齒三十六通,呼肺神及七魄名,以安五臟。鼻爲之宮,左爲庚,右爲辛。在氣爲咳,在液爲涕,在形爲皮毛也。上通氣至腦戶,下通氣至脾中,是以諸氣屬肺,故肺爲呼吸之根源,爲傳送之宮殿也。肺之脈出於少商,又爲魄門。久臥傷氣,腎邪入肺則多涕,肺生於右爲喘咳。大腸爲肺之腑,大腸與肺合,爲傳瀉行導之腑。鼻爲肺之官,肺氣通則鼻知香臭。肺合於皮,其榮毛也,皮枯而發落者,肺先死也。肺納金,金受氣於寅,生於己,旺於酉,病於亥,死於午,墓於醜,爲秋,日爲庚辛,爲申酉。其聲商,其色白,其味辛,其臭腥,心邪入肺則惡腥也。其性義,其情怒。肺之外應五嶽,上通太白之精,於秋之旺日,存太白之氣入於肺,以助肺神。肺風者,鼻即塞也;容色枯者,肺幹也;鼻癢者,肺有蟲也;多恐懼者,魄離於肺也;身體黧黑者,肺氣微也;多怒氣者,肺盛也;不耐寒者,肺勞也,肺勞則多睡。好食辛辣者,肺不足也;腸鳴者,肺氣壅也。肺邪自入者,則好哭,故人之顏色瑩白者,則肺無病也。肺有疾,用呬以抽之,無故而呬,不祥也。秋三月金旺主殺,萬物枯損,故安其魄而存其形者,當含仁育物,施惠斂容,藏陽分形,萬物收殺,雀臥雞起,斬伐草木,以順殺氣,長肺之剛,則邪氣不侵。逆之則五臟乖而百病作矣。

相肺臟病法

肺病熱,右頰赤,肺病,色白而毛槁,喘咳氣逆,胸背四肢煩痛,或夢美人交合,或見花幡、衣甲、日月、雲鶴、貴人相臨。肺虛則氣短,不能調息;肺燥則喉幹;肺風則多汗畏風,咳如氣喘,旦善暮甚。病氣上逆,急食苦以泄之。又曰宜酸以收之,用辛以補之,苦以瀉之。禁食寒,肺惡寒也.肺有病,不聞香臭,鼻生息肉,或生瘡疥,皮膚燥癢,氣盛咳逆,唾吐膿血,宜服排風散。

排風散 用治皮膚瘡癬疥癩,氣滿咳嗽,涕唾稠釅。

人蔘三錢 丹蔘五分 防風三錢 天雄三錢,炮 秦艽三錢 山茱萸三錢 沙蔘二錢 虎骨酥炙五錢 山藥五錢 天麻六錢 羌活三錢

上爲末,食前米飲調服三錢。爲丸亦可。

修養肺臟法

當以秋三月朔望旭旦,向西平坐,鳴天鼓七,飲玉泉三, 【注云:飲玉泉者,以舌抵上齶,待其津生滿口,嗽而咽之,凡三次也。】 然後瞑目正心,思吸兌宮白氣入口,七吞之,閉氣七十息。此爲調補神氣,安息靈魄之要訣也,當勤行之。

六氣治肺法

吐納用呬,以鼻微長引氣,以口呬之,勿使耳聞。皆先須調氣令和,然後呬之。肺病甚,大呬三十遍,細呬三十遍,去肺家勞熱,氣壅咳嗽,皮膚燥癢,疥癬惡瘡,四肢勞煩,鼻塞,胸背疼痛。依法呬之,病去即止,過度則損。呬時用雙手擎天爲之,以導肺經。

肺臟導引法 【七八九月行之】

可正坐,以兩手據地,縮身曲脊,向上三舉,去肺家風邪積勞。又當反拳捶背上,左右各三度,去胸臆閉氣風毒。爲之良久,閉目叩齒而起。

黃帝制護命茯苓丸

黃帝曰:“秋三月治病如何?”岐伯曰:“當服補腎茯苓丸,主治腎虛冷,五臟內傷,頭重足浮,皮膚燥癢,腰脊疼痛,心胃咳逆,口乾舌躁,痰涎流溢,惡夢遺精,尿血滴瀝,小腹偏急,陰囊溼癢,喘逆上壅,轉側不得,心常驚悸,目視茫茫,飲食無味,日漸羸瘦,醫不能治,此方奇效。

茯苓一兩 防風六錢 白朮一兩 細辛三錢 山藥一兩 澤瀉四錢 附子炮,便制,五錢 紫菀五錢 獨活五錢 芍藥一兩 丹蔘五錢 桂五錢 乾薑三錢 牛膝五錢 山茱萸肉,五錢 黃蓍一兩 苦蔘三錢

上爲末,蜜丸,如桐子大。先服每七丸,日再服。

秋季攝生消息論

秋三月,主肅殺。肺氣旺,味屬辛。金能克木,木屬肝,肝主酸。當秋之時,飲食之味宜減辛增酸以養肝氣。肺盛則用呬以泄之。立秋以後,稍宜和平將攝。但凡春秋之際,故疾發動之時,切須贍養,量其自性將養。秋間不宜吐併發汗,令人消爍,以致臟腑不安,惟宜鍼灸,下利,進湯散以助陽氣。又若患積勞、五痔、消渴等病,不宜喫乾飯炙爆並自死牛肉、生鱠、雞、豬、濁酒、陳臭鹹醋、粘滑難消之物,及生菜、瓜果、鮓醬之類。若風氣冷病、(病去丙改玄)癖之人,亦不宜食。若夏月好喫冷物過多,至秋患赤白痢疾兼瘧疾者,宜以童子小便二升,並大腹檳榔五個細剉,同便煎取八合,下生薑汁一合,和收起臘雪水一盅,早朝空心,分爲二服,瀉出三兩行。夏月所食冷物,或膀胱有宿水冷膿,悉爲此藥祛逐,不能爲患。此湯名承氣,雖老人亦可服之,不損元氣,況秋痢又當其時。此藥又理腳氣諸氣,悉可取效。丈夫瀉後兩三日,以韭白煮粥,加羊腎同煮,空心服之,殊勝補藥。又當清晨睡醒,閉目叩齒二十一下,咽津,以兩手搓熱熨眼數多,於秋三月行此,極能明目。又曰:秋季謂之容平,天氣以急,地氣以明。早臥早起,與雞俱興,使志安寧,以緩秋刑。收斂神氣,使秋氣平。無外其氣,使肺氣清。此秋氣之應,養收之道也。逆之則傷肺,冬爲飧泄,奉藏者少。秋氣燥,宜食麻以潤其燥。禁寒飲並穿寒溼內衣。《千金方》曰:“三秋服黃蓍等丸一二劑,則百病不生。”

《金匱要略》曰:“三秋不可食肺。”

《四時纂要》曰:“立秋後,宜服張仲景八味地黃丸,治男女虛弱百疾,醫所不療者。久服身輕不老。

熟地黃八兩 薯蕷四兩 茯苓二兩 牡丹皮二兩 澤瀉二兩 附子童便制炮,一兩 肉桂一兩 山茱萸四兩,湯泡五遍

上爲細末,蜜丸,如桐子大。每日空心酒下二十丸,或鹽湯下。稍覺過熱,用涼劑一二帖以溫之。”

《雲笈七籤》曰:“秋宜凍足凍腦,臥以頭向西,有所利益。”

《養生論》曰:“秋初夏末,熱氣酷甚,不可脫衣裸體,貪取風涼。五臟俞穴皆會於背,或令人扇風,夜露手足,此中風之源也。若覺有疾,便宜服八味地黃丸,大能補理臟腑,御邪。仍忌三白,恐衝藥性。”

“秋三月臥時,頭要向西,作事利益。”

《本草》曰:“入秋小腹多冷者,用古時磚煮汁熱服之。又用熱磚熨肚三五度,瘥。”

《書》曰:“秋氣燥,宜食麻以潤其燥,禁寒飲食,禁早服寒衣。”

“秋三月,六氣十八候,皆正收斂之令,人當收斂身心,勿爲發揚馳逞。”

《書》曰:“秋傷於溼,上逆而咳,發爲痿厥。”

又曰:“立秋日勿宜沐浴,令人皮膚粗糙,因生白屑。”

又曰:“八月望後少寒,即用微火暖足,勿令下冷。”

《養生書》曰:“秋谷初成,不宜與老人食之,多發宿疾。”

秋三月合用藥方

七寶丹

治久患瀉痢,療不瘥者,服之即效。老人反脾泄滑,正宜服此。

附子童便和黃泥炮,五錢 當歸一兩 乾薑五錢 吳茱萸 厚朴薑汁炒 花椒各三錢 舶上硫黃八錢,此物最少,出倭夷海舡上,作灰塗縫者佳。人不多見,俱以市硫有油者用之。舶硫色如蜜黃,中有金紅處,如七月石榴皮色,打開儼若水晶,有光,全非鬆脆,性如石硬者真。

上七味爲末,米醋和成兩團,以白麪和作外衣,裹藥在內,如燒餅包糖一般。文武火煅面熟,去面,搗爲末,蜜丸,桐子大。諸痢瀉,米湯下二十丸,空心日午服。宿食氣痛不消,以姜鹽湯下。

攝脾丸

治秋來臟腑虛冷,泄瀉不足。

木香 訶子炮去核 厚朴生薑汁炒 五倍子微炒 白朮土炒,各等分

上爲末,炊粟米飯爲丸,桐子大。每服十丸,米飲送下。

葳靈仙丸

治老壯肺氣壅滯,涎嗽間作,胃脘痰塞,痞悶不快。

龍腦薄荷一兩 皁角一斤,不蛀肥者,用河水浸洗,去黑皮,置砂器中揉擦作稠水,去渣筋熬成膏,多少取用 葳靈仙洗去土,焙用四兩

三味共搜爲丸,桐子大。每三十丸,臨臥生薑湯下。

保救丹

治秋後發嗽,遠年冷嗽,遇秋又發,並勞嗽痰壅。

蛤蚧一個,男取雄腰上一截,女用雌腰下一截 地黃熟爛如飴,一錢 皁角不蛀的,酥炙,去黑皮,用二定 杏仁二錢,童便浸一週時,去皮尖,入蜜炒黃 半夏三錢,水煮內不見白 五味子二錢 丁香三錢

爲末,蜜丸,桐子大。食前一服五丸,薑湯下。

二仁膏

治老人膈滯,肺疾痰嗽,又名生薑湯。

杏仁四兩,去皮尖 桃仁五錢,去皮 生薑六兩,去皮切之 甘草一錢 鹽五錢

上以二仁同姜,溼紙裹包研細,入甘草與鹽,瓶內收貯,用湯點服。

太上肘玉經八方

風后四扇散

〔坤象〕 坤卦西南 風后四扇散

五靈脂三兩,延年益命 仙靈皮三兩,強筋骨 松脂二兩,去風癇 澤瀉二兩,強腎 白朮二兩,益氣力 乾薑二兩,益氣 生地黃五兩,補髓血 石菖蒲三兩,益心神 肉桂二兩,補不足 雲母粉三兩,長肌肥白

上藥十物,如法搗洗一萬杵,煉蜜爲丸,桐子大。日三四十丸。

〔兌象〕 兌卦正西 夏姬杏金丹

杏子六鬥,煮水滾三四沸,放下杏子,以手或棍捶摩,令皮去。大煮半晌,漉起放盆中去核,清汁得若干。取鐵鍋放糠火上,以羊脂油四斤,擦入釜中,擦之不已,盡此四斤脂爲止。下杏釜中熬之,糠火細細不斷,三四日藥成,如金光五彩色。每服一二匙,服之變老成少,顏色美好,夏姬服之上升。

七月事宜

《孝經緯》曰:“大暑後十五日,鬥指坤,爲立秋。秋者,揫也,物於此而揫斂也。後十五日,鬥指申,爲處暑,言瀆暑將退,伏而潛處也。律夷則,夷者,傷也;則者,法也,言金氣始肅,萬物於此凋傷,猶被刑戮之法也。”《晉樂志》:“七月爲申,申者,身也,言萬物身體皆成就也。時爲龍火西頹。”《提要》曰:“七月爲蘭月。”又曰:“首秋、上秋、蘭秋,肇秋。”

“是月也,天道東北行,作事出行宜向東北,吉。不宜用申日,犯月建,作事不吉。”

《白雲雜忌》曰:“七日取麻勃一升,並人蔘半升合蒸,氣盡令遍,服一刀圭,令人心地聰明。”

《雲笈七籤》雲:“七日曝皮裘,可以避蛀。”

《家塾事親》曰:“七日取角蒿置氈褥書籍中,可以避蠹。”《法天生意》雲:“又可避蛇。收芙蓉葉可以治腫,幹爲末,醋調一味敷腫上,可消。”

《常氏日錄》曰:“七月上甲日,採枸杞花,八月上酉日治,服之。”又云:“立秋日人未起時,汲井水長幼皆少飲之,卻病。”

《法天生意》雲:“七日取百合根熟搗,新瓦器盛之,掛於屋內陰乾百日,拔白以此摻之,可生黑髮。”又云:“是日取蜂窠中蜂蛹子一窠,陰乾爲末,用蜜調塗,可除面皯。”又云:“七日取螢火十四枚,捻白髮自黑。”

《常氏日抄》雲:“七月採蒺莉子,陰乾搗末,食後服,治眼失明。”

《法天生意》曰:“秋三月戊子、己亥、庚子、辛亥,宜煉丹藥,宜入山修道。”

《雲笈七籤》曰:“是月十六日,剪指甲燒灰服之,能滅九蟲三尸。”

又曰:“十一日,取枸杞煎湯沐浴,令人不老不病。二十三日沐,令發不白。二十五日沐,令人壽長。”

《千金月令》曰:“七月暑氣將伏,宜食稍涼,以爲調攝。法用竹葉一把,梔子二個,切碎,用水熬煎,澄清去渣,用淘粳米磨作泔粉服。”

《神仙餌松實法》:“七月,取松卵中仁,去木皮,搗如膏。每服雞子大一團,日三服。久服身輕,三百日後可行五百里之遠。即各山松卵內小子,過七月即暴出無尋矣。非常食北來大松子也。”

“竹葉粥:中暑者宜用。竹葉一握,山梔一枚,煎湯去渣,下米煮粥,候熟,下鹽花點之。進一二杯即愈。”

“立秋太陽未升,採楸葉熬膏,搽瘡瘍,立愈,名楸葉膏。熬法以葉多方稠。”

又曰:“七月七日採蓮花七分,八月八日採藕根八分,九月九日採蓮實九分,陰乾搗細,煉蜜爲丸,服之令人不老。千葉蓮服之,令人羽化。”

又曰:“七日取烏雞血,和三月三日收起之桃花片,爲末,塗面,令人瑩白如玉。”

又曰:“取赤小豆,男女各吞七粒,令人終歲無病。”

《家塾事親》曰:“七日取蜘蛛一枚着領中,使人不忘。七日取槐角子熟搗成汁,納銅鉢中曬成膏,捏爲鼠屎大,納肛門內,每日三次,治痔及百瘡,大效。”

又曰:“七日取苦瓠白瓤絞汁一合,以醋一升,古錢七個,和勻,以火煎之,令稀稠得所。點入眼眥中,治眼黑暗。”

又“七日採麻花,五月五日收麻葉,搗作炷圓,灸生瘰(病去丙改歷)瘡上百壯,次燒胡桃松脂研敷即愈。”

《法天生意》曰:“七日採麻花,陰乾爲末,烏麻油浸,每夜擦上,眉毛脫落者立生。”

“是月二十三日、二十八日拔白,永不再生。”

“七月五日是三會日,宜修迎秋齋。”

《修真指要》:“中元十五日,可修齋謝罪。”

立秋日,用水吞赤小豆十四粒,一秋可免赤白痢疾。

“七夕乞巧,使蜘蛛結萬字,造明星酒、同心膾。”

《本草》雲:“七月七日採慎火花、苗、葉五兩,鹽三兩,同搗絞汁,治熱毒,並小兒痘疹不出,在皮膚內者,以此汁手蘸摩之,日再即出。丹瘡亦如此法。”

七月事忌

“七月,日時不宜用申,犯月建,百事不利。初八、二十二,忌裁衣交易。”

“初七日勿想惡事。”

《白雲忌》曰:“七月勿食蓴,上有蠲蟲,害人。勿食韭,損目。”

《千金方》曰:“勿食鹿獐,動氣。勿食茱萸,傷神氣。”

孫真人曰:“勿食雁,傷人。勿多食菱肉,動氣。勿食生蜜,令人暴下霍亂。勿食豬肺,勿多食新姜。”

《法天生意》曰:“立秋後十日,瓜宜少食。”

《月令》雲:“立秋勿食煮餅及水溲餅,勿多食豬肉,損人神氣。”

《楊公忌》曰:“初一日、二十九日不宜問疾。”

“是月初七爲道德臘,十五日爲中元,二日戒夫婦入房。”

七月修養法

秋七月,審天地之氣,以急正氣,早起早臥,與雞俱起,緩逸其形,收斂神氣,使志安寧。卦否,否者,塞也,天地塞,陰陽不交之時也。故君子勿妄動。生氣在午,坐臥宜向正南。

孫真人《養生》曰:“肝心少氣,肺臟獨旺,宜安靜性情,增鹹減辛,助氣補筋,以養脾胃。毋冒極熱,勿恣涼冷,毋發大汗,保全元氣。”

《靈劍子》導引法

以兩手抱頭項,宛轉回旋俯仰,去脅、肋、胸、背間風氣。肺臟諸疾,宜通項脈,左右同正月法。又法:以兩手相叉,頭上過去,左右伸曳之,十遍。去關節中風氣,治肺臟諸疾。

陳希夷孟秋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見圖)

八月事宜

《孝經緯》曰:“處暑後十五日,鬥指庚,爲白露,陰氣漸重,露凝而白也。後十五日,鬥指酉,爲秋分,陰生於午,極於亥,故酉其中分也。仲月之節爲秋分,秋爲陰中,陰陽適中,故晝夜長短亦均焉。律南呂,南者,任也,呂者,助也,言陽氣尚有妊,生陰助陽成功也。辰酉,酉者,(糹酉)也,謂時物皆(糹酉)縮也。”《提要》曰:“八月爲桂月,爲仲商。”

《玄樞》曰:“天道東北行,作事出行俱宜向東北,吉。不宜用酉日,犯月建,不吉。”

《荊楚記》曰:“是月初十日,以硃砂點小兒額上,爲之天灸,以厭疾也。”

《纂要》曰:“十九日拔白,永不生。初二、初四、十五、二十五同。”

《雲笈七籤》雲:“是月行路間,勿飲陰地流泉,令人發瘴腳軟。”

“社日,人家襁褓兒女俱令早起,恐社翁爲祟。與春社同。”

《田家五行》曰:“侵晨用磁器收百草頭上露,磨濃墨。頭痛者點太陽穴,勞瘵者點膏肓之類,謂之天灸。”

《雜纂》曰:“是月採百合,曝幹蒸食之,甚益氣力。”

《千金月令》曰:“此月可食韭菜、露葵。”

《齊諧記》曰:“八月初一日,作五明囊盛取百草頭露以洗眼,眼明。是日可修逐邪齋。”

《述仙記》曰:“八月一日以絹囊承取柏樹下露,如珠子,取拭兩目,明爽無疾。”

《雲笈七籤》曰:“是月八日,取枸杞煎湯沐浴,令人不老不病。二十二日沐浴,令人無非禍。”

《纂要》曰:“是月初三日、初七日宜沐浴,令人聰明。二十五日宜浴,卻病。”

《圖經》曰:“八月楮實子紅熟,甲子日採來,水浸去皮瓤。仙方單服其實,水服二錢,服久乃佳。”

又云:“採柏子,曬乾爲末,服方寸匙,稍增至多。欲絕谷,恣意取飽,渴則飲水,久服延年。”

《雲笈七籤》曰:“二十五日天倉開,宜入山修道。”

八月事忌

《千金方》曰:“勿食萌芽,傷人神膽,喘悸,脅肋氣急。勿多食新姜,勿食生蒜,勿食豬肺,及飴和食,令人發疽。勿食雉肉,勿食豬肚,冬成嗽疾。”

《本草》雲:“勿食獐肉,動氣。勿食芹菜,恐病瘕,發則似顛,小腹脹。勿食生蜜,勿多食生果,勿食雞子,傷神。勿食蟹,霜降後方可食。蟹蓋中膏內有腦骨,當去勿食,有毒。”

《雲笈七籤》曰:“起居勿犯賊邪之風。勿多食肥腥,令人霍亂。”

《千金月令》曰:“秋分之日勿殺生,勿用刑,勿處房帷,勿弔喪問疾,勿大醉。君子當齋戒靜專以自檢。”

“二十九日忌遠行,水陸不吉。”

《雲笈七籤》曰:“是月初八日,勿買布買鞋履附足,大忌。”

《楊公忌》曰:“二十七日不宜問疾。”

八月修養法

仲秋之月,大利平肅,安寧志性,收斂神氣,增酸養肝。勿令極飽,勿令壅塞。是月宜祈謝求福。卦觀,觀者,觀也,風在地上,萬物興昌之時也。生氣在未,坐臥宜向西南方,吉。

孫真人《攝養論》曰:“是月心臟氣微,肺金用事,宜減苦增辛,助筋補血,以養心肝脾胃。勿犯邪風,令人生瘡,以作疫痢。十八日,乃天人興福之時,宜齋戒存想吉事。”

《雲笈七籤》曰:“是月十五日,金精正旺,宜採銅鐵,鑄鼎劍。”

《內丹祕要》曰:“觀者,四陰之卦也。斗杓是月戌時指酉,以月建酉也。時焉陰佐陽功,以成萬物,故物皆縮小,因時而成矣。喻身中陰符過半,降而入于丹田,吾人當固養保元,以築丹基。”

《靈劍子》導引法

以兩手拳腳脛下十餘遍,閉氣用力爲之。此能開胸膊膈氣,去脅中氣,治肺臟諸疾。行完,叩齒三十六通以應之。

陳希夷仲秋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見圖)

九月事宜

《孝經緯》曰:“秋分後十五日,鬥指辛,爲寒露,謂露冷寒而將欲凝結矣。後十五日,鬥指戌,爲霜降,氣肅露凝結而爲霜矣。故云‘駟見而隕霜’。 【駟,房星也。】 律無射,射者,出也,言陽氣上升,萬物收藏,無復出也。然隨陽而終,當隨陰而起,無終已也。辰爲戌,戌者,滅也,謂時物皆衰滅也。”《夏小正》曰:“九月納火。大火,心星也,故九月授衣。”《提要》曰:“九月爲霜月、菊月、暮秋、末秋,暮商、季商、眇秋、霜辰、授衣。”

“是月也,天道南行,作事出行俱宜向南,吉。不宜用戌日,犯月建,不吉。”

《風土記》曰:“是月九日,採茱萸插頭鬢,避惡氣而御初寒。”

“是月二十日,宜齋戒沐浴,其日雞鳴時沐浴,令人闢兵。二十一日,取枸杞煎湯沐浴,令人光澤不老。二十八日宜沐浴。”

“二十一日天倉開,宜入山修道。”

《千金月令》曰:“宜進地黃湯。其法取地黃洗凈,以竹刀切薄曬乾。用時,火焙爲末,碾細,衝湯服,煎如茶法。”

《四時纂》曰:“取枸杞子浸酒飲,令人耐老。”

《病仙方》雲:“修長生者,保命莫切於豨籤草,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採治。方具五月條內。”

《聖惠方》曰:“甘菊花曬乾三升,入糯米一斗,蒸熟,菊花搜拌,如常造酒法,多用細面曲,候酒熟,飲一小杯,治頭風旋暈等疾。”

《雲笈七籤》曰:“是月採白朮,蒸曝九次,曬乾爲末,日服三次,不飢,延年益壽。”

《食療本草》曰:“此月後宜食野鴨。多年小熱瘡不愈,食多即瘥。”

“九日採甘菊、茯苓、松柏脂,丸服,令人不老。”

《纂要》曰:“是月宜合三勒漿,過此月則不佳矣。用訶梨勒、毘梨勒、庵摩勒三味和核,搗如麻豆大。用三兩,次用蜜一斗,以新汲水二斗調勻,傾甕中,即下三勒熟攪,密封三四日後開。又攪之,以幹凈布拭去汗,候發定密封,共三十日方成。味甚美,飲之消食下氣。”

《西京記》曰:“九日佩茱萸,餌糕,飲菊花酒,令人壽長。”

《本草》曰:“採太乙餘糧,久服不飢,輕身,耐寒暑。”

《呂公記》曰:“九日天明時,以片糕搭兒女頭額,更祝曰:“願兒百事俱高。作三聲。”

又曰:“九日造迎涼脯、羊肝餅,佩癭木符。”

《千金方》曰:“是月內於戌地開坎,深二三尺,埋炭五斤,土覆。戌爲火之墓地,以禳火災。炭多可加。”

《真誥》曰:“十六日宜拔白,永不生。”

九月事忌

《千金月令》曰:“是月勿食脾,季月土旺在脾也。”

《雲笈七籤》曰:“季秋節約生冷以防痢疾。勿食新姜,食之成痼疾。勿食小蒜,傷神損壽,魂魄不安。勿食蓼子。勿以豬肝同飴食,冬成嗽病,經年不瘥。勿食雉肉,損人神氣。勿多食雞,令人魂魄不安。九日勿起動牀蓆,當修延算齋。”

《月忌》曰:“勿食犬肉,傷人神氣。勿食霜下瓜,冬發翻胃。勿食葵菜,令食不消化。”

《雲笈七籤》曰:“是月十八日忌遠行。”

《楊公忌》曰:“二十七日不宜問疾。”

九月修養法

季秋之月,草木零落,衆物伏蟄,氣清,風暴爲朗,無犯朗風,節約生冷,以防癘病。二十八日,陽氣未伏,陰氣既衰,宜進補養之藥以生氣。卦剝,剝,落也。陰道將旺,陽道衰弱,當固精斂神。生氣在申,坐臥宜向西南。

孫真人曰:“是月陽氣已衰,陰氣大盛,暴風時起,切忌賊邪之風以傷孔隙。勿冒風邪,無恣醉飽。宜減苦增甘,補肝益腎,助脾胃,養元和。”

《靈劍子》導引法

九月十二日已後用,補脾。以兩手相叉於頭上,與手爭力,左右同法行之。治脾臟四肢,去脅下積滯風氣,使人能食。”

陳希夷季秋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見圖)

秋時逸事

風起鱖肥

《海錄碎事》:“秋風起而鱖魚肥,秋當飽鱖。”

圍棋爭勝

《西京記》曰:“漢宮中,八月四日出北戶,竹下對局,勝者終年有福,負者多病。”

彩絲續命

八月四日以彩絲就北辰星下,祝求長命。

菊花稱壽

《唐書》:“君臣秋登慈恩浮圖,獻菊花酒稱壽。”

思蓴鱸

張季鷹爲齊王曹掾,見秋風起,思吳中蓴羹菰米鱸魚鱠,嘆雲:“人生貴適志,何能羈宦數百里外以要名爵乎?”乃歌曰:“秋風起兮木葉飛,吳江水清鱸魚肥。”命駕而歸。南人作鱠名郎官鱠,因張得名耳。

登南樓

庾亮賞月,登南樓,據胡牀,與浩等談詠竟夕,老子興趣不淺。

懷故里

王粲觀秋月,懷弟妹故里而傷神。

曝犢鼻褌

七月七日法當曬衣。諸阮所曬皆綈錦,鹹乃挑犢鼻褌曝於庭,曰:“未能免俗,聊復爾耳。”

曬腹中書

七月七日郝隆曝腹,雲:“曬腹中書。”

穿針乞巧

唐天寶中,彩結百丈高樓上,陳花果酒炙,祀牛女,穿針乞巧。

佔蛛絲

七夕,婦女陳瓜果祀牛女,次早,以瓜上得蛛網爲得巧。

盂蘭盆供

七月十五日,目連以百味五果盛盤中,作咒愿以度母。

廣陵觀濤

枚乘《七發》曰:“八月之望,觀濤於廣陵之曲江。”

梯雲取月

唐太和中,周生有道術,中秋夜與客會,月色方瑩,彼雲:“我能取月置之懷袂。”因即取箸數百條,繩而駕之,曰:“我梯此取月。”少頃,以手舉衣,懷中出月寸許,光色照映,寒入肌骨。

登高避厄

汝南桓景隨費長房遊,語云:“九月九日汝家有災,可佩萸登高,飲菊花酒以避,此禍可消。”

佩萸食餌

武帝宮中,九月九日佩萸食餌,飲菊花酒,以期永年。

孟嘉落帽

嘉爲桓溫參軍,九月九日溫游龍山,有風至,吹嘉帽落,嘉不知顧。

登戲馬臺

宋武帝在彭城,九月九日登項羽戲馬臺。齊高祖登商飆館,謂之九日臺。

摘菊盈把

淵明九日無酒,宅邊菊摘盈把而坐望,有白衣送酒,大飲而醉。

賜菊延壽

魏文帝賜鍾繇秋菊雲:“謹奉一束,以助彭祖之術。”

尚食棗糕

二社重陽,以棗爲糕,或加以慄以肉。又《夢華錄》曰:“重九,都人以粉面爲蒸糕相遺,上插剪綵小旗,糝飣果實如石榴子、栗子、銀杏、松子之類。”

滿城風雨

《溪堂集》雲:“潘邠老有‘滿城風雨近重陽’之句。今去重陽四日而雨大作,遂以邠老之句續爲三絕,其最雲:滿城風雨近重陽,無奈黃花惱意香。雪浪翻天迷赤壁,令人西望憶潘郎。”

中元大獻

《道經》:“七月望日作玄都大獻,花果、旛幢、清饍飲食供諸聖衆,欲求餓鬼滿足,得還人中。”

登山坐湖

登龍山事見前,顏測作《九日北湖詩》雲:“亭席斂徂蕙,澄湖泛初蘭。”

月帳風幃

《白紵詩》雲:“羅帳含月思心傷。”潘岳賦曰:“勁風戾而推幃。”

霜階風隙

夏侯詩曰:“階縞縞以受霜。”謝詩云:“秋首風繞隙。”

服黃佩赤

《太清草木方》雲:“九日採黃花與茯苓服之,延年。”《西京記》曰:“佩赤茱萸,令人壽長。”

高子秋時幽賞十二條

西泠橋畔醉紅樹

西泠在湖之西,橋側爲唐一庵公墓,中有楓數株,秋來霜紅霧紫,點綴成林,影醉夕陽,鮮豔奪目。時攜小艇,扶尊登橋吟賞,或得一二新句,出攜囊紅葉箋書之,臨風擲水,泛泛隨流,不知飄泊何所,幽情耿耿撩人。更於月夜相對,露溼紅新,朝煙凝望,明霞豔日,豈直勝於二月花也?西風起處,一葉飛向尊前,意似秋色憐人,令我騰歡豪舉,興薄雲霄,翩翩然神爽哉!何紅葉之得我邪?所患一朝枯朽,摧爲爨桐,使西泠秋色,色即是空,重惜不住色相,終爲畢竟空也。誰能爲彼破卻生死大劫哉?他日因果,我當作傷時命以吊。

寶石山下看塔燈

保俶爲省中第一高塔,七級燃燈,周遭百盞,星丸錯落,輝煌燭天,極目高空,恍自九霄中下。燈影澄湖,水面又作一種色相,霞須滉蕩,搖曳長虹,夜靜水寒,焰射蛟窟。更喜風清湖白,光彩儼駕鵲橋,得生羽翰,便想飛步繩河彼岸。忽聞鐘磬,半空梵音,聲出天上,使我慾念色塵,一時幻破,清凈無礙。

滿家巷賞桂花

桂花最盛處,惟兩山龍井爲多,而地名滿家巷者,其林若墉若櫛,一村以市花爲業,各省取給於此。秋時策蹇入山看花,從數里外便觸清馥。入徑,珠英瓊樹,香滿空山,快賞幽深,恍入靈鷲金粟世界。就龍井汲水煮茶,更得僧廚山蔬野蔌作供,對仙友大嚼,令人五內芬馥。歸攜數枝,作齋頭伴寢,心情神逸,雖夢中之我,尚在花境。舊聞仙桂生自月中,果否?若問託根廣寒,必憑雲梯,天路可折,何爲常被平地竊去?疑哉!

三塔基聽落雁

秋風雁來,唯水草空闊處擇爲棲止。湖上三塔基址,草豐沙闊,雁多羣呼下集,作解陣息所。攜舟夜坐,時聽爭棲競啄,影亂湖煙,宿水眠雲,聲悽夜月,基畔嚦嚦嘹嘹,秋聲滿耳,聽之黯然。不覺一夜西風,使山頭樹冷浮紅,湖岸露寒生白矣。此聽不悅人耳,惟幽賞者能共之。若彼聽雞聲而起舞,聽鵑聲而感變者,是皆世上有心人也,我則無心。

勝果寺月岩望月

勝果寺左,山有石壁削立,中穿一竇,圓若鏡然。中秋月滿,與隙相射,自竇中望之,光如合璧。秋時當與詩朋酒友賡和清賞,更聽萬壑江聲,滿空海色,自得一種世外玩月意味。左爲故宋御教場,親軍護衛之所,大內要地,今作荒涼僻境矣。何如鏡隙,陰晴常滿,萬古不虧,區區興廢,盡入此石目中,人世搬弄,竊爲冷眼偷笑。

水樂洞雨後聽泉

洞在煙霞嶺下,岩石虛豁,(山含)岈邃窈,山泉別流,從洞隙滴滴,聲韻金石。且泉味清甘,更得雨後泉多,音之清泠,真勝樂奏矣。每到以泉沁吾脾,石漱吾齒,因思蘇長公雲:“但向空山石壁下,受此有聲無用之清流。”又云:“不須寫入薰風弦,縱有此聲無此耳。”我輩豈無耳哉?更當不以耳聽以心聽。

資巖山下看石筍

資巖在靈隱西壁,山下有石狀若筍形,圓削卓立,高可百尺,巑岏秀潤,凌空插雲。更喜四顧山巒,若層花吐萼,皺縠迭浪,巍峨曲折,穿幽透深。林木合抱,皆自巖竇拔起,不土而生。舊傳此山韞玉,故腴潤若此。但山石間水跡波紋,不知何爲有之,亦不知有自何時,豈滄海桑田說也?更愛前後石壁,唐宋遊人題名甚多。進此有楓林塢,秋色變幻,種種奇觀,窈窕崎嶇,不勝騰涉矣。時當把酒鯨吞,倚雲長嘯,使山谷駭應,增我濟勝之力數倍。

北高峯頂觀海雲

北高峯爲湖山第一高處,絕頂環眺,目及數里。左顧澄湖,匣開妝鏡,金餅晶瑩;右俯江波,繩引銀河,玉虯屈曲。前後城郭室廬,郊原村落,渺若片紙畫圖,鱗次黑白點點耳。雄哉,目中之觀哉!時間日晷將西,海雲東起。恍見霄霧溟濛,朝煙霏拂,泄泄縈紆,英英層迭,橫截半空,溷合無際,四野晚山,浮浮冥漠矣。即此去地千尺,離俗數里,便覺足躡天風,着眼處不知家隔何地。矧吾生過客,原無掛礙,何爲受彼世緣束縛,不作塵外遐想?

策杖林園訪菊

菊爲花之隱者,惟隱君子山人家能藝之,故不多見,見亦難於豐美。秋來扶杖,遍訪城市林園,山村籬落。更挈茗奴從事,投謁花主,相與對花談勝,或評花品,或較栽培,或賦詩相酬,介酒相勸,擎懷坐月,燒燈醉花,賓主稱歡,不忍執別。暮去朝來,不厭頻過,此興何樂?時乎東籬之下,菊可採也,千古南山,悠悠見之,何高風隱德,舉世不見元亮?

乘舟風雨聽蘆

秋來風雨憐人,獨蘆中聲最悽黯。餘自河橋望蘆,過處一碧無際,歸枕故丘,每懷拍拍。武林唯獨山王江涇百腳村多蘆。時乎風雨連朝,能獨乘舟臥聽,秋聲遠近,瑟瑟離離,蘆葦蕭森,蒼蒼蔌蔌,或雁落啞啞,或鷺飛濯濯,風逢逢而雨瀝瀝,耳灑灑而心於於,寄興幽深,放懷閒逸。舟中之中謂非第一齣塵阿羅漢耶?避囂炎而甘寥寂者,當如是降伏其心。

保俶塔頂觀海日

保俶塔遊人罕登其顛,能窮七級,四望神爽。初秋時,夜宿僧房,至五鼓起登絕頂,東望海日將起,紫霧氤氳,金霞漂盪,亙天光彩,狀若長橫匹練,圓走車輪,或肖虎豹超驤,鸞鶴飛舞,五色鮮豔,過目改觀,瞬息幻化,變遷萬狀。頃焉陽穀吐火,千山影赤,金輪浴海,閃爍熒煌,火鏡浮空,朣朧輝映,丹焰炯炯彌天,流光赫赫動地。斯時惟啓明在東,晶丸燦爛,衆星隱隱,不敢爲顏矣。長望移時,令我目亂神駭,陡然狂呼,聲振天表。忽聽籌報鳴雞,樹喧宿烏,大地雲開,露華影白。回顧城市囂塵,萬籟滾滾生動,空中新涼逼人,凜乎不可留也。下塔閉息斂神,迷目尚爲雲霞眩彩。

六和塔夜玩風潮

浙江潮汛,人多從八月晝觀,鮮有知夜觀者,餘昔焚修寺中,燃點塔燈,夜午月色橫空,江波靜寂,悠悠逝水,吞吐蟾光,自是一段奇景。頃焉風色陡寒,海門潮起,月影銀濤,光搖噴雪,雲移玉岸,浪卷轟雷,白練風揚,奔飛屈折,勢若山嶽聲騰,使人毛骨欲堅。古云:“十萬軍聲半夜潮。”信哉!過眼驚心。因憶當年浪遊,身共水天飄泊,隨潮逐浪,不知幾作泛泛中人。此際沉吟,始覺利名誤我不淺。遙見浪中數點浮漚,是皆南北去來舟楫。悲夫二字,搬弄人間,千古曾無英雄打破,盡爲名利之夢沉酣,風波自不容人喚醒。

四時調攝箋  冬卷

冬三月調攝總類

《禮記》曰:“北方爲冬,冬之爲言中也。中者,藏也。”《管子》曰:“陰氣畢下,萬物乃成。”《律志》曰:“北方,陰也,伏也,陽伏於下,於時爲冬。”蔡邕曰:“冬者,終也,萬物於是終也。日窮於次,月窮於紀,星迴於天,數將幾終。君子當審時節宣,調攝以衛其生。”

立冬,水相;冬至,水旺;立春,水休;春分,水廢;立夏,水囚;夏至,水死;立秋,水歿;秋分,水胎,言水孕於金矣。

臞仙月佔主疾

十月,立冬日忌北風,主殃六畜。

十一月,忌行夏令,主多疥癘之疾。

十二月,朔日忌西風,主六畜疫。忌行春令,主多痼疾。

冬月氣數主屬圖

(見圖)

腎神圖

(見圖)

腎臟冬旺論

《內景經》曰:“腎屬北方水,爲黑帝。生對臍,附腰脊,重一斤一兩,色如縞映紫。主分水氣,灌注一身,如樹之有根。左曰腎,右名命門,生氣之腑,死氣之廬。守之則存,用之則竭。爲肝母,爲肺子,耳爲之官。天之生我,流氣而變謂之精,精氣往來謂之神。神者,腎藏其情智。左屬壬,右屬癸,在辰爲子亥,在氣爲吹,在液爲唾,在形爲骨。久立傷骨,爲損腎也。應在齒,齒痛者,腎傷也。經於上焦,榮於中焦,衛於下焦。腎邪自入則多唾,膀胱爲津液之腑,榮其發也。”《黃庭經》曰:“腎部之宮玄闕圓,中有童子名十玄,主諸臟腑九液源,外應兩耳百液津。”其聲羽,其味鹹,其臭腐。心邪入腎則惡腐。凡丈夫六十,腎氣衰,發變齒動,七十形體皆困,九十腎氣焦枯,骨痿而不能起牀者,腎先死也。腎病則耳聾骨痿,腎合於骨,其榮在髭。腎之外應北嶽,上通辰星之精。冬三月,存辰星之黑氣,入腎中存之。人之骨疼者,腎虛也;人之齒多齟者,腎衰也;人之齒墮者,腎風也;人之耳痛者,腎氣壅也;人之多欠者,腎邪也;人之腰不伸者,腎乏也,人之色黑者,腎衰也;人之容色紫而有光者,腎無病也;人之骨節鳴者,腎羸也。肺邪入腎則多呻。腎有疾,當吹以瀉之,吸以補之。其氣智,腎氣沉滯,宜重吹則漸通也。腎虛則夢入暗處,見婦人、僧尼、龜鱉、駝馬、旗槍、自身兵甲,或山行,或溪舟。故冬之三月,乾坤氣閉,萬物伏藏,君子戒謹,節嗜慾,止聲色,以待陰陽之定。無競陰陽,以全其生,合乎太清。

相腎臟病法

腎熱者,頤赤,腎有病,色黑而齒槁,腹大體重,喘咳汗出,惡風。腎虛則腰中痛。腎風之狀,頸多汗,惡風,食慾下,隔塞不通,腹滿脹,食寒則泄,在形黑瘦。腎燥,急食辛以潤之。腎病堅,急食鹹以補之,用苦以瀉之。無犯熱食,無着暖衣。腎病,臍下有動氣,按之牢若痛,苦食不消化,體重骨疼,腰膝膀胱冷痛,腳疼或痹,小便餘瀝,疝瘕所纏,宜服腎氣丸。

腎氣丸 乾地黃一兩 薯蕷一兩 牡丹皮六錢 澤瀉七錢 山茱萸七錢 茯苓六錢 桂心五錢 附子小便炮製,四兩

上搗爲末,蜜丸,桐子大。空心酒下三四十丸,日再服。

修養腎臟法

當以冬三月,面北向,平坐,鳴金梁七,飲玉泉三,更北吸玄宮之黑氣入口,五吞之,以補吹之損。

六氣治腎法

治腎臟吐納用吹法,以鼻漸長引氣,以口吹之。腎病,用大吹三十遍,細吹十遍,能除腎家一切冷氣、腰疼、膝冷沉重,久立不得,陽道衰弱,耳內蟲鳴及口內生瘡。更有煩熱,悉能去之。數數吹去,相繼勿絕,疾瘥則止,過多則損。

腎臟導引法 【冬三月行之】

可正坐,以兩手聳託,右引脅三五度,又將手返着膝挽肘,左右同捩身三五度,以足前後踏,左右各數十度。能去腰腎風邪積聚。

黃帝制護命茯苓丸

黃帝曰:“冬三月宜服何藥?”岐伯曰:“當服茯苓丸,主男子五勞七傷,兩目迎風淚出,頭風項強,迴轉不得,心腹脹滿,上連胸脅,下引腰背,表裏徹痛,喘息不得,飲食咳逆,面黃痿瘦,小便淋漓,陰痿不起,臨爐不舉,足腫腹痛,五心煩熱,身背浮腫,盜汗不絕,四肢拘攣,或緩或急,夢寐驚悸,呼吸氣短,口乾舌燥,狀如消渴,急於喜怒,嗚咽悲愁,此方治之。

苓苓 山藥 肉桂 山茱萸 巴戟 白朮 牛膝 兔絲子各一兩 乾薑 細辛 防風 柏子仁 澤瀉 牡丹皮各五錢 附子童便煮三次,用一兩一個的妙

上爲細末,蜜丸,桐子大。空心鹽湯服七丸,日再服。”

冬季攝生消息論

冬三月,天地閉藏,水冰地坼,無撫乎陽,早臥晚起,以待日光。去寒就溫,勿泄及膚,逆之腎傷,春爲痿厥,奉生者少。斯時伏陽在內,有疾宜吐,心膈多熱,所忌發汗,恐泄陽氣故也。宜服酒浸補藥,或山藥酒一二杯,以迎陽氣。寢臥之時,稍宜虛歇,宜寒極方加綿衣,以漸加厚,不得一頓便多,惟無寒即已,不得頻用大火烘炙,尤爲損人。手足應心,不可以火炙手,引火入心,使人煩躁。不可就火烘炙食物。冷藥不治熱極,熱藥不治冷極,水就溼,火就燥耳。飲食之味,宜減鹹增苦,以養心氣。冬月腎水味鹹,恐水克火,心受病耳,故宜養心。宜居處密室,溫暖衣衾,調其飲食,適其寒溫。不可冒觸寒風,老人尤甚,恐寒邪感冒,多爲嗽逆、麻痹、昏眩等疾。冬月陽氣在內,陰氣在外,老人多有上熱下冷之患,不宜沐浴。陽氣內蘊之時,若加湯火所通,必出大汗。高年骨肉脆薄,易於感動,多生外疾,不可早出,以犯霜威。早起服醇酒一杯以禦寒,晚服消痰涼膈之藥,以平和心氣,不令熱氣上湧。切忌房事,不可多食炙爆、肉面、餛飩之類。

《雲笈七籤》雲:“冬月夜臥,叩齒三十六通,呼腎神名以安腎臟,晨起亦然。”《書》雲:“冬時,忽大熱作,不可忍受,致生時患,故曰:冬傷於汗,春必溫病。 【神名玄真。】 ”

又云:“大雪中跣足做事,不可便以熱湯浸洗。觸寒而回,寒若未解,不可便喫熱湯熱食,須少頃方可。”

《金匱要略》曰:“冬夜伸足臥,則一身俱暖。”

《七籤》曰:“冬夜臥,被蓋太暖,睡覺即張目吐氣,以出其積毒,則永無疾。”

又曰:“冬臥頭向北,有所利益。宜溫足凍腦。”

“冬夜漏長,不可多食硬物並溼軟果餅。食訖,須行百步摩腹法,搖動令消,方睡。不爾,後成腳氣。”

《本草》雲:“惟十二月可食芋頭,他月食之發病。”

《千金方》曰:“冬三月宜服藥酒一二杯,立春則止。終身常爾,百病不生。”

《纂要》曰:“鍾乳酒方,服之補骨髓,益氣力,逐寒溼。其方:用地黃八兩,巨勝子一升,熬搗爛。牛膝四兩,五加皮四兩,地骨皮四兩,桂心二兩,防風二兩,仙靈皮三兩。鍾乳粉五兩,甘草湯浸三日,更以牛乳一碗,將乳石入瓷瓶浸過,於飯上蒸之。乳盡傾出,暖水淘盡碎研。右諸藥爲中末,用絹囊盛浸好醇酒三鬥(上畾下金)內,五日後可取服之。十月初一日服起,至立春日止。”

“冬氣寒,宜食黍,以熱性治其寒,禁炙飲食併火焙衣服。”

“冬三月,六氣十八候皆正養髒之令,人當閉精塞神,以厚斂藏。”

《瑣碎錄》曰:“冬月勿以梨攪熱酒飲,令人頭旋,不可支吾。”

《金匱要略》曰:“冬三月,勿食豬羊等腎。”

《七籤》曰:“冬夜不宜以冷物鐵石爲枕,或焙暖枕之,令人目暗。”

《本草》曰:“冬月不可多食蔥,令人發疾。”

冬三月合用藥方

陳橘丸

治大腸風燥氣祕等疾。

陳橘皮去白,一兩  檳榔五錢  木香五錢  羌活五錢     青皮五錢  枳殼麩炒,五錢  不蛀皁角兩挺,去皮酥炙黃  郁李仁去皮尖炒黃,一兩  牽牛炒,二兩

上爲末,研細,蜜丸,如桐子大。每服二十丸,食前薑湯下,未利,加至三十丸,以大便通利爲度。

搜風順氣牽牛丸

治熱湧滯不快,大腸祕結,熱毒生瘡。

牽牛二兩,飯蒸 木通一兩 青橘一兩,去穰 桑皮一兩 赤芍一兩,炒 木香五錢

上爲末,蜜丸,桐子大。酒下十五丸,至二十丸止。婦人血氣,醋湯下。

解老人熱祕方

大附子一個八九錢重者燒過存性,研爲末,每服一錢,熱酒下。

太上肘後玉經八方

天地父母七精散

〔乾象〕 乾卦西北 天地父母七精散。

竹實三兩,九蒸九曝,主水氣日精 地膚子四兩,太陽之精,主肝明目 黃精四兩,戊己之精,主脾臟 蔓菁子三兩,九蒸九曬,主邪鬼,明目 松脂三兩,煉令熟,主風狂脾溼 桃膠四兩,五木之精,主鬼忤 巨勝五兩,五穀之精,九曝

上爲末,煉蜜爲丸”。每服二三十丸,妙不可述。

南獄真人赤松子枸杞煎丸

〔坎象〕 坎卦正北 南獄真人赤松子枸杞煎丸。

枸杞子根三十斤,取皮,九蒸九曝,搗爲粉。取根骨清水煎之,添湯煮去渣,熬成膏,和粉爲丸,桐子大。每服三五十丸,壽增無算。

十月事宜

《孝經緯》曰:“霜降後十五日,鬥指幹,爲立冬。冬者,終也,萬物皆收藏也。後十五日,鬥指亥,爲小雪。天地積陰,溫則爲雨,寒則爲雪。時言小者,寒未深而雪未大也。律應鐘,鍾者,動也,言物應陽而動下藏也。辰亥,亥者,劾也,言時陰氣劾殺萬物也。”《西京雜記》曰:“十月爲正陰,曰陰月。”《纂要》曰“上冬”。

“是月天道南行,作事出行宜正南方,吉。不宜用亥日,犯月建,不吉。”

“十六日天倉開,宜入山修道。”

又曰:“初十日、十三日宜拔白。”

《五行書》曰:“是月亥日食餅,令人無病。”

是月宜進棗湯,其方取大棗去皮核,於文武火上反覆焙香,然後泡作湯服。

《攝生圖》曰:“初一日宜修成福齋。初五日修三會齋,勿行譴責。”

《四時纂要》:“逐瘟方:地黃八兩,巨勝子一升,二物熬爛。牛膝、五加皮、地骨皮各四兩,官桂、防風各二兩,仙靈皮三兩,用牛乳五兩,同甘草湯浸三日,以半升同乳拌仙靈皮,磁瓶盛入炊食上蒸之,待其牛乳盡出,方以暖水淘凈,碎如麻豆,同前藥細剉,入布袋盛之,浸於二斗酒中。五月後取看,味重取去藥渣。十月朔飲至冬至日止。忌蔥蒜臭物。”

“決明子,主治青盲,目淫膚赤、白膜、痛淚,又療脣口青色。十月十日採,陰乾,百日可服。”

又云:“是月取枸杞子,清水洗凈,瀝乾研爛,以細布袋盛,榨出汁水,去渣,慢火熬膏,勿令粘底。候少稠,即以瓦器盛之,蠟紙密封,勿令透氣。每朝酒調一二匙服之,夜臥再服。百日輕身壯氣,耳目聰明,鬚髮烏黑。”

“冬三月,戊寅、己卯、癸酉、辛巳、丁亥及壬丙戊癸,宜煉丹藥。”

是月宜服棗湯、鍾乳酒、枸杞膏、地黃煎等物,以養和中氣。方俱在前。

《雲笈七籤》曰:“十月十四日,取枸杞煎湯沐浴,令人光澤不病。初一日十八日並宜沐浴,吉。”

“冬至日陽氣歸內,腹宜溫暖,物入胃易化。”

《修真指要》曰:“十五日下元吉辰,可修謝過齋。”

《經驗方》:是月上亥日,採枸杞子二升,採時面東,再搗生地黃汁三升,以好酒五升同攪勻,三味共收磁瓶內,封密三重,浸二十一日,安置。立春前三日,每早空心飲一杯,至立春後,鬚髮皆黑,補益精氣,輕身無比。忌食蘿蔔。

《太清草木方》雲:“槐子乃虛星之精,是月上巳日,採而吞之,每服二十一粒。去百病,長生通神。”

“是月宜食芋,無礙”

十月事忌

“是月初一、十四日,忌裁衣交易。”

《白雲忌》:“十月忌食豬肉,發宿氣。且亥爲豬肖,宜忌之,人能終身忌之,其有益於人自多,《本草》考之可見。”

《千金方》:“十月勿食椒,傷血脈。勿食韭,令人多涕唾。勿食霜打熟菜,令人面上無光。勿食獐肉,動氣。勿食豬腎,十月腎旺也,不令死氣入腎。”

又曰:“是月夫婦戒同寢,忌純陰用事。”

“是月勿戴暖帽,使腦受凍則無眩暈之疾。”

《法天生意》雲:“十月初四,勿責罰人,故刑官是日罷刑,大忌。”

“是月二十五日,不宜問疾。”

“是月初一日爲民歲臘,十五日爲下元,二日戒夫婦入房。”

“二十日忌遠行。”

十月修養法

孟冬之月,天地閉藏,水凍地坼。早臥晚起,必候天曉,使至溫暢,無泄大汗,勿犯冰凍雪積,溫養神氣,無令邪氣外入。卦坤,坤者,順也,以服健爲正,故君子當安於正以順時也。生氣在酉,坐臥宜向西方。

孫真人《修養法》曰:“十月心肺氣弱,腎氣強盛,宜減辛苦以養腎氣。毋傷筋骨,勿泄皮膚,勿妄鍼灸,以其血澀,津液不行。十五日宜靜養獲吉。”

《內丹祕要》曰:“玄陰之月,萬物至此歸根覆命,喻我身中陰符窮極,寂然不動,反本復靜。此時塞兌垂簾,以神光下照於坎宮,當夜氣未央,凝神聚氣,端坐片時,少焉神氣歸根,自然無中生有,積成一點金精。蓋一人之一身,元氣亦有升降,子時生於腎中,此即天地一陽初動,感而遂通,乃復卦也。自此後,漸漸升至泥丸,午時自泥丸下降於心,戌亥歸於腹中。此即天地六陰窮極,百蟲閉關,草木歸根,寂然不動,乃坤卦也。靜極復動,循環無端,其至妙又在坤復之交,一動一靜之間,即亥末子初之時。《陰符經》曰:“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養生者當順其時而行,坤、復二卦之功,正在十月之間。

陽不生於復而生於坤,陰中生陽,實爲產藥根本。”

《靈劍子》導引法

以兩手相叉,一腳踏之,去腰腳拘束,腎氣冷痹,膝中痛諸疾。

又法:正坐,伸手指緩拘腳指五七度,治腳氣諸風注氣,腎臟諸毒氣,遠行腳痛不安,並可治之,常行最妙。

陳希夷孟冬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見圖)

十一月事宜

《孝經緯》曰:“小雪後十五日,鬥指壬,爲大雪,言積陰爲雪,至此栗烈而大矣。後十五日鬥指子,爲冬至,陰極而陽始至,日南至,漸長至也。”《白虎通》曰:“始律黃鐘何?黃,中色也。鍾,動也,言陽氣動於黃泉之下,欲養萬物也。”《樂志》曰:“辰子,子者,孳也,言陽氣至此更滋生也。”《呂氏》曰:“仲冬爲暢月。”

《月纂》:“天道東南行,作事出行宜向東南,吉。”

“冬至日陽氣歸內,腹中熱,物入胃易消化。”

《纂要》曰:“共工氏子不才,以冬至日死,爲疫鬼,畏赤小豆,是日以赤小豆煮粥厭之。”

《月令》曰:“君子齋戒慎處,必檢身心。身欲寧,去聲色,禁嗜慾,安形性,事欲靜,以待陰陽之所定。凡此以微陽方生,陰未退,聽陰陽相爭而未定,故君子當齋戒以待之。凡事與夏至同。此又當謹之至者,彼只止言節,此只卻言禁,蓋仲夏之陰猶微,而此時之陰猶盛。陰微則盛陽未至於甚傷,陰盛則微陽當在於善保。故坤復之月宜靜攝爲最。”

《七籤》曰:“是月初十日,取枸杞葉煎湯洗浴,至老光澤。十五、十六日,俱宜沐浴。”

《千金月令》曰:“是月可服補藥,不可餌大熱之藥,宜早食,宜進宿熟之肉。”

又曰:“至日,於北壁下厚鋪草而臥,以受元氣。”

《纂要》曰:“是月初十日,宜拔白髮。”

《五經通義》曰:“至後陽氣始萌,陰陽交精,萬物始成,氣微在下,不可動泄。”

《保生心鑑》曰:“子月,火氣潛伏閉藏,以養其本然之真,而爲來春發生升動之本。此時若戕賊之,至春升之際,下無根本,陽氣輕浮,必有溫熱之病。”

《簡易方》:“冬至日鑽燧取火,可免瘟疫。”

《仙經》曰:“十一日天倉開,宜入山修道,修啓福齋。”

《歲時雜記》:“至日,以赤小豆煮粥,合門食之,可免疫氣。”

“冬至煎糖彩珠,戴一陽巾。”

十一月事忌

《纂要》曰:“是月勿食龜鱉肉,令人水病。勿食陳脯,勿食鴛鴦,令人噁心。勿食生菜,發宿疾。勿食生韭,多涕唾。勿食黃鼠,損神氣。勿食蝦蚌帶甲之物,勿食獐肉,動氣。勿食火焙食物。”

《翰墨全書》曰:“是月二十五日爲掠剩大夫忌,勿犯交姤,兇。至後十日,夫婦當戒容止。”

《纂要》曰:“是月十二日、二十二日,忌裁衣交易。”

《千金翼》曰:“冬至後庚辛日,不可交合,大凶。”

又曰:“勿枕冷石鐵物,令人目暗。”

又曰:“初四日勿責譴下人,大忌。”

又曰:“十一日不可沐浴,勿以火炙背。”

又曰:“勿食螺螄螃蟹,損人志氣,長屍蟲。”

《雲笈七籤》曰:“二十日不宜遠行。二十日不可問疾。不用子日,犯月建,作事不吉。”

《禮儀志》曰:“至日鑽燧取火,可止瘟病。是日勿多言,當閉關靜坐,以迎一陽之生,不可用作。”

《雲笈七籤》曰:“仲冬腎氣旺,心肺衰,宜助肺安神,調理脾胃。無乖其時,勿暴溫暖,勿犯東南賊邪之風,令人多汗,腰脊強病,四肢不通。”

十一月修養法

仲冬之月,寒氣方盛,勿傷冰凍,勿以炎火炙腹背,毋發蟄藏,順天之道。卦復,復者,反也,陰動於下,以順上行之義也。君子當靜養以順陽生。是月生氣在戌,坐臥宜向西北。

孫真人《修養法》:“是月腎臟正旺,心肺衰微,宜增苦味,絕鹹,補理肺胃,閉關靜攝,以迎初陽,使其長養,以全吾生。”

是月也,一陽來複,陽氣始生,喻身中陽氣初動,火力方微,要不縱不拘,溫溫柔柔,播施於鼎中。當撥動頂門,微微挈之,須臾火力熾盛,逼出真鉛。氣在箕斗東南之鄉,火候造端之地。

《靈劍子》導引法

以一手託膝,反折一手抱頭,前後左右爲之,凡三五度。去骨節間風,宜通血脈,膀胱、腎臟之疾。

陳希夷仲冬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見圖)

十二月事宜

《孝經緯》曰:“冬至後十五日,鬥指癸,爲小寒。陽極陰生乃爲寒,今月初寒尚少也。後十五日鬥指醜,爲大寒,至此栗烈極矣。律大呂,呂者,拒也,言陽氣欲出,陰拒之也。”《樂志》曰:“辰醜,醜者,紐也,言終始之際,以紐結爲名也。”《纂要》曰:“十二月曰暮冬,曰杪冬、涂月、暮節、暮歲、窮稔、窮紀。”

《月纂》曰:“天道西行,作事出行俱宜向西。不宜用丑日,犯月建,作事不吉。”

《黑子祕錄》:“是月癸丑日造門,盜賊不能進。”

《瑣碎錄》曰:“臘月子日,曬薦席,能去蚤蝨。”

又曰:“是月取豬脂四兩,懸於廁中,入夏一家無蠅。”

“二十四日牀底點燈,謂之照虛耗也。”

“二十四日取鼠一頭,繞在於子地上埋之,永無鼠耗。”

《本草圖經》雲:“取活鼠,用油煎爲膏,敷湯火瘡,滅瘢疵,極良。”

《玄樞》曰:“除日以閤家頭髮燒灰,同腳底泥包投井中,咒曰:敕令我家眷屬,竟年不害傷寒,闢卻五瘟疫鬼。”

《七籤》曰:“除夜枸杞湯洗浴,令人不病。初一、初二、初八、十三日、十五、二十日沐浴,去災悔,吉。”

“除日,掘宅四角各埋一大石爲鎮宅,主災異不起。”

“是日取圓石一塊,雜以桃核七枚埋宅隅,絕疫鬼。”

“除夜取椒二十一粒,勿與人言,投於井中,以絕瘟疫。”

“其夜,家奉神佛前,並主人臥室燃燈達旦,主家宅光明。攢火圍爐,閤家共坐,以助陽氣。”

“除夜宜燒闢瘟丹,並家中所餘雜藥焚之,可闢瘟疫。可焚蒼朮。”方見五月。

《農桑撮要》曰:“臘八日,收鱖魚燒存性,研細,用酒調服。治小兒斑疹不出,即發。更安懸廁上,不生蟲。”

《法天生意》雲:“初七、初十、十八、二十日,拔白髮。”

又云:“除夜有行瘟使者降於人間,以黃紙朱書‘天行已過’四字貼於門額,吉。”

《便民要纂》曰:“大寒早出,含酥油於口中,則耐寒。”

《食物本草》雲:“雪水甘寒,收藏能解天行時疫,一切熱毒。”

“是月收雄狐膽,若有人暴亡未移時者,急以溫水研灌些少,入喉中即活。移時,即無及矣。當預備之。”

“是月取青魚膽陰乾,如患喉閉及骨鯁者,以此膽少入口中,咽津即解。”

《家塾事親》曰:“是月取豬板油脂背陰掛,能治諸般瘡疥,敷湯火良。”

又法:取豬脂一升,入磁甕中,加雞子白十枚,水銀二錢,封甕,埋亥地上一百日,取治癰疽,極良。

又曰:“是月,取皁角燒爲末,留起,遇時疫,早起以井花水調一錢服之,效。”

《歲時雜記》:“獵月,宜合茵陳丸料,時疫瘟(病去丙改皇)、山巒瘴氣等症。嶺表行客,可常隨帶。

茵陳四兩 大黃五兩 豉心五合炒令香 恆山三兩 桃核仁三兩炒 芒硝三兩 杏仁三兩,去皮尖 鱉甲二兩,酒醋塗炙 巴豆一兩,去皮膜。去油,炒,另研

共爲末,蜜丸,桐子大。初得時,三日內旦服五丸,或利或吐、汗。若否,再加一丸。久不覺,即以熱湯飲促之。老小以意酌服。黃病痰癖,時氣傷寒,痎瘧發癇,服之無不瘥者。治瘴氣如神,赤白痢亦效。春初一服,一年不病。收瓶,以臘封口,置燥處。忌食莧菜、蘆筍。”

屠蘇方

大黃十六銖 白朮十五銖 桔梗十五銖 蜀椒十五銖去目 桂心十八銖去皮 烏頭六銖去皮臍 菝(艼去丁改契)十二銖,一方加防風一兩

上七味(口父)咀,紅絹囊盛之,除日沉井中,至泥底。正月朔旦,取藥囊置酒中,煎數沸,取起,東向飲之,從小至大,一家無疫。以藥渣投井中,每歲飲之,可長年無病。

《田家五行》雲:“十二月二十五日,夜煮赤豆粥閤家食之,出外者留之,名曰口數粥,能袪瘟鬼。”

《負喧雜錄》:“是月二十四日,取井花水,平旦初汲者,浸乳香數塊,至元旦五鼓,暖令溫。從小飲乳香一豆大,咽水三口,則一年不染時疫。”

《多能鄙事》曰:“是月取烏鴉一二隻,入瓶泥封固,燒爲末。治一切癆瘦、骨蒸、咳嗽。米飲調下二錢,良。”

《內景經》曰:“臘八日修百福齋。二十八日修迎新齋。是月初六日天倉開,宜入山修道。”

《瑣碎錄》:“臘月晨起,以蒸餅卷豬脂食之,終歲不生瘡疥。久服肌體光澤。”

《法天生意》雲:“川烏炒黃,絹袋盛裝酒浸,服少許,可療頭風。”

十二月事忌

《千金方》:“是月勿食豬,脾旺在四季故耳。”

“是月勿歌舞,犯者兇。勿食生韭,勿食霜爛果菜,勿食蚌蟹鱉蝦鱗蟲之物,勿食獐肉,勿食牛豬肉,勿食生椒,勿食葵菜,大抵與十一月忌同。勿犯大雪,勿傷筋骨,勿妄針刺。”

《月忌》:“二十一日不可問疾。初七日不宜水陸遠行,兇。初九日、二十五日,忌裁衣交易。”

《瑣碎錄》曰:“除夜勿嗔罵奴僕,並碎器皿,仍不可大醉。八日名王侯臘,忌夫婦入房。”

十二月修養法

季冬之月,天地閉塞,陽潛陰施,萬物伏藏,去凍就溫,勿泄皮膚大汗,以助胃氣。勿甚溫暖,勿犯大雪。宜小宣,勿大全補。衆陽俱息,勿犯風邪,勿傷筋骨。卦臨,臨者,大也,以剛居中,爲大亨而利於貞也。生氣在亥,坐臥宜向西北。

孫真人曰:“是月土旺,水氣不行,宜減甘增苦,補心助肺,調理腎臟,勿冒霜雪,勿泄津液及汗。初三日宜齋戒靜居,焚香養道,吉。”

《靈劍子》導引法

以兩手聳上,極力三五遍,去脾臟諸疾不安,依春法用之。

陳希夷季冬二氣導引坐功圖勢

(見圖)

冬時逸事

臘八日粥

臘月八日,東京作浴佛會,以諸果品煮粥,謂之臘八粥,喫以增福。

竈中點燈

都人以酒糟抹於竈門之上,謂之醉司命。點燈竈心,謂之照虛耗。

饋歲別歲

蘇公詩云:“爲歡恐無具,假物不論貨。富人事華靡,珠繡光翻坐。貧者愧不能,微贄出舂磨。”言彼此相送產物,以爲饋歲。又子瞻詩云:“人行猶可復,歲行那可追?已逐東流水,赴海歸無時。東鄰酒初熟,西舍彘亦肥。且爲一日歡,毋爲窮年悲。”以酒相歡,謂之別歲。

守歲分歲

子瞻詩略雲:“兒童強不睡,拍手夜歡譁。晨雞且莫唱,更鼓畏慘撾。坐久燈燼落,起看北斗斜。明年豈無年,心事恐蹉跎。”故大小飲酒相歡,除夕坐以待旦,謂之守歲。範至能詩略雲:“奉祠席撤夜未艾,飲福之餘即分歲。地爐火暖蒼朮香,飣盤果餌如蜂房。小兒但喜新年至,頭角長成添意氣。老翁把杯心茫然,增年翻是減吾年。荊釵勸酒仍祝願,但願尊前且強健。”合室大小除夕敘飲歡宴,謂之分歲。

藏鉤之戲

《風土記》:“臘日,叟嫗各隨其儕,分爲二曹,以較勝負。始於鉤弋夫人事也。”

火山香焰

隋主除夕設火山數十,焚沉香數車,香聞數十里。

硯爐暖盒

天寶間有一硯爐,曲盡其巧。寒冬置硯爐上,不凍。玄天罡女授張無頗暖金盒,寒時出此,一室暄熱。

闢寒香

外國進香,大寒焚之,必減衣拒熱。

卻寒簾

鹹通年,賜公主卻寒之簾。

捏鳳炭

楊國忠用炭屑捏成雙鳳,冬日暖於爐中,以白檀鋪底,香靄一室。

炷暖香

云溪僧舍,冬月客至,焚暖香一炷,滿室如春。故詹克愛詩云:“暖香炷罷春生室,始信壺中別有天。”

煮建茗

逸人王休與僧道交,冬月,取冰之精瑩者,烹建茗以供。

妓圍肉陣

申王冬月,以妓密圍坐側以禦寒。楊家選妾肥大者,行列於後,謂之遮風肉陣。

暖寒會

王元寶大雪時,令童僕掃雪,開具酒宴迎賓,謂之暖寒會。

三餘足學

冬爲歲餘,故冬月可就問學。《漢書》東方朔雲:“三冬文史足。”

尋梅烹雪

孟浩然尋梅,陶縠烹雪,風致自佳。

書物候風

《左傳》雲:“凡分至啓閉,必書雲物爲備故也。”《灸經》曰:“至日風從南來,名爲虛賊,傷人。”

諧律度晷

冬至始致八能之士,以調律歷。至日度晷景,候鐘律,權土炭,效陰陽也。

愛日履霜

《左傳》曰:“冬日可愛。”又曰:“履霜堅冰,君子知戒。”

鑿冰爨燧

《詩》雲:“一之日,鑿冰沖沖。”《淮南子》曰:“孟冬之月,招搖指亥,爨松燧火。”

高子冬時幽賞〔十二條〕

湖凍初晴遠泛

西湖之水,非嚴寒不冰,冰亦不堅。冰合初晴,朝陽閃爍,湖面冰澌瓊珠,點點浮泛。時操小舟,敲冰浪遊,觀冰開水路,儼若舟引長蛇,晶瑩片片堆棧。家僮善擊冰丬,舉手鏗然,聲溜百步,恍若星流,或衝激破碎,狀飛玉屑,大快寒眼,幽然此興,恐人所未同。扣舷長歌,把酒豪舉,覺我陽春滿抱,白雪知音,忘卻冰湖雪岸之爲寒也。舊聞戒涉春冰,胸中不抱懼心,又何必以涉冰爲戒?

雪霽策蹇尋梅

畫中春郊走馬,秋溪把釣,策蹇尋梅,莫不以朱爲衣色,豈果無爲哉?似欲妝點景象,與時相宜,有超然出俗之趣。且衣朱而遊者,亦非常客,故三冬披紅氈衫,裹以氈,跨一黑驢,禿髮童子挈尊相隨。踏雪溪山,尋默林壑,忽得梅花數株,便欲傍梅席地,浮觴劇飲,沉醉酣然,梅香撲袂,不知身爲花中之我,亦忘花爲目中景也。然尋梅之蹇,扣角之犢,去長安車馬,何涼涼卑哉?且爲衆嗤,究竟倖免覆轍。

三茅山頂望江天雪霽

三茅乃郡城內山高處,襟帶江湖,爲勝覽最歡喜地。時乎積雪初晴,疏林開爽,江空漠漠寒煙,山回重重雪色。江帆片片,風度銀梭,村樹幾家,影寒玉瓦。山徑人跡板橋,客路車翻縞帶。樵歌凍壑,漁釣冰蓑。目極去鳥歸雲,感我遠懷無際。時得僧茶烹雪,村酒浮香,坐傍幾樹梅花,助人清賞更劇。

西溪道中玩雪

往年因雪霽,偶入西溪,何意得見世外佳景。日雖露影,雪積未疏,竹眠低地,山白排雪,風迴雪舞,撲馬嘶寒,玉墮冰柯,沾衣生溼。遙想梅開萬樹,目亂飛花,自我人跡遠來,踏破瑤街十里,生平快賞,此景無多。因念雪山苦行,妙果以忍得成,吾人片刻衝風,更想護爐醉酒,噫,恣欲甚矣!雖未能以幽冷攝心,亦當以清寒煉骨。

山頭玩賞茗花

兩山種茶頗蕃,仲冬花發,若月籠萬樹,每每入山尋茶勝處,對花默共色笑,忽生一種幽香,深可人意。且花白若剪雲綃,心黃儼抱檀屑,歸折數枝,插觚爲供,枝梢苞萼,顆顆俱開,足可一月清玩。更喜香沁枯腸,色憐青眼,素豔寒芳,自與春風姿態迥隔。幽閒佳客,孰過於君?

登眺天目絕頂

武林萬山,皆自天目分發,故《地鈐》有“天目生來兩乳長”偈。冬日木落,作天目看山之遊。時得天氣清朗,煙雲凈盡,扶策躡巔,四望無際。兩山東引,高下起伏,屈曲奔騰,隱隱到江始盡,真若龍翔鳳舞。目極匹練橫隔,知爲錢塘江也。外此茫茫,是爲東海。幾簇松筠,山僧指雲:“往宋王侯廢冢。”噫!山川形勝,千古一日,曾無改移,奈何故宮黍離,陵墓丘壑,今幾變遷哉?重可慨也。

山居聽人說書

老人畏寒,不涉世故,時山居曝背,茅檐看梅初放,鄰友善談,炙餈共食,令說宋江最妙回數,歡然撫掌,不覺日暮。吾觀道左豐碑,人間銘頌,是亦《水滸傳》耳,豈果真實不虛故說?更惜未必得同此傳,世傳人口。

掃雪烹茶玩畫

茶以雪烹,味更清冽,所謂半天河水是也。不受塵垢,幽人啜此,足以破寒。時乎南窗日暖,喜無觱發惱人,靜展古人畫軸,如《風雪歸人》、《江天雪棹》、《溪山雪竹》、《關心雪運》等圖,即假對真,以觀古人摹擬筆趣。要知世景畫圖,俱屬造化機局,即我把圖,是人玩景,對景觀我,謂非我在景中?千古塵緣,孰爲真假,當就圖畫中了悟。

雪夜煨芋談禪

雪夜偶宿禪林,從僧擁爐,旋摘山芋,煨剝入口,味較世中美甚,欣然一飽。因問僧曰:“有爲是禪,無爲是禪,有無所有,無非所無,是禪乎?”僧曰:“子手執芋是禪,更從何問?”餘曰:“何芋是禪?”僧曰:“芋在子手,有耶?無耶?謂有何有?謂無何無?有無相滅,是爲真空非空,非非空空無所空,是名曰禪。執空認禪,又着實相,終不悟禪。此非精進力到,得慧根緣,未能頓覺。子曷觀芋乎?芋不得火,口不可食,火功不到,此芋猶生。須火到芋熟,方可就齒舌消滅。是從有處歸無,芋非火熟,子能生嚼芋乎?芋相終在不滅,手芋嚼盡,謂無非無,無從有來,謂有非有,有從無滅。子手執芋,今着何處?”餘時稽首慈尊,禪從言下喚醒。

山窗聽雪敲竹

飛雪有聲,惟在竹間最雅,山窗寒夜,時聽雪灑竹林,淅瀝蕭蕭,連翩瑟瑟,聲韻悠然,逸我清聽。忽爾迴風交急,折竹一聲,使我寒氈增冷。暗想金屋人歡,玉笙聲醉,恐此非爾所歡。

除夕登吳山看松盆

除夕,惟杭城居民家戶架柴燔燎,火光燭天,撾鼓鳴金,放炮起火,謂之松盆。無論他處無敵,即杭之鄉村,亦無此勝。斯時抱幽趣者,登吳山高曠,就南北望之,紅光萬道,炎焰火雲,巷巷分岐,光爲界隔。聒耳聲喧,震騰遠近,觸目星丸,錯落上下,此景是大奇觀。幽立高空,俯眺囂雜,覺我身在上界。

雪後鎮海樓觀晚炊

滿城雪積,萬瓦鋪銀,鱗次高低,盡若堆玉。時登高樓凝望,目際無痕,大地爲之片白。日暮晚炊,千門青煙四起,縷縷若從玉版紙中,界以烏絲闌畫,幽勝妙觀,快我冷眼。恐此景亦未有人知得。

起居安樂箋  上卷

高子曰:吾生起居,禍患安樂之機也。人能安所遇而遵所生,不以得失役吾心,不以榮辱縈吾形,浮沉自如,樂天知命,休休焉無日而不自得也,是非安樂之機哉?若彼偃仰時尚,奔走要途,逸夢想於燕韓,馳神魂於吳楚,遂使當食忘味,當臥忘寢,不知養生有方,日用有忌,毒形蠱心,枕戈蹈刃,禍患之機乘之矣,可不知所戒哉?餘故曰:“知恬逸自足者,爲得安樂本;審居室安處者,爲得安樂窩;保晨昏怡養者,爲得安樂法;閒溪山逸遊者,爲得安樂歡;識三才避忌者,爲得安樂戒;嚴賓朋交接者,爲得安樂助。加之內養得術,丹藥效靈,耄耋期頤,坐躋上壽,又何難哉?”錄古成說,間附己意爲編,箋曰《起居安樂》。

恬逸自足條

序古名論

羅鶴林曰:“唐子西詩云:‘山靜似太古,日長如小年。’餘家深山之中,每春夏之交,蒼蘚盈階,落花滿徑,門無剝啄,松影參差,禽聲上下。午睡初足,旋汲山泉,拾松枝,煮苦茗啜之。隨意讀《周易》、《國風》、《左氏傳》、《離騷》,《太史公書》,及陶杜詩,韓蘇文數篇。從容步山徑,撫松竹,與麛犢共偃息於長林豐草間,坐弄流泉,漱齒濯足。既歸竹窗下,則山妻稚子作筍蕨,供麥飯,欣然一飽。弄筆窗間,隨大小作數十字,展所藏法帖、筆跡、畫卷縱觀之,興到則吟小詩,或草《玉露》一兩段,再烹苦茗一杯。出步溪邊,邂逅園翁溪友,問桑麻,說粳稻,量晴校雨,探節數時,相與劇談一晌。歸而倚杖柴門之下,則夕陽在山,紫綠萬狀,變幻頃刻,恍可入目。牛背笛聲,兩兩來歸,而月印前溪矣。”味子西此句,可謂妙絕。然此句妙矣,識其妙者蓋少。彼牽黃臂蒼,馳獵於聲利之場者,但見‘滾滾馬頭塵,匆匆駒隙影’耳,烏知此句之妙哉?人能真知此妙,則東坡所謂‘無事此靜坐,一日是兩日,若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所得不已多乎?”

延叔堅曰:“吾昧爽櫛梳,坐於客堂,朝則誦羲文之易,虞夏之書,歷公旦之典禮,覽仲尼之春秋。夕則逍遙內階,詠詩南軒,百家衆氏,投閒而作,洋洋乎其盈耳,煥爛乎其溢目,紛紛欣兮其獨樂也。當此之時,不知天之爲蓋,地之爲輿;不知世之爲人,己之有軀。雖漸離擊築,旁若無人;高鳳讀書,不知暴雨,方之於吾,未足況也。”

仲長統曰:“凡遊帝王之門者,欲以立身揚名耳。而名不常存,人生易滅,優遊偃仰,可以自娛,欲卜居清曠,以樂其志。論之曰:‘使居有良田廣宅。背山臨流,溝池環匝,竹木周布,場圃筑前,果園樹後。舟車足以代步涉之難,使令足以息四體之役。養親有兼珍之膳,妻孥無苦身之勞。良朋萃至,則陳酒餚以娛之;嘉時吉日,則烹羔豚以奉之。躊躇畦苑,遊戲平林,濯清泉,追涼風,釣遊鯉,弋高鴻,風於舞雩之下,詠歸高堂之上。安神閨房,思老氏之玄虛;呼吸精和,求至人之彷佛。與達者數子,論道講書,俯仰二儀,錯綜人物。彈《南風》之雅操,發清商之妙曲,逍遙一世之上,睥睨天地之間,不受當時之責,永保性命之期。如是則可以凌霄漢,出宇宙之外矣。豈羨夫入帝王之門哉?”

秦子敕曰:“昔堯優許由,非不弘也,洗其兩耳;楚聘莊周,非不廣也,執竿不顧。得曝背隴畝之中,誦顏氏之簞瓢,詠原憲之蓬戶,時翱翔兮林澤,與沮溺爲等儔。聽玄猿之悲吟,察鶴鳴於九皋,身安爲樂,無憂爲福。處空虛之名,居不靈之龜,知我者希,則我貴矣。斯乃得志之秋,何困苦之戚也邪?”

王右軍既去官,與東土人士營山水弋釣之娛,又與道士許邁共修服食,遍採名藥,不遠千里,遊東土中諸郡名山,泛滄海,嘆曰:“我卒當以樂死。”

陶元亮曰:“少學琴書,偶愛閒靜,開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見樹交蔭,時鳥變聲,亦復歡然有喜。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臥,遇涼風暫至,自謂羲皇上人。”

陶弘景愛山水,每經澗谷,必坐臥其間,吟詠盤桓不能自已。謂門人曰:“吾見朱門廣廈,雖識其華樂,而無慾往之心。望高崖,瞰大澤,雖知此難立,恆欲就之。且永明中求祿,得輒差舛,若不爾,豈得爲今日之事?”豈惟身有仙相,亦緣勢使之然。

蕭大圜曰:“留侯追天於赤松,陶朱成術於辛文,良有況乎?智不逸羣,行不高物,而欲辛苦一生,何其僻也!豈如知足知止,蕭然無累,北山之北,棄絕人間,南山之南,超逾世網?面修原而帶流水,倚郊甸而枕平皋,築蝸舍於叢林,構環堵於幽薄。近瞻煙霧,遠睇風雲,藉纖草以蔭長松,結幽蘭而援芳桂,仰翱禽於百仞,俯泳鱗於千尋。果園在後,開窗以臥花卉;蔬圃居前,坐檐而看灌畝。二頃以供饘粥,十畝以給絲麻。侍兒三五,可充紝織,家僮數四,足代耕耘。沽酪牧羊,協潘生之志,畜雞種黍,應莊叟之言。獲菽尋泛氏之書,露葵徵尹君之錄。烹羔豚而介春酒,迎伏臘而俟歲時。披良書,探至頤,歌纂纂,唱嗚嗚。可以娛神,可以散慮。有朋自遠,揚 古今,田畯相過,劇談稼穡,斯亦足矣,樂不可支。永保性命,何畏憂責?”

王摩詰雅喜奉佛,居常蔬食,不茹葷血。得宋之問藍田別墅,在輞口,輞水周於舍下,竹洲花塢。與道友裴迪,浮舟往來,彈琴賦詩,嘯詠終日。在京師,日飯數十名僧,以玄談爲樂。齋中無所有,唯茶鐺酒臼,經案繩牀而已。

樂天雲:“洛城內外六七十里間,凡觀寺丘墅,有泉石花竹者靡不遊,人家有美酒鳴琴者靡不過,有圖書歌舞者靡不觀。自居守洛川,洎布衣家以宴遊召者,亦時時往。每良辰美景,或雪朝月夕,好事者相過,必爲之先拂酒罍,次開篋詩。酒酣,乃自援琴,操宮聲,弄《秋思》一遍。”

樂天《廬山草堂記》雲:“堂中設木榻四,素屏二,漆琴一張,儒道佛書各數卷。樂天既來爲主,仰觀山,俯聽泉,旁睨竹樹雲石,自辰及酉,應接不暇。俄而物誘氣隨,外適內和,一宿體寧,再宿心恬,三宿後,頹然嗒然,不知其然而然矣。”

醉吟先生宦遊三十載,將退居洛下,所居有池五六畝,竹數千竿,喬木數千株,臺榭舟船,具體而微。與嵩山僧如滿爲空門友,平泉客韋楚爲山水友,彭城劉夢得爲詩友,皇甫朗之爲酒友,每一相遇,欣然忘歸。

蘇子美答韓持國曰:“此伏臘稍足,居室稍寬,無應接奔走之勞,耳目清曠,不設機關以待人,心安閒而體舒放。三商而眠,高舂而起,靜院明窗,羅列圖史琴樽以自娛。有興則泛小舟,出盤閶二門,吟嘯覽古於江山之間,渚茶野釀,足以消憂,蓴鱸稻蟹,足以適口。又多高僧隱君子,佛廟絕勝,家有林園,珍花奇石,曲池高臺,魚鳥留連,不覺日暮。

阮孝緒着《高隱傳》:“言行超逸,名氏勿傳,爲上品;始終不耗,名姓可錄,爲中品;掛冠人世,棲心塵表,爲下品。”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爲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舟搖搖以輕揚,風飄飄而吹衣。問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日欲暮也。】 乃瞻衡宇,載欣載奔。僮僕歡迎,稚子候門。三徑就荒,松菊猶存。攜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壺觴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顏,倚南窗以寄傲,審容膝之易安。園日涉以成趣,門雖設而常關。策扶老以流憩,時矯首而遐觀。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景翳翳以將人,撫孤松而盤桓。歸去來兮!請息交以絕遊,世與我而相違,復駕言兮焉求?悅親戚之情話,樂琴書以消憂。農人告餘以春及,將有事於西疇。或命巾車,或棹孤舟,既窈窕以尋壑,亦崎嶇而經丘。木欣欣以向榮,泉涓涓而始流。善萬物之得時,感吾生之行休。已矣乎,寓形宇內復幾時,曷不悉心任去留?胡爲乎,遑遑欲何之?富貴非吾願,帝鄉不可期。懷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東皋以舒嘯,臨清流而賦詩。聊乘化以歸盡,樂夫天命復奚疑!

太醫孫景初,自號四休居士,山谷問其說,四休答曰:“粗茶淡飯飽即休,補破遮寒暖即休,三平四滿過即休,不貪不妒老即休。”山谷曰:“此安樂法也。少欲者,不伐之家也;知足者,極樂之國也。四休家有三畝園,花木鬱郁,客來煮茗,談上都貴遊人間可喜事,或茗寒酒冷,賓主相忘。其居與餘相望,暇則步草徑相尋,作小詩遺家僮歌之,以侑酒茗。詩曰:‘大醫診得人間病,安樂延年萬事休。’又曰:‘無求不着看人面,有酒可以留人嬉。欲知四休安樂法,聽取山谷老人詩。’”

山谷四印雲:“我提養生之四印,居家所有更贈君。百戰百勝,不如一忍;萬言萬當,不如一默。無可揀擇眼界平,不藏秋毫心地直。我肱三折得此醫,自覺兩踵生光輝。蒲團日靜鳥吟時,爐燻一炷試觀之。四休四印,老少富貧,無量無邊,普同供養。”

倪正父《鋤經堂》述五事:“靜坐第一,觀書第二,看山水花木第三,與良朋講論第四,教子弟讀書第五。”

齊齋十樂雲:“讀義理書,學法帖字,澄心靜坐,益友清談,小酌半醺,澆花種竹,聽琴玩鶴,焚香煎茶,登城觀山,寓意弈棋。十者之外,雖有他樂,吾不易矣。”

邵康節吟曰:“年老逢春雨乍晴,雨晴況復近清明。天低宮殿初長日,風暖林園未囀鶯。花似錦時高閣望,草如茵處小車行。東君見賜何多也,況復人間久太平。”又云:“堯夫非是愛吟詩,詩是堯夫誌喜時。明着衣冠爲士子,高談仁義作男兒。敢於世上明開眼,肯向人間浪皺眉。六十七年無事日,堯夫非是愛吟詩。”《擊壤集》一編,老人怡神悅目,時可吟玩。公喜飲酒,命之曰太和湯,飲不過多,不喜太醉。其詩曰:“飲未微酡,自先吟哦,吟哦不足,遂及浩歌。”所寢之室,名安樂窩,冬暖夏涼,遇有睡思則就枕。其詩曰:“牆高於肩,室大如鬥,布被暖餘,藜藿飽後。氣吐胸中,充塞宇宙。”聞人說人之善,就而和之,又從而喜之,語曰:“樂見善人,樂聞善事,樂道善言,樂行善意。”晚教二子以六經,家素業儒,口未嘗不道儒言,身未嘗不蹈儒行。其詩曰:“羲軒之書,未嘗去手;堯舜之談,未嘗離口。當中和天,同樂易友。吟自在詩,飲歡喜酒。百年昇平,不爲不偶;七十康強,不爲不壽。”老境從容,孰有如康節者乎?

陶彭澤性嗜酒,家貧不能常得。親舊知其如此,或置酒招之,造飲輒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葛穿結,簞瓢屢空,晏如也。

陶弦景書曰:“偃蹇園巷,從容郊邑,守一介之志,非敢蔑榮嗤俗,自致雲霞。蓋任性靈而直往,保無用以得閒。壟薪井汲,樂有餘歡,切松煮術,此外何務。”

謝靈運《逸民賦》曰:“有酒則舞,無酒則醒,不明不晦,不昧不類。蕭條秋首,兀我春中,弄琴明月,酌酒和風。御清風以遠路,拂白雲而峻舉,指寰中以爲期,望系外而延佇。”又曰:“推天地爲一物,橫四海於寸心。超塵埃以貞觀,何落落此心胸。”

徐勉曰:“冬日之陽,夏日之陰,良辰美景,負杖躡履,逍遙自樂。臨池觀魚,披林聽鳥,濁酒一杯,彈琴一曲,求數刻之樂,庶幾居常以待終。”

謝譓不妄交接,門無雜賓,有時獨醉,曰:“入吾室者,但有清風;對吾飲者,惟有浩月耳。”

歌者袁綯,嘗從子瞻與客遊金山。適中秋,天宇四壁,一碧無際,江流傾湧,月色如晝,遂共登金山妙高臺,命綯歌其《水調歌頭》曰:“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歌罷,公自起舞。

伯倫肆意放蕩,以宇宙爲狹,常乘鹿車,攜一壺酒,使人荷鍤隨之。雲:“死便掘地以埋。”土木形骸,遨遊一世。

謝幾卿性通脫,遇樂遊宴,不得醉而還,因詣道邊酒壚,停車褰幔,與車前三騶對飲。觀者如堵,幾卿自若。

陳暄嗜酒沈湎,兄子秀憂之,致書諷諫。暄答雲:“昔周伯仁渡江惟三日醒,吾不以爲少。鄭康成一飲三百杯,吾不以爲多。吾嘗譬酒猶水也,可以濟舟,亦可以覆舟。故江諮議有言:‘酒猶兵也,兵可千日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備。酒可千日而不飲,不可一飲而不醉。’美哉江公,可與共論酒矣。何水曹眼不識杯盅,吾口不離瓢杓,汝寧與何同日而醒,與吾同日而醉乎?正言其醒可及,其醉不可及也。速營糟丘,吾將老焉。爾無多言,非爾所及。”

司空圖預爲壽藏,故人來者,引之壙中,賦詩對酌。人或難之,圖曰:“達人大觀,幽顯一致,非止暫遊此中,公何不廣哉?”布衣鳩杖,出則以女家人鸞臺自隨。歲時村社會集,圖必造之,與野老同席,曾無傲色。

韓熙載肆情坦率,不持名檢,伎樂殆以百數,所得月俸,盡散諸姬。熙載敝衣芒屨,作瞽者,持獨絃琴,俾舒雅執板挽之,隨房乞食爲樂。

子瞻在儋耳,因試筆,嘗自書雲:“吾始至南海,環視天水無際,悽然傷之,曰:‘何時得出此島邪?’已而思之,天地在積水中,九州島在大瀛海中,中國在少海中,有生孰不在島者?覆盆水於地,芥浮於水,蟻附於芥,茫然不知所濟。少焉水涸,蟻即徑去,見其類,出涕曰:‘幾不復與子相見。’豈知俯仰之間,有方軌八達之路乎?念此可爲一笑。”

瀟灑張郎構一蘆軒,銘曰:“吾軒之中,並無長物。織蘆成瓦,紙帳爲屏。牆不御風,窗不掩月。相對二子,刈書是悅。勤兒課,摹古帖。有茶則飲,有香則焚。衲衣素餐,家風甚拙。閉門謝客,不知世故,吾性自別。”有漫草詩云:“林畔闌珊處,泥垣浸碧濠,性歧延客寡,室陋滌塵勞。玄學揚雄辨,經翻劉向騷。食瓢家俸短,睡起日偏高。”(此條據弦雪居本補入。)

《絕交書》雲:“但願守陋巷,教養子孫,時與親舊敘闊,陳說平生,濁酒一杯,彈琴一曲,志願畢矣。”

又云:“聞道士遺言,餌術黃精,令人壽永,意甚信之。遊山澤,觀魚鳥,心甚樂之。一行作吏,此事俱廢,安能捨其所樂,而從其所懼哉?”

王逸少曰:“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悟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託,放浪形骸之外。雖取捨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隨事遷,感慨系之矣。悲夫!”

《閒遊贊》曰:“蔭映崖流之際,偃息琴書之側,寄心松竹,取樂魚鳥,則澹泊之願,於是畢矣。”

韓退之曰:“窮居而閒處,升高而望遠,坐茂樹以終日,濯清泉以自潔。採于山,美可茹;釣於水,鮮可食。起居無時,惟適所安。與其有譽於前,孰若無毀於後;與其有樂於身,孰若無憂於心。窮居荒涼,草樹茂密,出無驢馬,因與人絕,一室之內,有以自娛。”

《澄懷錄》曰:“長松怪石,去墟落不下一二十里,鳥徑緣崖,涉水於草莽間數四,左右兩三家相望,雞犬之聲相聞。竹籬茅舍,蕪處其間,蘭菊藝之,臨水時種梅柳,霜月春風,自有餘思。兒童婢僕,皆布衣短褐,以給薪水,釀村酒而飲之。案有雜書《莊周》、《太玄》、《楚詞》、《黃庭》、《陰符》、《楞嚴》、《圓覺》數十卷而已。杖藜躡屐,往來窮谷大川,聽流水,看激湍,鑑澄潭,步危橋,坐茂林,探幽壑,升高峯,願無樂而死乎?”

《雜誌》曰:“居閒勝於居官,其事不一,其最便者,尤於暑月見之。自早燒香食罷,便可搔首,衩袒裙靸從事,藤牀竹几,高枕北窗,清風時來,反患太涼,挾策就枕,困來熟睡。晚涼浴罷,杖履逍遙,臨池觀月,乘高取風,採蓮剝芡,剖瓜雪藕,白醪三杯,取醉而適,其爲樂殆未可以一二數也。”

曾南豐曰:“宅有桑麻,田有粳稌,而渚有蒲蓮。弋於高,以追鳧雁之上下;緡於深,而逐鱣鮪之潛泳。吾所以衣食其力,而無愧於心也。息有喬木之繁蔭,藉有豐草之幽香。登山而凌雲,覽天地之奇變;弄泉而乘月,遺氛埃之溷濁。此吾取其怠倦而樂於自遂也。”

東坡雲:“歲行盡矣,風雨悽然,紙窗竹屋,燈火青熒,時於此有少趣。”

誠齋曰:“鳥啼花落,欣然有會於心。遣小奴,挈癭樽,沽白酒,嚼一梨花磁盞,急取詩卷,快讀一過以咽之,蕭然不知在塵埃間也。”

又曰:“因葺舊廬,疏渠引泉,周以花木,日哦其間。故人過逢,瀹茗弈棋,杯酒淋浪,殆非塵中有也。”

水心曰:“上下山水,穿幽透深,棄日留夜,拾其勝會,向人鋪說,無異好聲美色。”

又曰:“松竹迷道,庭花合圍,着山人衣,曳杖夾書行吟,賓送日月於林茜中。凡故疇新畝,假進退,抱膝長嘯,婚嫁有無,皆落莫恍惚若夢中事。聞名勝士,欣然迎至,共食淡面,爲語儒佛二氏所以離合見性命真處,如水中鹽味,非有非無。”

李太白詩:“清風明月不用一錢買。”《赤壁賦》曰:“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爲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之無盡藏也。”東坡之意,蓋自太白詩句中來。夫風月不用錢買,而取之無禁,太白、東坡之言信矣。然而能知清風明月爲可樂者,世無幾人。清風明月,一歲之間,亦無幾日。就使人知此樂,或爲俗事相奪,或爲病苦障礙,欲享之有不能者。有閒居無事,遇此清風明月不用錢買,又無人禁,而不知此樂者,是自生障礙也。

陶潛性真率,貴賤造之者,有酒輒設。潛若先醉,便語客曰:‘我醉欲眠,君且去。”

劉含度性虛遠,有氣調,風流跌宕,名高一時。嘗雲:“不須名位,所須衣食。不用身後之譽,惟重目前所見。”

梁忠烈世子性愛林泉,特好散逸。論曰:“吾嘗夢爲魚,因化爲鳥。方其夢也,何樂如之?及其覺也,何憂斯類,良由吾之不及魚鳥遠矣。故魚鳥飛浮,任其志性,吾之進退,長在掌握,舉首懼觸,搖足恐墮,使吾終得與魚鳥同遊,則去世如脫屣耳。”

裴中立不信數術,每語人曰:“雞豬魚蒜,逢着則喫;生老病死,時至則行。”

高子漫談

高子曰:古云:“得一日閒方是福,做千年調笑人癡。”又云:“人生無百年,長懷千歲憂。”是爲碌碌於風塵,勞勞於夢寐者言耳。吾生七尺,豈不欲以所志幹雲霄,挾劍寒星斗耶?命之所在,造化主宰之所在也,孰與造化競哉?既不得於造化,當安命於生成,靜觀物我,認取性靈,放情宇宙之外,自足懷抱之中,狎玩魚鳥,左右琴書。外此何有於我?若彼潛形,追鹿豕,浪遊樂志,共煙霞沉醉。潔身者乃負甑而逃,抱道者以圖形爲恥。豈果不以華彩爲榮,甘以寂寞爲樂哉!是皆不得於造化,意富貴之畏人,不如貧賤之肆志,故能棄衆人之所取,取衆人之所棄耳。味無味於虛無之淵,忘無忘於玄冥之府,身居塵俗,志橫兩間,居在山林而神浮八極,何能使生爲我酷,形爲我毒,身爲我桎梏,乃踽踽涼涼,爲造物哂哉?樂恬逸者,當與把臂作謦咳語。

高子自足論

高子曰:居廟堂者,當足於功名;處山林者,當足於道德。若赤松之遊,五湖之泛,是以功名自足;彭澤琴書,孤山梅鶴,是以道德自足者也。知足者,雖富貴不豔於當時,芳聲必振於千古;否則不辱於生前,必災禍於沒世。故足之於人,足則無日而不自足,不足則無時而能足也。又若迫於飢寒,困於利達者,謂人可以勝天,乃營營於飽暖聲華。孰知此命也,非人也,命不足於人,人何能足我也?故子房之高蹈遐舉,功蓋千古;少伯之滅跡潛蹤,名鑄兩間。淵明嗜酒,人未病其沉酣;和靖栽梅,世共稱其閒雅。是皆取足於一身,無意於持滿,能以功名道德爲止足,故芳躅共宇宙周旋,高風同天地終始耳。人能受一命榮,竊升斗祿,便當謂足於功名;敝裘短褐,糲食菜羹,便當謂足於衣食;竹籬茅舍,蓽竇蓬窗,便當謂足於安居;藤杖芒鞋,蹇驢短棹,便當謂足於騎乘;有山可樵,有水可漁,便當謂足於莊田;殘卷盈牀,圖書四壁,便當謂足於珍寶;門無剝啄,心有餘閒,便當謂足於榮華;布衾六尺,高枕三竿,便當謂足於安享;看花酌酒,對月高歌,便當足於歡娛;詩書充腹,詞賦盈編,便當謂足於豐贍。是謂之知足常足,無意於求足未足者也。足果可以力致幸求哉?我故曰:能自足竊通者,是得浮雲富貴之夷猶;能自足於取捨者,是得江風山月之受用;能自足於眼界者,是得天空海闊之襟懷;能自足於貧困者,是得簞瓢陋巷之恬淡;能自足於辭受者,是得茹芝採蕨之清高;能自足於燕閒者,是得衡門泌水之靜逸;能自足於行藏者,是得歸雲倦鳥之舒徐;能自足於唱酬者,是得一詠一觴之曠達;能自足於居處者,是得五柳三徑之幽閒;能自足於嬉遊者,是得浴沂舞雩之瀟灑。若此數者,隨在皆安,無日不足,人我無競,身世兩忘,自有無窮妙處,打破多少塵勞。奈何舍心地有餘之足,而抱意外無妄之貪,果何得哉?似亦愚矣。觀彼進功名於百尺,棄道德於方寸,日汲汲於未足,如金張貴逞,終蹈身災;石鄧財雄,卒罹族滅,君子可不以水月鏡花爲幻,好謙惡盈爲戒哉?又若鄙陋者,原石火頃炎,冰山乍結,即便心思吞象,目無全牛,務快甲第雲連,金珠山積,舉世莫與之比,欲猶未滿,此正所謂不知足者也。吾知棘林之駝,粘壁之蝸,是皆此輩耳。其與留有餘不盡以還造化者何如哉?

居室安處條

序古名論

《天隱子》曰:“吾謂安處者,非華堂邃宇,重裀廣榻之謂也。在乎南面而坐,東首而寢,陰陽適中,明暗相半。屋無高,高則陽盛而明多,屋無卑,卑則陰盛而暗多。故明多則傷魄,暗多則傷魂。人之魂陽而魄陰,苟傷明暗,則疾病生焉。此所謂居處之室,尚使之然,況天地之氣,有亢陽之攻肌,淫陰之侵體,豈可不防慎哉?修養之漸,倘不法此,非安處之道。術曰:吾所居室,四邊皆窗戶,遇風即闔,風息即開。吾所居座,前簾後屏,太明即下簾以和其內映,太暗則捲簾以通其外耀。內以安心,外以安目。心目皆安,則身安矣。明暗尚然,況太多事慮,太多情慾,豈能安其內外哉?”

高太素隱商山,起六館,曰春雪未融館,清夏晚雲館,中秋午月館,冬日方出館,暑簟清風館,夜階急雨館。各制一銘。

神隱曰:“草堂之中,竹窗之下,必置一榻。時或睏倦,偃仰自如,日間窗下一眠,甚是清爽。時夢乘白鶴遊於太空,俯視塵壤,有如蟻壘。自爲莊子,夢爲蝴蝶,入於桃溪,當與子休相類。”又曰:“草堂之中,或草亭僻室,製爲琴室,地下埋一大缸,缸中懸一銅鐘,上以石墁,或用板鋪,上置琴磚或木幾彈琴,其聲空朗清亮,自有物外氣度。”

東坡守汝陰,作亭以帷幕爲之,世所未有。其制若亭,四圍柱架穿插成之。裝起則以帷幕圍之,拆束則揭而他往。其銘略雲:“乃作新亭,檐楹欒梁,鑿枘交設,合散靡常。不由仰承,清幄四張。我所欲往,十夫可將。與水升降,除地布牀。”又云:“豈獨臨水?無適不臧。春朝花郊,秋夕月場,無脛而趨,無翼而翔。敝又改爲,其費易償。榜曰擇勝,名實允當。”又觀子由繼作四言詩,內雲:“視身如傳,苟完不求。山盤水嬉,習氣未廖。風有翠帷,雨有赤油。匪車匪舟,亦可相攸。”則晴用布帷,雨用油幕可知。

唐子西雲:“有軒數間,松竹迷道,庭花合圍,值堂屋之後,人事之所不及,賓遊之所不至。往往獨坐於此,解衣盤礡,箕踞胡牀之上,含毫賦詩,曝背閱書,以釋忽忽之氣自妙。”

《山家清事》雲:“擇故山濱水地,環籬植荊,間栽以竹,餘丈,植芙蓉三百六十,入芙蓉二丈,環以松梅,入此餘三丈。重籬外,芋慄羊棗桃李,內植梅。結屋前茅後瓦,入閣名尊經,藏古今書。左塾訓子,右道院迎賓。進舍三:寢一,讀書一,治藥一。後舍二:其一儲酒、谷,列山具農具;一安僕役庖湢。婢一,童一,園丁二。前鶴屋養鶴,後犬一二足,驢四諦,牛四角。客至具蔬食酒核,暇則讀書課農圃,毋苦吟以安天年。”

潘岳《閒居賦》曰:“太母在堂,覽止足之分,庶浮雲之志,築室種樹,逍遙自得。池沼足以漁釣,舂稅足以代耕。灌園鬻蔬,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俟伏臘之費。凜秋暑退,熙春寒往,微雨新晴,六合清朗。太君升輕軒,御板輿,遠覽王畿,近周家園。席家筵,列子孫,柳垂陰,車結軌,或宴於林,或禊於汜。昆弟斑白,兒童稚齒,稱萬壽以獻觴,鹹一懼而一喜。壽觴舉,慈顏和,浮杯樂飲,絲竹駢羅,頓足起舞,抗音高歌。人生安樂,孰知其它?”

王子猷嘗暫寄人空宅,便命種竹。或曰:“暫住,何煩爾主?”王嘯詠良久,指竹曰:“何可一日無此君?”

柳子厚曰:“把荷鍤,決溪泉,爲圃以給茹。其隙則浚池溝,藝樹木,行歌坐釣,望青天白雲,以此爲適,亦是老死亡慼慼者。”

孫公仲益曰:“新宅落成,市聲不入耳,俗軌不至門。客至共坐,青山當戶,流水在左,輒談世事,便當以大白浮之。”

懿代崇佛法,迎佛骨至,起‘不思議堂’以奉之。

杜祁公別墅起薝蔔館,室形亦六,器用亦六角,以象薝花之六出焉。

陶學士曰:“餘銜命渡淮,入廣陵界,維舟野次,縱步至一村圃,有碧蘆方數畝。中隱小室,榜曰‘秋聲館’,時甚愛之,不知誰家別墅,意主人亦雅士也。”

宜春城中有堆阜,郡人謂之袁臺,地屬李致。致有文馳聲,衆爲築室於袁臺,取登東山而小魯之義,榜爲“小魯軒”。

宣城何子華,有古橙四株,面橙建堂,榜曰“剖金”。霜降橙熟,開樽潔饌,與衆共之。

陳犀罷司農少卿,省女兄於姑蘇。適上元夜觀燈,車馬喧騰,目奪神醉,嘆曰:“涉冰霜,泛煙水,乍見此高明世界,遂覺神朗。”頓還舊館。

武陵儒者苗彤,事園池以接賓客,建“野春亭”,內中雜植山野花草,五色錯雜。

李愚語人曰:“予夙夜在公,不曾漫遊華胥國,意欲於洛陽買水竹處,作蝶庵,謝事居之。庵中當以莊周爲開山第一祖,陳摶配食。若忙者,難爲主籍供職。”

王震爲國子博士,好觀雨中浮漚疏稠出沒,每雨,就四階狹擁處,寓目而心醉焉。張麟瑞戲之曰:“公宜以此亭名曰醉漚。”

居室建置

熅閣

南方暑雨時,藥物、圖書、皮毛之物皆爲黴溽壞盡。今造閣,去地一丈有多,閣中循壁爲廚二三層,壁間以板弭之,前後開窗,樑上懸長笐,物可懸者,懸於笐中,餘置格上。天日晴明,則大開窗戶,今納風日爽氣。陰晦則密閉,以杜雨溼。中設小爐,長令火氣溫鬱。又法:閣中設牀二三,牀下收新出窯炭實之。乃置畫片牀上,永不黴壞,不須設火。其炭至秋供燒,明年復換新炭。牀上切不可臥,臥者病暗,屢有驗也。蓋火氣所爍故耳。

清祕閣、雲林堂

閣尤勝,客非佳流,不得入。堂前植碧梧四,令人揩拭其皮。每梧墜葉,輒令童子以針綴杖頭,亟挑去之,不使點污,如亭亭綠玉。苔蘚盈庭,不容人踐,綠褥可愛。左右列以松桂蘭竹之屬,敷紆繚繞。外則高木修篁,鬱然深秀。周列奇石,東設古玉器,西設古鼎尊罍,法書名畫。每雨止風收,杖履自隨,逍遙容與,詠歌以娛。望之者,識其爲世外人也。

觀雪庵

長九尺,闊八尺,高七尺,以輕木爲格,紙布糊之,以障三面。上以一格覆頂面,前施幃幔,卷舒如帳。中可四坐,不妨設火餐具,隨處移行,背風帳之,對雪瞻眺,比之氈帳,似更清逸。施之就花,就山水,雅勝之地,無不可也。謂之行窩。

松軒

宜擇苑囿中嚮明爽之地構立,不用高峻,惟貴清幽。八窗玲瓏,左右植以青松數株,須擇枝幹蒼古,屈曲如畫,有馬遠、盛子昭、郭熙狀態甚妙。中立奇石,得石形瘦削,穿透多孔,頭大腰細,嫋娜有態者,立之松間,下植吉祥、蒲草、鹿蔥等花,更置建蘭一二盆,清勝雅觀。外有隙地,種竹數竿,種梅一二,以助其清,共作歲寒友想。臨軒外觀,恍若在畫圖中矣。

高子書齋說

高子曰:書齋宜明凈,不可太敞。明凈可爽心神,宏敞則傷目力。窗外四壁,薜蘿滿牆,中列松檜盆景,或建蘭一二,繞砌種以翠雲草令遍,茂則青蔥鬱然。旁置洗硯池一,更設盆池,近窗處,蓄金鯽五七頭,以觀天機活潑。齋中長桌一,古硯一,舊古銅水注一,舊窯筆格一,斑竹筆筒一,舊窯筆洗一,糊鬥一,水中丞一,銅石鎮紙一。左置榻牀一,榻下滾腳凳一,牀頭小几一,上置古銅花尊,或哥窯定瓶一。花時則插花盈瓶,以集香氣;閒時置蒲石於上,收朝露以清目。或置鼎爐一,用燒印篆清香。冬置暖硯爐一,壁間掛古琴一,中置幾一,如吳中雲林幾式佳。壁間懸畫一。書室中畫惟二品,山水爲上,花木次之,禽鳥人物不與也。或奉名畫山水雲霞中神佛像亦可。名腎字幅,以詩句清雅者可共事。上奉烏思藏鏒金佛一,或倭漆龕,或花梨木龕以居之。上用小石盆一,或靈壁應石,將樂石,崑山石,大不過五六寸,而天然奇怪,透漏瘦削,無斧鑿痕者爲佳。次則燕石,鐘乳石,白石,土瑪瑙石,亦有可觀者。盆用白定官哥青東磁均州窯爲上,而時窯次之。幾外爐一,花瓶一,匙箸瓶一,香盒一,四者等差遠甚,惟博雅者擇之。然而爐制惟汝爐,鼎爐,戟耳彝爐三者爲佳。大以腹橫三寸極矣。瓶用膽瓶花觚爲最,次用宋磁鵝頸瓶,餘不堪供。壁間當可處,懸壁瓶一,四時插花。坐列吳興筍凳六,禪椅一,拂塵、搔背、棕帚各一,竹鐵如意一。右列書架一,上置《周易古佔》,《詩經旁註》,《離騷經》,《左傳》,林注《自警》二編,《近思錄》,《古詩記》,《百家唐詩》,王李詩,《黃鶴補註》,《杜詩說海》,《三才廣記》,《經史海篇》,《直音》,《古今韻釋》等書。釋則《金剛鈔義》,《楞嚴會解》,《圓覺註疏》,《華嚴合論》,《法華玄解》,《楞伽註疏》,《五燈會元》,《佛氏通載》,《釋氏通鑑》,《弘明集》,《六度集》,《蓮宗寶鑑》,《傳燈錄》。道則《道德經新注指歸》,《西升經句解》,《文始經外旨》,《沖虛經四解》,《南華經義海纂微》,《仙家四書》,《真仙通鑑》,《參同分章釋疑》,《陰符集解》,《黃庭經解》,《金丹正理大全》,《修真十書》,《悟真》等編。醫則《黃帝素問》,《六氣玄珠密語》,《難經脈訣》,《華佗內照》,《巢氏病源》,《證類本草》,《食物本草》,《聖濟方》,《普濟方》,《外臺祕要》,《甲乙經》,《朱氏集驗方》,《三因方》,《永類鈐方》,《玉機微義》,《醫壘元戎》,《醫學綱目》,《千金方》,丹溪諸書。閒散則《草堂詩餘》,《正續花間集》,《歷代詞府》,《中興詞選》。法帖,真則《鍾元常季直表》,《黃庭經》,《蘭亭記》。隸則《夏丞碑》,《石本隸韻》。行則《李北海陰符經》,《雲麾將軍碑》,《聖教序》。草則《十七帖》,《草書要領》,《懷素絹書千文》,《孫過庭書譜》。此皆山人適志備覽,書室中所當置者。畫卷舊人山水、人物、花鳥,或名賢墨跡,各若干軸,用以充架。齋中永日據席,長夜篝燈,無事擾心,閱此自樂,逍遙餘歲,以終天年。此真受用清福,無虛高齋者得觀此妙。

茅亭

以白茅覆之,四構爲亭,或以棕片覆者更久。其下四柱,得山中帶皮老棕本四條爲之,不惟淳樸雅觀,且亦耐久。外護闌竹一二條,結於蒼松翠蓋之下,修竹茂林之中,雅稱清賞。

檜柏亭

植四老柏以爲之,制用花匠竹索結束爲頂成亭,惟一檐者爲佳,圓制亦雅,若六角二檐者俗甚。桂樹可結,羅漢松亦可。若用薔薇結爲高塔,花時可觀,若以爲亭,除花開後,荊刺低垂,焦葉蟊蟲,撩衣刺面,殊厭經目,無論玩賞。

圜室

臞仙曰:圜室之制,人各不同,予所志者,取法於天地範圍之理,上圓下方。經一丈有二,中隔前後二間,前間開日月圓竅於東西,以通日月之光,後間於頂上孔開窗撐放,以取天門靈氣。艮上塞戶,令不通達,以閉鬼戶之意。此餘所制也。

九徑

江梅、海棠、桃、李、橘、杏、紅梅、碧桃、芙蓉,九種花木,各種一徑,命曰三三徑。詩曰:“三徑初開是蔣卿,再開三徑是淵明。誠齋奄有三三徑,一徑花開一徑行。”

茶寮

側室一斗,相傍書齋,內設茶竈一,茶盞六,茶注二,餘一以注熟水。茶臼一,拂刷、凈布各一,炭箱一,火鉗一,火箸一,火扇一,火斗一,可燒香餅。茶盤一,茶橐二,當教童子專主茶役,以供長日清談,寒宵兀坐。煎法另具。

藥室

用靜屋一間,不聞雞犬之處,中設供案一,以供先聖藥王。分置大板桌一,光面堅厚,可以和藥。大鐵碾一,石磨一,小碾一,乳鉢大小二,[上亞斤下土] 【音纛】 筒一,用以搗珠末不飛。春臼一,大小中稀篩各一,大小密絹篩各一,棕掃帚一,凈布一,銅鑊一,火扇一,火鉗一,大小盤秤各一,藥櫃一,藥箱一。葫蘆瓶罐,此藥家取用無算,當多蓄以備用。凡在藥物所需,俱當置之。藥室平時密鎖,以杜不虞,此又君子所先。

高子花榭詮評

高子曰:歐陽公示謝道人種花詩云:“深紅淺白宜相間,先後仍須次第栽。我欲四時攜酒賞,莫教一日不花開。”餘意山人家得地不廣,開徑怡閒,若以常品花卉植居其半,何足取也。四時所植,餘爲詮評:牡丹譜類,數多佳本,遇目亦少。大紅如山茶石榴色者,寓形於圖畫有之,託根於土壤未見。他如狀元紅、慶雲紅、王家紅、小桃紅,雲容露溼,飛燕新妝。茄紫、香紫、胭脂樓、潑墨紫,國色煙籠,玉環沉醉。尺素、白剪絨,水晶簾卷,月露生香。御衣黃、舞青霓、一捻紅、綠蝴蝶,玳瑁闌開,朝霞散彩。數種之外,無地多栽。芍藥在廣陵之譜,三十有奇,而餘所見,亦惟數種。金帶圍、瑞蓮紅、冠羣芳,衣紫塗朱,容閒紅拂。千葉白、玉逍遙、舞霓白、王盤盂,膩雲軟玉,色豔綠珠。粉繡球、紫繡球, 【俗名麻葉粉團。】 歡團霞臉,次第妝新。碧桃、單瓣白桃,瀟灑霜姿,後先態雅。垂絲海棠、鐵梗海棠、西府海棠、木瓜海棠、白海棠,含煙照水,風韻撩人。玉蘭花、辛夷花,素豔清香,芳鮮奪目。千瓣粉桃、 【俗名二色桃。】 緋桃、 【俗名蘇州桃花,瓣如剪絨,非絳桃也。若絳桃,惡其開久色惡。】 大紅單瓣桃,玄都異種,未識劉郎。千瓣大紅重臺石榴、千瓣白榴、千瓣粉紅榴、千瓣鵝黃榴、單瓣白粉二色榴,西域別枝,堪驚博望。紫薇、粉紅薇、白薇,紫禁漏長,臥延涼月。金桂、月桂, 【四時開,生子者。】 廣寒高冷,雲外香風。照水梅、 【花開朵朵下垂。】 綠萼梅、玉蝶梅、磬口臘梅, 【黃色如蜜,紫心,瓣如白梅少大,曾於洪宣公山亭見之,其香撲人。今雲臘梅者,皆荷花瓣也,僅免狗英。】 月瘦煙橫,騰吟孤嶼。粉紅山茶、千瓣白山茶、大紅滇茶、 【大如茶盞,種出雲南。】 瑪瑙山茶、 【紅黃白三色夥作堆,心外大瓣,硃砂紅色】 寶珠鶴頂山茶, 【中心如饅,叢簇可愛,若吐白鬚者,不佳。】 霞蒸雪釀,沉醉中山。大紅槿、千瓣白槿,殘秋幾朵,林外孤芳。茶梅花、 【小朵,粉紅,黃心。開在十一月各花凈盡之時,得此可玩。】 茗花, 【香清,插瓶可久可玩。】 冷月一枝,齋頭清供。我之所見,調亦可同,倘人我好惡不侔,用舍惟人自取。若彼草花百種,橫佔郊原,茲爲品題,分爲三乘。花之丰采不一,況栽成佔地無多,種種剪裁,當與兼收幷蓄,更開十徑,醉賞四時。

高子草花三品說

高子曰:上乘高品,若幽蘭、建蘭、蕙蘭、朱蘭、白山丹、黃山丹、剪秋羅、二色雞冠、 【一花中分紫白二色,同出一蒂。】 黃蓮、千瓣茉莉、紅芍、千瓣白芍、玫瑰、秋海棠、白色月季花、大紅佛桑、臺蓮、 【花開落盡,蓮房中每顆仍發花瓣。】 夾竹桃花、單瓣水仙花、黃萱花、黃薔薇、菊之紫牡丹、白牡丹、紫芍藥、銀芍藥、金芍藥、蜜芍藥,金寶相、魚子蘭、菖蒲花、夜合花。以上數種,色態幽閒,丰標雅淡,可堪盆架高齋,日共琴書清賞者也。

中乘妙品,若百合花、五色戎葵、 【此宜多種。餘家一畝中收取花朵一二百枝。此類形色不同,共有五十多種,能作變態,無定本也。】 白雞冠、矮雞冠、灑金鳳仙花、四面蓮、迎春花、金雀、素馨、山礬、紅山丹、白花蓀、紫花蓀、吉祥草花、福建小梔子花、黃蝴蝶、鹿蔥、剪春羅、夏羅、番山丹、水木樨、鬧陽花、石竹、五色罌粟、黃白杜鵑、黃玫瑰、黃白紫三色佛桑、金沙羅、金寶相、麗春木香、紫心白木香、黃木香、荼(艼去丁改縻)、間間紅、十姊妹、鈴兒花、凌霄、虞美人、蝴蝶滿園春、含笑花、紫花兒、紫白玉簪、錦被堆、雙鴛菊、老少年、雁來紅、十祥錦、秋葵、醉芙蓉、大紅芙蓉、玉芙蓉。各種菊花、甘菊花、金邊丁香、紫白丁香、萱花、千瓣水仙、紫白大紅各種鳳仙、金鉢盂、錦帶花、錦茄花、拒霜花、金莖花、紅豆花、火石榴、指甲花、石崖花、牽牛花、淡竹花、蓂莢花、木清花、真珠花、木瓜花、滴露花、紫羅蘭、紅麥、番椒、綠豆花。以上數種,香色間繁,丰采各半。要皆欄檻春風,共逞四時妝點者也。

下乘具品,如金絲桃、鼓子花、秋牡丹、纏枝牡丹、四季小白花,又名接骨草,史君子花、金豆花、金錢花、紅白郁李花、繅絲花、萵苣花、掃帚雞冠花、菊之滿天星、枸杞花、虎茨花、茨菇花、金燈、銀燈、羊躑躅、金蓮、千瓣銀蓮、金燈籠、各種藥花、黃花兒、散水花、槿樹花、白豆花、萬年青花、孩兒菊花,纏枝蓮、白蘋花、紅蓼花、石蟬花。以上數種,鉛華粗具,姿度未閒,置之籬落池頭,可填花林疏缺者也。

以上種種,是皆造物化機,撩人春色,分佈寰宇。吾當盡植林園,以快一時心目,無愧歐公詩教可也。

高子盆景說

高子曰:盆景之尚,天下有五地最盛:南都,蘇、淞二郡,浙之杭州,福之浦城,人多愛之。論值以錢萬計,則其好可知。但盆景以幾桌可置者爲佳,其大者列之庭榭中物,姑置勿論。如最古雅者,品以天目松爲第一,惟杭城有之,高可盈尺,其本如臂,針毛短簇,結爲馬遠之欹斜詰曲,郭熙之露頂攫拿,劉松年之偃亞層迭,盛子昭之拖拽軒翥等狀,栽以佳器,槎牙可觀,他樹蟠結,無出此制。更有松元一根二梗三梗者,或栽三五窠,結爲山林排匝,高下差參,更多幽趣。林下安置透漏窈窕昆石、應石、燕石、臘石、將樂石、靈壁石、石筍,安放得體。時對獨本者,若坐岡陵之巔,與孤松盤桓;其雙本者,似入松林深處,令人六月忘暑。除此五地,所產多同,惟福之種類更夥。若石梅一種,乃天生形質,如石燕石蟹之類,石本發枝,含花吐葉,歷世不敗,中有美者,奇怪莫狀。此可與杭之天目松爲匹,更以福之水竹副之,可充几上三友。水竹高五六寸許,極則盈尺,細葉老幹,瀟疏可人,盆上數竿,便生渭川之想,亦盆景中之高品也。次則枸杞之態多古,雪中紅子扶疏,時有雪壓珊瑚之號,本大如拳,不露做手。又如檜柏耐苦,且易蟠結,亦有老本蒼柯,針葉青鬱,束縛盡解,若天生然,不讓他本,自多山林風致。他如虎茨,餘見一百兵家有二盆,本狀笛管,其葉十數重迭,每盆約有一二十株爲林,此真元人物也。後爲俗人所敗。又見僧家元盆,奇古作狀,寶玩令人忘餐,竟敗豪右。美人蕉盈尺上盆,蕉旁立石,非他樹可比。此須擇異常之石,方愜心賞。他如榆椿、山冬青、山黃楊、雀梅、楊婆奶、六月雪、鐵梗海棠、櫻桃、西河柳、寸金羅漢松、娑羅松、剔牙松、細葉黃楊、玉蝶梅、紅梅、綠萼梅、瑞香桃、絳桃、紫薇、結香、川鵑、李杏、銀杏、江西細竹、素馨、小金橘、牛奶橘,冬時累累朱實,至春不凋。小茶梅、海桐、纓絡柏、樹海棠、老本黃楊,以上皆可上盆。但木本奇古,出自生成爲難得耳。又如深山之中,天生怪樹,種落崖竇年深,木本雖大,樹則婆娑,曾見數本,名不可識,似更難得。又如菖蒲之種有六:金錢、牛頂、臺蒲、劍脊、虎鬚、香苗。看蒲之法,妙在勿令見泥與肥爲土,勿澆井水,使葉上有白星,壞苗。不令日曝,勿冒霜雪,勿見醉人油手,數事爲最。種之昆石、水浮石中,欲其苗之蒼翠蕃衍,非歲月不可。往見友人家有蒲石一圓,盛以水底,其大盈尺,儼若青璧。其背乃先時拳石種蒲,日就生意,根窠蟠結,密若羅織,石竟不露,又無延蔓,真國初物也。後爲腥手摩弄,缺其一面,令人悵然。大率蒲草易看,盆古爲難。若定之五色劃花,白定繡花、劃花,方圓盆以雲板腳爲美,更有八角圓盆,六角環盆,定樣最多,奈無長盆。官窯哥窯圓者居多,絛環者亦有,方則不多見矣。如青東磁,均州窯,圓者居多,長盆亦少。方盆菱花葵花制佳,惟可種蒲。先年蔣石匠鑿青紫石盆,有扁長者,有四方者,有長方四入角者,其鑿法精妙,允爲一代高手。傳流亦少,人多不知。又若廣中白石紫石方盆,其制不一,雅稱養石種蒲,單以應石置之,殊少風致。亦有可種樹者。又如舊龍泉官窯盈三二尺大盆,有底衝全者,種蒲可愛。若我朝景陵茂陵,所制青花白地官窯方圓盆底,質細青翠,又爲殿中名筆圖畫,非窯匠描寫,曾見二盆上蘆雁,不下絹素。但盆惟種蒲者多,種樹者少也。惟定有盈尺方盆,青東磁間或有之。均州龍泉有之,皆方而高深,可以種樹。若求長樣,可列樹石雙行者絕少。曾見宣窯粉色裂紋長盆,中分樹水二漕,制甚可愛。近日燒有白色方圓長盆甚多,無俟他求矣。其北路青綠泥窯,俗惡不堪經眼。更有燒成兔子、蟾蜍、劉海、荔枝、黨仙,中間一孔種蒲,此皆兒女子戲物,豈容污我仙靈?見之當破其坦腹,爲菖蒲脫災。山齋有昆石蒲草一具,載以白定劃花水底,大盈一尺三四,下制川石數十子,紅白交錯,青綠相間,日汲清泉養之,自謂齋中一寶。

高子擬花榮辱評

高子曰:花之遭遇榮辱,即一春之間,同其天時,而所遇迥別。故餘述花雅稱爲榮,凡二十有二:其一、輕陰蔽日,二、淡日蒸香,三、薄寒護蕊,四、細雨逞嬌,五、淡煙籠罩,六、皎月篩陰,七、夕陽弄影,八、開值清明,九、傍水弄妍,十、朱欄遮護,十一、名園閒靜,十二、高齋清供,十三、插以古瓶,十四、嬌歌豔賞,十五、把酒傾歡,十六、晚霞映彩,十七、翠竹爲鄰,十八、佳客品題,十九、主人賞愛,二十、奴僕衛護,二十一、美人助妝,二十二、門無剝啄。此皆花之得意春風,及第逞豔,不惟花得主榮,主亦對花無愧,可謂人與花同春矣。其疾憎爲辱,亦二十有二:一、狂風摧殘,二、淫雨無度,三、烈日銷爍,四、嚴寒閉塞,五、種落俗家,六、惡鳥翻銜,七、驀遭春雪,八、惡詩題詠,九、內厭賞客,十、兒童扳折,十一、主人多事,十二、奴僕懶澆,十三、藤草纏攪,十四、本瘦不榮,十五、搓捻憔悴,十六、臺榭荒涼,十七、醉客嘔穢,十八、藥壇作瓶,十九、分枝剖根,二十、蟲食不治,二十一、蛛網聯絡,二十二、麝臍燻觸。此皆花之空度青陽,芳華憔悴,不惟花之寥落主庭,主亦對花增愧矣。花之遭遇一春,是非人之所生一世同邪?

家居種樹宜忌

《地理心書》曰:“人家居止種樹,惟栽竹四畔青翠鬱然,不惟生旺,自無俗氣。東種桃柳,西種柘榆,南種梅棗,北種奈杏爲吉。”又云:“宅東不宜種杏,宅南北不宜種李,宅西不宜種柳。中間種槐,三世昌盛;屋後種榆,百鬼退藏。庭前勿種桐,妨礙主人翁。屋內不可多種芭蕉,久而招祟。堂前宜種石榴,多嗣,大吉。中庭不宜種樹取陰,栽花作闌,惹淫招損。”《陰陽忌》雲:“庭心種樹名閒困,長植庭心主禍殃。大樹近軒多致疾,門庭雙棗喜加祥。門前青草多愁怨,門外垂柳更有妨。宅內種桑並種槿,種桃終是不安康。”

選擇黃曆檯曆二說

高子曰:家居選擇,似不可緩,然而日者成書頗煩,無俟餘爲撮概,惟《奇門》、《演禽》二書最爲卜筮緊要,每有異驗,餘深知之。惜乎浩闊無容舉略,今之黃曆檯曆內有二事,人不多識,特揭以明之。

黃曆每月下有某日日傳娵訾之次,當用甲丙庚壬時,此爲四大吉時也,百凡用之至吉。但十二時中曾無甲時丙時,其說云何?娵訾者,正月亥將也,爲之月將。其十二時俱逆行,自亥始。正月雖過一二十日,其將未交,惟看歷上正月下某日日傳娵訾之次,方作正月論。已先之日,俱作十二月將算。交月之後,每日用時,甲取寅卯二時之中各半用之,是吉時也。丙取巳午之中,庚取申酉,壬取亥子是也。又如二月戌將降婁,當用艮巽坤幹四時,艮取醜寅二時之中各半,巽取辰巳,坤取未申,幹取戌亥是也。三月酉將大梁過傳,當用癸乙丁辛四時,癸取子醜,乙取卯辰,丁取午未,辛取酉戌是也。四時申將實沉將換,而用時又以甲丙庚壬,三項實輪,無變法也。五月未將鶉首,六月午將鶉火,七月巳將鶉尾,八月辰將壽星,九月卯將大火,十月寅將析木,十一月醜將星紀,十二月子將玄枵,每月惟以黃曆月建下考之。須記雖過二月,還用正月將選擇,是最緊要。

又如京師檯曆,每日下有義字、專字、伐字、制字、寶字,其五字何也?此爲奇門選日訣也。假如甲子日,子水生甲木,下生上也,爲義。乙丑日,乙木克醜土,上克下也,爲制。戊辰日,上下無犯,爲專。庚午日,午火克庚金,下克上也,爲伐。丁丑日,丁火生醜土,上生下也,爲寶。故用日當以五字消息用之。大率寶、義爲上吉,專爲平,制、伐爲兇也。特述以備參考。

居處生旺兇吉宜忌

《保生要錄》曰:“人之家室,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故人居處隨其方所,皆欲土厚水深。土欲堅潤而黃,水欲甘美而清。常坐之處,極令四面周密,勿令少有細隙,致風得入,壁間風峻,人不易知,其傷人最重,初時不覺,久能中人。夫風者,天地之氣也,能生成萬物,亦能損人,有正有邪故耳。初入腠理,漸至肌膚,內傳經脈,達於臟腑,傳變既深,爲患不小。故云:避風如避箭。盛暑所居兩頭通屋,巷堂夾道,風回涼爽,其爲害尤甚,養生者當更慎之。”

《黃帝宅經》曰:“陽宅即有陽氣抱陰,陰宅即有陰氣抱陽。陰陽之宅者,即龍也。陽宅龍頭在亥,尾在巳;陰宅龍頭在巳,尾在亥。 【其狀在龍者,陽龍赤,陰龍青,各有命坐,切忌犯也。】 凡從巽向幹,從午向子,從坤向艮,從酉向卯,從戌向辰,移轉爲陽。 【已上移轉及上官所住,不計遠近,悉入陽也。】 從幹向巽,從子向午,從艮向坤,從卯向酉,從辰向戌,移轉爲陰。 【已上移轉悉名入陰。】 故福德之方,動依天道、天德、月德,生氣到其位,即修令清潔闊厚,即一家獲安,榮華富貴。 【天之福德者,宅之財命也。財命既壯,何愁不榮,故須勤修。】 再入陰入陽,是名無氣。三度重入陰陽,謂之無魂。四入謂之無魄。魂魄既無,即家破逃散,子孫絕滅也。 【連犯不止,即絕門滅嗣,此之謂也。】 若一陰陽往來,即合天道,自然吉昌之象也。”

又云:“其宅乃窮,急翻故宮。宜拆刑禍方舍,卻益福德方也。翻宅平牆,可以銷殃。” 【宅之行年不利,或口舌疾病等事,即宜翻刑禍之方,添益福德。改移牆壁,即災消禍滅,致大吉昌也。】

又云:“刑禍之方缺復荒,福德之方連接長,吉也。 【刑禍之方牆宜薄,屋宜低,荒蕪無事。福德之方及牆屋宜連接,高朗壯實也。】  刑禍之方縮復縮,猶恐災殃往相逐。福德之方拓復拓,子子孫孫受榮樂。” 【刑禍之方戒侵拓也,不得太縮,縮即氣不足,不足則損財祿,不吉。福德之方宜戒侵拓,亦不得太過,太過即成福會,至微不消,厚福所臨也。凡事足太過,所侵拓之數過於本宅,名曰太過。】

又云:“宅中姓上吉利地,不得破損與污穢。西北天門緊要方,勿安糞土與牛廝。”又云:“宅有五虛,令人貧耗;五實,令人富昌。宅大人少,一虛;門面大,內窄小,二虛;牆院不完整,三虛;井竈不一處,四虛;宅地多屋少,庭院廣闊,五虛。宅少人多,一實;宅大門小,二實;牆院周完,三實;宅地相停,四實;宅水溝東南流,五實。”又云:“勿以接木爲柱,及自死樹爲柱,皆不祥。”

又云:“宅乃漸昌,勿棄室堂。 【不得因富就改造也。】 不衰莫移,是爲受殃。舍居就廣,未必有歡;計口半造,必得壽考。” 【言宅不宜廣也。】

每年逐月有生氣死氣之位,修生氣者,福德來集,言月生氣與天道月德合其吉路也。犯死氣之方者,立見禍殃。

逐月生死二氣所主方位

正月生氣在子癸死氣在午丁   二月生氣在醜艮死氣在未坤

三月生氣在寅甲死氣在申庚   四月生氣在卯乙死氣在酉辛

五月生氣在辰巽死氣在戌幹   六月生氣在巳丙死氣在亥壬

七月生氣在午丁死氣在子癸   八月生氣在未坤死氣在醜艮

九月生氣在申庚死氣在寅甲   十月生氣在酉辛死氣在卯乙

十一月生氣在戌乾死氣在辰巽  十二月生氣在亥壬死氣在巳丙

逐月土氣所衝方位

《宅經》曰:“凡修築垣牆,連造宅舍,土氣所衝之方,人家即有災殃,宜依法禳之,吉。”

正月土氣衝丁未方,二月衝坤,三月衝壬亥,四月衝辛戌,五月衝幹,六月衝寅甲,七月衝癸丑,八月衝艮,九月衝丙巳,十月衝辰乙,十一月衝巽,十二月衝甲庚。以上當細看之,犯必有災。

天道吉方 【此法人多不知,故表出於此。】

子午年坤艮  醜未年甲庚  寅申年乙辛

卯酉年幹巽  辰戌年丙壬  巳亥年丁癸

人道吉方

子午年幹巽  醜未年丙壬  寅申年丁癸

卯酉年坤艮  辰戌年甲庚  己亥年乙辛

利道吉方

子午卯酉年乙卯  寅申醜未年丙壬

辰戌巳亥年甲庚

月天道方

正七月乙辛  二八月幹巽   三九月丙壬

四十月丁癸  五十一月坤艮  六十二月甲庚

月人道方

正七月丁癸  二八月坤艮   三九月丙壬

四十月丁癸  五十一月坤艮  六十二月甲庚

月生氣方

正月子   二月醜   三月寅  四月卯  五月辰

六月巳   七月午   八月未  九月申  十月酉

十一月戌  十二月亥

起造工匠魘鎮解法

《臞仙》曰:“凡梓人造房,瓦人覆瓦,石人甃砌,五墨繪飾,皆有魘鎮咒詛。其建造之初,必先祭造方隅土木之神,其祭文曰:茲者建造屋宇,其木泥石繪畫之人所有魘鎮咒詛,不出百日,乃使自受其殃。預先盟於羣靈,則災禍無干於我,使彼自受,而我家宅寧矣。造船者亦如此例。梓人最忌倒用木植,必取生氣,根下而稍上。其魘者倒用之,使人家不能長進,作事顛倒。解法以斧頭擊其木曰:倒好倒好,住此宅內,世世溫飽。

又若造前梁,臨上乃移爲後梁,魘曰:前梁調後梁,必定先死娘。卯眼內放竹楔者,魘曰:榫卯放竹,不動自哭。使人家屋內常有哭聲。有刻人像書咒於身,以釘釘於屋上,釘眼令瞎,釘耳令聾,釘口令啞,釘心令有心疾,釘門使房主不得在家,令出門,釘之終不得安居屋內。如釘牀以竹釘十字釘之,或畫人形紙符於內,使臥牀之人疾病不安。此梓人魘鎮之大略。解之之法,其屋既成,用水一盆,使家人各執柳枝蘸水繞屋灑之,咒曰:木郎木郎,遠去他方,作者自受,爲者自當,所有魘鎮,與我無妨,急急一如太上律令敕。則無患矣。

如瓦匠魘,有合脊中放土人船傘之類,或壁中置一匙一箸,曰:只許住一時,其家便破。如甃砌門限,階基之下用荷葉包飯於下,以箸十字安在上,令有嘔噎之疾。有砌竈用木刻人,以瓦刀朝其寢,或向廳堂,使其刀兵相殺。石匠鑿人形置磉上,又畫匠彩梁俱有魘鎮咒,說破無妨。凡木匠魘人,必插木(上竹下侵)在首,不令插之,即不靈矣。”

起居安樂箋  下卷

晨昏怡養條

序古名論

書室修行法:心閒手懶,則觀法帖,以其可作可止也。手心俱閒,則寫字作詩文,以其可以兼濟也。心手俱懶,則坐睡,以其不強役於神也。心不甚定,宜看詩及雜短故事,以其易於見意,不滯於久也。心閒無事,宜看長篇文字,或經注,或史傳,或古人文集,此甚宜於風雨之際及寒夜也。又曰:手冗心閒則思;心冗手閒則臥;心手俱閒,則著作書字;心手俱冗,則思早畢其事,以寧吾神。

胡昭曰:“目不欲視不正之色,耳不欲聽污穢之聲,鼻不欲向羶腥之氣,口不欲嘗毒辣之味,心不欲謀欺詐之事。反此辱身損壽。”

青牛道士曰:“勿過樂,樂人不壽。但莫強爲力所不能舉物。從朝至暮,常有所爲,使外體不息,覺勞即止,止復爲之,此與導引無異耳。”

《枕中方》曰:“怡養之道:勿久行,久坐,久臥,久言。不強飲食,亦忘憂苦愁哀。飢即食,渴乃飲,食止行百步,夜勿食多。凡食後行走,約過三里之數,乃寢。”

崔寔《箴》曰:“動不肆勤,靜不宴逸,有疾歸天,醫無能恤。太上防疾,其次萌芽,腠理不蠲,骨髓奈何?”

《搜神記》曰:“天清地寧,人物營營,名利奔迫,喜怒交爭。思永厥壽,彌喪其生,何不寡慾,端守爾精?”

《家語》曰:“人有三死,而非其命也,乃自取也。夫寢處不時,飲食不節,勞逸過度,三者疾共殺之。”

《通天論》曰:“氣味辛甘發散爲陽,酸苦湧泄爲陰。”是以一身之中,陰陽運用,五行相生,莫不由於飲食也。若少年之人,真元氣壯,失於飢飽,傷於生冷,以根本強盛,未易爲患。其高年之人,真氣耗竭,五臟衰弱,全在飲食以生氣血。若生冷無節,飢飽失宜,調停無度,動成疾患。但人之疾病,未有不因八邪而感,八邪者,風寒暑溼飢飽勞逸也。居常之食,大抵宜在溫熱熟軟,忌是粘硬生冷。每朝宜進平補下元藥一服,女人平補血海藥。無燥熱者,方可以豬羊腎作米粥一杯以壓之。諸品粥皆可。食後行走一二百步,令運動消散。飲食不可頓飽,頻頻而食,使脾胃易化,谷氣長存。恐頓飽傷脾,不能消納,遂成疾病。無疾不宜服藥,只宜調停飲食,自然無患矣。

《養老新書》曰:“人爲萬物中一物也,不能逃天地之數,若天癸數窮,則精血耗竭,神氣浮弱,反同小兒,全藉將護,以助衰晚。若遇水火兵寇非橫驚怖之事,必先扶持老人於安處避之,不可喧忙驚動。高年之人,一遭大驚,便致冒昧,因生餘疾。凡喪葬兇禍,不可令吊;疾病危困,不可令問;悲哀憂愁之事,不可令人報知。穢污臭敗,不可令食;粘硬毒物,不可令餐;弊漏卑溼,不可令居,卒風暴雨,不可令冒;煩暑燠熱,不可令中;動作行步,不可令勞;暮夜之食,不可令飽;陰霧晦瞑,不可令飢;假借鞍馬,不可令乘;偏僻藥餌,不可令服;廢宅欹宇,不可令入;墳園冢墓,不可令遊;危險之地,不可令行;澗淵之水,不可令渡;闇昧之室,不可令孤;兇禍遠報,不可令知;輕盈女婢,不可令親;家緣冗事,不可令營。若此事類頗多,不克備舉,但人子悉意深慮,過爲之防,稍不便於老人者,皆宜忌之,以保長年。常宜遊息精藍,崇尚佛教,使神識趣向,一歸善道。此養老之奇術也。”

《癸辛志》曰:“飽食緩行初睡覺,一甌新茗侍兒煎。脫巾斜倚藤牀坐,風送水聲來耳邊。” 【裴晉公詩也。】 “細書妨老讀,長簟愜昏眠。取快且一息,拋書還少年。” 【半山翁詩也。】 “相對蒲團睡味長,主人與客兩相忘。須臾客去主人睡,一枕西窗半夕陽。” 【陸放翁詩也。】 “讀書已覺眉棱重,就枕方歡骨節和。睡去不知天早晚,西窗殘日已無多。” 【僧有規詩也】 “老讀文書興易闌,須知塵冗不如閒。竹牀瓦枕虛堂上,臥看江南雨後山。” 【呂榮陽詩也。】 “紙屏石枕竹方牀,手倦拋書午夢長。睡起莞然成獨笑,數聲漁笛在滄浪。” 【蔡持正詩也。】 餘習懶成癖,每遇暑晝,必須偃息。客有嘲孝先者,即哦此以自解。但苦枕熱,輾轉數四,後見前輩言荊公嗜睡,夏月當用方枕,睡久氣蒸枕熱,則轉一方冷處。此非真知睡味,未易語此也。

孝先曰:“花竹幽窗午夢長,此中與世暫相忘。華山處士如容見,不覓仙方覓睡方。”睡亦有方。希夷意謂息魂離神不動也。《遺教經》雲“乃有煩惱毒蛇睡在汝心,毒蛇既出,乃可安眠”之謂。近世西山蔡季通有《睡訣》雲:“睡側而屈,睡覺而伸,早晚以時,先睡心,後睡眼。”晦翁以爲此古今未發之妙。

高子怡養立成

高子曰:恬養一日之法:雞鳴後睡醒,即以兩手呵氣一二口,以出夜間積毒。合掌承之,搓熱,擦摩兩鼻旁,及拂熨兩目五七遍。更將兩耳揉捏扯拽,卷向前後五七遍。以兩手抱腦後,用中食二指彈擊腦後各二十四。左右聳身舒臂,作開弓勢,遞互五七遍後,以兩股伸縮五七遍。叩齒,漱津滿口,作三咽,少息。因四時氣候寒溫,酌量衣服,起服白滾湯三五口,名太和湯。次服平和補脾健胃藥數十丸。少頃進薄粥一二甌,以蔬菜壓之。勿過食辛辣及生硬之物。起步房中,以手鼓腹行五六十步。或往理佛,焚香誦經,唸佛作西方功德。或課兒童學業,或理家政。就事歡然,勿以小過動氣,不得嗔叫用力。杖入園林,令園丁種植蔬菜,開墾溝畦,芟草灌花,結縛延蔓,斫伐橫枝,毋滋冗雜。時即採花插瓶,以供書齋清玩。歸室寧息閉目,兀坐定神。頃就午餐,量腹而入,毋以食爽過多,毋求厚味香燥之物以爍五內。食畢,飲清茶一二杯,即以茶漱齒,凡三吐之,去牙縫積食。作氣起,復鼓腹行百餘步而止。或就書室,作書室中修行事。或接客談玄,說閒散話。毋論是非,毋談權勢,毋涉公門,毋貪貨利。或共客享粉糕麪食一二物,啜清茗一杯,忌食水團糉子油炸堅滯膩滑等食。起送客行,或共步三二百步歸,或晝眠起,或行吟古詩,以宣暢胸次幽情,能琴者撫琴一二操。時自酌量身服,寒暖即爲加減,毋得忍寒不就增服。於焉杖履門庭林薄,使血脈流通。時乎晚餐,量腹飢飽,或飲酒十數杯,勿令大醉,以和百脈。篝燈冬月看詩,或說家。一二鼓始就寢,主人晏臥,可理家庭火盜生髮。睡時當服消痰導滯利膈和中藥一劑。心頭勿想過去未來,人我惡事,惟以一善爲念,令人不生惡夢。時或心神不寧,常多夢魘,當以硃砂三錢,作紅絹袋盛之,置發頂內,或以麝臍毛殼置枕內厭之。或臨臥時口誦婆刪婆演帝二十一遍,絕夢魘更驗。想此爲主夜之神諱也。房中暗燈上置茶湯令暖,以供不時之需。榻前時焚蒼朮諸香,勿令穢污,以闢不祥。夏月不可用水展席,冬月不可以火焙衣,二事甚快一時,後日疾作不淺。老人衰邁,冬月畏寒,可以錫造湯婆注熱水,用布囊包以避溼,先時擁被團簇,臨睡甚暖,又可溫足,且遠火氣。此吾人一日安樂之法,無事外求之道,況無難爲,人能行之,其爲受福,實無盡藏也。是非養壽延年之近者歟?毋以近而忽之,道不在遠,此之謂耳。

怡養動用事具

二宜牀

式如常制涼牀,少闊一尺,長五寸,方柱四立,覆頂當做成一扇闊板,不令有縫。三面矮屏,高一尺二寸作欄。以布漆畫梅,或蔥粉灑金亦可。下用密穿棕簟。夏月內張無漏帳,四通涼風,使屏少護汗體,且蚊蚋蟲蟻無隙可入。冬月,三面並前兩頭作木格七扇,糊以布骨紙面,先分格數鑿孔,俟裝紙格以禦寒氣。更以冬帳閉之,帳中懸一鑽空葫蘆,口上用木車頂蓋,鑽眼插香入葫蘆中,俾香氣四出。牀內後柱上釘銅鉤二,用掛壁瓶。四時插花,人作花伴,清芬滿牀,臥之神爽意快。冬夏兩可,名曰二宜。較彼雕鑾(蟲甸)嵌,金碧輝映者,覺此可久。

無漏帳

帳制幔天罩牀,此通式也。孰知夏月蚊蚋緣下而上,雖閉如無。餘所制帳有底,罩帳之下,如綴頂式,以粗布爲之,紉其三面,前餘半幅下垂,張於牀內,上下四方,無隙可漏,何物得侵?夏月以青苧爲之,吳中撬紗甚妙。冬月以白厚布,或厚絹爲之。上寫蝴蝶飛舞,種種意態,儼存蝶夢餘趣。或用紙帳作梅花,似更清雅。

竹榻

以斑竹爲之,三面有屏,無柱,置之高齋,可足午睡倦息。榻上宜置靠幾,或布作扶手協坐靠墩。夏月上鋪竹簟,冬用蒲席。榻前置一竹踏,以便上牀安履。或以花梨、花楠、柏木、大理石鑲,種種俱雅,在主人所好用之。

石枕

枕制不一,即石枕,雖宋磁白定居多。有屍枕,亦舊窯者,長可一尺,古墓中得之,甚不可用。有特燒爲枕者,長可二尺五寸,闊六七寸者。有東青磁錦上花者,有劃花定者,有孩兒捧荷偃臥,用花捲葉爲枕者。此制精絕,皆餘所目擊,南方一時不可得也。有用磁石爲枕,如無大塊,以碎者琢成枕面,下以木鑲成枕,最能明目益睛,至老可讀細書。有菊枕,以甘菊作囊盛之,置皮枕、涼枕之上,覆以枕蓆,睡者妙甚。

女廉藥枕神方

用五月五日,七月七日取山林柏木,鋸板作枕,長一尺三寸,高四寸,以柏心赤者爲之。蓋厚四五分,工制精密,勿令走氣,又可啓閉。蓋上鑽如粟米大孔三行,行四十孔,凡一百二十孔,內實藥物二十四品,以按二十四氣。計用飛廉 薏苡仁 款冬花 肉蓯蓉 川芎 當歸 白芷 辛夷 白朮 槁本 木蘭 蜀椒 官桂 杜蘅 柏實 秦椒 乾薑 防風 人蔘 桔梗 白薇 荊實 (艼去丁改縻)蕪 白蘅 各五錢,外加毒者八味以應八風 烏頭 附子 藜蘆 皁角 菵草 礬石 半夏 細辛 上總三十二物,各五錢,(口父)咀爲末,和入枕匣裝實,外用布囊縫好。枕過百日,面有光澤;一年,體中風疾一切皆愈,而且身香;四年,發白變黑,齒落更生,耳目聰明,神方祕驗。此方乃女廉以傳玉青,玉青傳於廣成子,聖聖相傳,不可輕忽。常以密袱包蓋,勿令出氣。

蒲花褥

九月採蒲略蒸,不然生蟲,曬燥,取花如柳絮者,爲臥褥或坐褥。皆用粗布作囊盛之,裝滿,以杖鞭擊令勻,厚五六寸許,外以褥面套囊,虛軟溫燠,他物無比。春時後,去褥面出囊,炕燥收起,歲歲可用。

隱囊

榻上置二墩,以布青白鬥花爲之,高一尺許,內以棉花裝實,縫完,旁系二帶以作提手。榻上睡起,以兩肘倚墩小坐,似覺安逸,古之制也。

靠背

以雜木爲框,中穿細藤如鏡架然,高可二尺,闊一尺八寸,下作機局,以準高低。置之榻上,坐起靠背,偃仰適情,甚可人意。

靠幾

以水磨爲之,高六寸,長二尺,闊一尺有多。置之榻上,側坐靠肘,或置燻爐、香盒、書卷,最便三物。吳中之式雅甚,又且適中。

蘆花被

深秋採蘆花裝入布被中,以玉色或藍花布爲之。仍以蝴蝶畫被覆蓋,當與莊生同夢。且八九月初寒覆之,不甚傷暖。北方無用,不過取其輕耳。

紙帳

用藤皮繭紙纏於木上,以索纏緊,勒作皺紋,不用糊,以線折縫縫之。頂不用紙,以稀布爲頂,取其透氣。或畫以梅花,或畫以蝴蝶,自是分外清致。

倚牀

高尺二寸,長六尺五寸,用藤竹編之,勿用板,輕則童子易抬。上置倚圈靠背如鏡架,後有撐放活動,以適高低。如醉臥、偃仰觀書並花下臥賞俱妙。

短榻

高九寸,方圓四尺六寸,三面靠背,後背少高。如傍置之佛堂、書齋閒處,可以坐禪習靜,共僧道談玄,甚便斜倚,又曰彌勒榻。

藤墩

蒲墩止宜於冬月,三時當置藤墩,如畫上者,甚有雅趣。否則近日吳興所制板面竹凳,堅實可坐。又如八角水磨小凳,三角凳,俱入清齋。吳中漆嵌花(蟲甸)圓凳,當置之金屋,爲阿嬌持觴介主之用。

書枕

臞仙制,用紙三大卷,狀如碗,品字相迭,束縛成枕,頭枕上卷,每卷綴以朱籤牙牌,下垂,一曰太清天籙,一曰南極壽書,一曰蓬萊仙籍。用以枕於書窗之下,便作一夢清雅。

袖爐

焚香攜爐,當制有蓋透香,如倭人所制漏空罩蓋漆鼓燻爐,似便清齋焚香,炙手薰衣,作烹茶對客常談之具。今有新鑄紫銅有罩蓋方圓爐,式甚佳,以之爲袖爐,雅稱清賞。

蒲石盆

書齋蒲石之供,夜則可收燈煙,曉取垂露潤眼,此爲至清具也。須擇美石上種蒲草,得有舊石,種蒲年遠,青蔥鬱然者妙絕。盛以官哥均州定窯方圓盆中,養以河水。天落水時,令出見天日,夜受風露,則草石長青。若置之書齋,塵積蒲葉山石,則憔悴弊矣,須常念之。

仙椅

臞仙雲:默坐凝神運用,須要坐椅寬舒,可以盤足後靠。椅制:後高扣坐身作荷葉狀者爲靠腦,前作伏手,上作託頦,亦狀蓮葉。坐久思倦,前向則以手伏伏手之上,頦託託頦之中,向後則以腦枕靠腦,使筋骨舒暢,血氣流行。

隱几

以怪樹天生屈曲若環帶之半者爲之,有橫生三丫作足爲奇,否則裝足作幾,置之榻上,倚手頓顙可臥。《書》雲“隱几而臥”者,此也。餘見友人吳破瓢一幾,樹形皺皮,花細屈曲奇怪,三足天然,摩弄瑩滑,宛若黃玉。此老攜以遨遊,珍惜若寶,此誠稀有物也。今以美木取曲爲之,水摩光瑩,亦可據隱。此式知者甚少,廟中三清聖像,環身有若圍帶,即此幾也,似得古制。近日塑像,去其半矣。

梅花紙帳

即榻牀外立四柱,各柱掛以銅瓶,插梅數枝。後設木板約二尺,自地及頂,欲靠以清坐。左右設橫木,可以掛衣。角安斑竹書貯一,藏畫三四,掛白塵拂塵一。上作一頂,用白楮作帳罩之,前安踏牀,左設小香幾,置香鼎燃紫藤香。榻用布衾,菊枕,蒲褥,乃相稱“道人還了鴛鴦債,紙帳梅花醉夢間”之意。古云:“千朝服藥,不如一夜獨宿。”倘未能了雨雲業,能不愧此鐵石心。當亟移去寒枝,毋令冷眼偷笑。

滾凳

湧泉二穴,人之精氣所生之地,養生家時常欲令人摩擦。今置木凳,長二尺,闊六寸,高如常,四桯鑲成。中分一檔,內二空,中車圓木二根,兩頭留軸轉動,凳中鑿竅活裝。以腳踹軸滾動,往來腳底,令湧泉穴受擦,無煩童子,終日爲之便甚。

蒲墩

以蒲草爲之,高一尺二寸,四面編束細密,且甚堅實。內用木車坐板,以柱託頂,久坐不壞。蒲團大經三尺者,席地快甚。吳中置者,精妙可用。

如意

古人以鐵爲之,防不測也,時或用以指畫嚮往,後有雕竹爲之。近得天生樹枝,摩作如意,精巧入神。復得竹鞭樹枝,屈結如意,肖生而柄亦天成,不事琢磨,無一毫斧鑿痕,執之光瑩如玉,其堅比鐵,惜不多得。

竹鉢

鉢盂持以飲食,道家方物。舊有癭木爲瓢,內則灰漆。近製取深山巨竹,車旋爲鉢,光潔照人。上刻銘字,填以大青,真物外高品。

禪椅

禪椅較之長椅,高大過半,惟水摩者爲佳。斑竹亦可。其制惟背上枕首橫木闊厚,始有受用。

禪衣

瑣哈喇絨爲之,外紅裏黃,其形似胡羊毛片,縷縷下垂,用布織爲體。其用耐久,來自西域,價亦甚高,惟都中有之,似不易得。今以紅褐爲外,黃紬爲裏,中絮繭綿,坐以圍身,亦甚溫暖不俗。

佛堂

內供釋伽三身,或一佛二菩薩像,或供觀音烏思藏鏒金之佛。價雖高大,其金鏒甚厚,且慈容端整,結束得真,印結趺跏,妙相具足,宛如現身。人能供理,亦增善念。案頭以舊磁凈瓶獻花,凈碗酌水,列此清供。晝爇印香,夜燃石燈,稽首焚修,當得無量莊嚴功德。

禪燈

高麗石者爲佳,角者絕不可用。有日月二石,惟月燈在在有之,日燈百無一二。月燈灼以油火,其光白瑩,真如初月出海。其日燈得火內照,一室皆紅,曉日東昇,不是過也。有小者尤更可愛,價亦倍高。

鐘磬

得古銅漢鍾,聲清韻遠,舊靈壁石磬,色黑性堅者各一,懸之佛堂,焚香敲擊,以清俗耳。故詩有云:“數聲鐘磬是非外,一個閒人天地間。”是真有得於閒者,老人身閒,當以此聲爲快心悅耳。

念珠

以菩提子爲上。近有檢勻細子,琢磨如玉,持念輕便,甚可人意。有玉製者,有龍充造者,雲是龍鼻骨磨成,色黑,嗅之微有腥香。有以檀香車入菩提子中孔,着眼引繩,謂之灌香子。世廟初,惟京師一人能之,價定一分一子爲格,餘曾得之,果絕技也。又見宋人以玉碾骷髏,鑽通六竅,貫線作記。有紅色瑪瑙者,亦如此制。又見西方細膩紅者,內作銅管,外作佛字,管外用硃砂調塑爲珠,繩引銅心,往來若珊瑚然。又西番硝子燒珠,質青,每粒四面白菊黃心花朵,其精巧獨擅。取天然者,有大金剛子,小金剛子,小者貴甚。草子用久如漆,瑪瑙、琥珀、金珀、水晶、人頂骨,以傍宗眼血實色紅者爲佳,枯黑爲下,珊瑚惡甚。車琚椰子珠,作扁樣,紫檀烏木棕竹車者,亦雅。珠上記念,有宋做玉降魔杵五供養,天生小葫蘆一寸長者爲奇。鵝眼錢,海巴五臺靈光石,白定窯燒豆大葫蘆,玉製界刀斧子,鰲魚轉輪子,皆掛吊珠上,作記念千萬數也。宣德成化時,有番僧入貢,進獻小輪子如榧狀,外塑花巧,色具紅黃,中藏小經一卷製成,用作念珠記總,此最相宜。先年極多,今不可得矣。又見番僧攜至佩經,或皮袋、或漆匣上,有番篆花樣文字,四方三寸,厚寸許,匣外兩旁爲耳,繫繩佩服。餘曾開匣視之,經文朱書,其細密精巧,中華不及。此真梵王物也,當佩服持珠,作人間有發僧,坐臥西風黃葉中,捧念西方大聖,較之奔逐利名,哀哀寒暑者,自覺我輩閒靜。

聖臘燭方

槐角子二斤,八月收 白膠香一斤 硫黃四兩 先將角子搗爛,將膠香化開,入角子一同熬爛。次下硫黃,用槐條攪,用小指大竹筒,長七八寸,將三物灌入,陰乾,去其竹筒,每條可點一二十日。

聖燈方

浮萍六月收 瓦松六月收 遠志 黃丹 蛤粉各一兩 爲細末,每油一兩,入藥一錢,點燈可照一月。

印香供佛方〔並圖〕

齋室中燒香,不可一日無者。其法另具。若印香供佛,其爲印模,有焚一日者,有焚六時者,其香料隨造,但料重則香。餘所制方如左,亦內府舊方,少損益耳。

夢覺庵妙高香方 【共二十四味,按二十四氣,用以供佛。】

沉速四兩 黃檀四兩 降香四兩 木香四兩 丁香六兩 乳香四兩 檢芸香六兩 官桂八兩 甘松八兩 三奈八兩 薑黃六兩 玄蔘六兩 丹皮六兩 丁皮六兩 辛夷花六兩 大黃八兩 槁本八兩 獨活八兩 藿香八兩 茅香八兩 白芷六兩 荔枝殼八兩 馬蹄香八兩 鐵面馬牙香一斤 淮產末香一斤 入炒硝一錢 有此二物引火,且焚無斷滅之患。大小香印四具,圖附如後。

(見圖)

四印如式,印旁鑄有邊闌提耳,隨爐大小取用。先將爐灰築實,平正光整,將印置於灰上,以香末鍬入印面,隨以香鍬築實空處。多餘香末細細鍬起,無少零落。用手提起香印,香字以落爐中,若稍欠缺,以香末補之。焚燒可以永日,小者亦一二時方滅。伴經史,供佛坐,不可少也。

焚供天地三神香方

昔有真人燕濟,居三公山石窯中,苦毒蛇猛獸邪魔干犯,遂下山改居華陰縣庵棲息。三年,忽有三道者投庵借宿,至夜,談三公山石窯之勝。內一人云:“吾有奇香,能救世人苦難,焚之道得自然玄妙,可昇天界。”真人得香,復入山中,坐燒此香,毒蛇猛獸悉皆遁默。忽一日,道者散發背琴,虛空而來,將此香方鑿於石壁,乘風而去。題名三神香,能開天門地戶,通靈達聖,入山可驅猛獸,可免刀兵,可免瘟疫,久旱可降甘雨,渡江可免風波。有火,焚燒;無火,口嚼從空噴於起處,龍神護助。靜心修合,無不靈驗。

沉香 乳香 丁香 白檀 香附 藿香各二錢 甘松二錢 遠志一錢 槁本三錢 白芷三錢 玄蔘二錢 零陵香 大黃 降真 木香 茅香 白芨 柏香 川芎 三奈各二錢五分

用甲子日攢和,丙子搗末,戊子和合,庚子印餅,壬子入合收起,煉蜜爲丸,或刻印作餅,寒水石爲衣。出入帶入葫蘆爲妙。

臞仙異香方

沉香 檀香各一兩 冰片 麝香各一錢 棋楠香 羅合 欖子 滴乳香各五錢

難消炭

竈中燒柴,下火取出,壇閉成炭,不拘多少,搗爲末。用塊子石灰化開,取濃灰和炭末加水調成。以貓竹一筒,劈作兩半,合脫成(金行),曬乾,燒用終日不消。

獸炭

細骨炭十斤,鐵屎塊十斤,用生芙蓉葉三斤,合搗爲末。糯米粥和成劑,塑作麒麟獅子之形,曬乾,每燃一枚,三日不滅。如不用以灰掩之。

留宿火法

好胡桃一枚,燒半紅埋熱灰中,三五日不滅。

香櫞盤橐

香櫞出時,山齋最要一事。得官哥二窯大盤,或青東磁龍泉盤,古銅青綠舊盤,宣德暗花白盤,蘇麻尼青盤,硃砂紅盤,青花盤,白盤,數種以大爲妙,每盤置櫞廿四頭,或十二三者,方足香味,滿室清芳。其佛前小几上,置香櫞一頭之橐,舊有青東磁架,龍泉磁架最多,以之架玩,可堪清供。否則以舊人珠雕茶橐亦可,惟小樣者爲佳。

插瓶花法

插梅瓶中,置硫一錢,以熱湯插之。芙蓉、牡丹、芍藥、蜀葵、萱草,俱用大滾湯插之,緊塞瓶口,則不焦能開。插蓮以泥塞摘斷孔內,先入瓶底,後方加水養之。插梔子將剪斷處敲碎,加鹽些少於瓶,加水養之則開。茲錄草草,後有備細條目。

溪山逸遊條

序古名論

陶弘景曰:“山川之美,自古共談。高峯入雲,清流見底,兩岸石壁,五色交輝,青林翠竹,四時備美。曉霧將歇,猿鳥亂嗚,夕日欲頹,沉鯉競躍。實爲欲界之仙都,自康樂以來,未有語其奇者。”

羊祜樂山水,每風景佳日,必登峴山,言詠終日。常語從事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來賢達勝士,登此遠望,如我與卿者多矣,皆湮沒無聞,使人悲傷。如百歲後有知,魂魄猶應登此。”

劉歊隱居求志,尤愛山水,登危履險,必盡幽遐,人莫能及。人皆嘆其有濟勝之具。

李白登華山落雁峯,曰:“此山最高,呼吸之氣,想通帝座,恨不攜謝朓驚人詩來,搔首問青天耳。”

象耳山有李白留題,曰:“夜來月下臥醒,花影零亂,滿人襟袖,疑如濯魄於冰壺中也。”

柳子厚曰:“上高山,入深林,窮回溪,幽泉怪石,無遠不到。到則披草而坐,傾壺而醉。醉則更相枕以臥,意有所極,夢亦同趣。”

張衡賦曰:“仲春令月,時和氣清,原隰鬱茂,百草滋榮。王睢鼓翼,倉庚哀鳴,交頸頡頏,關關嚶嚶。於焉逍遙,聊以娛情。於時曜靈俄景,繼以望舒,極盤遊之至樂,雖日夕以亡劬。”

簡文入華林園曰:“會心處不必在遠,翳然林泉,便自有濠濮間想也。不覺鳥獸禽魚,自來親人。”

東坡曰:“江山風月,本無常主,閒者便是主人。”

王摩詰夜登華子岡,輞水漣漪,與月上下,他山遠火明滅。林外深巷,寒犬吠聲如嘯。村墟夜舂,復與疏鐘相間。此時獨坐,童僕靜默。每思曩昔,攜手賦詩,當待春仲,卉木蔓發,輕鯈出水,白鷗矯翼,露溼青皋,麥雉朝雊,倘能從我遊乎?

韓持國爲守,每春到,常日設十客之具於西湖,事委僚吏,即造湖上,有士大夫過即邀之,坐滿九客而止,即與樂飲終日。曾存之問曰:“無乃有不得已者乎?”公曰:“汝少年安知,吾老矣,未知復有幾春?若待可與飲者而後從之,吾之爲樂無幾,而春亦不吾待矣。”

臞仙曰:“江上一蓑,釣爲樂事,釣用輪竿,竿用紫竹,輪不欲大,竿不宜長,但絲長則可釣耳。豫章有叢竹,其節長又直,爲竿最佳。竿長七八尺,敲針作鉤,所謂“一勾掣動滄浪月,釣出千秋萬古心”,是樂志也,意不在魚。或於紅蓼灘頭,或在青林古岸,或值西風撲面,或教飛雪打頭,於是披蓑頂笠,執竿煙水,儼在米芾《寒江獨釣圖》中。此之嚴陵渭水,不亦高哉!”

又曰:“河內置一小舟,繫於柳根陰處。時乎閒暇,執竿把釣,放乎中流,可謂樂志於水。或於雪霽月明,桃紅柳媚之時,放舟當溜,吹簫笛以動天籟,使孤鶴乘風唳空。或扣舷而歌,飽餐風月,回舟返棹,歸臥松窗,逍遙一世之情,何其樂也!”

許椽好遊山水,體便登陟。人云許非徒有勝情,實有濟勝之具。

王子敬雲:“從山陰道上行,山川自相映發,使人應接不暇。若秋冬之際,尤難爲懷。”

《澄懷錄》雲:“每遇勝日,有好懷抱,袖手吟古人詩足矣。青山秀水,眼到即可舒嘯,何必居籬落下,後爲己物。”

又曰:“每登高岡,步邃谷,延留宴坐,見懸崖瀑流,古木垂蘿,閟閒岑寂之處,終日忘返。”

《鋤經堂志》曰:“登高山,下觀城市如蟻垤,不知其間幾許人往來奔走,如蜂釀蜜,如蠅爭血,從高望之,真可一笑。山之高於城市能幾何?已自如此,況真仙在太虛中,下視塵土,又何翅蟻垤乎哉?”

謝皋羽曰:“天地間雲嵐木石,崇丘絕壑,足以發奇潛老,多人跡所不到。故疇人靜者,得與世相忘,而自樂其樂,恆專己而不讓,至鶉衣蒙垢,土面蓬首,獨甘心焉。”

越人王冕,當天大雪,赤腳上潛嶽峯,四顧大呼曰:“遍天地皆白玉合成,使人心膽澄徹,便當仙去。”

高子游說

高子曰:時值春陽,柔風和景,芳樹鳴禽,邀朋郊外踏青,載酒湖頭泛棹。問柳尋花,聽鳥鳴於茂林;看山弄水,修禊事於曲水。香堤豔賞,紫陌醉眠。杖錢沽酒,陶然浴沂舞風;茵草坐花,酣矣行歌踏月。喜鸂鶒之睡沙,羨鷗鳧之浴浪。夕陽在山,飲興未足;春風滿座,不醉無歸。此皆春朝樂事,將謂閒學少年時乎?夏月則披襟散發,白眼長歌,坐快松楸綠陰,舟泛芰荷清馥,賓主兩忘,形骸無我。碧筒致爽,雪藕生涼。喧卑避俗,水亭一枕來燻;疏懶宜人,山閣千峯送雨。白眼徜徉,幽歡絕俗,蕭騷流暢,此樂何多?秋則憑高舒嘯,臨水賦詩,酒泛黃花,饌供紫蟹。停車楓樹林中,醉臥白雲堆裏。登樓詠月,飄然元亮高閒;落帽吟風,不減孟嘉曠達。觀濤江渚,興奔雪浪雲濤;聽雁汀沙,思入蘆花夜月。蕭騷野趣,爽朗襟期,較之他時,似更閒雅。冬月則杖藜曝背,觀禾刈於東疇;策蹇衝寒,探梅開於南陌。雪則眼驚飛玉,取醉村醪;霽則足躡層冰,騰吟僧閣。泛舟載月,興到郯溪,醉榻眠雲,夢寒玄圃,何如湖上一蓑,可了人間萬事。四時遊冶,一歲韶華,毋令過眼成空,當自偷閒尋樂。已矣乎!吾生幾何?胡爲哉每懷不足?達者悟言,於斯有感。山人遊具,聊備如左。

遊具

竹冠

制惟偃月、高士二式爲佳,他無取焉。間以紫檀黃楊爲之亦可,近取癭木爲冠,以其形肖微似,以此束髮,終少風神。若帶唐巾漢巾,可以簪花。漢巾之制,去唐式不遠,前折較後兩旁少窄三四分,頂角少方。二制之外,皆非山人家所取。但五嶽真形圖,人當佩帶,入山可拒虎狼,尋壑可遠魑魅。今以唐巾玉圈取作方式篆圖琢成,帶之甚雅,且圈非徒設。五嶽圖有二三篆法,惟《道藏經》所載似真,圖具後幅。

披雲巾

踏雪當制臞仙雲巾,或緞或氈爲之。扁巾方頂,後用披肩半幅,內絮以綿,或託以氈,可避風寒,不必風領暖帽作富貴態也。

道服

不必立異,以布爲佳,色白爲上,如中衣四邊延以緇色布亦可。次用茶褐布爲袍,緣以皁布,或絹亦可。如禪衣非兜羅綿,以紅褐爲之。月衣之制,鋪地儼如月形,穿起則如披風道服。二者用以坐禪,策蹇披雪避寒,俱不可少。

文履

用白布作履,如世俗之鞋。用皁絲絛一條,約長一尺三四許,折中交屈之,以其屈處綴履頭近底外取起,出履頭一二分而爲二。復綴其餘絛,於履面上雙交,如舊畫圖,分其兩稍綴履口兩邊緣處,是爲絇。於牙底相接處,用一細絲絛,周圍綴於縫中,是爲繶。又以履口納足處,周圍緣以皁絹,廣一寸,是爲純。又於履後綴二皁帶以系之,如世俗鞋帶,是爲綦。如黑履,則用皁布爲之,而以白或藍爲絇繶純綦是也。

道扇

其扇有二:有紙糊者,有竹編者。近日新安置扇,其竹篾如紙,編織細密,制度精佳。但不宜漆,輕便可攜,何扇勝此?紙糊如此式樣亦佳,但得竹根紫檀妙柄爲美。舊有鵝毛扇,即羽扇也。但無能者制度精緻,今制似不堪執。

拂塵

古有紅拂麈尾,紅拂乃富貴家用物,毋論麈尾,似不易得。近有以天生竹邊如靈芝如意形者,斫爲拂柄,甚雅。其拂惟以長棕爲之,不必求奇,以白尾爲妙。餘有萬歲藤一小枝,玲瓏透漏,儼肖龍形,製爲拂柄,可快披拂。

雲舄

以蓑草及棕爲之,雲頭如芒鞋。或以白布爲鞋,青布作高挽雲頭,鞋面以青布作條,左右分置,每邊橫過六條,以象十二月意。後用青雲,口以青緣,似非塵土中着腳行用,當爲山人濟勝之具。

竹杖

惟合竹爲佳,有以之字竹、方竹、老竹鞭爲之者,亦雅。近日以荊木如杖形者,原其上有雙枝厚根處,雕爲雙芝,摩滑如玉,亦可人意。得有三代商嵌金銀碧瑱古銅鳩鳥杖頭,須用棕竹爲杖。餘見有全身鏒金銀者,形亦古甚,下有銅管,亦三代物也,制甚可愛,得此全副,老人受用無量。外此用萬歲藤、藜藿爲杖,形雖奇怪,此爲老衲行具,恐非山人家扶老也,姑置不取。

癭杯

取木之癭肖杯者,琢磨成杯式,惟三種爲最:桃杯,蓮杯,芝杯。餘所藏三杯,克肖真形。其外種類甚夥且奇,要之,適用無如三者。

癭瓢

有形如芝者,有如瓠者,山人家攜帶用以飲泉。大不過五六寸,而小者半之。惟以水磨其中,布擦其外,光彩如漆,明亮燭人,雖水溼不變,塵污不受,庶入精妙鑑賞。

斗笠

其制有二:一名雲笠,以細藤作笠,方廣二尺四寸,以皁絹蒙之,綴檐以遮風日。一名葉笠,以竹絲爲之,上以檞葉細密鋪蓋,甚有道氣。二物貴在輕便。

葫蘆

有天生一寸小葫蘆,最可人意,用以綴爲衣紐,又可懸於念珠,價高不甚多見,惟京師有之。若用杖頭掛帶盛藥者,二三寸葫蘆亦妙。其長腰鷺鷀葫蘆,可懸藥籃左畔,似不可少。

藥籃

即水火籃也。制有佳者,惟遠紅漆爲佳。內實應驗方藥、膏藥,以便隨處濟人,山童攜之,亦多物外風致。近有藤絲編者不佳,以大毛竹車旋者太重。

棋籃

圍棋罐子,近日永嘉以藤編爲罐,制巧用堅,雖墮地觸石,曾無損裂。外以藤編爲籃,攜此一罐,其輕便可愛,誠遊具中一妙品也。書室中不宜有此。

詩筒葵箋

白樂天與微之常以竹筒貯詩,往來賡唱,故和靖詩云“帶斑猶恐俗,和節不妨山”之句。既有詩,可無吟箋?許判司遠以葵箋見惠,綠色而澤,入墨覺有精采。詢其法,乃採帶露蜀葵葉研汁,用布揩抹竹紙上,伺少幹,用石壓之。許嘗有詩云:“不採傾陽色,那知戀主心?”不獨便於山家,且知葵藿傾陽之意。

韻牌

餘刻詩韻上下二平聲爲紙牌式,名曰韻牌。每韻一葉,總三十葉。山遊分韻,人取一葉,吟以用韻,似甚便覽。近有四韻,刻已備矣。恐山游水泛,無暇作長篇仄韻,此餘始作意也。

葉箋

餘作葉箋三種,以蠟板砑肖葉紋,用剪裁成,紅色者肖紅葉,綠色者肖蕉葉,黃色者肖貝葉,皆取閩中羅紋長箋爲之,此亦山人寄興岑寂所爲。若山遊偶得絕句,書葉投空,隨風飛揚,泛舟付之中流,逐水浮沉,自有許多幽趣。

坐氈

花時席地,每用鹿皮爲之,人各一張,奈何毛脫不久。以蒲團、棕團坐之甚佳。餘意挾青氈一條,臨水傍花處,展地共坐,更便卷舒攜帶耳。

衣匣

以皮護杉木爲之,高五六寸,蓋底不用板幔,惟布里皮面,軟而可舉,長闊如氈包式,少長一二寸。攜於春時,內裝綿夾便服,以備風寒驟變。夏月裝以夾衣。秋與春同。冬則綿服暖帽圍項等件。匣中更帶搔背、竹鈀,並鐵如意,以便取用。

便轎

入山用之,如今市中俗雲兜轎式也。但坐身涼簟兩旁,用銅或鐵打成橋樑,雙鉤下涼簟兩頭,鉤上作眼待箾;槓上用銅製二[金攀]下垂,作竅以受銅鉤,對眼用箾釘住,如懸掛然。人坐其上,背靠槓上圈圍,不惟安適,且上山下山,如履平地,以其機關常平故耳。何有前撲後仰之患?扛子得有閩產紫荊木爲之,輕細而堅,愈重愈力,他木俱不勝也。

輕舟

用以泛湖棹溪,形如剗船,長可二丈有餘,頭闊四尺,內容賓主六人,僮僕四人。中倉四柱結頂,幔以篷簟,更用布幕走檐罩之。兩旁朱欄,欄內以布絹作帳,用蔽東西日色,無日則懸鉤高卷。中置桌凳。後倉以藍布作一長幔,兩邊走檐,前縛中倉柱頭,後縛船尾釘兩圈處,以蔽僮僕風日,更着茶爐,煙起惚若圖畫中一孤航也。舟惟底平,用二畫槳,更佳。

迭桌

二張,一張高一尺六寸,長三尺二寸,闊二尺四寸,作二面折腳活法,展則成桌,迭則成匣,以便攜帶,席地用此抬合,以供酬酢。其小几一張,同上迭式,高一尺四寸,長一尺二寸,闊八寸,以水磨楠木爲之,置之坐外,列爐焚香,置瓶插花,以供清賞。

提盒

餘所制也,高總一尺八寸,長一尺二寸,入深一尺,式如小廚,爲外體也。下留空,方四寸二分,以板匣住,作一小倉,內裝酒杯六,酒壺一,箸子六,勸杯二。上空作六格,如方盒底,每格高一寸九分。以四格,每格裝碟六枚,置果餚供酒觴。又二格,每格裝四大碟,置鮭菜供饌箸。外總一門,裝卸即可關鎖,遠宜提,甚輕便,足以供六賓之需。

提爐

式如提盒,亦餘制也。高一尺八寸,闊一尺,長一尺二寸,作三撞。下層一格,如方匣,內用銅造水火爐,身如匣方,坐嵌匣內。中分二孔,左孔炷火,置茶壺以供茶。右孔注湯,置一桶子小鑊有蓋,頓湯中煮酒。長日午餘,此鑊可煮粥供客。傍鑿一小孔,出灰進風。其壺鑊迥出爐格上太露不雅,外作如下格方匣一格,但不用底以罩之,便壺鑊不外見也。一虛一實共二格,上加一格,置底蓋以裝炭,總三格成一架,上可箾關,與提盒作一副也。

備具匣

餘制以輕木爲之,外加皮包厚漆如拜匣,高七寸,闊八寸,長一尺四寸。中作一替,上淺下深,置小梳匣一,茶盞四,骰盆一,香爐一,香盒一,茶盒一,匙箸瓶一。上替內小硯一,墨一,筆二,小水注一,水洗一,圖書小匣一,骨牌匣一,骰子枚馬盒一,香炭餅盒一,途利文具匣一,內藏裁刀、錐子、挖耳、挑牙、消息肉叉、修指甲刀銼、發刡等件,酒牌一,詩韻牌一,詩筒一,內藏紅葉各箋以錄詩,下藏梳具匣者,以便山宿。外用關鎖以啓閉,攜之山遊,似亦甚備。

酒樽

注酒遠遊,古有窯器甚佳,銅提次之,近以錫造者惡甚。餘意磁者負重,銅者有腥,不若蒲蘆作具,內用堅漆,挾之遠遊,似甚輕便。山遊當與已上三物,束以二架,共作一肩,彼此助我逸興。

提盒式 提爐式 匏樽式

五嶽圖 【四式具後】

五嶽圖二式,一出《道藏》,一出唐鏡模下,不特製爲唐巾玉圈用之,當以此用黃素朱書,裱作小卷,長可三四寸,飾以軸帶,掛之杖頭,與葫蘆作伴。山人持以逸遊,謂非負圖先生輩歟。其所當佩,說如《藏經》雲。

(見圖)

《藏經》曰:“五嶽之神,分掌世間人物,各有攸屬。如太山乃天帝之孫,羣靈之府,爲五嶽祖,主掌人間生死貴賤修短。衡嶽主掌星象分野,水族魚龍。嵩嶽主掌土地山川,牛羊食啖。華嶽主宰金銀銅鐵,飛走蠢動。恆嶽主掌江河淮濟,四足負荷等事。”《抱朴子》曰:“修道之士,棲隱山谷,須得五嶽真形圖以佩之,則山中魑魅虎蟲、一切妖毒皆莫能近。”漢武帝元封三年七月七日,受之西王母,流佈人間。後太初年中,李充自稱馮翊人,三百歲,荷草器負圖遨遊,武帝見之,封負圖先生。故世人能佩此圖,渡江海,入山谷,夜行郊野,偶宿兇房,一切邪魔、魑魅魍魎、水怪山精悉皆隱遁,不敢加害。家居供奉,橫惡不起,禎祥永集雲。故此圖不獨用爲佩軸,家居裱成畫圖安奉亦可。

三才避忌條

天時諸忌

聖人曰:“勿怨天。”又曰:“君子敬天之威,則省其過咎而改之。”故吾人起居,不知三才避忌,必犯災害,何以能安樂哉?故人當勿指天爲證,勿怒視日月星辰。行住坐臥莫裸體,以褻三光。勿對三光濡溺,勿月下歡淫,勿唾流星,勿久視雲漢。大風大雨大雷大雪大露不可出行,當靜坐敬畏。勿嗔怨風雨,勿指虹霓。重霧三日必大雨,未雨不可出行。雷鳴勿仰臥,遠出觸寒而歸,勿面向火,勿就喫熱食。衣溼汗即脫,勿開口喝冷。大寒大暑勿可出入。伏熱者勿驟飲水,衝寒者勿驟飲湯,勿瀆寒而寢。日出則出,日入則入,朝出莫飢,暮息莫飽。朔不可泣,晦不可歌。此天時避忌之要略也。

地道諸忌

坤主厚載,萬物生成,人賴以生,敢不寅畏,以褻地靈。勿以刀杖怒擲地,勿輕掘地,深三尺即有土氣,傷人。勿裸臥地上。入深山當持明鏡以行,使精魅不敢近。入山念儀方二字以卻蛇,念儀康二字以卻虎,念林兵二字以卻百邪。入山至山腳,先退數十步方上山,山精無犯。入山將後衣裾折三指挾於腰,蛇蟲不敢近。渡江河朱書禹字,吉。寫土字於手心,下船無恐怖。深山流出冷水不可飲,水有沙蟲處不可浴。有水弩蟲處不可渡,蟲射人影即死。先以物擊水,蟲散方可渡。行熱勿以河水洗面。陂湖水有小影,是魚秧勿食。井水沸起者勿食,屋漏勿誤食,冢井中有毒勿食。凡濁水要急飲,入杏仁泥,少攪十數次,即可飲。夏月冰勿多食,莫貪一時之快,久則成疾。此地忌之大略也。

人事諸忌

人爲萬物之靈,有生之所當重者也,豈可不以生我者爲急,乃以賊我者爲務也?遵生者,當知所重。五臟喜香潔,惡腥羶,食必擇可。勿搔首披髮覆面。肝惡風,心惡熱,肺惡寒,脾惡溼,腎惡滲。發不可誤入鮓食。甲寅日割指甲,甲午日割腳指甲,此爲三尸遊處,故以斬除之。不可向北唾,犯魁星。唾遠損氣,唾多損神。汗出毛孔,勿令扇風,恐爲風中。凡汗之所出,本於五髒,飲食飽熱,汗出於胃,飽甚胃滿,故汗出於胃也。驚悸奪精,汗出於心,驚奪心精,神氣浮越,陽內薄之,故汗出於心也。持重遠行,汗出於腎,骨勞氣越,腎復過疲,故持重遠行,汗出於腎也。疾走恐懼,汗出於肝,暴役於筋,肝氣疲極,故疾步恐懼,汗出於肝也。搖動勞苦,汗出於脾,動作用力,谷精四布,脾化水谷,故汗出於脾也。故勞傷汗出成病。勿令汗入飲食,食後以紙捻入鼻,引嚏數次,令人氣通,明目化痰。勿強忍大小便,勿努力大小便。夜間宜開眼出溺。行走勿語,行遠乘馬勿回顧,傷神。行遠常存魁星在頭上。夜行宜數叩齒,鬼神畏齒聲也。夜行及冥臥,心中懼者,當存日月光,入我明堂中,百邪自散。勿久行,傷肝;勿久立,傷骨;勿久坐,傷肉。勿跂牀懸腳,勿膝坐。大樹下不可坐,防陰氣傷人。坐臥莫當風。冷石不可坐,成疝。日曬熱石不可坐,生瘡。雞鳴時叩齒三十六遍,舌舐上齶,待神水滿口,漱而咽之,口誦四海神名三遍,止鬼辟邪,令人無疾。東海神阿明,南海祝良,西海巨乘,北海禺強。早起食生薑以闢穢氣,下牀先左腳,吉。嗽齒勿用棕刷,敗齒。夜半勿哭泣,勿對北詈罵,勿卒驚呼,勿恚怒,令神魂不安。勿大樂,使氣飛揚;勿多笑,傷髒;多喜,令人妄錯昏亂。食勿語,寢勿言。勿多念,內志恍惚。勿多思,神怠。勿思慮,傷心。勿久臥,傷氣。勿頭向北,春夏向東,秋冬向西。夜臥防牀頭有隙進風。夜眠勿以腳懸高處。臥勿開口,以泄真氣。勿以手壓心口,令人夢魘。勿屍臥,勿以筆畫人面爲戲,使魂不認屍,多致死者。勿露臥。睡醒覺熱,勿飲水又睡。凡夢勿語人。勿燃燭照寢,令人神魂不安。人臥忽不醒,勿急以燈照之,殺人。就黑暗處,以指甲掐其人中,或口咬大拇指甲處,而唾其面。勿當風沐浴,勿沐發未乾即寢。勿冷水洗沐,飢勿浴,飽忌沐。洗頭不可用冷水,成頭風。勿沐浴同日,沐者,洗頭,浴者,澡身也。有眼疾不可浴。午後勿洗,頭汗出勿洗,沐浴無常,不吉。當考之《月令》沐浴日,吉。旦起勿開眼洗面,勿以大熱湯漱口,凡有腳汗,勿入水洗。凡夏至後丙丁日,冬至後庚辛日,不宜交合。大月十七日,小月十六日,此名毀敗日,不宜交合。大喜大怒,男女熱病未好,陰陽等疾未愈,並新產月經未凈,俱不可交合。勿醉飽入房。勿每月二十八日交合,人神在陰。帳幕內忌燃燭行房。凡本命甲子庚申不可入房。雷電風雨不可交合。此爲人事之忌大略耳,人能謹而戒之,心獲安樂,無諸疾苦,再加調和飲食,餐服藥餌,百年之壽,人皆可至,幸毋忽之。

賓朋交接條

序古名論

《白虎通》曰:“朋友之道有四,近則正之,遠則稱之,樂則思之,患則死之。”

《揚子法言》曰:“朋而不心,面朋也;友而不心,面友也。”

《家語》曰:“夫內行不修,身之罪也;行修而名不彰,友之罪也。故君子入則篤行,出則友賢。”

《禮記》曰:“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苦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壞。”

《漢書》曰:“李德公所交,皆捨短取長,好成人之美。時荀爽、賈彪,雖俱知名,而不相能,德公並交二子,情無適莫,世稱其正。”

胡質曰:“古人之交也,取多知其不貪,奔北知其不怯,聞流言而不信,故可終也。”

禰衡,字正平,少與孔文舉作爾汝之交。時衡未二十,而文舉已五十餘矣。

荀巨伯遠看友人疾,值胡賊攻郡,友人語伯曰:“吾且死矣,子可去。”伯曰:“遠來視之,今有難而舍之去,豈伯行耶?”賊既至,謂伯曰:“大軍至此,一郡俱空,汝何人獨止耶?”伯曰:“友人有疾,不忍委之,寧以己身代友人之命。”賊聞斯言,異之,乃相謂曰:“我輩無義之人,而入有義之國。”乃偃而退,一郡獲全。

山濤與嵇、阮一面,契若金蘭。山妻韓氏覺濤與二人異常交,問之,濤曰:“當年可以爲友者,惟此二人。”妻曰:“負羈之妻,亦親觀趙狐,意欲窺之,可乎?”濤曰:“可。”他日二人來,勸濤止之宿,具酒食,妻穿牆視之,達旦忘返。濤入曰:“二人何如?”曰:“君子致不如正當以識度耳。”濤曰:“伊輩亦以我識度爲勝。”

晉王越鎮海昌,以王安期爲記室參軍,雅相知重。敕世子毘曰:“學之所益者淺,體之所安者深。閒習禮度,不如式瞻儀形;諷味遺言,不如親承音旨。王參軍人倫之表,汝其師之!”

齊太原孫伯翳,家貧,嘗映雪讀書,放情物外,棲志丘壑,與王令君亮,範將軍爲莫逆之交。王範既相二朝,欲以吏職相處,伯翳曰:“人生百年,有如風燭,宜怡神養性,琴酒寄情,安能棲棲役曳若此?嵇康所不堪,予亦未能也。”

梁王繹博覽羣書,才辨冠世,不好聲色,愛重名賢,與裴子野,蕭子云布衣交。白居易與元相國稹友善,以詩道著名,號元白。《集》內有哭元相詩云:“相看掩淚俱無語,別有傷心事豈知?想得咸陽原上樹,已抽三丈白楊枝。”

許棠久困名場。鹹通末,馬戴佐大同軍幕,棠往謁之,一見如舊識。留連數月,但詩酒而已,未嘗問所欲。忽一旦大會賓友,命使者以棠家書授之。棠驚愕,莫知其來。棠啓緘密視久之,乃是言馬戴已潛遣一價恤其家矣。其用情周渥,人所不及如此。

《風土記》曰:“越俗性率樸,初與人交有禮,封土壇,祭以犬雞,祝曰:‘卿乘車,我帶笠,他日相逢下車揖;我步行,卿乘馬,後日相逢卿當下。’”

自昔士之閒居野處者,必有同道同志之士相與往來,故有以自樂。淵明詩曰:“昔欲居南村,非爲卜其宅,聞多素心人,樂與數晨夕。”又云:“鄰曲時來往,抗言談往昔。奇文共欣賞,疑義相與析。”則南村之鄰,豈庸庸之士哉?杜少陵與朱山人詩曰:“相近竹參差,相過人不知。幽花欹滿徑,野水細通池。歸客村非遠,殘尊席更移。看君多道氣,從此數追隨。”李太白與範居士詩曰:“忽憶範野人,閒園養幽姿。”又云:“還傾三五酌,自詠猛虎詞。近作十日歡,遠爲千載期。風流自簸盪,謔浪偏相宜。”觀此則朱山人、範居士者,可爲非常流矣。

周益公嘗訪楊誠齋於南溪之上,留詩云:“楊監全勝賀監家,賜湖豈比賜書華?迴環自闢三三徑,頃刻能開七七花。門外有田供伏臘,望中無處不煙霞。卻慚下客非摩詰,無畫無詩只漫嗟。”誠齋續賀相歡,好事者繪以爲圖。誠齋題曰:“平叔曾過魏秀才,何如老子致元臺?蒼松白石青苔徑,也不傳呼宰相來。”誠齋長嗣東山先生,以集英殿修撰致仕家居,年八十。曾雲巢年尤高,嘗攜茶袖詩訪伯子,其詩云:“褰衣不待履霜回,到得如今也樂哉。泓穎有時供戲劇,軒裳無用任塵埃。眉頭猶自懷千恨,興到何如酒一杯?知道華山方睡覺,打門聊伴茗奴來。”伯子和詩亦佳,其風味不減前二老也。二老相訪,高誼如此。

古延方士,湖州東林沈東老,能釀十八仙白酒。一日有客自號回道人,長揖於門,曰:“知公白酒新熟,遠來相訪,願求一醉。”公見其風骨秀偉,跫然起迎。徐觀其碧眼有光,與之語,其聲清圓,於古今治亂、老莊浮圖氏之理,無所不通,知其非塵埃人也。因出酒器十數於席間,曰:“聞道人善飲,欲以鼎先爲壽,如何?”公曰:“飲器中鐘鼎爲大,屈卮螺杯次之,梨花蕉葉最小,請戒侍人,次第速斟,當爲公自小至大以飲之。”笑曰:“有如顧倩之食蔗,漸入佳境也。”又約週而復始,常易器滿斟於前,笑曰:“所謂杯中酒不空也。”回公興至即舉杯,命東老鼓琴,回公浩歌以和之。又欲以圍棋相娛,止奕數子,輒拂去,曰:“只恐棋終爛斧柯。”回公自日中至暮,已飲數鬥,無酒色。東老欲有所叩,回公曰:“聞公自有黃白之術,未嘗妄用,且篤於孝義,又多陰功,此餘今日來尋而將以發之也。”東老因叩長生輕舉之術,回公曰:“四大假合之身,未可離形而頓去。”東老攝衣起謝,有以喻之。回公曰:“此古今所謂第一最上極則處也。”飲將達旦,甕中所釀,止留糟粕,而無餘瀝。回公曰:“久不遊浙中,今日爲公而來,當留詩以贈。然吾不學世人用筆。”乃就劈席上石榴,畫字題於庵壁。其色微黃而漸加黑。其詩曰:“西鄰已富憂不足,東老雖貧樂有餘。白酒釀來緣好客,黃金散盡爲收書。”已而告別。東老啓關,送至舍西,天漸明矣,握手並行,至舍西石橋,回公即先度乘風而去,莫知所終。

古延名衲 成都一僧,誦《法華經》甚專,雖經兵亂,卒不能害。忽一仙僕至,雲:“先生請師誦經。”引行過溪嶺數重,煙嵐中一山居。僕曰:“先生老病起晚,請誦至《寶塔品》見報,欲一聽之。”至此果出,野服杖藜,兩耳垂肩。焚香聽經罷,入不復出。以藤盤、竹箸,秫飯一盂,枸菊數甌,無鹽酪,美若甘露,得襯錢一環。僕送出路口,問曰:“先生何姓名?”僕於僧掌中書‘孫思邈’三字,僧大駭,僕遽失之。三日,山中尋求,竟迷舊路,歸視襯資,乃金錢一百文也。由茲一飯,身輕無疾,天禧中僧一百五十歲,後隱不見。

李東谷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友之者,友其德也。當親密之時,握手論心,必使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倫,粹然一出於正,此交友第一義也。夫何世變日薄,友道掃地,惟酒饌追隨,有無賙濟,穢言相謔,術數相勝。於規圓便利,諂諛取容,此妾婦耳,非友也。啖以濡沫,甘效奔走,此奴隸耳,非友也。恐少有攖拂,而取疏遠,故隨事苟徇而顗親密。乘人父子之睚眥,即導之以不慈不孝;乘人兄弟之鬩牆,即導之以不悌不恭;乘人夫婦之反目,即導之以不琴不瑟。謬引古今,眩亂是非,指鹿爲馬,以鳥爲鸞,皆此輩也。取友又當以此自鑑,毋爲人欺,毋過責於此輩,遠而敬之,以爲友道戒。”

又曰:“‘故舊不遺,則民不偷,’世俗薄,故舊衰。友人平日同筆硯,同出處,同貧賤,同患難,相與相愛,不啻骨肉。一旦得志,視若路人,因而多以忘舊爲憾。此特不能理遣耳。宜如何?若故人死亡而終身不相接,足矣。故友道難乎其振哉!”

林可山《山林交盟》曰:“山林交與市朝異,禮貴簡,言貴直,所尚貴清。善必相薦,過必相規,疾病必相救藥,書啓必直言事。初見用刺,不拘服色,主人肅入,序至稱呼以兄及表,不以官講。聞必實言所知所聞事。有父母,必備刺拜報謁同,自後傳入,一揖,坐。詩文隨所言,毋及外事、時政異端。飲饌隨所具會,次坐序齒,不以貴賤僧道易。飲隨量,詩隨意,坐起自如,不許逃席。乏使令,則供執役。請必如期,無速客,例有幹,實告。及歸,不必謝。凡涉忠孝友愛事,當盡心。毋慢嫉前輩,須接引後學,以追古風。貴介公子有志於古道,必不驕人以自滿。苟非其人,不在茲約。凡我同盟,願如金石。”

高子交友論

高子曰:《毛詩序》雲:“自天子以至庶人,未有不須友道以成者也。”但今之世,友道日偷,交情日薄,見則握手相親,背則反舌相詆,何人心之不古乃爾?此輩自薄,非薄我也。不知詆我以悅他人,他人有心亦防爾詆。自己輾轉猜忌,智巧百出,視友道爲路塵,宜管鮑陳雷之絕世也。吾意初與人交,深情厚貌,不易洞曉,何術以知其心地之善惡,情性之邪正也?但以吾心之美惡邪正以交其人,彼雖奸險,欲伺我隙,我無隙可伺,彼將奈何?彼雖貪婪,欲窺我敗,我無敗可窺,彼將奈何?與之談,必先以仁義,彼之愚我邪我之言,勿聽也。與之飲,必敬以酒食,彼之誘我亂我之事,勿行也。我無私,彼將何以行其私?我無好,彼將何以投吾好?自防謹密,則郛郭堅完,外操矛盾,何以禍我?但今之人自作惡業醜行,始欲人協己謀,取必與,乃厚人若骨肉,雖父母妻子不若也。苟所謀幸成,則人必挾我,求不遂,即變交好爲寇仇,非金帛貨殖不解也。果人禍我?抑果自禍而然耶?人心孰不樂爲善?但以正感正,以邪感邪,邪正分於應感,豈果人人皆小人,而世無君子耶?道誼之在天下,亦未全滅也,但千百中一二耳,奈何移君子之道誼,而近全於市人,在在有之也。此又何說哉?近輩有與勝己者談,不問其言之是非、(口寅)(口寅)是贊,聽彼大言不慚。與不若己者談,不論其言之可否,嘐嘐是詆,愧彼緘言似訥。遂使過無從知,善無從進,直諒之道,三益之友,淹沒無聞矣。夫貴者能以直友爲可重,則事功日進,而望譽日隆。富者能以直友爲可寶,則家業日昌,而聲名日着。奈何對貴者而言直,不惟交疏,且目爲妄人;語富者而言直,不惟友薄,且名爲惡客。求其德賢者而親之,恥佞人而遠之者,幾人哉?非富貴之高品,不能自別也。但以直自居,以道自重者,是果爲妄人?又果爲惡客?乃曲譽取憐,求爲富貴交耶?借得貴者一顧盼,所榮幾多?富者一饜飫,所飽幾日?靡靡焉以直道自委,甘心效奴隸之恭、妾媵之媚以悅人哉!古者貴擇交,且交以心,匪交以面也;交不能擇,友不以心,是誠面交矣,何能久且敬哉?故君子寧寡交以自全,抱德以自重,乃鄙泛交以求榮,趣附以自賤也。又若一輩,與富者交,惟欲利其利;與貴者交,惟欲利其勢。使世人不以勢利橫胸中,不以智巧媒徑路,則人人聖賢矣,又何慕富之德,貴之賢,乃委身於白日,相從於朱門哉?即其口食自足於一朝,家將何物供廚煙於三炊?人當以此心諒人之心,勿以世道求古之道,則交全而誼厚矣。他如同門同業,一貴一貧,在貴者當念其窮,勿以路人視故人,分所有以周急,厚道也。在窮者亦當安其窮,勿羨人以怨人,希所有以自足,亦厚道也。奈何貴者不古,而窮者不明?昧此二者,何得於友耶?舉世皆爾爾,果何人爲丈夫哉?交情乃見矣。彼山人詞客,邁德弘道,賁於丘園,抱河嶽之靈,而飄然浪遊,欲出與寰宇爲友者,此正吾人所欲交與遊,願聞其藝而甘心焉者。惜乎今之時同調者罕其人,而朱門無容轍,遂使諸君冥心物外,介然絕俗,高枕巖阿,而無意海宇,使中原意氣,化作秋雲,尚友之心,不得圓滿如意,是一恨也。彼堪輿諸家,欲兆我先知富貴禍福之機者,皆高賢也。奈老人無意無榮枯,何能從人起朽骨而闢山靈,轉災年而爲福日,汲汲乎逐高賢之腳輿力騎哉?敢謝所聞,而且從吾之僻也。餘寡交,自少及老無幾人,皆餘社友也。況性不能附人就事成苟合,追復古道雖拳拳,奈何世之涼德往往耳。吾於友道重有感於今日,安得大執金剛如達摩西來,化度友道,使復古敦素,頓脫一切業心惡劫,共歡無我無人法界,證上菩提?此餘第一大願。

延年卻病箋  上卷

高子曰:生身以養壽爲先,養身以卻病爲急。《經》曰:“我命在我,不在於天,昧用者夭,善用者延。”故人之所生,神依於形,形依於氣,氣存則榮,氣敗則滅,形氣相依,全在攝養。設使形無所依,神無所主,致殂謝爲命盡,豈知命者哉?夫胎息爲大道根源,導引乃宣暢要術。人能養氣以保神,氣清則神爽;運體以卻病,體活則病離。規三元養壽之方,絕三尸九蟲之害。內究中黃妙旨,外契大道玄言,則陰陽運用,皆在人之掌握,豈特遐齡可保?即玄元上乘,罔不由茲始矣。噫!顧人之精進如何。餘錄出自祕經,初非道聽迂說,讀者當具天眼目之,毋雲泛泛然也。編成箋曰《延年卻病》。

序古名論

《金匱妙錄》曰:“凡欲求長生卻病,大法有三:一保精,二行氣,三服餌。凡此三事,亦各有法,不得真傳,卒難得遇也。故保精之術,列敘百數,服餌之方,略有千種,皆以勤勞不強爲務。夫行氣可治百病,可袪瘟疫,可禁邪魅,可止瘡血,可居水中,可闢飢渴,可延年命。其大要旨,胎息而已。胎息者,不以口鼻爲之,如在胞胎之中,則以成道。”

又曰:“道以精爲寶,施與人則生人,留於己則生身。生身求度世,名在於仙位。生人即功遂,功遂而身退。身退陷俗已爲劇,何況妄施而廢棄?棄損不覺多,久廢老而墜。天地有陰陽,陰陽人所貴。所貴合於道,但當慎無費。”

《玄禾》曰:“志者氣之神也,氣者體之充也。善者遂其生,惡者喪其形。故行氣之法,少食自節,心定自安,志堅自通,意專自達,久則神矣。若人服氣者,日午後至子時前,爲死氣,不可服。惟酉時日近明凈,不爲死,亦可服也。冬三月子時寒,夏三月午時熱,二時俱不可服氣。若腹中寒,午氣可服,腹熱,子氣亦可服也。”

真人曰:“天道盈缺,人事多屯,居處屯危,不能自慎,而鮮有成。”故養性之士,不知自慎之方,未可與論養生服氣之道。故向道者,以自慎爲第一事。

太清中黃胎髒論略

內養形神除嗜慾,心不動搖,六腑如燭。常修此道,形神自足。專修靜定身如玉。內絕所思,外絕所欲。

一者上蟲居腦宮,《洞神玄訣》曰:“上蟲居上丹田,腦心也,其色白而青,名彭居。使人好嗜慾凝滯,學道之人宜禁制之。”萬端齊起搖子心。常思飲膳味無窮,想起心生若病容。學道者,不得內行扶身,卻爲三蟲所惑亂也。

二者中蟲住明堂,《洞神玄訣》曰:“中蟲名彭質,其色白而黃,居中丹田。使人貪財,好喜怒,濁亂真氣。”遣子魂夢神飛揚。或香或美無定方,或進或退難守常。精神恍惚似猖狂,令子坐臥敗谷糧,子若知之道自昌。怡然不易,其道自成也。

三者下屍居腹胃,下屍,其色白而黑,居下丹田,名彭矯。使人愛衣服,耽酒好色。令子淡泊常無味。若常守淡泊,三尸既亡,永無思慮矣。靜則心孤多感思,撓則心煩怒多起。服氣未通,被三尸蟲較力,或多怒,或多悲思,或多嗜滋味。使人邪亂失情理,子能守之三蟲棄。

得見五牙九真氣,五牙爲五行氣,生子五臟中。五牙鹹惡辛酸味。若五味不絕,五臟靈氣不生,終不斷思欲想。爲有三蟲鎮隨子,屍鬼坐待汝身死,何得安然不驚畏。

三尸之鬼,常欲人早終,在於人身中求人罪狀,每至庚申日白於司命。若不驚不懼,不早修煉形神,使年敗氣衰,形神枯悴,縱使志若松筠,亦復無成矣。

勸子將心舍煩事,靜持心神,止舍煩務。超然自得煙霞志。超然洞悟,煙霞之暢,在乎目前。

鹹美辛酸五臟病,津味入牙昏心境。但是五味入牙,皆通於兩眼之穴,散沾於百脈之內。致令六腑神氣衰,百骸九竅不靈聖。九仙真氣常自靈,三蟲已死復安寧。由子運動呼吸生,神氣若足,呼吸運動,興起雲霧,自然得成,隱化無滯。居在丹田內熒熒。服氣成者,居在丹田中,凝結若雞子,炳煥,肌膚堅白,筋骸清勁。

地府除籍天錄名,坐察陰司役神明,內合胎仙道自成。入胎息至五百息,當入異境,地籍除名,三天錄仙;至千息,魂游上境。胎息真仙食氣得,卻閉真氣成胎息。

服氣二百日,五臟虛疏,方可學入胎息,準九天五神。《經》雲:“先須密室無風,厚軟氈席,枕高四指,才與身平。求一志人,同心爲道侶,然後捐舍心識,握固仰臥,情無所得,物無所牽,靈氣漸開,心識怡然。初閉息,經十息至五十息,至百息,只覺身從一處,如在一房中。只要心不動移,凡一日一夜十二時,都一萬三千五百息。”故《太微升玄經》雲:“氣絕曰死,氣閉曰仙,魄留守身,魂游上天。”至百息後,魂神當見其魄,緣是陰神常不欲人生耳。

羽服彩霞何所得,皆自五臟生雲翼。蟬爲飲氣乘露,故生羽翼;人服元氣,而天衣不礙於體。

五臟真氣芝苗英,《太華受經》曰:“元氣含化,布成六根,吉凶受用,應行相從。內氣爲識,胎氣爲神,子能胎息,復還童嬰。反魂五臟之始,先佈於水,內有六腑,外應六根。”

肝主東方其色青。《五緯經》曰:“肝主於木,生於水,克之於土,來自東方,其色蒼。”當存想青氣出之於左脅,但六時思之不輟,當見此氣如青雲。用此氣可治一切人熱疾,時行臃腫,疥癬急嗽。但觀病人疾狀,量其淺深,想此氣攻之,無不愈者。如觀病人肝色枯悴,不可治也。子但閉固千息經,青氣周流色自成。胎息經千息爲內養,此氣青色,當自凝結。

心主南方其色赤,服之千息赤色出。《五緯經》曰:“心主於火,生之於木,克之於金,來自南方,其色赤。”每日午時,想赤氣在心,大如雞子,漸漸自頂而出自散。咒曰:南方丙丁,赤龍居停,陰神避位,陽官下迎。思之必至,用之必靈。如此三咒之。能常行此氣,存想五十日不闕,當爲赤氣,如火光自見。用此氣可治人一切冷病。當用氣攻之,若病人面色帶青,即不治。

肺主西方其色白,服之千息白色極。《五緯經》曰:“肺主於金,生之於土,克之於木,來自西方,其色白。”每至丑時,存想肺間有氣,狀如白珠,其光漸漸上注於眉間。後乃咒曰:西方庚辛,太微玄真,內應六腑,化爲肺神。見於無上,遊于丹田,固護我命,用之成仙。急急如律令。存念一遍。如此四十九日,肺中有氣如白雲自見。此氣照地下一切寶物,及察人善惡。如寒,用心氣,緣是火氣。如熱,用腎氣,緣是水氣。不辨用氣,即無效也。

脾主中央其色黃,服之千息黃色昌。《五緯經》曰:“脾主於土,生之於火,克之於水。”閉氣千息,不敢伏藏,存想黃氣,但一念一想,不限時節,亦無咒。其脾藏存之四十九日,自見此氣。已後能用,可能自蔽形影。

腎主北方其色黑,服之千息黑色得。《五緯經》曰:“腎主於水,生之於金,克之於火。”此五牙神氣,但至五更初,各存想氣色都出於頂上訖,即止。亦不假一一別存想,只是較遲,滿百日,方有效驗也。

驅役萬靈自有則,服氣,心志正,兼行內行,內外相扶,一年後應,是人間鬼怪精魅,及土地神祇並不敢藏隱。所到去處,地界神祇隨衛道者,陰司六籍善惡具知。乘服彩霞歸太極。

《胎息伏陰經》曰:“內息無名,唯行想成,若不行戒,行入胎息,未得合神。”《太微靈隱書》曰:“凡人入胎息,遊人間,行屍解術,隨物所化,故有託衣衾所化者。”常以庚辛日,取庚時,於一凈室內,焚名香一爐於所臥牀頭。又須設几案,上着香爐,下着所拄龍杖及履鞋等物,盡安置於頭邊。身衣不解,以衾蓋之,首西而臥,自念身作死人。當陰念此咒七遍,咒曰:太一玄冥,受生白雲,七思七召,三魂隨迎,代餘之身,掩餘之形,形隨物化,應化而成。此存念一食間,但依尋常睡如常,存念之起一食久,輒不得與人語。若與人語,其法不成。如此常行四十九日,漸漸成法。後要作,不問行住坐臥,陰念此咒七遍,隨手捉物,身便別處去,衆人只見所把之物,身以死矣。後卻見物,還歸本形。此法即可以下界助身,不可以便行非法之事,大須護慎。其法大須隱默,若臥在牀上,但以被覆身,隱念一遍,便卻出入,只見所臥衾被是身,不見被形。若於財色留心,當爲神理銷折矣。

九行空門至真路,大道不與人爭怒。動息能持勿暫停,陰神返照神常助。持心不息,其道易成。諸行無心是實心,因心運得歸天去。無心之心,因心運心。雖無有心,還因心有。除苟無心是謂真,衆事曰苟,無事曰除。除心上念,萬行歸餘。自隨胎息入天門。胎息以善行爲要機,無念爲至路。玄元正理內藏身,無曲潛形體合真。

《洞玄經》曰:“心無曲,萬神足。”三部清虛元氣固,六腑翻成百萬神。三元靜,六腑調,真氣歸於真形,二理相合。五臟六腑諸神共有百萬,自然相和應也。大陽之府主肺堂,肺爲首三焦之主。中有元神內隱藏。

《太陽經》曰:“大腸主肺也,鼻柱中央爲候色也,元氣自足,其神當見。”

腎府當明內宮女,外應耳宅爲門戶。

《內神經》曰:“精主腎,腎爲後宮內宮列女主。耳,腎之官,承氣於耳。左腎爲壬,右腎爲癸,循環兩耳門,內有元神,守自都管,兼主志。”凡人好嗔怒,即傷腎,傷腎即失志,俱喪元神。故道者忌嗔怒。

膀胱兩府合津門,氣海循環爲要路。

膀胱是兩腑氣,腎合膀胱,乃受津之府,上應於舌根也,津液往來,常潤肥澤。舌岸以應兩膀胱氣,若少不潤,服氣人未成,當欲少語,以養津也。語多即口乾,難用氣也。中有神,其神常抱無貪之行,故道者不貪,志合神理。子當自見內神章,終身不泄神常助。

幻真先生服內元氣訣

進取訣第一

凡欲服氣,先須高燥凈空之處。室不在寬,務在絕風隙,常令左右燒香。牀須厚軟,腳令稍高,衾被適寒溫,冬令稍暖尤佳,枕高三寸餘,令與背平。每至半夜後生氣時,或五更睡醒之初,先吹出腹中濁惡之氣一九口止。若要細而言之,則亦不在五更,但天氣調和,腹中空則爲之。先閉目叩齒三十六下,以警身神畢,以手指捏目大小眥。兼按鼻左右,旋耳及摩面目,爲真人起居之法。更隨時加之導引,以宣暢關節,乃以舌拄上齶,撩口中內外,津液候滿口則咽之,令下入胃存,胃神承之。如此三,止。是謂漱咽靈液,灌溉五臟,面乃生光。此後去就,大體略同。便兀然放神,使心如枯木,空身若委衣,內視反聽,萬慮都遣,然後淘之。每事皆閉目握固,唯臨散氣之時則展指也。夫握固所以閉關防而卻精邪,凡初服氣之人,氣道未通,則不可握固。待至百日,或半年,覺氣通暢,掌中汗出,則可握固。《黃庭經》曰:“閉塞三關握固停,漱咽金醴吞玉英。遂至不食三蟲亡,久服自然得興昌。”

轉氣訣第二

訣曰:凡人五臟,亦各有正氣,夜臥閉息,覺後欲服氣,先須轉令宿食消,故氣得出,然後始得調服。其法:閉目,握固,仰臥,倚兩拳於乳間,膝舉背及尻。閉氣則鼓氣海中氣,使自內向外,輪而轉之,呵而出之,一九或二九止,是曰轉氣。畢則調之。

調氣訣第三

訣曰:鼻爲天門,口爲地戶,則鼻宜納之,口宜吐之,不得有誤。誤則氣逆,氣逆乃生疾也。吐納之際,尤宜慎之。亦不使自耳聞。調之或五,或七,至九,令平和也,是曰調氣。畢則咽之,夜睡則閉之,不可口吐之也。

嚥氣訣第四

訣曰:服內氣之妙,在乎嚥氣。世人咽外氣以爲內氣,不能分別,何其謬哉?吐納之士,宜審而爲之,無或錯誤耳。夫人皆稟天地之元氣而生身,身中自分元氣而理,每因咽及吐納,則內氣與外氣相應,自然氣海中氣隨吐而上,直至喉中。但候吐極之際,則輒閉口,連鼓而咽之,令鬱然有聲汨汨,然後男左女右而下,納二十四節,如水瀝瀝分明聞之也。如此則內氣與外氣相顧,皎然而別也。以意送之,以手摩之,令速入氣海。氣海,臍下三寸是也,亦謂之下丹田。初服氣人,上焦未通,以手摩之,則令速下。若流通,不摩亦得。一閉口,三連咽,止。乾嚥號曰云行。一嗽口咽,取口中津咽,謂之雨施。初服氣之人,氣未流行,每一咽則旋行之,不可遽至三連咽也。候氣通暢,然後漸漸加之,直至於小成也。一年後始可流通,三年功成,乃可恣服。新服氣之人,既未通,咽或未下,須一咽以爲候。但自鬱然有聲,汨汨而下,直入氣海。

行氣訣第五

訣曰:下丹田近後二穴,通脊脈,上達泥丸。泥丸,腦宮津名也。每三連咽,則速存下丹田,所得內元氣,以意送之,令入二穴。因想見兩條白氣,夾脊雙引,直入泥丸,燻蒸諸宮,森然遍下,毛髮、面部、頭項、兩臂及手指,一時而下,入胸,至中丹田。中丹田,心宮神也。灌五臟,卻歷入下丹田,至三里,遍經髀、膝、脛、踝,下達湧泉。湧泉,足心是也。所謂分一氣而理,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是也。只如地有泉源,非雷霆騰鼓,無以潤萬物。人若不迴盪濁惡之氣,則令人不安。既有津液,非堪漱咽,須堪溉灌。五臟發於光彩,終不能還精補腦,非交合則不能泝而上之。咽服內氣,非吐納則不能引而用之。是知迴盪之道,運用之理,所以法天則地。想身中濁惡結滯,邪氣瘀血,被正氣盪滌,皆從手足指端出去,謂之散氣。則展手指,不須握固。如此一度,則是一通。通則無疾,則復調之。以如使手,使手復難,鼓咽如前閉氣,鼓咽至三十六息,謂之小成。若未絕粒,但至此常須少食,務令腹中曠然虛靜。無問坐臥,但腹空則咽之。一日通夕至十度,自然三百六十咽矣。若久服氣息,頓三百六十咽,亦謂之小成。一千二百咽,謂之大成,謂之大胎息。但閉氣數至一千二百息,亦是大成,然本色無精光。又有煉氣、閉氣、委氣、布氣,並諸訣要,具列於文,同志詳焉。

煉氣訣第六

訣曰:服氣煉形,稍暇入室,脫衣散發,仰臥展手,勿握固,梳頭令通,垂席上布之,則調氣咽之。咽訖,便閉氣候極,乃冥心絕想,任氣所之通理,悶即吐之,喘息即調之,候氣平,又煉之,如此十遍即止。新服氣之人未通,有暇漸加一至十,候通漸加至二十,至五十即令遍身汗出。如有此狀,是其效也。安志和氣,且臥勿起衝風,乃卻老延年之良術耳。但要清爽時爲之,氣昏亂欲睡,慎勿爲也。常能勤行,四支煩悶不暢亦爲之,不必每日,但要清爽時爲也。十日五日,亦不拘也。《黃庭經》曰:“千災已消百病痊,不憚虎狼之兇殘,亦以卻老年永延。”

委氣訣第七

訣曰:夫委氣之法,體氣和平,身神調暢,無問行住坐臥,皆可爲之。但依門戶調氣,或身臥於牀,或兀然而坐,無神無識,寂寂沉沉,使心同太空,因而調閉,或十氣二十氣,皆通。須任氣,不得與意相爭。良久,氣當從百毛孔中出,不復吐也。縱有,十分無二也。復調復爲,能至數十息以上彌佳。行住坐臥皆可爲之。如此勤行,百關開通,顏色光澤,神爽氣清,長和新沐浴之人。但有不和則爲之,亦當清泰也。《黃庭經》雲:“高拱無爲魂魄安,清凈神見與我言。”

閉氣訣第八

訣曰:忽有修養乖宜,偶生疾患,宜速於密室依服氣法,布手足訖,則調氣咽之。念所苦之處,閉氣想注,以意攻之。氣極則吐之,訖,復咽,相繼依前攻之,氣急則止,氣調復攻之。或二十至五十攻,覺所苦處汗出通潤即止。如未損,即每日夜半,或五更,晝日,頻作以意攻及。若病在頭面手足,但有疾之處則攻之,無不愈者。是知心之使氣,甚於使手,有如神助,功力難知也。

布氣訣第九

訣曰:凡欲布氣與人療病,先須依前人五臟所患之處,取方面之氣布入前人身中。令病者面其本方,息心凈慮,始與布氣。布氣訖,便令嚥氣,鬼賊自逃,邪氣永絕。

六氣訣第十

訣曰:六氣者,噓、呵、呬、吹、呼、嘻是也。五氣各屬一髒,餘一氣屬三焦也。呬屬肺,肺主鼻,鼻有寒熱不和,及勞極,依呬吐納。兼理皮膚瘡疥,有此疾則依狀理之,立愈也。呵屬心,心主舌,口乾舌澀氣不通,及諸邪氣,呵以去之。大熱,大開口呵,小熱,小開口呵,仍須作意,是宜理之。呼屬脾,脾主中宮,如微熱不和,腹胃脹滿,氣悶不泄,以呼氣理之。吹屬腎,腎主耳,腰肚冷,陽道衰,以吹氣理之。噓屬肝,肝連山,論雲:肝盛則目赤,有疾作,以噓氣理之。嘻屬三焦,三焦不和,嘻以理之。氣雖各有所理,但五臟三焦,冷熱勞極,風邪不調,都屬於心。心主呵,呵所理諸疾皆愈,不必六氣也。

調氣液訣第十一

訣曰:人食五味,五味各歸一髒,每髒各有濁氣,同出於口。又六氣三焦之氣,皆此門,衆穢並投,合成濁氣。每睡,覺熏熏氣從口而出,自不堪聞,審而察之,以知其候。凡口中焦乾,口苦舌澀,咽頻無津,或嚥唾喉中痛,不能食,是熱極狀也,即須大張口呵之。每咽必須閉戶出之,十呵二十呵,即鳴天鼓,或七或九,以舌攪華池而咽津,復呵,復咽,令熱氣退,止。但候口中清水甘泉生,即是熱退五臟涼也。若口中津液冷淡無味,或呵過多,心頭汪汪然,飲食無味,不受水,則是冷狀也,即當吹以溫之,如溫熱法,伺候口美心調,溫即止。《黃庭經》雲:“玉池清水灌靈根,審能行之可長存。”又云:“嗽咽靈液災不幹。”

食飲調護訣第十二

訣曰:服氣之後,所食須有次第。可食之物有益,不可食之物必有損。損宜永斷,益乃恆服。每日平旦食少許淡水粥,或胡麻粥,甚益人,理脾氣,令人足津液。日中淡面、餺飥及餅並佳。乍可餒,慎勿飽,飽則傷心,氣尤難行。凡熱面、蘿蔔、椒、姜羹切忌,鹹酸辛物宜漸漸節之。每食畢,即須呵出口中食毒濁氣,永無患矣。服氣之人,腸胃虛凈,生冷、酸滑、粘膩、陳硬、腐敗難消之物不可食。若偶然食此等之物一口,所在處必即微痛,慎之。不可衝生產死亡,並六畜一切穢惡不潔之氣,並不可及門,況近之耶!甚不宜正氣。如不意卒逢以前諸穢惡,速閉氣上風,閉目速過,便求一兩杯酒盪滌之。覺氣入腹不安即須調氣,逼出濁氣,即咽納新氣,以意送之,當以手摩之,則便吞椒及飲一兩盞酒令散矣。服氣一年,通氣;二年,通血實;三年功成,元氣凝實,縱有觸犯,無能爲患。日服千咽,不足爲多,返老還童,漸從此矣。氣化爲津,津化爲血,血化爲精,精化爲髓,髓化爲筋。一年易氣,二年易血,三年易脈,四年易肉,五年易髓,六年易筋,七年易骨,八年易發,九年易形,即三萬六千真神,皆在身中,化爲仙童,號曰真人矣。勤修不怠,則關節相連,五臟牢固。《黃庭經》雲:“千千百百自相連,一一十十似重山。”是內氣不出,外氣不入,寒暑不侵,刀兵不害,升騰變化,壽同三光也。

幻真註解胎息經

胎從伏氣中結,臍下三寸爲氣海,亦爲下丹田,亦爲玄牝。世人多以口鼻爲玄牝,非也,口鼻即玄牝出入之門。蓋玄者水也,牝者母也。世人以陰陽氣相感,結於水母,三月胎結,十月形體具,而能生人。修道者常伏其氣於臍下,守其神於身內,神氣相合,而生玄胎;玄胎既結,乃自生身,即爲內丹,不死之道也。

氣從有胎中息。神爲氣子,氣爲神母,神氣相逐,如形與影。胎母既結,即神子自息,即元氣之不散。

氣入身來謂之生,神去離形謂之死。

《西升經》雲:“身者,神之舍;神者,身之主也。主人安靜,神即居之;主人躁動,神即去之。神去氣散,安可得生?是以人耳目手足,皆不能自運,必假神以御之。學道養生之人,常拘其神以爲神主,主既不去,宅豈崩壞也。”

知神氣可以長生,固守虛無以養神氣。

《道經》雲:“我命在我,不在天地。天地所患,人不能知。至道能知,而不能行。知者但能虛心絕慮,保氣養精,不爲外境愛慾所牽,恬淡以養神氣,即長生之道畢矣。”

神行即氣行,神住即氣住。所謂意是氣馬,行止相隨,欲使元氣不離玄牝,即先拘守至神。神不離身,氣亦不散,自然內實,不飢不渴也。

若欲長生,神氣相注。相注者,即是神氣不相離。《玄綱》雲:“錙銖陽氣不滅不爲鬼,纖毫陰氣不盡不爲仙。”元氣即陽氣也,食氣即陰氣也。當減食節慾,使元氣內運,元氣若壯,即陰氣自消。陽壯陰衰,則百病不作,神安體悅,可覬長生矣。

心不動念,無來無去,不出不入,自然常住。

神之與氣,在母腹中本是一體之物,及生下爲外境愛慾所牽,未嘗一息暫歸於本。人知此道,當泯絕情念,勿使神之出入去來能不忘,久而習之,神自住矣。

勤而行之,是真道路。修真之道,備盡於斯,聖人之言,其可忘乎?凡胎息用功後,關節開通,毛髮疏暢,即但鼻中微微引氣,相從四肢百毛孔中出,往而不返也。後氣續到,但引之而不吐也。切切于徐徐,雖雲引而不吐,所引亦不入於喉中,微微而散,如此內氣亦下流散矣。

胎息銘解

三十六咽,一咽爲先,吐唯細細,納唯綿綿,坐臥亦爾,行立坦然。戒於喧雜,忌以腥羶。假名胎息,實曰內丹。非只治病,決定延年。久久行之,名列上仙。

高子曰:上《胎息訣》,與後《李真人十六字訣》相同。但此條每於半夜子後,或醜寅時候,冬月恐子時嚴寒,夏月恐午時太熱,故冬以寅時,夏以酉時,亦不爲敗時。初起如此,習久坐下即是子午,何必因時?初起握固,以腳後跟曲轉,頂住玉莖柯根,使精氣固定,手趺足盤以行其氣。務依此銘,一咽一吐,皆從鼻竅中出入。出聲宜細,不令有聲聞之於耳。三十六咽數畢,舒伸四肢,鼻引清氣,亦勿咽入喉中,只昂頭引向遍體四肢,以手足徐徐伸縮而導引之。凡腹中氣轉噦上,亦勿使之直放口中出,往亦用昂頭,徐徐舒伸手足,導而引之,使氣遍轉四肢。凡行持間忽遇此氣轉動上達,皆如此以導引之。餘則日得空閒,即以唐李真人十六字行之,自然不飢不渴,如常飲食一般,不可厭倦間斷。久久行之,功不盡述。

胎息詩讚

氣本延年藥,心爲使氣神。能知行氣訣,便可作真人。

唐李真人長生十六字妙訣

一吸便提,氣氣歸臍。一提便咽,水火相見。

上十六字,仙家名曰十六錠金,乃至簡至易之妙訣也。無分於在官不妨政事,在俗不妨家務,在士商不妨本業,只於二六時中,略得空閒,及行住坐臥,意一到處,便可行之。口中先須嗽及三五次,舌攪上下齶,仍以舌抵上齶,滿口津生,連津嚥下,汩然有聲。隨於鼻中吸清氣一口,以意會及心目寂地,直送至腹臍下一寸三分丹田元海之中,略存一存,謂之一吸。隨用下部輕輕如忍便狀,以意力提起使歸臍,連及夾脊雙關腎門,一路提上,直至後頂玉枕關,透入泥丸頂內。其升而上之,亦不覺氣之上出,謂之一呼。一呼一吸,謂之一息。氣既上升,隨又似前汩然有聲嚥下,鼻吸清氣,送至丹田,稍存一存,又自下部如前輕輕提上,與臍相接而上。所謂氣氣歸臍,壽與天齊矣。

凡嚥下,口中有液愈妙,無液亦要汩然有聲咽之。如是一咽一提,或三五口,或七九,或十二,或二十四口,要行即行,要止即止。只要不忘,作爲正事,不使間斷,方爲精進。如有風疾,見效尤速。久久行之,卻病延年,形體變,百疾不作,自然不飢不渴,安健勝常。行之一年,永絕感冒痞積、逆滯不和、癰疽瘡毒等疾,耳聰目明,心力強記,宿疾俱瘳,長生可望。如親房事,欲泄未泄之時,亦能以此提呼咽吸,運而使之歸於元海,把牢春汛,不放龍飛,甚有益處。所謂造化吾手,宇宙吾心,妙莫能述。

《修真至要》曰:“精根根而運轉,氣默默而徘徊,神混混而往來,心澄澄而不動。”又曰:“身外有身,未爲奇特。虛空粉碎,方是全真。”可謂至言。

胎息祕要歌訣

閉氣歌訣

忽然身染疾,非理有損傷。斂意歸閒室,脫身臥本牀。仰眠兼握固,叩齒與焚香。三十六咽足,丹田氣越常。隨心連引到,損處最爲良。汗出以爲度,省求廣利方。

布氣與他人攻疾歌訣

修道久專精,身中胎息成。他人凡有疾,臟腑審知名。患兒向王氣,澄心意勿輕。傳真氣令咽,使納數連並。作念令其損,頓能遣患情。鬼神自逃循,病得解纏縈。

六氣歌訣 【病瘥即止,不可過,過即敗氣。】

一曰呬。呬法最靈應須祕,外屬鼻根內關肺。寒熱勞悶及膚瘡,以斯吐納無不濟。

二曰呵。呵屬心王主其舌,口中乾澀身煩熱。量疾深淺以呵之,焦腑疾病自消滅。

三曰呼。呼屬脾神主其土,煩熱氣脹腹如鼓。四肢壅悶氣難通,呼而理之復如故。

四曰噓。噓屬肝神主其目,赤翳昏昏淚如哭。都緣肝熱氣上衝,噓而理病更神速。

五曰吹。吹屬腎臟主其耳,腰膝冷多陽道萎。微微縱氣以吹之,不用外邊求藥餌。

六曰嘻。嘻屬三焦有疾起,三焦所有不和氣。不和之氣損三焦,但使嘻嘻而自理。

調理津液歌訣

人因食五味,壅滯閉三焦。熱極苦澀盛,冷多淡水饒。便將元氣療,休更問壺瓢。熱隨呵自退,冷宜吹始消。口中頻漱咽,津液自然調。若得如斯妙,冷熱可無交。

服氣飲食所宜歌訣

修道欲得見真的,庖饌之中堪者喫。淡粥朝餐渴自消,油麻潤喉足津液。就中粳米飯偏宜,淡面餺飥也相益。好酒飲時勃氣消,生椒服之百病息。食前宜咽六七咽,以食爲主是準則。飯了須呵三五呵,免教毒氣煩胸臆。

服氣飲食雜忌歌訣

密室避風隙,高牀免鬼吹。藏精身有益,保氣命無虧。喜怒情須戢,利名心可灰。真神兼本屬,禽獸及蟲魚。此等血肉食,皆能致食危。葷茹既敗氣,飢飽也如斯。生硬冷須慎,酸鹹辛不宜。雨雲風罷作,雷電晚休爲。蘿蔔羹須忌,白湯麪勿欺。更兼避熱食,瓜果勿委隨。陳臭物有損,死生穢無裨。須防咽入腹,服氣勿多疑。

休糧歌訣

千日功夫如不輟,心中漸得屍蟲滅。更教充實三丹田,轉得堅牢百骨節。只欲思惟斷食因,懶將品味加餐啜。腹虛即嚥下臍輪,元氣便將爲休絕。飽即寧心勤守中,飢來閉咽忘言說。如斯勵力久成功,方信養生在祕訣。豈並凡常服藥人,終朝修煉無休歇。營營藥力盡成空,矻矻忍飢守不徹。爭似常服太和精,便能精凈生光悅。如貪外美亂正元,百疾臨身自尪劣。

慎守歌訣

精氣切須堅慎守,益身保命得長久。人多嗜慾喪形軀,誰肯消除全永壽。未病憂病病難成,已災去災災遣否?臨終始解惜危身,不及噬臍身已朽。胎息縱然勵力修,欲情不斷也殃咎,陰丹體得道方全,如此之人還鮮有。

九載功變歌訣

氣並血脈共肉髓,筋骨發形依次起。欲遣衰老卻童華,一年一變九載矣。

先端坐澄定,閉目息氣,然後鳴天鼓四八通,以舌掠上脣外九遍,次掠下脣外九遍,又掠上脣裏九遍,又掠下脣裏九遍。即上脣外爲南方,下脣外爲北方,上脣裏爲東方,下脣內爲西方,即以舌柱爲中方。待津滿口,即數努兩腮內氣二十一遍,微從鼻出些子便咽。咽時須喉中鳴,即汩汩也。想津氣入下丹田,如此三遍五遍。又咽時須俟氣出便咽也。

治萬病坐功法

凡治諸病,病在喉中胸中者,枕高七寸;病在心下者,枕高四寸;病在臍下者,去枕。以口出氣,鼻納氣者,名曰瀉。閉口溫氣咽之者,名曰補。欲引頭病者,仰頭。欲引腰腳病者,仰足十指。欲引胸中病者,俛足十指。欲引去腹中寒熱諸所不快者,皆閉氣。脹腹欲息者,須以鼻息,已,復爲,至愈乃止矣。

一、平坐伸腰、腳、兩臂,展手據地,口徐吐氣,以鼻納之。除胸中肺中之痛。嚥氣令溫,閉目行也。

一、端坐伸腰,以鼻納氣閉之,自前後搖頭各三十次。除頭虛空花,天旋地轉之疾。閉目搖之。

一、將左脅側臥,以口吐氣,以鼻納之。除積聚心下不快之證。

一、端坐伸腰,徐以鼻納氣,以右手持鼻搖,目昏若淚出者,去鼻中息。亦治耳聾,亦除傷寒頭痛之疾。皆當以汗出爲度。

一、正偃臥,以口徐出氣,以鼻納之。除裏急。飽食後小咽,若嚥氣數至十,令溫爲度。若氣寒者,使人乾嘔腹痛,可用鼻納氣咽之七,至十至百,則大填腹內,除邪氣補正氣也。

一、右脅側臥,以鼻納氣,以口小吐氣數至十,兩手相摩,熱以摩腹,令其氣下出之。除兩脅皮膚痛悶之疾,愈即止。

一、端坐伸腰,直上展兩臂,仰兩手掌,以鼻納氣閉之,自極七息,名曰蜀王臺。除脅下積聚之疾。

一、覆臥去枕,立兩足,以鼻納氣四,復以鼻出之四。若氣出之極,令微氣再入鼻中,勿令鼻知。除身中熱,及背痛之疾。

一、端坐伸腰,舉左手仰其掌,卻,右手同。除兩臂及背痛之疾,氣結積聚之病。

一、端坐,以兩手相叉抱膝,閉氣鼓腹二七,或三七,氣滿則吐,以氣通暢爲度。行之十年,老有少容。

一、端坐伸腰,左右傾側,閉目,以鼻納氣。除頭風。自極七息,止。

一、端坐伸腰,鼻納氣數十爲度。除腹中飲食滿飽。若快則止,未便者復爲之。若腹中有寒氣亦爲之。

一、端坐,使兩手如張弓勢,滿射數四。可治四肢煩悶背急。每日,或時爲之,佳。

一、端坐伸腰,舉左手仰掌,以右手承右脅,以鼻納氣,自極七息。除瘀血陰氣等,並皆治之。

一、端坐伸腰,舉右手仰掌,以左手承左脅,以鼻納氣,自極七息。除胃寒,食不變則愈。

一、兩手卻據,仰頭,自以鼻納息,因而咽之數十。除熱,身中傷死肌肉等,治之而愈。

一、正偃臥,端展足臂,以鼻納氣,自極七息,搖足三十而止。除胸足中寒,周身痹厥逆嗽。

一、偃臥,屈膝,令兩膝頭內向相對,手翻兩足,伸腰,以鼻納氣,自極七息。除痹疼熱痛,兩髀不遂。

一、平坐,兩手抱頭宛轉上下,名爲開脅。身體昏沉不通暢者,並皆治之愈。

一、踞坐,伸右腳,兩手抱左膝頭,伸腰,以鼻納氣,自極七息。除難屈伸,及拜起髀中痛瘀痹等病,並皆治之。

一、踞坐,伸左足,兩手抱右膝,伸腰,以鼻納氣,自極七息,展左足着外。除難屈伸,及拜起髀中疼。一本雲:除風,並目晦耳聾。

一、正偃臥,直兩手捻胞所在,令如油囊裹丹。陰下溼,小便難傾,小腹重不快。若腹中熱,但口出氣,鼻納之數十,止。亦不須小咽之。若腹中不熱者,行七息,以溫氣咽之十,止。

一、覆臥,傍視兩踵,伸腰,以鼻納氣,自極七息。除腳中弦痛轉筋及腳痠痛。

一、踞坐,兩手抱兩膝頭,以鼻納氣,自極七息。除腰痹背痛。

一、偃臥,展兩髀兩手,令兩踵相向,亦鼻納氣,自極七息。除死肌及足髀寒疼之疾。

一、偃臥,展兩手、兩髀、左膀、兩足踵,以鼻納氣,自極七息。除胃中有食不消、苦嘔之疾。

一、踞坐伸腰,以兩手引兩踵,以鼻納氣,自極七息,向兩膝頭者。除身痹嘔逆之疾。

一、偃臥,展兩手兩足,仰足指,以鼻納氣,自極七息。除腹中弦急切痛。

一、偃臥,左足踵拘右足拇指,以鼻納氣,自極七息。除厥疾。若人腳錯踵不拘拇指,依法行之。

一、偃臥、以右足踵拘左足拇指,以鼻納氣,自極七息。除周身痹。

一、病若在左,端坐伸腰,右視目,以鼻納氣,極而吐之數十,止。閉目而作。

一、若病在心下積聚者,端坐伸腰,向日仰頭,徐以鼻納氣,因而咽之,三十而止。開目而作。

一、若病在右,端坐伸腰,左視目,以鼻徐納氣而咽之數十,止。

《元陽經》雲:“常以鼻納氣,含而漱之,舌撩脣齒咽之,一日夜得千咽者,大佳。當少飲食,多即氣逆,逆則百脈閉,百脈閉則氣不行,氣不行則疾病生。”

《太上三尸中經》曰:“人之生也,皆寄形於父母胞胎,飽味於五谷精氣。是以人之腹中,各有三尸九蟲,爲人大害。常以庚申之日上告天帝,以記人之造罪,分毫奏錄,欲絕人生籍,減人錄命,令人速死。死後魂升於天,魄入於地,唯三尸遊走,名之曰鬼,四時八節企其祭祀。祭祀不精,即爲禍患,萬病競作,伐人性命。上屍名彭倨,在人頭中,伐人上分,令人眼暗發落,口臭面皺齒落。中屍名彭質,在人腹中,伐人五臟,少氣多忘,令人好作惡事,噉食物命,或作夢寐倒亂。下屍名彭矯,在人足中,令人下關騷擾,五情勇動,淫邪不能自禁。此屍形狀似小兒,或似馬形,皆有毛,長二寸,在人身中。人既死矣,遂出作鬼,如人生時形象,衣服長短無異。此三尸。九蟲種類羣多,蛔蟲長四寸五寸,或八寸,此蟲貫心人死。白蟲長一寸,相生甚多,長者五寸,躁人五臟,多即殺人,兼令人貪食煩滿。肺蟲令人多咳嗽,胃蟲令人吐嘔不喜,膈蟲令人多涕唾,赤蟲令人腸鳴虛脹,蜣蟲令人動止勞劇則生惡瘡顛癡、癰癤疽痿、癬疥癇癩,種種動作,人身中不盡有之。亦有少者,其中有十等,就中婦人最多也。其蟲兇惡,好污人新衣,極患,學道欲調去之即可矣。凡至庚申日兼夜,不臥守之若曉,體倦少伏牀。數覺莫令睡熟,此屍即不得上告天帝。”又《太上律科》雲:“庚申日,北帝開諸罪門,通諸鬼神訴訟,羣魔並集,以司天下兆人及諸異類善惡之業,隨其功過多少,賞勞謫過,毫分不遺。”經曰:三守庚申,即三尸震恐。七守庚申,三尸長絕。乃精神安定,體室長存,五神恬靜,不復騷擾,不迷不惑,不亂不淫,瞋怒平息,真靈衛佐,與天地相畢。每夜臥之時,叩齒三七,以左手撫心上,呼三尸名,使不敢爲害耳。

符絕三尸祕法 【符並朱書】

《太上》曰:“三尸九蟲能爲萬病,病人夜夢戰鬥,皆此蟲也。可用桃板爲符,書三道埋於門闑下即止矣。每以庚申日書帶之,庚子日吞之,三尸自去矣。常以六庚日書姓名安元命籙中,三尸不敢爲患也。”

符式如後

(見圖)

書符之法,須閉目存想金光自空中圓焰如火,取來吹入筆中,書符無不應驗。

此符消九蟲,當以六庚日服符、以白紙竹紙朱書服。每庚皆如之,惟庚申書之不限多少。從庚申日早朝服止,次庚午日又服一道,值六庚勿失,蟲皆不貫五臟,人身無病也。敕符咒曰:“日出東方,赫赫堂堂,某服神符,符衛四方。神符入腹,換胃蕩腸,百病除愈,骨體康強。千鬼萬邪,無有敢當,知符爲神,知道爲真。吾服此符,九蟲離身,攝錄萬毒,上升真人。”

三寶歸身要訣

《蕊珠洞微》曰:“息之出也,天地盜我元陽之氣。息之入也,我盜天地之氣。若能真人潛淵,心息相依以歸根,則息息盜天地之氣矣。”

魏伯陽曰:“耳目口三寶,閉塞勿發通。”這三件如何喚作三寶?如此鄭重?蓋耳乃精竅,目乃神竅,口乃氣竅。若耳逐於聲,精從聲耗而不固;目蕩於色,神從色散而不凝;口發言語,氣從言走而不聚,安得打成一片,以爲丹基?如此緊要,豈得不謂之三寶?修生之人,不於此三寶關鍵,收舍向裏,無有是處。

今人精從下流,氣從上散,水火各背,不得凝結,皆是此心使然。心苟愛念不生,此精必不下流;忿念不生,此氣必不上炎。一念不生,萬慮澄寂,即水火自然交媾矣。本來面目,雖無念慮,常常靈湛者也。若一向虛靜去了,則此靈渙散,所謂頑空,亦謂之癡癡者,不靈之謂也。所以佛有貪、嗔、癡三戒也。貪即欲也,嗔即忿也。欲與忿,水火不媾之源也。無貪嗔,斯定;不癡,斯慧矣。慧以培定,定以資慧,定慧相忘,道斯成矣。

服五牙法

凡服氣皆先行五牙以通五臟,然後依常法乃佳。

東方青色,入通於肝,開竅於目,在形爲脈。

南方赤色,入通於心,開竅於舌,在形爲血。

中央黃色,入通於脾,開竅於口,在形爲肉。

西方白色,入通於肺,開竅於鼻,在形爲皮。

北方黑色,入通於腎,開竅於耳,在形爲骨。

肺爲五臟之華蓋,第一,肺居心上,對胸,有六葉,色如縞映紅。肺脈出於少商。 【左手大指之端內側,去爪甲二分許,陷者之中。】

心居肺下肝上,對鳩尾下一寸,色如縞映絳。心脈出於中衝。 【左手中指之端,去爪甲之二分許,陷者之中。】

肝在心下,少近後,右四葉,左三葉,色如縞映紺。肝脈出於大敦。 【左足大指端,乃三毛之中。】

脾正掩臍上,近前,橫覆於胃,色如縞映黃。脾脈出於隱白。 【左足大指端側,去爪甲角如韭葉。】

左腎右腎,前對臍,搏着腰脊,色如縞映紫。左爲正腎,以配五臟。右爲命門,男以藏精,女以系胞。腎脈出於湧泉。 【左足心陷之中。】

凡服五牙之氣者,皆宜思入其髒,使其液宣通,各依所主。既可以周流形體,亦可以治療疾病。服青牙者,思氣入肝中,見青氣氳氳,青液融融分明。良久,乃見足大敦之氣,循股而至,會於脈中,流散諸脈,上通於自然。次服諸方,仍宜以醜後澡漱冠服,入別室焚香,坐向其方,靜慮澄心,注想而爲之。四方同此服法。

養五臟五行氣法

春以六丙之日時加巳,食氣百二十,助於心,令心勝肺,無令肺勝肝,此養肝之義也。

夏以六戊之日時加未,食氣百二十,以助脾勝腎,不傷於心也。

季月以六庚之日時加申,食氣百二十,以助肺,令肺勝肝,不傷於脾也。

秋以六壬之日時加亥,食氣百二十,以助腎,令腎勝心,不傷於肺也。

冬以六甲之日時加寅,食氣百二十,以助肝,令肝勝脾,不傷於腎也。

此法,是五行食氣之要,明時各有九,凡一千八十。食氣各以養髒,週而復始,不相剋,精心爲之。

服氣有三膈說

凡人腹中有三膈處:一、心有膈。初學服氣者,覺心下胃中氣滿,是一膈也。但少食,惟以嚥氣存想,充關而下,自能通也。二、生髒下有膈。亦須以上法減食,或口咬甘草並桂些少以通之。三、下丹田有膈。須固志,如上法以通之,或服蜀椒一二百粒,自然氣周通身中矣。嚥氣須乾嚥,不得和唾,亦須用出息咽之。若用入息,恐生風入,當用心也。

凡嚥氣,喉中深咽,不得淺,淺即發嗽。

凡初服氣,氣未固,腹中作泄,勿令有此,以意運令散,或以藥食治之。

凡服氣,得臍、丹田常滿。叫喚讀書,終日對人語言,氣力不少,出入行步無倦怠也。

凡服氣人不可過勞,勞即損氣。仍須時常行步,使氣下行。

凡服氣者,小便黃赤不礙,行之日久,自然如常。

凡人飲酒食肉,一時雖勇健,百病易生,瘴癘蠱毒,逢即被傷。若服元氣,久而行之,諸毒不能傷,一切疫病不能染。如能堅持,自知其妙。

服日氣法

平旦伺日初出,乃對日,坐立任意,叩齒九通,心呼日魂、珠景、照韜、綠映、回霞、赤童、玄炎、飆象。仍冥目握固,存日中五色流霞皆來接身,下至兩足,上至頭頂。又令光霞中有紫氣,如目童,累數十重,與五色俱來,入口吞之,四十五嚥氣。又咽液九過,叩齒九通。微祝曰:“赤爐丹氣,圓天育精,剛以受柔,炎水陰英。日辰元景,號曰大明,九陽齊化,二煙俱生。凝魂和魄,五氣之精,中生五帝,乘光御形。探飛以虛,掇根得盈。首巾龍蓋,披朱帶青,轡烏流玄,霞映上清。賜書玉簡,金閣刻名,服食朝華,與真合靈,飛仙太微,上升紫庭。”再拜而止。

服月精法

伺月初出,對月,坐立任意,叩齒十通,心呼月魄暖蕭、芬豔、翳寥、婉虛、靈蘭、鬱華、結翹、淳金、清瑩、炅容、臺標。仍冥目握固,存月中五色流精皆來接身,下至兩足,上至頭頂。又令光精中有黃氣,如目童,累數十重,與五色俱來,入口吞之,五十嚥氣。又咽液十過,叩齒十通。微祝曰:“黃青玄暉,元陰上氣,散蔚寒飆,條靈斂胃。靈波蘭穎,挺濯渟器,月精夜景,玄官上貴。五君夫人,各保母位,赤子飛入,嬰兒續至。回陰三合,光玄萬方,和魂制魄,五胎流通。乘霞飛精,逸虛於東,首結靈雲,景華招風。左帶龍符,右腰虎章,鳳羽朱帔,玉佩金璫,騫樹結阿,號曰木王。神蟆控根,有虧有充,明精內映,玄水吐梁。賜書玉札,刻名靈房,服食月華,與真合同,飛仙紫薇,上朝太皇。”再拜。 【若天陰,可於寢室存之。山林中旦夕恆行。】

拘三魂法

其日夕臥,去枕,向上伸足,交手心上,瞑目,閉氣三息,叩齒三通。存心有赤氣如雞子,從內仰上,從目中出,外轉大覆,身實成火,燒身周幣,內外洞徹如一。覺體中小熱,叩齒三通。呼爽靈、胎光、幽精三神急住。因微祝曰:“太微玄宮,中黃始青,內煉三魂,胎光安寧。神寶玉室,與我俱生,不得妄動,監者太靈。若欲飛行,唯得詣太極上清;若欲飢渴,唯得飲徊水玉精。”

制七魄法

其日夕臥,向上伸足,兩手掌掩兩耳, 【當使指端接交頸中。】 瞑目,閉氣七過,叩齒七通。 【上下叩數遍爲一通。】 存鼻中,端有白氣如小豆,須臾漸大,冠身九重,忽又各變成天獸。 【兩青龍在兩目中,兩白虎在兩鼻孔中,頭皆向外。朱雀在心上,向人口。蒼龜在左足下,靈蛇在右足下,頭亦向上。玉女着玄錦衣,兩手各把火光當耳門。】 如此良久,咽液七遍,叩齒七通。呼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又微祝曰: 【屍狗以下七神名也。】 “素氣九回,制魄卻奸。天獸守門,嬌女執關。煉魄和柔,與我相安,不得妄動,看察形源。若汝飢渴,聽飲月黃日丹。”

齋見不祥之物

凡進齋入室見不祥之物者,常念北帝咒,南向叩齒三下。咒曰:“二象回傾,玄一之精,七靈護命,上詣三清。雙皇驅除,赫奕羅兵,三十萬人,侍衛神營,巨獸百萬,威攝千精,揮劍逐邪,馘落魔靈。神伯所咒,千妖滅形。”畢,又叩齒三十六通。

治急病法

凡受三五法,在存識三天貞名、三司貞名,有急災困病,大喚三天名,密呼三師名,即災病皆消。

上清微天貞名 【防中】

中禹余天貞名 【元】

下大赤天貞名 【德丘】

(上三天貞名也。)

左天上貞名 【■([天天天]。這是三個天字的組合,如“品”字結構,這不是一個字,應作一個表意符號處理。),即天字也。】

右玄老貞名 【衆(“衆”字,不能當繁寫作“衆”。文中的意義也說得很清楚,它是一個表意符,不是“衆”字的簡體寫法,古字還沒有“衆”這個字,即使有也,也不可能是今天的簡體衆音義。),即人字也。】

中央太上貞名 【■([地地地],結構同上。),即地字也。】

(上三師名。)

反舌塞喉法

凡守一者,身神常安。若體中不寧,當反舌塞喉,漱汩醴泉滿口,咽之,訖。又如前咽液無數,覺寧乃止。止而未寧,重複爲之。須臾之間,不寧之痾,即應廓散,自然除也。當時有效。

制三尸日

凡甲寅、庚申之日,是三尸鬼競精神之日也,不可與夫妻同室寢食,可慎之。甲寅日可割指甲,甲午日可割腳甲,此是三尸遊處,故以割除,以制屍魄也。

寢室臥時祝法

凡人臥,牀常令高,則地氣不及,鬼吹不幹。鬼氣侵人,常因地氣而逆上耳。人臥室宇,當令潔盛,盛則受靈氣,不潔則受故氣。故氣之亂人室宇者,所爲不成,所依不立。一身亦爾,當數沐浴潔凈。

《黃素四十四方經》雲:“夜寢欲閤眼時,以手撫心三過,閉目微咒曰:‘太靈九宮,太乙守房,百神參位,魂魄和同,長生不死,塞滅邪兇。’咒畢而寢。此名九宮隱祝寢魂之法。常能行之,使人魂魄安寧,永獲貞吉。”

耳鳴咒

耳神嬌女雲耳鳴,外使入也,如鐘聲以聞九宮。鳴者常掩耳而咒曰:“赤子在宮,九真在房,清聽神命,亦察不祥。太乙流火,以滅萬兇。”

合氣治病真符訣法

鬥印:喔吸吽。鬥諱:魑(鬼旨)(鬼火)(鬼尊)(鬼勝)。吸南方氣入筆,病在外,自中出;病在內,自外入。吸病人氣擱筆放吹去。

(見圖)

身中三寶精氣神,子能煉之可長生。九竅固兮神歸腹,元神一舉升崑崙。要識歸根複合處,下手之初須定意。以我之氣合彼氣,我病去兮彼病去。

服日月光芒法

凡存心中有日象,大如錢,在心中,赤色有光芒,從心中上出喉,至齒間即不出,卻回還胃中。如此良久,臨目存見心中胃中分明,乃吐氣,訖,咽液三十九過,止。一日三爲之,日出時,食時,日中時行之。一年除疾,五年身有光彩,十八年得道,日中行無影,闢百邪千災之氣。常存日在心,月在泥丸中,晝服日,夜服月。

服月法:存月光芒白色,從腦中下入喉,芒亦至齒而咽入胃。一雲,常存月,一日至十五日以前服,十五日以後不服。月減光芒,損天氣,故即止也。

惡夢吉夢祝

太素真人教始學者辟惡夢法,若數遇惡夢者,一曰魄妖,二曰心試,三曰屍賊,此乃厭消之方也。若夢覺以左手捻人中二七過,叩齒二七通,微祝曰:“大洞真玄,長煉三魂,第一魂速守七魄,第二魂速守泥丸,第三魂受心節度,速啓太素三元君。向遇不祥之夢,是七魄遊屍來協邪源。急召桃康護命,上告帝君,五老九真各守體門黃闕,神師紫戶將軍把鉞握鈴,消滅惡精。返兇成吉,生死無緣。”畢,若又臥,必獲吉應,而造爲惡夢之氣,則受閉於三關之下也。

明耳目訣

《真誥》曰:“求道要先令目明耳聰,爲事主也。且耳目是尋真之梯級,綜靈之門戶,得失系之,而立存亡之辨也。”今抄經相示,可施運用之道。日常以手按兩眉後小穴中三九過,又以手心及指摩兩目顴上,以手旋耳,行三十過,唯令數無時節也。畢,輒以手逆乘額三九過,從眉中始,以入髮際中,仍須咽液,多少無數。如此常行,耳目清明,二年可夜書。眉後小穴爲上元六合之腑,化生眼暉,和瑩精光,長映徹瞳,保煉目神,是真人坐起之上道也。

存日月訣

青牛道士口訣:“暮臥存日在額上,月在臍下,上闢千鬼萬邪,致玉童玉女來降,萬禍伏走。”甚祕驗也。

服食靈藥忌

女仙程偉妻曰:“服食靈藥,勿食血物,使三尸不得去。乾肉可耳。”《鳳綱訣》曰:“道士有疾內視心,使生火燒身及疾處,存之要精如彷佛,疾即愈。凡痛處加其火,必驗也。” 【以意火攻之。】

思三臺厭惡法

上臺 【虛精】  中臺 【六淳。又作六停】  下臺 【麴生】

上三臺內諱,知者衆惡悉除,諸善備至。

凡於靜房端坐,思三臺覆頭,次思兩腎氣從胸中出與三臺相連。久久思畢,二七叩齒,二鼻微微內氣,閉口,滿便咽之。咽畢乃咒曰:“節榮節榮,願乞長生,太玄三臺,常覆我形。出入行來,萬神攜營,步之五年,仙骨自成;步之七年,令藥皆精;步之十年,上升天庭。”

步臺日

正月三日 二月二日 五月五日 九月九日 十月二十六日

厭惡夢咒

若人夢寤不真,魄協百氣以校其心,欲伺我神之間伏也。每遇夢惡,但北向啓太上大道君,具言其狀,不過四五則自消絕也。

《青童君口訣》曰:“夜遇惡夢非好,覺當即返枕而咒曰:‘太靈玉女,侍真衛魂,六宮金童,來守玉門。化惡返善,上書三元,使我長生,乘景駕雲。’畢,咽液七過,叩齒七通而更臥。如此四五,亦自都絕也。”此咒亦返惡夢而更吉祥也。

行路畏恐法

凡行來畏恐,常鳴天鍾於左齒三十六通,先閉氣左噓之,叱叱五通。常行之,闢精邪惡物不祥之氣。常夜寢臨欲眠時,以手撫心,叩齒三通,閉目微咒曰:“太靈九宮,太一守房,百神參位,魂魄和同。長生不死,塞滅邪兇。”咒畢而寢。此名爲九宮隱咒寢魂之法,常能行之,使人魂魄安寧,常保吉祥。

守庚申捷法

存頭中有太上老君泥丸真人,着遠遊冠子,服玄袍,坐於冥光帳中,下視口目耳鼻,清滌氣,渭之上一,拘上部之魂。心中有太上帝絳宮真人,着九陽冠,服丹南逸景之袍,坐於朱陵帳中,下視四體情狀,肝脾膽腎皆令清潔如五色玉,謂之中一,拘四肢之邪精。存臍內有太黃老君黃真人,二人戴十靈之冠,服黃羅之袍,坐於黃綿帳中,下視脾腸之孔竅,皆令分明如素,謂之下一,拘腸胃,制骸魄。於是三尸無從得動也。

太上真人除三尸七魄要訣

以春乙卯日,夏丙午日,秋庚申日,冬壬子日,冥目臥時,先搗硃砂、雄黃、雌黃三分等,細羅之,綿裹如棗大,以塞鼻中。此謂消三尸煉七魄之道,祕法勿令有知者。明日日中時,以東流水浴畢,更整飾牀蓆,三尸服新衣,洗除鼻中綿裹,及掃灑寢席牀下,通令所止一室潔凈,便安枕臥,閉氣握固良久,微咒曰:“天道有常,改故易新。上帝吉日,沐浴爲真。三氣消屍,朱黃合魂,寶煉七魄,元與我親。”咒畢,此道是消煉屍穢之上法,改真新形之要訣,四時唯各取一日爲吉。

趙先生曰:“欲除三尸九蟲之法,常以月建之日夜半子時,密出庭中,正東向,平體正氣,叩齒三十六通訖,舉頭小仰,即復下頭小俯,因咽液二七過,又雙前卻兩手二七遍,首後卻,授手爲之,竊咒曰:‘南昌君五人,官將百二十人,爲某除三尸伏屍,將某周遊天下,過度災厄。’語訖,徐徐左回還臥。行之三尸消滅。若月中有重建者,爲修之法,欲得齋戒獨住,不欲人雜錯,務令寂靜,勿使人知之,及六畜鳥獸並無聲爲妙。此法易行,無恍惚之患。”

老君去屍蟲方

貫衆五分,殺伏蟲 白雀廬十二分,殺蛔蟲 蜀漆三分,殺白蟲 蕪荑五分,殺肉蟲 雷丸五分,殺赤蟲 殭蠶四分,殺鬲蟲 厚朴五分,殺肺蟲 狼牙子四分,殺胃蟲 石蠶五分,殺蜣蟲

上九件,炒微香爲末,蜜丸桐子大。輕粉一分,調漿服五丸,日三服。已後,淡白湯加至十丸,三十日見效,百日病癒,衆蟲俱盡滅,須至誠服之,無不效也。甲子日爲之。

左洞真經按摩導引訣

高子曰:人身流暢,皆一氣之所周通。氣流則形和,氣塞則形病。故《元道經》曰:“元氣難積而易散,關節易閉而難開。”人身欲得搖動,則谷氣易消,血脈疏利。仙家按摩導引之術,所以行血氣,利關節,辟邪外幹,使惡氣不得入吾身中耳。《傳》曰:“戶樞不蠹,流水不腐。”人之形體,亦猶是也。故延年卻病,以按摩導引爲先。

夜半子候

少陽之氣生於陰分,修生之士於子時修煉。古人一日行持始於子,一歲功用起於復。 【一陽之月是也,即今之十一月。】

轉脅舒足

《混元經》曰:“戌亥子三時,陰氣生而人寐,寐則氣滯於百節。養生家睡不厭縮,覺不厭伸。故陽始生則舒伸轉掣,務令榮衛周流也。”

導引按蹻

踊身令起,平身正坐,兩手叉項後,仰視舉首,左右招搖,使項與手爭。次以手扳腳,稍閉氣,取太沖之氣。 【太沖穴在大指本節後二寸,骨罅間陷者。】 左挽如引弓狀,右挽亦如之。令人精和血通,風氣不入。久能行之,無病延年。

捏目四眥

《太上三關經》雲:“常以手按目近鼻之兩眥,閉氣爲之,氣通即止。終而復始,常行之,眼能洞見。”又云:“導引畢,以手按目四眥三九遍,捏令見光明。”是檢眼神之道。久爲之,得見靈通也。

摩手熨目

捏目四眥畢,即用兩手側立,摩掌如火,開目熨睛數遍。

對修常居

《內景經》雲:“常以兩手按眉後小穴中二九,一年,可夜作細書。亦可於人中密行之,勿語其狀。眉後小穴爲上元六合之府,主化生眼暈,和瑩精光,長珠徹瞳,保煉月精,是真人坐起之道。”紫微夫人曰:“仰和天真,俯按山源。天真是兩眉之角,山源是鼻下人中也。兩眉之角,是徹視之津樑;鼻下人中,是引靈之上房。”

俯按山源

紫微夫人云:“俯按山源,是鼻下人中之本側,在鼻下小谷中也。”楚莊公時,市長宋來子灑掃一市,常歌曰:“手爲天馬,鼻爲山源。”每經危險之路,廟貌之間,心中有疑忌之意者,乃先反舌內向,咽津一二遍畢,以左手第二第三指,捏兩鼻孔下人中之本,鼻中隔孔之內際也。鼻中隔孔之際,一名山源,一名鬼井,一名神池,一名魂臺。捏畢,因叩齒七遍,又以手掩鼻。手按山源,則鬼井閉門,手薄神池,則邪根分散,手臨魂臺,則玉真守關。鼻下山源,是一身之武津,真邪之通府。守真者,所以遏萬邪,在我運攝雲耳。

營治城郭

《消魂經》雲:“耳欲得數按仰,左右令無數,使人聽徹。所謂營治城郭,名書皇籍。”

擊探天鼓

天鼓者,耳中聲也。舉兩手心緊掩耳門,以指擊其腦戶,常欲其聲壯盛,相續不散。一日三探,有益下丹田。或聲散不續,無壯盛者,即元氣不集也,宜整之。

拭摩神庭

《真誥》雲:“面者神之庭,發者腦之華。心悲則面焦,腦滅則發素。”《太素丹經》雲:“一面之上,常欲得兩手摩拭之使熱,高下隨形,皆使極匝,令人面色有光澤,皺斑不生。行之五年,色如少女。所謂山澤通氣,勤而行之,手不離面,乃佳也。”《潁陽書》雲:“發宜多櫛,齒宜數叩,液宜常咽,氣宜常煉,手宜在面。此五者,所謂子欲不死修崑崙也。”

上朝三元

《真誥》雲:“順手摩發,如理櫛之狀,使發不白。以手乘額上,謂之手朝三元,固腦堅發之道也。頭四面以手乘順就結,唯令多也。於是頭血流散,風溼不凝。”

下摩生門

《黃庭經》雲:“兩部水王對生門。”生門者臍也。閉內氣,鼓小腹令滿,以手摩一周天三十六度。

櫛發去風

《穀神訣》:“凡梳頭勿向北,梳欲得多,多則去風。多過一千,少不下數百,仍令人數之。”《太極經》雲:“理髮欲向王地櫛之,取多而不使痛,亦可令侍者櫛也。於是血液不滯,髮根常堅。”

運動水土

《真誥》雲:“食勿過多,多則生病。飽慎便臥,臥則心蕩。學道者當審之。”《登真祕訣》雲:“食飽不可睡,睡則諸疾生。”但食畢須勉強行步,以手摩兩脅上下良久,又轉手摩腎堂令熱,此養生家謂之運動水土。水土即脾腎也,自然飲食消化,百脈流通,五臟安和。《養生論》雲:“已飢方食,才飽即止。申未之間,時飲酒一杯,止飢代食。酒能淘蕩陰滓,得道之人,熟谷之液皆所不廢。”酒能煉人真氣,靈劍子《服氣經》雲:“酒後行氣易通,然不可多及吐,反有所損。”

太上混元按摩法

兩手捺髀,左右捩肩二七遍,左右紐身二七遍。兩手抱頭,左右紐腰二七遍。

左右搖頭二七遍。一手抱頭,一手託膝,三折,左右同。兩手託頭三舉之。一手託頭,一手託膝,從下向上三遍,左右同。兩手攀頭下向,三頓足。兩手相捉頭上過,左右三遍。

兩手相叉,託心前,推卻挽來三遍,着心三遍。

曲腕,築肋,挽肘,左右亦三遍。左右挽,前後拔,各三遍。舒手挽項,左右三遍。

反手着膝,手挽肘,覆手着膝上,左右亦三遍。手摸眉,從上至下使遍,左右同。兩手空拳築三遍。外振手三遍,內振三遍,覆手振亦三遍。兩手相叉反覆攪,各七遍。摩紐指三遍。

兩手反搖三遍,兩手反叉,上下紐肘無數,單用十呼。兩手上聳三遍,下頓三遍。

兩手相叉頭上過,左右伸肋十遍。兩手拳,反背上掘脊,上下亦三遍。掘,指之也。

兩手反捉,上下直脊三遍。覆掌搦腕,內外振三遍。

覆掌前聳三遍。覆掌兩手相叉交橫三遍。覆手橫直即聳三遍。若有手患冷,從上打至下,得熱便休。

舒左腳,右手承之,左手捺腳,聳上至下,直腳三遍。右手捺腳亦爾。前後捩足三遍。左捩足,右捩足,各三遍。前後卻捩足三遍。

直腳三遍,紐髀三遍,內外振腳三遍。若有腳患冷者,打熱便休。

紐髀,以意多少。頓腳三遍。卻直三遍。

虎據,左右紐肩三遍。推天托地左右三遍。左右排山,負山拔木,各三遍。

舒手直前,頓伸手三遍。舒兩手兩膝,亦各三遍。

舒腳直反,頓伸手三遍。捩內脊各三遍。

天竺按摩法

兩手相捉,紐捩如洗手法。

兩手淺相叉,翻覆向胸。

兩手相捉,共按髀,左右同。

兩手相重,按髀,徐徐捩身,左右同。

以手如挽五石力弓,左右同。

作拳向前築,左右同。

如託石法,左右同。

作拳卻頓,此是開胸,左右同。

大坐,斜身偏欹如排山,左右同。

兩手抱頭,宛轉髀上,此是抽脅。

兩手據地,縮身曲脊,向上三舉。

以手反捶背上,左右同。

大坐,伸兩腳,即以一腳向前虛掣,左右同。

兩手據地回顧,此是虎視法,左右同。

立地,反拗身三舉。

兩手急相叉,以腳踏手中,左右同。起立,以腳前後虛踏,左右同。

大坐,伸兩腳,用相當手勾所伸腳着膝中,以手按之,左右同。

上十八勢,但逐日能依此三遍者,一月後,百病除,行及奔馬,補益延年,能食,眼明,輕健,不復疲乏。

婆羅門導引十二法

第一,龍引。以兩手上託,兼似挽弓勢,左右同。又叉手相捉頭上過。

第二,龜引。峻坐,兩足如八字,以手託膝行搖動。又左顧右顧,各三遍。

第三,麟盤。俱臥,屈手承頭,將近牀腳,屈向上,傍髀展上,腳向前拗,左右同。

第四,虎視。兩手據牀,拔身向背後視,左右同。

第五,鶴舉。起立,徐徐返拗引頸,左右挽,各五遍。

第六,鸞趨。起立,以腳徐徐前踏,又握固,以手前後策,各三遍。

第七,鴛翔。以手向背上相捉,低身,徐徐宛轉,各五遍。

第八,熊迅。以兩手相叉,翻覆向胸臆,抱膝頭上,宛轉各三遍。

第九,寒松控雪。大坐,手據膝,漸低頭,左右搖動,徐徐迴轉,各三遍。

第十,冬柏凌風。兩手據牀,或低或舉,左右引,細拔回旋,各三遍。

第十一,仙人排天。大坐,斜身偏倚,兩手據牀如排天,左右同。

第十二天,鳳凰鼓翅。兩手交捶膊並連臂,反捶背上連腰腳,各三。數度爲之,細拔回旋,但取使快爲主,不得過度,更至疲頓。

擦湧泉穴說

其穴在足心之上,溼氣皆從此入。日夕之間,常以兩足赤肉,更次用一手握指,一手摩擦,數目多時,覺足心熱,即將腳指略略動轉,倦則少歇。或令人擦之亦得,終不若自擦爲佳。

擦腎腧穴說

張成之爲司農丞監史同坐。時冬嚴寒,餘一二刻間,兩起便溺。問曰:“何頻數若此?”答曰:“天寒自應如是。”張雲:“某不問冬夏,只早晚兩次。”餘諗之曰:“有導引之術乎?”曰:“然。”餘曰:“旦夕當北面。”因暇專往叩請,荷其口授。曰:“某先爲家婿,妻弟少年遇人有所得,遂教小訣:臨臥時坐於牀,垂足解衣,閉氣,舌拄上齶,目視頂門,仍提縮穀道,以手摩擦兩腎腧穴,各一百二十次,以多爲妙。畢即臥。如是三十年,極得力。”歸稟老人,老人行之旬日,雲:“真是奇妙。”亦與親舊中篤信者數人言之,皆得效驗。

鍼灸百病人神所忌考

百忌歷載:  【人神所在,四時十干十二支十二時各有住處,不止黃曆後聞一月三十日也。鍼灸治疾者,當慎擇用之,毋爲庸醫所誤。】

春在左脅 夏在臍 秋在右脅 冬在腰間

十干日人神所忌:

甲日不治頭 乙日不治喉 丙日不治肩 丁日不治心 戊日不治胰 己日不治脾 庚日不治腰 辛日不治膝 壬日不治脛 癸日不治足

十二支日人神所在:

子日在目 丑日在腰 寅日在胸 卯日在脾胃 辰日在足 巳日在手 午日在心 未日在頭手 申日在頭背 酉日在肩戌日在面 亥日在頭項

十二時人神所在:

子時在足 丑時在頭 寅時在目 卯時在面上 辰時在項 巳時在手 午時在胸  未時在肚腹 申時在心 酉時在背戌時在腰 亥時在兩足

男子鍼灸忌除日,婦女鍼灸忌破日。

延年卻病箋  下卷

高子三知延壽論

色慾當知所戒論

高子《三知論》曰:人生孰不欲倚翠偎紅,沉酣曲,明眸皓齒,溺快衾綢?何知快樂之悅吾心,而禍害因之接踵矣。故莊生曰:“人之大可畏者,衽席之間不知戒者過也。”故養生之方,首先節慾,欲且當節,況欲其欲而不知所以壯吾欲也,寧無損哉?夫腎爲命門,爲坎水,水熱火寒,則靈臺之焰藉此以滅也。使水先枯竭,則木無以生,而肝病矣。水病則火無所制,而心困矣。火焰則土燥而脾敗矣。脾敗則肺金無資,五行受傷,而大本以去,欲求長生,其可得乎?嗟夫!元氣有限,人慾無窮,慾念一起,熾若炎火。人能於慾念初萌,即便咬釘嚼鐵,強制未然。思淫逸之所,虎豹之墟也,幽冥之徑也。身投爪牙而形甘嚅齧,無雲智者勿爲,雖愚者亦知畏懼。故人於欲起心熱之際,當思冰山在前,深淵將溺。即便他思他涉以遏其心,或行走治事以避其險,庶忍能戒心,則欲亦可免。此爲達者言也。平居當熟究養生之理,守靜之方,秉慧劍截斷塵緣,舉法眼看破幻影。無爲死可以奪吾生,清靜恬淡,悉屏俗好;勿令生反速就其死,定性存誠,務歸正道。俾仙不誤我,而我不誤身,久住長年,不爲妄誕。然餘所論,人孰不曰嚼過飯也。餘亦知爲熟談,但人知爲嚼過飯,而不知飯所當食;知此談爲熟,奈何熟此談而不行?所以百日沉痾,經年枕蓆,芳華凋謝,早歲泉扃。皆由厭常談而希平地可仙,薄淺近而務談說高遠,於爾身心,果何益哉?徒雲自哄自己,畢竟終無一成。吾豈欲人人知予言有本耶?聊自信耳。因錄諸經法言,覺彼色慾知戒,俾得天元之壽。

黃帝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偏陰偏陽之謂疾。陰陽不和,若春無秋,若冬無夏。因而和之,是爲聖度。聖人不絕和合之道,貴於閉密,以守天真。”

素女曰:“人年六十,當祕精勿泄。若氣力尚壯,不可強忍;久而不泄,致生癰疾。”

老君曰:“情慾出於五內,魂定魄靜,生也;情慾出於胸臆,精散神惑,死也。”

全元起曰:“樂色不節則精耗,貪妒不止則精散。聖人愛精重施,則髓滿骨堅。”

《仙經》曰:“無勞爾形,無搖爾精,歸心寂靜,可以長生。”又曰:“道以精爲寶,寶持宜閉密。施人則生人,留己則生己。結嬰尚未可,何況空廢棄?棄損不竟多,衰老命已矣。”故人肝精不固,目眩無光;肺精不交,肌肉消瘦;腎精不固,神氣減少;脾精不固,齒髮衰白,疾病隨生,死亡隨至。”

《書》曰:“服丹石以快欲,腎水枯燥,心火如焚,五臟幹烈,大禍立至。勿大醉入房,勿燃燭入房,勿遠行疲乏人房,勿忍小便入房,勿帶瘡毒疾病未瘥入房。”

孫真人曰:“大寒、大熱、大風、大雨、大霧、大雷,日月薄蝕,星辰之下,神佛之前,更忌元旦、三元、五臘,每月朔望,庚申本命,春秋二分、二社,五月九毒日,每月二十八人神在陰,四月十月純陰用事,皆不可犯,否則損神,不惟父母受傷,生子亦不仁不孝,戒之戒之。”

高子曰:寡慾者,無伺時日之戒,而自無慾;多欲者,雖律以時日,而一日不能無慾。若盡如太上五百戒中,犯者減算除年,則人壽盡夭亡矣。故立教太嚴,使人反不知信。然而立教之意,戒人節慾,借時日以懼之耳。餘於多戒中僅取以上數條,此大不可犯者爲戒。善養生者,當知所恐懼,而無犯此數者。

高子曰:色慾知戒者,延年之效有十:

陰陽好合,接御有度,可以延年。

入房有術,對景能忘,可以延年。

毋溺少艾,毋困倩童,可以延年。

妖豔莫貪,市妝莫近,可以延年。

惜精如金,惜身如寶,可以延年。

勤服藥物,補益下元,可以延年。

外色莫貪,自心莫亂,可以延年。

勿作妄想,勿敗夢交,可以延年。

少不貪歡,老能知戒,可以延年。

避色如仇,對欲知禁,可以延年。

身心當知所損論

高子曰:吾人一身,所藉三寶具足。足則形生,失則形死。故修養之道,保全三者,可以長年。夫人一日之中,一家之事,應接無窮,而形勞百拙,起居不知節宣,萬感不令解脫,乃恣意行爲,盡力動盪,不知五臟六腑之精,所當珍惜,以養吾形;六慾七情之傷,所當遠避,以安吾體。恃年力之壯,乃任意不以爲勞,何知衰朽之因,死亡之速,由此而致?令人發槁形枯,蠶眠蝟縮,欲求金石以起吾生,草木以活吾命,有是理哉?故當日用起居,喜怒哀樂,行住坐臥,視聽笑談,逐發戒謹,則身無所損,元氣日充,精神日足,彭鏗比年,嵩喬同壽,敢曰迂妄以自欺哉?當與同志者,共守此道。因錄諸經法言,覺彼身心之損,俾得地元之壽。

《素問玄珠》曰:“起居不節,用力過度,則脈絡傷。傷陽則衄,傷陰則下。”

《莊子》曰:“人有畏影惡跡,而走以避之,舉足愈數而跡愈多,走愈疾而影不離,自以爲尚遲,疾走不休,絕力而死。不知處陰以休影,處靜以息跡,愚亦甚矣!”

《書》雲:“凡人於外事,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蓋敢於有爲即殺身,不敢有爲則活其身也。久行傷筋勞於肝,久立傷骨損於腎。故行不疾走,立不至疲。大霧不宜遠行,宜飲酒一杯以出。久坐傷肉,久臥傷氣。坐勿背日,勿當疏風。臥間閉口,使真元不失,邪氣不入。”

《淮南子》曰:“大喜墜陽,故喜勿極,極則傷魄,魄傷則狂,使意不存而皮革焦。忿怒則氣逆,大怒破陰,悲哀動中則傷魂,魂傷則狂妄,而陰縮拘攣。”

庚桑曰:“全汝形,抱汝生,毋使汝思慮營營。故外不勞形於事,內無思想之患,則形體不弊,精神不散,可以延年。”

《靈樞經》曰:“內傷憂恐則氣上逆,六輸不通,血凝不散,津液滲漏,恍惚不寧,四肢不耐。恐懼不解則精傷,骨酸瘈瘲,五臟失守。驚則心無所倚,神無所歸。故臨危冒險則魂飛,戲狂禽逸獸則神恐。”

《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心有所憎勿深憎,當運心於平等;心有所愛勿溺愛,不令偏頗而改正。不然損性傷神。

《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心之神發乎目,久視則傷心。腎之精發乎耳,久聽則傷腎。

《書》曰:“疑惑不已,則心無所主,正氣不行,外邪來幹,失寐忘寢,昏昏默默,漸成虛勞。”

《書》曰:“談笑以惜精氣爲本,笑多則腎轉腰疼。行走勿語,傷氣。語多則住而再語。故老君曰。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

真人曰:“常習不唾地,有則含以咽之,使人精氣常留,面目光彩。故曰:‘遠唾不如近唾,近唾不如不唾。’又曰:‘津液者,吾身之寶,寶聚則爲富翁,寶散則爲貧客。’”

《閒覽》曰:“目疾切忌洗浴,令人目盲。飽食沐發,冷水並熱泔洗頭,冷水濯足,皆令人頭病。炊湯隔宿洗體成癬,洗面無光,作甑哇瘡。”

真人曰:“發宜多櫛,手宜在面,齒宜數叩,津宜常咽,氣宜常煉,五者修崑崙之法。”

《書》曰:“大小二便勿強閉忍,忍小便成淋,忍大便成痔。或澀或滑,又勿過度,皆傷氣害生,爲禍甚速。”

《書》曰:“羅綺成於天蠶,製造出自人力,勿輕剪裁,以爲華美,以折福壽。春冰未泮,當下厚上薄,養陽收陰。大暑宜脫汗衣,勿冒風觸。冬日之衣,急脫急着,棉衣不可頓加,稍暖又宜暫脫。北方語曰:若要安樂,不脫不着。南方語曰:若要安樂,頻脫頻着。”

高子曰:身心知損者,延年之效二十:

四時順攝,晨昏護持,可以延年。

三光知敬,雷雨知畏,可以延年。

孝友無間,禮義自閒,可以延年。

謙光辭讓,損己利人,可以延年。

物來順應,事過心寧,可以延年。

人我兩忘,勿競炎熱,可以延年。

口勿妄言,意勿妄想,可以延年。

勿爲無益,常慎有損,可以延年。

行住量力,勿爲形勞,可以延年。

坐臥順時,勿令身怠,可以延年。

悲哀喜樂,勿令過情,可以延年。

愛憎得失,揆之以義,可以延年。

寒溫適體,勿侈華豔,可以延年。

動止有常,言談有節,可以延年。

呼吸精和,安神閨房,可以延年。

靜習蓮宗,敬禮貝訓,可以延年。

詩書悅心,山林逸興,可以延年。

兒孫孝養,僮僕順承,可以延年。

身心安逸,四大閒散,可以延年。

積有善功,常存陰德,可以延年。

飲食當知所損論

高子曰:飲食所以養生,而貪嚼無忌,則生我亦能害我,況無補於生,而欲貪異味,以悅吾口者,往往隱禍不小。意謂一菜,一魚,一肉,一飯,在士人則爲豐具矣,然不足以充清歌舉觴,金匏銀席之燕。但豐五鼎而羅八珍,天廚之供亦隆矣,又何俟搜奇致遠,爲口腹快哉?吾意玉瓚瓊蘇與壺漿瓦罐,同一醉也;雞蹠熊蹯與糲飯藜蒸,同一飽也。醉飽既同,何以侈儉各別?人可不知福所當惜。況《物理論》曰:“谷氣勝元氣,其人肥而不壽。”養性之術,當使谷氣少,則病不生矣。谷氣且然,矧五味饜飫,爲五內害哉?吾考禽獸穀食者宜人,此世之常品是也。若遠方珍品,絕壑野味,恐其所食多毒,一時尚珍,其於人之臟腑宜忌,又未可曉。悅口充腸,何貴於此?故西方聖人,使我戒殺茹素,豈果異道者哉?人能不殺則性慈而善念舉,茹素則心情而腸胃厚,無嗔無貪,罔不由此。即宣尼惡衣惡食之戒,食無求飽之言,謂非同一道耶?餘錄諸經法言,覺彼飲食知忌,俾得人元之壽。

《內經》曰:“謹和五味,骨正筋柔,氣血以流,腠理以密,長有天命。酸多傷脾,肉(月芻)而脣揭;鹹多傷心,血凝而色變;甘多傷腎,骨病而齒敗;苦多傷肺,皮槁而毛落;辛多傷肝,筋急而爪枯。”凡食,先欲得食熱食,次食溫暖食,次冷食。食熱溫食訖,如無冷食者,即喫冷水一兩咽,甚妙。若能恆記,即是養性之要法也。凡食,欲得先微吸取氣咽一兩咽,乃食,主無病。真人言:熱食傷骨,冷食傷髒。熱勿灼脣,冷勿痛齒。食訖踟躕,長生。飽食勿大語。大飲則血脈閉,大醉則神散。春宜食辛,夏宜食酸,秋宜食苦,冬宜食鹹。此皆助五臟,益血氣,闢諸病。食酸鹹甜苦不得過分。春不食肝,夏不食心,秋不食肺,冬不食腎,四季不食脾,如能不食此五臟,尤順天理。燕不可食,入水爲蛟。蛇所吞亦不宜殺之。飽食訖即臥,成病,背疼。

飲酒不宜多,多即吐,吐不佳。醉臥不可當風,亦不可用扇,皆損人。白蜜勿合李子同食,傷五內。醉不可強食,令人發癰疽,生瘡。醉飽交接,小者令人面皯咳嗽,大則不幸傷絕髒脈,損命。

凡食慾得恆溫暖,宜入易消,勝於習冷。

凡食皆熟勝於生,少勝於多。飽食走馬,成心癡。飲水勿急咽之,成氣病及水癖。人食酪勿食酢,變爲血痰及尿血。食熱食汗出勿洗面,令人失顏色,面如蟲行。食熱食訖,勿以醋漿漱口,令人口臭及血齒。馬汗息及馬尾毛入食中亦能害人。雞兔犬肉不可合食。爛茅屋上水滴浸宿脯,名曰鬱脯,食之損人。

孫真人曰:“久飢不得飽食,飽食成癖病。飽食夜臥失覆,多霍亂死。時病新瘥,勿食生魚,成痢不止。食生魚勿食奶酪,變成蟲。食兔肉勿食乾薑,成霍亂。人食肉,不用取上頭最肥者,必衆人先目之食,食者變成結氣及疰癘。凡食皆然。”

《參贊書》雲:“凡空腹勿食生果,令人膈上熱,骨蒸作癰癤。銅器蓋食,汗出落食中,食之發瘡,肉疽。觸寒未解,食熱食亦作刺風。飲酒,熱未解,勿以冷水洗面,令人面發瘡。飲食勿沐發,沐發令人作頭風。蕎麥和豬肉食,不過三頓成熱風。幹脯勿置秫米甕中,食之閉氣。幹脯火燒不動,出火始動,擘之筋縷相交者,食之患人或殺人。羊脾中有肉如珠子者,名羊懸筋,食之患癲癇。諸溼食不見形影者,食之成疰,腹脹。暴疾後不用飲酒,膈上變熱。”

《食忌》雲:“凡新病瘥,不可食生棗、羊肉、生菜,損顏色,終身不復,多致死,膈上熱蒸。凡食熱脂餅物,不用飲冷醋、漿水,善失聲若咽。生蔥白合蜜食害人,切忌。幹脯得水自動,殺人。曝肉作脯不肯燥,勿食。羊肝勿合椒食,傷人心。胡菰合羊肉食之,發熱。”

《延命錄》曰:“飲以養陽,食以養陰。食宜常少,亦勿令虛。不飢強食則脾勞,不渴強飲則胃脹。冬則朝勿令虛,夏則夜勿令飽。飽食勿仰臥,成氣痞。食後勿就寢,生百疾。凡食,色惡者勿食,味惡者勿食,失飪不食,不時不食,父母並自己生肖犯者勿食。露食勿食。藏物不密者勿食。物色異常者勿食。三厭勿食。魚無腸膽勿食。異形勿食。菌有毛、背無紋者勿食。閉口椒勿食。飲饌上有細白末子並黑細末子者勿食。炙爆承熱勿食。藏物作氣勿食。銅器蓋物勿食。旋作生酢勿食。獸禽腦子勿食。六畜自死勿食。果實雙仁勿食。肉塊自動者勿食。雞心勿食。蹄爪帶毛者勿食。凡禽六指三足四距者勿食。凡卵上有八字痕者勿食。種種生物,或月令當忌,或五臟相反,或宜或忌者,座右當置《食鑑本草》,以爲日用口食考證,無俟瑣綴。飲酒食肉,名曰癡脂,憂狂無恆。食良藥,五穀充悅者,名曰中士,猶慮疾苦。食氣,保精存神,名曰上士,與天同年。”

高子曰:飲食知忌者,延年之效有十八:

蔬食菜羹,歡然一飽,可以延年。

隨時隨緣,無起謀念,可以延年。

毋好屠宰,冤結生靈,可以延年。

活烹生割,心慘不忍,可以延年。

聞聲知苦,見殺思痛,可以延年。

禽羞獸品,毋過遠求,可以延年。

勿食耕牛,勿食三義,可以延年。

勿尚生醢,勿飽宿脯,可以延年。

勿耽麴櫱,致亂天性,可以延年。

懼動刀砧,痛燔鼎鑊,可以延年。

椒馨五味,勿毒五官,可以延年。

鳥銜鼠盜,勿食其遺,可以延年。

爲殺勿食,家殺勿食,可以延年。

聞殺勿食,見殺勿食,可以延年。

勿以口食,巧設網阱,可以延年。

勿以味失,笞責烹調,可以延年。

一粥一菜,惜所從來,可以延年。

一顆一粒,不忍狼藉,可以延年。

最上一乘妙道

最上一乘無上至真妙道,以太虛爲鼎,太極爲爐,清凈爲丹基,無爲爲丹母,性命爲鉛汞,定慧爲水火。室欲懲忿爲水火交,情性合一爲金木並,洗心滌慮爲沐浴,存誠定意爲固濟。戒定慧爲三要,中爲玄關,明心爲應險,見性爲凝結。三元混一爲聖胎,性命打成一片爲丹成,身外有身爲脫胎,打破虛空爲了當。此最上一乘之妙,至士可以行之,功滿德隆,直超圓頓,形神俱妙,與道合真。

八段錦導引法圖

(見圖)

閉目冥心坐, 【冥心盤跌而坐。】 握固靜思神。叩齒三十六,兩手抱崑崙。 【叉兩手向項後,數九息勿令耳聞,自此以後出入息皆不可使耳聞。】 左右鳴天鼓,二十四度聞。 【移兩手心掩兩耳,先以第二指壓中指,彈擊腦後,左右各二十四次。】 微擺撼天柱, 【搖頭左右顧,肩膊隨轉動二十四,先須握固。】 赤龍攪水津。 【赤龍者舌也,以舌攪口齒並左右頰,待津液生而咽。】 漱津三十六, 【一雲鼓嗽。】 神水滿口勻。一口分三咽, 【所嗽津液分作三口,作汩汩聲而咽之。】 龍行虎自奔。 【液爲龍,氣爲虎。】 閉氣搓手熱, 【以鼻引清氣閉之,少頃,搓手急數令熱極,鼻中徐徐乃放氣出。】 背摩後精門。 【精門者,腰後外腎也,合手心摩畢,收手握固。】 盡此一口氣, 【再閉氣也。】 想火燒臍輪。 【閉口鼻之氣,想用心火下燒丹田,覺熱極即用後法。】 左右轆轤轉, 【俯首擺撼兩肩三十六,想火自丹田透雙關入腦戶。鼻引精氣,閉少頃間。】 兩腳放舒伸。 【放直兩腳。】 叉手雙虛託, 【叉手相交,向上託空三次或九次。】 低頭攀腳頻, 【以兩手向前攀腳心十二次,乃收足端坐。】 以候逆水上, 【候口中津液生,如未生再用急攪取水同前法。】 再漱再吞津。如此三度畢,神水九次吞。 【謂再漱三十六,如前口分三咽,乃爲九也。】 嚥下汨汨響,百脈自調勻。河車搬運訖, 【擺肩並身二十四次,再轉轆轤二十四次。】 發火遍燒身。 【想丹田火自下而上遍燒身體,想時口鼻皆閉氣少頃。】 邪魔不敢近,夢寐不能昏。寒暑不能入,災病不能迍。子後午前作,造化合乾坤。循環次第轉。八卦是良因。

訣曰:其法於甲子日,夜半子時起首,行時口中不得出氣,唯鼻中微放清氣。每日子後午前,各行一次,或晝夜共行三次,久而自知。蠲除疾病,漸覺身輕,能勤苦不怠,則仙道不遠矣。

高子曰:以上名八段錦法,乃古聖相傳,故爲圖有八。握固二字,人多不考,豈特閉目見自己之目,冥心見自己之心哉?趺坐時,當以左腳後跟曲頂腎莖根下動處,不令精竅漏泄雲耳。行功何必拘以子午,但一日之中,得有身閒心靜處,便是下手所在,多寡隨行。若認定二時,忙迫當如之何?入道者,不可不知。

陳希夷左右睡功圖

(見圖)

去病延年六字訣 【其法以口吐鼻取。】

總訣

此行六字功夫祕要訣也。非此,六氣行不到於本經,以此導之,若引經耳,不可不知。

肝若噓時目睜精, 肺知呬氣手雙擎。

心呵頂上連叉手, 腎吹抱取膝頭平。

脾病呼時須撮口, 三焦客熱臥嘻寧。

吹腎氣訣

腎爲水病主生門, 有疾尪羸氣色昏。

眉蹙耳鳴兼黑瘦, 吹之邪妄立逃奔。

呵心氣訣

心源煩躁急須呵, 此法通神更莫過。

喉內口瘡並熱痛, 依之日下便安和。

噓肝氣訣

肝主龍塗位號心, 病來還覺好酸辛。

眼中赤色兼多淚, 噓之立去病如神。

呬肺氣訣

呬呬數多作生涎, 胸膈煩滿上焦痰。

若有肺病急須呬, 用之目下自安然。

呼脾氣訣

脾宮屬土號太倉, 痰病行之勝藥方。

瀉痢腸鳴並吐水, 急調呼字免成殃。

嘻三焦訣

三焦有病急須嘻, 古聖留言最上醫。

若或通行去壅塞, 不因此法又何知?

四季卻病歌訣

春噓明目木扶肝, 夏至呵心火自閒。

秋呬定收金肺潤, 腎吹唯要坎中安。

三焦嘻卻除煩熱, 四季長呼脾化餐。

切忌出聲聞口耳, 其功尤勝保神丹。

養心坐功法

時正坐,以兩手作拳,用力左右互相虛築,各六度,又以一手按腕上,一手向上拓空如重石。又以兩手相叉,以腳踏手中各五六度。能去心胸間風邪諸疾。關氣爲之良久,閉目,三咽,三叩齒而止。

養肝坐功法

時正坐,以手兩相重,按髀下,徐捩身,左右各三五度。又以兩手拽相叉,翻覆向胸三五度。此能去肝家積聚風邪毒氣,餘如上。

養膽坐功法

時平坐,合兩腳掌,昂頭,以兩手挽腳腕起,搖動,爲之三五度。以兩手拓地,舉身努腰脊三五度。能去膽家之風毒邪氣。餘如上止。下同。

養脾坐功法

時大坐,伸一腳,屈一腳,以兩手向後反掣,各三五度。又行跪坐,以兩手據地,回頭用力虎視,各三五度。能去脾臟積聚風邪,喜食。

養肺坐功法

時正坐,以兩手據地,縮身曲脊,向上三舉,去肺家風邪積勞。又行反拳捶脊上,左右各三五度。此法去胸臆間風毒。閉氣爲之良久,閉目咽液,三叩齒爲止。

養腎坐功法

時正坐,以兩手止從耳左右引脅三五度,可挽臂向空拋射,左右同,綟身三五度。更以足前後逾,左右各十數度。能去腰腎膀胱間風邪積聚。餘如上法。

凡欲修養,須靜室焚香,順溫涼之宜,明燥溼之候。每夜半後生氣時,或五更睡覺,先呵出腹內濁氣,或一九止,或五六止,定心閉目,叩齒至十六通,以集心神。然後以拇指背拭目大小眥九過,兼按鼻左右七過。以兩手摩令極熱,閉口鼻氣,然後摩面,不計遍數,爲真人起居法。次以舌拄上齶,漱口中內外津液滿口,作三嚥下,令入胃中存,胃神承之。如此作爲,是三度九咽,庶得灌溉五臟,光澤面目,極有效驗,不可輕忽。餘意六字之法,某髒有病,當以某字治之,不必俱行,恐傷無病之髒,當酌量以行可也。然呵字一法,心臟熱者,秋冬睡醒,當呵出三五口,以去五臟壅氣,此又不可廢者。

心書九章

【此至真妙道,人能熟玩精思,仙階可步,矧延年卻病云乎?此下三錄,皆紫府南宮極玄妙語。】

趙古蟾曰:“三教之道,同一心地,法門有三,學儒者,學此而已;修仙者,修此而已;參禪者,參此而已。舍此心而他求,所謂旁蹊曲徑耳,苦己勞形,終無所成。學者倘即是書,反覆玩味,其理自明。其理既明,當繼之以力行。力行不倦,則三教聖賢之閫域,可造進而無疑矣。然是書也,豈但爲初學之士發哉?

原心章第一

八萬四千法門,同歸方寸。故首題原心意。

夫心,先天地而獨存,歷事變而不朽,先際無始,後際無終。廓徹圓通,靈明虛湛,所謂體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所謂用也。造物無方,靈變莫測,所謂神也。五常百行之所由始,萬物萬事之所由終,所謂道也。夫人未生之初,體用混融,萬殊一致,雖不可得名狀,心非無也。既生之後,如月當空,隨水現形,各各稟受,無欠無餘,聖智非增,凡愚非損,心非始有。心之靜,性也;動,情也;動而不止,欲也。性情慾三者,同出而異名也。性固善,情慾一萌,而有惡焉。情動欲萌,智誘物化,物化不已,心存無幾。溺於染緣,移於習氣,染習既深,昧其本真矣。聖智善返,則爲聖智;凡愚忘返,則爲凡愚。聖智凡愚之分,返與不返耳。返,固善也,不返,忘也,悲夫!

究竟章第二

既知道心,便當究竟。故次之以究竟章。

道也者,心也,日用常行之謂也。於眼曰視,於耳曰聽,於鼻曰嗅,於口曰言,於手曰舉,於足曰履。飢則思食,渴則思飲;冬則思裘,夏則思葛。行住坐臥,苦樂逆順,無往而非道之所寓,特昧性而不知耳。凡是數端,日用常行之大者,當究竟體認,果何爲哉?苟知其所以然,則與道思過半矣。

實證章第三

究竟此理,以悟爲期。故次之以實證章。

學貴實證,道貴實悟。學非實證,口耳文字之謂也;道非實悟,情識意解之謂也。夫欲實證實悟,當堅其信心,確其素志,既堅且確,無難焉。蓋大道虛無,不可名狀,無聲色接於耳目,可以見聞;無法度授與學者,可以造進,貴在自證自悟耳。非堅其信心,確其素志,而能坐進是道者,未之有也。所謂實證實悟者,非枯坐灰心,以待其悟,當於日用常行之間,常常體認,常常提撕,力到功深,自有所得。自得之妙,如獲拱璧,如歸大家,如大夢之初醒,如積冰之已泮,其樂不可雲喻矣。儒家所謂尋仲尼顏子樂處者,樂此者也;禪宗所謂禪悅法喜者,悅此者也;道教所謂當此之時喜極難言者,喜此者也。學道參禪,不得其實,而自謂實證實悟者,是自誣也。自誣可乎?既得實證實悟,見得親切,認得的當,通身手眼,全體金剛,一切處所,皆知下落,纔到此地位,便得實證實悟的道理,盡情貶向無生國裏。切不可執爲奇特,如此方有門分相應。所以古人道:“認着依前還不足。”若也認着執着依前,只在妄想情識中,未免又被識神搬弄,引入陰界中去,輾轉輪迥,無所休息,學者切宜慎之。

破幻章第四

既得實證實悟,當識破萬幻,庶不爲萬事所累。故次之以破幻章。

一切世間,皆同幻化,以有形,故不能長久。草木禽獸之脆,蜎飛蠕動之微,固其宜也。至大者天地,至堅者金石,成住壞空,皆不能免,況於人乎?若不明此身是幻,以五尺有限之軀,與天地間無涯事物相酬應,加以功名利祿富貴聲色,互相煎迫,精神氣血,陰消陽耗而不知覺,毋怪乎渥然如丹也爲枯槁,黟然如黑者星星矣。一旦亡形棄質,同於臭腐,雖親於妻子,亦掩鼻而不敢近,睥睨而不敢視,禽獸不若也。當此之時,不審平生所好所尚,果能與生死敵乎?夫惟不敢敵,隨業流轉,輪於諸趣,生已復死,死已復生,生死相繼,備受諸苦,如循環然,無有休息。是以至人知一切物爲幻,一切物如夢,一切法如空花陽焰,一切有爲如鏡中像,如水中月。以是故塵視珠玉,銖視軒冕,以聲色如糞壤,等生死如浮漚。其應物也,如鑑空衡平,妍媸輕重,來則應之,不來勿求。過則化之,既化勿留。能轉於物,不爲物所轉。能應於事,不爲事所應。以其生也,由太虛而來,故同太虛無滯礙。及其死也,復歸太虛。噫,彼聖人者,果何爲而然哉?識破萬幻,不染諸緣,君子以是知其然也。

安分章第五

能識萬幻,當知一切皆有數定,則不生希求之心。故次之以安分章。

富貴貧賤壽夭,分也;生死禍福榮辱,數也。一飲一啄之微,莫不皆然。從生至死,一定而不可易也。安其分,則不爲富貴貧賤壽夭之所累;知其數,則不爲生死禍福榮辱之所怵。然虛無所累,靜無所怵,故靜極而虛,可以入道也歟?人之榮生也,以有幻體,故不得不爲也。苟達,不爲亦達;不達,多爲亦奚以爲?然則奈何?曰:“無爲無不爲,斯可矣。”

神氣章第六

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故次之以神氣章。

神者,性也,首章言之詳矣。然性之說有二:有天地之性,有氣質之性。父母未生以前,即天地之性,萬殊一本者也。父母既生之後,即氣質之性,一本萬殊者也。天地之性善,氣質之性惡,善惡混同,以其稟二五之氣,有剛柔緩急之不同,所以然也。非性之咎,善反之,則天地之性焉。爲氣之說亦有二:有天地之氣,有父母之氣。天地之氣,真氣也;父母之氣,凡氣也。蓋人生母腹中,受父精母血而成其朕兆,所謂凡氣也。混合空洞,帝真九氣,而全其體段,所謂真氣也。自一氣生胞,二氣生胎,第三稟長靈明仙之氣而生魂,性始來寄。以體段未具,而未能靈。迨乎四氣生魄,五氣生五臟,第六稟高真沖和之氣而生靈,體段始具。具則能動,動則初生,初生性靈,至九月氣足,十月胎圓,然後降生。上丹田爲性根,下丹田爲命蒂。白玉蟾真人曰:“人生在母腹中,其臍蒂與母臍蒂相連,母呼亦呼,母吸亦吸。及乎降誕,剪去臍蒂,然後各自呼吸。而受父母一點凡氣,則棲於下丹田中,而寄體於腎。下丹田者,又名玄關,前對臍,後對腎,居臍腎中間,其連如環,廣一寸三分。周圍有八竅,前後二竅,以應乾坤,上通泥丸,下徹湧泉;旁六竅以應坎離震巽兌艮六卦,以通六腑。一身之氣,皆萃於此,如水之朝東,輻之輳轂也。故下丹田爲命之基,其性即泥丸,而寄體於心。泥丸者,在人之首,明堂之間,六合之內,是謂頂門。故世稱頂門爲囟門也。囟即性也,囟開皆知夙世姻緣等事,合則忘之矣,故泥丸謂之性根。能知性根命蒂,始可言修煉也。天地之氣亦有二:人未生之前,謂之先天,又謂之母氣。其爲氣也,至大至剛,充塞天地,周流六虛,晝夜不息。人才受胎,便稟此氣,謂之後天,又謂之子氣,謂之日月發生之氣。即前所謂混合空洞,帝真九氣是也。其實一氣耳。其氣充塞人之腔子裏,每日遇子時,斗柄指地,先天之氣隨斗柄從九地之下發生,周流六虛,造化萬物。子時,非人間之子時也,二六時中,常常收視返聽,頓覺身中暖氣衝然,即其候也。”《丹經》雲:“精生有時,時至神知,百刻之中,切忌昏迷。”天地之氣既生,則人身之子氣,以類感類,亦由湧泉上升丹田,點化凡氣,以成人身之造化。故曰:“形者,神氣之舍;神者,形氣之主。形氣非神,塊然一物。”嗚呼!神非形氣,茫然無歸。嗚呼!寄神,性也,寄氣,命也,二者不可偏廢。修性而不修命,紫陽所謂精神屬陰,宅舍難固,未免常用遷徙之法。修命而不修性,釋氏所謂煉氣精粹,壽可千歲。若不明正覺三昧,報盡還來,復入諸趣。所以先儒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要知性爲主,氣次之。”是書也,於故以原心章首之。混合神氣,仙家謂之鍊金丹。形,喻之鼎器;氣,喻之藥物;神,喻之火候。忘機絕念,收視返聽,使精、神、魂、魄、意五者不漏,固鼎器也。晝牝夜玄,攝心一處,終日默默,如愚如癡,採藥物也。惺惺不昧,了了常知,神不外馳,其氣自定,調火功也。是以聖人忘形養氣,忘氣養神,忘神養虛,形神俱妙,與道合真。彼所謂忘者,非若槁木死灰牆壁瓦礫,懵然無知之謂也。若必口訣,動而復靜,靜而復動。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不遊於外,老氏之忘也。胸次間常靈豁豁地不忘懷,不管帶,釋氏之忘也。夫是謂之真忘。若夫虛化神,神化氣,氣化形,死矣。是謂衆人。

修幻章第七

神氣,真也,形氣,幻也。假幻以修真,真乃堅固。故次之以修幻章

世之學佛者,率以形同幻化而不顧,且鄙學仙者爲有爲,自甘一向沉滯空寂,流爲頑空,世緣既盡,坐脫立亡,遂指爲奇特耳。殊不知此理乃先聖之所哂,爲上祖師之所不取。如九峯虔侍者語一第座;“汝若會先師意,吾一一依先師禮待之。”問答凡數反,皆不契。座曰:“汝妝香來,爐煙起處,若不脫去,是不會先師意。”侍者撫其背曰:“坐忘立忘,即不無,若論先師意,未夢見在。”昔有一僧,依一長者安禪入定,衣服飲食,臥具醫藥,悉以資給,如是數年。密遣一婢往視之,挑戲之餘,凝然不動。顧謂婢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暖氣。”婢持此語,歸告長者,長者乃呵其僧曰:“養汝數年,猶作這般見解。”斥而去之,正坐沉空滯寂之病也。達摩只履西歸,普化搖鈴昇天,此豈沉空滯寂者所能爲耶?又如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於是跏趺坐,身心寂不動,遍歷十小劫,已得成佛道。所以釋迦稱讚諸佛世尊一大事,因緣甚深,難解,不可妄傳與人,惟佛與佛,乃能證知。舍利佛等諸大弟子聞佛所說,深自克責,自謂空法得證,已得寂滅之樂,不復妄志,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今日那知寂滅非真寂滅也。設使不聞佛法最上一乘祕密之藏,終止於空法而已。故圭堂曰:“世尊末年說法華,所以再發重關之祕五千,退席者,乃重關前事,入法華者,乃重關後事也。”如如居士曰:“饒伊大通大徹,擔板只見一邊。直須大法明瞭,方曉教外別傳。”圭堂、如如此理,豈無深意焉?蓋佛法季運世皆以存神運氣,揠苗助長之說,指爲教外別傳,簧鼓後學。疑團不破,遂以修仙法爲有爲而不爲,甘心於沉空滯寂之域,不知儂家自有修仙顯訣,特爲尋常而不究竟者耳。從上祖禪師立坐禪一法,以授徒衆,至今叢林行焉,可謂暗合妙道。不然,何以使之厚鋪坐褥,寬解衣帶,端身直脊,脣齒相着,舌拄上齶,微開其目,常視鼻端?蓋厚鋪坐褥者,使形體不倦也;寬解衣帶者,使氣不住也;端身直脊者,使理通達,氣不窒塞也;脣齒相着,舌柱上顎者,使重樓無浩浩而去之患也;微開其目者,使不坐在黑土之下也,又以去昏病也。祖師爲人可爲指出修仙之法,不過如是。蓋佛家之說,隱而不露,使學者默而會之,忽然契合,一撥便轉。所以續佛慧者常多。道家之說雖顯易曉,未免以文字傳之,反涉支離,適以啓學者疑,所以了性命者,常不多見也。佛則謂之慧命,仙則謂之性命,其實一也,特所從言之異耳。安得圓機之士,與語仙佛之道耶?

靜通章第八

功夫次第於此章,靜則動,動則通,通則久,久則變化無窮焉。故次之以靜通章。

天地之外曰太虛,又曰太無,總謂之虛無,又謂之虛空,以其無心故也。故虛則能容,無則變化,是以物各付物,事各付事,形各付形,氣各付氣,使天地自相覆載,日月自相運行,陰陽自升降,寒暑自往來,四時自推遷,五氣自順布,飛潛動植,自形自包,虛空一何容心焉,此虛空所以長且久也。天地大虛空,入身小虛空,人身不能與天地同其久者,以有心,故不能虛無。若能虛無其心,神自來歸,氣自來複,始可言修持之法。當先謹言語,其次節飲食,再次省睡眠。此三者,修仙修佛之關鍵也。何爲而然哉?老子曰:“玄牝之門,爲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玄牝者,神氣之根蒂也;口鼻者,神氣之門戶也。出息入息,長收緩放,使之綿綿,歸根覆命,以養神氣。故先之以謹言語。紫陽曰:“道自虛無生一氣,便從一氣產陰陽。”人日用發生之氣,每憑虛而生,人才虛腹,便思飲食,所以養其氣也。其氣既生,不能歸源,則隨色聲香味喜怒哀耗散之矣。故次以節飲食。簡庵德禪師曰:“學道之士,如雞抱卵,使暖氣相續;纔有間斷,賺他性命。”人若貪睡,則神離於氣,氣無所主,奔潰四逸,慾望凝結,其可得乎?故次之以省睡眠。然後固鼎採藥之方,坐禪修幻之法,次第而行之。則外之先天母氣下降,而內之後天子氣上升,俱會於中田,點化凡氣,日久月深,凡氣煉盡,真氣充實。其氣油然而生,莫之能御,自雙關深入泥丸,與神交姤,所謂追二氣於黃道,會三姓於玄宮。交姤之後,仍化爲甘露,自玄膺而下,復入中宮。一升一降,成其造化也。但要此一動一靜,然後相應,不然則藥物耗散,火候差失,所謂毫髮差殊不作丹也。此皆出於自然,不可以存神運氣,揠苗助長之說,同日而語。以要言之,動極生靜,靜極生動,一動一靜,互爲其用而已,如天地之妙。其動也闢,其靜也翕,不闢則不翕,不翕則不闢,闢兮翕焉,造化之無窮焉。若靜定功夫既極,則元陽之氣自生。《道德經》曰:“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法華經》雲:“身心寂不動,爲求無上道。”《古德》雲:“直須大死一回,絕後再生。”斯言盡之矣。氣之生也,乾坤震動,山嶽撼搖,龍虎爭馳,火風相擊,往來三宮,自升自降。蓋氣之始升,則爲冬至,一陽生於六陰之下,其卦爲復〔卦象〕。陽氣漸長,陰氣漸消,故爲醜,其卦爲臨〔卦象〕。於寅,其卦爲泰〔卦象〕。於卯,其卦爲大壯〔卦象〕。節屬春分,木旺在卯,真氣燻蒸,是爲沐浴。於辰,其卦爲〔卦象〕。於巳,其卦爲純幹〔卦象〕。六陽既極,一陰生於六陽之下,其卦爲〔卦象〕。陰氣漸長,陽氣漸消,故爲未,其卦爲遁〔卦象〕。於申,其卦爲否〔卦象〕。於酉,其卦爲觀〔卦象〕。節屬秋分,金旺爲酉,真氣燻蒸,是爲沐浴。於戌,其卦爲剝〔卦象〕。於亥,其卦爲坤〔卦象〕。六陰既極,復變爲一陽,一升一降,無暫休息。二分二至,晦朔弦望,五行四時,二十四氣,三百六十五度,攢簇於一刻之中。一刻之功夫,故有一年之節候,一年三萬六千刻,刻刻要調和卯酉,外可以奪三萬年之數。此與天地造化,默相符命,亦非執圖泥象之比。當此之時,氣脈調和,精神爽快,儼如浴之方起,睡之正酣,夫婦之歡會,子母之留戀,神抱其氣,氣抱其神,日積月累,打成一片,陰盡陽純,遂成真人。逮夫脫胎神化,身外有身,聚則成形,散則成風,去來無礙,隱顯莫測,造化不能留,陰陽不能拘,神鬼莫能測,蓍龜莫能知,逍遙無何有之鄉,而與太虛同體矣。

以上三章專論性命。

戒行章第九

形乃宅舍,心乃主人,若戒行缺,則藩籬破矣。故次之以戒行章。

欲了向上事,須先持戒,次修功行。持戒者,目無妄視,耳無妄聽,口無妄言,身無妄動。以卑自居,以謙自持,彼以惡來,我以善受,貪嗔癡愛,人我是非,一切放下。此其大略。修功行者,見人飢寒,思拯濟之;見人疾病,思救療之;見人忿爭,思解釋之,凡可以爲人方便者,皆隨力而爲之。力有不及,常勸人爲。此其大略。苟持戒而不修功行,是厚於待己,薄於待人,則有外魔。修功行而不持戒,是優於利人,劣於利己,則有內魔。內魔外魔,皆道之障。所以古者學道之士,初發道心,便持戒行,日用二六時中,未常枉用其心。朝煉夕磨,不記歲月,成與不成,亦無取必。及其功圓行滿,神氣亦壯,自然感召巨眼宗匠以點化之,一言半句,便躋壽域,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今之學者,不思體質凡陋,根器淺劣,且無寸功片行以及於人,又無涵養功夫,貪嗔癡愛,人我是非,勃不可遏。見古人之成,如是之易,我成如是之難,遂萌妄想,僥倖點化。欲以積年耗散之氣,累歲昏亂之神,成就於片餉之間,以求出世之道,愚亦甚矣!正謂點石成金,蒸沙作飯之理也。及其無成,反生謗黷。噫,可悲也夫!紫陽曰:“若非積行修陰德,動有羣魔作障緣。”斯言盡矣。

《天隱子》曰:“神仙,人也,在乎修我靈氣,勿爲世俗沉淪,遂我自然,勿爲邪見凝滯,則功成矣。”旨哉言乎!

至道玄微七論要訣

丹鼎第一

丘真人曰:“大包天地,小不容針,乃先天之物,性命之根蒂也。在臍腎之間, 【一曰前。】 大腸之左,有一玄谷,○性命始於此,呼吸出焉,受胎之所。”

鉛汞第二

精氣中含靈謂之鉛,元神一念;感通有情謂之汞,應物之神。

真鉛真汞第三 【至此鉛汞一矣。】

氣無升降息定謂之真鉛,念無生滅神凝謂之真汞。息有一毫之未定,形非我有,散而歸陰,非真鉛也。念有一毫之散亂,神不純陽,散入鬼趣,非真汞也。非夙有靈骨,豈能至此?

作用成丹第四

鉛汞相投,合而成丹。鉛汞二物,同生於一。金生水,鉛生銀也;水生木,銀生砂也;木生火,砂生汞也。火不自生,則歸之於木;木不自生,則歸之於水;水不自生,則歸之於金。運汞投鉛之祕旨,在於忘情。情忘則性復,性復則歸虛。○呼吸皆在於此。呼之根,吸之蒂,是謂玄牝之門。人能虛心定息,任其自然,守固此處,久而純熟。十月數足而成丹,即所謂嬰兒也。即是我一靈真性,純陽而不離,非是果有一嬰兒,只是一靈無雜念,如嬰兒之無外想,是太乙含真氣也。數足之後,靈驗異常。

火候第五

人心之動,晝則心竅皆開,陽也,闢一戶而謂之幹;人心之定,夜則心竅皆合,陰也,闢一戶而謂之坤。陽動陰靜,陰靜陽生。陽動則精神舒暢,陰靜則昏睡僵伏,此人間常情也。古人以交媾神氣爲進火,十二時中只一時,言一日之間,行住坐臥,自然而然,凝神入氣穴,便是進火,便是子時。一坐定陽氣生,即身中子時。所謂冬至不在子,夏至不在午,言下手時,便是冬至一陽生,即火候也。只如子時定息,不出不入,神凝,不生不滅,打成一片,非動非靜,非陰非陽。以此功夫冶煉空氣全胎,集天地之造化,亦如冬至之時,萬物皆凋,外若可傷,然生意歸根,而胚胎萬物,無窮之生意,蘊於此矣。

造化第六

忘五官之用,息內外之機,忘中不忘,自然而然。不動中間,默默守聚,杳冥之際,恍惚之中,打成一片,只在臍腎之間。十二時中,用功不斷,十月功夫,奪天地之大數。古仙妙用,在乎抽添。念動而散,出乎卯門,法當抽回,使念靜息定。或昏而睡,入乎酉門,法當添起,調息奮迅。太極真人有詩曰:“散時行坤道,土虛晦其光。 【收聚光。】 昏時起巽風,調息任自然。”試問:“如何見得純陽而成丹?”曰:“念念更無念,對鏡自相忘。不睡安有夢?神靈覺異常。”神凝者,想夢自消。

坎離之旨第七 【二靈只是一靈,魂出則魄入,魂入則魄出也。】

人之道,首者,幹之體也;腹者,坤之體也。晝行幹道,內之一靈,升而爲幹宮之用,一陰入乎二陽之中,離也。夜行坤道,外之一靈,降而爲坤宮之用,一陽入乎二陰之中,坎也。故聖人以神氣歸空,○合而爲一,使坎離既濟於中宮,爲之交媾。曰:“坎離與乾坤,四象分體用。坎離既交媾,乾坤體不動。體全陰陽純,太極氣氤氳。戊己本屬土,土位據中尊。至中守正位,虛無道所寄。性情復歸虛,丹成仙詔至。”

〔卦象〕坤以一爲幹宮,生三女,離居中,陰數六。

〔卦象〕一干以一爲坤宮,生三男,坎居中,陽數九。

〔卦象〕宮之陽升而流戊。陽土五。

〔卦象〕一離宮之陰降而就己。陰土十。

上坎離交媾之圖,鶴林子受。

內丹三要論

玄牝

《悟真篇》雲:“要得穀神常不死,須憑玄牝立根基。真精既返黃金室,一顆明珠永不離。”夫身中一竅,名曰玄牝。受氣以生,實爲府神。三元所聚,更無分別。精神魂魄,會於此穴。乃金丹還返之根,神仙凝結聖胎之地也。古人謂之太極之蒂,先天之柄,虛無之系,造化之源,混沌之根,太虛之谷。歸根竅,覆命關,戊己門,庚辛室,甲乙戶,西南鄉,真一處,中黃宮,丹元府,守一罈,偃月爐,硃砂鼎,龍虎穴,黃婆舍,鉛爐土釜,神水華池,帝乙神室,靈臺絳宮,皆一處也。然在身中而求之,非心非腎,非口非鼻,非肝非肺,非脾非胃,非臍輪,非尾閭,非膀胱,非穀道,非兩腎中間一穴,非臍下一寸三分,作明堂泥丸,作關元氣海。然則果何處也?曰:“我得妙訣,名曰規中,一意不散,結成胎仙。”《參同契》雲:“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此其所也。《老子》曰:“多言數窮,不如守中。”正在幹之下,坤之上,震之西,兌之東,坎離水火交媾之鄉。人之一身,天地之正中,八脈九竅,絲絡聯接,虛間一穴,空懸黍米,不依形而立,惟體道而生。似有似無,若亡若存,無內無外,中有乾坤。《易》曰:“黃中通理,正位居體。”《書》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度人經》曰:“中理五氣,混合百神。”崔公《入藥鏡》曰:“貫尾閭,通泥丸。”純陽曰:“窮取生身受氣初。”平叔曰:“勸君窮取生身處,元氣之所由生,真息之所由起。”白玉蟾又謂之念頭動處。修丹之士,真息 【一作氣。】 不住,則神化無基矣。且此一竅,先天而生,後天相接,先後二氣,總爲混沌。杳杳冥冥,其中有精,非常精也;恍恍惚惚,其中有物,非常物也。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寧,人得之以靈。

譚真人曰:“開 【一作闢。】 浩氣之門,所以收其根;知元神之囊,所以韜其光。若蚌內守,若石內藏,所以爲珠玉之房,皆直指也。然此一竅,亦無邊傍,更無內外,若以形體色相求之,則又大成錯謬。故曰:不可執於無爲,不可形於有作,不可泥於存想,不可着於持守。聖人法象,見諸丹經。或謂之圓高中起,狀如蓬壺,關閉緻密,神運其中;或謂之狀如雞子,黑白相扶,縱廣一寸,以爲始初,彌歷十月,脫出其胞;或謂之其白如綿,其連如環,中廣一寸二分,包一身之精粹。此固明雲玄關之要,顯露造化之機。學者苟不探其玄,不順其奧,用功之時,便守之以爲蓬壺,存之以爲雞子,想之以爲連環模樣,若此形狀,執着 【一作有。】 爲有, 【一作無。】 存無入妄,豈不大可笑邪?要之玄關一竅,玄牝之門,乃神仙聊指造化之機耳。”

玉溪子曰:“似是而非,除卻自身安頓,着落何處去?然其中體用權衡,本自不殊。如以乾坤法天地,坎離配日月是也。”《參同契》曰:“混沌相交接,權輿樹根基。經營養鄞鄂,凝神以成軀。則神氣有所收藏,魂魄不致散亂,迴光返照便歸來,造次不離常在此。”其詩曰:“經營鄞鄂體虛無,便握元神裏面居。息往息來無間斷,聖胎成就合元初。”玄牝之旨,備於斯矣。抑又論之,杏林曰:“一空玄關竅,三關要路頭。忽然輕運動,神水自周流。”又云:“心下腎上處,肝西肺左中,非腸非胃府,一氣自流通。”今曰玄關一竅,玄牝之門,在人一身天地之中正造化,固吻合乎此。然愚常審思其說,大略初明,尤未得爲直指。天下祕道,流傳人間,太上慈悲,必不肯靳。愚敢漏泄天機,指出玄關一竅,的的大意,冒禁相付,使骨相合仙之士,一見豁然,心領神會,密而行之,句句相應。是書在處,神物護持,若業重福薄,於道無緣,自不邂逅斯訣。雖及見之,忽而不敬,亦不過瞽之文章,聾之鐘鼓耳。玄之又玄,彼安知其然?《密語》曰:“徑寸之質,以混三才,在臍之上,約以三指,彷佛其內,謂之玄關,不可以有心守,不可以無心求。以有心守之,終莫之有;以無心求之,愈見其無,若何可也?蓋用志不分,乃可凝神。但澄心絕慮,謂息令勻,寂然常照,勿使昏散,候氣安和,凝神入定於此。定中觀照內景,才若意到,其兆即萌,便覺一息從規中起,混混續續,兀兀騰騰,存之以誠,聽之以心,六根安定,胎息凝凝,不閉不數,任其自然。靜極而噓,如春沼魚;動極而反,如百蟲蟄,氤氳開闔,其妙無窮。如此少時,便須忘氣合神,一歸混沌,致虛之極,守靜之篤,心不動念,無去無來,不出不入,湛然常住,是謂真人之息以踵。踵者,其息深深之義,神氣交感,此其候也。前所謂元氣之所由生,真息之所由起。此意到處,便見造化;此息起處,便見玄關。非高非下,非左非右,不前不後,不偏不倚。人一身天地之中,正此處也。採取在此,交媾在此,烹煉在此,沐浴在此,溫養在此,結胎在此,脫體在此。今若不分明說破,學者必妄意猜度,非太過則不及矣。”紫陽曰:“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真師莫強猜。縱有丹經無口訣,教君何處結靈胎?”然此竅陽舒陰慘,本無正形,意到即開。開闔有時,百日立基,養成氣母,虛室生白,自然見之。黃帝三月內視,蓋此道也。自臍下腸胃之間,則謂之酆都地獄,九幽都司,陰境積結,真陽不居。故靈寶鍊度諸法,存想此爲幽關,豈修煉之所哉?學者試思之。

藥物

古歌曰:“借問因何有我身?不離精氣與元神。我今說破生身理,一粒玄珠是嫡親。”夫神與氣精,三品上藥,煉精成氣,煉氣化神,煉神合道,此七返九還之要道也。紅鉛墨汞,木液金精,硃砂水銀,白金黑錫,金公奼女,離女坎男,蒼龜赤蛇,火龍水虎,白雪黃芽,交梨火棗,金烏玉兔,幹馬坤牛,日精月華,天魂地魄,水鄉鉛,金鼎汞,水中金,火中木,陰中陽,陽中陰,黑中白,雄中雌,異名多象,皆譬喻也。然則果何謂之藥物?曰:“修丹之要,在乎玄牝。欲立玄牝,先固本根。”本根之本,元精是也。精即元氣所化也,故精氣一也。以元神居之,則三者聚爲一也。杏林驛道人曰:“萬物生皆死,元神死復生。以神居氣內,丹道自然成。”施肩吾先生曰:“氣是添年藥,心爲使氣神。若知行氣主,便是得仙人。”若精虛則氣竭,氣竭則神逝。《易》曰:“精氣爲物,遊魂爲變。”欲覆命歸根,不亦難乎?玉溪子曰:“以元精未化之元氣而點化至神,則神有光明,而變化莫測矣,名曰神仙。”是皆明身中之藥物,非假外物而爲之也。然而產藥有川源,採藥有時節,製藥有法度,入藥有造化,煉藥有火功。昔聞之師曰:“西南之鄉,土名黃庭,恍惚有物,杳冥有精,分明一味水中金,但向華池仔細尋。此產藥之川源也。垂簾塞兌,窒慾調息,離形去智,幾於坐忘,勸君終日默如愚,煉成一顆如意珠。此採藥之時節也。天地之先,無根靈草,一意制度,產成至寶,大道不離方寸地,功夫細密要行持。此製藥之法度也。心中無心,念中無念,注意規中,一氣還祖,息息綿綿無間斷,行行坐坐轉分明。此入藥之造化也。清凈藥材,密意爲元,十二時中,氣煉火煎,金鼎常令湯用暖,玉爐不要火教寒。此煉藥之火功也。”大抵玄牝爲陰陽之源,神氣之宅。神氣爲性命之藥,胎息之根。胎息爲呼吸之祖,深根固蒂之道。胎者乃藏神之府,息者乃化胎之源。胎因息生,息因胎住,胎不得息胎不成,息不得胎神無主。原夫人之未生,漠然太虛,父母媾精,其兆始見,一點初凝,一念是也。純是性命混沌,三月玄牝立焉。玄牝既立,系如瓜蒂。嬰兒在胎,暗注母氣,母呼亦呼,母吸亦吸。凡百動盪,內外相感,何識何知?何明何曉?天之氣混之,地之氣混之,人之氣混之,但有一息焉。及期而育,天翻地覆,人驚胞破,如行大巔失足之狀,頭懸足撐而出之,大叫一聲,其息即忘,故隨性隨情,不可拘也。況乳以沃其心,巧以玩其目,愛以牽其情,欲以化其性,渾然天真散之,物者皆是矣。胎之一息,無復再守也。神仙教人修煉,必欲返其本而復其初,重生五臟,再立形骸,無質生質,結成聖胎。其訣曰:“專氣致柔,能如嬰兒。除垢止念,靜心守一。外想不入,內想不出。終日混沌,如在母腹。”神定以會乎氣,氣和以合乎神,神即氣而凝,氣煉神而住,於寂然大休歇之場,恍惚無何有之鄉,灰心冥冥,注意一竅,如雞抱卵,似魚在淵,呼至於根,吸至於蒂,綿綿若存,再守胎中之一息也。守無所守,其息自住。得此息住,泯然若無。離心於心,無所存注,杳冥之內,但覺虛空之中,靈爲造化之主宰,時節若至,妙理自彰。藥既生矣,火斯出焉。故採藥之時,謂之坎離合;火出之際,謂之乾坤交。其坎離之合也,則萬象內攢于丹鼎,在乎立基,百日之間見之。其乾坤之交也,則一點下降於黃庭,在乎立基,百日之後見之。當此之時,身心混融,與虛空等,亦不知神之爲氣,亦不知氣之爲神,亦不知天地何如,亦不知我爲甚物。如太虛之未分,如三才之未露,渾淪凝結之未鑿,動靜陰陽之未然,忽然一點靈光,朗如虛空生白之狀。似此奇妙,非存想,非作爲,自然而然,吾亦不知其所以然而然。《經》雲:“一物含五采,永作仙人祿。” 【一作藥。】 此金液大還丹也。豈凡朱凡汞,五金八石所可同日而語哉?還返之理至矣盡矣。若不悟信,舍玄牝而立根基,外神氣而求藥物,不結自然之胎息,而妄行火候,棄本趨末,逐妄迷真,天弗之鑑,吾末如之何也已。

火候

古歌曰:“聖人傳藥不傳火,從來火候少人知。”夫所謂不傳者,非祕而不傳也。蓋採時謂之藥,藥之中有火焉;煉時謂之火,火之中有藥焉。能知藥而收火,則定裏見丹成,自有不待傳而知者矣。詩曰:“藥物陽內陰,火候陰內陽。會得陰陽理,火藥一處詳。”此其義也。後人惑于丹經,不能頓悟,聞有二十四氣,七十二候,二十八宿,六十四卦分野,日月合璧,海潮升降,長生三昧,陽文陰武等說,必欲窮究何者爲火,何者爲候,疑心一生,種種作相,雖得藥物之真,懵然不敢烹煉。殊不知真火本無候,大藥不計斤。玉蟾雲:“火本南方離卦,離屬心。心者神也,神即火也,氣即藥也。神不亂,氣歸神,以火煉藥而成丹者,即是以神馭氣而成道也。”其說如此分明直截,夙無仙骨,誦爲空言,當面錯過,深可嘆息。然火候口訣之要,尤當於真息中求之。蓋息從心起,心靜息調,息息歸根,金丹之母,《玉帝心印經》所謂“迴風混合,百日功靈”者此也。《入藥鏡》所謂“起巽風,運坤火,入黃房,成至寶”者此也。海蟾翁所謂“開闔乾坤造化樞,鍛鍊一爐真日月”者此也。丹陽子所謂“神火夜煮鉛汞髓,老龍吞盡祝融魂”者此也。何則?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必以神馭氣,以氣定息,橐鑰之開闔,陰陽之升降,呼吸出入,任其自然,專氣致柔,含光默默,行住坐臥,綿綿若存。如婦人之懷孕,如小龍之養珠,漸採漸煉,漸凝漸結,功夫純料,打成一片。動靜之間,更宜消息,念不可起,念起則火炎;意不可散,意散則火冷。但使其無過不及,操捨得中,神氣相抱,一意沖和,包裹混沌,斯謂之火。種種相續,丹鼎常溫,無一息之間斷,無毫髮之差殊。如是煉之,一刻有一刻之周天也;如是煉之,百日謂之立基;如是煉之,十月謂之胎仙。以至元海陽生,水中火起,天地循環,造化反覆,皆不離乎一息也。況所謂沐浴溫養,進退抽添,其中皆密合天機,潛符造化,初不容吾力焉。無子午卯酉之法,無晦朔弦望之節,無冬至夏至之分,無陰火陽符之別。若言其時,則一日內十二時,意所到皆可爲。若言其妙,則一刻之功夫,自有一年之節候。一年之功夫,可奪天地三萬六千年之氣數。要知“慢守藥爐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此平叔之的言也。“晝夜屯蒙法自然,何用孜孜看火候”,此高象仙之確論也。噫!聖人傳藥不傳火之旨,盡於斯矣。若謂之藥自藥,火自火,則吾不知也。

神無方,氣無體。夫所謂玄關一竅者,不過使神識氣,使氣歸根,迴光返照,收拾念頭之法耳。玉溪子曰“以正心誠意爲中心柱子”者,是也。夫所謂藥物火候者,亦皆譬喻耳。蓋大道之要,自然而然,不假造作,凡屬心思意爲者皆非也。但要知人身中自有個主張造化底。且道只令何者爲主?若能知此以靜爲本,以定爲機,一斡旋頃,天機自動,不規中而自規中,不胎息而自胎息,藥不求生而自生,火不求出而自出,莫非自然之妙用,豈待吾存想持守,若己勞形,心知之,意爲之,然後爲道哉?究竟到此可以忘言矣。明眼者以爲何如?謹再識於篇末。

導引卻病歌訣

水潮除後患

平明睡醒時,即起端坐,凝神息慮,舌舐上齶,閉口調息,津液自生,漸至滿口,分作三次,以意送下。久行之,則五臟之邪火不炎,四肢之氣血流暢,諸疾不生,永除後患,老而不衰。

訣曰:

津液頻生在舌端,尋常漱嚥下丹田。於中暢美無凝滯,百日功靈可駐顏。

起火得長安

子午二時,存想真火自湧泉穴起,先從左足行上玉枕,過泥丸,降入丹田,三遍。次從右足亦行三遍。復從尾閭起又行三遍。久久純熟,則百脈流通,五臟無滯,四肢健而百骸理也。

訣曰:

陽火須知自下生,陰符上降落黃庭。周流不息精神固,此是真人大煉形。

夢失封金匱

欲動則火熾,火熾則神疲,神疲則精滑而夢失也。寤寐時調息神思,以左手搓臍二七,右手亦然,復以兩手搓脅,搖擺七次,嚥氣納于丹田,握固,良久乃止。屈足側臥,永無走失。

訣曰:

精滑神疲慾火攻,夢中遺失致傷生。搓摩有訣君須記,絕欲除貪是上乘。

形衰守玉關

百慮感中,萬事勞形,所以衰也。返老還童,非金丹不可。然金丹豈易得哉?善攝生者,行住坐臥,一意不散,固守丹田,默運神氣,衝透三關,自然生精生氣,則形可以壯,老可以耐矣。

訣曰:

卻老扶衰別有方,不須身外覓陰陽。玉關謹守常淵默,氣足神全壽更康。

鼓呵消積聚

有因食而積者,有因氣而積者,久則脾胃受傷,醫藥難治。孰若節飲食,戒嗔怒,不使有積聚爲妙。患者當以身閉息,鼓動胸腹,俟其氣滿,緩緩呵出。如此行五七次,便得通快即止。

訣曰:

氣滯脾虛食不消,胸中膨悶最難調。徐徐呵鼓潛通泰,疾退身安莫久勞。

兜體治傷寒

元氣虧弱,腠理不密,則風寒傷感。患者端坐盤足,以兩手緊兜外腎,閉口緘息,存想真氣自尾閭升過夾脊,透泥丸,逐其邪氣,低頭屈抑如禮拜狀,不拘數,以汗出爲度,其疾即愈。

訣曰:

跏趺端坐向蒲團,手握陰囊意要專。運氣叩頭三五遍,頓令寒疾立時安。

叩齒牙無疾

齒之有疾,乃脾胃之火燻蒸。每侵晨睡醒時,叩齒三十六遍,以舌攪牙齦之上,不論遍數,津液滿口,方可嚥下,每作三次乃止。及凡小解之時,閉口咬牙,解畢方開,永無齒疾。

訣曰:

熱極風生齒不寧,侵晨叩嗽自惺惺。若教運用常無隔,還許他年老復釘。

升觀鬢不斑

思慮太過,則神耗氣虛,血敗而斑矣。要以子午時握固端坐,凝神絕念,兩眼令光上視泥丸,存想追攝二氣,自尾閭間上升下降,返還元海,每行九遍。久則神全,氣血充足,發可返黑也。

訣曰:

神氣沖和精自全,存無守有養胎仙。心中念慮皆消滅,要學神仙也不難。

運氣除眼翳

傷熱傷氣,肝虛腎虛,則眼昏生翳,日久不治,盲瞎必矣。每日睡起時,趺坐凝息,塞兌垂簾,將雙目輪轉十四次,緊閉少時,忽然大睜,行久不替,內障外翳自散。切忌色慾,並書細字。

訣曰:

喜怒傷神目不明,垂簾塞兌養元精,精生氣化神來複,五內陰魔自失驚。

掩耳去頭旋

邪風入腦,虛火上攻,則頭目昏旋,偏正作痛,久則中風不語,半身不遂,亦由此致。治之須靜坐升身閉息,以兩手掩耳折頭五七次,存想元神逆上泥丸,以逐其邪,自然風邪散去。

訣曰:

視聽無聞意在心,神從髓海逐邪氣。更兼精氣無虛耗,可學蓬萊境上人。

託踏應輕骨

四肢亦欲得小勞,譬如戶樞終不朽。熊鳥演法,吐納導引,皆養生之術也。平時雙手上託,如舉大石,兩足前踏,如履平地,存想神氣,依按四時噓呵二七次,則身輕體健,足耐寒暑。

訣曰:

精氣沖和五臟安,四肢完固骨強堅。雖然未得刀圭餌,且住人間作地仙。

搓塗自美顏

顏色憔悴,所由心思過度,勞碌不謹。每晨靜坐閉目,凝神存養,神氣充贍,自內達外,以兩手搓熱,拂面七次,仍以嗽津塗面,搓拂數次。行之半月,則皮膚光潤,容顏悅澤,大過尋常矣。

訣曰:

寡慾心虛氣血盈,自然五臟得和平。衰顏仗此增光澤,不羨人間五等榮。

閉摩通滯氣

氣滯則痛,血滯則腫,滯之爲患,不可不慎。治之須澄心閉息,以左手摩滯七七遍,右手亦然。復以津塗之。勤行七日,則氣血通暢,永無凝滯之患。修養家所謂幹沐浴者,即此義也。

訣曰:

榮衛流行不暫休,一才凝滯便堪憂。誰知閉息能通暢,此外何須別討求。

凝抱固丹田

元神一出便收來,神返身中氣自回。如此朝朝並暮暮,自然赤子產真胎。此凝抱之功也。平時靜坐,存想元神入于丹田,隨意呼吸,旬日丹田完固,百日靈明漸通,不可或作或輟也。

訣曰:

丹田完固氣歸根,氣聚神凝道合真。久視定須從此始,莫教虛度好光陰。

淡食能多補

五味之於五臟,各有所宜,若食之不節,必致虧損,孰若食淡謹節之爲愈也。然此淡亦非棄絕五味,特言欲五味之沖淡耳。仙翁有云:“斷鹽不是道,飲食無滋味。”可見其不絕五味。淡對濃而言,若膏粱過度之類,如喫素是也。

訣曰:

厚味傷人無所知,能甘淡薄是吾師。三千功行從此始,天鑑行藏信有之。

無心得大還

大還之道,聖道也。無心者,常清常靜也。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何聖道之不可傳,大還之不可得哉?清靜《經》已備言之矣,修真之士,體而行之,欲造夫清真靈妙之境,若反掌耳。

訣曰:

有作有爲雲至要,無聲無臭語方奇。中秋午夜通消息,明月當空造化基。

燕閒清賞箋  上卷

高子曰:心無馳獵之勞,身無牽臂之役,避俗逃名,順時安處,世稱曰閒。而閒者匪徒屍居肉食,無所事事之謂。俾閒而博奕樗蒲,又豈君子之所貴哉?孰知閒可以養性,可以悅心,可以怡生安壽,斯得其閒矣。餘嗜閒,雅好古,稽古之學,唐虞之訓;好古敏求,宣尼之教也。好之,稽之,敏以求之,若曲阜之舄,歧陽之鼓,藏劍淪鼎,兌戈和弓,制度法象,先王之精義存焉者也,豈直剔異搜奇,爲耳目玩好寄哉?故餘自閒日,遍考鐘鼎卣彝,書畫法帖,窯玉古玩,文房器具,纖細究心。更校古今鑑藻,是非辯正,悉爲取裁。若耳目所及,真知確見,每事參訂補遺,似得慧眼觀法。他如焚香鼓琴,栽花種竹,靡不受正方家,考成老圃,備註條列,用助清歡。時乎坐陳鐘鼎,幾列琴書,帖拓松窗之下,圖展蘭室之中,簾櫳香靄,欄檻花研,雖咽水餐雲,亦足以忘飢永日,冰玉吾齋,一洗人間氛垢矣。清心樂志,孰過於此?編成箋曰《燕閒清賞》。

敘古鑑賞

《洞天清錄》雲:“人生世間,如白駒之過隙,而風雨憂愁,輒三之二,其間得閒者,才十之一耳。況知之而能享者,又百之一二。於百一之中,又多以聲色爲樂,不知吾輩自有樂地。悅目初不在色,盈耳初不在聲。明窗凈幾,焚香其中,佳客玉立相映,取古人妙跡圖畫,以觀鳥篆蝸書,奇峯遠水;摩挲鐘鼎,親見商周。端硯湧巖泉,焦桐鳴佩玉,不知身居塵世,所謂受用清福,孰有逾此者乎?”

《長慶集》雲:“堂中設木榻四,素屏二,琴一張,儒道佛書各數卷。樂天既來爲主,仰觀山,俯聽泉,旁睨竹樹雲石,自辰及酉,應接不暇。俄而物誘氣隨,外適內和。一宿體寧,再宿心恬,三宿後,頹然吟然,不知其然而然。”

《澄懷集》雲:“江南李建勳,嘗蓄一玉磬尺餘,以沉香節按柄扣之,聲極清越。客有談及猥俗之語者,則起擊玉磬數聲,曰:‘聊代清耳。’一竹軒,榜曰:‘四友’。以琴爲嶧陽友,磬爲泗濱友,《南華經》爲心友,湘竹爲夢友。”

周公謹邀趙子固,各攜所藏書畫,放舟湖上,相與評賞。飲酣,子固脫帽,以酒晞髮,箕踞歌《離騷》,旁若無人。薄暮入西泠,掠孤山,艤舟茂樹間,指林麓最幽處,瞪目絕叫,曰:“此洪穀子、董北苑得意筆也。”鄰舟驚歎,以爲真謫仙人。其鑑賞如此。

太宗酷好書法,有大王真跡三千六百紙,率以一丈二尺爲一軸,寶惜者,獨《蘭亭》爲最,置於坐右,朝夕觀賞。偶一日,附耳語高宗曰:“吾千秋萬歲後,與吾《蘭亭》將去也。”及奉諱,用玉匣貯之,藏於昭陵。

陶貞白隱貝都山,嘗寶蓄二刀,一曰善勝,一曰寶勝,往往飛去。人望之,如二條青蛇。

唐李德裕,嘗有一老叟引五六輩舁巨桑請謁,出見,叟曰:“此木某寶之三世矣,某年耄,感公之德,聞公好奇異,是以獻耳。木中有奇寶,須得洛匠斫之。”後解爲二琵琶,槽內生白鴿二,羽翼嘴足,鉅細畢備。解釋厚薄不中,一面鴿失一翼。全者已進,其一今在民間。

李衛公寶一方竹杖,來自大宛國,堅實而正方,節眼須牙,四面對出。因贈甘露寺僧,重其道行。一日,再過浙右,間僧曰:“竹杖無恙否?”僧曰:“已規圓而漆之矣。”公嗟惋彌日。

僞蜀詞人文谷詣劉光祚,劉方約二道士看桃核杯。二道士至,取杯出視之,闊尺餘,文采燦然,真蟠桃核也。劉曰:“餘少年遊華嶽,逢一道士贈者,寶之有年矣。”座上二道上,一出白石圓子,上有文采,如二童子引仙人,眉發悉備,云爲麻姑洞中得之。一出石,闊一寸,長二寸五分,上隱蟠龍,鱗角爪鬣俱全,云爲巫峽中得之。文谷喜曰:“何幸一日盡睹二奇物。”

隋僕射蘇威,有鏡精好,日月蝕幾分,鏡亦如之。威以左右所污,不以爲意。他日,月蝕其半,其鏡亦半昏,始寶藏之。後櫃中有聲如雷,尋之,乃鏡聲也。

隋末,廣州好事僧有三寶:一曰《右軍蘭亭》,二曰神龜,以銅爲之,腹受一升,以水貯之,四足能行,隨在去之。三曰如意,以鐵爲文,光明洞徹,色如水晶。

歐陽率更出見古碑,索靖所書,駐馬觀之,良久而去數步,後下馬佇立,疲則布毯坐觀,因宿其旁,三日而後去。

閻立本至荊州,視張僧繇舊跡,曰:“定虛得名耳。”明日又往,曰:“猶是近代佳手。”明日又往,曰:“名下定無虛士。”坐臥觀之,留宿其下,十日不能去。

曹公作欹牀,臥以視書。六朝人作隱囊,柔軟可倚。備此爲賞識之具。

《滄浪集》雲:“耳目清曠,不設機關以待人,心安閒而體舒放。三商而眠,高舂而起,靜院明窗之下,羅列圖史琴尊自娛。家有園林,珍花奇石,曲池高臺,魚鳥留連,不覺日暮。”

趙子固,宋諸王孫,家藏圖書鐘鼎寶玩甚富,亦善繪事。後得五字不損本《蘭亭》於霅州,喜甚,乘夜回嘉興。棹至升山,大風覆舟,子固立淺處,手持《蘭亭》,示人曰:“帖已在此,餘不足以介意。”因題卷尾曰:“性命可輕,至寶是寶。”

米元章少負英聲,以恩補校書郎,遷太學博士。東坡雲:“清雅拔俗之文,超邁入神之學,何時見之,以洗瘴毒?兒子得《寶月賦》,琅然一誦,老夫臥聽未畢,蹶然而起,恨二十年相從,知元章不盡。此賦當過古人,不論今世也。”後愛京口溪山之勝,遂定居焉。作庵城東,自號海嶽。喜蓄書畫古玩,尤爲黃太史所重。平生好石,見有瑰奇秀溜者,則取袍笏拜之,呼爲石丈雲。

敘古寶玩諸品

《十洲記》:“周穆王時,西域獻昆吾割玉刀及夜光常滿杯。刀切玉如泥。杯是白玉之精,光明夜照。冥夕出杯於中庭,向天,比明而水汁已滿杯中矣。汁甘而香美,斯實靈人之器。”

周靈王起昆陽臺,渠胥國來獻玉駱駝,高五尺。琥珀鳳凰,高六尺。火齊鏡,高三尺,暗中視物如晝,向鏡則見影應聲。

西域折股國,能爲飛車,從風遠行。記裏有鼓,車上木人執槌,行一里擊鼓一槌。

戰國時,有人盜王子喬墓,惟一劍存。欲取,劍作龍吟,俄飛上天。

吳王得越三劍:一曰魚腸,二曰盤郢,三曰湛盧。方丈山有龍場,龍鬥於此,膏血如流水,色黑,着地堅凝如漆,有紫光,用作寶器。

越王得昆吾之金,鑄八劍:一名掩日,指日日昏。金,陰物也,陰勝陽滅故耳。二名斷水,畫水開而不合。三名轉魄,指月則蟾兔爲之側轉。四名懸翦,飛鳥遊蟲,觸刃如截。五名驚鯢,以之泛海,鯨鯢遠遁。六名滅魂,挾之夜遊,魑魅潛跡。七名卻邪,用止妖祟。八名真剛,以之切玉,如削土木。以應八方之氣。

漢時,西國獻吉光裘,入水數日不濡,入火不焦。

漢武時,西毒國獻連環羈,以白玉製之,瑪瑙石爲勒,白琉璃爲鞍,置暗室中,其光如晝。

漢武桂宮有四寶:七寶牀,雜寶案,雜寶屏,雜寶帳,謂之四寶宮。

西渠王獻玉箱、瑤杖各一件,後殉武帝。

元稹秋夕登黃鶴樓,遙見江湄有光若星,因得漁人釣鯉,剖之得二小鏡,大如錢。二面相合,背有雙龍隱起,鱗甲悉具。元薨,鏡亦亡去。

令狐綯有鐵筒,徑不及寸,長四寸。內取出一小卷,日中視之,乃九《經》並足,其紙即蠟蒲團,其文精妙莫述。又傾其中,有輕綃一匹,長四丈,稱之才及半兩,似非人世所造。

貞陽觀有天降爐,自天而下,高三尺。下一盤,盤內出蓮花一枝,十二葉,每葉隱出十二屬。蓋上有一仙人,戴遠遊冠,披紫霞衣,儀容端美,左手支頤,右手垂膝,坐一小石。石上有花竹流水松檜之狀,雕刻奇古,非人所能,且多神異。南平王取去復歸,名曰瑞爐。

處士皇甫玄有一避塵針,以巾插針,可令一身無塵。針金色。試之者帶巾針躍馬塵中,人馬無染一點。

刺史沈攸之,中羣馬驚嘶,令人伺之,見一白駒,以綠繩系腹,直從外入,復去,直入內閣。檢內人,惟愛妾馮月華臂上一玉馬,以綠絲穿之,置枕邊,夜去曉還。試看之,足有泥污。

邴浪於九田山見赤雞,鳴如笙竽。射之,入石縫中。鑿石,得一赤玉鳥。

唐玄宗有玉龍子,開元中旱,帝密投之龍池,俄而云霧暴起,風雨驟作。

天寶初,安思順進五色玉帶。

李國輔有迎涼草,幹似苦竹,夏堂設之,風涼自至。有鳳首木,高一尺,而刻如鸞鳳,雖嚴冬之時,高堂大廈中,和喣如春。《十洲記》雲:“二物皆火林國產也。”

德宗幸興廢官,於複壁間得軟玉鞭,屈之則首尾相就,舒之則徑直如繩。

陸大鈞從子妻夜寢,聞有啁啾鬥聲。既覺,枕下得二玉豬,大數寸,刻像妙甚。實之枕中,財貨日增。

貞觀初,林邑獻火珠,狀如水晶。睿宗賜大安國寺水珠,如石,一片赤色,夜有微光。掘地一尺埋之,水溢可給千人。

漢宮積草池中有珊瑚,高一丈二尺,一本三柯,上有四百六十三條。

吳孫權掘地得白玉如意,所執處刻龍虎紋,長二尺七寸。

賀真如五寶八寶。五之一曰玄黃天符。形如笏,長八寸,闊三寸,上圓下方,有孔,黃玉也,避人間兵疫邪厲。二曰玉雞。羽毛悉備。王者以孝治天下則現。三曰谷璧。白玉爲之,徑五寸,其文粟粒。王者得之,五穀豐稔。四曰王母玉環。二枚,亦白玉也,徑六寸,好倍於常。五寶空中照光皆射日,不知所極。八寶之一曰如意寶珠。大如雞卵,明如滿月。二曰紅靺鞨。大如巨粟,爛若朱櫻,視之則碎,觸之則堅。三曰琅玕,其形如環,四分缺一。四曰玉印。大如半手,其文如鹿陷印中,着物形現。五曰採桑鉤。二枚,長五六寸,其細如箸,若金銀銅製。六曰雷公石。二枚,斧形,長四寸,如青玉。八寶置之日中,白氣燭天,暗室光明如月。

魏河間王有赤玉卮,水晶鉢,瑪瑙碗。

新羅國獻萬佛山,雕沉檀珠玉以爲之,其大者盈寸,小者幾分。其佛首有如米如菽者,眉目口耳螺髻毫相悉具。辮金玉水精爲幡蓋流蘇,庵植薝蔔羅等樹,以百寶爲樓閣殿臺。其狀雖微,形勢飛動。前有行道僧數千,下有紫金鐘三寸,蒲牢銜之。擊鐘則行道僧禮拜至地,其中隱隱有聲,蓋鐘響處是關捩也。雖以萬佛名山,其數不可勝計。

海外貢重明枕,長一尺二寸,高六寸,潔白類水晶。中有樓臺形,有十道士,持香執簡,循環無已。

劉耀夜居,忽有二童子入跪,曰:“管涔使小臣謁趙皇帝。”獻劍二口,置拜而去。以燭照之,劍長二尺,光澤異常,背有銘曰:“神劍服御除衆毒。”耀服之,隨變五色。

範椎奴牧牛,澗中獲二鯉,化成鐵,用以爲刀。對大石嶂祝曰:“鯉魚變化,冶成雙刀,石嶂破者,爲有神靈。”砍之,石裂。

秦嘉有盤龍鏡、韓壽香,名爲避惡生香。

劉表有酒器三:曰伯雅, 【容七升。】 仲雅, 【容六升。】 季雅。 【容五升。雅,酒器也。】

李適之有酒器九品:蓬萊盞、海川螺、舞仙杯、匏子卮、幔卷荷、金蕉葉、玉蟾兒、醉劉伶、東溟漾。蓬萊盞上有三山,注酒以山沒爲限。舞仙杯有關捩,酒滿則仙人起舞,瑞香球子浮出杯外。

仙家有三寶:有碧瑤杯、紅蕤枕、紫玉函。

劉守章贈洪崖先生揚雄鐵硯、四皓鹿角枕。卞敬家有無患枕。

舜作五明扇。石虎作莫難扇,又有象牙桃枝扇,子建九華扇。張融有道士贈以白羽麈尾扇。夏昶作雪香扇。

漢有翠羽扇、雲母扇、孔雀扇、九華扇、五明扇、迴風扇。

陶貞白有雀尾爐。唐內庫有七寶硯爐,至冬寒硯凍,放上即化,不用火炭。

鹹通,開昌公主下嫁,有金菱銀慄、 【內藏珍物。】 連珠帳、卻寒簾、犀絲簟牙席、蠲忿犀如意、白玉九鸞釵、辟邪香。韋侍御贈杜甫內人夜飛蟬。

武帝賜于闐青錢硯,遼西麟角筆,南越側理紙。唐賜宰相張文蔚龍鱗月硯、寶相枝。 【筆也。】

開元初,罽賓國貢上清珠,光照一室,內有仙人玉女搖動,水旱兵革之災,虔視無不克驗。

廉郊池上彈琴,荷池中躍跳方鐵一片,有知音擊之,名蕤賓鐵也。

安祿山獻明皇有玉魚鳧雁。

楊貴妃制綠玉磬。佛樓國有青玉鉢盂,受三鬥許,厚可二分。咸陽宮有青玉燈檠,高七尺。孫文臺有青玉鞍。魏王得一石,胡人識爲寶母。真臘國獻萬年蛤,夜光如月,積雪不化。偶得金牛。祥符中鑄金龜,賜近臣。穆王至崑崙,有銀燭。稽昌蓄採星盆,夏月漬果倍冷。蒲澤國獻蔽日簾,可以卻暑。寶玩中有琉璃瓶、珊瑚瑰、女珊瑚、青螺卮、五色文玉環、金博山爐、琥珀枕、瑪瑙彄、雲母屏、九龍檯燈、百枝燈、藍田磬、照夜璣、瑣子帳、紫玉笛,皆漢唐奇貨。

司空圖隱中條,以松枝爲筆,曰幽人筆。

房次律弟子金圖,十二歲時,手持水玉數珠,光潔照人。

唐彥猷作紅絲硯,自號爲天下第一。

郭從義掘地,得綠玉四方小杵臼,四角,有胡人坐頂,旁有篆文:“仙台祕府小中臼。”元自誠有抵鵲盆,色類,夏月浸果,果水皆寒,冬月不凍。郭江洲有佔景盤,以銅爲之,上出細管,插花,可留十餘日不敗。孫總監千金市綠玉一塊,嵯峨如山,命工治之,作博山爐,頂上暗出香菸,名不二山。白樂天詩云:“銀花不落從君勸。” 【不落,酒器。】 有水晶不落。漢隱帝有小摩尼數珠。馮夫人有葡萄鏡。杜光庭有驕龍杖,紅如猩血,重若玉石,似非竹木,傳爲仙人所遺。葛溪鐵工制剪,鑿字曰二儀刀,交股屈環,遇物如風。又有地中掘得金鹿銀,乃曹奴人獻天子於洋水之物。又有銀金狗之類,皆古賂夷人之物。若小銅豬狗牛羊等十二肖形,亦墓中物也。

《西湖志》雲:“高宗幸張俊,其所進御物,有獅蠻樂仙帶、池面玉帶、玉鶻兔帶、玉璧環、玉素盅子、玉花高腳盅子、玉枝梗瓜、玉瓜杯、玉東西杯、玉香鼎、玉盆、玉古劍(王彘)二十七件,玉犀牛合、白玻璃元盤、玻璃花瓶、玻璃枕、瑪瑙物二十件,龍文鼎、商彝、高足彝、商父彝、周盤、周敦、周舉罍、獸耳周罍、汝窯酒瓶二對,有御寶畫曹霸《五花驄》,馮瑾《霽煙長景》,易元吉寫生《花》,黃居寶《竹雀》,吳道子《天王》,張萱《叢竹》,邊鸞《萱草山鷓》,黃荃《鷓鴣萱草》,宗婦曹氏《蓼岸》,杜庭睦《明皇斫膾圖》。有趙昌《躑躅鵪鶉》,梅竹思《躑躅母雞》,杜霄《撲蝶》,巨然《嵐鎖翠峯》,徐熙《牡丹》,易元吉寫生《枇杷》,董源《夏山早行》,李煜《林泉渡水人物》,荊浩《山水》,吳元俞《紫氣星》,皆珍品也。”

歐陽通善飾文房,其命藏硯石室曰紫方館,貝光曰發光地菩薩,研滴曰金小相,鎮紙曰小連城千鈞史,界尺曰由準氏,筆曰畦宗郎君,槽曰半身龍,裁刀曰治書奴。

寶晉齋有天成硯山、玉蟾蜍,皆希世奇珍。

古有神物,如禹鼎知興廢。《瑞應圖》寶鼎,不爨自沸,不炊自熱,不汲自滿,不舉自藏。吳明國貢常燃鼎。虢州鐵鑊,大數圍。丁諼作九層博山爐,上鑄禽獸自動。勃海貢瑪瑙櫃,長三尺。南昌國貢大玳瑁盆,容十斛。又貢紫磁盆,可容五斗,舉之輕若鴻毛。中朝有銅澡盆,夜有人扣,與長樂鐘聲相應。漢武帝賜櫻桃以赤瑛盤,與桃一色。周益公有鶴飛盞,注酒則鶴飛,幹則就滅。唐青玉枕,冬暖夏涼,醉者睡之即醒,夢者遊仙。孫太醫玉羅漢屏,種種飛動。漢宣帝有玉八角升,西夷之貢,水澆無暑,火逼無寒。唐有十二時盤,用之隨時轉換物象,子鼠換丑牛之類。天帝流光爵,置之日中,則光氣燭天。南海有蝦頭杯,陳思王有鵲尾杓,欲勸者呼之,即指其人。王肅造銅鼠丸,晝夜自轉。南中有風狸杖,用指禽獸自斃,取食隨指如意。含誆縣東岸有聖鼓杖,舟中有之,波浪不敢衝激。徐鳳縮節杖,如筆管,二十年每年生一節,後每年減一節。郭休有夜明杖,硃色,夜杖有光。柳真齡寶一鐵拄杖,宛轉天成,行則微響。明皇有虹蜺屏,賜貴妃,上刻美人,夜能下屏歌舞。馬弋山有紫茭席,冬溫夏涼。秦始皇驅山鐸,擊之,聲如霹靂。內庫有青酒杯,紋亂如絲,其薄如紙,以酒注,溫然有暖氣,少如沸湯,名自暖杯。龜茲國進一枕如瑪瑙,枕之則十洲三島、四海五湖盡入夢中,名遊仙枕。虢國夫人有夜明枕,光照一室,無事燈燭。田父得照室玉,王莽有滅癜玉,取玉錘碎,塗癜即滅。唐順宗時,西域進龍虎玉,一方爲虎,置之山岩,百獸懾伏;一圓爲龍,置之水中,浪卷虹蜺。扶餘國有火玉,色赤,可以燃鼎。堯時於河洛中得方尺玉板,上圖天地之形,得金璧之瑞,文字記造化之始。禹游龍門,神授玉簡,遊東海,得碧色玉圭,楚州獻玉印。伯顏至於闐國,鑿井得玉佛,高四尺,照之,筋骨脈絡俱見。魏武后有玉鉢,相盛,轉而不脫,爲西域鬼作。唐肅宗賜李輔國香玉避邪,形高一尺五寸,奇巧無比,香聞數里,入衣經年不滅。唐度宗朝有十二玉棋子,以按十二時字,置水中,逐時浮出不爽。蘇威有應日鏡,日蝕幾分,則鏡面昏處如之。唐有瑞英簾,人在簾內影之,則遍身有光,豔異奪目。韓王元嘉有銅鶴樽,酒滿其腹則正立,酒淺則傾覆。長安殿角上有銅雀,能鳴。沈傳師得玉馬,能嘶。楊光欣有玉龍,腹中貯水,口瀉有笙簧聲。楚漁得禹支祁鎖。唐翰林院有索鈴,河北用兵,鈴動索鈴自鳴。周世宗應氣瓦,二十四片,應氣敲之,竇儀辨之不訛。長陵有銅駝,生毛,毛上生花。郫縣有銅馬,能嘶。長州倅廳有銅龜,背上應時現文。李子長造木囚,置葦上,理囚獄,不差則木囚伏,否則木囚奮起。周穆王有火齊鏡。靈王時有月鏡,其白如月。漢高有表裏鏡,可見五內。舞溪石窟有方鏡,始皇號爲照骨鏡。荀諷有鐵鏡。隋王度有照疾鏡,疫病照之即愈。張敵得一鏡,照之,終身無病,名無疾鏡。黃巢三方鏡,能見三方。唐秦淮鏡,照人五臟。天寶時有水心鏡,七歲大旱,鏡中龍口吐煙即雨。唐有夷則鏡,得之井中。燧銅鏡,向日則火生,以艾就之則燃。任中宣有飛精鏡,後爲神人持去。王宗壽有鐵鏡,不明,一曰發光,因見市一青衣小兒欣然來回,曰:“鐵鏡神物,當還。”竟持去。王幼臨造方丈鏡,照見人馬。有百里鏡,可照百里,即獻呂蒙正鏡也。秦寧縣耕夫得鏡,照之,病熱者心骨生寒,故名生寒鏡。世有透光鏡,以鏡承日光,則鏡銘二十字,壁上了了分明。知來鏡,照之,則見前途吉凶。譙毫有鏡,以手循之,中心錚然有聲,名曰響鏡。史良姊有寶鏡,能見妖魅。有道士持魘魅鏡,狐狸草木爲祟,照之即見本形。如劍,若顓頊騰空劍,指兵則勝,匣中常鳴。楚王太阿劍,一揮則三軍流血。漢高祖赤霄劍。後主有鎮山劍。宋青春有青龍劍。唐德宗有火精劍,夜有光明。朱善存家有芝煙劍,太平則芝生。胡識破山劍。錢塘聞人紹有靈寶劍。

以上種種,皆宇宙間神奇祕寶,終爲造化收拾,安得流落塵世?雖曰兵火變遷,恐亦於此無恙。古云玩物喪志,此非喪志物也,用錄以廣聞見。

圖畫神異,若漢劉褒《北風圖》,見者皆寒。《雲漢圖》,見者皆熱。王善畫《六馬滾塵圖》,後竟失去。唐有《龍水圖》,將練爲服,釜中二龍飛去。周益公畫《嶽州圖》,譙樓時時換牌。趙顏得畫女障,能下障與顏爲妻生子。韋叔文畫馬,未色,嶽神索之,改名而第。趙澮畫《兒啼圖》,僧夜聞兒哭,詰澮,以筆作乳,點入兒口,遂止。馮紹正畫龍未終,見白氣就廡檐出,入池中,雷雨大作。廉廣畫《二鬼兵圖》,一夕風雨,鬼兵交戰。張僧繇畫佛,夜間發光。信州畫羅漢,能飛動。王元俊畫扇壁上,客至,遂攜去。曹不興畫屏,污墨點,即添作蠅,孫權視爲真蠅,用手拂去。鎮江興國寺,苦鴿宿糞污佛,張僧繇於兩壁畫鷹鷂,鴿再勿入。雲光寺有《七鴿圖》於西壁未完,其一云爲飛去。長興成山寺,壁畫猿鶴,長能飛走。顧光寶畫獅絕瘧,獅口有血淋漓。何尊師畫貓,則鼠潛避。石恪畫飛鼠,張之,則鼠不入室。楊子華畫馬,夜有蹄齧嘶聲。韓幹畫馬,神人來索。唐吳道子惡僧,畫驢壁間,一夜,僧房傢俱踏破無留。吳畫《五龍圖》,天欲大雨,即生煙霧。張藻一手雙筆,畫二木枝,一枯一榮。賈秋壑遇一道人畫蓮,風來則蓮葉搖動。此皆神妙莫測,不可曉也。要皆古人元氣所鍾,以俟造化。

論古銅色

高子曰:曹明仲《格古論》雲:“銅器入土千年者,色純青,如翠;入水千年者,則色綠如瓜皮,皆瑩潤如玉;未及千年,雖有青綠而不瑩潤。”此舉大概,未盡然也。若三代之物,迄今何止千年,豈盡瑩潤而青綠各純者也?若雲入土則青,入水則綠,其水銀色並褐色黑漆古者,此又埋於何地者也?凡三代之器,入土年遠,近山岡者多青,山氣溼,蒸鬱而成青;近河源者多綠,水氣滷,浸潤而成綠。餘見一物,乃三代款識,半身水浸,年遠,水痕涸溢數層,此爲入水無疑,而色乃純青。其着水潭底方寸,少黃綠色,則水土之說,豈盡然哉?餘思鑄時,銅質清瑩不雜者,多發青;質之渾雜者,多發綠。譬之白金,成色足者,作器純白,久乃發黑;不足色者,久則發紅發綠。此論質不論制,理可推矣。他如古墓中近屍者,作水銀色,然水銀色亦分二種,有銀色,有鉛色,惟鏡居多。古者屍以水銀爲殮,彼世死者以鏡相遺,殮者即以鏡殉,取照幽冥之義。故銅質清瑩者,先得水銀沾染,年久入骨,滿背成銀,千古亮白,謂之銀背。其有先受血水穢污,始受水銀浸入,其銅質原雜,則色如鉛,年遠色滯,謂之鉛背。其有半水銀,半青綠,硃砂堆者,先受血肉穢腐其半,日久釀成青綠,其半凈者,乃染水銀。故一鏡之背,二色間雜也。今之鏡,以銀背爲上,鉛背次之,青綠又次之。又若鉛背埋土年遠,遂變純黑,謂之黑漆背。此價又高,而此色甚易爲假。至有古銅鼎鼐尊彝,亦有水銀色者,何也?此在墓中得水銀散漫之氣,沾染而成,故惟一角,一耳,一旁有之。或地近生水銀處,亦成此色。所以鼎彝無全身水銀色者,而鐘磬則萬無一二也。上古銅器,以質厚爲佳,年既久遠,土鏽侵骨,質已鬆脆,厚者尚有受用,薄者若少擊搏,不破即裂。又如無青綠而純紫褐色者,曹明仲以爲人間流傳之色,非也。三代之物,因入土沉埋,後人方得集以傳世。若雲三代流傳到今,方有此色,何能在世數千年不爲兵燹銷爍,破損沉淪者耶?此等器皿,出自高阜古冢,磚宮石室,燥地祕藏,又無水土侵剝,又無屍氣染惹,列之石案間,惟地氣蒸潤,且原制精美光瑩,變爲褐色,純一不雜。故鼎彝居多,而小物並秦漢物,褐色絕少。近見褐色上有青綠點子,乃出土之後,人以鹹酸之味侵染乃爾,非透骨綠色。故褐色上有云頭片,芝麻點,硃砂斑,並綠翠雨雪點者,此爲傳世物也。非傳世上三五千年,始成褐色。故古銅以褐色爲上,水銀黑漆鼎彝爲次,青綠者又次之也。若得淳青綠,一色不雜,瑩若水磨,光彩射目者,又在褐色之上。宣廟喜仿褐色,故宣銅此色爲多。凡銅器出自三代,不惟青綠瑩潤,其質,其制,其花紋款識,非後人可能彷佛,自不容僞。若明仲雲必三代之物,方有硃砂斑,此大誤矣。宋元之物,亦有大片朱斑,若魚子者更多,蓋受人血氣侵染,便成朱斑。亦有二三層堆棧者,刀刮摩擦不可泯也,豈盡三代物哉?不可不考。

論新舊銅器辨正

三代之器,鐘鼎居多,且大容升斗。雖有商質周文之說,然質者未嘗不文,文者未嘗不質。其質者,制度尚象,款識規模,鑄法工巧,何文如之?其文者,雕篆雖細,文理不繁,瑱嵌雖工,而矩度渾厚,質亦在也。夏嵌用金銀細嵌雲雷紋,片用玉與碧瑱剜嵌,美甚。曹雲商無嵌法,非也。商亦有之,惟多金銀片,而少雲雷絲嵌細法。今之巧匠,僞造夏商瑱嵌者,以金銀之色,古今所同,可以僞爲。而玉與碧瑱碾法、土鏽似不容假。近乃搜索古冢遺棄環、佩、充珥、瑱、珈、琫、珌等物,裁爲方圓規制,以嵌彝鼎,今人眼生。雖識者,必曰:“此古琢玉石,豈非三代物哉?”每得高值。孰知古嵌一物,周身無一處完整,非剝落即爲青綠鏽結遮掩,或隱或露之妙,古雅出自天然。若今嵌,必鑿完全片段,或嵌或遺,狀土剝落,方以法蠟遮飾,何待目力?人可手辨。唐天寶時,有局鑄花紋,細密可愛,全尚華藻,於三代之制,或改爲錦地,或改夔龍爲螭,或改雷紋爲方勝,或易篆款爲隸書、真書,於上古淳樸之意大左。更恨質薄,取便一時,無意千古。近有青綠硃砂堆積瓶壺器皿,內有水鏽爛孔,或鋤擊篾裂,後人收拾,以藥補綴,持誘市值。此皆唐時局鑄物也,原非僞造。古鑄,工匠精細,撥蠟清楚,紋內地子光滑,即轉角方圓深竅,有如刀錘雕刻,花地爽朗,周身如一,並無砂眼欠缺、分地不勻之病。夫款爲制度規式,識爲紀功銘篆,故三代鐘鼎陰識字,有百十之多。即薛尚功刻鐘鼎篆二十卷,其篆文可考。若漢唐以下,即陽識矣,而銘亦不古。間有陰識,亦非鐘鼎古文篆法。蓋陽識刻印印蠟,爲之甚易,陰識以蠟剔起字畫,翻砂成陰,爲之甚難,少有不到,字畫泯滅,其精神摩弄,後迥不及。故秦漢之物不及三代,唐宋之物不及秦漢也。然秦漢不及三代,唐宋不及秦漢者,非人力不到,而質料不精。但秦漢之匠拙,而不善模三代之精工,唐宋之匠巧,而欲變三代之程序,所謂世代不及,傷拙傷巧故也。孰知愈巧愈拙,愈工愈失,敦樸古雅,三代之不可及也。反謂己能勝之,改式改紋,務尚形似,所謂醜婦效顰,愈逞醜態耳。近有真正民間之器,無功可紀,原無識文,今以刀刻鐘鼎相似篆文,磨熟刀痕,加以藥飾,反失真趣,賞鑑家入手即洞識矣,可弄愚者。我朝宣廟銅器,甚有精者,制度亦雅,摩弄極工。然多小物,如百折彝爐、乳爐,雨雪點金片貼鑄戟耳彝爐,石榴足者,更佳。赤金霞片小元鼎爐,象頭鬲爐,五供養細腰橐盤,鏒金雙螭箸,架香合匙瓶,蟠螭鎮紙種種,精甚。大如鼎爐、角端獸爐、方耳壺、商從尊,精美可愛,模式古雅,惜不多見。其底識文,用扁方印子,陽鑄大明宣德年制,真書字畫完整,印地光滑,蠟色可愛。他如判官耳雞腿腳扁爐,翻環六棱面鑄鏒金番字花瓶,四方直腳爐,翻環元瓶,蓋鑿錢文漏空桶爐,皆下品也。宣鑄多用蠟茶、鏒金二色。蠟茶以水銀浸擦入肉燻洗爲之。鏒金以金鑠爲泥,數四塗抹,火炙成赤,所費不貲,豈民間可能彷佛?但宣銅花紋者甚少。餘在京師,僅見一二商鼎式者,腰花甚佳。後此,景泰、成化年間亦有此色。彝爐用兩獅頭爲耳,複用赤金厚片作雲鳥形貼鑄,其底識無印文,惟用藥燒景泰年制等字,隱隱在內。初玩不辨,較之宣廟,迥不及矣。

論新鑄僞造

近日山東、陝西、河南、金陵等處,僞造鼎彝壺觚尊瓶之類,式皆法古,分寸不遺,而花紋款識,悉從古器上翻砂,亦不甚差,但以古器相形,則迥然別矣。雖雲摩弄取滑,而入手自粗;雖妝點美觀,而氣質自惡。其僞製法;鑄出,剔摩光凈,或以刀刻紋理缺處,方用井花水調泥礬浸一伏時,取起烘熱,再浸再烘,三度爲止,名作腳色。候幹,以(石囪)砂、膽礬、寒水石、硼砂、金絲礬各爲末,以青鹽水化凈,筆蘸刷三兩度,候一二日洗去,幹又洗之。全在調停顏色、水洗功夫,須三五度方定。次掘一地坑,以炭火燒紅令遍,將釅醋潑下坑中,放銅器入內,仍以醋糟罨之,加土覆實,窯藏三日取看,即生各色古斑,用蠟擦之。要色深者,用竹葉燒煙燻之。其點綴顏色,有寒溫二法,均用明乳香,令人口嚼澀味去盡,方配白蠟熔和。其色青,以石青投入蠟內。綠用四支綠,紅用硃砂。溫用蠟多,寒則乳蠟相半。以此調成,作點綴凸起顏色。其堆棧用滷鏽針砂,其水銀色以水銀砂錫塗抹鼎彝邊角上,以法蠟顏色罩蓋,隱露些少,以愚隸家。用手揩摩,則香腥觸鼻,洗不可脫。或做成入滷鹹地內埋藏一二年者,似有古意。又若三代秦漢時物,或落一足,或墮一耳,或傷器體一孔一缺者,此非僞造。近能作冷衝,熱衝,冷焊,軟銅衝法,古色不變。惟熱衝者色較他處少黑。若用鉛補並冷焊者,悉以法蠟填飾器內,以山黃泥調稠遮掩,作出土狀態。此實古器,惟少周全,較之僞物遠甚。又等屑舊器破敗者,件件皆古,惟做手乃新,謂之改鍬。餘在京師,見有二物,一子父鼎,小而可用,花紋制度,人莫不愛。其僞法,以古壺蓋作肚,屑古墓碎器飛龍腳焊上,以舊鼎耳作耳,造成一爐,非真正物也。一方亞虎父鼎,內外水銀,無一痕紋片,初議價值百金,制在五寸,適用可玩,人爭售之。餘玩再三,識其因古水銀方鏡破碎,截爲方片,四面冷焊,屑古爐耳腳,製成工巧,可謂精絕。餘一識破,衆以爲然,後竟不知何去。若此做手,技妙入神。元時杭城姜娘子、平江王吉二家鑄法,名擅當時。其撥蠟亦精,其鍊銅亦凈,細巧錦地花紋,亦可入目。或作鏒金,或就本色,傳之迄今,色如蠟茶,亦爲黑色,人多喜之。因其制務法古,式樣可觀。但花紋細小,方勝、龜紋、回紋居多。平江王家鑄法亦可,鍊銅瑩凈,撥蠟精細,但制度不佳,遠不如姜。近日淮安鑄法古鎏金器皿,有小鼎爐,香鴨等物,做舊頗通,人不易識。入手膩滑,摩弄之功,亦非時日計也。外此有大香猊、香鶴銅人、燭臺、香球、酒爐、投壺、百斤獸蓋香爐、花瓶、火盆等物,此可補古所無,亦爲我朝鑄造名地。

論宣銅倭銅爐瓶器皿

古無銅小香爐,即《博古圖》,爲帝王收藏,僅有一二遺式。後有小鼎爐、獸爐、博山爐,高二寸許者,不知漢唐人何用,想亦墓中物也。亦有中樣鼎爐,獸面腳桶爐,止可清供,不堪焚香手玩。近有潘銅打爐,名假倭爐。此匠幼爲浙人,被虜入倭,性最巧滑,習倭之技,在彼十年。其鑿嵌金銀倭花樣式,的傳倭制。後以倭敗還省,在餘家數年,打造如倭尺,內藏十件文具,折迭剪刀,古人未有。其銅合子、途利筒、彝爐、花瓶,無一不妙,此真倭物也。故其初出價高,鍊銅鏒金,鑿嵌金銀,花巧精妙,與倭無二。若近日吳歙之制,較潘似勝,但制度花巧,與古人彝鼎之義,殊無取法。又如以黃銅去腥,假名鉤金,打造方圓鼎爐、彝爐,花紋以《博古圖》爲式,外抹金葉。此等置之何地,惟可作神佛供也。初年,潘銅似不可得,有則寶之,後世必有好尚之者。外如倭人鑿銅細眼罩蓋燻爐,亦美。更有鏒金香盤,口面四旁坐以四獸,上用鑿花透空罩蓋,用燒印香,雅有幽致。又若酒銚、水罐、吸水小銅中丞、抹金銅提、盔鎧、腰刀、槍劍,五供養蓮花架,紫銅湯壺、小鈸、小塔、罐罩合,檳榔合、石灰罐、刮鏽銅刡、海螺鼻銅鏡、銅鼓、供獻盤橐碟子、鑿花金錢、散花銀錢、鑿銀細花捲段、鑿金大小戒指,上嵌奇石,種種精妙,不能悉數。無地不有機巧,信哉!近日吳中僞造細腰小觚、敞口大觚、方圓大尊、花素短觶、雨雪金點戟耳彝爐、細嵌金銀碧瑱鼎爐、香奩、犧尊、團螭鎮紙、細嵌天鹿辟邪象罐、水銀青綠古鏡、二寸高小漢壺、方瓶、鏒金觀音彌勒,種種色樣,規式可觀,自多雅緻。若出自徐守素者,精緻無讓,價與古值相半。其質料之精,摩弄之密,功夫所到,繼以歲月,亦非常品忽忽成者。置之高齋,可足清賞。不得於古,具此亦可以想見上古風神,孰雲不足取也?此與惡品非同日語者,鑑家當共賞之。

論古銅器具取用

上古銅物存於今日,聊以適用數者論之。鼎者,古之食器也,故有五鼎三鼎之供。今用爲焚香具者,以今不用鼎供耳。然鼎之大小有兩用,大者陳於廳堂,小者置之齋室。方者以飛龍腳文王鼎爲上賞。獸吞直腳亞虎父鼎,商召父鼎,周花足鼎,光素者如南宮鼎爲次賞。若周象簠鼎,腹肚而膀腳肖雞腿,又如百乳鼎者,皆下品也。方之少者,有周王伯鼎,單從鼎,周豐鼎,又若方四五寸許,青綠或鏒金小方鼎,式法文王王伯鼎制者,可宜書室燻燎,皆唐之局鑄、元姜娘子鑄也。紋片精美,制度可觀。其圓鼎三獸面者,如商父乙鼎、父己鼎、父癸鼎、若癸鼎。圓腹者,若商子鼎、秉仲鼎、象形饕餮鼎、立戈季妘鼎。光素者,如商魚鼎、周益鼎、素腹鼎。口下微束者,若商乙毛鼎、蟬紋鼎、父甲鼎、公非鼎。敞口者,如飛龍腳子父鼎。皆可入上賞。圓之小者,如周大叔鼎、垂花鼎、周鼎、唐三螭鼎,俱堪入清供,但式少大雅耳。他如瓜腹雞腿方耳環耳敞口鼎爐,俱不堪玩,爲下品也。彝爐式如周(鬳)彝、父辛彝、商虎首彝、百折彝,方者如己酉彝,奇者如百乳彝,皆堪爲堂上焚具。他如彝、敦、鬲、爐等件,雖古不堪清供。如得商母乙鬲、周蔑敖鬲、饕餮鬲、周師望敦、兕敦、翼敦,亦可充堂中几筵之供。以上式載《博古圖》中,可以按圖索視。卮者,古酒器也。義取上窮而危,知節則無危矣,寓戒之之意。其制如盂,雙耳外乘,又如腰腹翼耳,俗雲人面杯者是也。杯亦古酒器也,以牛首爲制,加以籠絡,亦戒貪逸之意。《詩》雲:“酌彼兕觥”, 【以牛角爲之。】 制以此耳。今之杯制不一,而獨無此式。匜者,矯口坦腹,一把捏手,或三足,或圓足,如鴨形者是也,古人以爲盥洗注水之具。今俗以卮爲匜,以匜爲卮,名金銀酒器者,誤矣。盤洗二器,盤深而洗淺。盤用以承棄水,內有銘篆者,有招耳上衝者,有盤內種種海獸者。或用三蹲螭爲足,或雷紋圓足者,又名彝盤,俗指爲歃血盤,非也,今可用作香櫞盤。其洗用以盥手,故紋用雙魚,用菱花。有三乳足者,有圓足者,旁有獸面翻環者,今用以注水,爲几筵主賓酬酢滌器,似得古人遺意。又有似洗而雙把作掇手者,名杆,亦可作洗用。觚、尊、兕,皆酒器也。三器俱可插花。觚尊口敞,插花散漫,不佳,須打錫套管,入內收口,作一小孔,以管束花枝,不令斜倒。又可注滾水,插牡丹芙蓉等花,非此,花不可久。古之壺瓶,用以注酒。觀《詩》曰:“清酒百壺。”又曰:“瓶之罄矣。”若古素溫壺,口如蒜榔式者,俗雲蒜蒲瓶,乃古壺也,極便注滾水,插牡丹芍藥之類,塞口最緊,惟質厚者爲佳。他如粟紋四環壺、方壺、匾壺、弓耳壺,俱宜書室插花。以花之多寡,合宜此五器分置。若周之蟠螭瓶、螭首瓶,俗雲觀音瓶者,今之酒壺,全用此式。更變漢之麟瓶,形若瓠子稍彎,背有提把。此瓶也,俗例爲瓠子壺類,誤矣。另有瓠壺,取《詩》雲“酌之以匏”之義。今以此瓶注水,灌溉花草,雅稱書室育蒲養蘭之具。周有蟠虯瓿、魚瓿、罌瓶,與上蟠螭、螭首二瓶,俱可爲多花之用。又若今之杖頭用鳩,老人多咽,鳩能治咽之義。故三代有鳩鳥杖頭,周身金銀瑱嵌。又見有飛鳩杖頭,周身鏒金,用以作棕竹杖飾,妙甚。若漢之蟠龍蟠螭杖頭,形若瓜槌,此便不如三代之雅。若漢之編鐘,小而有韻者,頗且書齋清響,但得宮商二音爲最。古之布錢,有金嵌字者,可作界畫軸用。小樣提卣,可作糊鬥。如伯盞盤,季姜盂兩耳杯,制小,可作硯旁筆洗。鏡爲人所必用,若秦陀、光背,質厚無紋,極有受用。次如銀背海獸,蒲桃荔枝,五嶽圖形,十二生肖,寶花雲龍十二符,四靈三瑞,三神八衛,六花浮水,七乳四乳,十六花蟠螭龍鳳雉馬等背俱妙。須用清瑩如水,分毫不雜,俗謂面無打攪,輪轉周圓,形影不改爲貴。又有如錢小鏡,光背花背,面無癜痕,更有滿背嵌金嵌銀片子散花小鏡,極可人意,價亦高貴,似不易得。攜具用之,山遊寺宿,亦不可少。鑑賞以大徑尺外圓鏡,並三寸以上,至如錢小鏡,爲上格。其它五七寸者,次之。菱花八角方鏡,悉不取也。軒轅球鏡,可作臥榻前懸掛,未必遠邪,聊取意耳。古銅腰束絛鉤甚多,有盈尺長者,其制不一。有金銀碧瑱嵌者,有片金商者,有等用獸面爲肚者,皆三代物也。他如羊頭鉤,螳螂捕蟬鉤,鏒金者,皆秦漢物也。無可用處,書室中以之懸壁,掛畫,掛劍,掛塵拂等用,甚雅。若雁足燈、鳳龜燈、有柄行燈,用以秉燭。駝燈、羊燈、犀燈,用以燃油。此皆文具一器。又如盈尺淺盤,有三足者,制極精雅,乃古之承盞盤也。盞如圓盂,有耳環掇手,此漢物也。古彝皆有舟,舟即今之承盞盤也,往往有此,且紋色甚佳,今用爲香櫞橐具,別無取用。每有蝦蟆蹲螭,其制甚精,古人何用?今以鎮紙。又有大銅伏虎,長可七八寸,重有三二斤者,亦漢物也。此皆殉葬之器,今以壓書。餘得一硯爐,長可一尺二寸,闊七寸,左稍低,鑄方孔透火炙硯;中一寸許稍下,用以暖墨擱筆;右方置一茶壺,可茶可酒,以供長夜客談。其銘曰:“蘊離火於坤德兮,回陽春于堅冰。釋淘泓於凍凌兮,沐清泚於管城。”是以三冬之業,不可一日無此於燈檠間也。凡此數者,豈皆吾人所不當急,而爲玩物例哉?書齋清賞,藉此悅心,當與同調鑑家品藻。

論漢唐銅章

古之銅章,後先出土者,何止千萬?即顧氏《印藪》,猶雲未備。餘先三入燕市,收有千方,十年之值,高下迥異。向無官私之別,今則分王侯伯長爲官印,而價值倍於往時,以姓氏爲私印,價則較常亦倍矣。官私之內,又多珍尚,有玉,有金,有銀,有瑪瑙、琥珀、寶石,有磁燒官、哥、青東三窯爲多。凡此印章,面用鬥紐,間有以鹿爲鈕,以瓦爲紐者。其銅章之鈕,以龜,以螭,以辟邪,以駝,以鳧,以虎,以壇,以兔,以瓦,以魚,以錢,以覆鬥,以環,以四連環,以亭,以鼻,以異獸,以鹿,以羊,以馬,以狻蜺猊,以豸。鈕用鏒金,塗金,細錯金,銀商金。而制度之妙,有如一方六面皆文,子母一套。母則鈕鑄母獸,子則子獸套成,如母抱子。內中或三方有文。餘得一印,子母二套,三印俱文,此又官私之中值之最上者也,亦不多得。其鐫玉之法,用力精到,篆文筆意,不爽絲髮,此必昆吾刀刻也。即漢人雙鉤碾玉之法,亦非後人可擬。故玉章、寶章更爲鑑家珍重。古人印文,姓氏之外,字及小字, 【即乳諱也。】 別無閒散道號,家世名位,引用成語,惟臣某印。漢之君臣關防奏啓,扣以小印。又如封之一字,古亦無之,後人創始古之白記,即封字意也。曾見一印文曰:“某氏私記,宜身致前,迫事無閒,願君自發,封完印信。”此唐宋印也,漢人無此等語。即單字,象形禽鳥、龍虎、雙螭、芝草,圓印有之。“子孫永寶”、“宜爾子孫”、“子孫世昌”等印爲閒文矣。漢之官印,似有印箱佩帶。餘得一銅箱,高寸八分,方寸五分,制若今之官印匣同,前後鑄有合扇鎖鈕事件,旁有鼻耳,可貫繩索攜佩,箱外青綠瑩然,內藏子母印章一套,此亦小銅器中一奇物也。近日關中洛下利徒翻鑄假印,夥入真正,以愚收藏。若軍司馬王任日利,不一而足,且不易辨。今之刻擬漢章者,以漢篆刀筆自負。至有好奇,刻損邊旁,殘缺字畫,謂有古意,可發大噱。即《印藪》六秩內,無十數傷損印文。即有傷痕,乃入土久遠,水鏽剝蝕,或貫泥沙,剔洗損傷,非古文有此。欲求古意,何不法古篆法刀法,而乃法其後人損傷形似?此又近日所當辨正。若諸名家,自無此等。又如青田石中有燈光石,瑩潔如玉,照之真若燈輝,近更難得,價亦踊貴。內有點污者,不佳。外此有白石,有紅黃青黑等石,又有黑白間色,紅黃間色,溫潤堅細,可作圖書。舊人喜刻此石爲鈕,若鬼功球鈕。餘曾見有自外及內,大小以漸滾動,總十二層,至中小球如綠豆止,不知何法刻成,真鬼功也。吾杭舊有刻紐稱最者,惟岑東雲,沈葑湖二人,極工雕模。岑更善於連環,三五層迭,並奇異綿紋套挽等鈕,其刻文亦高於沈,而沈之刻文不足取也。後有效者,甚乏古雅意趣。此亦印章中一善技也,故並錄之。若閩中牙刻人馬爲鈕者,是爲印章疽毒,雖工何爲?

刻玉章法

王心魯雲:“刻玉之法,別無藥物烘炙詭異。”並引用陶隱居《蟾酥昆吾刀說》:“餘之所受,惟用真正花鋼,煅而爲刀,闊五分,厚三分,刀口平,磨取其平尖鋒頭爲用。將新舊玉章篆文,以木製架鈐定,用刀隨文鑴之,一刀勿入,再鍥一刀,多則三鍥,玉屑起矣。但勿可以力勝,勝則滑而難刻。運刀以腕,更置礪石於旁,時時磨刀,使鋒芒堅利,無不勝也。”餘見心魯刻玉精妙,儼若漢章。且此君仿《季直表》,細書並篆文亦佳,故具載之。

論官哥窯器

高子曰:論窯器必曰柴、汝、官、哥,然柴則餘未之見,且論制不一,有云“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是薄磁也。而曹明仲則曰:“柴窯足多黃土。”何相懸也?汝窯,餘嘗見之,其色卵白,汁水瑩厚如堆脂然,汁中棕眼,隱若蟹爪,底有芝麻花細小掙釘。餘藏一蒲蘆大壺,圓底,光若僧首,圓處密排細小掙釘數十,上如吹壎收起,嘴若筆帽,僅二寸,直槊向天,壺口徑四寸許,上加罩蓋,腹大徑尺,制亦奇矣。又見碟子大小數枚,圓淺甕腹,磬口,泑足底有細釘。以官窯較之,質制滋潤。官窯品格,大率與哥窯相同,色取粉青爲上,淡白次之,油灰色,色之下也。紋取冰裂鱔血爲上,梅花片墨紋次之,細碎紋,紋之下也。論制如商庚鼎、純素鼎、蔥管空足衝耳乳爐、商貫耳弓壺、大獸面花紋周貫耳壺、漢耳環壺、父己尊、祖丁尊,皆法古圖式進呈物也。俗人凡見兩耳壺式,不論式之美惡,鹹指曰:“茄袋瓶也。”孰知有等短矮肥腹無矩度者,似亦俗惡。若上五制,與(放去方改合)姬壺樣,深得古人銅鑄體式,當爲官窯第一妙品,豈可概以茄袋言之?又如蔥管腳鼎爐、環耳汝爐、小竹節雲板腳爐、衝耳牛奶足小爐、戟耳彝爐、盤口束腰桶肚大瓶、子一觚、立戈觚、周之小環觚、素觚、紙槌瓶、膽瓶、雙耳匙箸瓶、筆筒、筆格、元葵筆洗、桶樣大洗、甕肚盂鉢、二種水中丞、二色雙桃水注、立瓜、臥瓜、臥茄水注、扁淺盤口橐盤、方印色池、四入角委角印色池、有紋圖書戟耳彝爐、小方蓍草瓶、小制漢壺、竹節段壁瓶,凡此皆官哥之上乘品也。桶爐、六棱瓶、盤口紙槌瓶、大蓍草瓶、鼓爐、菱花壁瓶、多嘴花罐、肥腹漢壺、大碗、中碗、茶盞、茶托、茶洗、提包茶壺、六棱酒壺、瓜壺、蓮子壺、方圓八角酒(上敝下瓦)、酒杯、各制勸杯、大小圓碟、河西碟、荷葉盤淺碟、桶子箍碟、絛環小池、中大酒海、方圓花盆、菖蒲盆底、龜背絛環六角長盆、觀音彌勒、洞賓神像、雞頭罐、楂鬥、圓硯、箸搠、二色文篆隸書象棋子、齊箸小碟、螭虎鎮紙,凡此皆二窯之中乘品也。又若大雙耳高瓶、徑尺大盤、夾底骰盆、大撞梅花瓣春勝合、棋子罐、大扁獸耳彝敦、鳥食罐、編籠小花瓶、大小平口藥壇、眼藥各制小罐、肥皂罐、中果盒子、蟋蟀盆內中事件、佛前供水碗、束腰六腳小架、各色酒案盤碟,凡此皆二窯之下乘品也。要知古人用意,無所不到,此餘概論如是。其二窯燒造種種,未易悉舉,例此可見。所謂官者,燒於宋修內司中,爲官家造也。窯在杭之鳳凰山下,其土紫,故足色若鐵,時雲紫口鐵足。紫口,乃器口上仰,泑水流下,比周身較淺,故口微露紫痕。此何足貴?惟尚鐵足,以他處之士鹹不及此。哥窯燒於私家,取土俱在此地。官窯質之隱紋如蟹爪,哥窯質之隱紋如魚子,但汁料不如官料佳耳。二窯燒出器皿,時有窯變,狀類蝴蝶禽魚麟豹等象,佈於本色,泑外變色,或黃黑,或紅綠,形肖可愛。是皆火之文明幻化,否則理不可曉,似更難得。後有董窯、烏泥窯,俱法官窯,質粗不潤,而泑水燥暴,溷入哥窯,今亦傳世。後若元末新燒,宛不及此。近年諸窯美者,亦有可取,惟紫骨與粉青色不相似耳。若今新燒,去諸窯遠甚。亦有粉青色者,乾燥無華,即光潤者,變爲綠色,且索大價愚人。更有一種復燒,取舊官哥磁器,如爐欠足耳,瓶損口棱者,以舊補舊,加以泑藥,裹以泥合,入窯一火燒成,如舊制無異。但補處色渾而本質乾燥,不甚精采,得此更勝新燒。奈何二窯如蔥腳鼎爐,在海內僅存一二,乳爐、花觚,存計十數,彝爐或以百計,四品爲鑑家至寶。無怪價之忘值,日就增重,後此又不知凋謝如何。故餘每得一睹,心目爽朗,神魂爲之飛動,頓令腹飽。豈果耽玩痼僻使然?更傷後人聞有是名,而不得見是物也,慨夫!

論定窯

高子曰:定窯者,乃宋北定州造也。其色白,間有紫,有黑,然俱白骨,加以泑水,有如淚痕者爲最。故蘇長公詩云:“定州花磁琢如玉。”其紋有畫花,有繡花,有印花紋三種,多用牡丹、萱草、飛鳳時制。其所造器皿,式多任務巧,至佳者,如獸面彝爐、子父鼎爐、獸頭雲板腳桶爐、膽瓶、花尊、花觚,皆略似古制,多用己意,此爲定之上品。餘如盒子,有內子口者,有內替盤者,自三四寸以至寸許,式亦多甚。枕有長三尺者,制甚可頭。餘得一枕,用哇哇手持荷葉覆身葉形,前偃後仰,枕首適可,巧莫與並。瓶式之巧百出,而碟制萬狀。餘有數碟,長樣兩角如錠翹起,旁作四折。又如方式四角聳若蓮瓣,而旁若蓮卷。或中作水池,旁作闊邊,可作筆洗、筆覘。此皆上古所無。亦燒人物,仙人哇子居多。而兜頭觀音、羅漢、彌勒像貌形體眉目衣折之美,克肖生動。其小物,如水中丞,各色瓶罐,自五寸以至三二寸高者,餘見何止百十,而制無雷同。更有燈檠,大小碗(上敝下瓦)、酒壺,茶注,式有多種,巧者俱心思不及。其水注,用蟾蜍,用瓜茄,用鳥獸,種種入神。若巨觥、承盤、卮匜、盂斝、柳鬥、柳升、柳巴、其編條穿線模塑,絲毫不斷。又如菖蒲盆底,大小水底,盡有可觀。更有坐墩式雅花囊,圓腹口坦如橐盤,中孔徑二寸許,用插多花。酒囊圓腹敞口如一小碟,光淺,中穿一孔,用以勸酒。式類數多,莫可名狀,諸窯無與比勝。雖然,但製出一時工巧,殊無古人遺意。以巧惑今則可,以制勝古則未也。如宣和政和年者,時爲官造,色白質薄,土色如玉,物價甚高。其紫黑者亦少,餘見僅一二種。色黃質厚者,下品也。又若骨色青溷如油灰者,彼地俗名后土窯,又其下也。他如高麗窯,亦能繡花,盞甌式有可觀。但質薄而脆,色如月白,甚不佳也。近如新燒文王鼎爐,獸面戟耳彝爐,不減定人制法,可用亂真。若周丹泉,初燒爲佳,亦須磨去滿面火色,可玩。若玉蘭花杯雖巧,似入惡道,且輪迴甚速。又若繼周而燒者,合爐,桶爐,以鎖子甲球、門錦龜紋穿挽爲花地者,製作極工,不入清賞,且質較丹泉之造遠甚。元時,彭君寶燒於霍州者,名曰霍窯,又曰彭窯。效古定折腰制者,甚工。土骨細白,凡口皆滑,惟欠潤澤,且質極脆,不堪真賞,往往爲牙行指作定器,得索高資,可發一哂。

論諸品窯器〔龍泉窯 章窯 古磁 吉州窯 建窯 均州窯 大食窯 玻璃窯〕

定窯之下,而龍泉次之。古宋龍泉窯器,土細質薄,色甚蔥翠,妙者與官窯爭豔,但少紋片紫骨鐵足耳。其制若瓶、若觚、若蓍草方瓶、若鬲爐、桶爐、有耳束腰小爐。菖蒲盆底有圓者、八角者、葵花菱花者。各樣酒敝瓦骰盆,其冰盤之式,有百棱者,有大圓徑二尺者,外此與菖蒲盆式相同。有深腹單邊盥盆,有大乳鉢,有葫蘆瓶,有酒海,有大小藥瓶,上有凸起花紋,甚精。有坐鼓高墩,有大獸蓋香爐,燭臺花瓶,並立地插梅大瓶,諸窯所無,但制不甚雅,僅可適用。種種器具,制不法古,而工匠亦拙。然而器質厚實,極耐磨弄,不易茅蔑。 【行語,以開路曰蔑,損失些少曰茅。】 但在昔,色已不同,有粉青,有深青,有淡青之別。今則上品僅有蔥色,餘盡油青色矣。制亦愈下。有等用白土造器,外塗泑水翠淺,影露白痕,此較龍泉制度,更覺細巧精緻,謂之章窯。因姓得名者也。有吉州窯,色紫與定相似,質粗不佳。建窯器多(上敝下瓦)口碗盞,色黑而滋潤,有黃兔毫斑滴珠大者爲真,但體極厚,薄者少見。有大食窯,銅身,用藥料燒成五色,有香爐、花瓶、盒子之類,窯之至下者也。又若玻璃窯,出自島夷,惟粵中有之。其制不一,奈無雅品,惟瓶之小者有佳趣。他如酒盅、高罐、盤盂、高腳勸杯等物,無一可取。色有白纏絲、鴨綠天青、黃鎖口,三種俱可觀,但不耐用耳,非鑑賞佳器。若均州窯,有硃砂紅、蔥翠青,俗謂鶯哥綠、茄皮紫。紅若胭脂,青若蔥翠,紫若墨黑。三者色純,無少變露者,爲上品。底有一二數目字號爲記。豬肝色,火裏紅,青綠錯雜,若垂涎色,皆上三色之燒不足者,非別有此色樣。俗即取作鼻涕涎、豬肝等名,是可笑耳。此窯惟種蒲盆底佳甚。其它如坐墩爐盒,方瓶罐子,俱以黃沙泥爲坯,故器質粗厚不佳,雜物人多不尚。近年新燒此窯,皆以宜興沙土爲骨,泑水微似,制有佳者,但不耐用,俱無足取。

論饒器新窯古窯

古之饒器,進御用者,體薄而潤,色白花青,較定少次。元燒小足印花,內有樞府字號者,價重且不易得。若我明永樂年造壓手杯,坦口折腰,沙足滑底,中心畫有雙獅滾球,球內篆書“永樂年制”四字,細若粒米,爲上品;鴛鴦心者,次之;花心者,又其次也。杯外青花深翠,式樣精妙,傳用可久,價亦甚高。若近時仿效,規制蠢厚,火底火足,略得形似,殊無可觀。宣德年造紅魚把杯,以西紅寶石爲末,圖畫魚形,自骨內燒出凸起,寶光鮮紅奪目。若紫黑色者,火候失手,似稍次矣。青花如龍松梅茶把杯、人物海獸酒把杯、硃砂小壺、大碗,色紅如日,用白鎖口。又如竹節把罩蓋瀂壺小壺,此等發古未有。他如妙用種種,惟小巧之物最佳,描畫不苟。而爐、瓶、盤、碟最多,制如常品。若罩蓋扁罐、敞口花尊、蜜漬桶罐,甚美,多五彩燒色。他如心有壇字白甌,所謂壇盞是也,質細料厚,式美足用,真文房佳器。又等細白茶盞,較壇盞少低,而甕肚釜底線足,光瑩如玉,內有絕細龍鳳暗花,底有“大明宣德年制”暗款,隱隱橘皮紋起,雖定磁何能比方,真一代絕品,惜乎外不多見。又若坐墩之美,如漏空花紋,填以五色,華若雲錦。有以五彩實填花紋,絢豔恍目。二種皆深青地子。有藍地填畫五彩,如石青剔花,有青花白地,有冰裂紋者,種種樣式,似非前代曾有。成窯上品,無過五彩蒲萄(上敝下瓦)口扁肚把杯,式較宣杯妙甚。次若草蟲可口子母雞勸杯、人物蓮子酒盞、五供養淺盞、草蟲小盞、青花紙薄酒盞、五彩齊筋小碟、香盒、各制小罐,皆精妙可人。餘意青花成窯不及宣窯,五彩宣廟不如憲廟。宣窯之青,乃蘇浡泥青也,後俱用盡,至成窯時,皆平等青矣。宣窯五彩,深厚堆垛,故不甚佳。而成窯五彩,用色淺淡,頗有畫意。此餘評似確然允哉!

世宗青花五彩二窯,制器悉備。奈何饒土入地漸惡,較之二窯往時,代不相侔。有小白甌,內燒茶字,酒字,棗湯薑湯字者,乃世宗經籙醮壇用器,亦曰壇盞,制度質料,迥不及茂陵矣。嘉窯如磬口饅心圓足外燒三色魚扁盞,紅鉛小花盒子,其大如錢,二品亦爲世珍。小盒子花青畫美,向後恐官窯不能有此物矣,得者珍之。

論藏書

高子曰:藏書以資博洽,爲丈夫子生平第一要事。其中有二說焉:家素者,無資以蓄書;家豐者,性不喜見書。故古人因貧,日就書肆鄰家讀者有之,求其富而好學者,則未多見也。即有富而好書,不樂讀誦,務得善本,綾綺裝飾,置之華齋,以具觀美,塵積盈寸,經年不識主人一面,書何逸哉?噫,能如是,猶勝不喜見者矣。藏書者,無問冊帙美惡,惟欲搜奇索隱,得見古人一言一論之祕,以廣心胸未識未聞,至於夢寐嗜好,遠近訪求,自經書子史,百家九流,詩文傳記,稗野雜着,二氏經典,靡不兼收。故常景耽書,每見新異之典,不論價之貴賤,以必得爲期,其好亦專矣。故積書充棟,類聚分門,時乎開函攤幾,俾長日深更,沉潛玩索,恍對聖賢面談,千古悅心快目,何樂可勝?古云開卷有益,豈欺我哉?不學無術,深可恥也。又如宋元刻書,雕鏤不苟,較閱不訛,書寫肥細有則,印刷清朗。況多奇書,未經後人重刻,惜不多見。佛氏醫家,二類更富。然醫方一字差誤,其害匪輕,故以宋刻爲善。海內名家,評書次第,爲價之重輕。若墳典、六經、《騷》、《國》、《史記》、《漢書》、《文選》爲最,以詩集百家次之,文集道釋二書又其次也。宋人之書,紙堅刻軟,字畫如寫,格用單邊,間多諱字,用墨稀薄,雖着水溼,燥無湮跡,開卷一種書香,自生異味。元刻仿宋單邊,字畫不分粗細,較宋邊條闊多一線,紙松刻硬,用墨穢濁,中無諱字,開卷了無嗅味。有種官券殘紙背印更惡。宋板書刻,以活襯竹紙爲佳,而蠶繭紙、鵠白紙、藤紙固美,而存遺不廣。若糊褙宋書則不佳矣。餘見宋刻大板《漢書》,不惟內紙堅白,每本用澄心堂紙數幅爲副,今歸吳中,真不可得。又若宋板遺在元印,或元補欠缺,時人執爲宋刻元板。遺至國初,或國初補欠,人亦執爲元刻。然而以元補宋,其去猶未易辨,以國初補元,內有單邊雙邊之異,且字刻迥然別矣,何必辯論?若國初慎獨齋刻書,似亦精美。近日作假宋板書者,神妙莫測。將新刻模宋板書,特抄微黃厚實竹紙,或用川中繭紙,或用糊扇方簾綿紙,或用孩兒白鹿紙,筒卷用棰細細敲過,名之曰刮,以墨浸去臭味印成。或將新刻板中殘缺一二要處,或溼黴二五張,破碎重補。或改刻開卷一二序文年號。或貼過今人注刻名氏留空,另刻小印,將宋人姓氏扣填兩頭。角處或妝茅損,用砂石磨去一角。或作一二缺痕,以燈火燎去紙毛,仍用草煙燻黃,儼狀古人傷殘舊跡。或置蛀米櫃中,令蟲蝕作透漏蛀孔。或以鐵線燒紅,錘書本子,委曲成眼,一二轉折,種種與新不同。用紙裝襯綾錦套殼,入手重實,光膩可觀,初非今書彷佛,以惑售者。或札夥囤,令人先聲指爲故家某姓所遺。百計瞽人,莫可窺測,多混名家,收藏者當具真眼辨證。

論歷代碑貼

高子曰:論古書法,有三十六種,又唐玄度論有十體,韋績纂書列爲五十六種,僧夢英又作十八體,書何紛紛多也?此好奇者引證傳聞,搜剔怪誕,兼以臆說附會,立爲名目,且內多重複。今人學書,於大小篆書,八分隸書,草楷行書,工此數者而精之足矣,何必多求?但諸體書法,傳之世間亦少,雖欲求工,無式可擬,擬而無法,出自杜撰,反爲大方恥也。凡帖莫不祖自《淳化閣帖》,而《閣帖》亦本秦漢晉唐碑刻,故有祖石,刻本用便觀覽。即如《閣帖》之外,有:

《絳帖》 【宋潘思旦,以《淳化帖》增入別帖,摹于山西絳州,計二十卷,北紙北墨,極有精神,帖比《淳化》高二字。】

《潭帖》 【慶曆間,僧希白重摩刻於潭州,風韻和雅,血肉停勻,形勢俱圓,頗乏峭健之氣。】

《祕閣續帖》 【元佑中,哲宗除《淳化帖》外,增刻他帖於祕閣,謂之《續帖》。】

《淳化祖石刻》 【後主命徐鉉以所藏法帖勒石,名《升元帖》。在《淳化》前,故名祖刻。】

《太清樓帖》 【大觀年中,徽宗以《淳化帖》考選數帖,重刻於太清樓下,模自蔡京,恣意草率,筆偏手縱,無復古意。賴刻手精工,猶勝他帖。】

《淳熙祕閣續帖》 【孝宗刻於石禁,兩續帖相去不遠,工夫精緻,肥而多骨,乃失之粗,遂少風韻。】

《戲魚堂帖》 【元佑間,劉次莊以《淳化帖》,除去篆題年月,增入釋文,摹於臨江官署。在翻刻中,頗有骨格,淡墨拓尤佳。】

《星鳳樓帖》 【趙彥約刻於南康,曹士冕重摹於南宋。趙刻精善不苟,曹刻清而不穠,亞於太清樓帖。】

《寶晉齋帖》 【紹興年間,曹之格刻於無爲州學,在諸帖中爲最下。米元章又云:“羲之七帖,有云菸捲舒翔動之氣。】

《百一帖》 【宋王曼慶刻,筆意清遒,雅有勝趣,刻手不精。】

《利州帖》 【宋慶元中,劉次莊重刻於益昌,其釋文字畫稍大。】

《黔江帖》 【宋秦子明刻於長沙,載入黔江,即《僧寶月古帖》十卷。】

《東庫帖》 【世傳潘氏以石本帖二十卷分爲二,絳州公庫得其上十卷,絳守重刻下十卷以足之。靖康兵火俱失,金又重刻,天淵矣。】

《武陵帖》 【較諸帖中所增最多。中有《黃庭經》,他本所無,博而不精,殊無可取。】

《賜書堂帖》 【宋宣公綬刻於山陽,有古鐘鼎識文絕妙,但二王帖俱不精,石已不存。】

《一百十七種蘭亭帖》 【宋理宗內府所藏,裝禠作十冊,希世之寶也。】

《甲秀堂帖》 【宋廬江李氏刻,前有王顏書,多諸帖未見,後有宋人書亦多。今吳中有重模本,亦有可觀。】

《二王帖》 【宋許提舉刻於臨江,模勒極精。】

《羣玉堂帖》 【宋韓侂冑刻,所載前代遺蹟最多,後有宋人書。】

《蔡州帖》 【蔡州重摹《絳帖》上十卷。出於臨江《潭帖》之上。】

《彭州帖》 【重刻歷代法帖,不甚精采,紙類北紙。】

《鼎帖》 【石硬,而刻手不精,雖博而無古意。】

《鐘鼎帖》 【宋薛尚功編次鐘鼎卣彝古銅器銘二十卷,刻於九江府庫,臨摹極工,甚有古意。今多聊便抄錄作十卷,以市於入。】

《四聲隸韻》 【書法極工,略似嫵媚。傳雲石刻於琉球,其拓法紙色絕佳。】

《玉麟堂帖》 【宋吳琚模刻,穠而不精,多雜米家筆法。】

以上諸帖,存者十無一二矣。《閣帖》翻本,以泉州爲佳,宋拓《泉帖》亦不可得。泉州今刻,何啻天淵哉?又如周國所刻東書堂模刻《閣帖》,而增入《蘭亭敘》文,並宋人書,尚有雅趣。近復翻刻,其去周國又遠甚矣。他如《濯錦堂帖》十卷,拓法刻手不佳。《寶賢堂》十二卷,模刻亦工,不快衆議。近如吳中潘氏顧氏所刻《閣帖》,較時本爲佳。吳人又重模刻,亂真矣。又見南都新刻《閣帖》,書林稱善。近復有翻本,紛雜迨甚。先年曾見書客舒伯明輩翻刻《閣帖》一種,極其精善,但少自然,欲求逼真故耳。惜乎止拓數冊,而毀其刻板。將故紙蟬翅拓法,假宋《閣帖》,每冊得售百金,雖大賞鑑家亦墮術內。毀板之意,欲人不得指以爲新,而無跡可比方耳。又見一帖,不知何刻,其編次之法,似甚得理,以帝王之帖作一帙,以宣尼古篆作歷代名臣法書之首,以五卷內王坦之、王凝之、智永、諸王列於獻之帖後,乃諸帖所未見者。古今碑刻傳佈海內何啻千萬,而《格古要論》中以兩都十三省碑刻款列爲博,似亦窄矣。餘向遊燕中,時與王麟洲、梁浮山諸老,夥拓西山並內近碑刻,計餘所得,大小約有二三百種,尚雲未盡。即《法華》七卷,俱有碑刻。以此計之,天下可勝數哉?吾人學書,當自上古諸體名家所存碑文,兼收幷蓄,以備展閱。求其字體形勢,轉側結構,若鳥獸飛走,風雲轉移,若四時代謝,二儀起伏,利若刀戈,強若弓矢,點摘如山頹雨驟,而纖輕如煙霧遊絲,使胸中宏博,縱橫有象,庶學不窘於小成,而書可名於當代矣。餘以《書譜》所評歷代神品、妙品、名家碑刻錄以備考。

草書要領 【五卷,集晉草書,爲初學法。】 草韻 【三種,各五卷,宋元刻,吳中重摹。】

周秦漢碑帖

秦泰山碑 【李斯篆】 周石鼓文 【史籀篆】

嶧山碑        朐山碑

章帝草書帖      秦誓詛楚文

蔡邕夏承碑      郭有道碑

九疑山碑       石經隸書

邊韶墓碑       師宜官八分書

仙人唐君碑      張公廟碑

韓明府修孔子廟器碑  劉耀井陰碑

堯母祠碑       北嶽碑

郭香察隸華山碑    張平子墓銘 【崔子玉書】

魏碑帖

鍾元常賀捷表     太饗碑

文皇哀冊文      受禪碑

劉玄州華嶽碑     上尊號碑

吳碑帖

王增恕延陵季子二碑  吳國山碑

晉碑帖

王右軍蘭亭記     筆陣圖

黃庭經        金剛經 【僧懷仁集右軍行書】

樂毅論        草書心經

集王聖教序      周府君碑

北嶽醮告文      東方朔頌

集右軍書牡丹詩    洛神賦 【較大令書稍大】

告墓文        大草書蘭亭 【恐非真跡】

集右軍書絳州重修夫子廟堂碑

裴(方隹)碑     集右軍書攝山寺碑 【智永集】

興福寺碑集書     臨鍾繇宣示帖

平西將軍墓銘     集右軍書梁思楚碑

改高樓碑       楊承源碑 【集羲之、歐陽詢、褚遂良等書】

王渙之陀羅尼經幢   羊祜峴山碑

包府君碑       集右軍書建福寺三門碑

宋齊梁陳碑帖

宋文帝神道碑     齊倪桂金庭觀碑

齊南陽寺隸書碑    梁茅君碑 【張澤書】

梁陶弘景瘞鶴銘    劉靈正墮淚碑

魏齊周碑帖

魏裴思順教戒經    北齊王思誠八分蒙山碑

後周大宗伯唐景碑 【歐陽詢書】

肖子云章草出師頌   天柱山銘

隋碑帖

隋薛道衡書朱廠碑   張公謹書龍藏寺碑

魏瑗書上方寺舍利塔銘

史陵書禹廟碑     虞世南書陰聖道場碑

開皇三年刻蘭亭記 【絕妙諸本】

唐碑帖

唐太宗書魏徵碑    李邕書李思訓碑

雲麾將軍碑      盧府君碑

僧智永真草千文    陀羅尼經

玄度十八體書     僧亞棲千文

李陽冰篆先侍郎碑   張旭草書千文

郎官帖        僧懷素三種草書千文

入市詩        自敘帖

聖母帖        心經

藏真律公二帖     褚河南忠臣像贊

虞世南寶曇塔銘    夫子廟堂碑

破邪論        龍藏寺碑

褚遂良文皇哀冊    臨摹蘭亭、枯樹帖

臨聖教序       蔡孝子墓表

小楷陰符經      草書陰符經

小楷度人經      紫陽觀碑

真草千文       虞世南龍馬圖贊

李懷琳絕交書     史惟則隸書千文

于志寧十八學士像贊隸書

薛稷昇仙太子碑    顏真卿元次山碑

摩崖碑        中興頌

北嶽廟碑       草書千文

戒壇記        李含光碑

祭伯文        五言詩 【圓寂上人】

麻姑仙壇記      爭坐帖稿

家廟碑        東方朔畫贊

多寶寺碑       放生池碑

幹祿字帖       顏母陳夫人墓碑

李北海陰符經     娑羅樹碑

曹娥碑        秦望山碑

臧懷庇碑       嶽麓寺碑

開元寺碑       李夢徵篆教興頌

歐陽率更化度寺碑   九成宮醴泉銘

皇甫君碑       虞恭公碑

小楷心經       真書千文

金蘭帖        鄱陽銘

歐陽率更夢奠帖

唐太宗屏風帖     韓擇木薦福寺碑

唐太宗李績碑     擇木八分書臧希沈碑

唐玄宗隸書孝經    歐陽通道因禪師碑

李陽冰篆書千文    謙卦爻辭

城隍廟碑       柳公權玄祕塔銘

李晟碑        薛平碑

武侯祠堂記      玄度八分書崔守成碑

唐明皇書金仙公主碑  歐陽詢千文

龍興寺四絕碑 【李華撰,張從申書,李陽冰篆,法慎師書額。】

薛稷周封中嶽碑    僧行敦書遺教經

孫過庭書譜      王維書壽州紫極宮記

牛僧孺隸書陀羅尼經  柳公綽諸葛廟堂碑

歐陽通益州碑     熊君重修先師廟碑隸書

索靖出師表      褚遂良樂毅論

白鶴禪師墓靈記隸書  李北海荊門行

智永草書蘭亭記

宋碑帖

蘇長公書韓文公廟碑  冉宗閔宣廟門碑

王郎帖        魚枕冠記

表忠觀碑       歸去來辭

金剛經        洋州園池三十首

黃涪翁書狄梁公碑   楚頌帖

書評行書       此君軒歌

大江東去詞      晚遊池塘詩

米元章章君表     食時五觀帖

山水歌        穹窿山賦

龍井記        壯懷賦

天馬賦        行書千文

蔡端明書東園記    晝錦堂記

閱古堂記       荔枝譜

嚴陵祠堂記      白從矩宣師廟碑

風越草書千文     僧夢英篆書字源千文十八體書

葛剛正續千文     陶谷抄高僧傳

姜夔續書譜      佛印牛頌

袁正己摩利支天經   朱晦翁富貴有餘樂詩

元碑帖

鮮于太常進學解    行書千文

夔子山白石篇     清風嶺詩

宋仲溫竹譜      七姬權厝志

趙松雪小楷度人經   黃庭經

樂毅論        七觀帖

佑聖觀碑       蘭亭十三跋

番陽君廟碑      行書道德經

沈山寺碑       東嶽行宮碑

行書千文       大字千文

玄元十子像贊     真草千文

小楷千文       洞玄經

臨蘭亭帖       行書歸去來辭

金丹四百字      春夜桃李園宴記

趙仲穆義田記     樂善堂集趙諸帖

雪庵頭陀茶榜     吳衍篆陰符經

王翼篆四書      宋克書杜出塞九首

宋燧小楷不自棄文   周伯溫四體千文

吳志淳千文      顏輝小楷孝經

僧訥草書千文     張即之金剛經

以上諸帖,概舉行世者言之。餘所目及而宋拓今拓各半。但玩物流傳,銅玉耐久而多,書帖易敗而少。而寶珠玉者似多,寶金石文者更少。兼之兵火銷爍,人世變遷,豈容片紙。砥礪塵磨,其中倖存一二,散落人間,好之者力或不足,不知者用以覆瓿,此又劫會業逢,不知災害其幾,何能得聚古人於一堂,與之心談手執,接丰采於几案?故聚玩鑑家,以宋書宋帖爲第一最上珍品。今人幸得一二,當寶過金玉,斯爲善藏。餘向曾見《開皇蘭亭》一拓,有周文矩畫《肖翼賺蘭亭圖》卷,定武肥瘦二本,並褚河南《玉枕蘭亭》四帖,寶玩終日,恍入蘭亭社中,飲山陰流觴水,一洗半生俗腸,頓令心目爽朗。

論帖真僞紙墨辨正

高子曰:法帖真僞,一時入手,少不用心着眼即不能辨。觀唐肖誠僞爲古帖以示李邕,曰:“此右軍書也。”邕忻然曰:“是真物也。”誠以實告邕,再視曰:“果欠精神耳。”北海且然,況下者乎?南紙堅薄,極易拓墨,北紙松厚,不甚受墨。故北拓如薄雲之過青天,以其北用松煙,墨色青淺,不和油蠟,故色淡而文皺,非夾紗作蟬翅拓也。南拓用煙和蠟爲之,故色純黑,面有浮光。今之贗帖,多用油蠟拓者,間有效法松煙墨拓,色似青淺,而敲法入石太深,字有邊痕,用墨深淺不勻,濃處若烏雲生雨,淺者如白虹跨天,殊乏雅趣。惟取眼生,以惑蒙瞶。古帖受裱數多,歷年更遠,其墨濃者,堅若生漆,且有一種不可稱比異香,發自紙墨之外。若以手揩墨色,纖毫無染;兼之紙面光采如砑,其紙年久質薄,觸即脆裂,側勒轉折處,並無沁墨水跡侵染字法。今之濃墨拓者,以指微抹,滿指皆黑。其古帖紙色面有舊意,原人摩弄積久,自然陳色,故面古而背色長新,以古紙堅厚不湮。今之贗拓,大率以川扇紙、竹紙用掛灰爐煙瀝和水染成古色,表裏湮透,兩面如一。若以一角揭試,薄者即裂,厚者性健不斷。如古帖不然,薄者揭之,堅而不裂,以受糊多耳;厚者反破碎莫舉,以年遠糊重,紙脆故也。此俱以形似求之。若以字法刻手,過目翻閱,雖宋拓之妍醜即別,矧贗拓可愚人哉?雖然,近有吳中高手,爲舊帖,以堅簾厚粗竹紙,皆特抄也,作夾紗拓法,以草煙末香菸燻之,火氣逼脆本質,用香和糊若古帖臭味,全無一毫新狀,入手多不能破。其智巧精采,反能奪目,鑑賞當具神通觀法。

蘭亭邊旁考異

永字無畫,發筆處微轉折。和下口字下橫筆稍出。歲字有點在之下戈口之右。年字懸筆上湊頂。流字內乙字處就回筆,不作點。在字左人反剔。是字下疋,凡三轉不斷。事字腳,斜拂不挑。欣字欠右一筆,作章草發筆狀,不是捺。抱字已開口。亦大矣,亦字是四點。興感字,戈邊是直作一筆,不是一點。未嘗不字,反挑腳處有一闕。殊字挑腳帶橫。趣字波略少卷向上。

上舉此以觀《蘭亭》,恐亦不大失眼。

五字損本者,乃“湍流帶右天”五字損傷也。

宋景定鹹淳間,賈似道命客參較諸本異同,擇其字之尤精者,輯成一帖。用良工王用和刻之,經年始成,此本後有悅生堂印,甚可寶也。

論古玉器

高子曰:玉以甘黃爲上,羊脂次之。以黃爲中色,且不易得,以白爲偏色,時亦有之故耳。今人賤黃而貴白,以見少也。然甘黃如蒸粟色佳,焦黃爲下。甘青色如新柳,近亦無之。餘見甘黃玉馬,長四寸,神氣如生,甘青羊頭鉤、螭瑰、素璁等物,色嬌可愛。餘得一舊物殘缺者,製爲五嶽巾圈、蟾鈕二物,甚佳。碧玉色如菠菜深綠爲佳。有細墨灑點,有淡白間雜者次之。墨玉如漆者佳,西蜀有石類之。紅玉色如雞冠者可貴。三玉世不多見,都中亦寶重之。綠玉類碧色少深,翠中有飯糝者佳。外此七種,皆不足取矣。上古用玉珍重,似不敢褻。故制圭以封諸侯,制璧以祀天帝,制黃琮以祀地祗,制璋如半圭用赤以禮南方,制琥如虎以禮西方,制璜如半璧用玄以禮北方。若璁珩雙璜衡牙,佩之飾也;琫珌鹿盧,劍之飾也。若指南人蚩託軸輅飾諸具,弁星蚩牛環、螳螂鉤、轆轤環、螭彘、蟠螭環、商頭鉤、雙螭鉤、玉套管、璩環、帶鉤、拱璧,皆王侯輿服之飾也。琉珥雜佩,步搖、笄珈、玉瑱、玉琀、瓊華璪玉,皆後宮夫人之飾也。又如以玉作六瑞、寶璽、岡卯、明璫、玉魚、玉碗、卮匜、帶圍、弁飾、玉辟邪圖書等物,何重如之?後此失古用玉意矣。自唐宋以下,所制不一。如管笛、鳳釵、乳絡、龜魚、帳墜、哇哇樹、石爐頂、帽頂、提攜袋掛、壓口方圓細花帶板、燈板、人物神像、爐瓶鉤鈕、文具器皿、杖頭、杯盂、扇墜、梳背、玉冠、簪珥、絛環、刀把、猿馬牛羊犬貓花朵種種玩物,碾法如刻,細入絲髮,無隙敗矩,工緻極矣,盡矣。宋工制玉,發古之巧,形後之拙,無奈宋人焉。不特製巧,其取用材料亦多心思不及。若餘見一尺高張仙,其玉綹處,布爲衣折如畫。又一六寸高玄帝像,取黑處一片爲發,且自額起,面與身衣純白,無一點雜染。又一子母貓,長九寸,白玉爲母,身負六子,有黃黑爲玳瑁者,有純黑者,有黑白雜者,有黃者,因玉玷污,取爲形體扳附眠抱諸態,妙用種種佳絕。又一墨玉大塊,全身地子靈芝俱黑,而雙螭騰雲卷水,皆白玉身尾,初非勉強鈕捏。又若瑪瑙蜩蟬,黑首黃胸,雙翅渾白明亮。又一彌勒,以紅黃纏絲,取爲袈裟,以黑處爲袋,面肚手足純白。種種巧用,餘見大小數百件皆然,近世工匠,何能比方?然漢人琢磨,妙在雙鉤碾法,宛轉流動,細入秋毫,更無疏密不勻。交接斷續,儼若遊絲白貓,曾無滯跡。若餘見漢人巾圈,細碾星斗,頂撞圓活。又見螭虎雲霞,層迭穿挽,圈子皆實碾雙鉤,若堆起飛動,但玉色土蝕殆盡,綴線二孔,已鏽其一,此豈後人可擬?要知巾圈非唐人始也。又若岡卯有方者,六棱者,其鉤字之細,其大小圖書碾法之工,宋人亦自甘心。其制人物、螭瑰、鉤環並殉葬等物,古雅不煩,無意肖形而物趣自具,尚存三代遺風。若宋人則刻意模擬,求物象形,徒勝漢人之簡,不工漢人之難。所以雙鉤細碾,書法臥蠶,則迥別矣。漢宋之物,入眼可識。至若古玉,存遺傳世者少,出土者多,土鏽屍侵,似難僞造。古之玉物,上有血侵,色紅如血,有黑鏽如漆,做法典雅,摩弄圓滑,謂之屍古如玉物上蔽黃土,籠罩浮翳,堅不可破,謂之土古。餘見一玉瑰,半裹青綠,此必墓中與銅器相雜,沾染銅色乃耳,亦奇物也。餘有定窯二瓶,周身亦有青綠,似同此故。近日吳中工巧,模擬漢宋螭瑰鉤環,用蒼黃雜色邊皮蔥玉,或帶淡墨色玉,如式琢成,僞亂古制,每得高值。孰知今人所不能者,雙鉤之法,形似稍可僞真,鉤碾何法擬古?識者過目自別,奚以僞爲?今時玉材較古似多。西域近出大塊劈丬玉料,謂之山材。從山石中錘擊取用,原非於闐昆岡。西流砂水中天生玉子,色白質幹,內多綹裂,俗名江魚綹也。恐此類不若水材爲寶。有種水石,美者白能勝玉,內有飯糝點子,可以亂真。及如寶定石、茅山石、階州石、巴璞、嘉璞、宣化璞、忠州石、萊州石、阿不公石、梳妝樓肖子石,俱能混玉。但少溫潤水色,當細別之。又如古之異玉器具,如寒玉魚、溫玉棋子、紫玉笛、紫玉九雛釵、五色玉環、玉膏、滅斑玉、火玉、玉甕、紫玉函,此皆天地間祕寶。今入何處?多在內帑,否歸仙府,今後世徒知有此名耳!奇哉!

論剔紅倭漆雕刻鑲嵌器皿

高子曰:宋人雕紅漆器,如宮中用盒,多以金銀爲胎,以朱漆厚堆至數十層,始刻人物、樓臺、花草等像,刀法之工,雕鏤之巧,儼若畫圖。有錫胎者,有蠟地者,紅花黃地,二色炫觀。有用五色漆胎刻法,深淺隨妝露色,如紅花綠葉,黃心黑石之類,奪目可觀,傳世甚少。又等以朱爲地刻錦,以黑爲面刻花,錦地壓花,紅黑可愛。然多盒制,而盤匣次之。盒有蒸餅式、河西式、蔗段式、三撞式、兩撞式、梅花式、鵝子式,大則盈尺,小則寸許,兩面俱花。盤有圓者、方者、腰樣者,有四入角者,有絛環樣者,有四角牡丹瓣者。匣有長方、四方、二撞、三撞四式。元時有張成、楊茂二家,技擅一時,但用朱不厚,漆多翹裂。若我朝永樂年果園廠制,漆朱三十六遍爲足。時用錫胎木胎,雕以細錦者多。然底用黑漆針刻“大明永樂年制”款文,似過宋元。宣德時制同永樂,而紅則鮮妍過之。器底亦光黑漆,刀刻“大明宣德年制”六字,以金屑填之。其盤盒大小,制同宋元。然多丫髻瓶、茶橐、勸杯、茶甌、穿心盒、拄杖、扇柄、硯匣等物。民間亦有造者,用黑居多,工緻精美。但幾架、盤盒、春撞各物有之,若四五寸香盒,以至寸許者,絕少。雲南以此爲業,奈用刀不善藏鋒,又不磨熟棱角,雕法雖細,用漆不堅,舊者尚有可取,今則不足觀矣。有僞造者,礬朱堆起雕鏤,以朱漆蓋覆二次,用愚隸家,不可不辨。穆宗時,新安黃平沙造剔紅,可比園廠,花果人物之妙,刀法圓滑清朗。奈何庸匠網利,效法頗多,悉皆低下,不堪入眼。較之往日,一盒三千文價,今亦無矣,何能得佳?金陵之制亦然,國初有楊壎描漆、汪家彩漆,技亦稱善。餘家藏有一二物件,真勝他器。漆描用粉,數年必黑。而楊畫《和靖觀梅圖》屏,以斷紋,而梅花點點如雪,其用色之妙可知。宣德有填漆器皿,以五彩稠漆,堆成花色,磨平如鏡,似更難制,至敗如新,今亦甚少。有漂霞砂金,(蟲甸)嵌堆漆等制,亦以新安方信川製爲佳。如效砂金倭盒,胎輕漆滑,與倭無二,今多僞矣。漆器惟倭稱最,而胎胚式制亦佳。如圓盒以三子小盒嵌內,至有五子盒,七子九子盒,而外圓寸半許,內子盒肖蓮子殼,蓋口描金,毫忽不苟。小盒等重三分,此何法制?方匣有四子匣,六子九子匣。箱有衣箱,文具替箱,有簪匣,有金邊紅漆三替撞盒,有灑金文臺手箱、塗金妝彩屏風、描金粉匣、筆匣,貼金扇匣、灑金木銚角盥桶子罩盒,有罩蓋箱,罩蓋大小方匣。有書櫥之制,妙絕人間。上一平板,兩旁稍起,用以擱卷。下此空格盛書,旁板鏤作絛環,洞門兩面鏒金銅滾陽線。中格左作四面板圍小櫥,用門啓閉,鏒金銅鉸,極其工巧。右旁置倭龕神像。下格右方,又作小櫥,同上規制,較短其半。左方餘空,再下四面虎牙如意勾腳。其圓轉處,悉以鏒金銅鑲陽線鈐制,兩面圓渾如一,曾無交接頭緒,此亦僅見。有金銀片嵌光頂圓盒、蔗段盒、結盒、腰子盒、腰子硯匣。有祕閣,有一枝瓶,有酒注,鏒金銅鑲口嘴。有折酒盂,上如大盞漏空,坐嵌一橐,以橐蓋大碗,碗外泥金花彩,用之折酒,可免濺漬。有大小碟碗,紅如渥丹。有描彩嵌金銀片子酒盤。有都丞盤,內有倭石硯、水注、刀錐、拂塵等件。有鉛鑲口蓋扁小方匣,有筆筒,有茶橐,有漆龕觀音,準提馬哈喇等佛。有小圓香撞三層四層者。有掛吊腰子香撞五格三格者。有八角茶盤,有茶杯,有尖底勸杯,有銅罩被燻,有鏡匣。有金銀(蟲甸)嵌山水禽鳥倭幾,長可二尺,闊尺二寸餘,高三寸者。有高二尺香幾,面以金銀(蟲甸)嵌《昭君圖》,精甚。種種器具,據所見者言之,不能悉數。而倭人之制漆器,工巧至精極矣。又如雕刻寶嵌紫檀等器,其費心思工本,亦爲一代之絕。但可取玩一時,恐久則膠漆力脫,或匣有潤燥伸縮,似不可傳。寧取雕刻,傳摩可久。況今之鑲嵌,在在皆是也,與周初制,何天淵隔也,價亦低下。然雕刻之神,若宋人王劉九者,鐫刻青田石、楚石等類壽星、洞賓、觀音、彌勒、神像,豈特肖生?相對色笑,儼欲談吐,豈後人可能彷佛?又如(蟲甸)殼鐫刻觀音普陀坐像,山水樹石,視若遊絲白描,目不能以逐發數識。即觀音身披法服,有六種錦片,無論螺殼深窪,即平地物件,亦難措手。又若刻劃諸天羅漢,經面牙板,並翻經牙籤,種種精細,工奪天巧。後有效者,罕能得其妙處。又若我明宣德年間,夏白眼所刻諸物,若烏欖核上,雕有十六哇哇,狀米半粒,眉目喜怒悉具。又如荷花九鷥,飛走作態,成於方寸小核,可稱一代奇絕。傳之久遠,人皆寶藏,堪爲住世一物,去鑲嵌何如?嗣後有鮑天成、朱小松、王百戶、朱滸崖、袁友竹、朱龍川、方古林輩,皆能雕琢犀象、香料、紫檀圖匣、香盒、扇墜、簪鈕之類,種種奇巧,迥邁前人。若方之取材工巧,別有精思。如方所制癭瓢、竹拂、如意、几杖,其就物製作,妙用入神,亦稱我朝妙技。近之仿效倭器,若吳中蔣回回者,制度造法,極善模擬,用鉛鈐口,金銀花片(蟲甸)嵌樹石,泥金描彩,種種克肖,人亦稱佳。但造胎用布稍厚,入手不輕,去倭似遠。閩中牙刻人物,工緻纖巧,奈無置放處,不入清賞。

燕閒清賞箋  中卷

論畫

高子曰:畫家六法三病,六要六長之說,此爲初學入門訣也,以之論畫,而畫斯下矣。餘所論畫,以天趣、人趣、物趣取之。天趣者,神是也;人趣者,生是也;物趣者,形似是也。夫神在形似之外,而形在神氣之中,形不生動,其失則板,生外形似,其失則疏。故求神氣於形似之外,取生意於形似之中。生神取自遠望,爲天趣也。形似得於近觀,爲人趣也。故圖畫張掛,以遠望之,山川徒具峻削,而無煙巒之潤;林樹徒作層迭,而無搖動之風;人物徒肖,屍居壁立,而無語言顧盼、步履轉折之容;花鳥徒具羽毛文彩,顏色錦簇,而無若飛若鳴、若香若溼之想,皆謂之無神。四者無可指摘,玩之儼然形具,此謂得物趣也。能以人趣中求其神氣生意運動,則天趣始得具足。如唐人之畫,餘所見吳道子《水月觀音》大幅、描法妝束,設色精采,寶珠纓絡,搖動梵容,半體上籠白紗袍衫,隱隱若輕綃遮蔽,復加白粉細錦緣邊,無論後世,即五代宋室,去唐亦遠。餘所見諸天菩薩之像,何能一筆可仿?其滿幅一月,月光若黃若白,中坐大士,上下俱水,鵠首以望,恍若萬水滂湃,人月動搖,所謂神生畫外者此也。又若閻立本《六國圖》,其模寫形容,肖諸醜類,狀其醉醒歌舞之容,異服野處之態,種種神生,得自化外。又見閻大幅《四王圖》,其君臣俯仰威儀,侍從朝拱端肅,珍奇羅列,種種生輝,山樹槎丫,層層煙潤。色求形似,而望若堆棧,以指摩之,則薄平絹素。又如李思訓《驪山阿房宮圖》,山崖萬迭,臺閣千重,車騎樓船,人物雲集,悉以分寸爲工,宛若蟻聚,逶迤遠近,遊覽儀形,無不纖備。要知畫者神具心胸,而生自指腕,一點一抹,天趣具足。故能肖百里於方寸,圖萬態於毫端,松杉歷亂,峯石嶙峋,且皴染崖壑數層,勾勒樹葉種種。曹明仲何見,以爲山水古不及今?客雲:此乃文內翰家物。又如周昉《美人圖》,美在意外,丰度隱然,含嬌韻媚,姿態端莊,非彼容冶輕盈,使人視之,豔想目亂。又如周之白描《過海羅漢》、《龍王請齋》卷子,細若遊絲,回還無跡。其像之睛若點漆,作狀疑生,老儼龍鍾,少似飛動。海濤洶湧,展卷神驚;水族騎擎,過目心駭。豈直徒具形骸,點染紙墨雲哉?又見邊鸞花草昆蟲,花若搖風,嫋娜作態,蟲疑吸露,飛舞翩然,草之偃亞風動,逼似天成,雖對雪展圖,此身若坐春和園囿。又如戴嵩《雨中歸牧》一圖,上作線柳數株,絲絲煙起,以墨灑細點,狀如針頭,儼若一天暮藹,靈雨霏霏,堅子跨牛,奔歸意急。此皆神生狀外,生具形中,天趣飛動者也。故唐人之畫,爲萬世法。然唐人之畫,莊重律嚴,不求工巧,而自多妙處,思所不及。後人之畫,刻意工巧,而物趣悉到,殊乏唐人天趣渾成。若彼丘文播、揚寧、韋道豐、僧貫休、閻立德、弟立本、周昉、吳道玄、韓求、李祝、朱瑤輩,此爲人物神手,模擬逼真,生神妙足,設色白描,各臻至極。其山水如李思訓、子昭道、盧鴻、王摩詰、荊浩、胡翼,張僧繇、關同輩,筆力遒勁,立意高遠,山環水蟠,樹煙巒靄,墨沐淋漓,神氣生旺。花鳥如鍾隱、郭權輝、施璘、邊鸞、杜霄、李逖、黃筌子、居寀,皆設色類生,展布有法。花之容冶露滴,鳥之掀翥風生,此皆權奪化工,春歸掌握者也。又如韓幹之馬,戴嵩、張符之牛,僧傳古之龍,韓太尉之虎,袁義之魚,皆極一時獨技,生意奔逸,氣運騫騰,神迥蠢動之外,雖臨摹未能彷佛。若宋之孫知微、僧月蓬、周文矩、李遵、梁楷、馬和之、僧梵隆、蘇漢臣、顏次平、徐世榮、盛師顏、李早、李伯時、顧閎中,皆工於人物,而得其丰神精爽者也。如郭忠恕、許道寧、米友仁、趙千里、郭熙、李唐、高克明、孫可元、劉松年、李嵩、馬遠、馬逵、夏珪、樓觀、胡瓘、朱懷瑾、范寬、董源、王晉卿、陳珏、朱銳、王延筠、李成、張舜民,此皆工於山水,得其泉石高風者也。如楊補之、丁野堂、李迪、李安忠、吳炳、毛松、毛益、李永年、崔白、馬永忠、單邦顯、陳可久、僧希白、劉興祖、徐世昌、徐榮、趙昌、趙大年、王凝、馬麟,此皆工於花鳥,得其天機活潑者也。若宋高宗之山水竹石,文湖州、蘇長公、毛信卿、吳心玉之竹石枯木,閻士安之野景樹石,張浮休之煙村,此皆天籟動於筆鋒,渭川波入硯沼,揮灑萬竿,雲蒸霧變,置之高齋,綠陰滿堂,清風四坐,豈彼俗工可容措手?又如陳所翁之龍,錢光甫之魚,朱紹宗、劉宗古之貓犬,皆得一物骨氣運動,狀其形似,名擅一時。此餘因目所及,聊述數輩。若敘其全,當自畫譜鑑籤求之,非餘所謂清賞要略。餘自唐人畫中,賞其神具面前,故畫成神足。而宋則工於求似,故畫足神微。宋人物趣,迥邁於唐,而唐之天趣,則遠過於宋也。今之評畫者,以宋人爲院畫,不以爲重,獨尚元畫,以宋巧太過而神不足也。然而宋人之畫,亦非後人可造堂室,而元人之畫,敢爲並駕馳驅。且元之黃大癡,豈非夏李源流?而王叔明亦用董范家法,錢舜舉乃黃筌之變色,盛子昭乃劉松年之遺派。趙松雪則天分高朗,心胸不凡,摘取馬和之、李公麟之描法,而得劉松年、李營丘之結構。其設色則祖劉伯駒、李嵩之濃淡得宜,而生意則法夏珪、馬遠之高曠宏遠。及其成功,而全不類此數輩,自出一種溫潤清雅之態,見之如見美人,無不動色。此故迥絕一代,爲士林名畫,然皆法古,絕無邪筆。元畫如王黃二趙 【子昂、仲穆。】 倪瓚之士氣,陳仲仁、曹知白、王若水、高克恭、顧正之、柯九思、錢逸、吳仲圭、李息齋、僧雪窗、王元章、肖月潭、高士安、張叔厚、丁野夫之雅緻。而畫之精工,如王振朋、陳仲美、顏秋月、沈秋澗、劉耀卿、孫君澤、胡廷輝、臧祥卿、邊魯生、張可觀,而閒逸如張子政、蘇大年、顧定之、姚雪心輩,皆元之名家,足以擅名當代則可,謂之能過於宋,則不可也。其松雪、大癡、叔明,宋人見之,亦能甘心,服其天趣。今之論畫,必曰士氣。所謂士氣者,乃士林中能作隸家畫品,全用神氣生動爲法,不求物趣,以得天趣爲高,觀其曰寫而不曰描者,欲脫畫工院氣故耳。此等謂之寄興,取玩一世則可,若雲善畫,何以比方前代,而爲後世寶藏?若趙松雪、王叔明、黃子久、錢舜舉輩,此真士氣畫也。而四君可能淺近效否?是果無宋人家法,而泛然爲一代雄哉?例此可以知畫矣。

畫家鑑賞真僞雜說

高子曰:“米元章雲,好事家與賞鑑家,自是兩等家。多資蓄,貪名好勝,遇物收置,不過聽聲,此謂好事。若鑑賞家,天資高明,多閱傳錄,或自能畫,或深知畫意,每得一圖,終日寶玩,如對古人,聲色之奉不能奪也,名曰真賞。然看畫之法,須着眼圓活,勿偏己見,必細玩古人命筆立意委曲妙處,不能潦草涉略。論山有起伏轉換,水有隱顯源流。林木求其深邃蓊鬱,而深淺分明。人物觀其睹面凝眸,而顧盼相屬。四時之景,要分朝暮陰晴,煙雲動盪。花鳥之態,須觀欹風含露,宿食飛鳴。次及牛馬昆蟲,魚龍水族,無一不取神氣生動,天趣煥然筆墨之外,斯不失爲真賞。若專以形似取之,則市街貼壁賣畫,盡有克肖人物花草貓狗之圖,何取於古?且古人之畫,豈特不可以形似物跡求也?當無筆跡留滯,方見天趣,如書之藏鋒始妙。松雪詩云:“石如飛白木如籀,寫竹應須八法通。”正謂是也。且好畫不宜多裱,裱多失神,亦不可洗,更不可剪去破碎邊條,當細細補足,令人寶惜古畫,豈特寶若金玉?即如宋人去此不遠,畫之在世流傳便少,無論唐時五代,藏畫之家,當自檢點,不恤勤煩,乃收藏至要。畫之失傳,其病有五:古畫年遠,紙絹已脆,不時舒捲,略少侷促,即便折損,破碎無救,此失傳之一。童僕不識收卷有法,即以兩手甲抓畫卷起,不顧邊齊,以軸幹着力緊收,內中絹素碎裂,此失傳之二。或遭屋漏水溼,鼠齧貓溺,梅雨黴白,不善揩抹,即以粗布擦摩,逐片破落,此失傳之三。或出示俗人,不知看法,即便手託畫背,起就眼觀,絹素隨折,或掛畫忽慢,以致墮地折裂,再莫可補,雖貼襯何益?此失傳之四。或遭兵火水溺,歲苦流移,此失傳之五。有等敗落子孫,無識婦女,不知寶藏,堆積朽腐;或兒女癡頑,用筆塗寫,或燈下看玩,以致油污透骨;或偶墮燭燒損,或掛當風狂起,吹斷刮裂。甚矣!古畫難存,類此種種。古人名畫,更少對軸。若高尚士夫之畫,適興偶作,天趣生動,人即寶傳。何能有對?對高齋精舍,豈容四軸張掛?即對軸亦少雅緻。世以無名人畫,即填某人款字,深可笑也。畫院進呈卷軸,皆有名大家,俱不落款,何必見牛指戴,見馬指韓?又豈如《格古論》雲:“無名人畫,多有佳者。”若雲無名決無好畫,無名款者,皆御府畫也。古有善畫花草者,多不落墨,以色點染,自有一種精神生意。又若粉本,即舊人畫稿,草草不經意處,乃其天機偶發,生意勃然,落筆趣成,多有神妙,當寶藏之。唐人紙則硬黃短簾,絹則絲粗而厚,有搗熟者,有四尺闊者。宋絹則光細若紙,揩摩如玉,夾則如常。更有闊五六尺者,名曰獨梭紙,用鵠白澄心堂居多。宋畫迄今,其絲性消滅,更受糊多,無復堅韌,以指微跑,則絹絲如灰堆起,表裏一色。若今時絹素,以藥水染舊,無論指跑絲絲露白,即刀刮亦不成灰。此古今絹素之辨,似不容僞。又如元絹,有獨梭者,與宋相似,有宓家機絹皆妙。古畫落墨着色,深入絹素,礬染既多,精采迥異。其花草紅若初晹,綠如碧瑱,粉則膩滑如玉,黑則點墨如漆。僞者雖極力摩擬,而諸色間有相似,惟紅不可及。且求其入絹深厚,則不能矣,神采索然。又如古人之畫,愈玩愈佳,筆法圓熟,用意精到,以人趣仿模物趣,落筆不凡,而天趣發越。今人之畫,人趣先無,而物趣牽合,落筆粗庸,入眼不堪玩賞,何用僞爲?宋人臨摹唐朝五代畫片,神采如出一手,祕府多寶藏之。今人臨畫,惟求影響,多用己意,隨手苟簡,雖極精工,先乏天趣,妙者亦板。近如吳中莫樂泉臨畫,亦稱當代一絕。我朝名家,可宋可元者,亦不乏人。高品如文衡山、沈石田、陳白陽、唐伯虎、文汶水、王仲山、錢叔寶、文伯仁、顧亭林、孫雪居、沈青門,風神俊逸,落筆脫塵,或隸或行,各有天趣。元之二趙、王黃,可與並美。如戴文進工山水人物神像,雅得宋人三昧,其臨摹仿效宋人名畫,種種逼真。其生紙着色,開染草草,效黃子久、王叔明等畫,較勝二家。如商喜、李在、周東村、仇十洲,山水人物之妙,上軼宋人劉範諸輩。又如邊景昭、呂廷振、林以善、張秋江、沈士容、王牧之、陳憲章、俞江村、周少谷輩,花鳥竹石,亦得宋之徐黃家法。他如謝廷循、上官伯達、金文鼎、金汝清、姚公綬、王孟端、夏仲昭、王舜耕、陳大章、許尚文、吳偉、蘇致中、葉原靜、謝時臣、朱子朗、朱鹿門、夏葵、夏芷、石銳、倪端諸輩,皆我明一代妙品。士夫畫家,各得其趣。若鄭顛仙、張復陽、鍾欽禮,蔣三松、張平山、汪海雲,皆畫家邪學,徒逞狂態者也,俱無足取。

賞鑑收藏畫幅

高子曰:收蓄畫片,須看絹素紙地完整不破,清白如新,照無貼襯,此爲上品。面看完整,貼襯條多,畫神不失,此爲中品。若破碎零落,片片成,雜綴新絹,以色旋補,雖爲名畫,亦不入格,此下品也。完整中價之低昂,又以山水爲上,人物小者次之,花鳥竹石又次之,走獸蟲魚又其下也。冊葉卷子同一論法。又如神佛圖像,其品不同。如宋元並我朝人畫佛像名家,多就山水樹石中,或坐或行,或倚石憑樹,畫法不板,煙雲流潤,神氣儼臨,爲上品也。其它三尊並列,鬼從猙獰,或登寶座,諸神衛護者,止可爲侍奉香火,非流傳品也。又如假造佛像畫片,以絹搗熟,以香菸瀝並竈煙屋樑掛塵煎汁染絹,其色雖舊,或黃或淡黑,可愚隸家。孰知古絹一種傳玩舊色,嗅之異香可掬,豈人僞可到?古絹碎裂,儼狀魚口,橫聯數絲,再無直裂。今之僞者,不橫即直,乃以刀刮指甲劃開絲縷,堅韌不斷,觸目即辨。藏畫之法,以杉板作匣,匣內切勿油漆糊紙,反惹黴溼。又當常近人氣,或置透風空閣,去地丈餘便好。一遇五月八月之先,將畫幅幅展玩,微見風日,收起入匣,用紙封口,勿令通氣,過此二候方開,可免黴白。又若以名畫張掛,多則三五日一換收起,掛久恐爲風溼侵損質地。若絹素畫,尤不可以久掛。如前《起居箋》內熅閣藏畫之法甚佳。古畫不可卷緊,恐傷絹地。單條短軸,作橫面開關門扇匣子,畫直放入,軸頂貼籤,細開某畫,甚便取看。又如宋人繡畫,山水人物,樓臺花鳥,針線細密,不露邊縫。其用絨止一二絲,用針如發細者爲之,故多精妙。設色開染,較畫更佳。以其絨色光彩奪目,丰神生意,望之宛然,三趣悉備。女紅之巧,十指春風,迥不可及。元人之繡,便不及宋,以其用絨粗肥,落針不密,且人物禽鳥用墨描畫眉目,不若宋人以絨繡眉目,瞻眺生動,此宋元之別,以其眉目辨也。故宋繡山水亦不多得,元人花鳥尚可一二見耳。宋人刻絲山水人物花鳥,每痕剜斷,所以生意渾成,不爲機經掣制。今人刻絲,是織絲也,與宋元之作迥異。故宋刻花鳥山水,亦如宋繡,有極工巧者。餘意刻絲雖遠不及繡,若大幅舞裀,自有富貴氣象。元刻迥不如宋矣。大率一代之物,不及一代,凡事皆然,何止此也?人能以畫自工,明窗凈幾,描寫景物,或睹佳山水處,胸中便生景象,佈置(土原)端,自有天趣。如名花折枝,觀其生趣,花態綽約,葉梗轉折,向日舒笑,迎風欹斜,含煙弄雨,初開殘落,種種態度,寫入採素,不覺學成便得出人頭地。若不以天生活潑者爲法,徒竊紙上形似,三趣無一得也,終爲俗品。古之高尚士夫,如李公麟、范寬、李成、蘇長公、米家父子輩,靡不畫臻神妙。是以大雅君子,於畫收藏賞鑑,不可不學一二名筆。

論硯

高子曰:硯爲文房最要之具。古人以端硯爲首,端溪有新舊坑之分。舊坑石色青黑,溫潤如玉,上生石眼,有青綠五六暈,而中心微黃,黃中有黑點,形似鴝鵒之眼,故以鴝鵒名硯。眼分三種,暈多晶瑩者,謂之活眼;有眼蒙朧,暈光昏滯者,謂之淚眼;雖具眼形,內外焦黃無暈者,謂之死眼。故有“淚不如活,死不如淚”之評。又以眼在池上者,名曰高眼,爲佳;生下者,爲低眼,次之。惟北巖之石有眼,餘坑有無相間。或有七眼,三五眼,如星斗排聯者,或十數錯落,上下四旁生者。或有白點如粟,貯水方見隱隱,扣之無聲,磨墨亦無聲,爲下巖之石,今則絕無,有則希世之珍也。上巖中巖之石,皆灰色而紫如豬肝,總有一眼,暈少形大,如雄雞眼,扣之摩之俱有聲,質亦粗礪,即今之端石是也。歐陽公以端之子石爲佳,以子石生大石中,爲石之精,其發墨光潤,貯水不耗,爲可貴耳。古有端石貢硯,無眼,其細膩發墨,色青光潤,此必下岩石也。想貢硯在宋,官司取多,不暇剪裁取眼故耳。貴在發墨,何取於眼?無眼者,但不入於俗眼,鑑家何得?歙石出龍尾溪者,其石堅勁發墨,故前人多用之。以金星爲貴,石理微粗,以手磨之,索索有鋒芒者,尤佳。歙溪羅紋,如羅之紋,細潤如玉;刷絲如發之密,金銀間刷絲,亦細密;眉子 【即峨眉也。】 如甲痕,爲舊坑四種石也,色俱青黑。其新坑者,羅紋如蘿菔紋,刷絲每條相去一二分,眉子或長一二寸。金星新舊坑石色雖淡青,質並粗燥。銀星新舊坑同。故歙石有龍尾、金星、峨眉、角浪、松文等名。有種湖廣沅州出石,深黑,亦有小眼。廣人取歸作硯,名曰黑端。沅人取作犀牛、魚、龜、荷葉、八角等式。(汀去丁改黎)溪石淡青色,內深紫而帶紅,極細潤,用久光甚,有黃脈相間,俗號紫袍金帶。有僞造者,以藥鑿嵌成之,自有痕跡。洮河綠石,色綠微藍,其潤如玉,發墨不減端溪下巖,出陝西,河深甚難得也。今名洮者,俱(汀去丁改黎)石之皮,乃長沙山谷中石,光不發墨。廣東萬州懸巖金星石,色黑如漆,光潤如玉,以水潤之,則金星自見,幹則無跡,極能發墨,用久不退,在歙之上,端之下岩石可並也。浙之衢石,黑者亦佳,多不發墨。他如黑角硯、紅絲硯、黃玉硯、褐色硯、紫金硯、鵲金墨玉石硯,皆出山東。水晶硯發墨如歙。蔡州白石硯、浮蓋山仙石硯、丹石硯、唐州唐石硯,宿州宿石硯、吉州紫石硯、淄州黃金硯、金雀石硯、青州石末硯、熟鐵硯、紫金石硯,用不發墨。青石硯、蘊玉石硯、戎石絳石硯、淮石硯、寧石硯、宣石硯、吉石硯、夔石硯,如漆發墨。明石硯、萬州磁洞石硯、相州銅雀瓦硯、未央宮瓦頭硯、柳州柳石硯,出龍壁下;成州成石硯,出慄亭。瀘硯、濰硯、南劍州魯水硯、宿州樂石硯、虢州澄泥硯、登州駝基島石硯、歸州大陀石硯、江西寧府陶硯、 【形肖銅雀。】 高麗硯、 【上鑿花巧。】 梁公硯、銀硯、銅硯、磚硯、漆硯、蚌硯、磁硯,硯之出處不可勝紀。衆硯中龍尾發墨,池水積久不幹。端溪美惡俱能發墨,中有受水燥溼之別,羅紋過於龍尾。銅雀硯沉水千年,原質亦細,故易發墨不甚燥,亦不壞筆,他則無足議也。唐之澄泥硯,品爲第一,惜乎傳少而今人罕見。古之名硯,如陳省躬有仙翁硯,陶谷有兩池圓硯,名曰璧友。和魯公有雪方池硯,周彬公友人有金棱玉海硯,徐闡之有小金成硯,宣城有四環鼓硯,李後主有生水硯,內有黃石子,子在則水,無子則涸。孫之翰有呵水硯、一呵水流。丁晉公有水硯,一泓墨水,盛暑不幹。劉義叟造瓦硯。丁寶臣綠石硯, 【即綠豆端也。】 謂之玉堂新制,送王介甫,故介甫詩有“玉堂新制世爭傳,況是蠻溪綠石鐫”之句。蘇長公硯,銘曰:“千夫挽綆,百夫運斤。篝火下錘,以致斯珍。”此言下巖端石在宋亦難採取如此,況後數百年矣,何能易得?若餘所見硯有百方,皆名硯也,不能一一悉記,舉其可寶者言之。如端溪天成七星硯、綠端石硯、玉兔朝元硯、子石硯、三角子石硯、天成白玉風字硯、漢碧玉圭硯、唐澄泥八角大硯、未央宮磚頭硯、德壽殿犀紋石硯、天潢硯、龍尾石筒瓦小硯、洮河綠石硯、銀絲石硯、古瓦鶯硯、靈壁山石硯、龍尾石段硯、興和磚硯、石渠瓦硯、豆斑石硯,此皆硯之極少而至精妙者。圖其形體,共海內鑑家賞之。噫!有硯存笥,如範喬之遺子者,能幾人哉?人能賤金玉而寶硯石者,又幾人哉?況佳硯之不得其主,又不知其幾矣。他如沉於深淵,掩於厚土,毀於兵燹,敗於顛覆,災於記算之旁,困於學究之側,其幾又何勝於千百計也,惜哉!

滌藏硯法

佳硯,池水不可令幹,每日易以清水,以養石潤。不可一日不滌,若用二三日不滌,墨色差減。滌者不可磨去墨鏽,此爲古硯之徵。滌以皁角清水爲妙,滾水不可滌硯。以半夏切平擦硯,極去宿墨。以絲瓜瓤滌洗,總不如蓮房殼,收起以水浸軟滌硯,去垢起滯,又不傷硯。不可以氈片故紙揩抹,恐氈毛紙屑以混墨色。大忌滾水磨墨,茶亦不可。新墨初用,膠性並棱角未伏,不可重摩,恐傷硯質。冬月當預藏佳硯,以粗硯用之,可以敵凍。寒時以火炙冰,當用四角掙爐,架火硯上,微暖逼之,或用硯爐亦可。得青州熟鐵硯用之甚宜。春夏二時,黴溽蒸溼,使墨積久,則膠泛滯筆,又能損硯精采,須頻滌之。以文綾爲囊,韜避塵垢,藏之笥匣,不可以硯壓硯,以致傷損。硯之佳者,最爲難得,今所尚者,未必佳品。人俱貴耳賤目,以愚隸家。彼所爲寶,豈真寶哉?又不可以不察。

奇硯圖

後硯圖,皆餘十年間南北所見,或在世家,或在文客,或落市肆,重索高資。鑑家未見,按圖未必盡許爲奇。即內中一二易得之石,亦異常品。故餘賞其諸硯質之堅膩,琢之圓滑,色之光采,聲之清泠,體之厚重,藏之完整,傳之久遠,豈世俗所謂硯哉?海內必有見者,見則必以餘爲藻鑑的確。餘雖未博,目中見此爲佳,第恐沉歿,圖志不忘。愧餘筆拙,未盡形容。若爲浮借,餘素不善。

(見圖)

高似孫硯箋諸式

鳳池硯 玉堂硯 玉臺硯 蓬萊硯 圭硯

辟雍硯 房相硯 郎官硯 風字硯 鼎硯

人面硯 曲水硯 八棱硯 四直硯 院硯

蓬葉硯 馬蹄硯 鳳池硯 圓池硯 天硯

玉環硯 舍人硯 水池硯 大師硯 蟾硯

東坡硯 都堂硯 內相硯 葫蘆硯 (金敖)硯

只履硯 雙履硯 月池硯 方池硯 笏硯

斧形硯 瓢硯  璧硯

續硯式

琴硯 鷹揚硯 鶯硯  山字硯 太極硯

箕硯 漢壺硯 鳳嗉硯 松段硯 山石硯

論墨

高子曰:古之尚墨,若徐鉉墨名月團,價值三萬。唐玄宗墨名龍香,劑致墨精幻形。李廷珪龍紋墨、雙脊墨,千古稱絕。漢時月給尚書令渝糜大墨。範丞相一墨,表曰“五劍堂造”,裏曰“天關第一煤”。金章宗蘇合油煙墨,後欲得之者,以黃金倍易,無可覓處。景煥墨,名香璧副墨子。五代時,有朱君得柴珣小墨,韓熙載化松堂墨,名玄中子,麝香月龍煤。張遇造易水貢墨,懷民遺東坡墨,名青煙煤。又如供堂墨、淵雲墨,兌州陳朗墨。元有潘雲谷墨、松丸墨、狻猊墨、松煙墨、九子墨、魚吐墨、天雨墨、陽山石墨、化塹墨、浮提國金壺墨、雷公墨。又若仲將之墨,一點如漆等類,皆古名墨也。若今世所尚,以羅小華爲最,羅之墨固善矣。餘所見國初查文通龍忠迪墨、碧天龍氣墨、水晶宮墨、新安方正牛舌墨。石青填字赤金爲衣者,蘇眉陽幼年所制,祖李遺法臥蠶小墨。世宗時,邵格之墨,如方於魯、寥天一、九玄、三極、國寶、非煙等墨,亦皆精品。前如汪中山翰史,初時制墨,質之佳美,不亞羅墨。其精品,以豆瓣楠爲匣,內用朱漆,籤以中款,表曰太極、兩猊、三猿、四象、五雀、六馬、七鷳、八仙、九鷥、十鹿,皆以鳥獸取義。又有玄香太守小長墨四種:一曰彘文,二曰臥蠶,三曰亞字,四曰玉階。有客卿四種小元墨:曰太極,曰八卦,曰圓璧,曰瓊樓。有松滋侯四種小方墨;一亞字,二維文,三九雲,四螭環。有墨挺墨柱。餘先得其數種試之,質輕煙紫,可謂九玄三極矣,似在羅上,其神品也。今人所見,皆其次品,式樣雖一,而墨質不佳。又如二十八宿元墨,更其下矣。故名即湮沒不傳。至後墨印尚存,而墨質愈下,特爲中山表焉。餘爲典客時,高麗使者饋墨,上有梅花印紋,其墨色甚黑而濃厚。以餘論之,墨之妙用,質取其經,煙取其青,嗅之無香,磨之無聲,新硯新水,磨若不勝。 【言不可用刀磨也。】 忌急,急則熱,熱則沫生。用則旋硯,硯無久停,塵埃污墨,膠力泥凝。用過則濯,墨積勿盈。藏久膠宿,墨用乃精。用墨之法,無出餘數語也。若治墨之精,模式之巧,方於魯所刻《墨譜》,似盡善也。奇哉!方之墨哉!客曰:“墨惟適用足矣,何以奇爲?”噫,匪好奇也,墨品精者,不特於今爲佳,存於後世更佳。不特詞翰藉美於今,更藉傳美於後。若晉唐之書,宋元之畫,傳數百年,墨色如漆,書畫神氣,賴墨以全。若墨之下品,用濃見水則沁散湮污,用淡重褙則神氣索然,未及數年,墨跡以脫。由此觀之,則墨之爲用,果好奇也?知此則可與言墨矣。故李延珪詩云:“贈爾烏玉瑰,清泉硯須潔。避暑懸葛囊,臨風度梅月。”其寶惜可知。又云:“墨藏石灰中,過梅不黴。”是亦一法。

附朱墨法

法用好辰砂一兩三,紅朱二兩,用秦皮水煮膠,清浸七日夜,傾去膠之清水。於日色漸漸曬至乾溼得所,以墨印印之,硯中研用甚佳。一法:以花朱同藤黃磨點。成嘉年內硃砂墨妙甚。

論紙

高子曰:上古無紙,用汗青者,以火炙竹,令汗出取青,易於作書。至漢蔡倫始製紙,爲萬世利也。初搗魚網爲紙,曰網紙;以布作者,曰麻紙;以樹皮作者,曰榖紙。蜀有凝光紙,雲藍箋,花葉紙,十色薛濤箋,名曰蜀箋。有側理紙,松花紙,流沙紙,彩霞金粉龍鳳紙,綾紋紙,短簾白紙,硬黃紙,布紙,縹紅紙,青赤綠桃花箋,藤角紙,縹紅麻紙,桑根紙,六合箋,魚子箋,苔紙。建中年,有兒女青紙,卯紙。宋有澄心堂紙,蠟黃藏經箋,白經箋,碧雲春樹箋,有龍鳳印邊三色內紙。有印金團花並各色金花箋紙,有藤白紙,研光小本紙。李僞主造會府紙,長二丈,闊一丈,厚如繒帛數重。陶谷家藏有鄱陽白數幅,長如匹練。有西山觀音簾紙,鵠白紙,蠶繭紙,竹紙,大箋紙。元有黃麻紙,鉛山紙,常山紙,英山紙,臨川小箋紙,上虞紙。又若子邑之紙,妍妙輝光,皆世稱也。今之楚中粉箋,松江粉箋,爲紙至下品也,一黴即脫。陶谷所謂化化箋,此爾。止可用供溷材,一化也;貨之店中,包面藥果之類,二化也。甚言紙之不堪用者,類此。若今之大內細密灑金五色粉箋,五色大簾紙,灑金箋。有等白箋,堅厚如板,兩面砑光,如玉潔白。有印金花五色箋紙。又若磁青紙,如段素,堅韌可寶,多用寫泥金字經。有等藍色者,薄而不佳。高昌國金花箋,亦有五色,有描金山水圖者。高麗有綿繭紙,色白如綾,堅韌如帛,用以書寫,發墨可愛。有等皮紙,用以爲簾,爲雨帽,爲書夾,堅厚若油爲之,中國所無,亦奇品也。近日可用作書者,吳中無紋灑金箋紙爲佳。松江近日譚箋,不用粉造,以荊川簾紙褙厚,砑光,用蠟打各色花鳥,堅滑可類宋紙。又新安新造仿宋藏經箋紙亦佳。吳中近亦爲之,但不如宋箋抄成堅韌,如緞帛有性,數百載流傳,尚有揭開受用。若今仿效者,紙性終脆,久黴糊懈必松。時尚花邊格子白鹿箋,用以作柬、寫詩甚便,其式餘家有數十種。但白鹿紙以綠子水並槐黃水微煎印者雅甚,以青以紅,俱不佳也。又如蠟砑五色箋,亦以白色、松花色、月下白色羅紋箋爲佳,餘色不入清賞。兩人砑者精美,又不壞板。若用水溼一紙,以潤十紙砑者不佳。然以白蠟砑者受墨,蜜蠟者遇墨成珠,描寫不上,深可恨也。並錄以供鑑賞。

造葵箋法

五六月戎葵葉,和露摘下,搗爛取汁。用孩兒白鹿堅厚者裁段,葵汁內稍投雲母細粉、明礬些少,和勻,盛大盆中,用紙拖染,掛幹,或用以砑花,或就素用。其色綠可人,且抱野人傾葵微意。

染宋箋色法

黃柏一斤,捶碎,用水四升,浸一伏時,煎熬至二升止,聽用。橡斗子一升,如上法煎水聽用。胭脂五錢,深者方妙,用湯四碗,浸榨出紅。三味各成濃汁,用大盆盛汁。每用觀音簾堅厚紙,先用黃柏汁拖過一次,復以橡斗汁拖一次,再以胭脂汁拖一次。更看深淺加減,逐張晾乾,可用。

染紙作畫不用膠法

紙用膠礬作畫,殊無士氣,否則不可着色。開染法:以皁角搗碎,浸清水中一日,用沙罐重湯煮一炷香,濾凈調勻,刷紙一次,掛幹。復以明礬泡湯,加刷一次,掛幹。用以作畫,儼若生紙。若安藏三二月用,更妙。拆舊裱畫卷綿紙作畫甚佳,有則宜寶藏可也。

造捶白紙法

法取黃葵花根搗汁,每水一大碗,入汁一二匙,攪勻,用此,令紙不粘而滑也。如根汁用多則反粘,不妙。用紙十幅,將上一幅刷溼,又加幹紙十幅,累至百幅無礙。紙厚,以七八張相隔,薄則多用不妨。用厚板石壓紙,過一宿揭起,俱潤透矣。溼則曬乾,否則平鋪石上,用打紙捶敲千餘下,揭開,曬十分乾。再迭壓一宿,又捶千餘捶,令發光與蠟箋相似方妙。餘嘗制之甚佳,但跋涉耳。

造金銀印花箋法

用雲母粉,同蒼朮、生薑、燈草煮一日,用布包揉洗,又用絹包揉洗,愈揉愈細,以絕細爲佳。收時,以綿紙數層,置灰缸上,傾粉汁在上,湮幹。用五色箋,將各色花板平放,次用白芨調粉,刷上花板,覆紙印花紙上,不可重拓,欲其花起故耳,印成花如銷銀。若用薑黃煎汁,同白芨水調粉,刷板印之,花如銷金。二法亦多雅趣。

造松花箋法

槐花半升,炒焦赤,冷水三碗煎汁。用雲母粉一兩,礬五錢,研細,先入盆內。將黃汁煎起,用絹濾過,方入盆中攪勻拖紙,以淡爲佳。文房用箋,外此數色,皆不足備。

論筆

高子曰:蒙恬創筆,以枯木爲管,以鹿毛爲柱,以羊毛爲被。所謂毫者,非今之竹兔也。故制筆之法,桀者居前,毳者居後,強者爲刃,軟者爲輔。參之以(垧去土上加艹),束之以管,固以漆液,澤以海藻。濡墨而試,直中繩,勾中鉤,方圓中規矩,終日握而不敗,故曰筆妙。柳帖雲:“近蒙寄筆,出鋒太短,傷於勁硬。所要優柔,出鋒須長,擇毫須細,管不在大,副切須齊。齊則波切有憑,管小則運動有力,毛細則點畫無失,鋒長則洪潤自由。”筆之玄樞,當盡於是。故《筆偈》曰:“圓如錐,捺如鑿,只得入,不得卻。”言縛筆須緊,不令一毛吐出,即不堪用。又曰:“心柱硬,覆毛薄,尖似錐,齊似鑿。”故伯英之筆,窮神盡意,子云稱之。漢末一筆之匣,雕以黃金,飾以和玉,綴以隋珠,文以弱翠。非文犀之楨,必象之管,豐狐之柱,秋兔之翰,則古人重筆之意殷矣。南朝有姥,善作筆,用胎髮爲心。開元中,筆匠名鐵頭,能瑩管如玉。今俱失傳。右軍《筆經》曰:“諸郡毫,惟中心兔肥而毫長,可先用人發杪數十莖,雜青羊毛並兔毳,裁令齊,以麻紙裹枝根,令治。次取上毫,薄布柱上,令柱不見。”此皆古人格論。若今之爲筆,所貴在毫,東郡以青羊毛爲之,雉尾爲蓋,五色可觀。有用豐狐毛、虎毛、鼠須、羊毛、麝毛、羊須、胎髮造者,皆不如兔毫爲佳。香狸毫次之。兔以崇山絕壑中者毫足。秋毫取健,冬毫取尖,春夏之毫則不堪矣。筆以尖齊圓健爲德,毫堅則尖,毫多則色紫而齊。用(垧去土上加艹)貼襯得法,則毫束而圓。用以純毫,附以香狸,角水得法,則用久而健,此外無法。今人毫少而狸(垧去土上加艹)倍之,筆不耐寫,豈筆之咎哉?爲不用料耳。餘取杭人舊制筍尖筆樁最佳,後因湖州扎縛筆頭爲細腰葫蘆樣制,杭亦效之,最爲可恨。初寫似細,宜作小書,用後腰散,便成水筆,即爲棄物。杭筆不如湖筆得法,湖筆又以張天錫爲最,惜乎近無傳其妙者。然畫筆向以杭之張文貴首稱,而張亦不妄傳人。今則分而爲三,美惡無準,世業不修,似亦可惜。揚州之中管鼠心畫筆,用以落墨白描,佳絕。水筆亦妙。古之王者,以金管、銀管、班管爲筆紀功,其重筆如此。向有牙管,玳瑁管、玻璃管、鏤金管、綠沉漆管及棕竹花梨紫檀管等,此何意耳?以其爲可貴耳。如持用何?惟取竹之薄標者爲管,筆之妙用盡矣,又何尚焉?冬月以紙帛衣管,以避寒者,似亦難用,悉不取也。收筆以十月正二月收者爲佳妙。筆書後,即入筆洗中,以去滯墨,則毫堅不脆,可耐久用。然須洗完,即加筆帽,免挫筆鋒。收筆以黃連調輕粉蘸筆頭,候幹收之,則筆不蛀而毫純。又法:川椒、黃柏煎湯,磨松煙染筆藏之,亦可遠蛀。古人重筆,用敗則葬。故趙光逢濯足襄漢溪上,見一方磚,上題:“髡友退鋒郎,功成鬢髮霜,冢頭封馬鬣,不敢負恩光。”後題獨孤貞節立。磚上積有苔痕。此蓋好事者葬筆所在。

論文房器具

高子曰:文房器具,非玩物等也。古人云:“筆硯精良,人生一樂。”餘以所見評之如左:

文具匣

匣制三格,有四格者,用提架總藏器具。非爲觀美,不必鑲嵌雕刻求奇,花梨木爲之足矣。亦不用竹絲蟠口鑲口,費工無益,反致壞速。如蔣制倭式,用鉛鈐口者佳甚。

硯匣

用古硯一方,以豆瓣楠紫檀爲匣,或用花梨亦可。硯不在大,適中爲美,可入藏匣。再備朱硯一匣,故《硯譜》有雙履制者,爲便二色用也。硯以端歙爲佳,或用白端石爲朱硯者,不耐久用,沾染不落,亦得舊石一方爲副始佳。

筆格

有玉爲山形者,爲臥仙者,有珊瑚者,有瑪瑙者,有水晶者,有刻犀者,匪直新制,舊做亦多。有宣銅鏒金雙螭挽格,精甚。餘見哥窯五山三山者,制古色潤。又見白定臥花哇哇,瑩白精巧。舊玉子母六貓,長七寸,以母橫臥爲坐,以子貓起伏爲格,真奇物也,目中罕見。有古銅十二鋒頭爲格者,有銅螭起伏爲格者。餘見友人有一老樹根,蟠曲萬狀,長止七寸,宛若行龍,鱗甲爪牙悉備,摩弄如玉,此誠天生筆格。餘齋一石,蟠曲狀龍,不假斧鑿,亦奇物也。可架筆三矢。

筆牀

筆牀之制,行世甚少。餘得一古鎏金筆牀,長六寸,高寸二分,闊二寸餘,如一架然,上可臥筆四矢。此以爲式,用紫檀烏木爲之亦佳。

筆屏

宋人制有方玉、圓玉花板,內中做法肖生,山樹禽鳥人物,種種精絕。此皆古人帶板、燈板,存無可用,以之鑲屏插筆,覺甚相宜。大者長可四寸,高三寸,餘齋一屏如之,制此似無棄物。有大理舊石,儼狀山高月小者,東山月上者,萬山春靄者,皆餘目見,初非扭捏,俱方不盈尺,天生奇物,寶爲此具,作毛中書屏翰,似亦得所。

水注

有玉爲圓壺方壺者,其花紋甚工。又見吳中陸子岡制白玉辟邪,中空貯水,上嵌青綠石片,法古舊形,滑熟可愛。有玉蟾蜍注,擬寶晉齋舊式者。古銅有青綠天雞壺,有金銀片嵌天鹿,妙甚。有半身鸕鷀杓,有鏒金雁壺,其類生無二,以兩足立地,口中出水。有江鑄眠牛,以牧童騎跨作注管。磁有官哥方圓水壺,有立瓜臥瓜壺,有雙桃注,有雙蓮房注,有筆格內貯水兩用者,有牧童臥牛者,有方者。定窯之注奇甚,有枝葉纏繞瓜壺,有蒂葉茄壺,有駝壺,又可格筆。有蟾注,有青東磁天雞壺,底有一竅者。宣窯五采桃注、石榴注、雙爪注,彩色類生。有雙鴛注,有鵝注,工緻精極,俱可入格。

筆洗

銅有古鏒金小洗,有青綠小盂,有古小釜,有小卮、匜。其五物,原非此制,今用作洗。玉有鉢盂洗,長方洗,玉環洗,或素或花,工巧擬古。磁有官哥圓洗,葵花洗,磬口圓肚洗,有四卷荷葉洗,有卷口蔗段洗,有絛環洗,有長方洗,類多,但以粉青紋片朗者爲貴。古龍泉有雙魚洗,有菊瓣洗,有鉢盂洗,百折洗。定窯有三箍圓桶洗,梅花洗,有中盞作洗,邊盤作筆覘者。有絛環洗,有方池洗,有柳鬥圓洗,有圓口瓜棱洗,菊瓣洗,惟定洗多甚。宣窯有魚藻洗,有葵瓣洗,有磬口洗,有鼓樣青剔白螭洗。近人多以洗爲杯,孰知厚卷口而扁淺者,洗也,豈杯有此制?外此新作商銀流金銅洗。諸窯假均州紫綠二色洗,與水中丞,多甚,制亦可觀,俱不入格。

水中丞

銅有古小尊罍,其制有敞口、圓腹、細足,高三寸許,墓中葬物,今用作中丞者。餘有古玉中丞,半受血浸,圓口甕腹,下有三足,大如一拳,精美特甚,古人不知何用。近有陸琢玉水中丞,其碾獸面錦地,與古尊罍同,亦佳器也。磁有官哥甕肚圓者,有鉢盂小口式者,有瓜棱肚者。青東磁有菊瓣甕肚圓足者,定有印花長樣如瓶,但口敞可以貯水者,有圓肚束口三足者,有古龍泉窯甕肚周身細花紋者,有宣銅雨雪沙金製法古銅瓿者,樣式美甚。近有新燒均窯,俱法此式,奈不堪用。

硯山 【附二圖】

硯山始自米南宮,以南唐寶石爲之,圖載《輟耕錄》,後即效之,不知此石存否?大率硯山之石,以靈壁、應石爲佳,他石紋片粗大,絕無小樣曲折、屼峯森聳峯巒狀者。餘見宋人靈壁硯山,峯頭片段,如黃子久皴法,中有水池,錢大,深半寸許,其下山腳生水,一帶色白而起磥砢,若波浪然,切非人力僞爲,此真可寶。又見一將樂石硯山,長八寸許,高二寸,四面米粞包裹,而巒頭起伏作狀,此更難得。他如應石,近有佳者,天生四面,不加斧鑿,透漏花皺俱好,但少層迭巒頭、水池深邃,望之一拳石也。又若燕中西山黑石,狀儼應石,而屼巉巖,紋片皺裂過之,可作硯山者爲多,但石性鬆脆,不受激觸,多以此亂應石。有僞爲者,將舊磚雕鏤如寶晉齋式,用錐鑿成天生紋片,用芡實浸水煮如墨色,持以愚人,每得重價。然以刀刮山底,磚質即露。有等好事者,以新應石、肇慶石、燕石加以斧鑿修琢巖竇,摩弄瑩滑,名曰硯山,觀亦可愛。

靈壁石硯山圖、將樂石硯山圖附。 (附圖)

印色池

印色池以磁爲佳,而玉亦未能勝也,故今官哥窯者貴甚。餘見二窯印池,方者尚有十數,四八角並委角者,僅見一二,色亦不佳。餘齋有三代玉方池,內外土鏽血侵四裹,不知何用,今以爲古玉文具中印池,似甚合宜。又見定窯方池,佳甚,外有印花紋,此亦少者。有陸子岡做周身連蓋滾螭白玉印池,工緻侔古,今多效制。近日新燒有蓋白定長方印池,並青花白地純白磁者,此古未有,當多蓄之。且有長六七寸者,佳甚。

印色方

麻油二斤 牙皁角三個 蓖麻仁半斤,去殼取仁搗爛 花椒四十粒,取色不變 藤黃一錢,取不落色 明礬五分,取其發亮 黃柏五分,助色 黃蠟五分 白蠟五分 胡椒三十五粒 辰砂二兩 二紅二兩 水花朱四兩

上件,先將麻油同麻子熬數滾,再下皁角二椒,熬至滴水成珠,方下蠟礬等物,取起,去渣,用蘄艾爲骨,加三朱,拌紅爲度。

雅尚齋印色方

京師蓖麻油,較菜油價賤,取回壇裝,埋土內三二年用,色白如冰。每用斤數,大日內翻曬至熟,次下黃蠟一錢,白礬末一錢,白芨末二錢,金箔沙細五十片,入瓶聽用。將舊坑豆瓣硃砂研至極細,用水飛過三五次,去黃標與末後砂腳,只用中間水飛細者,入粗碗中,用燒酒傾入,微火煮一炷香。隨其色變酒幹,取起將朱又研如面,方和前油,拌艾入匣,愈久愈紅,不變黑色。油取曬熟,至久不幹。其胚用真正蘄艾,搓揉百次,仍煮數遍,務去黑星,一點不存,如綿絮然方用。此至妙祕法,刻同鑑家共之。

糊鬥

用銅者爲佳,以便出洗。有古銅小提卣,如一拳大者,上有提樑索股,有蓋,盛糊可免鼠竊。又有古銅圓甕,肚如酒杯式,下乘方座,且體厚重,不知古人何用,今以爲糊鬥似宜。有建窯外黑內白長罐,定窯圓肚並蒜蒲長罐,俱可作糊鬥。又見哥窯方鬥如斛,中置一梁,亦可充此。又見古銅三箍長桶,下有三足,高二寸許,甚宜盛糊。

法糊方

白麪一斤,浸三五日,候酸臭作過,入白芨面五錢,黃蠟三錢,白芸香三錢,石灰末一錢,官粉一錢,明礬二錢。用花椒一二兩,煎湯去椒。投蠟、礬、芸香、石灰、官粉熬化,入面作糊,粘褙不脫。又法:飛面一斤,入白芨末四兩,楮樹汁調,亦妙。

鎮紙

有古銅青綠蝦蟆虛置銅座,重有斤餘,又有虎蹲銅坐,一塑鑄者,乃上古物也。且見必成對,壓紙妙甚。有古銅坐臥哇哇亦佳。有古銅蹲螭、眠龍,有鎏金辟邪、臥馬,有大銅虎,遍身青綠,重三二斤者,用以壓書。玉有古彘,古人用以掙肋殉葬者,每見二條。有白玉獵狗,有臥螭,有大樣坐臥哇哇,有玉兔、玉牛、玉馬、玉鹿、玉羊、蟾蜍、日月瑪瑙石鼓、柏枝瑪瑙蹲虎、水晶石鼓、酒黃水晶眠牛、捧瓶玻斯,其做法精妙如畫,皆宋物也。有哥窯蟠螭,有青東磁獅鼓,白定哇哇,狻猊。餘自燕中得玉蟾二枚,其背斑點如灑墨,色同玳瑁,無黃暈,儼若蝦蟆背狀,肚下純白,其制古雅肖生,用爲鎮紙,摩弄可愛。又見紅綠瑪瑙二大蟹,可謂絕奇。有白玉瑪瑙辟邪,長三四寸者,皆鎮紙佳品。

壓尺

有玉作尺,餘見長二尺,厚六分,闊一寸五分者。人云“尺璧爲寶”,然玉有徑二三尺者一時可見,有二尺長玉如意,三尺六寸長玉劍,皆奇貨也。有玉碾雙螭尺,有以紫檀烏木爲之,上用古做蹲螭玉帶、抱月玉走獸爲鈕者。又見倭人鏒金銀壓尺,古所未有。尺狀如常,上以金鏒雙桃銀葉爲鈕,面以金銀鏒花,皆絛環細嵌,工緻動色。更有一竅透開,內藏抽斗,中有刀錐、鑷刀、指銼、刮齒、消息挖耳剪子,收則一條,掙開成剪。此制何起?豈人心思可到。謂之八面埋伏,盡於鬥中收藏,非倭其孰能之?餘以此式令潘銅仿造,亦妙,潘能得其真傳故耳。論尺無過此者。有金銀石嵌祕閣、界尺、圖匣、文具等物,終是不雅。有竹嵌尺傍四轉,內以黃楊、烏木、紫檀、象牙,挽嵌如意,形制雖工,久則必敗。

圖書匣

有宋剔紅三撞者,二撞者,有罩蓋者。新剔紅黑二種,亦有二撞者,但方匣居多。有填漆者,有紫檀雕鏤鑲嵌玉石者,有古人玉帶板,燈板鑲匣面者。有倭匣,四子、六子、九子,每子匣內,藏以漢人玉章一方,或藏銀章,替下藏以寶石琥珀、官窯青東磁、舊人圖書,爲傳玩佳品。若常用,以豆瓣楠爲佳。新安制有堆漆描花(蟲甸)嵌圖匣,精者可愛,近日市者惡甚。又如黑漆描花方匣,何文如之?亦堪日用。

祕閣

祕閣有以長樣古玉(王彘)爲之者甚多,而雕花紫檀者,亦常有之。近有以玉爲祕閣,上碾螭文、臥蠶、梅花等樣,長六七寸者,有以竹雕花巧人物爲之者,亦佳。而倭人墨漆祕閣,如圭圓首方下,闊二寸餘,肚稍虛起,恐惹字墨,長七寸,上描金泥花樣,其質輕如紙,此爲祕閣上品。

貝光

多以貝螺爲之,形狀亦雅,但手把稍大,不便用使。餘得一古玉物,中如大錢,圓泡高起半寸許,旁有三耳可貫,不知何物,餘用爲貝光,雅甚。又見紅瑪瑙製爲一桃,稍扁,下光砑紙,上有桃葉枝梗,此亦爲砑而設。水晶玉石,當仿爲之。

裁刀

姚刀之外,無可入格。餘有古刀筆一把,青綠裹身,上尖下環,長僅盈尺。古人用以殺青爲書,今入文具,似極雅稱。近有崇明裁刀,亦佳。

書燈

用古銅駝燈、羊燈、龜燈,諸葛軍中行燈、鳳龜燈,有圓燈盤。定窯有三臺燈檠,宣窯有兩臺燈檠,俱堪書室取用。又見青綠銅荷一片,檠駕花朵坐上,想取古人金荷之意,用亦不俗。古有燭奴,即今鑄波斯作燭臺者是也,似不堪供。

筆覘

有以玉碾片葉爲之者。古有水晶淺碟,亦可爲此。惟定窯最多扁坦小碟,宜作此用,更有奇者。

墨匣

以紫檀烏木豆瓣楠爲匣,多用古人玉帶花板鑲之。亦有舊做長玉螭虎人物嵌者爲最,有雕紅黑漆匣亦佳。

臘鬥

古人用以炙蠟緘啓,銅製,頗有佳者,皆宋元物也。今雖用糊,當收以備數。

筆船

有紫檀烏木細鑲竹蔑者,精甚。有以牙玉爲之者,亦佳。此與直方並用,不可缺者。

琴劍

琴爲書室中雅樂,不可一日不對清音居士談古。若無古琴,新琴亦須壁懸一牀。無論能操或不善操,亦當有琴。淵明雲:“但得琴中趣,何勞弦上音。”吾輩業琴,不在記博,惟知琴趣,貴得其真。若亞聖操《懷古吟》,志懷賢也;《古交行》、《雪窗夜話》,思尚友也。《漪蘭陽春》,鼓之宣暢布和;《風入松》、《御風行》,操致涼颸解慍。《瀟湘水雲》、《雁過衡陽》,起我興薄秋穹;《梅花三弄》、《白雲操》,逸我神遊玄圃。《樵歌》、《漁歌》,鳴山水之閒心;《谷口引》、《扣角歌》,抱煙霞之雅趣。詞賦若《歸去來》、《赤壁賦》亦可以詠懷寄興。清夜月明,操弄一二,養性修身之道,不外是矣。豈以絲桐爲悅耳計哉?自古各物之制,莫不有法傳流,獨鑄劍之術,不載典籍,故今無劍客,而世少名劍。以劍術無傳,且刀便於劍,所以人知佩刀而不知佩劍也。吾輩設此,總不能用以御暴敵強,亦可壯懷志勇。不得古劍,即今之賓劍,如雲南制者,懸之高齋,俾豐城隱氣,化作紫電白虹,上燭三臺鬥垣,令熒熒夜光,爍彼欃槍彗孛,不敢橫焰逞色,豈果迂哉?

香幾

書室中香幾之制有二:高者二尺八寸,幾面或大理石,岐陽瑪瑙等石;或以豆瓣楠鑲心,或四入角,或方,或梅花,或葵花,或慈菰,或圓爲式;或漆,或水磨諸木成造者,用以擱蒲石,或單玩美石,或置香櫞盤,或置花尊,以插多花,或單置一爐焚香,此高几也。若書案頭所置小几,惟倭制佳絕。其式一板爲面,長二尺,闊一尺二寸,高三寸餘,上嵌金銀片子花鳥,四簇樹石。幾面兩橫,設小檔二條,用金泥塗之。下用四牙、四足,牙口鏒金銅滾陽線鑲鈐,持之甚輕。齋中用以陳香爐、匙瓶、香盒,或放一二卷冊,或置清雅玩具,妙甚。今吳中制有硃色小几,去倭差小,式如香案,更有紫檀花嵌,有假模倭制,有以石鑲,或大如倭,或小盈尺,更有五六寸者,用以坐烏思藏鏒金佛像佛龕之類,或陳精妙古銅官哥絕小爐瓶,焚香插花,或置三二寸高天生秀巧山石小盆,以供清玩,甚快心目。

書齋清供花草六種入格

春時用白定哥窯、古龍泉均州鼓盆,以泥沙和水種蘭,中置奇石一塊。夏則以四窯方圓大盆,種夜合二株,花可四五朵者,架以朱幾,黃萱三二株,亦可看玩。秋取黃蜜二色菊花,以均州大盆,或饒窯白花圓盆種之。或以小古窯盆,種三五寸高菊花一株,旁立小石,上幾。冬以四窯方圓盆,種短葉水仙單瓣者佳。又如美人蕉,立以小石,佐以靈芝一顆,須用長方舊盆始稱。六種花草,清標雅質,疏朗不繁,玉立亭亭,儼若隱人君子。置之几案,素豔逼人,相對啜天池茗,吟本色古詩,大快人間障眼。外此,無多可入清供。

論香

高子曰:古之名香,種種稱異。若蟬蠶香, 【交趾所貢,唐禁中呼爲瑞龍腦。】 茵犀香, 【西域獻,漢武帝用之煮湯,闢癘。】 石葉香, 【魏時題腹國貢,狀雲母,闢疫。】 百濯香, 【孫亮四姬四氣,衣香,百濯不落。】 鳳髓香, 【穆宗藏真島,焚之崇禮。】 紫述香, 【《述異記》雲:又名麝香草。】 都夷香, 【《洞冥記》雲:香如棗核,食之不飢。】 荼蕪香, 【香出波弋國中,侵地則土石皆香。】 辟邪香,瑞麟香,金鳳香, 【皆異國所貢,公主乘出,掛玉香囊中,則芬馥滿路。】 月支香, 【月支國進,如卵,燒之闢疫,百里焚香,九月不散。】 振靈香, 【《十洲記》雲:窟州有樹如楓葉,香聞數百里。】 返魂香、五名香,馬精香,返生香,卻死香, 【屍埋地下者,聞之即活。】 千畝香, 【《述異記》雲:以林名香。】 馥齊香, 【出波斯國,香氣入藥,治百病。】 龜甲香, 【《述異》雲:即桂香之善者。】 兜末香 【《本草拾遺》曰:武帝西王母降燒是香。】 沉光香, 【《洞冥記》雲:塗魂國貢,燒之有光。】 沉榆香, 【黃帝封禪焚之。】 蘅蕪香, 【李夫人受漢武帝。】 百蘊香 【遠條館祈子,焚以降神。】 月麟香, 【元宗愛妾號裒裏春。】 闢寒香, 【焚之可以闢寒。】 龍文香, 【武帝時外國進香。】 千步香, 【南郡所貢。】 燻肌香, 【燻人肌骨,百病不生。】 九和香, 【《三洞珠囊》曰:玉女擎玉爐焚之。】 九真香,清水香,沉水香 【皆昭儀上姐飛燕香也。】 罽賓國香, 【楊牧席間焚香,上如樓臺之狀。】 拘物頭花香, 【拘物頭國進,香聞數里。】 升霄靈香, 【唐賜紫尼,焚之升遐。】 祗精香, 【出塗魂國,焚之,鬼魅畏避。】 飛氣香, 【《三洞》曰:真人所燒。】 金磾香, 【金日磾造,香薰衣,以闢胡氣。】 五枝香, 【燒之十日,上徹九重之天。】 千和香, 【蛾嵋山孫真人焚之。】 兜樓婆香, 【《楞嚴經》雲:浴處焚之,其炭猛烈。】 多伽羅香,多摩羅跋香, 【釋氏會安曰:即根香、藿香】 大象藏香, 【因龍鬥而生,若燒一丸,興大光明,味如昔露。】 牛頭旃檀香, 【《華嚴經》曰:從離垢出以塗身。】 羯布羅香, 【《西域記》雲:樹如松,色如冰雪。】 須曼那華香,闍提華香,青赤蓮香,華樹香,果樹香,拘鞞陀羅樹香,曼陀羅香,殊沙華香, 【出《法華經》。】 明庭香,明天發日香, 【出胥池寒國。】 迷迭香, 【出西域,焚之去邪。】 必慄香, 【《內典》雲:焚去一切惡氣。】 木蜜香, 【焚之辟惡。】 (禾葛)車香, 【《本草》雲:焚之去蛀,闢臭病。】 刀圭第一香, 【昭宗賜崔胤一粒,焚之,終日旖旎。】 幹(食達)香, 【江西山中所出。】 曲水香, 【香盤印文,似曲水像。】 鷹嘴香, 【番牙與舶主贈香,焚之闢疫。】 乳頭香, 【曹務光理趙州,用盆焚,雲財易得,佛難求。】 助情香, 【明皇寵妃,含香一粒,助情發興,筋力不倦。】 夜酣香, 【迷樓所焚。】 水盤香, 【出舶上,上刻山水佛像。】 都梁香, 【《荊州記》雲:都梁山上有水,水中生之。】 雀頭香, 【荊襄人謂之莎草根。】 龍鱗香, 【(香戈)香之薄者,其香尤勝。】 白眼香, 【和香用之。】 平等香, 【僧人貨香於市,無貴賤貧富皆一價也,故云。】 山水香, 【王旭奉道士于山中,月給焚香,謂之山水香。】 三勻香, 【三物煎成,焚之有富貴氣,香亦清妙。】 伴月香, 【徐鉉月夜露坐焚之,故名。】 此皆載之史冊,而或出外夷,或制自宮掖,其方其料,俱不可得見矣。餘以今之所尚香品評之:妙高香、生香、檀香、降真香,京線香,香之幽閒者也。蘭香、速香、沉香、香之恬雅者也。越鄰香、甜香、萬春香、黑龍掛香,香之溫潤者也。黃香餅、芙蓉香、龍涎餅、內香餅,香之佳麗者也。玉華香、龍樓香,撒馥蘭香,香之蘊藉者也。棋楠香、唵叭香、波律香,香之高尚者也。幽閒者,物外高隱,坐語道德,焚之可以清心悅性。恬雅者,四更殘月,興味蕭騷,焚之可以暢懷舒情。溫潤者,晴窗拓帖,揮麈閒吟,篝燈夜讀,焚以遠闢睡魔,謂古伴月可也。佳麗者,紅袖在側,密語談私,執手擁爐,焚以燻心熱意,謂古助情可也。蘊藉者,坐雨閉關,午睡初足,就案學書,啜茗味淡,一爐初爇,香靄馥馥撩入,更宜醉筵醒客。高尚者,皓月清宵,冰弦戛指,長嘯空樓,蒼山極目,未殘爐爇,香霧隱隱繞簾,又可袪邪辟穢。黃暖閣、黑暖閣、官香、紗帽香,俱宜爇之佛爐。聚仙香、百花香、蒼朮香、河南黑芸香,俱可焚於臥榻。客曰:“諸香同一焚也,何事多歧?”餘曰:“幽趣各有分別,燻燎豈容概施?香僻甄藻,豈君所知?悟入香妙,嗅辨妍媸。曰餘同心,當自得之。”一笑而解。

焚香七要

香爐

官哥定窯,豈可用之?平日,爐以宣銅、潘銅、彝爐、乳爐,如茶杯式大者,終日可用。

香盒

用剔紅蔗段錫胎者,以盛黃黑香餅。法制香磁盒,用定窯或饒窯者,以盛芙蓉、萬春、甜香。倭香盒三子五子者,用以盛沉速蘭香、棋楠等香。外此香撞亦可。若遊行,惟倭撞帶之甚佳。

爐灰

以紙錢灰一斗,加石灰二升,水和成團,入大竈中燒紅,取出,又研絕細,入爐用之,則火不滅。忌以雜火惡炭入灰,炭雜則灰死,不靈,入火一蓋即滅。有好奇者,用茄蒂燒灰等說,太過。

香炭墼

以雞骨炭碾爲末,入葵葉或葵花,少加糯米粥湯和之,以大小鐵塑捶擊成餅,以堅爲貴,燒之可久。或以紅花楂代葵花葉,或爛棗入石灰和炭造者,亦妙。

隔火砂片

燒香取味,不在取煙。香菸若烈,則香味漫然,頃刻而滅。取味則味幽,香馥可久不散,須用隔火。有以銀錢明瓦片爲之者,俱俗,不佳,且熱甚,不能隔火。惟用玉片爲美,亦不及京師燒破沙鍋底,用以磨片,厚半分,隔火焚香,妙絕。燒透炭墼,入爐,以爐灰撥開,僅埋其半,不可便以灰擁炭火。先以生香焚之,謂之髮香,欲其炭墼因香爇不滅故耳。香焚成火,方以箸埋炭墼,四面攢擁,上蓋以灰,厚五分,以火之大小消息,灰上加片,片上加香,則香味隱隱而發,然須以箸四圍直搠數十眼,以通火氣週轉,炭方不滅。香味烈,則火大矣,又須取起砂片,加灰再焚。其香盡,餘塊用瓦盒收起,可投入火盆中,燻焙衣被。

靈灰

爐灰終日焚之則靈,若十日不用則灰潤。如遇梅月,則灰溼而滅火。先須以別炭入爐暖灰一二次,方入香炭墼,則火在灰中不滅,可久。

匙箸

匙箸惟南都白銅製者適用,制佳。瓶用吳中近制短頸細孔者,插箸下重不僕,似得用耳。餘齋中有古銅雙耳小壺,用之爲瓶,甚有受用。磁者如官哥定窯雖多,而日用不宜。

香方

高子曰:餘錄香方,惟取適用,近日都中所尚,鑑家稱爲奇品者錄之。制合之法,貴得料精,則香馥而味有餘韻,識嗅味者,知所擇焉可也。

玉華香方

沉香四兩 速香黑色者,四兩 檀香四兩 乳香二兩 木香一兩 丁香一兩 郎臺六錢 唵叭香三錢 麝香三錢 冰片三錢 廣排草三兩,出交趾者妙 蘇合油五兩 大黃五錢 官桂五錢 黃煙即金顏香,二兩 廣陵香用葉,一兩

上以香料爲末,和入合油揉勻,加煉好蜜再和如溼泥,入磁瓶,錫蓋蠟封口固,燒用二分一次。

聚仙香方

黃檀香一斤 排草十二兩 沉速香各六兩 丁香四兩 乳香四兩,另研 郎臺三兩 黃煙六兩,另研 合油八兩 麝香二兩 欖油一斤 白芨面十二兩 蜜一斤

以上作末爲骨,先和上竹心子,作第一層,趁溼又滾。

檀香二斤 排草八兩 沉速香各半斤爲末,作滾第二層,成香,紗篩晾乾。都中自制,每香萬枝,工銀二錢,竹棍萬枝,工銀一錢二分,香袋紫龍力紙,每百足數五錢。

沉速香方

沉速五斤 檀香一斤 黃煙四兩 乳香二兩 唵叭香三兩 麝香五錢 合油六兩 白芨面一斤八兩 蜜一斤八兩和成滾棍。

黃香餅方

沉速香六兩 檀香三兩 丁香一兩 木香一兩 黃煙二兩 乳香一兩 郎臺一兩 唵叭三兩 蘇臺油二兩 麝香三錢 冰片一錢 白芨面八兩 蜜四兩和劑,用印作餅。

印香方

黃熟香五斤 速香一斤 香附子 黑香 藿香 零陵香 檀香 白芷各一兩 柏香二斤 芸香一兩 甘松八兩 乳香一兩 沉香二兩 丁香一兩 (香戔)香四兩 生香四兩 焰硝五分 共爲末,入香印印成焚之。

萬春香方

沉香四兩 檀香六兩 結香 藿香 零陵香 甘松各四兩 茅香四兩 丁香一兩 甲香五錢 麝香 冰片各一錢

用煉蜜爲溼膏,入磁瓶封固,焚之。

撒馥蘭香方

沉香三兩五錢 冰片二錢四分 檀香一錢 龍涎五分 排草須二錢 唵叭五分 撒馥蘭一錢 麝香五分 合油一錢 甘麻然二分 榆面六錢 薔薇露四兩 印作餅燒,佳甚。

芙蓉香方

沉香一兩五錢 檀香一兩二錢 片速三錢 冰腦三錢 合油五錢 生結香一錢 排草五錢 芸香一錢 甘麻然五分 唵叭五分 丁香二分 郎臺二分 藿香二分 零陵香二分 乳香一分 三奈一分 撒馥蘭一分 欖油一分 榆面八錢 硝一錢 和印或散燒。

龍樓香方

沉香一兩二錢 檀香一兩三錢 片速五錢 排草二兩 唵叭二分 片腦二錢五分 金銀香二分 丁香一錢 三奈二錢四分 官桂三分 郎臺三分 芸香三分 甘麻然五分 欖油五分 甘松五分 藿香五分 撒馥蘭五分 零陵香一錢 樟腦一錢 降香二分 白豆蔻二分 大黃一錢 乳香三分 硝一錢 榆面一兩二錢 印餅。散用蜜和,去榆面。

黑香餅方

用料四十兩,加炭末一斤 蜜四斤 蘇合油六兩 麝香一兩 白芨半斤 欖油四斤 唵叭四兩

先煉蜜熟,下欖油化開,又入唵叭,又入料一半,將白芨打成糊,入炭末,又入料一半,然後入蘇合、麝香,揉勻印餅。

炒香

近以蘇合油拌沉速,入火微炙,收起,乘熱以冰末撒上,入瓶收用,謂之法制。其香氣比常少濃,反失沉速天然雅味,恐知香者不取。

日用諸品香目

棋楠香, 【有糖結,有金絲結。糖結鋸開,上有油若飴糖,焚之,初有羊羶微氣。糖結黑白相間, 黑如墨, 白如糙米。 金絲者, 惟色黃,上有綹若金絲。惟糖結爲佳。】 黑角沉香, 【質重,劈開如墨色者佳,不在沉水,好速亦能沉也。】 片速香 【俗名鯽魚片,雉雞斑者佳。有僞爲者。亦以重實爲美。】 唵叭香, 【一名黑香,以軟凈色明者爲佳。手指可捻爲丸者,妙甚。惟都中有之。】 鐵面香、生香、 【俗名牙香。以面有黑爛色者爲鐵面香,純白不烘焙者爲生香。其生香之味妙甚。在廣中價亦不輕。】 降真香 【紫實爲佳,茶煮出油,焚之。】 黃檀香 【黃實者佳,茶浸,炒黃去腥。】 白膠香, 【有如明條者佳。】 茅山細梗蒼朮 【句容茅山產,如貓糞者佳。】 蘭香, 【以魚子蘭蒸低速香,牙香塊者佳。近以末香滾竹棍蒸者,惡甚。】 安息香, 【都中有數種,俗名總曰安息。其最佳者,劉所制越鄰香、聚仙香、沉速香三種。百花香即下矣。】 龍掛香, 【有黃黑二品,黑者價高,惟內府者佳,劉所制亦可。】 甜香, 【惟宣德年制者清遠味幽可愛。燕市中貨者,壇黑如漆,白底上有燒造年月,每壇二斤三斤。有錫罩蓋罐子一斤一罈者,方真。今亦無之矣。近名諸品,合和香料,皆自甜香改易頭面,別立名色雲耳。】 芙蓉香, 【劉制妙。】 萬春香, 【內府香。】 龍樓香, 【內府香。】 玉華香, 【雅尚齋制也。】 黃暖闊、黑暖閣 【劉制佳。】 黃香餅, 【王鎮住東院所制,黑沉色無花紋者,佳甚。僞者色黃,惡極。】 黑香餅 【都中劉二錢一兩者佳。前門外李家印各色花巧者亦妙。】 河南黑芸香, 【短束城上王府者佳。】 京線香。 【前門外李家二分一分一束者佳甚。】

金猊玉兔香方

用杉木燒炭六兩,配以慄炭四兩,搗末,加炒硝一錢,用米糊和成揉劑。先用木刻狻猊、兔子二塑,圓混肖形,如墨印法,大小任意。當獸口處,開一斜入小孔,獸形頭昂尾低是訣。將炭劑一半,入塑中作一凹,入香劑一段,再加炭劑築完,將鐵線針條作鑽,從獸口孔中搠入,至近尾止,取起曬乾。狻猊用官粉塗身周遍,上蓋黑墨。兔子以絕細雲母粉膠調塗之,亦蓋以墨。二獸俱黑,內分黃白二色。每月一枚,將尾就燈火上焚灼,置爐內,口中吐出香菸,自尾隨變色樣。金猊從尾黃起,焚盡,形若金妝,蹲踞爐內,經月不敗,觸之則灰滅矣。玉兔形儼銀色,甚可觀也。雖非大雅,亦堪幽玩。其中香料美惡,隨人取用。或以前印香方取料,和以榆面爲劑,捻作小指粗段,長八九分,以獸腹大小消息,但令香不露出炭外爲佳。更有金蟾吐焰,紫雲捧聖,仙立雲中,種種雜法,內多不驗。即金蟾一方,不堪清賞,故不錄。

香都總匣

嗜香者,不可一日去香。書室中,宜制提匣,作三撞式,用鎖鑰啓閉,內藏諸品香物,更設磁盒磁罐、銅盒、漆匣、木匣,隨宜置香,分佈於都總管領,以便取用。須造子口緊密,勿令香泄爲佳。俾總管司香出入緊密,隨遇爇爐,甚愜心賞。

論琴

高子曰:琴者,禁也,禁止於邪,以正人心。故記曰:“君子無故不去琴瑟。”孔門之瑟,今則絕響,信可貴矣。古人鼓琴,起風雲而來玄鶴,通神明而阜民財者,以和感也。今徒存其器,古意則亡。歐陽公雲“器存而意不存”者,此耳。夫和而鳴者聲也,參敘相應者韻也。韻中成文,謂之爲音。故音之哀樂、邪正、剛柔、喜怒,發乎人心,而國之理亂,家之廢興,道之盛衰,俗之成敗,聽於音聲可先知也,豈他樂云乎?知琴者,以雅音爲正。按弦須用指分明,求音當取捨無跡。運動閒和,氣度溫潤,故能操高山流水之音於曲中,得松風夜月之趣於指下,是爲君子雅業,豈彼心中無德,腹內無墨者,可與聖賢共語?世人悅於聽樂,而無味於琴者,悅其聲之淫耳。樂用七音而二變,與宮徵聯用,故聲淫而悅耳。琴用五音,變法甚少,且罕聯用他調,故音雖雅正,不宜於俗。然彈琴惟三聲,散聲、按聲、泛聲是也。泛聲應徽取音,不假按抑,得自然之聲,法天之音,音之清者也。散聲以律呂應於地,弦以律調次第,是法地之音,音之濁者也。按聲抑揚於人,人聲清濁兼有,故按聲爲人之音,清濁兼備者也。今人不究意旨,不親明師,不講譜法,不嫺手勢,遂使聲之曲折,手之取音,緩急失宜,起伏無節,知聲而不知音,運指而不運意,奚取彈爲?有等務尚花巧急驟,誇奇逞高,不求法度準繩之中,有敷暢悠揚之妙,操多散聲,以類箜篌,巧取按聲,以同箏阮,大失雅音,重可笑耳。孰知散按間出,清以泛聲,謂得中道。今之俗彈,更易不常,變樸爲澆,求異於人,不知法古,是爲抱琵琶而同伶人,豈古聖賢所謂修身養性,理其天真意哉?

臞仙琴壇十友

冰弦 玉軫 軫函 玉足 絨(劃去戈改豆) 琴薦 錦囊 琴牀 琴匣 替指以鶴翎造,火烙爲之。

五音十二律應弦合調立成

弦 一二三四五六七

黃鐘 律 黃太姑林南 【黃太清清】

音 宮商角徵羽 【少少宮商】

右調絃按徽,以五音調法,慢三即慢角調也。黃清雲者,黃鐘之輕清音也。如少宮少商之意,後例此。

弦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大呂 律 太夾仲夷無 【大夾清清】

音 宮商角徵羽 【少少宮商】

右調絃按徽同黃鐘。

弦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太簇 律 太姑蕤南應 【太姑清清】

音 宮商角徵羽 【少少宮商】

右調按弦徽同黃鐘。

弦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夾鍾 律 黃夾鍾林無 【黃夾清清】

音 宮商角徵羽 【少少宮商】

右弦以十徽應四,緊七應散二,緊五以十徽應七,緊三以十徽應五,即今之清商調也。

弦 一二三四五六七

姑洗 律 太姑蕤夷應 【太姑清清】

音 羽宮商角徵 【少少羽宮】

右調按同夾鍾

弦 一二三四五六七

仲呂 律 黃太仲林南 【黃太清清】

音 徵羽宮商角 【少少徽角】

右按調即今五音調法。

弦 一二三四五六七

蕤賓 律 太夾蕤夷無 【太夾清清】

音 徵羽宮商角 【少少徽羽】

右按調同仲呂。

弦 一二三四五六七

林鐘 律 太姑林南應 【太姑清清】

音 徵羽宮商角 【少少徵羽】

右調按同仲呂

弦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夷則 律 黃夾仲夷無 【黃太清清】

音 角徵羽宮商 【少少角徵】

右以夾鍾弦緊四,以十應二,即今慢宮調也。

弦 一二三四五六七

南宮 律 太姑蕤南應 【太姑清清】

音 角徵羽宮商 【少少角徵】

右調按徵同夷則。

弦 一二三四五六七

無射 律 黃太仲林無 【黃太清清】

音 商角徵羽宮 【少少商角】

右以仲呂弦加緊五,以十一徽應七,即今蕤賓調也。蕤賓自有正律,以無射爲蕤賓,俗名也。

弦 一二三四五六七

應鐘 律 太夾蕤夷應 【太夾清清】

音 商角徵羽宮 【少少商角】

右調按同無射。律有八十四調。琴該正調六十,變音二十四。是以按弦取聲,不可立調。

古琴新琴之辨

高子曰:琴惟仲尼、列子二式爲古制,餘皆後世式樣。凡觀古琴,先觀漆水。漆光退盡,儼若烏玉,按之堅瑩如水,上發斷紋,肖梅花紋者爲最,牛毛紋者次之,蛇腹紋者爲下品也,且易僞爲。僞法:以火逼熱,以雪罨上,隨暴成裂,儼若蛇腹,寸許相去一條。或以雞子清入灰作琴,用甑蒸之,懸於風日燥處,亦能斷紋,少細。又僞作牛毛斷者,以數針劃絲,復以發磨。然僞者以手摩之,裂紋有痕。真者有紋可見,而拂之則無。次觀合縫無隙,不散,斷紋過肩,此漆灰琴也。若上下有紋,兩旁光漆者,此開而複合,重漆補者,此料灰琴也,似非全完。次觀琴材,以桐面梓底者爲上,純桐者次之,桐面杉底者又次之。琴取桐爲陽木,梓爲陰木,木用陰陽,取其相配,以召和也。然古人純用桐木之意,亦取桐之陽面爲面,陰面爲底,以分陰陽。恐梓性紐裂,不用爲底,故以桐木向日者,沉之水中,其陽面向上,背陰者向下,陽浮陰沉,反覆不易,取上爲陽爲面,用下爲陰爲底,是亦法陰陽也。故琴有陽材者,旦濁而暮清,晴濁而雨清。陰材者,旦清而暮濁,晴清而雨濁也。次取九德:一曰奇,輕鬆脆滑是也。輕謂材輕;松謂聲透;脆謂聲之清美,老桐木也;滑謂聲之澤潤,近水材也。二曰古,淳淡中有金石韻也。三曰透,年雖久遠,膠漆不敗,清亮而不咽塞。四曰靜,謂無(孜去子改先)颯以亂正聲。五曰潤,謂發聲不燥,韻長不絕。六曰圓,謂聲韻渾然而不破散。七曰清,謂聲如風中鐸也。八曰勻,謂七絃無三實四虛之病。九曰芳,謂愈彈愈發,久無乏聲。此九德也。外此又須左不按浮,右不抗指,音清不空,音實不洪,而無撲(孜去子改先),身無垂翹,伏手可彈,落指音發,此美琴也。雖售高資,亦不可舍。近有銅琴、石琴,以紫檀烏木爲琴者,皆失琴旨,雖美何取?《毛詩》雲:“椅桐梓漆,愛伐琴瑟。”其意何居?又如百衲琴者,亦近制也。偶得美材,短不堪用,因而裁成片段,膠漆綴長,非好奇也。今仿製者,以龜紋錦片,錯以玳瑁、象牙、香料、雜木,嵌骨爲紋,鋪滿琴體,名曰寶琴。與廣中滇南(蟲甸)嵌琵琶何異?更可笑也。求古不得,如我明高騰、朱致遠、惠桐岡、祝公望,諸家造琴中,有精美可操,纖毫無病者。奈何百十之中,始得一二?若祝海鶴之琴,取材斫法,用漆審音,無一不善,更是漆色黑瑩,遠不可及。其取蕉葉爲琴之式,制自祝始。餘得其一,寶惜不置,終日操弄,聲之清亮,伏手得音,莫可逾美,何異古琴。且價今重矣,真者近亦難得。

琴譜取正

琴師之善者,傳琴傳譜。而書譜之法,在琴師亦有訛者。一畫之失,指法即左,以訛傳訛,久不可正,琴調遂失真矣。故琴非譜不傳,譜非真,反失其傳也。近世以寧藩《神奇祕譜》爲最。然須得初刻大本,臞仙命工校訂,點畫不訛,是爲善譜,可寶。若翻刻本,不足觀矣。又如《風宣琴譜》亦可。外此,何止數十家刻譜,無不訛者。餘自燕中得故家琴譜,抄錄精細,調法俱善,欲刻未得。若欲求譜勾剔字法全備,並手勢形象飛動,在臞仙所刻《太古遺音》一書,最爲精到。奈坑中僅存翻本,使人恨不多見。臞仙留心音律,無不窮奇索隱,若詞曲之《太和正音譜》,按律正腔,知音孰能過之?宜乎琴譜之精,莫之與並也。

琴窗雜記〔計十五條〕

彈琴取古郭公磚,上有象眼花紋,方勝花紋,出自河南鄭州者佳。用鑲琴臺,長過琴一尺,高二尺八寸,闊容三琴,以堅漆塗之。彈琴於上,其聲泠泠可愛。或以瑪瑙石、南陽石、永石鑲者亦佳。

古琴無聲者,以布囊炒熱砂罨之,冷即又換。或以甑蒸之,令汗出透,懸當風處吹乾,其聲如舊。琴無新舊,宜置臥牀內,以近人氣爲佳。

琴絃久而不鳴者,定,以桑葉捋之,鳴亮如初。

蓄琴不論寒暑,不可掛風露並日色中。可於屋內不近牆壁暖處懸之,則聲不澀滯,琴無變病。

唐有雷張越三家,制琴擅名,其龍池鳳沼,有舷,餘處悉窪,令關聲不散。宋有琴局,制有定式,謂之官琴,餘悉野斫。後以京中樊氏、路氏琴爲第一。

餘在都中見一琴臺,以錫爲池於臺中,置水蓄魚,上以水晶板爲面,其魚戲水藻,儼若出斫,誠爲世所希有,其價亦高。餘一見後,不知何去,令人念之耿耿。天下奇貨,信不易得。

掛琴不可近牆並泥壁之處,恐惹溼潤,則琴不發聲。惟宜近紙格板壁,當風透氣處掛之。加以囊盛,以遠塵垢。入匣則不用囊。

梅月,須先將琴入匣中鎖閉,以紙餬口,不令溼黴着琴。琴匣之制,亦貴窄小,止可容琴,不使有空搖動爲佳。

抱琴,當語僮僕,勿令橫抱,恐觸物傷損,護軫焦尾直抱,頭上尾下無失。

露下彈琴,不可久坐,不惟潤弦,抑且傷人。且陽材鼓之有聲,陰材則無聲矣。

彈琴須先盥手,手潔則弦不受污。夏月惟宜早晚,午則不可,非惟汗溽,恐太燥脆弦。

焚香鼓琴,惟宜香清煙細,如水沉生香之類,則清馥韻雅,若他合和豔香,不入琴供。

對月鼓琴,須在二更人靜,萬簌無聲始佳。對花,宜共巖桂、江梅、茉莉、薝蔔、建蘭、夜合、玉蘭等花,香清色素者爲雅。臨水彈琴,須對軒窗池沼,荷香撲人,或竹邊林下,清漪芳沚,俾微風灑然,游魚出聲,自多塵外風致。

琴用金徽玉軫,不爲之華。然玉軫有花則易轉,素不受污。若用紫檀犀角者,可避損失。然金徽每爲琴災,不若瑩白螺(蟲甸)者,燈前月下,取音瞭然,觀亦不俗。若橫之膝上,對月則光彩射目,似更宜人。膝上鼓琴,惟純熟小操則可,否亦不能。

養鶴要略

高子曰:鶴,仙禽也。於物爲多壽,感於陽,故鳴於子。雄則聲聞數里,雌則聲下而不揚。華亭下沙之鶴,蓋自海東飛集於下沙,非華產也。相鶴但取標格奇古,唳聲清亮,頸欲細而長,足欲瘦而節,身欲人立,背欲直削。聲橫則類鸛鶩,勁肥則類鵝雁矣。觀其隆鼻短口則少眠,高腳疏節則多力,頂若硃紅則善鳴,眼露赤色則視遠,回翎亞膺則體輕,龜背鱉腹則善產,鳳翼雀尾則善飛,輕前重後則善舞,洪脾纖趾則善步。蓄之者可以共清高,助清興。當居以茅庵,鄰以池沼,飼以魚谷鰍鱔,勿以熟食飽其腸胃,使乏精采而塵倦仙骨。欲教以舞,俟其飢餒,置食於空野,使童子拊掌歡顛,搖手起足以誘之,彼則奮翼而唳,逸足而舞矣。習之既熟,一聞拊掌,即便起舞,謂之食化。空林別墅,何可一日無此忘機清友?聞鶴糞可以化石成灰。鶴有長水石自隨,故能蓄魚於溝瀆不涸。且能千年,一變蒼色,再變黃玄,百年之後,則脫硬羽而生柔毛,色白鮮潔,真異類也。而青松白石之下,更宜此君。

燕閒清賞箋  下卷

瓶花三說

瓶花之宜

高子曰:瓶花之具有二用,如堂中插花,乃以銅之漢壺,大古尊罍,或官哥大瓶如弓耳壺,直口敞瓶,或龍泉蓍草大方瓶,高架兩旁,或置几上,與堂相直。折花須擇大枝,或上茸下瘦,或左高右低,右高左低,或兩蟠臺接,偃亞偏曲,或挺露一干中出,上簇下蕃,鋪蓋瓶口,令俯仰高下,疏密斜正,各具意態,得畫家寫生折枝之妙,方有天趣。若直枝蓬頭花朵,不入清供。花取或一種兩種,薔薇時即多種亦不爲俗。冬時插梅必須龍泉大瓶,象窯敞瓶,厚銅漢壺,高三四尺以上,投以硫黃五六錢,砍大枝梅花插供,方快人意。近有饒窯白磁花尊,高三二尺者,有細花大瓶,俱可供堂上插花之具,制亦不惡。若書齋插花,瓶宜短小,以官哥膽瓶、紙槌瓶、鵝頸瓶、花觚、高低二種八卦方瓶、茄袋瓶、各制小瓶、定窯花尊、花囊、四耳小定壺、細口扁肚壺、青東磁小蓍草瓶、方漢壺、圓瓶、古龍泉蒲槌瓶、各窯壁瓶。次則古銅花觚、銅觶、小尊罍、方壺、素溫壺、匾壺,俱可插花。又如饒窯宣德年燒製花觚、花尊、蜜食罐、成窯嬌青蒜蒲小瓶、膽瓶、細花一枝瓶、方漢壺式者,亦可文房充玩。但小瓶插花,折宜瘦巧,不宜繁雜,宜一種,多則二種,須分高下合插,儼若一枝天生二色方美。或先簇象生,即以麻絲根下縛定插之。若彼此各向,則不佳矣。大率插花須要花與瓶稱,花高於瓶四五寸則可。假若瓶高二尺,肚大下實者,花出瓶口二尺六七寸,須折斜冗花枝,鋪散左右,覆瓶兩旁之半則雅。若瓶高瘦,卻宜一高一低雙枝,或屈曲斜嫋,較瓶身少短數寸似佳。最忌花瘦於瓶,又忌繁雜。如縛成把,殊無雅趣。若小瓶插花,令花出瓶,須較瓶身短少二寸,如八寸長瓶,花只六七寸方妙。若瓶矮者,花高於瓶二三寸亦可,插花有態,可供清賞。故插花掛畫二事,是誠好事者本身執役,豈可託之僮僕爲哉?客曰:“汝論僻矣,人無古瓶,必如所論,則花不可插耶?”不然,餘所論者,收藏鑑家積集既廣,須用合宜,使器得雅稱雲耳。若以無所有者,則手執一枝,或採滿把,即插之水鉢壁縫,謂非愛花人歟?何俟論瓶美惡?又何分於堂室二用乎哉?吾懼客嘲熟矣,具此以解。

瓶花之忌

瓶忌有環,忌放成對,忌用小口甕肚瘦足藥壇,忌用葫蘆瓶。凡瓶忌雕花妝彩花架,忌置當空几上,致有顛覆之患。故官哥古瓶,下有二方眼者,爲穿皮條縛於幾足,不令失損。忌香菸燈煤燻觸,忌貓鼠傷殘,忌油手拈弄,忌藏密室,夜則須見天日。忌用井水貯瓶,味鹹,花多不茂,用河水並天落水始佳。忌以插花之水入口,凡插花水有毒,惟梅花、秋海棠二種毒甚,須防嚴密。

瓶花之法

牡丹花 貯滾湯於小口瓶中,插花一二枝,緊緊塞口,則花葉俱榮,三四日可玩。芍藥同法。一雲:以蜜作水,插牡丹不悴,蜜亦不壞。

戎葵 鳳仙花 芙蓉花 【凡柔枝花。】  以上皆滾湯貯瓶,插下塞口,則不憔悴,可觀數日。

梔子花 將折枝根捶碎,擦鹽,入水插之,則花不黃。其結成梔子,初冬折枝插瓶,其子赤色,儼若花蕊,可觀。

荷花 採將亂髮纏縛折處,仍以泥封其竅,先入瓶中至底,後灌以水,不令入竅。竅中進水則易敗。

海棠花 以薄荷包枝根水養,多有數日不謝。

竹枝 【瓶底加泥一撮。】  松枝,靈芝同吉祥草,俱可插瓶。

後錄四時花紀,俱堪入瓶,但以意巧取裁。花性宜水宜湯,俱照前法。幽人雅趣,雖野草閒花,無不採插几案,以供清玩。但取自家生意,原無一定成規,不必拘泥。靈芝,仙品也。山中採歸,以籮盛置飯甑上蒸熟曬乾,藏之不壞。 【用錫作管套根,插水瓶中,伴以竹葉、吉祥草,則根不朽。上盆亦用此法。】

冬間插花,須用錫管,不壞磁瓶,即銅瓶亦畏冰凍,瓶質厚者尚可,否則破裂。如瑞香、梅花、水仙、粉紅山茶、臘梅,皆冬月妙品。插瓶之法,雖曰硫黃投之不凍,恐亦難敵。惟近日色南窗下置之,夜近臥榻,庶可多玩數日。

一法:用肉汁去浮油,入瓶插梅花,則萼盡開而更結實。

四時花紀

牡丹、芍藥、建蘭、菊花四種品類數多,栽培不易,俱錄全譜,當按譜栽植,以供佳賞。

甌蘭花 【三種】

三種惟杭城有之,花如建蘭,香甚。一枝一花,有紫花黃心,有白花黃心者。紫若胭脂,白如羊脂,花甚可愛。出法華山。採其原墩者,種背陰處可活。開花紫白者,名蓀,葉較蘭稍闊。

玉蘭花

花未開者,澆以糞水,則花大而香。其瓣擇洗精潔,拖面麻油煎食。牡丹新落瓣亦可煎食、蜜浸。古名木蘭。

迎春花

春首開花,故名。每於花放時移栽,土肥則茂,燖牲水灌之,則花蕃。二月中旬分種。

杏花

本有梅杏、沙杏之分,根生最淺。以大石壓根,則花盛果結。核種。

桃花 【十種】

桃花平常者,亦有粉紅、粉白、深粉紅三色。其外有單瓣大紅,千葉紅桃之變也。單瓣白桃,千葉碧桃之變也。有緋桃,俗名蘇州桃花,如剪絨者,比諸桃開遲,而色可愛。有瑞仙桃花,色深紅,花密。有絳桃,千瓣,有二色桃,色粉紅,花開稍遲。千瓣極雅。

山礬花

生杭之西山,三月着花,細小而繁,香馥甚遠,故俗名七里香。

笑靨花

花細如豆,一條千花,望之若堆雪。然無子可種,根窠叢生,茂者數十條,以原根劈作數墩,分種易活。

蝴蝶花

草花,儼若蝶狀,色黃,上有赤色細點,闊葉,秋時分種。

金莖花 【一雲即黃蝴蝶花。】

金莖花如蛺蝶,風過,花如飛舞搖盪,婦人採之爲飾。諺曰:“不戴金莖花,不得入仙家。”

紫荊花

花碎而繁,色淺紫,每花一蒂,若柔絲相系,故枝動,朵朵嬌顫不勝。俗名怕癢,是指此耳。亦以根分。

李花

有青霄李、御黃李,李之上品也。若紫粉小青,皆下品也。有麥李,紅甚,麥熟而實可食矣。俱花小而蕃。

映山紅

本名山躑躅,花類杜鵑,稍大,單瓣色淺。若生滿山頂,其年豐稔,人競採之。外有紫、粉紅二色。

鹿蔥花

花儼蜨蝶,三大圓瓣而三小尖瓣,色蔥藕色,中心白地,紅黃點點。搖風弄影,丰韻可人,根枝叢發。

萵苣花

俗名金盞花也。色金黃,細瓣,攢簇肖盛。當春初即開,獨先衆花。

金雀花

春初開黃花,甚可愛,儼狀飛雀。且可採以滾湯着鹽焯過,作茶供一品。

粉團花 【二種】

麻葉花開小而色邊紫者爲最。其白粉團,即繡球花也,宜種牡丹臺處,與牡丹同開,用爲襯色,甚佳。俱用八仙花種於盆內,削去半邊,架起就接。

薔薇花 【同類七種。】

有大紅、粉紅二色,喜屏結。肥不可多。腦生莠蟲,以煎銀店中爐灰撒之,則蟲盡斃。正月初剪枝,長尺餘,扦種。以下數種類此花。可蒸茶。

寶相花

花較薔薇朵大,而千瓣塞心,有大紅、粉色二種。

十姊妹

花小,而一蓓十花,故名。其色自一蓓中分紅、紫、白、淡紫四色,或雲色因開久而變。有七朵一蓓者,名七姊妹雲。花甚可觀,開在春盡。

金沙羅

似薔薇,而花單瓣,色更紅豔奪目。

黃薔薇

色蜜花大,亦奇種也。剪條扦種,近廣於昔。態嬌韻雅,薔薇上品。

金鉢盂

似沙羅而花小,夾瓣如甌,紅鮮可觀。

間間紅

花似薔薇,色紅瓣短,葉差小於薇。

羊躑躅

生諸山中,花大如杯盞,類萱,黃色。羊食,生疾若癇。

梨花 【二種】

有香臭二種。其梨之妙者,花不作氣,醉月欹風,含煙帶雨,瀟灑丰神,莫可與並。

郁李花 【二種】

有粉紅、雪白二色,俱千葉,花甚可觀,如紙剪簇成者。子可入藥。

玫瑰花 【二種】

出燕中,色黃,花稍小於紫玫瑰。種紫玫瑰多不久者,緣人溺澆之即斃。種以分根則茂,本肥多悴,黃亦如之。紫者,幹可入囊,以糖霜同搗,收藏,謂之玫瑰醬。各用俱可。

麗春花

罌粟類也。其花單瓣,瓣常飛舞,儼如蝶翅扇動,亦草花中之妙品也。

錦帶花

花開蓓虆可愛,形如小鈴,色粉紅而嬌,植之屏籬,可折供玩。

木香花 【三種】

花開四月。木香之種有三:其最,紫心白花,香馥清潤,高架萬條,望若香雪。其青心白木香、黃木香二種,皆不及也。亦以剪條插種,不甚多活。以條扳入土中,一段壅泥,俟月餘根長,自本生枝外剪斷,移栽可活。

棠棣花

花若金黃,一葉一蕊,生甚延蔓,春深與薔薇同開,可助一色。

辛夷花

花如蓮,外紫內白,蕊若筆尖,故名木筆。一名望春,俗名豬心。本可就接玉蘭。

紫丁香花

木本,花如細小丁香,而瓣柔色紫,蓓虆而生,接種俱可。自是一種,非瑞香別名。

野薔薇花 【二種】

色有雪白、粉紅二種,採花拌茶,瘧病烹食即愈。

荼(艼去丁改縻)花 【二種】

大朵,色白,千瓣而香,枝梗多刺。詩云:“開到荼(艼去丁改縻)花事盡。”爲當春盡時開耳。外有蜜色一種。

金絲桃花

花如桃,而心有黃鬚,鋪散花外,若金絲然。亦以根下劈開分種。

海棠花 【七種】

海棠有鐵梗,色如硃紅,有木瓜粉色,有西府。有樹海棠二種,一紫、一白。有垂絲海棠,吐絲美甚,冬至日,用糟水澆,則來春花盛。若秋海棠,嬌冶柔軟,真同美人倦妝。此品喜陰,一見日色即瘁。九月收枝上黑子,撒於盆內地上,明春發枝,當年有花。老根過冬者,花發更茂。

繅絲花

花葉儼似玫瑰,而色淺紫無香,枝生刺針,時至煮繭,花盡開放,亦以根分。

結香花

花色鵝黃,較瑞香稍長,花開無葉,花謝葉生。枝極柔軟,多以蟠結上盆,香色俱無可取。

枳殼花 【藥花頗有可觀者,若萎蕤、綠豆之類,不能悉載。】

花細而香,聞之破鬱結,籬旁種之,實可入藥。

橙花

花細而白,香清可人,以之蒸茶,向爲龍虎山進御絕品。園林種之,可收作此,橙用更多。

紅蕉花 【二種 上盆短蕉,即芭蕉新出者,掘起根蒲,上用油簪腳橫刺二眼,即不長高,可玩。】

種自東粵來者,名美人蕉。其花開若蓮,而色紅若丹,中心一朵,曉生甘露,其甜如蜜。即常芭蕉亦開黃花,至曉,瓣中甘露如飴,食之止渴。

海桐花

花細白如丁香,而嗅味甚惡,遠觀可也。

金錢花 【俗名夜落金錢。】

出自外國,梁時外國進,花朵如錢,亭亭可愛。昔魚弘以此賭賽,謂得花勝得錢,可謂好之極矣。

史君子花

花如海棠,柔條可愛,夏開一簇,葩豔輕盈。作架植之,蔓延若錦。

杜鵑花 【三種】

有蜀中者佳,謂之川鵑,內十數層,色紅甚。出四明者,花可二三層,色淡,總名杜鵑。喜陰惡肥,天旱以河水澆之,樹陰下放置則茂,葉色青翠可觀。有黃白二色,奇甚。

茉莉花 【二種】

有千葉,初開時花心如珠。有單瓣者。喜肥,以米泔水澆之,則花開不絕。或皮屑浸水澆之亦可。又云宜糞,但須加土壅根爲妙。惟難過冬,若天色作寒,移置南窗下,每日向陽,至十分乾燥,以水微溼其根。或以朝南屋內泥地上,掘一淺坑,將花缸存下,以缸平地,上以蔑籠罩花,口旁以泥築實,無隙通風,此最妙法也。至立夏前,方可去罩。盆中周遭去土一層,以肥土填上,用水澆之,芽發,方灌以糞。次年,和根取起,換土栽過,無不活者。如此收藏,多年可延。又云,賣花者,惟欲花瘁,其中有說。夏間收回,即換土種之,去其故土。礱糠亦是一法。

凌霄花

蔓生,花黃,用以蟠繡大石,似亦可觀。花能墮胎。

吉祥草花

吉祥草,易生,不拘水土中石上俱可種,惟得水爲佳。用以伴孤石、靈芝,清甚。花紫,蓓生,然不易發。如家居種之,有花似雲吉祥。

真珠蘭花

真珠蘭,色紫,蓓虆如珠,花開成帚,其香甚穠。以之蒸牙香、棒香,名曰蘭香者,非此不可。廣中極甚,攜至南方,則不花矣。又名魚子蘭。

月季花 【二種】

俗名月月紅。凡花開後,即去其蒂,勿令長大,則花隨發無已。二種雖雪中亦花,有粉白色者,甚奇。月季非長春,另是一種,按月發花,色相妙甚。

秋牡丹花

草本,遍地延蔓,葉肖牡丹,花開淺紫黃心,根生分種。

朱蘭蕙蘭 【二種】

花開肖蘭,色如渥丹,葉闊而柔,粵種。蕙葉細長,一梗八九花朵,嗅味不佳,俗名九節蘭也。

練樹花

苦練,發花如海棠,一蓓數朵,滿樹可觀。

掛蘭 【二種】

產浙之溫台山中,巖壑深處,懸根而生。故人取之,以竹爲絡,掛之樹底,不土而生。花微黃,肖蘭而細,不可缺水,時當取下,水中浸溼又掛,亦奇種也。 【閩粵一種紅花黃邊紫粉心者,美甚。】

淡竹花

花開二瓣,色最青翠,鄉人用綿收之,貨作畫燈,青色並破綠等用。

紫薇花 【五種】

紫色之外,有大紅色,有白色,有粉紅色,有茄色。

石榴花 【八種】

燕中有千瓣白,千瓣粉紅,千瓣黃。大紅者,比他處不同,中心花瓣如起樓臺,謂之重臺石榴花,頭頗大,而色更深紅。餘曾四種俱帶回杭,至今芳鬱。有四色單瓣。

蓮花 【六種】

紅白之外,有四面蓮,千瓣四花。兩花者,名並蒂,總在一蕊發出。有臺蓮,開花謝後,蓮房中復吐花英,亦奇種也。有黃蓮。又云以蓮子磨去頂上些少,浸靛缸中,明年清明取起種之,花開青色。有此法而未試。

佛桑花 【四種】

有大紅,有粉紅,有黃,有白,四色,自四月開至十月方止。花之可愛,妙莫與比。但無法可令過冬,是大恨也。

罌粟花 【三種】

罌粟,千瓣五色。虞美人,瓣短而嬌。滿園春,夾瓣飛動。俱以子種,在八月中秋日下土,宜大肥,則明年夏月花茂,否不及矣。亦宜蓋以毛灰,免令蟲食其子。

夾竹桃花

花如桃,葉如竹,故名。然惡溼而畏寒,十月初,宜置向陽處放之,喜肥,不可缺壅。

玉簪花 【二種】

春初移種肥土中則茂。其花瓣拖面入少糖霜,煎食,香清味淡,可入清供。紫者花小,葉上黃綠間道,喜水,分種盆石栽之,可玩。

盆種荷花

老蓮子裝入雞卵殼內,將紙糊好,開孔,與母雞混衆子中同伏,候雛出,取開收起蓮子。先以天門冬爲末,和羊毛角屑,拌泥安盆底,種蓮子在內,勿令水乾,則生葉,開花如錢大,可愛。

指甲花

生杭之諸山中,花小如蜜色而香甚。用山土移上盆中,亦可供玩。

梔子花 【三種】

有三種:有大花者,結山梔,甚賤。有千葉者,有福建矮樹梔子,可愛,高不盈尺。梅雨時,隨時剪扦肥土,俱活。

火石榴花 【三種】

上盆小株,花多色紅,有粉紅、白色三種,甚可人目。然無他,法以其嫩頭長出即摘去,烈日當午,以水澆之則花茂肯發。是即大株分本。外有細葉一種亦佳。

慈菰花

水中種之,每窠花挺一枝,上開數十朵,色香俱無,惟根至秋冬取食,甚佳。

鼓子花

花開如拳,不放,頂幔如缸鼓式,色微藍可觀,又可入藥。

孩兒菊花

花小而紫,不甚美觀。但其嫩頭柔軟,置之發中衣帶,香可闢汗作氣,夏月一種佳草。有二種,梗紫者,香甚。

紫花兒

遍地叢生,花紫可愛,柔枝嫩葉,摘可作蔬。春時子種。

夜合花 【二種】

紅紋香淡者,名百合;蜜色而香濃,日開夜合者,名夜合,分二種。根可食,一年一起,取其最大者供食,小者用肥土排之,則春發如故。

番山丹花

有二種:一名番山丹,花大如碗,瓣俱卷轉,高可四五尺。一種花如硃砂,本止盈尺,茂者一干兩三花朵,更可觀也。亦須每年八九月分種方盛。

石竹花 【二種】

石竹二種:單瓣者名石竹,千瓣者名洛陽花。二種俱有雅趣,亦須每年起根分種則茂。

紅豆花

花開一穗十蕊,累累下垂,色妍桃杏。其葉瘦如蘆,亦可觀也。

戎葵 【即蜀葵。】

出自西蜀,其種類似不可曉。地肥善灌,花有五六十種奇態,而色有紅、紫、白、墨紫、深淺桃紅、茄紫,雜色相間。花形有千瓣,有五心,有重臺,有剪絨,有細瓣,有鋸口,有圓瓣,有五瓣,有重瓣種種,莫可名狀。但收子以多爲貴,八九月間鋤地下之,至春初,刪其細小茸雜者另種,餘留本地,不可缺肥,五月繁華,莫過於此。

紅麥

麥種,花妙如剪,子大於麥數倍,色紅可愛。

錢葵 【即錦茄花。】

花葉如葵,稍矮而叢生,花大如錢,止有粉間深紅一色,開亦耐久。

萱花 【三種 俗名鵝腳花。】

有三種:單瓣者可食,千瓣者食之殺人。惟色如蜜者,香清葉嫩,可充高齋清供,又可作蔬食之,不可不多種也。且春可食苗,夏可食花,比他花更多二事。

山丹花 【三種】

花如硃紅,外有黃色、有白色花者二種稱奇。亦在春時分種。

雙鸞菊

草本,挺生,花開多甚,每朵頭若尼姑帽。然折去此帽,內露雙鸞並首,形似無二,外分二翼一尾,天巧之妙,何肖生物至此?根可入藥,名曰烏頭。春分根種。

芙蓉花 【四種】

有數種,惟大紅千瓣、白千瓣、半白半桃千瓣、醉芙蓉,朝白午桃紅,晚改大紅者,佳甚。不必分根,在十一月中,將嫩條剪下,砍作一尺一條,向陽地上掘坑埋之,仍以土掩,至正月後,起條,遍插水邊林下,無不活者。當年即花。

蓼花

花開蓓虆而細,長二寸,枝枝下垂,色粉紅可觀,惟水邊更多,故俗名水紅花也。花葉用以煎汁,洗腳風癢良。

金鳳花 【六種】

金鳳花,有重瓣、單瓣,紅、白、粉紅、紫色、淺紫如藍,有白瓣上生紅點凝血,俗名灑金,六色。花開,一落即去其蒂,則花茂,與月季同法。其子可收入藥,作種。

十樣錦 【四種】

十樣錦,枝頭亂葉有紅、紫、黃、綠四色,故名,其雁來紅,以雁來而色嬌紅。老少年,至秋深腳葉深紫而頂紅。少年老,頂黃而葉綠。收子撒於耨熟肥土中,加毛灰蓋之,恐防蟻食,二月中即生。

雞冠花 【四種】

雞冠有掃帚雞冠,有扇面雞冠,有紫白同蒂,名二色雞冠。扇面者,以矮爲佳;帚樣者,以高爲趣。然下子時,撒高則高,撒低則低也。若三色雞冠,一朵同蒂,色分紫、白、粉紅,亦奇種也。俱收子種。

金銀蓮花 【二種】

湖中甚多,園林盆泥蓄水種之,但取二色重臺者可愛。

纏枝牡丹花

柔枝倚附而生,花有牡丹態度,甚小。纏縛小屏,花開爛然,亦有雅趣。

木樨花 【四種】

有四種,金黃花、白花、黃花,結子;四季花,惟金桂爲最。葉邊如鋸齒而紋粗者,其花香甚。灌以豬糞則茂,蠶沙壅之亦可。

槿花 【二種】

籬槿,花之最惡者也。其種外有千瓣白槿,大如勸杯。有大紅、粉紅千瓣,遠望可觀,即南海朱槿那提槿也。且插種甚易。

水木樨花

花色如蜜,香與木樨同味,但草本耳。亦在二月分種。 【一名指田,同葉搗加礬泥染指,紅於鳳仙葉。】

秋葵花

色蜜心紫,秋花,朝暮傾陽,此葵是也。秋盡,收子移種。子可食。

白菱花

木本,花如千瓣菱花,葉同梔子,一枝一花,葉託花朵,七八月開。色白如玉,可愛,亦接種也。

茗花

即食茶之花。色月白而黃心,清香隱然。瓶之高齋,可爲清供佳品。且蕊在枝條,無不開遍。

茶梅花

開十一月中,正諸花凋謝之候,花如鵝眼錢,而色粉紅,心黃,並且耐久,望之雅素。無此,則子月虛度矣。

梅花 【七種】

尋常紅白之外,有五種。如綠萼,蒂純綠而花香,亦不多得。有照水梅,花開朵朵向下。有千瓣白梅,名玉蝶梅。有單瓣紅梅,有練樹接成墨梅。皆奇品也,種種可觀。

臘梅花 【三種】

今之狗英臘梅,亦香。但臘梅惟圓瓣如白梅者佳,若瓶一枝,香可盈室。餘見洪忠宣公山庭有之,後竟滅歿。今之圓瓣臘梅,皆如荷花瓣者,瓣有微尖,僅免狗英則可。客雲:“楚中荊襄產者最佳。”想忠宣宅中,亦得自彼處,故今不復見也。”

山茶花 【六種 別名甚多,以可觀玩,世所廣者錄之。】

如磬口,外有粉紅者,十月開,二月方已。有鶴頂茶,如碗大,紅如羊血,中心塞滿如鶴頂,來自雲南,名曰滇茶。有黃紅白粉四色爲心,而大紅爲盤,名曰瑪瑙山茶,花極可愛,產自浙之溫郡。有白寶珠,九月發花,其香清可嗅。

番椒

叢生白花,子儼禿筆頭,味辣色紅,甚可觀。子種。

水仙花 【二種】

有二種:單瓣者,名水仙。千瓣者,名玉玲瓏。又以單瓣者名金盞銀臺。因花性好水,故名水仙。單者,葉短而香,可愛,用以盆種上幾。其法雲:五月不在土,六月不在房,栽向東籬下,花開朵朵香。五月取起,以人溺浸一月,六月近竈處置之,七月種,則有花。甚不然也,餘曾爲之無驗。且杭之近江水處,菜戶成林種者,無枝不花,未嘗用此法也。惟土近滷鹹則花茂。

瑞香花 【四種】

有紫花,名紫丁香。有粉紅者,名瑞香。有白瑞香。有綠葉黃邊者,名金邊瑞香。惟紫花葉厚者香甚。他如桂林有象蹄花, 【似卮,葉小。】 枸那花, 【夏開淡紅。】 白鶴花, 【花如鶴立。】 上元花, 【上元時開。】 似茶花, 【清香素色。】 俱名花,惜不可得。

結子可觀盆種樹木 【二十二種】

百花之外,更有結子花草,青紅蓓虆,可移盆中蟠簇,雖嚴冬不凋者,有二十二種,俱堪齋頭清玩,並錄附之。外此,他省所產更多,未見者不錄。

虎茨

產杭之蕭山,白花紅子,而子性甚堅,雖嚴冬厚雪,不能敗也。畏日色,百年者只高二三尺,不甚易活。

枸杞子

諸山中有之,老本曲可愛,結子紅甚,點點若綴,雪中可觀。

地珊瑚

產鳳陽諸郡中,藤本,其子紅亮,克肖珊瑚,狀若筆尖下懸,不畏霜雪。初青後紅,收子可種。又名海風藤子,未詳。

茅藤果

藤本,亦可移植盆中,結縛成蓋。其子紅甚,柔掛累累,甚可人目。

雪下紅

一種,藤本,生子類珠,大若芡實,色紅如日,粲粲下垂,積雪盈顆,似更有致,故名。

野葡萄

生諸山中,子細如小豆,色紫,蓓虆而生,狀若葡萄,蟠之高樹,懸掛可觀。

山梔子

大葉梔子花,至秋結子,儼狀薔薇花,蕊經霜由黃而紅,盆種插瓶,可助十一月中無花之趣。

金燈籠

草本,結子儼若燈籠,薄衣爲罩,內包紅子,大若龍眼。去衣看子俱可。

無花果

木本,不花生果,狀若林檎,色青可久。收果陰乾燒灰,治痢甚良。

羊婆奶

木本,細葉,其子狀乳頭,累累而生,入口酸甜可食,色帶青紫。

闌天竹

生諸山中,葉儼似竹,生子枝頭,成穗,紅如丹砂,經久不脫,且耐霜雪。植之庭中,可避火災,甚驗。

金豆橘

橘種,生子狀蠶豆,秋深顆顆若金,樹小子多,清玩妙品,可入糖蜜供食。

牛奶橘

生子儼同牛奶,秋時結實,看至明年三月,子尚垂金不落。收入蜜食,生可食皮。

金彈橘

橘種,子生若彈丸而色紅。冬殘,收以充供。

天茄兒

草本,狀若茄子差小,色青,長寸許。熟時採,以鹽湯焯過,可供茶品,甚佳。

平地木

高不盈尺,葉色深綠,子紅甚,若棠梨下綴,且託根多在甌蘭之旁,巖壑幽處,似更可佳。

霸王樹

產廣中,本肥,狀生如掌,色翠綠,上多米色點子,葉生頂上,稱爲奇樹可也。

錦荔枝

草本藤蔓,種盆結縛成蓋,生果若荔枝稍大,色金紅,肉甜可食,子入藥用。

盆種小葫蘆

以葫蘆秧種小盆,得土甚淺,至秋結子,形僅寸許,擇其周正者,止留一枚,垂掛可觀。霜後收幹佩帶,用爲披風鈕子,有物外風致。但難於成功,亦難美好,爲可恨也。

青珊瑚

產廣中,結實如瑚珊鉤,色青翠可玩。

鐵樹

產廣中,色儼類鐵,其枝丫穿結,甚有畫意。又聞有鐵樹花,葉密而花紅,想又一種也,未見。

大葫蘆

先春,以肥類壤土,堆棧尺厚,將大葫蘆子種入土內,相去三四寸埋一二粒。待苗長三五尺時,選本粗一株作主,次將旁株去皮一片,兩株結縛,若就花法,以泥塗封。稍長,去其一苗留本。又將旁株再就,以三根株並作一株。延蔓,則三本之力歸一苗矣。其結實成形,又悉刪去衆多,止留壯者一枚,至秋成實,大比尋常數倍。用作酒尊,攜帶山遊,誠物外清品。宜多種之,擇其形似完整可用。

花竹五譜

高子曰:花品若牡丹、芍藥、蘭、竹、菊類,俱有全譜,即餘所編菊譜,名曰《三徑怡閒錄》是也。不能全舉以煩卷帙,聊述諸譜切要並種花雜說,錄爲山人園圃日考。不敢雲備,要亦不外是也,藝花者當自取栽。

牡丹花譜

種牡丹子法

六月時候,看花上結子微黑,將暴開口者,取置向風處晾一日,以瓦盆拌溼土盛起。至八月取出,以水浸試,沉者開畦種之,約三寸一子,待來春當自得花。

牡丹所宜

牡丹宜寒惡熱,宜燥惡溼。根窠喜得新土則旺,懼烈風炎日。栽宜寬敞向陽之地,爲牡丹所宜。

種植法

栽宜八月社前,或秋分後三兩日,若天氣尚熱,遲遲亦可。將根下宿土緩緩掘開,勿傷細根,以漸至近。每本用白斂細末一斤,一雲硫黃腳末二兩,豬脂六七兩拌土,壅入根窠,填平,不可太高,亦不可築實腳踏。填土完,以雨水或河水澆之,滿臺方止。次日土低凹,又澆一次,填補細泥一層。若初種不可太密,恐花時風鼓,互相牴觸,損花之榮,此爲種花之法也。其種子落地,直至春芽發葉長,是子活矣。六月須備箔遮,夜則受露,二年八月,移栽別地則茂。此護子法也。

分花法

揀大墩茂盛花本,八九月時,全墩掘起,視可分處剖開,兩邊俱要有根易活。用小麥一握,拌土栽之,花茂。此分花法也。

接花法

芍藥肥大,根如蘿蔔者,擇好牡丹枝芽,取三四寸長,削尖扁如鑿子形,將芍藥根上開口插下,以肥泥築緊,培過一二寸,即活。又以單瓣牡丹種活,根上去土二寸許,用礪刀斜去一半,擇千葉好花嫩枝頭,有三五眼者一枝,亦削去一半,兩合如一,用麻縛定,以泥水調塗,麻外仍以瓦二塊合圍,填泥,待來春花發,去瓦以草蓆護之,茂即有花。此接花法也。

灌花法

灌花須早,地涼不損根枝。八九月,五日一澆積久雨水爲妙。立冬後,三四日一澆糞水,十一月後,爬松根土,以宿糞濃澆一次二次,餘澆河水。春分後不可澆水,待穀雨前,又澆肥水一次。且澆不宜驟,六月暑中,不可澆水。旱則以河水黑早澆之,不可溼了枝葉。北方土厚,不宜糞澆,亦不宜井水。此澆花法也。

培養法

八九月時,用好土根上如前法培壅一次,比根高二寸,須隔二年一培。穀雨時,設簿遮蓋日色雨水,勿令傷花,則花久。花落,即前花枝嫩處一二寸,六月時亦須設簿,勿令曬損花芽。冬以草荐遮雪。此培養法也。

治療法

冬至前後,以鍾乳粉和硫黃一二錢,掘開泥培之,則花至來春大盛。種時以白斂拌土,欲絕蠐螬土蠶食根。有蛀眼處,以硫黃末入孔,杉木削針針之,蟲斃。若有空眼處,折斷捉蟲,亦一法耳。此治療法也。

牡丹花忌

北方地厚,忌灌肥糞、油肥壅;忌觸麝香、桐油、漆氣;忌用熱手搓摩搖動;忌草長藤纏,以奪士氣,傷花;四旁忌踏實,使地氣不升;忌初開時,即便採摘,令花不茂;忌人以烏賊魚骨針刺花根,則花弊凋落。此牡丹之所忌也。

古亳牡丹花品目

黃類

御衣黃 【千葉,色似黃葵。】 淡鵝黃 【初開微黃,色如新鵝黃,後漸白。平頭。聞有太真黃,未見。】 大紅類

金絲大紅 【平頭,不甚大,每瓣上有金絲毫,謂之金線紅。】

大紅舞青猊 【千葉樓子,胎短花子,中出五青瓣,宜向陽。】

金花狀元紅 【大瓣,平頭,微紫,每瓣上有黃鬚,故名宜陽。】

王家大紅 【千葉樓子,胎紅而長,尖微曲,宜陽。】

石榴紅 【千葉樓子,胎類王家紅。】      曹縣狀元紅 【千葉樓子,宜成樹背陰。】

大紅剪絨 【千葉平頭,其瓣如剪。】      大紅繡球 【花類王家紅,葉微小。】

大紅西瓜穰 【千葉樓子,宜陰。】       小葉大紅 【千葉,頭小難開。】

硃砂紅 【千葉樓子,宜陰。】         映日紅 【千葉樓子,細瓣,宜陽。】

錦袍紅 【千葉平頭。】            羊血紅 【千葉平頭,易開。】

九蕊珍珠紅 【千葉,花中有九蕊。】      石家紅 【千葉平頭,不甚緊。】

七寶冠 【千葉樓子,難開,又名七寶旋心。】  醉胭脂 【千葉樓子,莖長,每開頭垂下,宜陽。】

桃紅類

魏紅 【千葉】                大葉桃紅 【千葉樓子,宜陰。】

壽安紅 【平頭黃心,有粗細葉二種,粗者香。】 壽春紅 【千葉平頭,胎瘦小,宜陽。】

殿春芳 【千葉樓子,開遲。】         醉桃仙 【千葉,花外白內紅,難開,宜陰。】

美人紅 【千葉樓子。】            皺葉桃紅 【千葉樓子,葉圓而皺,難開,宜陰。】

梅紅平頭 【千葉,深桃紅。】         蓮蕊紅 【千葉樓子,瓣似蓮。】

海天霞 【千葉平頭,開大如盤,宜陽。】    桃紅西瓜穰 【千葉樓子,胎紅而長,宜陽。】

翠紅妝 【千葉樓子,難開,宜陰。】      陳州紅 【千葉樓子。】

桃紅西番頭 【難開,宜陰。】         桃紅線 【千葉。】

四面鏡 【有旋瓣。】             桃紅鳳頭 【千葉,花高大。】

嬌紅樓臺 【千葉,淺紅,桃紅,宜陰。】    輕羅紅 【千葉。】

淺嬌紅 【千葉樓子。】            花紅繡球 【千葉,細瓣,開圓如珠。】

嬌紅 【色如魏紅,不甚千葉。】        醉嬌紅 【千葉,微紅。】

出莖紅桃 【千葉,大尺餘,其莖長二尺許。】  西子紅 【千葉,開圓如球,宜陰。】

紫玉 【千葉,白瓣,中有紅絲紋,大尺許。】  海雲紅 【千葉,色紅如朝霞。】

桃紅舞青猊 【千葉樓子,中出五青瓣。河南名睡綠蟬,宜陽。】

粉紅類

素鸞嬌 【千葉樓子,宜陰。】     玉芙蓉 【千葉樓子,成樹則開,宜陰。】

赤玉盤 【千葉平頭,外白內紅,宜陰。】 醉楊妃 【二種,一千葉樓子,宜陽,一平頭,極大,不耐日色。】

玉兔天香 【二種,一早開,頭微小,一晚開,頭極大,中出二瓣如兔耳。】

回回粉西施 【細瓣樓子,外紅內粉紅。】    水紅球 【千葉叢生,宜陰。】

粉西施 【千葉,甚大,宜陰。】        醉西施 【千葉,開久,露頂。】

觀音面 【千葉,開緊,不甚大,叢生,宜陽。】 粉嬌娥 【千葉,白色帶淺紅,即膩粉妝。】

西天香 【開早,初甚嬌,三四日則白矣。】   彩霞紅 【千葉平頭。】

玉樓春 【千葉,多雨盛開。】         鶴翎紅 【千葉。】

醉春容 【色似玉芙蓉,開頭差小。】      醉玉樓 【千葉,色白起樓。】

一百五 【千葉,過清明即開。又名滿園春。】  合歡花 【千葉,一莖兩朵。未見。】

倒暈檀心 【千葉,外深紅,近萼反淺白。】   肉西施 【千葉樓子。】

三學士 【千葉三色。】

紫類

紫舞青猊 【千葉,中出玉青瓣。】       腰金紫 【千葉,有黃鬚一圍。】

葉底紫 【千葉,莖短,葉覆其花。】      即黑紫 【千葉樓子,色類黑葵。】

丁香紫 【千葉樓子。】            瑞香紫 【千葉大瓣。】

平頭紫 【千葉,大徑尺。】          徐家紫 【千葉,花大。】

茄花紫 【千葉樓子,又名藕絲合。】      紫姑仙 【千葉樓子,大瓣。】

紫繡球 【千葉,花圓。】           紫羅袍 【千葉,又名茄色樓。】

紫重樓 【千葉,難開。】           紫雲芳 【千葉,多叢。】

駝褐裘 【千葉樓子。大瓣,色類褐衣,宜陰。】 淡藕絲 【千葉樓子,淡紫色,宜陰。】

煙籠紫 【千葉,淺淡交映。】

白類

白舞青猊 【千葉樓子,中出五青瓣。】         玉重樓 【千葉樓子,宜陰。】

無瑕玉 【千葉。】                  水晶球 【千葉,粉白。】

白剪絨 【千葉平頭,瓣上如鋸齒,又名白纓絡,難開。】 綠邊白 【千葉,雜有綠色】

羊脂玉 【千葉樓子,大瓣。】             慶天香 【千葉,粉白。】

玉天仙 【千葉,粉白。】               玉繡球 【千葉。】

蓮香白 【千葉平頭,瓣如蓮花,香亦如之。】      玉盤盂 【千葉平頭,大瓣。】

青心白 【千葉,心青。】               伏家白 【千葉。】

鳳尾白 【千葉。】                  遲來白 【千葉。】

平頭白 【千葉,盛者大尺許,難開,宜陰。】      金絲白 【千葉,白色。】

佛頭青 【千葉樓子,大瓣,羣花謝後始開,瓣有綠色。汴名綠蝴蝶,西名鴨蛋青。】

萬卷書 【千葉,花瓣皆捲筒,又名波斯頭,又名玉玲瓏。一種千葉桃紅,亦同名。】

芍藥譜

《本草》一名黑牽夷。《韓詩》曰:“芍藥,離草也。”《詩》曰:“伊其相謔,贈之以芍藥。”牛亨問曰:“將離,相贈以芍藥者,何也?”董子答曰:“芍藥一名可離,將別故贈之。亦猶相招,贈之以文無,故文無一名當歸。”芍藥榮於仲春,華於孟夏。《傳》曰“驚蟄之節後二十有五日,芍藥榮”是也。《素問》王冰注:“雷乃發聲,之下有芍藥榮。”芍藥,香草,制食之毒者,莫良於芍藥,故獨得藥之名。所謂“芍藥之和,具而食之。” 【岑樓慎氏曰:“句出《子虛賦》。”】 草謂之榮,與此不同。況今芍藥四月始榮,故知其僞也。其華有至千葉者,俗呼小牡丹。今羣芳中牡丹品第一,芍藥品第二,故世謂牡丹爲花王,芍藥爲花相,又或以爲花王之副也。

崔豹《古今注》雲:“芍藥有二種,有草芍藥,有木芍藥。木者花大而色深,俗呼爲牡丹,非也。”安期生服煉法雲:“芍藥有二種,有金芍藥,有木芍藥。金者色白多脂,木者色紫多脈。”此則驗其根也。 【即赤芍,白芍之分雲。】

種法

種法:以八月起根去土,以竹刀剖開,勿傷細根。先壤豬糞和礱糠、黑泥入盆,分根栽種,勿密,更以人糞灌之,來春花發極盛。然須三年一分,俱以八月爲候,所謂芍藥洗腳是也。

培法

種後以十一二月用雞糞和土培之,仍渥以黃酒一度,則花能改色。開時須以竹條扶之,不令傾側。有雨則以簿遮蔽,免速零落。勿犯鐵器。

修法

每至花謝後,用剪剪去殘枝敗葉,勿令討力,使元氣歸根。九月十月時,出根洗時,去老梗腐黑之根,易以新壞肥土栽之。三二年一分,不分則病。分頻,花小而不舒。花之繁盛,色之淺深,皆出培壅剖根之力。

芍藥名考

孔常父雲:“唐詩人如盧仝、杜枚、張佑之徒,皆居廣陵日久,未有一語及芍藥者。”是花品未有若今日之盛也。

芍藥花譜,總別四十二種,其色則世傳以黃者爲貴,餘皆下品也。君子謂此花獨產於廣陵者,爲得風土之正,亦猶牡丹之品,洛陽外無傳焉。宋劉攽《揚州芍藥譜》,凡三十一種:

冠羣芳 賽羣芳 寶妝成 盡天工 曉妝新 點妝紅 迭香英 積嬌紅

以上皆上品也。

醉西施 道妝成 菊香瓊 素妝殘 試梅妝 淺妝勻 醉嬌紅 凝香英 石嬌紅 縷金囊 怨春紅 妒鵝黃 蘸金香 試濃妝

以上皆中品也。

宿妝殷 取次妝 聚香絲 簇紅絲 效殷妝 會三英 合歡芳 擬繡韉 銀含棱

以上皆下品也。

孔武仲《揚州芍藥譜》,凡四十種:

御衣黃 青苗黃 樓子尹黃 二色黃 樓子絳 州子苗 峽石黃  樓子圓黃 鮑家黃 石壕黃 楊家花  袁黃冠子 龜地紅 湖纈  黃樓子  壽州青苗 黃絲頭 道士黃 白纈子  金線樓子 金繫腰 沔池紅 紅纈子  青苗旋心 玉逍遙  紅樓子  緋子紅  楊花冠子 胡家纈  二色紅  髻子紅  茅山紫樓子 茅山冠子 柳浦冠子 軟條冠子 當州冠子 蓬頭緋  多葉鞍子 髻子紅  多葉紹熙

《廣陵志芍藥譜》,凡三十種:

御愛黃 御衣黃 玉盤盂 玉逍遙 紅都勝 紫都勝 觀音紅 包金紫 黃樓子 尹家黃 黃壽春 出羣芳 蓮花紅 瑞蓮紅 霓裳紅 柳浦紅 芳山紅 延州紅 綴珠紅 玉板纈 玉冠子 紅冠子 紫鱠盤 小紫球 鎮淮南 倚欄嬌 單緋  胡纈玉樓子 粉緣子 紅旋心 【見《維揚志》】

菊花譜

高子曰:菊譜,海內傳有數種,其種植相去不過一二訣法不同,其名花何彼此之不侔也?在杭之種菊者,有以花之舊名,好奇更易,惟紫白牡丹、金銀芍藥四名不變耳。若蜜芍藥,又云蜜鶴翎,若寶相、褒似、西施互相指是,似可笑耳。今以古本舊譜,摘其要略,以備採擇。名則不能隨人鼓舌,爭執是否,姑存其舊,以俟賞識。若餘所著《三徑怡閒錄》中,其說似無遺漏,惜乎刻者所傳不廣,亦無繕本,爲可惜耳。

分苗法

凡菊開後,宜置向陽,遮護冰雪,以養其元。至穀雨時,將根掘起,剖碎,揀壯嫩有根者單種。有禿白者,亦可種活,但要去其根上浮起白翳一層,以幹潤土種築實。不可雨中分種,令溼泥着根,則花不茂。分早不宜,一雲正月後即可分矣。

和土法

土宜畦高,以遠水患。寬溝,以便水流。取黑泥,去瓦礫。用雞鵝糞和土,在地鋪五七寸厚。插苗上盆,則去舊土,易以新土。每年須換一番,則根株長大,花朵豐厚,否則必瘦削矣。

澆灌法

種後,早晚用河水、天落水澆活,苗頭起,暫止。待長五七寸長,用糞汁澆一次。再用燖雞鵝毛湯,帶毛用缸收貯,待其作穢不臭後,取澆灌,則花盛,而上下葉俱不脫。夏月日未出時,每日宜澆根灑葉,每雨後三二日,即以濃糞澆一次。花至豆大,連澆糞水二次,花放時一次,則花大而豐厚耐久。

摘苗法

四五月間,每雨後菊長亂苗,每株即摘去正頭,使分枝而上。若枝本瘦者,止摘一次,七八月茂者,再摘一次。每枝下小枝,俱用摘去。

刪蕊法

八月初時,菊蕊已生如小豆大,每頭必有四五,須耐心用指甲剔去旁生,留中一蕊。更看枝下旁出蕊枝,悉令刪去,則花大。如剔傷中蕊,則不長矣。

捕蟲法

初種活時,有細蟲穿葉,微見白路縈迴,可用指甲刺死。又有黑小地蠶齧根,早晚宜看。四月,麻雀作窠,啄枝銜葉宜防。又防節眼內生蛀蟲,用細鐵線透眼殺蟲。五月間,有蟲名菊牛,有鉗,狀若螢火,雨過後,菊頭忽折,可於三四寸上尋看,去其折枝,不然和根斃矣。又於六七月後,生青蟲,難見,須在葉下見有蟲糞如蠶沙,即當去之。又有鑽節蟊蟲,去之,泥塗其節。

扶植法

諺雲:“未種菊,先扦竹。”菊苗長至三四寸長,即立小細竹一枝於旁,以棕線寬縛令直。否則風雨欹斜,花長屈曲。

雨暘法

黃梅溽雨,其根易爛。雨過,即用預蓄細泥封培,又生新根,其本益固。夏日最惡,若能覆蔽,秋後葉終青翠。過此二時,方可言花矣。

接菊法

接菊以罨根,或小花菊本接看,如接樹法。恐亦不佳。

菊之名品

御袍黃 太師紅 綠芙蓉 赤金盤 瓊芍藥 金芍藥 蜜芍藥 紫牡丹 白牡丹 黃牡丹 紅牡丹 病西施 黃西施 賽西施 醉西施 白西施 醉楊妃 剪霞綃 合蟬菊 賽楊妃 太真紅 太真黃 狀元紅 狀元黃 玉寶相 金寶相 鶴頂紅 紫玉蓮 佛座蓮 勝金蓮 金佛蓮 西番蓮 太液蓮 錦芙蓉 玉芙蓉 金芙蓉 粉雀舌 蜜雀舌 紫蘇桃 黃迭羅 白迭羅 一捧雪 青心白 鶯羽黃 金絡索 玉玲瓏 紫霞觴 瑞香紫 蘸金盤 相袍紅 僧衣褐 火鍊金 黃茉莉 白茉莉 黃薔薇 荔枝紅 勝緋桃 勝瓊花 琥珀盤 黃鶴翎 紫鶴翎 白鶴翎 瑪瑙盤 一捻紅 金鳳仙 玉蝴蝶 錦雲紅 白粉團 紫粉團 粉鶴翎 金鎖口 銀鎖口 錦絲桃 粉絲桃 紫絨球 檀香球 白絨球 蜜絨球 殿秋香 黃繡球 剪金球 象牙球 木紅球 錦繡球 水晶球 晚黃球 十採球 粉繡球 大金球 小金球 銀紐絲 二色楊妃 紅萬卷 黃萬卷 粉萬卷 二色西施 錦牡丹 粉褒姒 紫褒姒 出爐金、銀 【二名】  錦褒姒 白褒姒 紅牡丹 蠟瓣西施 縷金妝 蘸金白 灑金紅 劈破玉 海雲紅 錦雀舌 金孔雀 紅剪絨 紫剪絨 黃剪絨 白剪絨 無心對有心 鄧州白 鄧州黃 福州紫 錦心繡口 賓州紅 黃都勝 順勝紫 大小金鈴 錦丁香 金紐絲 呂公袍 黃白木香菊 麝香黃 波絲菊 試梅妝 紫袍金帶 粉蠟瓣 白蠟瓣 黃羅傘 金盞銀臺 紫羅傘 紅羅傘 玉盤盂 垂絲粉紅 桃花菊 芙蓉菊 石榴紅 金章紫綬 玉樓春 海棠春 紫羅袍 鳳友鸞交 觀音面 玉堂仙 頭陀白 黃五九菊 玉連環 倚闌嬌 金帶圍 四面鏡白菊 玉帶圍 五月白 纏枝菊 五月翠菊 白佛頂 黃佛頂 九鍊金 六月菊 【名滴露。】  玉指甲 紅荔枝 紫荔枝 七月菊 【名鐵錢。】  金荔枝 銀荔枝 錦荔枝 白五九菊 紫金鈴 紅粉團 黃粉團 樓子佛頂 紫粉團 紅傅粉 雙飛燕 黑菊 勝緋桃 荷花球 紫萬卷 甘菊 藍菊

蘭譜

敘蘭容質第一

陳夢良 色紫,每幹十二萼,花頭極大,爲衆花之冠。至若朝暉微照,曉露暗溼,則灼然騰秀,亭然露奇,斂膚傍幹,團圓四向,婉媚嬌綽,佇立凝思,如不勝情。花三片,尾如帶徹青,葉三尺,頗覺弱黯。然而綠背雖似劍脊,至尾棱則軟薄斜撒,粒許帶緇。最爲難種,故人希得其真。

吳蘭 色深紫,有十五萼,幹紫莢紅,得所養則歧而生,至有二十萼。花頭差大,色映人目,如翔鸞翥鳳,千態萬狀。葉則高大剛毅勁節,蒼然可愛。

潘花 色深紫,有十五萼,幹紫,圓匝齊整,疏密得宜。疏不露幹,密不簇枝,綽約作態,窈窕逞姿,真所謂豔中之豔,花中之花也。視之愈久,愈見精神,使人不能捨去。花中近心所,色如吳紫,豔麗過於衆花,葉則差小於吳。峭直雄健,衆莫能及,其色特深。

仙霞 乃潘氏西山於仙霞嶺得之,故更以爲名。

趙十四 色紫,有十五萼,初萌甚紅。開時若晚霞燦日,色更晶明。葉深紅者,合於沙上,則勁直肥聳,超出羣品。亦云趙師博,蓋其名也。

何蘭 紫色中紅,有十四萼,花頭倒壓,亦不甚綠。

品外之奇

金棱邊 色深紫,有十二萼,出於長泰陳家,色如吳花,片則差小,幹亦如之,葉亦勁健。所可貴者,葉自尖處分二邊,各一線許,直下至葉中處,色映日如金線。其家寶之,猶未廣也。

白蘭甲

濟老 色白,有十二萼,標緻不凡,如淡妝西子,素裳縞衣,不染一塵。葉似施花,更能高一二寸。得所養則歧而生,亦號一線紅。

竈山 有十五萼,色碧玉,花枝開,體膚松美,顒顒昂昂,雅特閒麗,真蘭中之魁品也。每生並蒂,花幹最碧,葉綠而瘦薄。開生子,蒂與苦菜葉相似,俗呼爲綠衣郎。

黃殿講 號爲碧玉幹西施,花色微黃,有十五萼,合併幹而生,計二十五萼,或並於根。美則美矣,每根有萎葉,朵朵不起。細葉最綠肥厚,花頭似開不開,幹雖高而實瘦,葉雖勁而實柔,亦花中之上品也。

李通判 色白,十五萼,峭特雅淡,追風浥露,如泣如訴,人愛之。或類鄭花,則減一頭地位。

葉大施 花劍脊最長,真花中之上品,惜乎不甚勁直。

惠知客 色白,有十五萼,賦質清臞,團簇齊整,或向背嬌柔瘦潤,花英淡紫,片尾凝黃。葉雖綠茂,細而觀之,但亦柔弱。

馬大同 色碧而綠,有十二萼,花頭微大,間有向上者,中多紅暈。葉則高聳,蒼然肥厚。花幹勁直,及其葉之半,亦名五暈絲,上品之下。

鄭少舉 色白,有十四萼,瑩然孤浩,極爲可愛。葉則修長而瘦,散亂,所謂蓬頭少舉也。亦有數種,只是花有多少,葉有軟硬之別,白花中能生者,無出於此。其花之資質可愛,爲百花之翹楚者。

黃八兄 色白,有十二萼,善於抽乾,頗似鄭花,惜乎幹弱不能支持,葉綠而直。

周染 花色白,十二萼,與鄭花無異,但幹短弱耳。

夕陽紅 花八萼,花片凝尖,色則凝紅如夕陽返照。

觀堂主 花白,有七萼,花聚如簇,葉不甚高。可供婦女時妝。

名弟 色白,有五六萼,花似鄭,葉最柔軟,如新長葉則舊葉隨換,人多不種。

弱腳 只是獨頭蘭,色綠,花大如鷹爪,一干一花,高二三寸,葉瘦,長二三尺。入臘方花,燻馥可愛,而香有餘。

魚蘭 十二萼,花片澄沏,宛如魚,採而沉之水中,無影可指,葉頗勁綠,此白蘭之奇品也。

品蘭高下第二

餘嘗謂天下凡幾山川,而支派源委,於人跡所不至之地,其間山坳石潭,斜谷幽竇,又不知其幾何?多邁古之修竹,矗之危木,雲煙覆護,溪澗盤旋,萬蘿蔽道,陽暉不燭,泠然泉聲,磊乎萬狀,堤圮之異,則所產之多,人賤之蔑如也。倏然輕採於樵牧之手,而見駭然,識者從而得之,則必攜持登高岡,涉長途,欣然不憚其勞,中心之所好者,不能以集凝而置之也。其地近城百里,淺小去處,亦有數品可取,何必求諸深山窮谷?每論及此,往往啓識者雖有不韙之誚,毋乃地邇而氣殊,葉萎而花蠹,或不能得培植之三昧者耶?是故花有深紫,有淺紫,有深紅,有淺紅,與夫黃、白、綠、碧、魚魫、金棱邊等品,是必各因其地氣之所種而然,意亦隨其本質而產之耶?抑其皇穹儲精,景星慶雲,隨光遇物而流形者也?噫,萬物之殊,亦天地造化施生之功,豈餘可得而輕議哉?竅嘗私合品第而數之,以謂花有多寡,葉有強弱,此固其因所賦而然也。苟惟人力不到,則多者從而寡之,強者又從而弱之,使夫人何以知蘭之高下,其不誤人者幾希?嗚呼!蘭不能自異而人異之耳。故必執一定之見物品藻之則,有淡然之性在,況人均一心,心均一見,眼力所至,非所誣也。故紫花以陳夢良爲甲,吳、潘爲上品。中品則趙十四、何蘭、大張青、蒲統領、陳八斜、淳監糧。下品則許景初、石門紅、小張青、肖仲和、何首座、林仲、孔莊觀成。外則金棱邊,爲紫花奇品之冠也。白花則濟老、竈山、施花、李通判、惠知客、馬大同爲上品。所謂鄭少舉、黃八兄、周染爲次。下品夕陽紅、雲嶠、朱花、觀堂主、青蒲、名弟、弱腳、王小娘者也。趙花又爲品外之奇。

天下養愛第三

天不言而四時行、百物生者何?蓋歲分四時,生六氣。合四時而言之,則二十四氣以成其歲功,故凡穹壤者皆物也。不以草木之微,昆蟲之細,而必欲各遂其性者,則在乎人因以氣候而生全之者也。被動植者,非其恩乎?及草木者,非其人乎?斧斤以時入山林,數罟不入污池,又非其能全之者乎?夫春爲青帝,回馭陽氣,風和日暖,蟄雷一震,而土脈融暢,萬匯叢生,其氣則有不可得而掩者。是以聖人之仁,則順天地以養萬物,必欲使萬物得遂其本性而後已。故爲臺太高則衝陽,太低則隱風,前宜面南,後宜背北,蓋欲通南燻而障北吹也。地不必曠,曠則有日;亦不可狹,狹則蔽氣。右宜近林,左宜近野,欲引東日而被西陽。夏遇炎烈則蔭之,冬逢冱寒則曝之。下沙欲疏,疏則連雨不能淫;上沙欲濡,濡則酷日不能燥。至於插引葉之架,平護根之沙,防蚯蚓之傷,禁螻蟻之穴,去其莠草,除其絲網,助其新篦,剪其敗葉,此則愛養之法也。其餘一切窠蟲族類,皆能蠹害,並可除之。所以封植灌溉之法,詳載於後。

堅性封植第四

草木之生長,亦猶人焉。何則?人亦天地之物耳。閒居暇日,優遊逸豫,飲膳得宜。以蘭而言之,且一盆盈滿,自非六七載莫能至此。皆由夫愛養之念不替,灌溉之功愈久,故根與壤合,然後森鬱雄健,敷暢繁麗其葉,蓋有得於自然而然者。合焉欲分而拆之,是裂其根莖,易其沙士,況或灌溉之失時,愛養之乖宜,又何異於人之飢飽?則燥溼幹之,邪氣乘間入其榮衛,則不免侵損,所謂向之寒暑適宜,肥瘦得時者,此豈一朝一夕之所能仍舊者也?故必於寒露之後,立冬以前而分之,蓋取萬物得歸根之時,而其葉則蒼,根則老故也。或者於此時分一盆吳蘭,吝其盆之端正,則不忍擊碎,因剔出而根已傷,暨三年培植,猶至困踣,於今深以爲戒。欲分其蘭,而須用碎其盆,務在輕手擊之,亦須緩緩解拆其交互之根,勿使有拔斷之失。然後逐篦叢取出積年腐蘆頭,只存三季者,每三篦作一盆。盆底先用沙填之,即以三篦叢之,互相枕藉,使新篦在外,作三方向,卻隨其花之好肥瘦沙土,從而種之。盆面則以少許瘦沙覆之,以新汲水一勺以定其根。更有收沙曬之法,此乃又分蘭之至要者。尚預於未分前半月取土,篩去瓦礫之類,曝令乾燥。或欲適肥,則宜於淤泥沙,可用使糞夾和曬之,俟幹,或復溼,如此十度,視其極燥,更須篩過,隨意用。蓋沙乃久年流聚,雜居陰溼之地,而蘭之驟爾分拆失性,假以陽物助之,則來年叢篦自長爾,與舊葉比肩,此其效也。夫苟不知收曬之宜,用彼積掩之沙,或憚披曝,必至羸弱而黃葉者有之,篦之不發者有之。積有日月,不知體察,其失愈甚。候其已覺,方始滌根易沙,加意調護,翼其能復,不亦後乎?抑又知其果能復焉,如其稍可全活,有幾何時後而獲遂本質邪?故爲深嘆惜之。因併爲之言曰:與其於既損之後,而欲復全生意,寧若於未分之前,而必欲全其生意,豈不省力?今逐品所宜沙土開列於後。

陳夢良 用黃凈無泥瘦沙種,而忌用肥,恐有腐爛之失。

吳蘭 潘蘭 用赤沙泥。

何蘭 蒲統領 大張青 金棱邊 各用黃色粗沙和泥,更添些少赤沙泥種爲妙。

陳八斜 淳監糧 肖仲弘 許景初 何首座 林仲 孔莊觀成 乃下品,任意用沙。

濟老 施花 惠知客 馬大同 鄭少舉 黃八兄 周染 宜溝壑中黑沙泥,和糞壤種之。

李通判 竈山 鄭伯善 魚 用山下流聚沙泥種之。

夕陽紅 以下諸品,則任意栽種。此封植之概論也。

灌溉得宜第五

夫蘭自沙土出者,各有品類,然亦因其土地之宜而生長之。故地有肥瘦,或沙黃土赤而瘠。有居山之巔,山之岡,或近水,或附石,各依而產之,要在度其本性何如爾,不可不謂其無肥瘦也。苟性不能別白,何者當肥,何者當瘦,強出己見,混而肥之,則好膏腴者,因得所養之法,花則轉而繁,葉則雄而健。所謂好瘦者,不因肥而腐敗,吾未之信也。一陽生於子,荄甲潛萌,我則注而灌溉之,使蘊諸中者,稍獲強壯。迨夫萌英迸沙,高未及寸許,從便灌之,則戢然而卓簪。暨南燻之時,長養萬物,又從而濆潤之,則修然而高,鬱然而蒼,若者精於感遇者也。秋八月之交,驕陽方熾,根葉失水,欲老而黃,此時當以濯魚肉水或穢腐水澆之。過時之外,合用之物,隨宜澆注,使之暢茂,亦以防秋風肅殺之患。故其葉弱,拳拳抽出,至冬至而極。夫人分蘭之次年不發花者,蓋恐泄其氣,則葉不長爾。凡善於養花,切須愛其葉,葉聳則不慮其花不發也。

紫花

陳夢良,極難愛養,稍肥,隨即腐爛。貴用清水澆灌則佳也。

潘蘭,雖未能受肥,須以茶清沃之,冀得其本生地土之性。

吳花,看來亦好肥,種當灌溉,以一月一度。

趙花、何蘭、大張青、蒲統領、金棱邊,半月一用其肥則可。

淳監糧、肖仲和、許景初、何首座、林仲、孔莊觀成,縱有太過不及之失,亦無大害。於用肥之時,當時沙土乾燥,遇晚方始灌溉,候曉,以清水碗許澆之,使肥膩之物,得以下積其根,廣新來未發,發篦自無勾蔓逆上散亂盤盆之患。更能預以甕缸之屬,儲蓄雨水,積久色綠者,間或灌之,而其葉則勃然挺秀,濯然而爭茂,盈臺簇檻,列翠羅青,縱無花開,亦見雅潔。

白花

濟老、施花、惠知客、馬大同、鄭少舉、黃八兄、周染,愛肥,一任灌溉。

李通判、竈山、鄭伯善,肥在六之中,四之下。又朱蘭亦如之。

魚蘭,質不瑩潔,不須以穢膩之物澆之。

夕陽紅、雲嶠、青蒲、觀堂主、名弟、弱腳,肥瘦任意,亦當觀其沙士之燥,晚則灌注,曉則清水澆之,儲蓄雨水沃之,令其色綠爲妙。

惠知客等蘭,用河沙嵌去泥塵,夾糞蓋泥種,底用粗沙和糞方妙。

鄭少舉,用糞蓋泥和,便曬乾種之,上面用紅泥覆之。

竈山,用糞壤泥及河沙,內用草鞋屑鋪四圍種之,累試甚佳。大凡用輕鬆泥皆可。

濟老、施花,用糞及小便澆泥攤曬,用草鞋屑圍種。

種蘭奧訣

分鐘法

分種蘭蕙,須至九月節氣方可分栽。十月時候,花已胎朵,不可分種。若見雪霜大寒,尤不可分栽,否必損花。

栽花法

花盆先以粗碗或粗碟覆之於盆底,次用桴炭鋪一層了,然後用肥泥薄鋪炭上栽之,糝泥壅根如法。栽時不可以手捺實,否則根不舒暢,葉不長髮,花亦不繁茂矣。乾溼依時用水澆灌。

安頓澆灌法

春二三月,無霜雪,安放花盆在露天,四面皆得澆水,日曬不妨。逢十分大雨,恐墜其葉,則以小繩束起。如連三四日,須移避暑通風處。四月至八月,須用疏密得所蔑籃遮護,容見日氣,最要通風。

梅天忽逢大雨,須移花盆向背日處。若逢大雨過,又逢日曬,盆內熱水則蕩害葉,亦損根。花開時,若枝上花蕊多,候開次有未開一兩蕊頭,便可剪去。若留開盡,則奪了來年花信。

九月,看花幹處,用水澆灌,則不可溼,而又怕溼,或用肥水培灌一兩番不妨。冬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及正月,不澆不妨。最怕霜雪,須用密籃遮護,安頓朝陽有日照處,南窗檐下極美。花盆畢竟兩三日一番旋轉,取其日曬均勻,則開時四面皆有花。若曬一面,則一處有之。

澆水法

用河水,或池塘水,或積留雨水最佳。其次,用溪澗水,切不可用井水。大抵井水性陰,恐致凍損。澆時須於四畔勻灌,不可從上澆下,恐壞其葉也。四月若有梅雨,不必澆,若無雨,澆。五月至,須是早起五更,日未出時澆一番,至晚黃昏澆一番。又須看花乾溼,則不必澆十分溼,恐爛根。

種花肥泥法

栽蘭用泥。不管四時,收蕨菜草待枯,於空地鋪放,以山泥薄覆草上,復再鋪草於泥上,又將泥覆,如此相間三四層,則發火煨之。卻用糞入前土,稍幹,又以糞澆入。如此又數次,安放閒處,聽栽時用。或用拾舊草鞋,積浸水糞中,日久拌黃泥燒過,又用大糞澆,放空地,盡令雨打日照,兩三月過,收起聽栽,亦佳。

去除蟣蝨法

肥水澆花,必有蟣蝨在葉底,恐壞葉則損花。如生此蟲,即研大蒜和水,以白筆蘸拂洗葉上幹凈,其蟲自無。

雜法

盆下有竅,不可着泥地安頓,恐蚯蚓從孔中潛入,損侵花根。蟻穴亦忌,猶須防之。

盆須架起,庶令風從底入,以得透氣爲佳,又免蚯蚓蟻蟲之患。

蘭之壯者,有二三十萼,弱者只有五六萼,或種時無肥泥故也。必須及時換泥,如法栽過,以獲茂盛耳。

欲分,直須交過九月節氣始可。如遲至十月中,又非其節也。分時須度其根之易分,不可不察。其交互甚者,渾擗折之,非惟分種不盛,抑亦斷送其天年也。

尋常盆面並實,則用竹片挑剔泥松,又不可撥損了根。

葉紫紅,恐因受霜打以致耳,急須移向南檐背霜雪處安頓,則仍復自青。

葉黃,惟用苦茶澆之。最忌春雪,一點着葉,則一葉斃矣。可將雞鵝燖湯,用缸盛貯,待其作臭,去毛澆之。或以皮屑浸水,或以洗魚腥水澆之,絕妙。

培蘭四戒

春不出, 【宜避春之風雪。】 夏不日, 【避炎日之銷爍。】 秋不乾, 【宜常澆也。】 冬不溼。 【宜藏之地中,不當見水成冰。】

雅尚齋重訂逐月護蘭詩訣

正月相宜置坎方,好將枝葉趁陽光。更須避冷藏檐內,勿使春風雪打傷。

二月須令竹作欄,風摧葉變鷓鴣班。庭前移進還移出,避雪迎陽護更難。

三月新條出舊叢,此時卻更怕西風。提防地溼多生蝨,根下休教壅着濃。

四月盆泥日曬焦,微微着水灌根苗。先須皮浸河池水,煎過濃茶亦可澆。

五月新抽葉更青,樹陰竹底架高檠。須防蟻穴根窠下,老葉凋殘盡莫驚。

六月驕陽暑正炎,青青新葉怕煩煎。卻宜樹底並遮箔,清曉須教水接連。

七月雖然暑漸消,更須三日一番澆。卻防蚯蚓傷根本,肥水還令和溺調。

八月西風天氣涼,任他風雨又何妨。便澆糞水能肥葉,雞糞壅根花更香。

九月將殘防早霜,階前南向好安藏。若生白蟻兼黃蟻,葉灑雞油庶不傷。

十月陽生暖氣回,明年花蕊已胚胎。玉莖不露須培土,盆滿秋深急換栽。

子月庭中宜向陽,更宜籠罩土埋缸。若還在外根鬚溼,乾燥須知葉要黃。

臘月風高冰雪寒,卻宜高臥竹爲龕。直教二月陽和日,夢醒教君始出關。

竹譜

《竹譜》曰:“竹之品類六十有一,述其常品記之。”《志林》雲:“竹有雌雄,雌者多筍。”故種竹半擇雌者。物不逃於陰陽,可不信歟?凡欲識雌雄,當自根上第一枝觀之,雙枝是雌,即出筍,若獨枝者是雄。冬至前後各半月,不可種植。蓋天地閉塞而成冬,種之必死。若遇火日及西南風,則不可,花木亦然。凡種竹處,當積土令稍高於旁地二三尺,則雨潦不侵損,錢塘人謂之竹腳。竹有醉日,即五月十三日也,《齊民要術》謂之竹醉日,《嶽州風土記》謂之龍生日。種竹以五月十三日爲上,是日遇雨尤佳。一雲用辰日,山谷所謂“根鬚辰日斸,筍看上番成。”又一雲宜用臘月,杜少陵詩:“東林竹影薄,臘月更宜栽。”予觀諺雲:“栽竹無時,雨過便移,多留宿土,須記南枝。”則三說皆拘也。又法:三兩竿作一本移種,其根自相扶持,尤易活也。凡竹與菊,根皆長向上,添泥覆之爲佳。竹留三去四,蓋三年留,四年者伐去。竹以五月前血忌日,三伏內及臘月斫者,不蛀。竹之滋澤,春發於枝葉,夏藏於幹,冬歸於根。如冬伐竹,經日一裂,自首至尾不得全完。夏伐之最佳,但鞭皆爛,然要好竹,非盛夏伐之不可。七八月尚可。自此滋澤歸根,而不中用矣。《說文》:“竹節曰約。”古云:“渭川千畝竹,其人與千戶侯等。”《史記》:“竹得風,其體夭屈,謂之竹笑。”竹筍,陸佃雲:“字從旬從日,包之日爲筍,解之日爲竹。”又曰:“字從竹從旬,旬內爲筍,旬外爲竹也。”其上番下番,言竹有上番下番,即今言大番小番也。番,去聲,謂大年生筍多,小年生筍少也。杜詩:“會須上番看成竹。”蔡夢弼注不知此義,乃雲上番音上筤,蜀名竹叢曰林筤,誤之甚矣。既不識竹,又不識詩,真瞎子也,何以注爲?非萬玉主人,不知此妙。

竹復死曰(上竹下紂)。觀《山海經》曰:“竹生花,其年便枯。”竹六十年易根,易根必花,結實而枯死。實落復生,六年而成町。子作蕙,似小變。其治法:於初米時,擇一竿稍大者,截去近根三尺許,通其節,以糞實之則止。又一種法:先將竹斫去本,止留二三寸,填土硫黃在管內,覆轉,根反居上,用土覆之,當年生筍。又《種竹訣》曰:“深種淺種,稀種密種,謂之四法。深種者,土要培厚;淺者,以墩置地上種之,不必掘潭;稀者,每墩排開;密者,須擇竹叢三五枝一墩者移來。”此亦巧妙語,乃善種法也。

蘄竹

蘄竹,黃州府蘄州出,以色瑩者爲簞,節疏者爲笛,帶須者爲杖。唐韓愈詩:“蘄州笛竹天下知,鄭君所寶尤瑰奇。攜來當晝不得臥,一府爭看黃琉璃。”

斑竹 【湘妃竹】

斑竹其佳,即吳地稱湘妃竹者,其斑如淚痕。杭產者不如。亦有二種,出古辣者佳,出陶虛山中者次之。土人裁爲箸,甚妙。餘攜數竿回,乃陶虛者,故不甚佳。

方竹

澄州產方竹,杭州亦有之,體如削成,勁挺可堪爲杖,亦不讓張騫筇竹杖也。其隔州亦出。大竹數丈。

孝竹

杭產孝竹,冬則筍生叢外,以衛母寒;夏則筍生叢內,以涼母熱。其竹幹可作釣竿,叢生可愛。

黃金間碧玉竹

杭產,竹身金黃,每節直嵌翠綠一條,不假人爲,出自天巧也。

碧玉間黃金竹

杭產,竹身全綠,每節直嵌金黃一條,亦天成也。二竹絕妙。

雪竹

廣西產者,斑大而色紅如血,有暈。

鈸竹

西蜀所產,下有尺許花紋可愛,即邛竹也。

棕竹

廣之東西鹹產之,葉如棕櫚,畏寒,不宜於南。

桃竹 【俗名桃絲竹也。】

古姚有之,似棕竹而花紋粗質松,色淡於棕竹。

紫竹

杭產,色紫黑,可作笙簫笛管,諸用俱可,故雅尚者多蓄之。

異竹十一種

涕竹

南荒有涕竹,長數百丈,圍三丈六七尺,厚八九寸,可以爲船。其筍甚美,可療瘡癘。

棘竹

一名笆竹,節皆有棘數十,種爲叢,南夷種以爲城,堅不可攻。或自崩根出,大如酒甕,縱橫相承,狀如繰車。食之,人發盡落。

(上竹下思)簩竹

(上竹下思)竹,皮薄而空,徑不餘二寸,皮上有粗,可爲銼子,銼甲利勝於鐵。若鈍,以漿水澆之,如舊快利。

(上竹下含)(上竹下隋)竹

(上竹下含)大如腳指,腹中白幕攔隔,狀如溼面,將成而筒皮未落,輒有細蟲,齧處成赤跡,似繡畫可愛。

慈竹

夏月經雨,滴汁下地,生蓐似鹿角,色白,食之下痢。

筋竹

南方以爲茅刃,筍未成竹,堪爲弩弦。

百葉竹

一枝百葉,有毒。

桃枝竹

東官有蕪地,西接大海,有長州,多桃枝竹,緣岸而生。

癭竹

東洛近溪,忽有竹生癭,大如李。

羅浮竹

羅浮有巨竹萬千竿,連至巖谷,圍二丈有餘,有三十九節,節二丈許。南人以竹爲甑,類見之矣。

童子寺竹

唐李衛公言:“北都童子寺,有竹一窠,才長數尺。相傳其寺綱,每日報竹平安。”

飲饌服食箋 上卷

高子曰:“飲食,活人之本也。是以一身之中,陰陽運用,五行相生,莫不由於飲食。故飲食進則谷氣充,谷氣充則血氣盛,血氣盛則筋力強。脾胃者,五臟之宗,四髒之氣皆稟於脾,四時以胃氣爲本。由飲食以資氣,生氣以益精,生精以養氣,氣足以生神,神足以全身,相須以爲用者也。人於日用養生,務尚淡薄,勿令生我者害我,俾五味得爲五內賊,是得養生之道矣。餘集首茶水,次粥糜、蔬菜,薄敘脯饌醇醴、麪粉糕餅果實之類,惟取實用,無事異常。若彼烹炙生靈,椒馨珍味,自有大官之廚,爲天人之供,非我山人所宜,悉屏不錄。其它仙經服餌,利益世人,歷有成驗諸方,制而用之有法,神而明之在人,擇其可餌,錄之以爲卻病延年之助。惟人量己陰髒陽髒之殊,乃進或寒或熱之藥,務令氣性和平,嗜慾簡默,則服食之力,種種奏功。設若六慾方熾,五官失調,雖餌仙方,終落鬼籍,服之果何益哉?識者當自商榷。編成箋曰《飲饌服食》。

序古諸論

真人曰:“脾能母養餘髒,養生家謂之黃婆。司馬子微教人存黃氣,入泥丸,能致長生。太倉公言安谷過期,不安谷不及期。以此知脾胃全固,百疾不生。江南一老人,年七十三歲,壯如少者。人問所養,無他術,平生不習飲湯水耳,常人日飲數升,吾日減數合,但只沾脣而已。脾胃惡溼,飲少胃強,氣盛液行,自然不溼,或冒熱遠行,亦不念水。此可謂至言不煩。”

“食飲以時,飢飽得中,水谷變化,衝氣融和,精血以生,榮衛以行,臟腑調平,神智安寧。正氣充實於內,元真通會於外,內外邪沴,莫之能幹,一切疾患,無從而作也。”

“飲食之宜,當候已飢而進食,食不厭熟嚼;仍候焦渴而引飲,飲不厭細呷。無待飢甚而食,食勿過飽;時覺渴甚而飲,飲勿太頻。食不厭精細,飲不厭溫熱。”

太乙真人《七禁文》其六曰:“美飲食,養胃氣。”彭鶴林曰:“夫脾爲髒,胃爲腑,脾胃二氣,互相表裏。胃爲水穀之海,主受水谷,脾爲中央,磨而消之,化爲血氣,以滋養一身,灌溉五臟。故修生之士,不可以不美其飲食。所謂美者,非水陸畢備,異品珍饈之謂也。要在乎生冷勿食,粗硬勿食。勿強食,勿強飲。先飢而食,食不過飽;先渴而飲,飲不過多。以至孔氏所謂‘食饐而餲,魚餒而肉敗不食’等語。凡此數端,皆損胃氣,非惟致疾,亦乃傷生。欲希長年,此宜深戒。而亦養老奉親,與觀頤自養者之所當知也。”

黃山谷雲:“爛蒸同州羔,灌以杏酪食之,以匕不以箸。南都撥心面,作槐芽溫淘糝,以襄邑抹豬炊。共城香稻,薦以蒸子鵝。吳興庖人,斫松江鱸鱠,繼以廬山康王谷水烹,曾坑鬥品。少焉,解衣仰臥,使人誦東坡赤壁前後賦,亦足以一笑也。”此雖山谷之寓言,然想象其食味之美,安得聚之以奉老人旨甘?

東坡《老饕賦》雲:“庖丁鼓刀,易牙烹熬,水欲新而釜欲潔,火惡陳而薪惡勞。九蒸暴而日燥,百上下而湯鏖。嘗項上之一臠,嚼霜前之兩螫。爛櫻珠之煎蜜,滃杏酪之蒸羔。蛤半熟以含酒,蟹微生而帶糟。蓋聚物之夭美,以養吾之老饕。婉彼姬姜,顏如李桃。彈湘妃之玉瑟,鼓帝子之雲璈。命仙人之萼綠華,舞古曲之鬱輪袍。引南海之玻璃,酌涼州之葡萄。願先生之耆壽,分餘瀝於兩髦。候紅潮於玉頰,驚暖響於檀槽。忽累珠之妙曲,抽獨繭之長繅。憫手倦而少休,疑吻燥而當膏。倒一缸之雪乳,列百柁之瓊艘。各眼灩於秋水,鹹骨碎於春醪。美人告去,已而云散,先生方兀然而禪逃。響松風於蟹眼,浮雪花於兔毫。先生一笑而起,渺海闊而天高。”

吳郡鱸魚鱠。八九月霜下時,收鱸三尺以下,劈作膾,浸洗,布包瀝水令盡,散置盤內。取香柔花葉相間,細切,和膾拌令勻。霜鱸肉白如雪,且不作腥,謂之金臛玉膾,東南佳味。

《雜俎》曰:“名食有蕭家餫餛,漉去其湯不肥,可以瀹茗。庾宗糉子,白瑩如玉。韓約作櫻桃(食畢)(食羅),其色不變,能造冷胡突,鱠鱧魚臆連,蒸鹿獐皮索餅。將軍曲良翰能爲鱸鬃駝峯炙。”

何胤侈於味,食必方丈,後稍去,猶食白魚[魚且]臘糖蟹。鍾[山亢]議曰:“[魚且]之就臘,驟於屈伸;蟹之將糖,躁擾彌甚。仁人用意,深懷惻怛。至於車螫、蚶蠣,眉目內缺,慚渾淪之奇;脣吻外緘,非金人之慎。不榮不悴,曾草木不若;無聲無臭,與瓦礫何異?故宜長充庖廚,永爲口實。”

後漢茅容,字季偉,郭林宗曾寓宿焉。及明旦,容殺雞爲饌,林宗意爲己設,既而容獨以供母,自與林宗共蔬藿同飯。林宗因起拜之,曰:“卿賢乎哉!”後竟以孝成德。

《苕溪漁隱》曰:“東坡於飲食,作詩賦以寫之,往往皆臻其妙,如《老饕賦》、《豆粥詩》是也。”《豆粥詩》雲:“江頭千頃雪色蘆,茅檐出沒晨煙孤。地碓舂糠光似玉,沙瓶煮豆軟如酥。我老此身無着處,賣書來問東家住。臥聽雞鳴粥熟時,蓬頭曳履君家去。”又《寒具詩》雲:“纖手搓來玉數尋,碧油煎出嫩黃深。夜來春睡無輕重,壓扁佳人纏臂金。”寒具,乃捻頭也。出《劉禹錫嘉話》。過子忽出新意,以山芋作玉糝羹,色香味皆奇絕。天酥陀則不可知,人間絕無此味也。詩云:“香似龍涎仍釅白,味如牛乳更全清。莫將北海金臛鱠,輕比東坡玉糝羹。”誠齋《菜羹詩》亦云:“雲子香抄玉色鮮,菜羹新煮翠茸纖。人間膾炙無此味,天上酥陀恐爾甜。”

宋太宗命蘇易簡講《文中子》,有楊素遺子食經“羹藜含糗”之說,上因問:“食品何物最珍?”對曰:“物無定味,適口者珍。臣止知臛汁爲美。臣憶一夕寒甚,擁爐痛飲,夜半吻燥,中庭月明,殘雪中覆一臛盂,連嘴數根,臣此時自謂上界仙廚鸞脯鳳胎殆恐不及。屢欲作《冰壺先生傳》紀其事,因循未果也。”上笑而然之。

唐劉晏五鼓入朝,時寒,中路見賣蒸胡處,熱氣騰輝,使人買以袍袖包裙褐底啖,謂同列曰:“美不可言。”“此亦物無定味,適口者珍”之意也。

倪正父思雲:“魯直作《食時五觀》,其言深切,可謂知慚愧者矣。餘嘗入一佛寺,見僧持戒者,每食先淡喫三口,第一,以知飯之正味。人食多以五味雜之,未有知正味者,若淡食,則本自甘美,初不假外味也。第二,思衣食之從來。第三,思農夫之艱苦。此則《五觀》中已備其義。每食用此爲法,極爲簡易。且先喫三口白飯,已過半矣,後所食者,雖無羹蔬,亦可自了,處貧之道也。”

王逢原《思歸賦》雲:“吾父八十,母發亦素,尚爾爲吏,敻焉遐路。嗷嗷晨烏,其子反哺,我豈不如,鬱其誰訴?惟秋之氣,慘慄感人,日興愁思,側睇江濱。憶爲童子,當此凜辰,百果始就,迭進其珍。時則有紫菱長腰,紅芡圓實,牛心綠蒂之柿,獨包黃膚之慄。青芋連區,烏(木畢)五出。鴨腳受彩乎微核,木瓜鏤丹而成質。青乳之梨,頳壺之橘。蜂蛹醃鹺,榠楂漬蜜。膳饈則有鵁鶄野雁,澤鳧鳴鶉。清江之膏蟹,寒水之鮮鱗。冒以紫薑,雜以茭首。觴浮萸菊,俎薦菁韭。坐溪山之松篁,掃門前之桐柳。僮僕不譁,圖書左右。或靜默以終日,或歡顏以對友。信吾親之所樂,安閭里其滋久。切切餘懷,欲辭印綬,固非效淵明之褊心,恥折腰於五鬥。”

茶泉類

論茶品

茶之產於天下多矣!若劍南有蒙頂、石花,湖州有顧渚、紫筍,峽州有碧澗、明月,邛州有火井、思安,渠江有薄片,巴東有真香,福州有柏巖,洪州有白露,常之陽羨,婺之舉巖,丫山之陽坡,龍安之騎火,黔陽之都濡、高株,瀘州之納溪、梅嶺。之數者,其名皆着。品第之,則石花最上,紫筍次之,又次則碧澗、明月之類是也。惜皆不可致耳。若近時虎丘山茶,亦可稱奇,惜不多得。若天池茶,在穀雨前收細芽,炒得法者,青翠芳馨,嗅亦消渴。若真岕茶,其價甚重,兩倍天池,惜乎難得,須用自己令人採收方妙。又如浙之六安,茶品亦精,但不善炒,不能髮香而色苦,茶之本性實佳。如杭之龍泓(即龍井也),茶真者,天池不能及也。山中僅有一二家,炒法甚精。近有山僧焙者亦妙,但出龍井者方妙。而龍井之山,不過十數畝,外此有茶,似皆不及,附近假充,猶之可也。至於北山西溪,俱充龍井,即杭人識龍井茶味者亦少,以亂真多耳。意者,天開龍井美泉,山靈特生佳茗以副之耳。不得其遠者,當以天池龍井爲最。外此,天竺靈隱爲龍井之次。臨安、於潛生於天目山者,與舒州同,亦次品也。茶自浙以北皆較勝,惟閩廣以南,不惟水不可輕飲,而茶亦宜慎。昔鴻漸未詳嶺南諸茶,乃雲嶺南茶味極佳,孰知嶺南之地,多瘴癘之氣,染着草木,北人食之,多致成疾,故當慎之。要當採時,待其日出山霽,霧瘴山嵐收凈,採之可也。茶團茶片皆出碾磑,大失真味。茶以日曬者佳甚,青翠香潔,更勝火炒多矣。

採茶

團黃有一旗一槍之號,言一葉一芽也。凡早取爲茶,晚取爲荈。穀雨前後收者爲佳,粗細皆可用。惟在採摘之時,天色晴明,炒焙適中,盛貯如法。

藏茶

茶宜箬葉而畏香藥,喜溫燥而忌冷溼。故收藏之家,以箬葉封裹入焙中,兩三日一次。用火當如人體溫,溫則去溼潤,若火多,則茶焦不可食矣。

又云:以中壇盛茶,十斤一瓶,每年燒稻草灰,入大桶,茶瓶坐桶中,以灰四面填滿,瓶上覆灰築實。每用撥灰開瓶,取茶須少,仍復覆灰,再無蒸壞。次年換灰爲之。

又云:空樓中懸架,將茶瓶口朝下放,不蒸原蒸,自天而下,故宜倒放。

若上二種芽茶,除以清泉烹外,花香雜果,俱不容入。人有好以花拌茶者,此用平等細茶拌之,庶茶味不減,花香盈頰,終不脫俗。如橙茶、蓮花茶,於日未出時,將半含蓮花撥開,放細茶一撮,納滿蕊中,以麻皮略縶,令其經宿。次早摘花傾出茶葉,用建紙包茶,焙乾。再如前法,又將茶葉入別蕊中,如此者數次,取其焙乾收用,不勝香美。

木樨、茉莉、玫瑰、薔薇、蘭蕙、橘花、梔子、木香、梅花皆可作茶。諸花開時,摘其半含半放蕊之香氣全者,量其茶葉多少,摘花爲拌。花多則太香而脫茶韻,花少則不香而不盡美,三停茶葉一停花,始稱。假如木樨花,須去其枝蒂及塵垢蟲蟻,用磁罐,一層花,一層茶,投間至滿,紙箬縶固,入鍋,重湯煮之,取出待冷,用紙封裹,置火上焙乾收用。諸花仿此。

煎茶四要

一擇水

凡水泉不甘,能損茶味,故古人擇水最爲切要。山水上,江水次,井水下。山水,乳泉漫流者爲上,瀑湧湍激勿食,食久令人有頸疾。江水,取去人遠者。井水,取汲多者,如蟹黃渾濁鹹苦者,皆勿用。若杭湖心水,吳山第一泉,郭璞井,虎跑泉,龍井,葛仙翁井,俱佳。

二洗茶

凡烹茶,先以熱湯洗茶葉,去其塵垢冷氣,烹之則美。

三候湯

凡茶須緩火炙,活火煎。活火,謂炭火之有焰者。當使湯無妄沸,庶可養茶。始則魚目散佈,微微有聲;中則四邊泉湧,累累連珠;終則騰波鼓浪,水氣全消,謂之老湯。三沸之法,非活火不能成也。最忌柴葉煙燻煎茶,若然,即《清異錄》雲五賊六魔湯也。

凡茶少湯多則雲腳散,湯少茶多則乳面聚。

四擇品

凡瓶要小者,易候湯,又點茶注湯相應。若瓶大啜存停久,味過則不佳矣。茶銚、茶瓶,磁砂爲上,銅錫次之。磁壺注茶,砂銚煮水爲上。《清異錄》雲:“富貴湯,當以銀銚煮湯,佳甚,銅銚煮水,錫壺注茶次之。”

茶盞惟宣窯壇盞爲最,質厚白瑩,樣式古雅,有等宣窯印花白甌,式樣得中,而瑩然如玉。次則嘉窯心內茶字小盞爲美。欲試茶色黃白,豈容青花亂之?注酒亦然。惟純白色器皿爲最上乘品,餘皆不取。

試茶三要

一滌器

茶瓶茶盞茶匙生(金星),至損茶味,必須先時洗潔則美。

二熁盞

凡點茶,先須熁盞令熱,則茶麪聚乳,冷則茶色不浮。

三擇果

茶有真香,有佳味,有正色。烹點之際,不宜以珍果香草雜之。奪其香者,松子、柑橙、蓮心、木瓜、梅花、茉莉、薔薇、木樨之類是也。奪其味者,牛乳、番桃、荔枝、圓眼、枇杷之類是也。奪其色者,柿餅、膠棗、火桃、楊梅、橙橘之類是也。凡飲佳茶,去果方覺清絕,雜之則無辨矣。若欲用之,所宜核桃、榛子、瓜仁、杏仁、欖仁、栗子、雞頭、銀杏之類,或可用也。

茶效

人飲真茶,能止渴消食,除痰少睡,利水道,明目益思, 【出《本草拾遺》。】 除煩去膩。人固不可一日無茶,然或有忌而不飲。每食已,輒以濃茶漱口,煩膩既去,而脾胃不損。凡肉之在齒間者,得茶漱滌之,乃盡消縮,不覺脫去,不煩刺挑也。而齒性便苦,緣此漸堅密,蠹毒自己矣。然率用中茶。 【出蘇文。】

茶具十六器

收貯於器局供役苦節君者,故立名管之,蓋欲歸統於一,以其素有貞心雅操,而自能守之也。

商象 【古石鼎也,用以煎茶。】   歸潔 【竹筅帚也,用以滌壺。】

分盈 【杓也,用以量水斤兩。】   遞火 【銅火斗也,用以搬火。】

降紅 【銅火箸也,用以簇火。】   執權 【準茶稱也,每杓水二斤,用茶一兩。】

團風 【素竹扇也,用以發火。】   漉塵 【茶洗也,用以洗茶。】

靜沸 【竹架,即《茶經》支腹也。】 注春 【磁瓦壺也,用以注茶。】

運鋒 【劖果刀也,用以切果。】   甘鈍 【木砧墩也。】

啜香 【磁瓦甌也,用以啜茶。】   撩雲 【竹茶匙也,用以取果。】

納敬 【竹茶橐也,用以放盞。】   受污 【拭抹布也,用以潔甌。】

總貯茶器七具

苦節君 【煮茶作爐也,用以煎茶,更有行者收藏。】 建城 【以箬爲籠,封茶以貯高閣。】

雲屯 【磁瓶,用以杓泉以供煮也。】        烏府 【以竹爲籃,用以盛炭,爲煎茶之資。】

水曹 【即磁缸瓦罐,用以貯泉,以供火鼎。】    器局 【竹編爲方箱,用以收茶具者。】

外有品司 【竹編圓橦提盒,用以收貯各品茶葉,以待烹品者也。】

論泉水

田子藝曰:“山下出泉,爲蒙稚也。物稚則天全,水稚則味全。”故鴻漸曰山水上。其曰乳泉石池慢流者,蒙之謂也。其曰瀑湧湍激者,則非蒙矣。宜戒人勿食。

混混不捨,皆有神以主之,故天神引出萬物,而《漢書》三神山嶽其一也。

源泉必重,而泉之佳者尤重。餘杭徐隱翁嘗爲餘言,以鳳凰山泉,較阿姥墩百花泉,便不及五泉,可見仙源之勝矣。

山厚者泉厚,山奇者泉奇,山清者泉清,山幽者泉幽,皆佳品也。不厚則薄,不奇則蠢,不清則濁,不幽則喧,必無佳泉。

山不停處,水必不停。若停,既無源者矣,旱必易涸。

石流

石,山骨也;流,水行也。山宣氣以產萬物,氣宣則脈長,故曰山水上。《博物志》曰:“石者,金之根甲,石流精以生水。”又曰:“山泉者,引地氣也。”

泉非石出者必不佳。故《楚辭》雲:“飲石泉兮蔭松柏。”皇甫曾《送陸羽》詩:“幽期山寺遠,野飯石泉清。”梅堯臣《碧霄峯茗》詩:“烹處石泉佳。”又云:“小石冷泉留早味。”誠可爲賞鑑者矣。

泉往往有伏流沙土中者,挹之不竭,即可食。不然,則滲瀦之潦耳,雖清勿食。

流遠則味淡,須深潭停蓄以復其味,乃可食。

泉不流者,食之有害。《博物志》曰:“山居之民,多癭腫疾。”由於飲泉之不流者。

泉湧出曰濆。在在所稱珍珠泉者,皆氣盛而脈湧耳,切不可食。取之以釀酒,或有力。

泉懸出曰沃,暴溜曰瀑,皆不可食。而廬山水簾,洪州天台瀑布,皆入水品,與陸《經》背矣。故張曲江《廬山瀑布》詩:“吾聞山下蒙,今乃林巒表。物性有詭激,坤元曷紛矯?默然置此去,變化誰能了?”則識者固不食也。然瀑布實山居之珠箔錦幕也,以供耳目,誰曰不宜?

清寒

清,朗也,靜也,澄水之貌。寒,冽也,凍也,覆水之貌。泉不難於清,而難於寒。其瀨峻流駛而清,巖奧陰積而寒者,亦非佳品。

石少土多,沙膩泥凝者,必不清寒。

蒙之象曰果行,井之象曰寒泉。不果則氣滯而光不澄,不寒則性燥而味必嗇。

冰,堅水也,窮谷陰氣所聚,不泄則結而爲伏陰也。在地英明者惟水,而冰則精而且冷,是固清寒之極也。謝康樂詩:“鑿冰煮朝餐。”《拾遺記》:“蓬萊山冰水,飲者千歲。”

下有石硫黃者,發爲溫泉,在在有之。又有共出一壑,半溫半冷者,亦在在有之,皆非食品。特新安黃山硃砂湯泉,可食。《圖經》雲:黃山舊名黟山,東峯下有硃砂湯泉,可點茗。春色微紅,此則自然之丹液也。”《拾遺記》:“蓬萊山沸水,飲者千歲。”此又仙飲。

有黃金處,水必清;有明珠處,水必媚;有子鮒處,水必腥腐;有蛟龍處,水必洞黑,美惡不可不辨也。

甘香

甘,美也;香,芳也。《尚書》:“稼穡作甘。”黍甘爲香,黍惟甘香,故能養人,泉惟甘香,故亦能養人。然甘易而香難,未有香而不甘者也。

味美者曰甘泉,氣芳者曰香泉,所在間有之。泉上有惡木,則葉滋根潤,皆能損其甘香,甚者能釀毒液,尤宜去之。

甜水,以甘稱也。《拾遺記》:“員嶠山北,甜水繞之,味甜如蜜。”《十洲記》:“元洲玄澗,水如蜜漿,飲之與天地相畢。”又曰:“生洲之水,味如飴酪。”

水中有丹者,不惟其味異常,而能延年卻疾,須名山大川,諸仙翁修煉之所有之。葛玄少時爲臨沅令,此縣廖氏家世壽,疑其井水殊赤,乃試掘井左右,得古人埋丹砂數十斛。西湖葛井,乃稚川煉丹所在。馬家園後淘井,出石甕,中有丹數枚,如芡實,啖之無味,棄之。有施漁翁者,拾一粒食之,壽一百六歲。此丹水,尤不易得。凡不凈之器,切不可汲。

煮茶得宜,而飲非其人,猶汲乳泉以灌蒿萊,罪莫大焉。飲之者一吸而盡,不暇辨味,俗莫甚焉。

靈水

靈,神也。天一生水而精明不淆,故上天自降之澤,實靈水也。古稱上池之水者非歟?要之皆仙飲也。 【大甕收藏黃梅雨水、雪水,下放鵝子石十數塊,經年不壞。用慄炭三四寸許燒紅,投淬水中,不生跳蟲。】 靈者,陽氣勝而所散也。色濃爲甘露,凝如脂,美如飴,一名膏露,一名天酒是也。

雪者,天地之積寒也。《泛勝書》雪爲五穀之精。《拾遺記》“穆王東至大(打去丁改戲)之谷,西王母來進嵰州甜雪”,是靈雪也。陶谷取雪水烹團茶,而丁謂《煎茶詩》:“痛惜藏書篋,堅留待雪天。”李虛己《建茶呈學士》詩:“試將梁苑雪,煎動建溪春。”是雪尤宜茶飲也。處士列諸末品,何邪?意者以其味之燥乎?若言太冷,則不然矣。

雨者,陰陽之和,天地之施,水從雲下,輔時生養者也。和風順雨,明雲甘雨,《拾遺記》“香雲遍潤,則成香雨”,皆靈雨也,固可食。若夫龍所行者,暴而淫者,旱而凍者,腥而墨者,及檐溜者,皆不可食。潮汐近地,必無佳泉,蓋斥鹵誘之也。天下潮汐,惟武林最盛,故無佳泉。西湖山中則有之。

揚子,固江也,其南泠則夾石停淵,特入首品。餘嘗試之,誠與山東無異。若吳淞江,則水之最下者也,亦復入品,甚不可解。

井水

井,清也,泉之清潔者也;通也,物所通用者也;法也、節也,法制居人,令節飲食,無窮竭也。其清出於陰,其通入於淆,其法節由於得已。脈暗而味滯,故鴻漸曰:“井水下。”其曰“井取汲多”者,蓋汲多則氣通而流活耳,終非佳品。養水取白石子入甕中,雖養其味,亦可澄水不淆。

高子曰:井水美者,天下知鍾泠泉矣,然而焦山一泉,餘曾味過數四,不減鍾泠。惠山之水,味淡而清,允爲上品。吾杭之水,山泉以虎跑爲最,老龍井、真珠寺二泉亦甘。北山葛仙翁井水,食之味厚。城中之水,以吳山第一泉首稱,予品不若施公井、郭婆井二水清冽可茶。若湖南近二橋中水,清晨取之烹茶,妙甚,無伺他求。

湯品類〔三十二種〕

青脆梅湯

用青翠梅三斤十二兩,生甘草末四兩,炒鹽一斤,生薑一斤四兩,青椒三兩,紅幹椒半兩,將梅去核擘開兩片。大率青梅湯家家有方,其分兩亦大同小異。初造之時,香味亦同,藏至經月,便爛熟如黃梅湯耳。蓋有說焉:一者青梅須在小滿前採,捶碎核,去仁,不得犯手,用幹木匙撥去,打拌亦然。捶碎之後,攤在篩上,令水略幹。二用生甘草。三月炒鹽,須待冷。四用生薑,不經水浸,擂碎。五月青椒,旋摘晾乾。前件一齊炒拌,仍用木匙抄入新瓶內,止可藏十餘盞湯料者,乃留些鹽摻面,用雙重油紙緊扎瓶口。如此,方得一脆字也。梅與姜或略犯手切作絲亦可。

黃梅湯

肥大黃梅蒸熟去核凈肉一斤,炒鹽三錢,乾薑末一錢半,紫蘇二兩,甘草、檀香末隨意,拌勻,置磁器中曬之,收貯,加糖點服。夏月調水更妙。

鳳池湯

烏梅去仁留核一斤,甘草四兩,炒鹽一兩,水煎成膏。

一法:各等分三味,杵爲末,拌勻,實按入瓶。臘月或伏中合,半年後焙乾爲末,點服。或用水煎成膏亦可。

橘湯

橘一斤,去殼與中白穰膜,以皮細切,同橘肉搗碎,炒鹽一兩,甘草一兩,生薑一兩,搗汁和勻。橙子同法。曝幹,密封。取以點湯服之,妙甚。

杏湯

杏仁不拘多少,煮,去皮尖,浸水中一宿。如磨綠豆粉法,掛去水,或加薑汁少許,酥蜜點。又,杏仁三兩,生薑二兩,炒鹽一兩,甘草爲末一兩,同搗。

茴香湯

茴香、椒皮六錢,炒鹽二錢,熟芝麻半升,炒麪一斤,同爲末,熱滾湯點服。

梅蘇湯

烏梅一斤半,炒鹽四兩,甘草二兩,紫蘇葉十兩,檀香半兩,炒麪十二兩,均和點服。

天香湯

白木穉盛開時,清晨帶露,用杖打下花,以布被盛之,揀去蒂萼,頓在凈器內,新盆搗爛如泥,榨乾甚,收起。每一斤,加甘草一兩,鹽梅十個,搗爲餅,入磁壇封固。用沸湯點服。

暗香湯

梅花將開時,清旦摘取半開花頭連蒂,置磁瓶內,每一兩重,用炒鹽一兩灑之,不可用手漉壞。以厚紙數重,密封置陰處。次年春夏取開,先置蜜少許於盞內,然後用花二三朵置於中,滾湯一泡,花頭自開,如生可愛,充茶香甚。 【一雲蠟點花蕊陰乾,如上加湯亦可。】

須問湯

東坡居士歌括雲:“二錢生薑幹用。一升棗,幹用,去核。二兩白鹽炒黃。一兩草,炙去皮。丁香木香各半錢,酌量陳皮一處搗。去白。煎也好,點也好,紅白容顏直到老。”

杏酪湯

板杏仁用三兩半,百沸湯二升浸蓋,候冷即換沸湯。如是五度了,逐個掐去皮尖,入小砂盆內細研。次用好蜜一斤,於銚子內煉三沸,看滾掇起,候半冷,旋傾入杏泥,又研。如是旋添入研和勻,以之點湯服。

鳳髓湯

潤肺,療咳嗽。

松子仁 胡桃肉湯浸去皮,各用一兩。 蜜半兩

上件研爛,次入蜜和勻。每用,沸湯點服。

醍醐湯

止渴生津。烏梅一斤,捶碎,用水兩大碗同熬作一碗,澄清,不犯鐵器。縮砂二兩,研末白檀末一錢 麝香一字 蜜三斤 將梅水、縮砂、蜜,三件一處,於砂石器內熬之,候赤色爲度。冷定,入白檀、麝香。每用一二匙點湯服。

水芝湯

通心氣,益精髓。

幹蓮實一斤,帶皮炒極燥,搗羅爲細末 粉草一兩,微炒

上爲細末,每二錢入鹽少許,沸湯點服。蓮實搗羅,至黑皮如鐵不可搗,則去之。世人用蓮實去黑皮,多不知也。此湯夜坐過飢氣乏,不欲飲食,則飲一盞,大能補虛助氣。昔仙人務光子服此得道。

茉莉湯

將蜜調塗在碗中心抹勻,不令洋流。每於凌晨,採摘茉莉花三二十朵,將蜜碗蓋花,取其香氣燻之。午間去花,點湯甚香。

香橙湯

寬中,快氣,消酒。

大橙子二斤,去核,切作片子,連皮用 生薑一兩,切半分片子焙乾 檀香末半兩 甘草末一兩 鹽三錢

上二件,用凈砂盆內碾爛如泥。次入白檀末、甘草末,並和作餅子,焙乾,碾爲細末。每用一錢,沸湯點服。

橄欖湯

止渴生津。

百藥煎一兩 白芷一錢 檀香五錢 甘草炙五錢

上件搗爲細末,沸湯點服。

豆蔻湯

治一切冷氣,心腹脹滿,胸膈痞滯,噦逆嘔吐,泄瀉虛滑,水谷不消,睏倦少力,不思飲食。 【出《局方》。】

肉豆蔻仁一斤,面裹煨 甘草炒,四兩 白麪炒,一斤 鹽炒,二兩 丁香枝梗只用枝五錢,

上爲末,每服二錢,沸湯點服。食前服,妙。

解酲湯

中酒後服。

白茯苓一錢半 白豆蔻仁五錢 木香三錢 橘紅一錢半 蓮花青皮一分 澤瀉一錢 神曲一錢,炒黃 縮砂三錢 葛花半兩 豬苓去黑皮,一錢半 乾薑一錢 白朮二錢

上爲細末和勻,每服二錢,白湯調下。但得微汗,酒疾去矣。不可多食。

木瓜湯

除溼,止渴,快氣。

幹木瓜去皮凈,四兩 白檀五錢 沉香三錢 茴香炒,五錢 白豆蔻五錢 縮砂五錢 粉草一兩半 幹生薑半兩

上爲極細末,每用半錢,加鹽,沸湯點服。

無塵湯

水晶糖霜二兩 梅花片腦二分

上將糖霜乳細羅過,入腦子再碾勻。每用一錢,沸湯點服。不可多,多則人厭也。

綠雲湯

食魚不可飲此湯。

荊芥穗四兩 白朮二兩 粉草二兩

上爲細末,入鹽,點用。

柏葉湯

採嫩柏葉,線系垂掛一大甕中,紙糊其口,經月取用。如未甚幹,更閉之,至幹,取爲末,如嫩草色。不用甕,只密室中亦可,但不及甕中者青翠。若見風則黃矣。此湯可以代茶夜話,飲之尤醒睡。飲茶多則傷人,耗精氣,害脾胃,柏葉湯甚有益。又不如新採洗凈,點更爲上。

三妙湯

地黃、枸杞實,各取汁一升,蜜半升,銀器中同煎,如稀餳。每服一大匙,湯調、酒調皆可。實氣養血,久服益人。

幹荔枝湯

白糖二斤 大烏梅肉五兩,用湯蒸去澀水 桂末少許 生薑絲少許 甘草少許

上將糖與烏梅肉等搗爛,以湯調用。

清韻湯

縮砂末三兩 石菖蒲末一兩 甘草末五錢入鹽少許,白湯點用。

橙湯

橙子五十個 幹山藥末一兩 甘草末一兩 白梅肉四兩

上搗爛,焙乾,捏成餅子,白湯用。

桂花湯

桂花焙乾爲末,四兩 乾薑少許 甘草少許

上爲末,和勻,量入鹽少許,貯磁罐中,莫令出氣。時常用,白湯點服。

洞庭湯

陳皮去皮,四兩 生薑四兩

上將姜與橘皮同醃一宿,曬乾。入甘草末六錢,白梅肉三十個,炒鹽五錢,和勻,沸湯點用。

木瓜湯〔又方〕

木瓜十兩 生薑末二兩 炒鹽二兩 甘草末二兩 紫蘇末十兩

上五味和勻,沸湯點用。手足酸,服之妙。

又一方:加縮砂二兩爲末,山藥末三兩,消食,化氣,壯脾。

參麥湯

人蔘一錢 門冬六分 五味三分

入小罐,煎成湯服。

綠豆湯

將綠豆淘凈下鍋,加水,大火一滾,取湯停冷,色碧,食之解暑。如多滾則色濁,不堪食矣。

熟水類〔十二種〕

稻葉熟水

採禾苗曬乾,每用,滾湯入壺中,燒稻葉帶焰投入,蓋密。少頃,瀉服香甚。

橘葉熟水

採取曬乾,如上法泡用。

桂葉熟水

採取曬乾,如上法泡用。

紫蘇熟水

取葉,火上隔紙烘焙,不可翻動,候香收起。每用,以滾湯洗泡一次,傾去,將泡過紫蘇入壺,傾入滾水。服之能寬胸導滯。

沉香熟水

用上好沉香一二小塊,爐燒煙,以壺口覆爐,不令煙氣旁出。煙盡,急以滾水投入壺內,蓋密。瀉服。

丁香熟水

用丁香一二粒,捶碎,入壺,傾上滾水。其香郁然,但少熱耳。

砂仁熟水

用砂仁三五顆,甘草一二錢,碾碎入壺中,加滾湯泡上。其香可食,甚消壅隔,去胸膈鬱滯。

花香熟水

採茉莉、玫瑰,摘半開蕊頭,用滾湯一碗,停冷,將花蕊浸水中,蓋碗密封。次早用時,去花,先裝滾湯一壺,入浸花水一二小盞,則壺湯皆香靄可服。

檀香熟水

如沉香熟水方法。

豆蔻熟水

用豆蔻一錢,甘草三錢,石菖蒲五分,爲細片,入凈瓦壺,澆以滾水,食之如味濃,再加熱水可用。

桂漿

官桂一兩,爲末 白蜜二碗 先將水二斗煮作一斗多,入磁壇中,候冷,入桂、蜜二物,攪三百餘遍。初用油紙一層,外加綿紙數層,密封壇口五七日,其水可服。或以木楔壇口密封,置井中三五日,冰涼可口。每服一二杯,袪暑解煩,去熱生涼,百病不作。

香櫞湯

用大香櫞不拘多少,以二十個爲規,切開,將內瓤以竹刀刮出,去囊袋並筋收起。將皮颳去白,細細切碎,笊籬熱滾湯中焯一二次,榨乾收起,入前瓤內。加炒鹽四兩,甘草末一兩,檀香末三錢,沉香末一錢,不用亦可,白豆仁末二錢和勻,用瓶密封,可久藏。每用以箸挑一二匙,衝白滾湯服。胸膈脹滿、膨氣,醒酒化食,導痰開鬱,妙不可言。不可多服,恐傷元氣。

粥糜類〔三十八種〕

芡實粥

用芡實去殼三合,新者研成膏,陳者作粉,和粳米三合,煮粥食之。益精氣,強智力,聰耳目。

蓮子粥

用蓮肉一兩,去皮煮爛細搗,入糯米三合,煮粥食之。治同上。

竹葉粥

用竹葉五十片,石膏二兩,水三碗煎至二碗。澄清去渣,入米三合煮粥,入白糖一二匙食之。治膈上風熱,頭目赤。

蔓菁粥

用蔓菁子二合,研碎,入水二大碗,絞出清汁,入米三合煮粥。治小便不利。

牛乳粥

用真生牛乳一鍾,先用粳米作粥,煮半熟,去少湯,入牛乳,待煮熟盛碗,再加酥一匙食之。

甘蔗粥

用甘蔗榨漿三碗,入米四合煮粥,空心食之。治咳嗽虛熱,口燥,涕濃,舌幹。

山藥粥

用羊肉四兩爛搗,入山藥末一合,加鹽少許,粳米三合,煮粥食之。治虛勞骨蒸。

枸杞粥

用甘州枸杞一合,入米三合,煮粥食之。

紫蘇粥

用紫蘇研末,入水取汁。煮粥將熟,量加蘇子汁,攪勻食之。治老人腳氣。 【須用家蘇方妙。】

地黃粥

十月內生新地黃十餘斤,搗汁,每汁一斤,入白蜜四兩,熬成膏,收貯封好。每煮粥三合,入地黃膏三二錢,酥油少許。食之滋陰潤肺。

胡麻粥

用胡麻去皮,蒸熟,更炒令香。用米三合,淘凈,入胡麻二合研汁同煮,粥熟加酥食之。

山慄粥

用栗子煮熟,揉作粉,入米煮粥食之。

菊苗粥

用甘菊新長嫩頭叢生葉,摘來洗凈,細切,入鹽,同米煮粥食之,清目寧心。

杞葉粥

用枸杞子新嫩葉,如上煮粥,亦妙。

薏苡粥

用薏仁淘凈,對配白米煮粥,入白糖一二匙食之。

沙穀米粥

用沙穀米揀凈,水略淘,滾水內下,一滾即起,庶免作糊。治下痢甚驗。

蕪蔞粥

用砂罐先煮赤豆爛熟,候煮米粥少沸,傾赤豆同粥再煮食之。

梅粥

收落梅花瓣,凈,用雪水煮粥,候粥熟,下梅瓣,一滾即起,食之。

荼(艼去丁改縻)粥

採荼(艼去丁改縻)花片,用甘草湯焯過,候粥熟同煮。又採木香花嫩葉,就甘草湯焯過,以油鹽姜酰爲菜。二味清芬,真仙供也。

河祇粥

用海鮝煮爛,去骨細拆,候粥熟同煮,攪勻食之。

山藥粥

用淮山藥爲末,四六分配米煮粥食之,甚補下元。

羊腎粥

枸杞葉半斤,米三合,羊腎兩個碎切,蔥頭五個,幹者亦可。同煮粥,加些鹽味食之,大治腰腳疼痛。

麋角粥

用煮過膠的麋角霜作細末,每粥一盞,入末一錢,鹽少許食之,治人下元虛弱。

鹿腎粥

用鹿腎二個,去脂膜,切細,入少鹽,先煮爛,入米三合煮粥,治氣虛耳聾。一方,加蓯蓉一兩,酒洗去皮,同腎入粥煮,亦妙。

豬腎粥

用人蔘二分,蔥白些少,防風一分,俱搗作末,同粳米三合,入鍋煮半熟。將豬腎一對去膜,預切薄片,淡鹽醃頃刻,放粥鍋中,投入再莫攪動,慢火更煮良久。食之能治耳聾。

羊肉粥

用爛羊肉四兩,細切,加人蔘末一錢,白茯苓末一錢,大棗二個,切細黃蓍五分,入粳米三合,入好鹽三二分,煮粥食之,治羸弱,壯陽。

扁豆粥

白扁豆半斤,人蔘二錢,作細片,用水煎汁,下米作粥食之,益精力,治小兒霍亂。

茯苓粥

茯苓爲末,凈一兩,粳米二合,先煮粥熟,下茯苓末同煮起食,治欲睡不得睡。

蘇麻粥

真紫蘇子、大麻子各五錢,水洗凈,微炒香,同研如泥,取汁,將二子汁化湯煮粥。治老人諸虛結久,風祕不解,壅聚膈中,腹脹噁心。

竹瀝粥

如常煮粥,以竹瀝下半甌食之,能治痰火。

門冬粥

麥門冬生者洗凈,絞汁一盞,白米二合,薏苡仁一合,生地黃絞汁二合,生薑汁半盞。先將苡仁、白米煮熟,後下三味汁,煮成稀粥。治翻胃嘔逆。

蘿蔔粥

用不辣大蘿蔔,入鹽煮熟,切碎如豆,入粥將起,一滾而食。

百合粥

生百合一升切碎,同蜜一兩窨熟,煮粥將起,入百合三合同煮,食之妙甚。

仙人粥 【何首烏,赤者爲雄,白者爲雌,大者爲佳。】

採大者,不可犯鐵,竹刀颳去皮,切成片收起。每用五錢,砂罐煮爛,下白米三合煮粥。

山茱萸粥 【作面亦可。】

採去皮,搗研爲泥粉。每用一盞,入蜜二匙,同炒令凝,揉同粥攪食。

乳粥

用肥人乳,候煮粥半熟,去湯,下入乳汁代湯,煮熟置碗中,加酥油一二錢旋攪,甘美,大補元氣。無酥亦可。

枸杞子粥

用生者研如泥,幹者爲末。每粥一甌,加子末半盞,白蜜一二匙,和勻,食之大益。

肉米粥

用白米先煮成軟飯。將雞汁,或肉汁,蝦汁湯調和清過。用熟肉碎切如豆,再加茭筍,香藎,或松穰等物,細切,同飯下湯內,一滾即起,入供以鹹菜爲過,味甚佳。

綠豆粥

用綠豆淘凈,下湯鍋多水煮爛。次下米,以緊火同熬成粥,候冷食之,甚宜夏月。適可而止,不宜多喫。

口數粥

十二月二十五日夜,用赤小豆煮粥,同綠豆法。一家大小分食,若外出夜回者,亦留與喫,謂之口數粥,能除瘟疫,闢厲鬼。出《田家五行》。

果實粉面類

藕粉

法取粗藕,不限多少,洗凈切斷,浸三日夜,每日換水,看灼然潔凈,漉出搗如泥漿,以布絞凈汁,又將藕渣搗細,又絞汁盡,濾出惡物。以清水少和攪之,然後澄去清水,下即好粉。

雞頭粉

取新者,曬乾,去殼,搗之成粉。

栗子粉

取山慄切片,曬乾,磨成細粉。

菱角粉

去皮,如治藕法取粉。

姜粉

以生薑研爛絞汁澄粉,用以和羹。

葛粉

去皮,如上法取粉。開胃,止煩渴。

茯苓粉

取苓切片,以水浸去赤汁,又換水浸一日,如上法取粉。拌米煮粥,補益最佳。

松柏粉

取葉,在帶露時採之。經隔一宿,則無粉也。取嫩葉搗汁澄粉,如嫩草鬱蔥可愛。

百合粉

取新者,搗汁,如上法取粉。幹者可磨作粉。

山藥粉

取新者,如上法,幹者可磨作粉。

蕨粉

作餅食之甚妙。有治成貨者。

蓮子粉

幹者可磨作粉。

芋粉

取白芋,如前法作粉。紫者不用。

蒺藜粉

臼中搗去刺皮,如上法取粉。輕身去風。

栝蔞粉

去皮,如上法取粉。

茱萸面

取粉如上法。

山藥撥魚

白麪一斤,好豆粉四兩,水攪如調糊。將煮熟山藥研爛,同面一併調稠。用匙逐條撥入滾湯鍋內,如魚片,候熟以肉汁食之。無汁,面內加白糖可喫。

百合面

用百合搗爲粉,和麪搜爲餅。爲麪食亦可。

以上諸粉,不惟取爲籠造,凡煮粥俱可配煮。凡和麪,用黑豆汁和之,再無面毒之害。

脯鮓類〔五十種〕

千里脯

牛羊豬肉皆可,精者一斤,濃酒二盞,淡醋一盞,白鹽四錢,冬三錢,茴香、花椒末一錢,拌一宿,文武火煮,令汁幹,曬之。妙絕,可安一月。

肉鮓 【名柳葉鮓。】

精肉一斤,去筋,鹽一兩,入炒米粉些少,多要酸。肉皮三斤,滾水焯,切薄絲片,同精肉切細拌,用箬包,每餅四兩重。冬天灰火焙三日用,蓋上留一小孔。夏天一週時可喫。

捶脯

新宰圈豬帶熱精肉一斤,切作四五塊,炒鹽半兩,(打去丁改辱)入肉中,直待筋脈不收,日曬半乾,量用好酒和水,並花椒、蒔蘿、橘皮,慢火煮幹,碎捶。

火肉

以圈豬方殺下,只取四隻精腿,乘熱用鹽。每一斤肉鹽一兩,從皮擦入肉內,令如綿軟。以石壓竹柵上,置缸內二十日,次第三番五次用稻柴灰一重間一重迭起,用稻草煙燻一日一夜,掛有煙處。初夏,水中浸一日夜,凈洗,仍前掛之。

臘肉

肥嫩獖豬肉十斤,切作二十段,鹽八兩,酒二斤,調勻,猛力(打去丁改辱)入肉中,令如綿軟。大石壓去水,晾十分乾,以剩下所醃酒調糟塗肉上,以篾穿掛通風處。又法:肉十斤,先以鹽二十兩,煎湯澄清取汁,置肉汁中。二十日取出,掛通風處。一法:夏月鹽肉,炒鹽擦入勻,醃一宿掛起。見有水痕,便用大石壓去水乾,掛風中。

炙魚

鮆魚新出水者,治凈,炭上十分炙幹收藏。一法:以鮆魚去頭尾,切作段,用油炙熟,每段用箬間,盛瓦罐內,泥封。

水醃魚

臘中,鯉魚切大塊,拭乾,一斤用炒鹽四兩擦過,醃一宿,洗凈晾乾。再用鹽二兩,糟一斤拌勻,入甕,紙箬泥封塗。

蟹生

用生蟹剁碎,以麻油先熬熟,冷,並草果,茴香,砂仁,花椒末,水姜,胡椒,俱爲末,再加蔥、鹽、醋,共十味,入蟹內拌勻,實時可食。

魚鮓

鯉魚、青魚、鱸魚、鱘魚皆可造。治去鱗腸,舊筅帚緩刷去脂膩腥血,十分令凈,掛當風處一二日,切作小方塊。每十斤用生鹽一斤,夏月一斤四兩,拌勻,醃器內。冬二十日,春秋減之。布裹石壓,令水十分乾,不滑不韌。用川椒皮二兩,蒔蘿、茴香、砂仁、紅豆各半兩,甘草少許,皆爲粗末,淘凈白粳米七八合炊飯,生麻油一斤半,純白蔥絲一斤,紅曲一合半,捶碎。以上俱拌勻,磁器或水桶按十分實,荷葉蓋竹片扦定,更以小石壓在上,候其自熟。春秋最宜造,冬天預醃下作坯可留。臨用時旋將料物打拌。此都中造法也。鮆魚同法,但要幹方好。

肉鮓

生燒豬羊腿,精批作片,以刀背勻捶三兩次,切作塊子,沸湯隨漉出,用布內扭幹。每一斤入好醋一盞,鹽四錢,椒油、草果、砂仁各少許。供饌亦珍美。

大熝肉

肥嫩在圈豬約四十斤者,只取前腿,去其脂,剔其骨,去其拖肚凈。取肉一塊,切成四五斤塊,又切作十字,爲四方塊。白水煮七八分熟,撈起停冷,搭精肥切作片子,厚一指。凈去其浮油,水用少許,厚汁放鍋內,先下熝料,次下肉,又次淘下醬水,又次下原汁燒滾,又次下末子細熝料在肉上,又次下紅曲末,以肉汁解薄,傾在肉上,文武火燒滾令沸,直至肉料上下皆紅色,方下宿汁。洛下鹽,去醬板,次下蝦汁,掠去浮油,以汁清爲度。調和得所,頓熱用之。其肉與汁,再不下鍋。

豉汁鵝同法,但不用紅曲,加些豆豉擂在汁內。

捉清汁法:以原去浮油,用生蝦和醬搗在汁內,一邊燒火,使鍋中一邊滾起泛來,掠去之。如無蝦汁,以豬肝擂碎,和水傾入代之。三四次下蝦汁,方無一點浮油爲度。

留宿汁法:宿汁,每日煎一滾,停傾少時,定清方好。如不用,入錫器內,或瓦罐內,封蓋,掛井中。

用紅曲法:每曲一酒盞許,隔宿酒浸令酥,研如泥,以肉汁解薄下。粗熝料方:用官桂、白芷,良姜等分,不切完用。細熝料方:甘草多用,官桂、白芷、良姜、桂花、檀香、藿香、細辛、甘松、花椒、縮砂、紅豆、杏仁等分,爲細末用。

凡肉汁要十分清,不見浮油方妙。肉卻不要乾枯。

帶凍鹽醋魚

鮮鯉魚切作小塊,鹽醃過醬,煮熟收起。卻下魚鱗及荊芥同煎滾,去渣,候汁稠,調和滋味得所。錫器密盛井中,或水上,用濃姜醋澆。

瓜齏

醬瓜、生薑、蔥白、淡筍乾,或茭白、蝦米、雞胸肉,各等分,切作長條絲兒,香油炒過供之。

水雞幹

治凈大水雞,湯中煮浮即撈起,以石壓之,令十分乾,收。

算條巴子

豬肉精肥各另切作三寸長條,如算子樣,以砂糖、花椒末、縮砂末,調和得所,拌勻,曬乾蒸熟。

臊子蛤蜊

用豬肉,精肥相半,切作小骰子塊,和些酒,煮半熟,入醬。次下花椒、砂仁、蔥白、鹽、醋,和勻。再下綠豆粉,或面,水調下鍋內作膩,一滾盛起。以蛤蜊先用水煮去殼,排在湯鼓子內,以臊子肉澆供。新韭、胡蔥、菜心、豬腰子、筍、茭白同法。

爐焙雞

用雞一隻,水煮八分熟,剁作小塊。鍋內放油少許,燒熱,放雞在內略炒,以旋子或碗蓋定,燒極熱,醋酒相半,入鹽少許烹之,候幹再烹。如此數次,候十分酥熟,取用。

蒸鰣魚

鰣魚去腸,不去鱗,用布拭去血水,放蕩鑼內。以花椒、砂仁、醬擂碎,水灑蔥拌勻其味和蒸,去鱗供食。

酥骨魚

大鯽魚治凈,用醬水、酒少許,紫蘇葉大撮,甘草些少,煮半日,候熟供食。

川豬頭

豬頭先以水煮熟,切作條子,用砂糖、花椒、砂仁、醬拌勻。重湯蒸頓煮爛,剔骨扎縛作一塊。大石壓實,作膏糟食。

釀肚子

用豬肚一個,治凈,釀入石蓮肉,洗擦苦皮十分凈白,糯米淘凈,與蓮肉對半,實裝肚子內,用線紮緊煮熟,壓實候冷切片。  【煮熟肚子,將紙鋪地放上,用好醋噴肚,用鉢蓋上,少頃取食,如此肚肉皆可食。】

夏月醃肉法

用炒過熱鹽擦肉令軟勻,下缸內石壓一夜,掛起。見水痕,即以大石壓幹,掛當風處,不敗。

醃豬舌牛舌法

每舌一斤用鹽八錢,一方用五錢,好酒一碗,川椒、蒔蘿、茴香、麻油少許,細切蔥白,醃五日,翻三四次,索穿掛當風處陰乾,紙裝盛藏煮用。

風魚法

用青魚、鯉魚,破去腸胃。每斤用鹽四五錢,醃七日取起,洗凈拭乾。鰓下切一刀,將川椒、茴香,加炒鹽,擦入鰓內並腹外裏,以紙包裹,外用麻皮紮成一個,掛於當風之處。腹內入料多些方妙。

肉生法

用精肉切細薄片子,醬油洗凈,入火燒紅鍋爆炒,去血水微白即好。取出切成絲,再加醬瓜、糟蘿蔔、大蒜、砂仁、草果、花椒、橘絲、香油,拌炒肉絲。臨食加醋和勻,食之甚美。

魚醬法

用魚一斤,切碎洗凈後,炒鹽三兩,花椒一錢,茴香一錢,乾薑一錢,神曲二錢,紅曲五錢,加酒和勻,拌魚肉,入磁瓶封好,十日可用。喫時,加蔥花少許。

糟豬頭蹄爪法

用豬頭蹄爪煮爛去骨,布包攤開,大石壓扁實落一宿,糟用甚佳。

酒發魚法

用大鯽魚破開,去鱗、眼、腸胃,不要見生水,用布抹乾。每斤用神曲一兩、紅曲一兩,爲末,拌炒鹽二兩,胡椒、茴香、川椒、乾薑各一兩,拌勻,裝入魚空肚內,加料一層,共裝入壇內,包好泥封。十二月內造了,至正月十五後開。又翻一轉,入好酒浸滿,泥封,至四月方熟取喫。可留一二年。

酒醃蝦法

用大蝦,不見水洗,剪去須尾。每斤用鹽五錢,醃半日,瀝乾,入瓶中,蝦一層,放椒三十粒,以椒多爲妙。或用椒拌蝦裝入瓶中亦妙。裝完,每斤用鹽三兩,好酒化開,澆入瓶內,封好泥頭。春秋五七日即好喫,冬月十日方好。

湖廣鮓法

用大鯉魚十斤,細切丁香塊子,去骨並雜物。先用老黃米炒燥碾末,約有升半,配以炒紅曲升半,共爲末聽用。將魚塊稱有十斤,用好酒二碗,鹽一斤,夏月用鹽一斤四兩,拌魚醃磁器內。冬醃半月,春夏十日。取起洗凈,布包榨十分乾。以川椒二兩,砂仁一兩,茴香五錢,紅豆五錢,甘草少許,爲末,麻油一斤八兩,蔥白頭一斤,先合米曲末一升,拌和納壇中,用石壓實。冬月十五日可喫,夏月七八日可喫。喫時再加椒料米醋爲佳。

水炸肉 【又名擘燒。】

將豬肉生切作二指大長條子,兩面用刀花界如磚階樣。次將香油、甜醬、花椒、茴香拌勻。將切碎肉揉拌勻了,少頃,鍋內下豬脂熬油一碗,香油一碗,水一大碗,酒一小碗,下料拌勻,以浸過爲止。再加蒜榔一兩,蒲蓋悶。內酥起鍋食之。如無脂油,要油氣故耳。

清蒸肉

用好豬肉煮一滾,取凈方塊,水漂過,刮凈,將皮用刀界碎。將大小茴香、花椒、草果、官桂,用稀布包作一包,放蕩鑼內,上壓肉塊,先將雞鵝清過好汁調和滋味澆在肉上,仍蓋大蔥、醃菜、蒜榔入湯鍋內,蓋住蒸之。食時,去蔥蒜菜幷包料食之。

炒羊肚兒

將羊肚洗凈,細切條子。一邊大滾湯鍋,一邊熱熬油鍋。先將肚子入湯鍋,笊籬一焯,就將粗布扭幹湯氣,就火急落油鍋內炒。將熟,加蔥花、蒜片、花椒、茴香、醬油、酒、醋調勻,一烹即起,香脆可食。如遲慢,即潤如皮條,難喫。

炒腰子

將豬腰子切開,剔去白膜筋絲,背面刀界花兒。落滾水微焯,漉起,入油鍋一炒,加小料蔥花、芫荽、蒜片、椒、姜、醬汁、酒、醋,一烹即起。

蟶鮓

蟶一斤,鹽一兩,醃一伏時,再洗凈控幹,布包石壓,加熟油五錢 姜、橘絲五錢, 鹽一錢,蔥絲五分,酒一大盞,飯糝一合磨米拌勻,入瓶泥封, 十日可供。魚鮓同。

又風魚法

每魚一斤,鹽四錢,加以花椒、砂仁、蔥花、香油、薑絲、橘細絲,醃壓十日,掛煙燻處。

糖炙肉 【並烘肉巴】

豬肉去皮骨,切作二寸大片。將砂糖少許,去氣息醬、大小茴香、花椒拌肉。見日一晾即收。將香油熬熟,下肉蓋定。勿燒火,以酥爲度。肉巴,用精嫩切條片,鹽少醃之,後用椒料拌肉,見日一晾,炭火鐵牀上炙之,食。

醬蟹、糟蟹、醉蟹三法

香油入醬油內,亦可久留不砂。又法:糟、醋、酒、醬各一碗,蟹多,加鹽一碟。又法:用酒七碗,醋三碗,鹽二碗,醉蟹亦妙。炭一塊,則蟹膏不沙。以白芷一錢入醉蟹,則膏結實。恐有藥氣,不佳。

曬蝦不變紅色

蝦用鹽炒熟,盛籮內,用井水淋洗,去鹽曬乾,色紅不變。

煮魚法

凡煮河魚,先放水下燒,則骨酥。江海魚先調滾汁下鍋,則骨堅也。

煮蟹青色、蛤蜊脫丁

用柿蒂三五個,同蟹煮,色青。用枇杷核內仁,同蛤蜊煮,脫丁。

造肉醬法

精肉四斤,去筋骨,醬一斤八兩,研細鹽四兩,蔥白細切一碗,川椒、茴香、陳皮各五六錢,用酒拌各料並肉如稠粥,入壇封固,曬烈日中十餘日。開看幹,再加酒,淡,再加鹽。又封以泥,曬之。

黃雀鮓

每隻治凈,用酒洗拭乾,不犯水。用麥黃、紅曲、鹽、椒、蔥絲,嘗味和爲止。卻將雀入扁壇內,鋪一層,上料一層,裝實。以箬蓋蔑片扦定,候滷出,傾去,加酒浸,密封久用。

治食有法條例

洗豬肚用面,洗豬髒用砂糖,不氣。煮筍入薄荷,少加鹽,或以灰,則不蘞。糟蟹壇上,加皁角半錠,可留久。洗魚滴生油一二點,則無涎。煮魚下末香,不腥。煮鵝下櫻桃葉數片,易軟。煮陳臘肉將熟,取燒紅炭投數塊入鍋內,則不油蘞氣。煮諸般肉,封鍋口,用楮實子一二粒同煮,易爛又香。夏月肉單用醋煮,可留十日。面不宜生水過,用滾湯停冷過之。燒肉忌桑柴火。醬蟹、糟蟹、忌燈照,照則沙。酒酸,用赤小豆一升,炒焦,袋盛入酒罈中則好。

染坊瀝過淡灰,曬乾,用以包藏生黃瓜、茄子,至冬月可食。用松毛包藏橘子,三四月不幹,綠豆藏橘亦可。

五月以麥面煮成粥糊,入鹽少許,候冷,傾入甕中,收新鮮紅色未熟桃,納滿甕中,封口,至冬月如生。蜜煎黃梅,時換蜜,用細辛放頂上,不生小蟲。用臘水同薄荷一握,明礬少許,入甕中,投浸枇杷、林檎、楊梅於中,顏色不變,味涼可食。

飲饌服食箋  中卷

家蔬類 【皆餘手製,曾經知味者箋入,非漫錄也。或傳有不同,悉聽制度。】

配鹽瓜菽

老瓜嫩茄,合五十斤。每斤用凈鹽二兩半,先用半兩醃瓜茄一宿,出水。次用橘皮五斤,新紫蘇連根三斤,生薑絲三斤,去皮杏仁二斤,桂花四兩,甘草二兩,黃豆一斗煮,酒五斤,同拌入甕,合滿捺實。箬五層,竹片捺定,箬裹泥封,曬日中。兩月取出,入大椒半斤,茴香、砂仁各半斤,勻晾曬在日內,發熱乃酥美。黃豆須撿大者,煮爛以麩皮罨熟,去麩皮,凈用。

糖蒸茄

牛奶茄嫩而大者,不去蒂,直切成六棱。每五十斤,用鹽一兩拌勻,下湯焯令變色,瀝乾,用薄荷,茴香末夾在內,砂糖二斤,醋半鍾,浸三宿,曬乾,還滷直至滷盡茄幹,壓扁收藏之。

蒜梅

青硬梅子二斤,大蒜一斤,或囊剝凈,炒鹽三兩,酌量水煎湯,停冷浸之。候五十日後,滷水將變色,傾出再煎其水,停冷浸之,入瓶。至七月後食,梅無酸味,蒜無葷氣也。

釀瓜

青瓜堅老而大者,切成兩片,去穰,略用鹽,出其水。生薑、陳皮、薄荷、紫蘇、俱切作絲,茴香炒,砂仁,砂糖拌勻,入瓜內。用線扎定成個,入醬缸內。五六日取出,連瓜曬乾收貯。切碎了曬。

蒜瓜

秋間小黃瓜一斤,石灰、白礬湯焯過,控幹,鹽半兩,醃一宿。又鹽半兩,剝大蒜瓣三兩,搗爲泥,與瓜拌勻,傾入醃下水中。熬好酒醋浸,着涼處頓放。冬瓜、茄子同法。

三煮瓜

青瓜堅老者,切作兩片,每一斤用鹽半兩,醬一兩,紫蘇、甘草少許。醃伏時,連滷夜煮日曬,凡三次。煮後曬,至雨天留甑上蒸之,曬乾收貯。

蒜苗幹

蒜苗切寸段一斤,鹽一兩,醃出臭水。略晾乾,拌醬糖少許,蒸熟,曬乾收藏。

藏芥

芥菜肥者,不犯水,曬至六七分幹,去葉。每斤,鹽四兩,醃一宿。取出,每莖紮成小把,置小瓶中,倒瀝盡其水,並前醃出水同煎取清汁,待冷,入瓶封固,夏月食。

綠豆芽

將綠豆冷水浸兩宿,候漲換水淘兩次,烘乾。預掃地潔凈,以水灑溼,鋪紙一層,置豆於紙上,以盆蓋之。一日兩次灑水,候芽長。淘去殼,沸湯略焯,姜醋和之,肉炒尤宜。

芥辣

二年陳芥子,研細水調,捺實碗內,韌紙封固。沸湯三五次泡出黃水,覆冷地上,頃後有氣,入淡醋解開,布濾去渣。又法:加細辛二三分,更辣。

醬佛手香櫞梨子

梨子帶皮入醬缸內,久而不壞。香櫞去穰醬皮,佛手全醬,新橘皮、石花、麪筋,皆可醬食,其味更佳。

糟茄子法

五茄六糟鹽十七,更加河水甜如蜜。茄子五斤,糟六斤,鹽十七兩,河水兩小碗拌糟,其茄味自甜。此藏茄法也,非暴用者。又方:中樣晚茄,水浸一宿,每斤用鹽四兩,糟一斤,亦妙。

糟姜方

姜一斤,糟一斤,鹽五兩,揀社日前可糟,不要見水,不可損了姜皮。用乾布擦去泥,曬半乾後,糟、鹽拌之,入甕。

糖醋瓜

用六月伏旋摘白生瓜,以五十斤爲率,破作兩片,去其練,切作寸許大,厚三分三刀塊子。然後將籮盛於水,洗凈,每十斤用鹽五兩,缸內鹽之,約一個時翻轉,再過半時瀝起,攤在蘆蓆上,猛日中曬令半乾。先切橘皮絲、薑絲、花椒皮、炒鹽篩凈,將好醋下鍋煎沸。每十斤用醋二十二兩五錢,好砂糖十兩,入鹽醋內,傾於器中,候冷,將瓜乾薑椒等,入醋拌勻。過宿翻轉,又一宿再翻後收藏。只要泡洗器具幹凈,斷水跡跡,向陰處收藏。

素麩鮓

用好麩六七個,扯如小指大條子,稱五斤,入湯內煮三四沸,捺在筲箕內,帶熱榨乾。先焙蒔蘿、茴香共半合,碾碎,不可細了。揀花椒片小半合,赤曲米大半合,以湯泡軟。披蔥頭須半碗,杏仁一合許,去皮尖,擂碎,用酒調蕩,熬油二兩於鍋內,候熟住火。先傾杏仁入油沸過,次下麩及料物,用鐵鏟頻翻三四轉,嘗其鹹淡,逐漸笊於器中。將溫赤曲旋滲入捺實,以荷葉蓋上,用竹片拴定,以石壓之,三四個時辰可用。

又筍鮓方

春間取嫩筍,剝盡,去老頭,切作四分大、一寸長塊,上籠蒸熟,以布包裹,榨作極幹,投於器中,下油用。製造與麩鮓同。

糟蘿蔔方

蘿蔔一斤,鹽三兩,以蘿蔔不要見水揩凈,帶須半根曬乾。糟與鹽拌過,次入蘿蔔又拌過,入甕。此方非暴喫者。

做蒜苗方

苗用些少鹽醃一宿,晾乾,湯焯過,又晾乾。以甘草湯拌過,上甑蒸之,曬乾入甕。

三和菜

淡醋一分,酒一分,水一分,鹽、甘草調和其味得所。煎滾下菜,薑絲、橘皮絲各少許,白芷一二小片摻菜上,重湯頓,勿令開,至熟食之。

暴齏

菘菜嫩莖,湯焯半熟,扭幹,切作碎段。少加油略炒過,入器內,加醋些少,停少頃食之。

胡蘿蔔菜

取紅細胡蘿蔔切片,同切芥菜,入醋略醃片時,食之甚脆。仍用鹽些少,大小茴香、姜、橘皮絲同醋共拌,醃食。

胡蘿蔔鮓 【俗名紅蘿蔔也。】

切作片子,滾湯略焯,控幹,入少許蔥花、大小茴香、姜、橘皮絲、花椒末、紅曲研爛,同鹽拌勻,醃一時,食之。

又方

白蘿蔔、茭白生切,筍煮熟,三物俱同此法作鮓,可供。

曬淡筍乾

鮮筍貓兒頭,不拘多少,去皮,切片條,沸湯焯過,曬乾收貯。用時,米泔水浸軟,色白如銀。鹽湯焯,即醃筍矣。

蒜菜

用嫩白冬菜切寸段。每十斤用炒鹽四兩,每醋一碗,水二碗,浸菜於甕內。

做瓜法

用堅硬生瓜,切開去穰,揩乾,不要犯水,切三角小塊。以十斤爲率,用鹽半斤,放在大盆內浸一宿,明早以麻布袋之,用石壓幹。蒔蘿、茴香、花椒、橘皮、紫蘇、生薑各五錢,俱切絲,和瓜拌勻。好砂糖十兩,以醋三碗碾糖極爛,以磁器盛之。把在日中曬,頻翻轉,以汁盡爲度,幹則入瓶收貯。

淡茄幹方

用大茄洗凈,鍋內煮過,不要見水擘開,用石壓幹,趁日色晴,先把瓦曬熱,攤茄子於瓦上,以幹爲度。藏至正二月內,和物勻食,其味如新茄之味。

十香鹹豉方

生瓜並茄子相半,每十斤爲率,用鹽十二兩,先將內四兩醃一宿,瀝乾。生薑絲半斤,活紫蘇連梗切斷半斤,甘草末半兩,花椒揀去梗核碾碎二兩,茴香一兩,蒔蘿一兩,砂仁二兩,藿葉半兩,如無亦罷。先五日,將大黃豆一升煮爛,用炒麩皮一升,拌罨做黃子,待熟過篩去麩皮,止用豆豉。用酒一瓶,醋糟大半碗,與前物共和打拌。泡幹凈甕入之,捺實。用箬四五重蓋之,竹片廿字扦定,再將紙箬扎甕口,泥封,曬日中,至四十日取出,略晾乾,入甕收之。如曬可二十日,轉過甕,使日色周遍。

又造芥辣法

用芥菜子一合,入擂盆研細,用醋一小盞,以水和之。再用細絹擠出汁,置水缸涼處。臨用時,再加醬油醋調勻,其辣無比,其味極妙。

芝麻醬方

熟芝麻一斗,搗爛,用六月六日水煎滾晾冷,用壇調勻,水淹一手指,封口。曬五七日後,開壇,將黑皮去後,加好酒釀糟三碗,好醬油三碗,好酒二碗,紅曲末一升,炒綠豆一升,炒米一升,小茴香末一兩和勻,過二七日後用。

盤醬瓜茄法

黃子一斤,瓜一斤,鹽四兩,將瓜擦原醃瓜水拌勻。醬黃每日盤二次,七七四十九日入壇。

幹閉甕菜

菜十斤,炒鹽四十兩,用缸醃菜,一皮菜,一皮鹽,醃三日,取起菜,入盆內揉一次,將另過一缸,鹽滷收起聽用。又過三日,又將菜取起,又揉一次,將菜另過一缸,留鹽汁聽用。如此九遍完,入甕內,一層菜上,灑花椒、小茴香一層,又裝菜,如此緊緊實實裝好,將前留起菜滷,每壇澆三碗,泥起,過年可喫。

撤拌和菜

將麻油入花椒,先時熬一二滾收起。臨用時,將油倒一碗,入醬油、醋、白糖些少,調和得法,安起。凡物用油拌的,即倒上些少拌喫,絕妙。如拌白菜、豆芽,水芹,須將菜入滾水焯熟,入清水漂着。臨用時,榨乾拌油方喫,菜色青翠不黑,又脆可口。

水豆豉法

將黃子十斤,好鹽四十兩,金華甜酒十碗。先日用滾湯二十碗,充調鹽作滷,留冷澱清聽用。將黃子下缸,入酒、入鹽水,曬四十九日,完,方下大小茴香各三兩,草果五錢,官桂五錢,木香三錢,陳皮絲一兩,花椒一兩,乾薑絲半斤,杏仁一斤,各料和入缸內,又曬又打三日,將壇裝起,來年喫方好,蘸肉喫更妙。

倒纛菜

每菜一百斤,用鹽五十兩醃了,入壇裝實。用鹽滷調毛灰如干麪糊,口上攤過封好,不必草塞。

辣芥菜清燒

用芥菜,不要落水,晾乾軟了,用滾湯一焯就起,笊籬撈在篩子內晾冷。將焯菜湯晾冷,將篩子內菜用松鹽些少撒拌入瓶,後加晾冷菜滷澆上,包好安頓冷地上。

蒸乾菜

將大棵好菜擇洗幹凈,入沸湯內焯五六分熟,曬乾。用鹽、醬、蒔蘿、花椒、砂糖、橘皮同煮極熟,又曬乾,並蒸片時,以磁器收貯。用時,着香油揉,微用醋,飯上蒸食。

鵪鶉茄

揀嫩茄切作細縷,沸湯焯過,控幹。用鹽、醬、花椒、蒔蘿、茴香、甘草、陳皮、杏仁、紅豆,研細末,拌勻,曬乾,蒸過收之。用時,以滾湯泡軟,蘸香油炸之。

食香瓜茄

不拘多少,切作棋子,每斤用鹽八錢,食香同瓜拌勻,於缸內醃一二日,取出控幹。日曬,晚復入滷水內,次日又取出曬。凡經三次,勿令太乾,裝入壇內用。

糟瓜茄

瓜茄等物,每五斤,鹽十兩,和糟拌勻。用銅錢五十文,逐層鋪上,經十日取錢,不用別換糟,入瓶收久,翠色如新。

茭白鮓

鮮茭切作片子,焯過,控幹。以細蔥絲,蒔蘿、茴香、花椒、紅曲研爛,並鹽拌勻,同醃一時食。藕梢鮓同此造法。

糖醋茹

取新嫩茄切三角塊,沸湯漉過,布包榨乾,鹽醃一宿,曬乾。用薑絲、紫蘇拌勻,煎滾糖醋潑浸,收入磁器內。瓜同此法。

糟姜

社前取嫩姜,不拘多少,去蘆擦凈。用酒和糟鹽拌勻入磁壇中,上加砂糖一塊,箬葉扎口,泥封。七日可食。

醃鹽菜

白菜削去根及黃老葉,洗凈控幹。每菜十斤,用鹽十兩,甘草數莖,以凈甕盛之,將鹽撒入菜丫內,擺於甕中,入蒔蘿少許,以手按實。至半甕,再入甘草數莖,候滿甕,用磚石壓定。醃三日後,將菜倒過,扭去滷水,於幹凈器內另放。忌生水。卻將滷水澆菜內。候七日,依前法再倒,用新汲水淹浸,仍用磚石壓之。其菜味美香脆。若至春間食不盡者,於沸湯內焯過,曬乾收之。夏間將菜溫水浸過,壓幹,入香油拌勻,以磁碗盛於飯上蒸過食之。

蒜冬瓜

揀大者去皮穰,切如一指闊。以白礬、石灰煎湯焯過,漉出控幹。每斤用鹽二兩,蒜瓣三兩,搗碎,同冬瓜裝入磁器,添以熬過好醋浸之。

醃鹽韭法

霜前揀肥韭無黃梢者,擇凈,洗,控幹。於磁盆內鋪韭一層,糝鹽一層,候鹽、韭勻鋪盡爲度。醃一二宿,翻數次,裝入磁器內,用原滷,加香油少許尤妙。或就韭內醃小黃瓜,小茄兒,別用鹽醃去水,韭內拌勻收貯。

造谷菜法

用春不老菜薹,去葉洗凈,切碎如錢眼子大,曬乾水氣,勿令太乾。以薑絲炒黃豆瓣,每菜一斤,用鹽一兩。入食香相停,揉回滷性,裝入罐內,候熟隨用。

黃芽菜

將白菜割去梗葉,只留菜心,離地二寸許,以糞土壅平,用大缸覆之。缸外以土密壅,勿令透氣。半月後取食,其味最佳。黃芽韭、姜芽、蘿蔔芽、川芎芽,其法亦同。

酒豆鼓方

黃子一斗五升,篩去面令凈,茄五斤,瓜十二斤,姜筋十四兩,橘絲隨放,小茴香一升,炒鹽四斤六兩,青椒一斤,一處拌入甕中,捺實。傾金花酒或酒娘,淹過各物兩寸許,紙箬扎縛,泥封。露四十九日,壇上寫東西字記號,輪曬日滿,傾大盆內,曬乾爲度,以黃草布罩蓋。

紅鹽豆

先將鹽霜梅一個,安在鍋底下,淘凈大粒青豆蓋梅。又在豆中作一窩,下鹽在內。用蘇木煎水,入白礬些少,沿鍋四邊澆下,平豆爲度。用火燒乾,豆熟,鹽又不泛而紅。

五美姜

嫩姜一斤,切片,用白梅半斤,打碎,去仁,入炒鹽二兩拌勻,曬三日。次入甘松一錢,甘草五錢,檀香末二錢又拌,曬三日收用。

醃芥菜 【每菜十斤,用鹽八兩爲則。】

十月內,採鮮嫩芥菜,切碎,湯焯,帶水撈於盆內,與生萵苣、熟麻油、芥花、芝麻、鹽,拌勻,實於甕內。三五日喫,至春不變。

食香蘿蔔 【每蘿蔔十斤,用鹽八兩醃之。】

切作骰子大,鹽醃一宿,日中曬乾,切姜、橘絲、大小茴香,拌勻,煎滾熱醋澆上。用磁瓶盆盛,日中曬乾收貯。

糟蘿蔔茭白筍菜瓜茄等物

用石灰、白礬煎湯,冷定,將前物浸一伏時,將酒滾熱泡糟,入鹽,又入銅錢一二文,量糟多少加入,醃十日取起。另換好糟,入鹽酒拌入壇內收貯,箬扎泥封。

五辣醋方

醬一匙,醋一錢,白糖一錢,花椒五七粒,胡椒一二粒,生薑一分,或加大蒜一二蒲,更妙。

野蔌類 【餘所選者,與王西樓遠甚,皆人所知可食者,方敢錄存,非王所擇,有所爲而然也。】

黃香萱

夏時採花洗凈,用湯焯,拌料可食。入熝素品,如豆腐之類極佳。凡欲食此野菜品者,須要採洗潔凈,仍看葉背心科小蟲,不令誤食。先辦料頭,每醋一大酒盅,入甘草末三分,白糖霜一錢,麻油半盞和起作拌菜料頭。或加搗姜些少,又是一制。凡花菜採來,洗凈,滾湯焯起,速入水漂一時,然後取起榨乾,拌料供食,其色青翠,不變如生,且又脆嫩不爛,更多風味。家菜亦如此法。他若炙爆作齏,不在此制。

甘菊苗

甘菊花春夏旺苗,嫩頭採來,湯焯如前法食之。以甘草水和山藥粉拖苗油炸,其香美佳甚。

枸杞頭

枸杞子嫩葉及苗頭,採取如上食法,可用以煮粥更妙。四時惟冬食子。

菱科

夏秋採之,去葉去根,惟留梗上圓科,如上法熟食亦佳,糟食更美。野菜中第一品也。

蓴菜

四月採之,滾水一焯,落水漂用。以姜醋食之亦可。作肉羹亦可。

野莧菜

夏採熟食,拌料炒食俱可,比家莧更美。

野白薺

四時採嫩者,生熟可食。

野蘿蔔

菜似蘿蔔,可採根苗熟食。

蔞蒿

春初採心苗,入茶最香,葉可熟食。夏秋莖可作齏。

黃連頭

即藥中黃連,采頭,鹽醃曬乾,入茶最佳,或以熟食亦美。

水芹菜

春月採取,滾水焯過,姜醋麻油拌食,香甚。或湯內加鹽焯過,曬乾,或就入茶供亦妙。

茉莉葉

茉莉花嫩葉採洗凈,同豆腐熝食,絕品。

鵝腳花

採單瓣者可食,千瓣者傷人。湯焯,加鹽拌料,亦可熝食,如入瓜齏炒食俱可。春時食苗。

梔子花 【一名薝蔔。】

採花洗凈,水漂去腥,用面入糖鹽作糊,花拖油炸食

金豆兒 【即決明子。】

採豆湯焯,可供茶料,香美甘口。

金雀花

春初採花,鹽湯焯,可充茶料拌料,亦可供饌。

紫花兒

花葉皆可食。

香春芽

采頭芽,湯焯,少加鹽,曬乾,可留年餘。以芝麻拌供。新者可入茶。最宜炒麪筋食,佳。熝豆腐素菜,無一不可。

蓬蒿

採嫩頭,二三月中方盛,取來洗凈,加鹽少醃,和粉作餅,油炸,香美可食。

灰莧菜

採成科,熟食、煎炒俱可。比家莧更美。

桑菌柳菌

俱可食,採以同素品熝食。

鵝腸草 【粗者是。】

採,可焯熟拌料食之。

雞腸草

同上食。

綿絮頭

色白,生田埂上,採洗凈,搗如綿,同粉面作餅食。

蕎麥葉

八九月採初出嫩葉,熟食。

西洋太紫

七八月採葉熝豆腐,妙品。

蘑菇

採取曬乾,生食作羹,美不可言。素食中之佳品也。

竹菇

此更鮮美,熟食無不可者。

金蓮花

夏採葉梗浮水面,湯焯,姜、醋、油拌食之。

天茄兒

鹽焯供茶,姜醋拌供饌。

看麥娘

隨麥生壟上,春採熟食。

狗腳跡

生霜降時,葉如狗腳,採以熟食。

斜蒿

三四月生,小者全科可用,大者摘嫩頭,湯中焯過,曬乾。食時,再用湯泡料拌食之。

眼子菜

六七月採,生水澤中,青葉紫背,莖柔滑細,長數尺,採以湯焯,熟食。

地踏葉

一名地耳,春夏中生雨中,雨後採。用姜醋熟食。日出即沒而乾枝。

窩螺薺

正二月採之,熟食。

馬齒莧

初夏採,沸湯焯過,曬乾,冬用旋食。

馬蘭頭

二三月叢生,熟食,又可作齏。

茵陳蒿 【即青蒿兒。】

春時採之,和麪作餅炊食。

雁兒腸

二月生,如豆芽菜,熟食,生亦可食。

野茭白菜

初夏生水澤旁,即茭芽兒也,熟食。

倒灌薺

採之熟食。亦可作齏。

苦麻苔

三月採,用葉,搗和麪作餅食之。

黃花兒

正二月採,熟食。

野荸薺

四時採,生熟可食。

野綠豆

葉莖似綠豆而小,生野田,多藤蔓,生熟皆可食。

油灼灼

生水邊,葉光澤,生熟皆可食。又可醃作乾菜蒸食。

板蕎薺

正二月採之,炊食。三四月不可食矣。

碎米薺

三月採,止可作齏。

天藕兒

根如藕而小,炊熟作藕菜,拌料食之。葉不可食。

蠶豆苗

二月採爲茹,麻油炒,下鹽醬煮之,少加姜蔥。

蒼耳菜

採嫩葉,洗焯,以姜鹽苦酒拌食,去風溼。子可雜米粉爲糗。

芙蓉花

採花,去心蒂,滾湯泡一二次,同豆腐少加胡椒,紅白可愛。

葵菜 【比蜀葵叢短而葉大,性溫。】

採葉,與作菜羹同法食。

丹桂花

採花,灑以甘草水,和米舂粉作糕。清香滿頰。

萵苣菜

採梗,去葉去皮,寸切,以滾湯泡之,加姜油糖醋拌之。

牛蒡子

十月採根,洗凈,煮毋太甚,取起捶碎扁壓幹。以鹽、醬、蘿、姜、椒、熟油諸料拌,浸一二日收起,焙乾。如肉脯味。

槐角葉

採嫩葉細凈者,搗爲汁,和麪作淘,以酰醬爲熟齏食。

椿樹根

秋前採根,搗篩,和麪作小面塊,清水煮服。

百合根

採根瓣,曬乾,和麪作湯餅蒸食。甚益氣血。

栝蔞根

深掘大根,削皮至白,寸切,水浸,一日一換。至五七日後收起,搗爲漿末。以絹濾其細漿粉,候幹爲粉,和粳米爲粥,加以奶酪,食之甚補。

雕菰米

雕菰,即今胡穄也。曝幹,礱洗造飯,香不可言。

錦帶花

採花作羹,柔脆可食。

菖蒲

石菖蒲、白朮,煮,爲末,每一斤用山藥三斤,煉蜜水和入面內,作餅蒸食。

李子

取大李子,剜去核,用白梅。甘草,泡滾湯焯之,以白糖和松子、欖仁研末填入,甑上蒸熟食之。

山芋頭

採芋爲片,用榧子煮過去苦,杏仁爲末,少加醬水或鹽和麪,將芋片拖煎食之。

東風薺 【即薺菜也。】

採薺一二斤,洗凈,入淘米三合水三升、生薑一芽頭,捶碎,同入釜中和勻,上澆麻油一蜆殼,再不可動,以火煮之。動則生油氣也。不着一些鹽醋。若知此味,海陸八珍皆可厭也。

玉簪花

採半開蕊,分作二片,或四片,拖面煎食。若少加鹽、白糖,入面調勻拖之,味甚香美。

槴子花 【又一法再錄。】

採半開花,礬水焯過,入細蔥絲、大小茴香、花椒、紅曲、黃米飯研爛,同鹽拌勻,醃壓半日食之。用礬焯過,用蜜煎之,其味亦美。

木菌

用朽桑木、樟木、楠木,截成一尺長段,臘月掃爛葉,擇肥陰地,和木埋於深畦,如種菜法。春月用米泔水澆灌,不時菌出,逐日灌以三次,即大如拳。採同素菜炒食,作脯俱美。木上生者,且不傷人。

藤花

採花洗凈,鹽湯灑拌勻,入甑蒸熟,曬乾,可作食餡子,美甚。葷用亦佳。

江薺

生臘月,生熟皆可食。花時勿食,但可作齏。

商陸

採苗莖洗凈,蒸熟,食加鹽料。紫色者味佳。

牛膝

採苗如剪韭法,可食。

湖藕

採生者,截作寸塊,湯焯,鹽醃去水。蔥油少許,姜橘絲、大小茴香、黃米飯研爛,細拌,荷葉包壓,隔宿食之。

防風

採苗可作菜食,湯焯,料拌,極去風。

芭蕉

蕉有二種,根粘者爲糯蕉,可食。取根,切作手大片子,灰汁煮令熟,去灰汁。又以清水煮,易以二次,令灰味盡。取壓幹,以鹽、醬、大小茴香、花胡椒、乾薑、熟油,研拌蕉根,入缸鉢中醃一二日,取出少焙,略敲令軟。食之,全似肥肉。

水菜

狀似白菜,七八月間生田頭水岸,叢聚色青。湯焯,醬煮可食。

蓮房

取嫩去皮子並蒂,入灰煮,又以清水煮去灰味,同蕉脯法焙乾,石壓令扁,作片食之。

苦益菜 【即胡麻。】

取嫩葉作羹,大甘脆滑。

松花蕊

採,去赤皮,取嫩白者,蜜漬之,略燒令蜜熟,勿太熟,極香脆美。

白芷

採嫩根,蜜漬糟藏皆可食。

防風芽

採嫩芽如胭脂色者,如常菜料拌食之。

天門冬芽

川芎芽,水藻芽,牛膝芽,菊花芽,荇菜芽,同上拌料熟食。

水苔

春初採嫩者,淘擇令極凈,更要去沙石蟲子,以石壓幹,入鹽、油、花椒,切韭芽同拌入瓶,再加醋、姜,食之甚美。又可油炒,加鹽醬亦善。

蒲蘆芽

採嫩芽切斷,以湯焯,布裹壓幹,加料如前作鮓,妙甚。

鳳仙花梗

採梗肥大者,去皮,削令幹凈,早入糟,午間食之。

紅花子

採子,淘去浮者,碓內搗碎,入湯泡汁。更搗更煎汁,鍋內沸,入醋點住,絹挹之。似肥肉,入素食極精。

金雀花

春初開,形狀金雀,朵朵可摘。用湯焯,作茶供。或以糖霜、油、醋拌之,可作菜,甚清。

寒豆芽

用寒豆淘凈,將蒲包趁溼包裹,春冬置炕旁近火處,夏秋不必,日以水噴之,芽出,去殼洗凈,湯焯,入茶供。芽長作菜食。

黃豆芽

大黃豆如上法,待其出芽些少許,取起,淘去殼,洗凈煮熟,加以香藎、橙絲、木耳、佛手、柑絲拌勻,多着麻油、糖霜,入醋拌供,美甚。

釀造類 【此皆山人家養生之酒,非甜即藥,與常品迥異,豪飲者勿共語也。】

桃源酒

白曲二十兩,剉如棗核,水一斗浸之,待發。糯米一斗,淘極凈,炊作爛飯,攤冷。以四時消息氣候,投放曲汁中,攪如稠粥,候發。即更投二斗米飯,嘗之,或不似酒,勿怪。候發,又二斗米飯,其酒即成矣。如天氣稍暖,熟後三五日,甕頭有澄清者,先取飲之,縱令酣酌,亦無傷也。此本武陵桃源中得之,後被《齊民要術》中採綴編錄,皆失其妙,此獨真本也。今商議以空水浸米尤妙。每造,一斗水煮取一升,澄清沐浸曲,俟發。經一日,炊飯候冷,即出甕中,以曲麥和,還入甕中。每投皆如此。其第三第五,皆待酒發後,經一日投之。五投畢,待發定訖,一二日可壓,即大半化爲酒。如味硬,即每一斗蒸三升糯米,取大麥櫱曲一大匙,白曲末一大分,熟攪和,盛葛布袋中,納入酒甏,候甘美,即去其袋。然造酒北方地寒,即如人氣投之,南方地暖,即須至冷爲佳也。

香雪酒

用糯米一石,先取九鬥,淘淋極清,無渾腳爲度。以桶量米準作數,米與水對充,水宜多一斗,以補米足,浸於缸內。後用一斗米,如前淘淋,炊飯埋米上,草蓋覆缸口二十餘日。候浮,先瀝飯殼,次瀝起米,控幹炊飯,乘熱,用原浸米水澄去水腳。白曲作小塊二十斤,拌勻米殼蒸熟,放缸底。如天氣熱,略出火氣。打拌勻後,蓋缸口,一週時打頭耙,打後不用蓋。半周時,打第二耙。如天氣熱,須再打出熱氣。三耙打絕,仍蓋缸口候熟,如用常法。大抵米要精白,淘淋要清凈,杷要打得熱氣透則不致敗耳。

碧香酒

糯米一斗,淘淋清凈,內將九升浸甕內,一升炊飯。拌白曲末四兩,用篘埋所浸米內,候飯浮,撈起。蒸九升米飯,拌白曲末十六兩。先將凈飯置甕底,次以浸米飯置甕內,以原淘米漿水十斤,或二十斤,以紙四五重密封甕口。春數日,如天寒,一月熟。

臘酒

用糯米二石,水與酵二百斤足稱,白曲四十斤足稱,酸飯二斗,或用米二斗起酵,其味濃而辣。正臘中造煮時,大眼籃二個,輪置酒瓶在湯內,與湯齊滾,取出。

建昌紅酒

用好糯米一石,淘凈,傾缸內,中留一窩,內傾下水一石二斗。另取糯米二斗煮飯,攤冷,作一團放窩內。蓋訖,待二十餘日飯浮,漿酸,漉去浮飯,瀝乾浸米。先將米五斗淘凈,鋪於甑底,將溼米次第上去,米熟,略攤氣絕,翻在缸內中蓋下,取浸米漿八斗、花椒一兩,煎沸,出鍋待冷。用白曲三斤,捶細,好酵母三碗,飯多少如常酒放酵法,不要厚了。天道極冷放暖處,用草圍一宿。明日早,將飯分作五處,每放小缸中,用紅曲一升,白曲半升取酵,亦作五分。每分和前曲飯同拌勻,踏在缸內,將餘在熟盡放面上蓋定。候二日打扒。如面厚,三五日打一遍,打後,面浮漲足,再打一遍,仍蓋下。十一月,二十日熟;十二月,一月熟;正月,二十日熟。余月不宜造。榨取澄清,併入白檀少許,包裹泥定。頭糟用熟水隨意副入,多二宿便可榨。

五香燒酒

每料糯米五斗,細曲十五斤,白燒酒三大壇,檀香、木香、乳香、川芎、沒藥各一兩五錢,丁香五錢,人蔘四兩,各爲末。白糖霜十五斤,胡桃肉二百個,紅棗三升,去核。先將米蒸熟,晾冷,照常下酒法,則要落在甕口缸內,好封口。待發,微熱,入糖並燒酒、香料、桃棗等物在內,將缸口厚封,不令出氣。每七日開打一次,仍封,至七七日,上榨如常。服一二杯,以醃物壓之,有春風和煦之妙。

山芋酒

用山藥一斤,酥油三兩,蓮肉三兩,冰片半分,同研如彈。每酒一壺,投藥一二丸,熱服有益。

葡萄酒

法用葡萄子取汁一斗,用曲四兩,攪勻,入甕中封口,自然成酒,更有異香。又一法:用蜜三斤,水一斗,同煎,入瓶內,候溫入曲末二兩,白酵二兩,溼紙封口,放凈處。春秋五日,夏三日,冬七日,自然成酒,且佳。行功導引之時,飲一二杯,百脈流暢,氣運無滯,助道所當不廢。

黃精酒

用黃精四斤,天門冬去心三斤,松針六斤,白朮四斤,枸杞五斤,俱生用,納釜中。以水三石煮之一日,去渣,以清汁浸曲,如家醞法。酒熟,取清任意食之。主除百病,延年,變鬚髮,生齒牙,功妙無量。

白朮酒

白朮二十五斤,切片,以東流水二石五斗,浸缸中二十日,去滓,傾汁大盆中,夜露天井中五夜,汁變成血,取以浸曲作酒,取清服,除病延年,變發堅齒,面有光澤,久服延年。

地黃酒

用肥大地黃切一大斗,搗碎,糯米五升作飯,曲一大升,三物於盆中揉熟,相勻傾入甕中泥封。春夏二十一日,秋冬須二十五日。滿日開看,上有一盞綠液,是其精華,先取飲之;餘以生布絞汁如飴,收貯,味極甘美,功效同前。

菖蒲酒

取九節菖蒲生搗絞汁五斗。糯米五斗,炊飯。細曲五斤,相拌令勻,入磁壇密蓋二十一日即開。溫服,日三服之。通血脈,滋榮衛,治風痹、骨立、痿黃,醫不能治。服一劑,百日後,顏色光彩,足力倍常,耳目聰明,發白變黑,齒落更生,夜有光明,延年益壽,功不盡述。

羊羔酒

糯米一石,如常法浸漿。肥羊肉七斤,曲十四兩,杏仁一斤,煮去苦水。又同羊肉多湯煮爛,留汁七鬥,拌前米飯,加木香一兩同醞,不得犯水。十日可喫,味極甘滑。

天門冬酒

醇酒一斗,用六月六日曲末一升,好糯米五升,作飯。天門冬煎五升,米須淘訖,曬乾,取天門冬汁浸。先將酒浸曲,如常法,候熟,炊飯適寒溫用,煎汁和飯,令相入投之。春夏七日,勤看勿令熱,秋冬十日熟。東坡詩云“天門冬熟新年喜,曲米春香並舍聞”是也。

松花酒

三月取松花如鼠尾者,細剉一升,用絹袋盛之。造白酒熟時,投袋於酒中心,井內浸三日,取出,漉酒飲之。其味清香甘美。

菊花酒

十月採甘菊花,去蒂,只取花二斤,擇凈入醅內攪勻,次早榨,則味香清冽。凡一切有香之花,如桂花、蘭花、薔薇,皆可仿此爲之。

五加皮三骰酒

法用五加根莖、牛膝、丹蔘、枸杞根、金銀花、松節、枳殼枝葉,各用一大斗,以水三大石,於大釜中煮取六大斗,去滓澄清水,準幾水數浸曲,即用米五大斗炊飯,取生地黃一斗,搗如泥,拌下。二次用米五斗炊飯,取牛蒡子根,細切二斗,搗如泥,拌飯下。三次用米二斗炊飯,大蓖麻子一斗,熬搗令細,拌飯下之。候稍冷熱,一依常法。酒味好,即去糟飲之。酒冷不發,加以曲末投之。味苦薄,再炊米二斗投之。若飯幹不發,取諸藥物煎汁熱投。候熟去糟,時常飲之,多少常令有酒氣。男女可服,亦無所忌。服之去風勞冷氣,身中積滯宿疾,令人肥健,行如奔馬,巧妙更多。

曲類 【造酒美惡,全在曲精水潔。故曲爲要藥。若曲失其妙,酒何取焉?故錄曲之妙方於後。】

白曲

白麪一擔,糯米粉一斗,水拌,令乾溼調勻,篩子格過,踏成餅子,紙包掛當風處,五十日取下,日曬夜露。每米一斗,下曲十兩。

內府祕傳曲方

白麪一百斤,黃米四鬥,綠豆三鬥。先將豆磨去殼,將殼簸出,水浸放置一處聽用。次將黃米磨末入面,並豆末和作一處,將收起豆殼浸水,傾入米麪豆末內和起。如干,再加浸豆殼水,以可捻成塊爲準。踏作方曲,以實爲佳,以粗桌曬六十日,三伏內做方好。造酒每石入曲七斤,不可多放,其酒清冽。

蓮花曲

蓮花三斤,白麪一百五十兩,綠豆三鬥,糯米三鬥,俱磨爲末,川椒八兩,如常造踏。

金莖露曲

面十五斤,綠豆三鬥,糯米三鬥爲末踏。

襄陵曲

面一百五十斤,糯米三鬥磨末,蜜五斤,川椒八兩。

紅白酒藥

用草果五個,青皮、官桂、砂仁、良姜、茱萸、光烏,各二斤,陳皮、黃柏、香附子、蒼朮、乾薑、甘菊花、杏仁,各一斤,薑黃、薄荷各半斤,每藥料共稱一斤,配糯米粉一斗,辣蓼二斤或五斤,水姜二斤搗汁,和滑石末一斤四兩,如常法罨之。上料更加畢撥、丁香、細辛、三奈、益智、丁皮、砂仁各四兩。

東陽酒麴

白麪一百斤,桃仁三斤,杏仁三斤,草烏一斤,烏頭三斤去皮,可減去其半,綠豆五升煮熟,木香四兩,官桂八兩,辣蓼十斤,水浸七日。瀝母藤十斤,蒼耳草十斤 【二桑葉包,】 同蓼草三味,入鍋煎煮綠豆。每石米內,放曲十斤,多則不妙。

蓼曲

用糯米不拘多少,以蓼搗汁,浸一宿,漉出,以面拌勻,少頃,篩出浮面,用厚紙袋盛之,掛通風處。夏月制之,兩月後可用。以之造酒,極醇美可佳。

飲饌服食箋  下卷

甜食類〔五十八種〕

起糖滷法 【凡做甜食,先起糖滷,此內府祕方也。】

白糖十斤, 【或多少任意,今以十斤爲率。】 用行竈安大鍋,先用涼水二杓半,若杓小糖多,斟酌加水在鍋內,用木耙攪碎,微火一滾,用牛乳另調水二杓點之。如無牛乳,雞子清調水亦可。但滾起即點,卻抽柴息火,蓋鍋悶一頓飯時,揭開鍋,將竈內一邊燒火,待一邊滾,但滾即點。數滾如此點之,糖內泥泡沫滾在一邊,將漏杓撈出泥泡,鍋邊滾的沫子又恐焦了,將刷兒蘸前調的水頻刷。第二次再滾的泥泡聚在一邊,將漏杓撈出。第三次用緊火將白水點滾處,沫子、牛乳滾在一邊聚。一頓飯時,沫子撈得幹凈,黑沫去盡,白花見方好。用凈綿布濾過入瓶。凡傢伙俱要潔凈,怕油膩不潔。故凡做甜食,若用黑沙糖,先須不拘多少,入鍋煎大滾,用細夏布濾過,方好作用。白糖霜預先曬乾方可。

炒麪方

白麪要重羅三次,將入大鍋內,以木耙炒得大熟,上桌,(車古)轤捶碾細,再羅一次,方好作甜食。凡用酥油,須要新鮮,如陳了,不堪用矣。

松子餅方

松子餅,計一料:酥油六兩,白糖滷六兩,白麪一斤。先將酥油化開,溫入瓦盒內,傾入糖滷擦勻。次將白麪和之,揉擦勻凈,置桌上(打去丁改幹)平,用銅圈印成餅子,上栽松仁,入拖盤熯燥用。

面和油法

不拘斤兩,用小鍋,糖滷用二杓,隨意多少酥油,下小鍋煎過,細布濾凈,用生面隨手下,不稀不稠,用小耙兒炒至面熟方好。先將糖滷熬得有絲,棍蘸起視之,可斟酌傾入油麪鍋內打勻,掇起鍋,乘熱潑在案上,(打去丁改幹)開,切像眼塊。

松子海囉幹方 【核桃仁,瓜仁同用。】

糖滷入小鍋,熬一頓飯時,攪冷,隨手下炒麪,後下剸碎松子仁攪勻。案上抹酥油,潑在案上(打去丁改幹)開,切象眼塊子。凡切塊,要乘溫切,若冷硬,難切恐碎。

白閏方

糖滷少加酥油同熬,炒麪隨手下,攪勻,上案(打去丁改幹)開,切像眼塊子。若用銅圈印之,即爲甘露餅。

雪花酥方

油下小鍋化開濾過,將炒麪隨手下,攪勻,不稀不稠,掇鍋離火,灑白糖末下在炒麪內,攪勻和成一處,上案(打去丁改幹)開,切象眼塊。

芟什麻方

糖滷下小鍋熬至有絲。先將芝麻去皮曬乾,或微炒幹,研成末,隨手下在糖內,攪勻和成一處,不稀不稠。案上先灑芝麻末使不沾,乘熱潑在案面上,仍着芝麻末使不沾。(車古)轤捶(打去丁改幹)開,切象眼塊。

黃閏方

家常亦同。黑沙糖濾過,同糖滷一處熬,蜂蜜少許,熱成晾冷,隨手下炒麪。案上仍着酥油,(打去丁改幹)開,切象眼塊。

薄荷切方

薄荷曬乾,碾成細末。將糖滷下小鍋熬至有絲,先下炒麪少許,後下薄荷末,和成一處。案上先灑薄荷末,乘熱上案,面上仍用薄荷末,(打去丁改幹)開,切象眼塊。

一窩絲方 【用細石板上一片,抹熟香油,又用炒麪羅凈,預備。】

糖滷下鍋熬成老絲,傾在石板上。用切刀二把,轉遭掠起,待冷將稠,用手揉拔扯長,雙摺一處,越拔越白。若冷硬,於火上烘之。拔至數十次,轉成雙圈。上案卻用炒麪放上,二人對扯,順將炒麪隨手傾上,扯拔數十次,成細絲,卻用刀切斷分開,綰成小窩。其拔糖上案時,轉折成圈,扯開又轉折成圈,如此數十遭,即成細絲。

酥兒印方

用生面攙豆粉同和,用手(打去丁改幹)成條,如箸頭大,切二分長,逐個用小梳掠印齒花收起。用酥油鍋炸熟,漏杓撈起來,熱灑白沙糖細末攪之。

蕎麥花方

先將蕎麥炒成花,量多少,將糖滷加蜂蜜少許,一同下鍋,不要動,熬至有絲,略大些,卻將蕎麥花隨手下在鍋內,攪勻,不要稀了。案上鋪蕎麥花,使不沾,將鍋內糖花潑在案上(打去丁改幹)開,切象眼塊。

羊髓方

用羊乳子或牛乳子半瓶,攙水半盅,入白麪三撮,濾過下鍋,微微火熬之,待滾,隨手下白沙糖,或糖霜亦可。然後用緊火,將木耙打一會,看得熟了,再濾過入壺,傾在碗內入供。

黑閏方

黑沙糖熬過,濾凈,與糖滷對半相攙,下鍋熬一頓飯時。將酥油半甌在內共熬一回,用炒麪隨手加花椒末少許和成一塊,上案(打去丁改幹)開,切象眼塊。

灑孛你方

用熬麼古料熬成,不用核桃。舀上案,攤開,用江米末圍定,銅圈印之,即是灑孛你。切象眼者,即名白糖塊。

椒鹽餅方

白麪二斤,香油半斤,鹽半兩,好椒皮一兩,茴香半兩,三分爲率,以一分純用油椒鹽、茴香和麪爲穰,更入芝麻粗屑尤好。每一餅夾穰一塊,捏薄入爐。又法:用湯與油對半,內用糖與芝麻屑並油爲穰。

酥餅方

酥油四兩,蜜一兩,白麪一斤,搜成劑,入印作餅上爐。或用豬油亦可,蜜二兩尤妙。

風消餅方

用糯米二升,搗極細爲粉,作四分,一分作餑,一分和水作餅,煮熟,和見在二分。粉一小盞,蜜半盞,正發酒醅兩塊,白餳用燉熔開,與粉餅(打去丁改幹)作作春餅樣薄皮,破不妨,熬盤上爆過,勿令焦,掛當風處。遇用,量多少入豬油中炸之,炸時用箸撥動。另用白糖炒麪拌和得所,生麻布擦細,糝餅上。

又一方:只用細熟粉少許同煮,(打去丁改幹)扯攤於篩上,曬至十分乾。凡粉一斗,用芋末十二兩。此法簡妙。

肉油餅方

白麪一斤,熟油一兩,羊豬脂各一兩,切如小豆大。酒二盞,與面搜和,分作十劑,(打去丁改幹)開,裹精肉,入爐內爆熟。

素油餅方

白麪一斤,真麻油一兩,搜和成劑,隨意加沙糖餡,印脫花樣,爐內炕熟。

雪花餅方

用十分頭羅雪白麪,蒸熟十分白色。凡用面一斤,豬油六兩,香油半斤,將豬脂切作骰子塊,和少水,鍋內熬烊,莫待油盡,見黃焦色,逐漸笊出。未盡再熬,再笊。如此則油白,和麪爲餅。底熬盤上,略放草柴灰,面鋪紙一層,放餅在熯上。

芋餅方

生芋奶搗碎,和糯米粉爲餅,油煎。或夾糖豆沙在內亦可,或用椒、鹽、糖,拌核桃、橙絲俱可。

韭餅方

帶膘豬肉作臊子,油炒半熟。韭生用,切細,羊脂剁碎,花椒、砂仁、醬拌勻。(打去丁改幹)薄餅兩個,夾餡子熯之。薺菜同法。

白酥燒餅方

面一斤,油二兩,好酒醅作酵,候十分發起即用,揉令十分似芝麻糖者。如前法,每面一斤,糖二兩,可做十六個,熯。

黃精餅方

用黃精蒸熟者,去衣須,和炒熟黃豆,去殼搗爲末,加白糖滷揉爲團,作餅食,甚清。

卷煎餅方

餅與薄餅同,餡用豬肉二斤,豬脂一斤,或雞肉亦可,大概如饅頭餡,須多用蔥白或筍乾之類,裝在餅內,卷作一條,兩頭以麪糊粘住,浮油煎令紅焦色,或只熯熟,五辣醋供。素餡同法。

糖榧方

白麪入酵,待發,滾湯搜成劑,切作榧子樣。下十分滾油炸過,取出,糖面內纏之。其纏糖與面對和成劑。

肉餅方

每面一斤,用油六兩。餡子與卷煎餅同,拖盤熯,用餳糖煎色刷面。

油(食夾)兒方

面搜劑包餡作(食夾)兒,油煎熟。餡同肉餅法。

麻膩餅子方

肥鵝一隻,煮熟去骨,精肥各切作條子。用焯熟韭菜、生薑絲、茭白絲,焯過木耳絲、筍乾絲,各排碗內。蒸熟麻膩並鵝汁,熱滾澆餅,似春餅稍厚而小,每卷納前味食之。

五香糕法

上白糯米,和粳米二六分,芡實幹一分,人蔘、白朮、茯苓、砂仁總一分,磨極細篩過,用白沙糖滾湯拌勻,上甑。 【粉一斗,加芡實四兩,白朮二兩,茯苓二兩,人蔘一兩,砂仁一錢,共爲細末,和之,白糖一升拌入。】

鬆糕方

陳粳米一斗,砂糖三斤。米淘極凈烘乾,和糖,灑水入臼舂碎。於內留二分米拌舂,其粗令凈。或和蜜,或純粉,則擇去黑色米。凡蒸糕須候湯沸,漸漸上粉,要使湯氣直上,不可外泄,不可中阻。其布宜疏,或稻草攤甑中。

裹蒸方

糯米蒸軟熟,和糖拌勻,用箬葉裹作小角兒再蒸。

凡用香頭法

沙糖一斤,大蒜三囊,大者切三分,帶根蔥白七莖,生薑七片,麝香如豆大一粒,置各件瓶底。次置糖在上,先以花箬扎之,次以油單紙封,重湯內煮周時,經年不壞。臨用,旋取少許,便香。

煮砂團方

沙糖入赤豆,或綠豆,煮成一團。外以生糯米粉裹作大團蒸,或滾湯內煮亦可。

糉子法

用糯米淘凈,夾棗、慄、柿幹、銀杏、赤豆。以茭葉或箬葉裹之。一法:以艾葉浸水裹,謂之艾香糉子。凡煮糉子,必用稻柴灰淋汁煮,亦有用些許石灰煮者,欲其茭葉青而香也。

玉灌肺方

真粉、油餅、芝麻、松子、胡桃、茴香,六味拌和成卷,入甑蒸熟,切作塊子,供食美甚。不用油,入各物粉或面同拌蒸,亦妙。

臊子肉面方

豬肉嫩者,去筋皮骨,精肥相半,切作骰子塊。約量水與酒,煮半熟,用胰脂研成膏,和醬傾入。次下香椒、砂仁,調和其味得所。煮水與酒不可多。其肉先下肥,又次下蔥白,不可帶青葉。臨鍋調綠豆粉作糨。

餛飩方

白麪一片,鹽三錢,和如落索麪。更頻入水搜和爲餅劑,少頃操百遍,摘爲小塊,(打去丁改幹)開,綠豆粉爲餑,四邊要薄,入餡其皮堅。膘脂不可搭在精肉,用慕白先以油炒熟,則不葷氣。花椒、薑末、杏仁、砂仁、醬,調和得所,更宜筍菜,炸過萊菔之類,或蝦肉、蟹肉、藤花、諸魚肉,尤妙。下鍋煮時,先用湯攪動,置竹筱在湯內,沸,頻頻灑水,令湯常如魚津樣滾,則不破,其皮堅而滑。

水滑面方

用十分白麪,揉搜成劑,一斤作十數塊,放在水內,候其面性發得十分滿足,逐塊抽拽下湯煮熟。抽拽得闊薄乃好。麻膩,杏仁膩、鹹筍乾、醬瓜、糟茄、姜、醃韭、黃瓜絲作齏頭。或加煎肉尤妙。

到口酥方

用酥油十兩,白糖七兩,白麪一斤,將酥化開傾盆內。入白糖和勻,用手揉擦半個時辰,入面和作一處令勻。(打去丁改幹)爲長條,分爲小燒餅,拖爐微微火熯熟食之。

柿霜清膈餅方

用柿霜二斤四兩,橘皮半斤,桔梗四兩,薄荷六兩,幹葛二兩,防風四兩,片腦一錢,共爲末。甘草膏和作印餅食。一方:加川百藥煎一兩。

雞酥餅方

白梅肉十兩,麥門冬六兩,白糖一斤,紫蘇六兩,百藥煎四兩,人蔘二兩,烏梅二兩,薄荷葉四兩,共爲末。甘草膏和勻,爲餅或丸,上加白糖爲衣。

梅蘇丸方

烏梅肉二兩,幹葛六錢,檀香一錢,紫蘇葉三錢,炒鹽一錢,白糖一斤。

上爲末。將烏梅肉研如泥和料,作小丸子用。

水明角兒法

白麪一斤,用滾湯內逐漸撒下,不住手攪成稠糊,分作一二十塊,冷水浸至雪白,放桌上擁出水。入豆粉對配,搜作薄皮,內加糖果爲餡。籠蒸食之,妙甚。

造粟腐法

罌粟和水研細,先布後絹濾去殼,入湯中如豆腐漿,下鍋令滾,入綠豆粉攪成腐。凡粟二分,豆粉一分。芝麻同法。

麩鮓

麩切作細條一斤,紅曲末染過,雜料物一升,筍乾、紅蘿蔔、蔥白,皆用絲,熟芝麻、花椒二錢,砂仁、蒔蘿、茴香各半錢,鹽少許,香油熟者三兩,拌勻供之。用各物拌之下油鍋炒爲齏亦可。

煎麩

上籠麩坯,不用石壓,蒸熟切作大片。料物、酒、醬,煮透晾乾,油鍋內浮煎用之。

神仙富貴餅

用白朮一斤,菖蒲一斤,米泔水浸,颳去黑皮,切作片子。加石灰一小塊同煮,去苦水曝幹。加山藥四斤,共爲末,和麪對配,作餅蒸食。或加白糖同和,(打去丁改幹)作薄餅,蒸熯皆可。自有物外清香富貴。

造酥油法

用牛乳下鍋滾一二沸,傾在盆內。候冷定,面上結成酪皮。將酪皮鍋內煎油出,去粗,傾碗內,即是酥油。

光燒餅方

燒餅,每面一斤,入油兩半,炒鹽一錢,冷水和搜,(車古)轆捶研開,(金敖)上爆待硬,緩火內燒熟用,極脆美。

復爐燒餅法

核桃肉退去皮者一斤,剁碎,入蜜一斤。以爐燒酥油餅一斤爲末,拌勻,捏作小團。仍用酥油餅劑包之,作餅,入爐內燒熟。

糖薄脆法

白糖一斤四兩,清油一斤四兩,水二碗,白麪五斤,加酥油、椒、鹽、水少許,搜和成劑,(打去丁改幹)薄如酒盅口大。上用去皮芝麻撒勻,入爐燒熟,食之香脆。

酥黃獨方

熟芋切片,用杏仁、榧子爲末,和麪拌醬拖芋片,入油鍋內炸食,香美可人。

高麗慄糕方

栗子不拘多少,陰乾去殼,搗爲粉。三分之一加糯米粉拌勻,蜜水拌潤,蒸熟食之。以白糖和入,妙甚。

荊芥糖方

用荊芥細枝扎如花朵,蘸糖滷一層,蘸芝麻一層,焙乾用。

花紅餅方

用大花紅批去皮,曬二日,用手壓扁。又曬,蒸熟收藏。硬大者方好。須用刀花作瓜棱。

豆膏餅方

大黃豆炒去皮,爲末,入白糖、芝麻、香頭,和勻爲印餅食之。

法制藥品類〔二十四種〕

法制半夏

開胃健脾,止嘔吐,去胸中痰滿,兼下肺氣。

半夏八兩,圓白者,切二片 晉州絳礬四兩 丁皮三兩 草豆蔻二兩 生薑五兩,切成片

上件,洗半夏去滑,焙乾。三藥粗銼,以大口瓶盛。生薑片,前藥一處用好酒三升浸,春夏三七日,秋冬一月,即取出半夏,水洗焙乾,餘藥不用。不拘時候,細嚼一二枚,服至半月,咽喉自然香甘。

法制橘皮

《日華子》雲:“皮暖,消痰止嗽,破症瘕痃癖。”

橘皮半斤,去穰 白檀一兩 青鹽一兩 茴香一兩。

上件四味,用長流水二大碗同煎,水乾爲度。揀出橘皮,放於磁器內,以物覆之,勿令透氣。每日空心,取三五片細嚼,白湯下。

法制杏仁

療肺氣咳嗽,止氣喘促,腹脾不通,心腹煩悶。

板杏一斤,滾灰水焯過,曬乾,麩炒熟,煉蜜,拌杏仁勻,用下藥末拌 茴香炒 人蔘 縮砂仁各二錢 粉草三錢 陳皮三錢 白豆蔻 木香各二錢

上爲細末。拌杏仁令勻,每用七枚,食後服之。

酥杏仁法

杏仁不拘多少,香油炸,焦胡色爲度。用鐵絲結作網兜,搭起候冷定,食極脆美。

法制縮砂

消化水谷,溫暖脾胃。

縮砂十兩,去皮,以朴硝水浸一宿,晾乾,以麻油焙燥香熟爲度 桂花 粉草各一錢半,以上共碾爲末

上件,和勻爲丸,遇酒食後,細嚼。

醉鄉寶屑

解酲,寬中,化痰。

陳皮四兩 縮砂四錢 紅豆一兩六錢 粉草二兩四錢 生薑 丁香一錢,銼 葛根三兩,以上共(口父)嘴 白豆蔻一兩,銼 鹽一兩 巴豆十四粒,不去皮殼,用鐵絲穿

上件,用水二碗煮,耗幹爲度,去巴豆,曬乾。細嚼,白湯下。

木香煎

木香二兩,搗羅細末,用水三升,煮至二升。入乳汁半升,蜜二兩,再入銀石器中,煎如稀麪糊,即入羅過粳米粉半合。又煎,候米熟稠硬,(打去丁改幹)爲薄餅,切成棋子,曬乾爲度。

法制木瓜

取初收木瓜,於湯內焯過,令白色,取出放冷。於頭上開爲蓋子,以尖刀取去穰了,便入鹽一小匙,候水出,即入香藥:官桂、白芷、槁本、細辛、藿香、川芎、胡椒、益智子,砂仁,上件藥搗爲細末,一個木瓜,入藥一小匙。以木瓜內鹽水調勻,更曝,候水乾,又入熟蜜令滿,曝,直候蜜幹爲度。

法制蝦米

蝦米一斤,去皮殼,用青鹽、酒炒。酒幹,再添再炒,香熟爲度。真蛤蚧,青鹽酒炙酥脆爲度。茴香,青鹽酒炒,四兩。凈椒皮四兩,青鹽酒炒,不可過。濁煮酒約二升,用青鹽調和爲制。上先用蛤蚧、椒皮、茴香三味制蝦米,以酒盡爲度。候香熟,取上件和前三味一併拌勻,再用南木香粗末二兩同和,乘熱入器,罨四圍封固,候冷取用。每一兩空心鹽酒嚼下。益精壯陽,不可盡述。

香茶餅子

孩兒茶、芽茶四錢,檀香一錢二分,白豆蔻一錢半,麝香一分,砂仁五錢,沉香二分半,片腦四分,甘草膏和糯米糊搜餅。

法制芽茶

芽茶二兩一錢作母,豆蔻一錢,麝香一分,片腦一分半,檀香一錢,細末,入甘草內纏之。

透頂香丸

孩兒茶、芽茶各四錢,白豆蔻一錢半,麝香五分,檀香一錢四分,甘草膏子丸。

硼砂丸

片腦五分,麝香四分,硼砂二錢,寒水石六兩,甘草膏丸,硃砂四錢爲衣。

山楂膏

山東大山楂颳去皮核,每斤入白糖霜四兩,搗爲膏,明亮如琥珀。再加檀屑一錢,香美可供。又可久放。

甘露丸

百藥煎一兩,甘松、訶子各一錢二分半,麝香半分,薄荷二兩,檀香一錢六分,甘草末一兩二錢五分,水撥丸,曬乾,用甘草膏子入麝香爲衣。

鹹杏仁法

用杏仁連皮,以秋石和湯作滷,微拌,火上炒香燥,食之亦妙。

香橙餅子

用黃香橙皮四兩,加木香、檀香各三錢,白豆仁一兩,沉兩一錢,蓽澄茄一錢,冰片五分,共搗爲末,甘草膏和成餅子入供。

蓮子纏

用蓮肉一斤,熟煮去皮心,拌以薄荷霜二兩、白糖二兩裹身,烘焙乾入供。杏仁、欖仁、核桃,可用此制。

法制榧子

將榧子用磁瓦刮黑皮凈,用薄荷霜、白糖熬汁,拌炒香燥入供。

法制瓜子

燕中大瓜子,用秋石化滷拌炒香燥入供。

橄欖丸

百藥煎五錢,烏梅八錢,木瓜、幹葛各一錢,檀香五分,甘草末五錢,甘草膏爲丸,曬乾用。

法制豆蔻

白豆蔻一兩六錢,腦子一分,麝香半分,檀香七分五釐,甘草膏豆蔻作母,腦麝爲衣。

又制橘皮

塘南橘皮二十兩,鹽煮過。茯苓四錢,丁皮四錢,甘草末七錢,砂仁三錢,共爲末,拌皮焙乾入供。

煎甘草膏子法

粉草一斤,銼碎,沸湯浸一宿,盡入鍋內滿,用水煎至半,濾去渣,扭幹取汁。再入鍋,慢火熬至二碗。換大砂鍋,炭火慢熬至一碗,以成膏子爲度。其渣減水煎三兩次,取入頭汁內並煎。

升煉玉露霜方

用真豆粉半斤,入鍋火焙無豆腥。先用幹凈龍腦薄荷一斤,入甑中,用細絹隔住,上置豆粉,將甑封蓋,上鍋蒸至頂熱甚,霜已成矣。收起粉霜,每八兩配白糖四兩,煉蜜四兩,拌勻,搗膩,印餅或丸。含之消痰降火,更可當茶,兼治火症。

(見圖)

服食方類

高子曰:餘錄神仙服食方藥,非泛常傳本,皆餘數十年慕道精力,考有成據,或得經驗,或傳老道,方敢鐫入。否恐誤人。知者,當着慧眼寶用。

服松脂三法

採上白松脂一升,即今之松香 桑灰汁一石

先將灰汁一斗,煮松脂半乾,將浮白好脂漉入冷水,候凝,復以灰汁一斗煮之,又取如上。兩人將脂團圓扯長數十遍,又以灰汁一斗煮之,以十度煮完,遂成白脂。研細爲末,每服一匙,以酒送下,空心,近午、晚日三服。服至十兩不飢,夜視目明,長年不老。

又一法

以松脂一斤八兩,用水五斗煮之,候消去濁滓,取清浮者投冷水中。如此投煮四十遍,方換湯五斗,又煮。凡三次,一百二十遍止,不可率意便止。煮成脂味不苦爲度。其軟如粉,同白茯苓爲粉,同煉脂乘軟丸如豆大。每服三十丸,九十日止。久當絕谷,自不欲飲食矣。

又一蒸法

上白松脂二十斤爲一劑,以大釜中着水,釜上加甑。甑中先用白茅鋪密,上加黃山土一寸厚,築實,以脂放上,以物密蓋,勿令通氣。竈用桑柴燃之,釜中湯幹,以熱水旋添,蒸一炊久,乃接取脂入冷水中,候凝,又蒸。如此三遍,脂色如玉,乃止。每用白脂十斤,松仁三斤,柏子仁三斤,甘菊五升,共爲細末,煉蜜爲丸,桐子大。每服十丸,粥湯下。日三服或一服,百日以上不飢,延年不老,顏色瑩潤。

服雄黃三法

透明雄黃三兩,聞之不臭,如雞冠者佳 次用甘草、紫背天葵、地膽、碧棱花各五兩四味爲末,入東流水,同雄黃煮砂罐內三日,漉出,搗如粗粉。入豬脂內蒸一伏時,洗出,又同豆腐內蒸,如上二次。蒸時,甑上先鋪黃山泥一寸,次鋪脂蒸黃,其毒去盡,收起成細粉。每黃末一兩,和上松脂二兩,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三五丸,酒下。能令人久活延年,發白再黑,齒落更生,百病不生,鬼神呵護,頂有紅光。無常畏不敢近,疫癘不惹,特餘事耳。

又制雄法

用明雄二兩 先將破故紙四兩 杏仁四兩 枸杞四兩 地骨皮四兩 甘草四兩 用水二斗,煎至一斗,去渣留汁。又取竈上煙筒內黑流珠四兩,山家竈中百草霜四兩,同雄一處研細,傾入藥汁內熬幹。入羊城罐內,上水下火打四炷香取出,冷定收起。每用以治心疾風痹,並膈氣咳嗽,每服一分,效。

又一法

以黃入鴨肚煮三日夜,取黃用者。

服椒法 【陳曄括爲之歌。】

“青城山老人,服椒得妙訣,年過九十餘,貌不類期耋。再拜而請之,忻然爲我說;蜀椒二斤凈, 【揀去梗核,及閉口者凈稱。】 解鹽六兩潔。 【其色青白,龜背者良。細研。】 摻鹽慢火煮,煮透滾菊末。 【摻鹽在椒上,用滾湯泡過椒五寸許,經宿,以銀石器慢火煮,止留椒汁半盞。掃乾地,鋪凈紙,傾椒在紙上,覆以新盆,封以黃土。經宿,取置盆內。將幹菊花末六兩,拌滾令勻,更灑所餘椒汁。然後攤於篩子內晾乾。菊須花小、色黃、葉厚、莖紫、氣香、味甘、名曰甘菊,蕊可作羹者爲真。陰乾爲末。】 初服十五丸,早晚不可輟。每月漸漸增,累之至二百。 【初服之月,早十五,晚如之。次月早晚各二十粒。第三月,增十粒,至二百粒止。】  鹽酒或鹽湯,任君意所啜。服及半年間,胸膈微覺塞。每日退十丸,還至十五粒。俟其無礙時,數復如前日,  【服半年後,覺胸膈間橫塞如有物礙,即每日退十粒,至十五粒止。俟其無礙,所服仍如前。】 常令氣燻蒸,否則前功失。 【須始終服之,令椒氣早晚燻蒸。如一日不服,則前功俱廢矣。】  飲食蔬果等,並無所忌節。一年效即見,容顏頓悅澤。目明而耳聰,烏須而黑髮。補腎輕腰身,固氣益精血。椒溫鹽亦溫,菊性去煩熱。四旬方可服,服之幸毋忽。逮至數十年,功與造化垺。耐老更延年,不知幾歲月。 【四十歲方可服,若四十歲服至老,只如四十歲人顏容,此其驗也。】 嗜慾若能忘,其效尤卓絕。我欲世人安,作歌故怛切。”

服豨薟法

豨薟俗名火杴草,春生苗葉,秋初有花,秋末結實。近世多有單服者,雲甚益元氣。蜀人服之法:五月五日,六月六日,九月九日,採其葉,去根莖花實,凈洗曝幹。入甑,層層灑灑與蜜,蒸之。如此九過則已,氣味極香美。熬搗篩,蜜丸服之,雲治肝腎風氣,四肢麻痹,骨間疼,腰膝無力,亦能行大腸氣。張垂崖進呈表雲:“誰知至賤之中,乃有殊常之效,臣喫至百服,眼目輕明,至千服,髭鬢烏黑,筋力較健,效驗多端。”陳書林《經驗方》敘述甚詳,療諸疾患,各有湯使。今人採服,一就秋花成實後,和枝取用,灑酒蒸曝,杵臼中舂爲細末,煉蜜爲丸服之。

服桑椹法

桑椹利五臟關節,通血氣,久服不飢。多收曬乾,搗末,蜜和爲丸。每日服六十丸,變白不老。取黑椹一升,和蝌蚪一升,瓶盛封閉懸屋東頭,盡化爲泥,染白如漆。又取二七枚,和胡桃二枚,研如泥,拔去白髮,填孔中,即生黑髮。 【出《本草拾遺》。】

雞子丹法

養雞雌雄純白者,不令他雞同處。生卵扣一小孔,傾去黃白,即以上好舊坑辰砂爲末, 【硃砂有毒,選豆瓣舊砂,豆腐同煮一日,爲末。】 和塊入卵中,臘封其口。還令白雞抱之,待雛出藥成,和以蜜,服如豆大。每服二丸,日三進,久服長年延算。

蒼龍養珠萬壽紫靈丹

丹法:入深山中,選合抱大松樹,用天月德金木並交日上,腰鑿一方孔,方圓三四寸者,入深居松之中,止。孔內下邊鑿一深凹。次選上等舊坑辰砂一斤,明透雄黃八兩,共爲末,和作一處,綿紙包好,外用紅絹囊裹縫封固,納松樹中空處,以茯苓末子填塞完滿。外截帶皮如孔大楔子敲上,用黑狗皮一片釘遮松孔。恐有靈神取砂,令山中人看守。取松脂升降靈氣,將砂雄養成靈丹。入樹一年後,夜間松上有螢火光,二年漸大,三年光照滿山。取出二末,再研如塵,棗肉爲丸,如梧子大。先以一盤獻祝天地神祇,後用井花水清晨服一二十丸,一月後,眼能夜讀細書,半年,行若奔馬。一年之後,三尸消滅,九蟲遁形。玉女來衛,六甲行廚,再行陰功積德,地仙可位。松乃蒼龍之精,砂乃赤龍之體,得天地自然升降水火之氣而成丹,非人間作用,其靈如何。

九轉長生神鼎玉液膏

白朮氣性柔順而補,每用二斤,秋冬採之,去粗皮 赤朮即蒼朮也。性剛雄而發,每用十六兩,同上。

二藥用木石臼搗碎,入缸中,用千里水浸一日夜,山泉亦好。次入砂鍋煎汁一次,收起,再煎一次。絹濾渣凈,去渣,將汁用桑柴火緩緩煉之,熬成膏,磁罐盛貯封好,入土埋一二日出火氣。用天德日服,三錢一次,白湯調下,或含化俱可。久服輕身延年,悅澤顏色,忌食桃李、雀、蛤、海味等食。更有加法,名曰“九轉”。

二轉加人蔘三兩,煎濃汁二次熬膏,入前膏內。名曰長生神芝膏。

三轉加黃精一斤,煎汁熬膏,加入前膏內。名曰三臺益算膏。

四轉加茯苓、遠志,去心,各八兩熬膏,加入前膏。名曰四仙求志膏。

五轉加當歸八兩,酒洗熬膏和前膏內。名曰五老朝元膏。

六轉加鹿茸、麋茸,各三兩、研爲末熬膏和前膏內。名曰六龍御天膏。

七轉加琥珀,紅色如血者佳。飯上蒸一炊爲細末,一兩,和前膏內。名曰七元歸真膏。

八轉加酸棗仁,去核凈肉八兩,熬膏和前膏內。名曰八神衛護膏。

九轉加柏子仁,凈仁四兩、研如泥,加入前膏內。名曰九龍扶壽膏。

丹用九法加入,因人之病而加損故耳。又恐一併煉膏,有火候不到,藥味有即出者,有不易出者,故古聖立方,必有妙道。

玄元護命紫芝杯

此杯能治五勞七傷,諸虛百損,左癱右瘓,各色風疾,諸邪百病。昔有道人王進服之,臨死,見二鬼排闥視立久之而去。後夢一人語之曰:“道者當死,昨有無常二鬼來拘,因公服丹砂之靈,四面紅光,鬼不能近而去。過此,公壽無量。”此道後活三百餘歲仙去。

用明凈硃砂一斤半,先取四兩入水火陽城罐,打大火一日一夜,取出研細。又加四兩,如此加添打火六次足,共爲細末。將打火鐵燈盞改打一鐵大酒杯樣,摩光作塑,懸入陽城罐內。鐵杯渾身貼以金箔五層厚,罐內裝砂,口上加此杯盞,打大火三日夜,鐵盞上面,時加水擦,內結成杯在於塑上,取下。每用好明雄三釐,研入朱杯內,衝熱酒服。二杯一次,收杯再用,妙不盡述。

《太清經》說神仙靈草菖蒲服食法

法用三月三日,四月四日,五月五日,六月六日,七月七日,八月八日,九月九日,十月十日,採之。須在清凈石上水中生者,仍須南流水邊者佳,北流者不佳。採來洗凈,細去根上毛須令盡,復以袋盛之,浸凈水中,去濁汁硬頭,薄切,就好日色曝幹,杵羅爲細末。擇天德黃道吉日合之。和法:用陳糯米水浸一宿,淘去米泔,砂石盆中研細末,火上煮成粥飲。將前蒲末和搜,須多手爲丸,免得乾燥難丸。丸如梧桐子大,曬乾,用盒收貯。初服十丸一次,嚼飯一口,和丸嚥下。後用酒下,便喫點心更佳。百無所忌,惟身體覺暖,用秦艽一二錢煎湯,待冷飲之即定,蓋以艽爲使也。服至一月,和脾消食;二月,冷疾盡除;百日後,百疾消滅。其功鎮心益氣,強志壯神,填髓補精,黑髮生齒。服至十年,皮膚細滑,面如桃花,精邪不幹,永保長生度世也。

神仙上乘黃龍丹方

赤石脂十兩 黃牛肉汁三大升 明乳香一斤 白蜜一斤 甘草末三兩 白粳米三鬥五升,分作五分炊藥,以熟爲度

上六味,將赤石脂爲末,以生絹夾袋子盛貯於泔水盆內浸半日。以手揉搓藥袋,擺在水中,澄底石末刮下,紙上控幹。取凈細末五兩,入銀盒內盛之,無銀盒用青白磁圓盒亦可。第一次,須初七八日淘米七升,上甑,以藥盒安米中炊之,以飯熟爲度。收去盒蓋,星辰下露一宿。第二次,以月望前後,如上炊飯七升,蒸盒,夜露月明中一宿。第三次,以二十四日前後早晨,依前法炊飯七升,將盒安內蒸之,去蓋,曬於日中,取足日月星三光之氣。第四次,先將牛乳汁三升入砂鍋,炭火逼令如魚眼沸,下乳香末,候化,入前三次蒸過赤石脂末,傾牛乳汁內,用柳條攪勻,傾在乳鉢內細研,復入原蒸盒內。又用七升米炊之,將盒安置米中,米熟取起。第五次,以蜜二斤入砂鍋內,慢火逼之如魚眼滾起,將蒸過盒內藥物傾入蜜內,用柳木不住手攪勻。入甘草末三兩同熬,帶溼便住。再用米七升入甑,安盒入米中蒸之,飯熟取起。以盒入水盆內,浸盒底半日,不令水入盒內,取起,以凈器收貯。初服,選天月德黃道吉日,清晨空心,焚香面東七拜,好酒調下一匙。此乃稀世延年仙丹,無金石之毒,亦無誤生之理。服食之後,乃得四氣調和,百骸舒暢,功妙無窮。但許度人,不得索利,則效乃神速。此丹服之旬餘,自覺臟腑通快,精神清爽,凡風勞冷氣一切難病,悉皆除去。若服兩料,則壽延百歲。凡人須養脾,脾養則肝榮,肝榮則心壯,心壯則肺盛,肺盛則元藏實,元藏實則根本固。是爲深根固蒂,長生久視妙道,在此藥中得矣,豈尋常之藥物也哉?合藥器用如下:

大小銀盒鍋二具小容五六兩藥盒子有蓋者,大容五斗,磁鍋有銀絕妙。

新瓦盆三個,盛一斗豆者。

木甑一個,容鬥飯者。

蓋甑盆一隻,新鍋竈一副,乳鉢一個,竹木匙大小二個,柳木鍬三五把,小笊籬一把,柴用一百斤。

枸杞茶

於深秋摘紅熟枸杞子,同乾麪拌和成劑,(打去丁改幹)作餅樣,曬乾,研爲細未。每江茶一兩,枸杞子末二兩,同和勻,入煉化酥油三兩,或香油亦可。旋添湯攪成膏子,用鹽少許,入鍋煎熟飲之,甚有益及明目。

益氣牛乳方

黃牛乳最宜老人,性平,補血脈,益心氣,長肌肉,令人身體康強潤澤,面目光悅,志不衰。故人常須供之,以爲常食,或爲乳餅,或作乳飲等,恆使恣意充足爲度。此物勝肉遠矣。

鐵甕先生瓊玉膏

此膏填精補髓,腸化爲筋,萬神俱足,五臟盈溢,發白變黑,返老還童,行如奔馬。日進數服,終日不食亦不飢,開通強志,日誦萬言,神識高邁,夜無夢想。服之十劑,絕其欲,修陰功成地仙矣。一料分五處,可救五人癰疾;分十處,可救十人癆疾。修合之時,沐俗至心,勿輕示人。

新羅參二十四兩,去蘆 生地黃一十六斤,取汁 白茯苓四十九兩,去皮 白沙蜜十斤,煉凈

上件,人蔘、茯苓爲細末用。蜜生絹濾過,地黃取自然汁,搗時不用銅鐵器,取汁盡,去滓。用藥一處拌和勻,入銀石器或好磁器內,用凈紙二三十重封閉。入湯內,以桑柴火煮三晝夜,取出,用蠟紙數重包瓶口,入井中去火毒。一伏時取出,再入舊湯內煮一日,出水氣,取出,開封,取三匙作三盞,祭天地百神,設拜至誠端心。每日空心酒調一匙頭服。原方如此,但癆嗽氣盛,血虛肺熱者,不可用人蔘。

地仙煎

治腰膝疼痛,一切腹內冷病,令人顏色悅澤,骨髓堅固,行及奔馬。

山藥一斤 杏仁一升,湯泡去皮尖 生牛乳二斤

上件,將杏仁研細,入牛乳和山藥拌絞取汁,用新磁瓶密封,湯煮一日。每日空心酒調服一匙頭。

金髓煎

延長益壽,填精補髓,久服發白變黑,返老還童。

枸杞子不拘多少,採紅熟者

上用無灰酒浸之,冬六日,夏三日,於砂盆內研令極細,然後以布袋絞取汁,與前浸酒一同慢火熬成膏,於凈磁器內封貯,重湯煮之。每服一匙,入酥油少許,溫酒調下。

天門冬膏

去積聚風痰癲疾,三蟲伏屍,除瘟疫,輕身益氣,令人不飢,延年不老。

天門冬不以多少,去皮去心、根鬚洗凈

上件搗碎,布絞取汁,澄清濾過,用磁器、砂鍋,或銀器,慢火熬膏。每服一匙,空心,溫酒調下。

不畏寒方

取天門冬、茯苓爲末,或酒或水調服之。每日頻服,大寒時汗出單衣忘冷。

服五加皮說

舜嘗登蒼梧,曰:“厥金玉香草。”即五加皮也,服之延年。故曰:“寧得一把五加,不用金玉滿車;寧得一斤地榆,不用明月寶珠。”昔魯定公母,單服五加皮酒,以致延生。如張子聲、楊始建、王叔才、於世彥等皆古人,服五加皮酒,房室不絕,皆壽考多子。世世有服五加皮酒,而獲年壽者甚衆。 【出《東華真人煮石經》。】

服松子法

不以多少,研爲膏,空心溫酒調下一匙。日三服,則不飢渴;久服,日行五百里,身輕體健。

服槐實法

於牛膽中漬浸百日,陰乾。每日吞一枚,百日身輕,千日白髮自黑,久服通明。

服蓮花法

七月七日採蓮花七分,八月八日採蓮根八分,九月九日採蓮子九分,陰乾食之,令人不老。

服食松根法

取東行松根,剝取白皮,細銼曝燥,搗篩,飽食之,可絕谷,渴則飲水。

服食茯苓法

茯苓削去黑皮,搗末,以醇酒於瓦器中漬令淹足。又瓦器覆上,密封泥塗。十五日發,當如餌食造餅,日三,亦可屑服方寸匕。不飢渴,除病延年。

服食朮法

於潛朮一石,凈洗搗之,水二石,漬一宿,煮減半。加清酒五升,重煮,取一石絞去滓,更微火煎熬。納大豆末二升,天門冬末一升,攪和丸如彈子。旦服三丸,日一,或山居遠行代食。耐風寒,延壽無病。此崔野子所服法。天門冬去心皮也。

服食黃精法

黃精細切一石,以水二石五升,一雲六石,微火煮,旦至夕,熟出使冷,手擂碎,布囊榨汁煎之。滓曝燥搗末,合向釜中煎熬,可爲丸如雞子。服一丸,日三服,絕谷,除百病,身輕體健,不老。少服而令有常,不須多而中絕。渴則飲水雲。此方最佳,出《五符》中。

又法

取黃精搗捩,取汁三升,若不出,以水澆榨取之。生地黃汁三升,天門冬汁三升,合微火煎減半。納白蜜五斤,復煎,令可丸,如彈丸。日三服,不飢美色。亦可止榨取汁三升,湯上煎可丸。日服如雞子大一枚,再服三十日,不飢,行如奔馬。天門冬去心皮。

服食葳蕤法

常以二月九日,採葉切幹治,服方寸匕,日三。亦依黃精作餌法服之。導氣脈,強筋骨,治中風,跌筋結肉,去面皺,好顏色,久服延年神仙。

服食葳蕤法

常以二月九日,採葉切幹治,服方寸匕,日三。亦依黃精作餌法服之。導氣脈,強筋骨,治中風,跌筋結肉,去面皺,好顏色,久服延年神仙。

服食巨勝法

胡麻肥黑者,取無多少,簸治蒸之,令熱氣周遍如炊頃,便出曝,明旦又蒸曝,凡九過,止。烈日亦可一日三蒸曝,三日凡九過。燥訖,以湯水微沾,於臼中搗使白。復曝燥,簸去皮,熬使香,急手搗下粗篩,隨意服,日二三升。亦可以蜜丸如雞子大,日服五枚。亦可飴和之,亦可以酒和服。稍稍自減,百日無復病,一年後身面滑澤,水洗不着肉。五年,水火不害,行及奔馬。

神仙餌蒺藜方

蒺藜一石,常以七八月熟,收之。採來曝幹,先入臼舂去刺,然後爲細末。每服二匙,新水調下,日進三服,勿令斷絕,服之長生。服一年後,冬不寒,夏不熱。服之二年,老返少,頭白再黑,齒落更生。服至三年,身輕延壽。

神仙服槐子延年不老方

常以十月上巳日,取在新磁器內盛之,以盆合其上,密泥勿令走氣。三七日開取,去皮。從月初,日服一粒,以水下,日加一粒,直至月半,卻減一粒爲度。終而復始,令人可能夜看細書,久服此,氣力百倍。

辟穀住食方

秫米一斗,麻油六兩炒,冷 鹽末 川姜 小椒各等分,十兩 蔓菁子三升 幹大棗五升

上六味,爲細末。每服一大匙,新水調下,日進三服。如飢渴,漸有力,如喫諸般果木茶湯任意。不可食肉,大忌也。食品大忌有八:

走死的馬,飲殺的驢,脹死的牛,紅眼的羊,

自死的豬,有彈的鱉,懷胎的兔,無鱗的魚。

古書云:“皆不可食之。若食之者,生百疾也。”

辟穀避荒方

永寧二年二月十七日,黃門侍郎劉景先表言:“臣遇太白山隱士得此方,臣聞京師米糧大貴,宜以此濟之。令人不飢,耳目聰明,顏色光澤。如有誑妄,臣一家甘受刑戮。四季用黑豆五升,凈洗後,蒸三遍,曬乾去皮。又用大火麻子三升,湯浸一宿,漉出曬乾,膠水拌曬,去皮,淘凈,蒸三遍,碓搗。次下黃豆,共爲細末,用糯米粥合成圓,如拳大,入甑蒸。從夜至子住火,至寅取出,於磁器內盛,蓋不令風乾。每服三塊,但飽爲度,不得食一切物。第一頓,七日不飢;第二頓,七七日不飢;第三頓,三百日不飢,容顏佳勝,更不憔悴。渴即研火麻子漿飲,更滋潤臟腑。若要重喫物,用葵子三合,杵碎,煎湯飲,開導胃脘,以待沖和,無損。”此方勒石漢陽軍大別山太平興國寺。

紫霞杯方 【此至妙祕方。】

此杯之藥,配合造化,調理陰陽,奪天地衝和之氣,得水火既濟之方。不冷不熱,不緩不急,有延年卻老之功,脫胎換骨之妙。大能清上補下,升降陰陽,通九竅,殺九蟲,除夢泄,悅容顏,解頭風,身體輕健,臟腑和同。開胸膈,化痰涎,明目,潤肌膚,添精,蠲疝墜。又治婦人血海虛冷,赤白帶下。惟孕婦不可服。其餘男婦老少,清晨,熱酒服二三杯,百病皆除,諸藥無出此方。 【用久杯薄,以糠皮一碗,坐杯於中,瀉酒取飲。若碎破,每取杯藥一分,研入酒中充服,以杯料盡,再用另服。】

真珠一錢 琥珀一錢 乳香一錢 金箔二十張 雄黃一錢 陽起石一錢 香白芷一錢 硃砂一錢 血結一錢 片腦一錢 潮腦一錢,傾杯方入 麝香七分半 甘松一錢 三奈一錢 紫粉一錢 赤石脂一錢 木香一錢 安息一錢 沉香一錢 沒藥一錢

制硫法:用紫背浮萍於罐內,將硫磺以絹袋盛,懸繫於罐中,煮滾數十沸,取出候幹,研末十兩,同前香藥入銅杓中,慢火熔化。取出,候火氣少息,用好樣銀酒盅一個,周圍以布紙包裹,中開一孔,傾硫磺於內,手執酒盅旋轉,以勻爲度,仍投冷水盆中,取出。有火症者勿服。

升玄明粉法

好凈皮硝五斤,皁角半斤,白蘿蔔十數斤,切片,用水大半壇,煮滾十數次,漉出蘿蔔勿用,仍切蘿蔔再煮。如此三四次,以蘿蔔無鹹味爲度。再用稀絹濾去渣,以鍋盛之,露一宿。次日鍋中皆牙硝,取出以綿紙袋盛裹,懸於當風去處,自化成粉。夏月,每粉一兩,用甘草末一錢和之。每服一錢,沸湯調下。大能解暑熱,化頑結老痰,從後瀉出痰火聖藥。

河上公服芡實散方

千雞頭實去殼 忍冬莖葉揀無蟲污新肥者,即金銀花也 幹藕各一斤

上三味爲片段,於甑內炊熟,曝幹,搗羅爲末。每日食後,冬湯夏水服一錢匕。久服益壽延年,身輕不老,悅顏色,壯肌膚,健脾胃,去留滯。功妙難盡,久則自知。

服天門冬法

取天門冬二斤,熟地黃一斤,搗羅爲末,煉蜜爲丸,如彈子大。每服三丸,以溫酒調下,日三服。久服強骨髓,駐容顏,去三尸,斷谷輕身,延年不老,百病不生。若以茯苓等分爲末同服,天寒單衣汗出。忌食鯉魚並腥羶之物。

服藕實莖法

味甘平寒無毒,主補中養神,益氣力,除百病。久服,輕身耐老,不飢延年。一名水芝。《丹藥性論》雲:“藕汁亦單用,味甘,能消淤血不散。節搗汁,主口鼻吐血不止,並皆治之。”又云:“蓮子性寒,主五臟不足,傷中氣絕,利益十二經脈血氣。生食微動氣,蒸食之良。又,熟,去心爲末,蠟蜜和丸。日服十丸,令人不飢。此方仙家用爾。”陳藏器雲:“荷鼻味苦平,無毒,主安胎,去惡血,留好血。血痢,煮服之即止。荷葉並蒂及蓮房,主血脹腹痛,產後胎衣不下,酒煮服。又,食野菌毒,用水煮服。”藕粉,水雲深處曾制,取粗者,洗凈搗爛,布絞取汁,以密佈再濾過,澄去上清水。如汁稠難澄,添水攪即成爲粉。服之,輕身延年。

服硃砂雄黃杯法

碾好辰砂爲細末,白蠟溶開,入砂,傾入酒盅內,如前法取起成杯。有寧心安神,延年益算之功。用雄黃者,亦如此法。有解毒闢百蟲之力。恐二杯皆不如紫霞杯之妙也。

神仙巨勝丸方

輕身壯陽,卻老還童,去三尸,下九蟲,除萬病。

巨勝酒浸一宿,九蒸九暴 牛膝酒浸切焙 巴戟天去心 天門冬去心焙 熟乾地黃焙 柳桂去粗皮 酸棗仁 覆盆子 兔絲子酒浸別搗焙乾 山萸 遠志去心 菊花 人蔘 白茯苓去黑皮。各一兩

上一十四味,揀擇凈,搗羅爲末,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空心溫酒下二十丸。服一月,身輕體健,萬病不侵。

服柏實法

古於八月,合取柏房曝之令坼,其子自脫。用清水淘取沉者,控幹,輕椎取仁,搗羅爲細末。每服二錢匕,酒調下,冬月溫酒下。早晨、日午、近晚各一服,稍增至四五錢。加菊花末等分,蜜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丸、二十丸,日三服,酒下。

服食大茯苓丸方

白茯苓去黑皮 茯神抱木者,去木 大棗 桂去粗皮,各一兩 人蔘 白朮 遠志去心炒黃 細辛去苗葉 石菖蒲一寸九節者,米泔浸三日,日換泔浸,碎切曝幹,各十二兩 甘草八兩,水蘸擘破炙 乾薑五兩,炮裂

上十一味,搗羅爲末,揀蜜黃色,掠去沫,停冷拌和爲丸,如彈子大。每服一丸,久服不飢不渴。若曾食生菜、果子,食冷水不消者,服之立愈。五臟聚積氣逆,心腹切痛,結氣腹脹,吐逆不下食,生薑湯下。羸瘦,飲食無味,酒下。但服之,去萬病,令人長生不老。合時須辰日辰時,於空室中,衣服潔凈,不得令雞犬、婦人、孝子見之。

李八伯杏金丹方

取肥實杏仁五斗,以布袋盛,用井花水浸三日。次入甑中,以帛覆之,上鋪黃泥五寸,炊一日,去泥取出,又於粟中炊一日,又於小麥中炊一日。壓取油五升,澄清,用銀瓶一隻,打如水瓶樣,如無銀者,用好砂罐爲之。入油在內,不得滿。又以銀圓葉可瓶口大小蓋定,銷銀汁,灌固口縫,入於大釜中,煮七復時,常撥動,看油結,打開取藥入器中,火消成汁,傾出放冷,其色如金。後入臼中搗之,堪丸,即丸如黃米大。空心,旦暮酒下,或用津液下二十丸。久服保氣延年,發白變黑,能除萬病。

(見圖)

輕身延年仙術丸方

蒼朮米泔浸,夏秋三日,春七日,去皮洗凈,蒸半日,作片焙乾,石臼搗爲末,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日早晨,日午,酒下五十丸。

枸杞煎方

採枸杞子,不拘多少,去蒂,清水凈洗,漉出控幹。用夾布袋一枚,入枸杞子在內,於凈砧上碓壓,取自然汁,澄一宿,去清,石器內慢火熬成煎,取出,磁器內收。每服半匙頭,溫酒調下。明目駐顏,壯元氣,潤肌膚,久服大有益。如合時天色稍暖,其壓下汁,更不用經宿。其煎熬下三兩年並不損壞。如久遠服,多煎下亦無妨也。

保鎮丹田二精丸方

用黃精去皮 枸杞子各二斤

上二味,各八九月間採取。先用清水洗黃精一味令凈,控幹,細剉,與枸杞子相和,杵碎,拌令勻,陰乾,再搗羅爲細末,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五十丸,空心、食前溫酒下。常服助氣固精,補鎮丹田,活血駐顏,長生不老。

萬病黃精丸方

用黃精十斤凈,洗蒸令爛熟 白蜜三斤 天門冬三斤,去心蒸令爛熟

上三味,拌和令勻,置於石臼內搗一萬杵。再分爲四劑,每一劑再搗一萬杵,過爛取出,丸如梧桐子大。每三十丸,溫酒服下,日三,不拘時服。延年益氣,治療萬,可希仙位。

卻老七精散方

用茯苓,天之精三兩 地黃花,地之精 桑寄生,木之精各二兩 菊花,月之精一兩三分 竹實,日之精 地膚子,星之精 車前子,雷之精各一兩三分

上七種,上應日月星辰,欲合藥者,以四時旺相日,先齋戒九日,別於靜室內焚香修合搗羅爲細散。每服三方寸匕,以井花水調下,面向陽服之。須陽日一服,陰日二服,滿四十九日,即能固精延年,卻除百病,聰明耳目,甚驗。地黃花須四月採,竹實似小麥,生藍田竹林中。

去三尸滅百蟲美顏色明耳目雄黃丸

用雄黃透明如雞冠,不雜石,搗羅一兩 松香採明凈純白者,水中煮一二炊,將浮起者取用,如前法

上二物和勻,杵爲丸,彈子大。每早酒下一丸。服十日,三尸百蟲自下出,人面紫黑氣色皆除。服及一月,百病自瘥。常須清凈,勿損藥力。

高子論房中藥物之害

高子曰:自比覺泥水之說行,而房中之術橫矣。因之藥石毒人,其害可勝說哉?夫人之稟受父母精血,厚者其生壯,即多欲尚可支;薄者其生弱,雖寡慾猶不足。故壯者恣欲而斃者有之,未有弱者恣欲而壽者矣。飲食男女,人之大欲也,不可已亦不可縱。縱而無厭,疲睏不勝,乃尋藥石以強之,務快斯欲,因而方人術士得以投其好,而逞其技矣。構熱毒之藥,稱海上奇方:入於耳者,有耳珠丹;入於鼻者,有助情香;入於口者,有沉香合;握於手者,有紫金鈐;封於臍者,有保真膏、一丸金、蒸臍餅、火龍符;固於腰者,有蜘蛛膏、摩腰膏;含於龜者,有先天一粒丹;抹其龜者,有三釐散、七日一新方;縛其龜根者,有呂公絛、硫磺箍、蜈蚣帶、寶帶、良宵短、香羅帕;兜其小腹者,有順風旗、玉蟾、龍虎衣;搓其龜者,有長莖方、掌中金;納其陰戶者,有揭被香,暖爐散、窄陰膏、夜夜春;塞其肛門者,有金剛楔。此皆用於皮膚,以氣感腎家相火,一時堅舉,爲助情逸樂。用不已,其毒或流爲腰疽,聚爲便癰;或腐其龜首,爛其肛門。害雖橫焰,尚可解脫,內有一二得理,未必盡虎狼也。若服食之藥,其名種種,如:桃源祕寶丹、雄狗丸、閉精符之類頗多。藥毒誤人,十服九斃,不可救解,往往奇禍慘疾,潰腸裂膚。前車可鑑,此豈人不知也?欲勝於知,甘心蹈刀。觀彼肥甘醇厚,三餐調護,尚不能以月日起人臞瘠,使精神充滿;矧以些少丸末之藥,頃刻間致痿陽可興,疲力可敵,其功何神?不過仗彼熱毒,如蛤蚧、海馬、狗腎、地龍、麝臍、石燕、倭硫、陽起、蜂房、蟻子之類,譬之以烈火灼水,燔焰煎爆,故腎臟一時感熱而發,豈果仙丹神藥,乃爾靈驗效速也耶?保生者,可不惕懼以痛絕助長之念!客曰:“某某者,每用某藥,今以壽考,何子之泥也?”餘曰:“是誠有之也。但外用者十全二三,內服者無一全於十百。若內若外,豈真無異術者哉?何能得其異傳?況比覺爲大道旁門,得陰陽之妙用,率歸正脈。其說匪徒淫姤快欲之謂。人之一身,運用在於任督二脈。督爲陽父,任爲陰母。尾閭、夾脊爲督脈之關,中脘、膻中爲任脈之竅。任氣聚於氣海,督氣聚於泥丸。故陰陽升降,吸即升也,起於臍;呼即降也,轉於腦。其行氣交會,行之至肛門,緊提則氣會;行之至地戶,緊閉則氣交。真氣一降,則天氣入交於地根,得土則止;真氣一升,則谷氣出接於天根,逢土則息。此爲陰陽大竅,其理最顯最密,所謂性與命相守,神與氣相依者此耳。故《經》曰:‘神馭氣,氣留形,不須別藥可長生。如此朝朝並暮暮,自然精滿穀神存。’生死要關,須知窮此妙境,爲吾生保命大藥,乃於金石虎狼,求全造化神靈,其謬失不既多乎?吾重爲死不知害者感也!”

靈祕丹藥箋  上卷

高子曰:食藥者,可以長年,仙經論之矣。故羲皇嚅藥制醫,治人百疾,自華扁諸家,復遺方書,以利天下後世,好生之德,何無量哉!今人天真散失,幻體空虛,不思補髓填精,斡旋造化,長年將無日矣。悲歟!餘幼病羸,復苦瞶眼,癖喜談醫。自家居客遊,路逢方士,靡不稽首傾囊,以索奇方祕藥,計今篇篇焉盈卷帙矣。即餘自治羸疾頓壯,朦疾頓明,用以治人,應手奏效。神哉。藥之方歟!餘寶有年,計所徵驗,不可枚舉。茲不自祕,並刻以助遵生一力。他若條分疾病,次備方藥,當執之專科,無問是編。所冀智者原病合方,心運妙用,寶以護命,兼以活人,則方寸即爲壽域,豈不勝彼寶金玉而甘心泉壤者哉?錄成箋曰《靈祕丹藥》。

丹藥

祕傳龍虎石煉小還丹

餘生平酷嗜方藥,屢獲奇效,故信愈篤,而好益專。茲丹始焉得之終南王師,燕中復遇至人,參同祕訣。今不自私,錄以濟人,見者幸勿視以肉眼。

夫龍虎石者,乃人元造化之至寶也。自軒轅皇帝所傳制煉之丹方,後鍾呂二仙再修接命之祕法,蓋求延生之術。惟童真未破,不假他力,而徑自還丹,已破河車,必得至藥而復全性命。龍虎即男女之法象,男女乃陰陽之妙化也。陰陽未漓,其體渾然,故能感召天地氤氳之氣,盜奪日月磅礴之精。其氣充塞五臟,遍歷諸經,溢之於內,爲氣爲血,滲之於外,爲水爲膏。聖人以法術而採取,用以施水火既濟之功,運周天還返之妙,煉成黃芽白雪,玉液金英。火煉味鹹,水飛味淡,其體不一,其色不定。餌陽煉則補益真陰,餌陰煉則強壯元陽,返本還元,歸根覆命。單服散片,而順絡調經,扶衰救老;合服羣丹,而袪除百病,起死回生。致真氣而日益日盛,使諸陰而時剝時消,自然身輕體健,返老還童,百日成功,千期輕舉,實大丹之根基,乃人元之上藥也。但無德之人,終身難遇。若夙有仙風道骨者,得遇此道,屏除六慾,絕棄貪嗔,濟貧拔苦,廣積陰行。凡人不問老少男女,五勞七傷,諸虛百損,遺精白濁,喘嗽風癱,婦人崩漏,子宮久冷,不成胎孕,小兒諸疾,並皆服之,無有不治。然須緩緩服久自效。欽蒙御賜詩曰:“採取須龍虎,烹煉合陰陽,服之三二載,肌膚自榮光。”欽此謹錄成帙,珍藏世寶雲。

取龍虎水法

龍屬木,虎屬金,即童男童女。取之時,謹擇有五種不男,五種者,生逮變半瀆也。生者,外腎不舉;逮者,聲雄皮粗;變者,腥羶狐臭;半者,黃瘦多病;瀆者,疥癩瘡疽。五種不女,羅紋股交脈也。羅者,陰戶上有橫骨;紋者,狐臭體氣;股者,實女也;交者,聲雄發粗,皮膚粗糙,無顏色;脈者,瘡疾病患,殘疾。二鼎器,務擇眉清目秀,滿月之相,三停相等,脣紅齒白,發黑聲清,肌膚細潤,年方十二三歲至十五六未破者。用黍稷稻粱、紅豆、紅棗,犽豬、鯽魚等味,與彼食之。忌蔥、蒜、韭、薤,五葷三厭,穢污二水。戒喧譁戲謔,手舞足蹈,恐耗散精華。取之時,先調百日,十月起,三月止,置磁缸,或磁壇,於靜處收貯,以蓋蓋之,積至二三石,聽候煉用。

陰煉二法

將前積取二水,置磁缸三四口,或五六口,於靜通溝去處。每缸止放五分龍虎水,加井水五分,下明礬二兩,白朮二兩,松柏葉各二兩,取楊柳棍三四莖一紮,順攪千餘下,蓋之勿動。勤看,待水澄清去蓋,慢慢潷去清水。又加井水滿缸,以絹羅濾去渣滓,又攪三二百轉,蓋之,澄清,又盡潷去清水。仍加井水又濾,又攪,又潷,如此十餘次,直待水香爲止。候水盡,用米篩二三個,內鋪薄綿紙,將渾龍虎石取入篩紙上,待水乾,移在日色處,以竹刀畫成骨牌路,曬乾,如粉之白,即是陰煉龍虎石。用磁盒收貯,合藥。此石能補心生精,養血之至藥也。

又一法

將積下的龍虎水,照前安半缸,加井水半缸,令九分滿。另用皁角一斤,煎水一桶,加白礬四兩在內,聽用。取南桑,北榆,東槐,西柳,中松,各一枝,共紮成一握,攪前缸龍虎水千餘轉,點皁角白礬水二三碗,勿動,待他澄清,潷去清水,再加井水令滿。仍入皁角白礬水二三碗,再攪四五百轉。待澄清,潷去清水,再加井水令滿,攪渾。用空缸一口,以瓢連忙淘入空缸內,剩泥腳二三碗不用,復攪百十轉,澄清水,仍加清水,攪渾。乘渾連忙又淘入空缸內,又剩泥腳不用。又澄,又潷去清水,又加井水,又攪渾,又淘過,又剩腳。如此十餘次,方潷水盡,用凈灰火缸,按實,上鋪絹一方,絹上鋪紙,將渾秋石傾在紙上陰乾。亦將竹刀畫成骨牌路,曬乾,即是陰煉,收用。

河煉法

將前積收二水,照前陰煉置器,一樣煉法。只是置凈器積二水不過夜,一日一煉,不用井水,取南流東流河水,依前法,多加河水飛煉,曬乾,比陰煉上等潔白。此河煉石丹方,用乳膏丸服,能消痰止嗽,專治癆嗽,大有功效。

陽煉二法

擇露天空地,砌竈二眼,坐東朝西,安三尺二、二尺四鍋二口。鍋近處,安缸四口,積下龍虎水二缸,或三缸。方洗凈鍋鏽,先於大鍋內入五瓢,竈內慢火粗熬至起沫,以笊籬撇去油沫,直待熬至不起沫,方起過小鍋內細熬。大鍋內仍添二三瓢,又熬去沫,又起過小鍋來。如此少少漸添漸起,直待前積二水熬盡。大鍋住火,只在小鍋內慢慢火熬,用剷刀不住手鏟,待水乾成膏。上用一小鍋小缸合住鍋口,周圍用泥封固嚴密,止留一孔出水氣盡,孔內飛出金星青氣,急以泥封孔眼。缸底用溼布一方,不可水大,但常以水潤之。小火燒至鍋底紫色,退火,冷定,過夜。第二日,先去口泥凈,揭開,升缸上的已汞靈藥,紅黑白各色者,另收聽用,另打黃芽。將鍋內黑膏子剷起,另入一口小鍋內,用磚架起大火燒,待黑煙盡,連鍋通紅,退火晾冷,酌量下井水,或露泉等水尤妙,燒滾。先將凈缸一口於室內,止安竹篩,篩內鋪紙,濾滴清水入缸,篩內黑渣不用。將濾下清水,看如水清碧,就磁盤煎出凈石來。如略有些黃色,還用前小鍋煎幹,再煅一火,晾冷,仍下水煎滾,照前淋入缸內。直看淋下的水,如井水一般清碧,方以磁盤用磚支住,徐徐添炭火,煎前淋的水滾,以竹鏟不住手鏟,直待前煎鏟焙乾,略帶潮,取出,傾在紙上曬乾,似雪之白。此是陽煉之法。

又一法

鍋煎,法同前。火用桑柴,直煎至水盡,鏟焙成黑粉末。先用陽城罐十數,外用紙筋泥固了,陰乾,將末裝入固濟罐內。上用鐵燈盞坐口,以鐵絲纏紐,周圍用鹽泥封固嚴密,炭火炙幹。於地下用釘三個釘地,離四指高,坐藥罐於釘上,周圍用磚砌成百眼爐。先下底火,徐徐添至平口,盞內徐徐添水,勿令幹了,打火三炷香盡,退火,冷定,去鐵線開看。升盞上的另收,打黃芽。罐內的秋石取出,碾爲末,加露水煎。待末化,照前用篩子置於磁盆上。篩內先鋪生絹一方,次鋪紙二層,將煎滾的水傾入篩紙內,濾滴入盆內,去黑渣不用。將淋下清水,用銀鍋煎幹成白秋石。再添露水煎,直待石化了,仍換紙於篩內,再淋再煎,如此九次。丹訣雲:“九熬九打似冰霜,去滷除羶爲上藥。”將石收貯銀器內,或磁罐內,用黃蠟封口,墜入井中,去火毒,三日取出。每日空心白滾水服三五分。此石是人身五行化生,以法煉成三陽之氣,服之能補腎中真水,最壯丹田之元氣,實人元之丹也。

乳煉秋石奇方

童便二桶。用皁角十二兩,水九碗,煎至三碗,傾入便內。用桃柳枝攪打便水二千餘下,澱清,傾去濁腳。次將杏仁十兩打碎,煎汁三碗,倒在便內,又如前攪打二千餘下,去清留濁。又將豬脂油十二兩熬成汁,去滓,傾入便內,又攪千餘下,浮膜傾去,又澱清。將人乳汁用滾湯泡成塊,傾入便內,再攪如前。又澱一日,傾去清水,下底濁粉漿水用木杓盛起,傾桑皮紙上。先將毛灰一缸,作一沉窩,將桑皮紙放灰上,以滲便水,紙上乾白膩粉,即成秋石矣。不可動搖,曬一二日,磁瓶收起。每秋石一兩,入柿霜三錢同和。每用,白滾湯調服一二分起,至七八分止,空心時服。此粉益壽延年,返元還本,發白變黑,百疾不生。不必配藥,謂之乳煉法也。

取秋石冰片法

將前熬黑粉內打淋出的清碧秋石水,或十碗或五七碗,裝入大白磁罐內。於冬至後數九天,埋露天地下,蓋口嚴密,勿令撒土在內。凍七日後取出,掃土凈,揭去蓋,將秋石水傾出另器內。其淡秋石如冰,俱結在罐底,鏟取出,放白磁盤內曬乾。其味甜淡。用銀器收貯。早晚空心服之,能清痰降火,補氣生津之妙藥。

煉伏火黃芽法

用前積下的龍虎石三四斤,將露水再煮烹,再淋,再打火九次,直煉得如白玉相似,方用陽城罐量盛半斤大的,外用豬毛泥固謹,曬乾,收抹凈,罐內約裝秋石半斤在內,坐入明爐內,風匣大火化開成清汁,方用前缸上收的已汞點上,以白點白,以紅點紅,以黑點黑,即成伏火黃芽。待汁清,取出冷定,成一白玉陀。其色難定,或如玉,或金色,或白中帶紅,或黑色。丹書雲:“其白容易得,一黑最難求。”所以分有五色,以應五形,內滋五臟,實乃養生之至藥也。鄭思遠訣曰:“淮南煉秋石,黃蒂發金花,秋石原非石,金花不是花。花從秋裏得,石向春中葩。子母同一處,如住仙人家。秋石是真鋁,金花號黃芽。黃芽非別物,內象取精華。”

取秋石汞花法

將磁盤煎取龍虎石時,看煎至六分干時,滾起圓泡,急將銀茶匙挑起,放白綿紙上曬乾,銀器收貯。此汞花最是輕清先天之藥。服之令人肌膚瑩光,身體壯健,其功無比。

煉黃芽法

將前初煉秋石,鍋熬成黑膏時,缸合升取的已汞靈藥,先揀置小白罐口如錢大者,用豬毛泥固濟,陰乾。將靈汞五錢,或一兩,裝入罐內。口用白破碟底相成圓錢,坐口上,以鐵線紮緊,鹽泥封固縝密,用火炙幹口。地下釘釘三個,離地二指高,將藥罐坐上。用磚砌百眼爐,先用底火慢慢燒四寸香,漸漸加至小半肚火一炷香,口上用新筆塗水溼蓋,香盡去火,冷定,開出,其黃芽升在罐蓋上,起下如金色一餅。此乃是龍虎初弦至美之氣,名曰金花,又曰黃芽。服之令人五臟化生先天精氣元神,袪除百病,消化痰涎,自保長生也。

煉白雪法

亦將已汞靈藥,照取黃芽法一樣封固,打火。蓋黃芽初陽之氣,易走易飛,宜火小。火小,色變輕黃,即黃芽。白雪乃二陽之氣,比黃芽火候略加大些,其藥自然變白。此黃白造化,乃天地陰陽人元自然變化,非人功力所爲也。火足冷定,將下一餅如白玉之象,亦是龍虎至英之氣,名曰白英,又號白雪。服之令人自然三田生氣,五臟添華,百病不生,諸痰永息,精神壯,而病自安矣。

取冬冰法

將煉龍虎石時取清碧之水,用茶盅十個,各盛半碗在內,於數九天擺在露下。次日早,水面俱結冰,以小刀貼碗周圍,輕輕畫離碗邊,挑取出輕放大冰盤內,曬乾,即如春餅樣的圓冰花。令人清晨將些須入口噙化,生津化痰,其功甚效。

至妙曬煉幹秋石法 【此石乃人之精氣結成,豈容見火燒煉以傷生氣?惟此法乃得人元至妙大理最上一乘。】

擇僻靜去處築一臺,高三尺三寸,上置缸五口,積龍虎水五滿缸,於三伏天露曬,遇風雨蓋之。曬至半缸,併成三缸,仍曬仍露,至只得二三鬥之數,方取不見水的新磚十二個,浸入水內一夜,第二日取出曬乾,至晚又浸,如此直待水通幹了爲止。尋一幽陰靜室,打掃潔凈,地下噴水溼,以竹劈成篾片,稀鋪溼地上。將浸的磚側擺篾上,上用筐蓋,周圍泥封口縫,蔭七日開看。其磚上生出秋石如白玉苗,一二寸長,輕掃下來收在銀器內。將前磚照前仍取五七次,直待不生爲止。此煉法不經水火,不泄元靈,惟仗日精月華煅煉,亦得助氣添靈。如服此石,比水火煅者,加功效過半矣。

混元球製取甜秋石法

於僻靜露天去處,置缸三五口,積滿龍虎水。於三伏天,日曬夜露,遇風雨蓋之,天青去蓋,直曬至水耗,只存至大半缸。將混元球十數個浸入內,蓋之勿動,直過冬待至第二年三伏天,方取出球來,於日中曬。伏盡,剖破其球,內生白雪玉英。其味甘美,極能補心血,化老痰。浸球的缸底,亦結生如冰相似,亦取出曬乾,另合藥用。功亦同前。

煉真土法

煉真土時,須於秋分後,取山東東三府地方的人中黃,揀擇成顆粒方圓者爲妙,成稀片者不用。採取四五擔,就於本地方尋凈地方下,做木榔頭一個,翻打碎,曬極幹,用火煨過成灰,略存性,方入蒲包,裝載回來。取河水煎滾,先將煅過的人中黃入缸內,將滾水沖泡攪打均勻。待冷,用篩子,內鋪粗布,將水淋過,渣不用。將淋的人中黃水,用鍋於露天砌竈煎幹,連鍋煅紫色,待煙盡,退火冷定。仍入秋露水再煎滾,水仍以篩子內鋪綿紙一層,將水乘熱淋滴過,方換凈鍋再煎幹,剷出真土,始裝入固濟陽城罐內,燈盞固口,鹽泥封緊,入地爐內。大火打三炷香,香盡退火,冷定取開。將真土仍用露水再煎滾,再用紙隔過,再煎幹,再入陽城罐,打三炷香,冷定取出,復碾,復煎,復淋,復打火,如此九次。取出真土如冰如雪,香甘味美。收貯存後,配合龍虎石養成丹丸。服之令人脾胃壯健,精神倍加,百病不生,諸疾永息。所謂“真土製真鉛,真鉛擒真汞,真汞歸真土,身心寂不動。”即此義也。

取紅鉛法

須擇十三四的美鼎,謹防五種破敗不用。務選眉清目秀,齒白脣紅,肌膚細膩,三停相等好鼎,算他生年月日起,約至五千四十八日之前後,先看兩腮如花,額上有光,身熱無喘,腰膝痠疼睏倦,實時癸將降矣。先備絹帛,或用羊胞做成橐鑰,或用金銀打的偃月器式,候他花開,即與系合陰處,令他於椅凳上平坐,不可欹側。如覺有經,取下再換一付。多餘處用絹帛夾展更換,收入磁盒內,待經盡同制。古法五千四十八日,近有十三而來,有十六七而至,何也?皆因受父母精血厚薄,難以期定。如得年月日應法,乃是真正至寶,爲接命上品之藥。如前後不等,只作得首鉛初次,金鉛二次,紅鉛三次,以後皆屬後天紅鉛,只宜配合藥,不宜單服食。既明採取德候,制伏三腥五濁,必須仔細修煉,方成至寶。

制紅鉛法

將烏梅一斤,煎水一桶,去梅晾冷,取得紅鉛或器或帛俱入梅水內洗下。用梅水時,看紅鉛如只有一個,只用梅水三碗,或多或少,隨意加減,不可太過,不可不及。梅水洗下來的鉛,再加井水,或河水,用大磁盆令裝滿,以棍攪數十轉,用蓋蓋之勿動。待水清,輕潷去水,將墜下的鉛仍加水,又打又澄,如此七次,或九次,數足潷去水,只剩得渾漿水一碗或半碗。取凈灰用盆盛貯,中剮一孔,量容多少,以輕絹鋪着灰上,絹上鋪紙,把鉛漿傾入紙上,蔭水盡方取於日色處曬乾。此即是制腥羶垢之法,方可入藥配合服之,專主助血,其功甚大。

制首經至寶法

將取的五千四十八日真正初經,或器或帛,以一碗新解童便洗下,兌清水十碗,進礬一錢,攪百十轉,澄定,潷去清水;再換清水十碗,仍打澄清,潷去清水凈。加首生男嬌乳一盅,同入金器內,紙糊三四遭,放在日色中曬三日。或用泥封口,入灰缸內,小頂火養三日,取出爲末。再用乳熬膏子爲丸,一個鼎的分作九丸,或十五丸,用辰砂爲衣。擇甲子、庚申日,清靜身心,於子時更衣焚香服三丸,以無灰酒或乳送下。服後靜坐片時,存神定意。如覺身熱時,取頭生乳一盅服下,靜坐即解。

制靈鉛法

將前取紅鉛,或器或帛,量多少用燒酒一大碗洗下,旋轉百遭,置於靜處,待酒澄清,慢慢潷去酒,存住紅鉛。加酒一碗,仍打轉澄清,潷去酒,始加清水逐去酒味。待水清,潷水盡,將鉛傾入大磁盤曬乾,其鉛胎色不變,如牛黃樣,不泄元靈之氣。將此鉛配金乳粉合成丸丹,每日五更用酒吞服五分,自覺身輕體健,效不可述。丹書雲:“先補氣,後補血,補得丹田溫溫熱。上至頂門泥丸宮,下至腳板湧泉穴,一身四大俱補通,致使精神無露泄。”誠哉是言也。蓋未服紅鉛之初,先行服氣之法,既服其氣,須補其血,不可偏廢。夫血爲榮,氣爲衛,榮衛調和,自然長生也。

制金乳粉法

制乳粉時,先擇美鼎。先看嬰童肥白有精神者,此是氣血盛,而乳可用。亦須頭生,年方二八、三七纔可。取下一碗或半碗,對露水勻平,攪百遭,過夜,其乳自分。潷去水,將乳入磁盤曬乾,碾細成粉,積得半斤聽用。

制乳酥法

取乳之法同前,看乳有一碗,下舶上硫半分,攪勻,放在飯上蒸熟,取出晾冷,乳面上結一層如豆腐皮,挑起曬乾,即乳酥。配紅鉛、淡秋石作丸服。

煉乳膏法

取乳不拘多少,用銀鍋以磚支住,用灰火慢慢煎熬,用銀茶匙不住手攪,將周圍邊上俱用茶匙刮下來,不然焦了,不中用。只宜慢火,若火大,其膏盡黑。熬至七分干時,以磚墊起,離火尺餘高,將藥烘乾,只用九分幹爲止。色黃白爲上,粉紅次之,如黑不用。

取梅子三法

梅子者,乃先天混沌純一至真元英之氣所結,包一身之精粹,最難得之者也。如取之時,先尋黃婆,調擇美鼎之法具於前篇。惟得黃婆,調理鼎器,不許喧譁歌舞,恐傷真氣,不妄食五葷煎炒,以致動火,有耗精血,皆難成也。如雞之抱卵,龍之養珠,勿搖勿動,朝夕謹慎。此鼎與取首鉛、虎水不同,務要身形端正,氣血均平,於十三歲以上調理起,算他生年數至五千四十日,看他天應星紅光滿面,地應潮發火燒身,急以紙入陰戶探看,如得黃水,癸將動矣。此真是候也,與彼橐鑰繫上,癸水一至,急取橐鑰內看,癸中如有一點粉紅色之結硬者,即是梅子,忙將硃砂末穿衣,置於金銀器內貯,勿令泄氣,不然化作黃水矣。如癸水中尋覓不見,令彼黃婆看,彼花叢內有血絲纏裹,以中指挑斷擇取出來,同前穿衣。至第二日清晨,用乳香煎湯服之,便覺精神昏悶,五體不收,渾身氣喘體汗,急命黃婆取蟠桃酒服之以解其躁。過此一番,百病蠲除,延壽一紀。

又取法

照前看鼎,癸若動時,急將寶珠丹與鼎服之,良久,命鼎騎坐空穴,將橐鑰與托住虎穴,額上輕拍數掌,其藥即降矣。如降時,仍同前用硃砂穿衣,銀盒收貯。如不降,再服。

寶珠丹方:

麝香當門子一粒 朝腦五分 紫梢花一錢,去梗 大力子一錢 丁香一錢 紅花一錢 急性子五分 斑毛一對,去翅足 紅娘子一對,去翅足

上九味,碾爲細末,每服半分,無灰酒送下。

又一法

亦要看鼎器將近五千四十八數,或前或後,但身中覺熱,面赤,癸將至矣。命黃婆使彼俯伏,兩腳尖着地,腳跟抵住肛門,黃婆以中指撥開花叢,見一紅星如櫻桃者,即是紅梅,急以星劍摘取下來,配合淡龍虎石滾圓,外用硃砂或金箔穿衣,用銀盒收貯聽用。此乃是生擒活取之法也,其功甚妙,其氣甚全,只好仔細,不可造次也。

取後天月月一枝花法

此丹須是後天,亦稟父母元氣精血所結,人得服之,亦能卻病。既無病擾,豈不延生?採擇之法,亦擇無敗美鼎,又要經調,不調者不用。看他前月經從某日時到,次月其日預備器物,令彼騎坐,置一空穴將器抵住虎穴,待經一來取出,經中有一成粒者,如枸杞樣,急以雄黃、硃砂末溫養,銀器收貯。服用,酒送下。如不服,存後配合混元丹服。此丹比梅子難得,但十八、九、二十上下不拘,已破未破俱各有之。每月服二三粒,使元氣不敗,精神不耗,服久令人生子。如要交合,百戰百勝,其效甚速。

詩曰:月月一枝花,陰山是我家。有人認得我,還丹即是他。詩乃人人通知,其法不易輕傳,得知者慎勿蹉過,殷勤採取而服之,自保長生也。

取黍米金丹法

擇童男童女各年方二八,像皆不幹於五種破敗,俱要清秀,合於美鼎,男要精通,女要經行。令彼交合,如得成孕,當以黍稷稻粱、犽豬、鯽魚與彼食之,不可妄食五葷煎炒之物,務要調理得中。待到八個月上下,看他兩乳脹大,有紅脈聚於乳頭,藥將熟矣。先用銀打成二小罐,急與彼合住兩乳,系在主腰內緊合,不時取看,恐有走失。如取下一粒黍粒之大,或似金汁色黃異香,急用硃砂末合成一丸,或分三丸,銀盒收貯。擇黃道吉日,煎乳香湯服之,即得解形換骨,永得長生。收此丹時全要仔細,如落地即入地不見,如見太陽即化成氣而去矣,戒之戒之!

制何首烏法

取天壇王屋山的何首烏,不拘多少,如有十斤,用黑豆一斗,先以鹽水浸藥與豆,半日撈起,共入蒸籠內蒸三炷香,取出曬乾。如此三次,去水加酒浸透,照前蒸三次,後加蜜水拌之,蒸三次,共九次。每一次三炷香,數足曬乾,去豆。將何首烏研成細末,收貯,聽候後配藥用。蓋何首烏得天地五行正氣,包含五色,所以滋養五臟。外皮黑滋腎水,內紅絲補心血,中心黃健脾胃,皮內青益肝氣,內含白消肺痰。與常不同,草木中之聖藥也。

制茯苓法

擇雲南來的外黃內白結實好茯苓,不拘多少,用刀削去外面粗皮,(口父)咀成豆,水浸一夜。第二日上磨磨細,以羅篩濾去皮膜,多加水漂打,轉澄清水,仍攪打三五次,潷去水盡。用洗凈白包袱一個,吊起四角,將茯苓粉起在包袱內,滴水乾,方取入盤內。加人乳拌勻曬乾,再加乳,又曬,如此一月或半月,方搗爲極細末,用磁器收貯,聽候配藥用。茯苓性溫平,味苦,氣清淡,能安魂魄,除驚悸,補肝氣,益心血,利水道,通神明,大有奇功,爲中焦之聖藥也。

制蓮子粉法

取蓮肉不拘多少,先以水浸脹,洗去紅皮,擇去心,連水磨成漿。以絹袋扭去渣,將粉加水漂去澀,水待清,潷水盡,亦起在包袱內,滴水盡,方曬乾,再搗成末,以磁器貯收聽用。蓋蓮粉性溫,味甜,氣薄,能補中益氣。壯心神,消水谷,除驚悸,實肌膚,爲補中之聖藥也。

制芡實法

取硬殼雞頭打去殼,搗成粉,方着水漂,待清,潷去水。將粉入盤中曬乾,再搗爲末,收貯。芡實性平味薄,氣微清,補中氣,調胃氣,益心血,壯元陽,乃助中之聖藥也。

制熟地黃法

將淮慶熟地黃不拘多少,先用酒洗凈,入籠蒸一炷香,取出曬乾。再用酒拌潤,仍入籠蒸一炷香。如此拌九次,取出乘潤搗千餘下,分小餅曬乾。再搗再曬,爲末,收貯聽用。熟地黃性溫,味甜,氣厚,得酒制而補諸經之虛,益肝經之血,能潤肺經之水,注心經之液,爲補中血虛之聖藥也。

制人蔘法

擇好孩兒黃揀參結實者,用蜜水潤軟,絹袋盛貯,入酒米飯內蒸三次,曬乾,爲細極末聽用。人蔘性微熱,味苦,氣微厚,能潤肺生津,補諸虛不足,生氣生脈,乃藥中之聖藥也。

制川椒法

擇鮮紅開口者用,閉口者不用。將粗紙襯鍋底,微火炒脆,碾爲細末,用紙鋪地下去火毒一夜,方收聽用。椒乃通你之物,去寒氣,通滯氣,清心明目,大有奇功也。

制小茴香法

將茴香擇去梗末凈,不拘多少,微火同鹽炒令香熟,篩去鹽,爲末,亦用紙鋪地下去火毒一夜,收起聽用。茴香乃下部之藥,極能益腎水,和中氣,助正蠲邪,其功甚大。

河煉龍虎丸

河煉龍虎石一斤 首經至寶三錢 金乳粉一兩

上將三味共爲細末,放大冰盤內,用乳膏兌紅棗肉和勻,入木臼內搗千餘下如膠相似,取出丸如桐子大,先用硃砂滾身,次用金箔穿衣,曬乾,用磁器收貯。於每日五更時,或乳或蓮肉湯吞服一錢五分,臨晚酒服一錢。此河煉乃陰陽純粹之精,因感物而滲泄於外,以法而採煉成丹,服之令人心血調而肺氣伸,故痰火見之而消化,喘嗽見之而平伏,永無勞咳之患。

陰煉龍虎五精丸 【治勞瘵虛弱。】

用龍虎石五兩 金乳粉五兩 紅鉛二兩 白茯苓二兩五錢 蓮粉一兩六錢 芡實粉一兩 地骨皮一兩

上七味,共合一處,用乳膏爲丸,梧桐子大,金箔爲衣,曬乾,用磁瓶收貯。每日早取頭生男乳吞服一錢,日進三服,加至一錢五分。服之七日,痰消火息,喘咳即止:服之半月,病覺甦醒;服之一月,大病即安。如常陽事虛舉,以花頭小雞陰乾爲末服之,陽即不舉。服藥時忌牛羊茶醋、房勞等事。服此五精丸,先除去夙疾,以致脾壯,五臟安和,氣血充溢,百病不侵,後服小還丹,始得延年益壽,住世長生也。

陽煉龍虎五精丸

用陽煉龍虎石五兩,金之精 茯苓二兩,木之精 蓮肉粉一兩,水之精 椒末一兩,火之精 小茴香一兩,土之精上將五味各拌勻,入大磁盤內,外加乳粉二兩,人乳五錢,飛羅面打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日起更時分,無灰好酒吞服三十六粒。此藥專補腎經,生精氣,益真水。蓋腎居北,屬水,天一生水,水爲萬物之先,故爲人一身之根本。醫經曰:“萬物有根則生,無根則息。”先服河煉清痰火,次服陰煉滋心血,再服陽煉壯元陽,陽壯生陰精,精旺產真氣,氣盛育元神。精氣神全,病從何生?老子云:“神不外遊精不泄,氣不散兮別無訣。若還四象入中央,不怕靈丹不自結。”此謂至言也。既得復全之方,再服至藥,長生不老在我矣。

二煉龍虎五精丸

用陽煉龍虎石二兩三錢 陰煉龍虎石二兩七錢 茯苓一兩五錢 何首烏末七兩 蓮粉五錢 芡實粉一兩 紅鉛一兩 金乳粉二兩

上將八味各搗末,入大磁盤內,每日加頭生男乳一茶盅拌溼,曬二七日,又加梨汁曬七日足,加紅棗肉同入木石臼內搗千餘下,令和軟,方取出丸如梧桐子大,先用硃砂末滾身,次將金箔爲衣,曬乾,入磁罐收貯,勿令泄氣。亦常取出亮照幹,不可黴了。每日早五更,乳酒頓熱服一錢,臨睡時半飢半飽,用蓮肉煎湯服五分。此藥服之半月,身內如有風寒暑溼之氣,自然消除。服至一月,故病除根。服之百日,五臟生精。至一年,返老還童。先服五精丸,將身中故病舊患並皆掃蕩,使五臟六腑調和,精神壯茂,而長壽可期矣。

龍虎小靈丹

用陰煉龍虎石八兩爲末,入大磁盤內,於夏至日曬起,每日調入人乳,日曬夜露,遇天陰收藏,每月入紅鉛一個,同曬直至中秋,受過天地金旺之氣,於二十後方碾爲末,約稱一斤之重爲止。如分兩多少,則是配合不均,致氣血有不平矣。用乳膏和勻,略加些須棗肉搗軟,丸如綠豆大。於每日五更時分,用乳酒均兌頓熱服三十六丸,靜坐片時,使心血下降,腎氣上升,氣血交通,陰陽暢運,諸邪逃遁,道氣常存矣。復有歌訣於後。

歌訣曰:神仙發祕機,濟世功無比,只此小靈丹,妙奪陰陽理。先天龍虎石,道合乾坤髓,半斤陰陽精,配入首男乳。日夜曝中天,卻從夏至始,月月入紅鉛,直至中秋止。色如桃花鮮,噴鼻甘香美,日服一分半,送下華池水。傳至生天經,初服人如醉,服之至七日,體熱何足畏。時進蟠桃酒,藉以滋靈氣,漸至一年餘,頓覺超凡類。肌體潤且溫,延年曆人世。此丹尚未服,大丹安敢餌。四體俱屬陰,服丹陽填髓,先言積陰功,功成幸相遇。非人莫亂傳,妄泄天機罪。拱持三光前,運自華池水,寅初服一粒,仰叩神天地。此歌即是祕妙口訣,非人勿示,慎之慎之!

小還丹

用陰煉龍虎石一斤 首經至寶二兩

上將二味各爲細末,共和一處,以大磁盤盛住,從夏至日起手,每日加人乳一碗調拌均勻,放置高閣去處,日曬夜露,第二日早研碎,又拌乳,日日如此。一月進鮮紅鉛一個,制入於內,同曬同露,直曬至八月十五日,天地金旺之時,受過了月華神水,復入梨汁三五次,方曬乾爲末。用乳膏、紅棗肉搗和令軟,丸如梧桐子大,外用金箔穿衣,陰乾磁罐收貯。不問老少,每日半夜子時,分乳酒對半頓熱吞服一錢,念長生得道天尊九聲,靜坐一時方睡。初服覺熱,天明取人乳一盅服之,其熱自退,服久不覺。此小還丹即前小靈丹是也,一日一錢,半年該三十六兩,所謂一斤淡石,每日曬積乳共重二斤,外將紅鉛四兩,共重二斤四兩,只可一人服,不可缺了,每年曬一次。此藥服之一年,百病不生,陰陽和暢。服之二年,行步輕健,肌膚榮光。服之三年,發白返黑,齒落更生。服之一紀,住世永年,永作地仙也。今將口授訣歌並注於後。

歌曰:夏至一陰生,晝夜當天立。

日餐金烏精,夜食玉兔液。

夏至乃五月節中也,一陰生於五陽之下,是爲木火通明之時。此時乘天地感暢之機,攬陰陽宣理之氣,於是晝承日之精,夜吸月之液,是以日爲真火,月爲真水,水火滋養形中生氣矣。餐食者,精光交休之義。其法以前掃起霜,於夏至一陰生之後,以磁盤盛貯,晝則照於日以餐烏精,夜則鞠明於月以食兔髓。此不論曉夜,當天露立,自然日月精華貫徹藥也。

歌曰:半斤四兩乳,相配成戊己。

更有月月紅,照月加於裏。

乳者,血氣之聚也,嬰兒服之,可以滋養肌體,榮腴經脈,況配靈質灌溉日月精華,有不充飫人之榮衛乎。故兩情相孚,則陰陽之精華感合;陰血作乳,則彼此之神氣共處。是乳成戊己二土,猶言媒聘傳道,使天之日月精液,人之男女靈質,皆有系屬而不遊散也。月月紅者,實女首經紅鉛也。逐月加增,則精液交馳而一氣感應於虛靈也。其法以前霜每劑半斤,加入凈乳,漸加同曬,幹再加,約共幹一十二兩,是半斤霜,四兩乳,乃爲足也。待至一月,則進紅鉛一次,進之三月三次,爲三進紅鉛矣。

歌曰:莫辭勞苦心,煉至中秋日,

色如桃花鮮,入口甘且美。

修至靈質,不加勤勞,莫能聚精;餐精服液,不加辛勤,莫能會神。故聚精會神,皆稟人之苦心,則是人心意內外兩通,專志不違,天人協化也。但煉至中秋,可以息功,其故何也?火滅生土,天之令也。土旺金盛,候之全也。其取義曰秋石,蓋擬諸此也。色如桃花者,靈藥可服之驗也。入口甘美者,其味滋益之徵也。其法愈精而金土愈旺,故有斯功焉。其法前餐食烏兔之霜,稟和乳經之藥,自五月中氣,心專志決,如法煉至八月中秋,晝夜勞心,不可辭苦,直候色如桃花,甘美充腴,乃爲靈藥之成矣。

歌曰:服之壽命長,彭祖茲可比。

名曰小還丹,祕之莫妄語。

藥靈質美,久服自可益壽;五行精爽,餌之寧不延年。故彭祖永命,可以同塗。甚言藥物益命之極,此乃人元配合,以類交養,則其以精益精,以氣益氣,以神益神之妙,故曰小還丹焉。不比他方金石草木之類,故戒莫妄語,以泄中和之祕。其法以前通靈之藥,用磁罐收藏封固,以備不時啓服。每日服三分,醇酒送下。

先天服食陰煉龍虎金丹

用龍虎二石八兩,先天元氣 蟠桃仙酒後天真鉛 首經至寶二兩,先天真鉛 乳香二兩,黃婆通引 冰片一錢,明目通竅 硃砂纏身安鎮心身 金箔穿衣安魂正魄 日曬夜露取真水真火

上將各味俱製成粉,放磁盤內,擇雞犬不到靜處置一木架,於黃道吉日起手,每日加乳拌潮,日曬夜露四十九日,以乳香爲黃婆,合和鉛汞三家相見,晝夜受日精月華之靈,比真陰真陽,即真火候也。古云:自有天然真火候,不須柴炭及吹噓。每遇天陰收藏。此藥受了日月精華,已成真丹砂,加乳膏搗和爲丸,如綠豆大,先用硃砂纏身,次與金箔穿衣,曬乾收貯。專治男女五勞七傷,諸虛百損,身體瘦弱,咳嗽吐痰,不思飲食,夜夢鬼交遺精,婦人小兒一切雜症,並皆服之。每日侵晨五分,熱酒送下。

詩曰:東方青龍西白虎,南是朱雀北玄武,

黃婆會合入中央,烏兔煅煉名真火。

四十九日變通靈,金衣爲丸潤丹府。

空心熱酒服五分,益壽延年似彭祖。

羅浮真人三家相見秋石方

先取向陽黃土八斗,背陰黑土八斗,拌勻,用缸八口,每缸二斗盛貯,每日用童男女便,漸漸添滲入土內四十九日,日曬夜露,日足方止。將土造成一器,外方內虛圓,合在一處,鐵線紮緊封口,徑要三寸六分厚。用三釘釘於地下,一尺六寸高,周圍磚砌定,用炭火四圍均勻,先文後武,打三炷官香,冷定取開,內生白雪如瓊玉之狀,取入銀神室內埋土出火毒九日,乳爲丸。每日服一分,加至二三分,白湯送下。久服筋強力壯,百病皆無,勝補藥百倍也。

仙傳秋石配合十精五子丸

用陽煉龍虎石十兩 陰煉龍虎石六兩,二藥煉法具前 人蔘當歸身酒洗 葫蘆巴微炒 芡實 蓮花蕊微焙 鹿茸酒洗,炙酥黃仙靈皮葉 蒼朮米泔水浸炒 枸杞子酒浸曬乾。以上十味十精藥 菟絲子酒浸蒸七次 巨勝子焙 車前子酒浸炒 柏子仁取肉。以上五味五子之藥,各二兩 沉香一兩 粉草一兩 辰砂五錢,水飛極細,三味升降之藥加白鉛一兩。即人乳也

上將衆藥均兌分兩,用紅棗肉加蜜搗合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一百丸,白湯送下,日進三服。服至百日,百病消除,身體輕健,效難口述也。

龍虎合配五氣丹法

蓋秋石延命之術,乃上古神仙留傳祕法也。其妙不外乎陰陽真一交媾而成,非心志之專,而遇明師授受之真,又烏能奪造化之機,而延壽命於無疆也哉!噫,今之學仙者,徒以金石草木修製成丹而望延壽,不知皆異類之物,豈得與人相契乎。蓋人稟天地真一之氣,憑陰陽純粹之精感合而成,非陰陽不能變化,非真一不能還元,經雲竹破須將竹補,又云取將坎位中心實,點化離宮腹內陰,豈得他物而同類乎?予因成化癸卯南遊,遇仙師尹真人傳授內丹祕訣,兼示以三峯真人人元配合五氣接命還丹方。法先制服五氣,築補完全,次會合三元,結成還丹,方得超凡入聖。紅鉛,真陽鉛也;秋石,真陰汞也;乳酥,即真土也,鉛汞得土而丹成,精氣得神而會合,故餌之者壽可延而仙可期也。今將五氣丹藥具後。

陰煉秋石八兩 紅鉛四兩 人乳粉四兩 牛乳粉四兩 酥油四兩

以上五味俱製成粉,和勻,用布裹定,綿纏縛謹聽用。將糯米三鬥浸一夜,次日上甑蒸,將前藥埋在米中,照常蒸熟,冷定取出藥來。將飯用小曲拍成浮米酒,用瓶十二個裝滿。前藥丸成三百六十丸,擇吉日服,每日用酒一盅吞服一粒,酒藥俱按三百六十火候周天之數也。此藥符合天機造化,其妙難述,不可輕泄。

益容仙丹

淡秋石五兩,味淡,補先天之元氣 白硼砂二兩五錢,止嗽化痰,生津,益元氣 片腦一錢一分,蕩諸邪,明目通竅 薄荷五兩,清潤頭目,消化老痰 柏子肉五錢,清和咽隔 牛黃五分,除邪去熱,明目清心 哈芙蓉二分,溫暖丹田,除痰止嗽 甘松五錢,開胃蘇脾,通氣和血 膃肭臍五分,酥炙,補胃暖腰,回陽助精 硃砂一兩五錢,水飛細末穿衣,安魂除煩 粉草一斤,去皮,調和藥性

熬膏,合藥爲丸,和諸藥性,善解百毒。將前九味各爲細末,粉草膏子爲丸,如綠豆大,硃砂穿衣。每日不拘早晚,將一丸入口噙化,以致津液滿口,嚥下丹田,澆灌諸經各絡。氣到處自然輔正除邪,能使肌膚光潤,久服,則百病不生,萬邪歸正。

詩曰:神仙留下濟人丹,安魂定魄駐容顏。

寬胸順氣神凝靜,化痰止嗽暖丹田。

生津消渴甘露降,透竅明目返本源。

每用一丸常噙化,益壽延年世上仙。

先天真一丹

此丹乃大茅君授與二茅君、三茅君地仙長生仙藥,訣曰:上品神仙藥,先天真一丹,每朝吞百粒,卻老返童顏。能轉周身氣,神功內返還,華池灌神水,滴滴注玄關。陰符調火候,默默自抽添,至誠修煉服,管汝壽齊天。

用白虎首經粉九鼎 陰煉秋石四兩 乳粉四兩 幹山藥四兩 石澗菖蒲九節,四兩,五月五日採取 茅山蒼朮四兩,米泔水浸,去粗皮 甘州枸杞三兩 珍珠一兩 旱蓮子草二兩 菊花蕊一兩 甘草一兩

上各味製成細末,煉蜜爲丸,如綠豆大。每服六七十丸,加至百丸,空心白滾水下。

《道藏》斑龍黑白二神丹

鹿茸二兩,酥炙 陳皮二兩 當歸四兩,酒洗凈 地黃八兩,取汁爲膏 茯神二兩,人乳制 鍾乳粉一兩,水飛用 人蔘四兩 柏子仁二兩 枸杞子二兩 麥門冬一兩 生地黃汁一碗 白朮二兩 沉香五錢

上爲末,煉蜜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六十丸,秋石湯下。治虛損怯證,五勞七傷,氣血俱虛,顏色憔悴,無不治之。服之美顏色,和五臟,壯精神,美鬚髮,補羸瘦,功莫能述。

長生斑龍飛步丹

用上全方,加上

白膠二兩 紫河車一具,首生男子爲佳 膃肭臍一兩

綠毛小龜肉一個,同河車煮以桑柴文武火成糜,連汁用。搗和前藥末,再入人乳汁一碗,同膏和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六十丸,治虛損痿症。

經驗蒼朮丸 【又名鉛汞丸】

蒼朮一斤半,取膏入藥,四兩。

其性燥而辛烈,去內外之溼,引藥行於表裏。而煎爲膏者,所以變其質,似由伊尹放太甲於桐,爲善以成濟世之功也。用糯米泔浸日半,撈起颳去粗皮見白,曬乾。又將童便浸日半,撈起,清水洗凈,曬乾。又煮酒浸日半,曬乾。仍用糯米泔澄清煮術,以爛爲度。然後於陳米飯上蒸,一層飯一層朮,要取谷氣爲佳。飯上用荷葉蓋定,不泄谷氣尤妙。曬乾,研細末入藥。

黃柏 颳去粗皮八兩,制炒爲末入藥,六兩。

其性雖寒,非芩連之可比。黃柏能通腎,以瀉膀胱之火,火動則水不寧,所以用之者,瀉火而寧腎水也。銼碎,用酒浸三日,要反覆浸,取出曬乾。將蜜拌黃柏,用荷葉鋪扎棱起水面,上攤黃柏荷葉上蒸一次。仍將蜜拌,再蒸,再曬,如此三次,用紙鋪鍋底,黃柏攤紙上烘茶褐色爲度。研細末入藥。

知母 去皮,六兩。

其性潤,而老年並虛弱之人火易動,津液受克而常涸,所以用此,專補腎水,蓋能制烈火之故也。銼碎,用酒浸三日,去酒曬乾,隔紙炒焙,研細末入藥。

枳實 四兩

老年並虛弱之人,火最易動,津液受克而化爲痰,或平日膏粱之積而成痰。蓋枳實非他輩之可比。且半夏化痰,其性燥烈,而服之反渴,渴增則貪飲矣。愈飲愈溼,受外邪而痰愈結也。貝母去四種痰,能表而不能裏。南星雖曰去痰,能上而不能下,因風可用。今枳實之功,不可勝計。銼碎與麩皮同炒茶褐色,去麩皮,研末入藥。

白朮 四兩

大能補脾。老年並虛弱之人,胃火必盛,而食善消,愈消愈食,則脾豈有不損?則食不能克化,而用庸削之劑,則反傷脾,脾胃受傷,是無本矣,豈能安乎?然必用此以補脾,似由修武備而禦寇也。銼碎,用紙鋪鍋底,將麩皮拌白朮攤紙上,不住手撥焙,聞其藥味無面氣爲度。研末入藥。

當歸 五兩

其性溫,四等治:血流者能止,凝者能行,虛者能補,氣者能和。老年並虛弱之人,火旺水衰,血必受傷,或流或止,或凝或行,何不用此以和之?用酒浸洗,銼碎,曬乾,研末入藥。

熟地黃 四兩。

老年並虛弱之人,諸血最虛,皆由心之耗而肝之枯也。是以四肢血怠,足不能履,手不能持,耳不能聽,目不能視,腸不能通,而多結也。所以用此劑,以補一身血衰也。用酒洗,銼碎,研末入藥。

幹山藥 四兩。

其性溫平,主腸中補虛,除陰熱邪氣,益氣力,長肌肉,治頭風,止腰痛,補心肺不足,潤皮毛,主治泄精健忘。銼碎,曬乾,研末入藥。

白茯苓 颳去粗皮,凈三兩。

其性去溼,利小便,調胃氣,伐腎邪,瀉火。久服安魂養神,延年益壽,而無消渴之患。銼碎,曬乾,將紙鋪鍋底,用麩皮拌藥攤紙上,不住手撥焙,至藥無味爲度,研末入藥。

防風 去蘆,五兩。

老年並虛弱之人,血皆損少,則腠理不密,賊風易入,必用其驅出之。蓋防風之性,威而不猛。銼碎,曬乾,隔紙焙乾燥,研末入藥。

真鉛 四兩。陰分之上藥,即人乳,多以此代鉛。

其鉛乃取室女,天真未喪,欲心未動而自然來者,得純陰之正,移陰補陽,自然而然者,其功不可勝言。倘人不待時,急取陰分之上藥代之,用亦不減於真鉛也。用少年婦人乳二碗。其乳者,血之化也。陰分之上則爲乳,陰分之下則爲血。所以用此者,以血補血。老年並虛弱之人,身血必衰,此藥之正所謂布衣破而補以布也。將面入乳中調勻,打糊丸藥用。

真汞 四兩,即秋石也。

其性鹹,能入腎,而用童便煎者,蓋因元氣之未泄,而純陽之未喪,煅煉而成,所以補元氣。老弱之人,精氣必損,須用此藥滋補。研末入藥。

上將各藥細末拌勻,用乳二碗入面,打糊拌藥,杵勻,丸如桐子大,曬乾收貯。日漸服之,每服五六十丸。淡鹽湯空心下。此藥服之,專治諸虛百損,身體倦怠,氣虛中滿,不進飲食,遍身風溼麻痹,眼目昏花,腰痛頭暈,手足欠順,行履艱辛,虛怯痰火,遺精白濁,小便不利,胎前產後,赤白帶下。有惡疾者,服此玄妙,無疾者服此,強筋骨,悅肌膚,駐顏色,健脾胃,進飲食,添精補髓,益壽延年,其功不可盡述,寶之,寶之。

度世丹

如有人抱一切危疾,及癱瘓痛楚,久在牀枕,旦暮清心服之,戒其嗜慾,能安神志,定魂魄,順五臟,和六腑,添智慧,烏髭鬚,通脈絡,除勞損,續絕補敗。蓋此藥稟天地中和之氣,不燥不熱,可以長服。如有惡疾,肢體不安,行步艱辛,飲食少進,或寤寐不安,或痛連筋骨,或十生九死,服之是疾皆除,駐悅顏色,滋潤肌膚,聰明耳目,四肢強健,延年益智,功效不可具述。

枸杞子 《仙經》雲:“此藥是熒之精,益血海,足筋骨,補氣安神。”

甘菊花 是木之精,服之聰明耳目,去寒溼手軟,利九竅,通三焦。去萼用。

遠志 治胃膈痞悶,去憂邪,潤肌膚,壯筋骨。用頭捶破,取去心。

車前子 是鎮星之精,益胃,安魂魄,駐顏,去夜驚妄想。

生地黃 用幹者,去蘆。《仙經》雲:“是太陰之精,開心神,去邪,養脾胃榮衛之神。”

巴戟 《仙經》雲:“是黃金之精,去心痰,補血海,輕身延年。”

覆盆子 是神水之精,助陽輕身,安五臟之神。

白朮 是太陽之精,能正氣吐逆,消食,化痰溼,養榮衛。

肉蓯蓉 擇有肉者,其藥一百年一生,入小腸,補下元。酒浸七日。

石菖蒲 細小九節者,能升智慧,添神明,暖下元,補虛,減小便。

兔絲子 酒浸七晝夜,曬乾,炒令黃色爲度。

牛膝 治溼腳氣,腰膝疼痛。去蘆,用酒浸七日。

細辛 療百病,順氣,益血海。去苗用。

續斷 治五勞七傷。

何首烏 性溫無毒。

地骨皮 去土。

上各用本土所生,逐件擇洗,各等分,搗爲細末,煉蜜和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溫酒送下。服一月,百病不生,服一年至二年,返老還童,顏貌若蓮花,是病皆除。原是仙人之術,信之信之。

神仙不老丸

養榮衛,潤三焦,滑肌膚,去邪氣惡蠱等疾。《選奇方》雲:“予幼年勤瘁,衰不待耳,方三十而白髮生,自是時時摘去,四十九則不勝芟矣,乃聽其自然。未幾遭喪天之慘,罹哭子之憂,心志凋耗,白者益多,餘者益黃。久之,忽遇金華山張先生,謂予曰:‘子今半百,容貌衰甚,可以爲門戶計,進補治氣血以強色身之藥乎?’慨然傳一方。會初得之異人,拜而受之,遂合服。逾百日,覺前時之白者黃者皆返黑矣。見者以爲異,予遂名之曰神仙不老丸。其藥品,予慨括爲詩曰:

不老神仙功效殊,駐顏全不費功夫。

人蔘牛膝川巴戟,蜀地當歸杜仲扶。

一味地黃生熟用,兔絲柏子石菖蒲。

更添枸杞皮兼子,細末蜜丸桐子如。

早午臨眠三次服,鹽湯溫酒任君哺。

忌餐三白並諸血,能使髭烏髮亦烏。

用人蔘 團結重實,上黨者佳。去蘆,焙乾,秤二兩。

枸杞子 色紅潤者,去蒂,酒浸一宿,焙乾,二兩。

兔絲子 以水漂去浮,取沉者,酒蒸焙乾,二兩。

石菖蒲 去毛節,米泔浸一宿,節密者秤一兩。

柏子仁 色紅新者,去殼,取仁一兩,細研,臨時入和藥內。

川牛膝 長而潤者,去蘆,酒浸一宿,焙乾,一兩半。

杜仲 颳去粗皮,搗碎,生薑拌炒斷絲,一兩半。

地骨皮 色黃者,刮皮浮凈,秤一兩。

地黃 以水浸,重者用,以浮者搗取汁,浸沉者,蒸透焙乾,如是三次。色黑者,味甘熟,秤一兩。又用生沉者一兩,酒浸。各用竹刀切,忌鐵器。

川當歸 揀大者,去蘆頭,二兩。

川巴戟 用黑色紫沉大穿心者,不用色黃細者,捶去心,酒浸,焙,一兩。

上件揀選精製如法,勿曬,用慢火焙乾,若太燥則失藥味。待幹,即於風前略吹,令冷熱相激。燥凈秤,碾爲細末,煉蜜,擇火日搜和於大臼內,搗千餘捶,丸如桐子大。每日空心午時臨臥服,每服七十丸,溫酒鹽湯任下。忌食蔥白,韭白,蘆菔,真粉,及藕、諸般血。蓋諸血能破血,又解藥力。若三白誤食,亦無他說,止令人髭發不變黑耳。大能贍養榮衛,補益五臟,調和六腑,滋充百脈,潤澤三焦,活血助氣,添精實髓。是最要節色慾,使藥力效之速也。

松黃頤壽丹

松香一斤,嫩白瑩凈者,碾爲末,篩過,去渣。用新汲水十餘碗,砂鍋內桑柴火煮一炷香,不住手攪,冷定,傾出苦水,仍換新水,更煮更攪,如此十四五次,直待水煮不苦爲度。再用白酒四五碗,亦煮一炷香,冷定,取出曬乾,碾爲細末。熟地黃半斤,淮慶肥大者,揀去不黃不用,浸蒸爛搗成膏。烏梅肉六兩,安吉者佳,焙乾,碾爲末。

上三味,和成一處,搗和勻,如干散難丸,加酒打麪糊少許和之,易丸爲度。如桐子大,每服三五十丸,茶酒白湯任下,食前服。服藥時,忌豆腐。製藥不可犯鐵器。

大補陰膏

安心神,健脾胃,滋肺金,補元氣。

茯神 二兩,去皮心。最能安神定志。

遠志 二兩,去梗,炒幹用。

人蔘 五錢,去蘆。能開心明目,養精通神,治脾胃,陽氣充足。

白朮 四兩,切片,水洗去油,曬乾。能除胃中溼熱,健脾胃。

茯苓 二兩,去皮,補虛定悸。

橘紅 一兩五錢,去白。主下氣寬中,消痰止嗽。

貝母 一兩五錢,薑湯煮過。能止嗽,療煩渴,安五臟,散胸中鬱結。

甘草 三錢,炙,去皮。主補三焦元氣,和消藥毒,養血補胃。

紫菀 一兩,洗去土。補虛,止渴,安五臟。

阿膠 一兩,蛤粉炒成珠。能養血除嗽。

五味子 五錢,能明目,補胃,益肺金。

當歸身 三兩,酒洗。能和血補血。

生地黃 一兩五錢,酒洗。能涼血補血,滋腎水。

白芍藥 二兩,炒,益津液。

熟地黃 一兩五錢,酒洗,蒸九次,曬九次。大補血,壯腎,善補鬚髮。

天門冬 一兩五錢,去心,能保肺氣。

麥門冬 一兩五錢,去心。能保肺氣,令人肥健。

兔絲子 二兩,水洗去土,曬乾。能添精補髓。

枸杞子 三兩,蒸焙乾。能明目延年。

黃柏 二兩,去皮,鹽水炒幹。能補滋腎水。

山茱萸 二兩,湯浸。

知母 一兩,鹽水炒幹。能補腎水,涼心火。

原方內用有款花一兩,桑皮一兩,柴胡一兩五錢,山藥二兩,後進呈許堂改除。上切片,用井花水二十四碗,入鮮姜四兩二錢,核桃肉,圓眼肉,棗肉,蓮肉,各二十四個,烏梅肉十二個,春浸半日,夏不浸,秋浸一日,冬浸一日夜。於靜室內,用炭火煎至藥汁五碗,去藥渣。用好蜂蜜二十四兩,煎一滾,用紙滲去面上沫,入前藥同煎,至滴水不散爲度。用磁罐盛,白紙封口,放水盤中,露罐口七日去火毒,取出。每日空心服,白滾湯調下三茶匙。忌食羊肉。

益元七寶丹

用何首烏 赤白各一斤,用米泔水浸一日 竹刀颳去皮,打塊如棋子大。 【另有製法具前。】

牛膝 八兩,同前何首烏,用黑豆五升,木甑沙鍋蒸三次,曬三次,爲末,加鹽一二錢同浸。

枸杞子 八兩,酒浸洗凈,曬乾爲末。

茯苓 赤白各一斤,赤者用白乳浸,白用人乳浸,俱一宿,曬乾爲末。

兔絲子 八兩,酒浸三日,曬乾爲末。

破故紙 八兩,炒幹爲末。

當歸 八兩,酒浸一宿,曬乾爲末。

上七味 各不犯鐵器,煉蜜爲丸,如彈子大。日進三丸,早晨空心酒下,午後薑湯下,臨臥鹽湯下。初服三日,小便雜色,是去五臟中雜病。至二七日脣紅,口生津液,再不夜起。三七日,體健身輕,兩顴紅潤。至一月,鼻頭酸,是諸風百病皆去。四十九日,目視光明,兩手火熱,精氣通實,發白返黑,齒落更生,陽事強健,丹田如火,行走如飛,氣力加倍。非人不可輕泄,乃神仙祕方。

補胃瑤臺雪方

蓮肉二十兩,去心爲粉 土白朮十兩,麩炒去麩用 陳皮二兩 白茯苓二兩 苡仁八兩 芡實十兩 山藥八兩 砂仁一兩 川椒一兩五錢,炒去汗,爲末

以上同和,入白糖二斤,和勻,每早白滾湯調服三二錢。開胃進飲食,脾家聖藥也,寶之!寶之!

紫霞丹

治痰湧咳嗽,傷酒解酲,或口有穢氣,津苦舌幹,涼膈平胃,解慍安神,又爲清喉要藥。

硃砂四兩,一半爲衣 官硼砂五錢 沉香一錢 桂花一錢 青木香一錢 細芽茶二錢 訶子一錢 白豆仁一錢 金錢薄荷四錢 冰片三分 百藥煎一錢 玄明粉二錢

上爲細末,揀大甘草四兩 煎汁爲丸,如小豆大,硃砂爲衣。入口一粒一次,噙化。

延齡聚寶酒

用何首烏 四兩,去皮,赤白兼用。

生地黃 四兩,鮮嫩肥者。勿犯鐵器。

天門冬 二兩,去心。

槐角子 四兩,炒黃色。十一月十一日採。

石菖蒲 二兩。

幹菊花 四兩,只用花,枝葉不用。

五加皮 二兩,用真正的。

蒼朮 二兩,米泔浸一宿,竹刀去皮毛。茅山的好。

枸杞 二兩,去蒂,研碎。甘州生者。

黃精 二兩,用鮮的。

細辛 二兩,洗凈。

白朮 二兩,極白者,油黃者不用。

防風 二兩,去蘆。

人蔘 二兩,去蘆。

茯苓 四兩,鮮嫩者。

熟地 四兩,忌鐵器。

麥門冬 二兩,去心。

蓮蕊 四兩。

桑椹子 四兩,黑紫者。

蒼耳子 二兩,炒,揚去刺。

肉蓯蓉 二兩,黃酒浸,去鱗。

沙苑白蒺藜 二兩,炒,去刺。

天麻 二兩,如牛角者。

甘草 二兩,用大者,炙,去皮。

牛膝 二兩,去須。

杜仲 二兩,薑汁浸一宿,炒去絲。

當歸 二兩,鮮嫩者。

上各味,照方擇凈,秤定分兩足,務要真正藥材,切爲嘴片,裝入生絹袋內。用無灰高黃酒一大壇,盛九鬥十斗大壇方可,將藥裝入壇,春浸十日,夏浸七日,秋浸七日,冬浸十四日。將藥酒每五更空心服三小盅,還臥片時,午間再服三盅尤炒。用酒,忌生冷,生蔥,生韭,腥,無益之事少幹,無益之物少喫,白蘿蔔常忌。致誠服者,自有功效。若服一日,歇二三日,不依前法,取效鮮矣。夜間還服二三次。予年三十九歲服起,於六十四歲,鬚髮如漆,齒落更生,精神百倍,耳目聰明,比前大不同矣。此方不輕系身命養生至寶。仍將藥渣曬乾研末,煉蜜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無灰酒下。

延壽酒藥仙方 【一名養壽丹】

專治男婦遠年近日諸虛百損,五勞七傷,左癱右瘓,偏正頭風,口眼歪斜,半身不遂,語言蹇澀,筋脈拘攣,手足頑麻,渾身瘡疥,腸風痔漏,紫白癜風,寒溼腳氣,膀胱疝氣,十膈五噎,身體羸瘦,腰腿疼痛,四肢無力,皮膚生瘡,耳聾眼昏,下部虛冷,諸般淋瀝。婦人經脈不調,臍腹疼痛,脅背膨脹,黃瘦面肌,口苦舌幹,嘔逆噁心,飲食無味,四肢倦怠,神鬼驚悸,夜多盜汗,時發潮熱,月事或多或少,或前或後,心中悶塞不通,結成瘕塊,時作刺痛,或子宮積冷,氣毒虛敗,赤白帶下,漸成虛瘵,並皆治之。此藥方互相制服,其和暖香甘,能追百病。常服補脾,養丹田,和氣血,壯筋骨,益精髓,身體輕健,明眼目,安五臟,定魂魄,潤肌膚,返老還童,延年益壽,其功不可盡述。

當歸去蘆 人蔘去蘆 白茯苓去皮 草烏去皮 烏藥 杏仁去皮尖 何首烏去皮 川椒去目 川烏去皮尖 五加皮 肉蓯蓉去鱗 枸杞子 砂仁以上各五錢凈 木香 牛膝去蘆 枳殼去穰 乾薑火炮 虎骨酥炙黃色 川芎 香附子炒去毛 香白芷 厚朴薑汁浸 陳皮去白 白朮炒 獨活 羌活 麻黃去節 官桂去皮 白芍藥 半夏薑汁浸 生地 熟地 天麥門冬去心 五味子 防風 細辛揀凈,醋酒洗,去蘆 沉香 蒼朮米泔浸,去皮 小茴香鹽炒黃,以上各三錢 破故紙酒浸微炒 核桃仁湯浸去皮 甘草火炙,三味各一兩凈 紅棗肉 酥油二味各半斤 白沙糖一斤

上將前藥用細絹袋盛之,用燒酒一大壇,浸藥三日,放在大鍋內,用湯浸壇,煮兩個時辰,取起,掘一坑,埋三日出水毒,取出。每日用酒一小盅。病在上,食後服;病在下,空心服。飲酒畢後,將藥渣曬乾,碾爲細末,用好花燒酒打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五丸,空心好酒下。

羅真人延壽丹

冶男子五勞七傷,諸虛不足,陰痿,氣弱無力,心腎不交,精神欠爽,小便頻數,腰膝疼痛;婦人赤白帶下,起居倦怠,腳冷麻痹,不能久立,腎氣不和,臍腹疼痛,經水愆期,無孕。常服此藥,陰陽升降無偏,充實肌膚,填精補髓,精神倍長,強壯筋骨,悅顏色,固真氣,和百脈,正三焦,烏鬚髮,堅齒牙,耳目聰明,老能輕健。斯藥之效,何可盡述。至五日,體自輕健;至十日,精神倍爽;半月之後,氣力壯雄,二十四日後,眼目清朗,語音響亮;一月之餘,飲食大進,顏色紅潤,步履輕健,冬月手足常暖。此藥不熱不燥,老幼並皆可服,乃仙方也,慎勿輕傳。

幹山藥一兩,去皮 人蔘一兩,去蘆 白茯苓一兩,去皮 川牛膝一兩,酒浸 杜仲一兩,姜制去絲 龍骨一兩 川續斷一兩,去蘆 鹿茸一兩 當歸一兩,酒浸洗 山藥苗一兩 北五味一兩 熟地黃一兩,酒浸 石菖蒲一兩 楮實子一兩,去穰 破故紙一兩,炒 麥門冬一兩,去心 遼枸杞五錢

如下元虛冷,加鹿茸五錢 附子五錢

上爲極細末,澤天氣晴和,揀選好日,以酒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或六七十丸,淡淡鹽湯送下。修合之日,須忌婦人雞犬之類。日進二服,亦可大有功效也。

草還丹 【補益】

夫草還丹者,不用金石,不加燥熱,不傷五臟,只系草藥爲用,全在制度之妙。將水火無窮之術,奪丹砂燒煉之功,大壯脾胃,進美飲食。蓋脾屬中央之土,乃五臟之主,當先調養。五臟俱虛,百病由此而生。此藥益精髓,固元陽,輕腰膝,安五臟,通九竅,令人耳目聰明。有一老人年七十之上,服此藥,悅顏色,烏鬚髮,固齒牙,夜能書細字,延年益壽,乃仙家之良劑,平補大有神效。

蒼朮四兩,用酒、醋、米泔水、鹽各浸一兩 茴香一兩,新者 破故紙一兩,酒浸一宿 川楝子一兩 木香 牛膝 葫蘆巴 地龍 山藥 枸杞 茯苓 川山甲各一兩

上件,曬乾爲細末,好酒糊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三十五丸,溫酒送下,鹽湯亦可,空心服,以幹物壓之,使力行百步,日進二服。

草靈丹

此藥延年益壽,添精補髓,烏鬚髮,固齒牙,強筋骨,壯氣血,返老還童。冬月服之,腮面如噀血,行步輕飛。七十老人,誠心服餌,健若少年。別有奇功,不行盡述。服之一月,乃見其效。如要試驗,拌飯與白犬食之,一月變成黑犬,此其驗也。老人服至十日,便不夜起。服藥者,不可賴此頻行房事。忌黑羊肉鵓鴿,桃李果子,恐減藥力,保而慎之。不熱不燥,亦無飛走金石藥味。過一月,耳目聰明,發白再黑,不可輕忽。

真川椒四兩,去目炒出汗 白茯苓一兩,去皮炒 川烏一兩,去皮臍 茴香二兩,鹽炒 蒼朮四兩,酒浸焙乾 甘草二兩,粉者,去皮炙 熟地三兩,酒浸 山藥三兩

上爲細末,煉蜜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三十丸至四五十丸,空心溫酒下,以幹物壓之。

固真丹

同上方。如首經一次,鹿跑草一兩。

回陽無價至寶丹

用川楝子取肉,二兩 川牛膝一兩 熟地黃 蛇牀子 川山甲 肉蓯蓉 茯神 巴戟 五味子各一兩 乳香三錢 沉檀香各五錢 鹿茸 仙靈皮  甘草各五錢 人蔘一兩 破故紙五錢 大茴香一兩 澤瀉一兩 烏藥二兩 兔絲子五錢 鳳眼草二錢 檳榔一兩 葫蘆巴 蓮心各五錢

上爲細末,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好酒下。治五勞七傷,四肢無力,下元虛冷,夜夢遺精,陽痿等症。

神仙紫霞杯

昔宋英宗皇帝,朝暮思想,懇禱祝告上蒼願祈降子。忽一日,有一道者,身穿草衣,頭挽雙髻,腰懸藥葫蘆,攜一水火籃,手執龍虎首拄杖,偶至玉階。羣臣雲:“這道人不知從何入朝,衝入金門。”奏道:“吾乃蓬萊到此,因陛下祈子懇切,貧道聞知,奏奉蟠桃延年益壽九轉紫霞杯,乞陛下允納。”帝曰:“此酒此杯,是何仙術?從何而至?”道雲:“此是純陽真人曾慶蟠桃會,賀王母仙酒杯,陛下飲服。”帝曰:“有何益於朕?”道者曰:“但令宮妃有子。”帝聞甚喜,着光祿寺筵宴奉賞。道者曰:“道人不用筵賞。”傳下酒杯去,化一道青光,灼然而去。帝稽首叩謝,故得子之多。

偈曰:

蓬萊仙賜紫霞杯,九轉靈丹藥更奇。

萬病盡消身體健,還童返老似嬰兒。

硫黃八兩 雄黃五錢 乳香三錢 沒藥三錢 辰砂五錢 血結二錢 沉香二錢 麝香三錢 檀香三錢 降香一兩 牙香二兩 茅香一兩 人蔘 附子 川烏 川芎 當歸 肉桂 破故紙 肉蓯蓉 黃精 白芷 枸杞 芍藥

上(口父)咀,入油煎。先用油一斤,浸諸藥三二日。熬煎藥焦黑色,濾去渣,再復油鍋化溶硫黃,再傾出上面清油,卻將鍋底硫黃傾入盆內,洗去泥土砂石,仍將原油化硫黃。週而復始,三次。又傾出上面油,存黃,另傾出秤,每硫黃一兩,用銅杓化開,入前麝香末三分,攪勻。先以小酒杯一個,用紙封口緊,中開一孔,將化開硫黃藥傾入酒杯內,一蕩做酒杯一個。如此傾做數個,冷定,酌酒。做法如澆響糖相似。

沉香內補丸

能除百病,補諸虛,健脾胃,進飲食,添精補髓,延年益壽,服之年餘,身輕體健,婦人服之尤炒。

沉香五錢 廣木香五錢 乳香 沒藥各三錢 人蔘五錢 母丁香三錢 石燕一對,燒紅醋浸 海馬一對,酥炙 鹿茸五錢,酥炙 仙靈皮五錢,酥炙 穿山甲五錢,灰炒 韭子五錢 八角茴香五錢 木通一兩,炒 小茴香一兩,炒黃 甘菊花五錢,鹽炒 川楝子酒浸一宿,去皮核,一兩 蛇牀子一兩 白茯苓一兩 大附子一個,炮去皮 川椒一兩,去目 枸杞一兩 麝香少許 葫蘆巴入羊腸內酒煮,一兩 丁香五錢

上爲細末,酒糊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溫酒下,仍以幹物壓之。忌生冷、腐粉、魚腥、諸血四十九日。又,洗藥用紫梢花、松節、皮硝三味煎水,每日溫洗之。

靈祕丹藥箋 下卷

治痰症方

祕傳紫府青津丸 【治虛實痰火神方。】

用女貞實 四兩,用芩連水浸一夜,次日蒸曬,如法三遍。白石膏 四兩,煅過,研細,用嫩桑葉四五斤,煎汁,取凈汁一碗,煮幹,再用紫蘇四兩,荊芥一兩,煎清汁,再待幹,聽用。

知母 四兩凈,嘴片,分四處,人乳,童便,青鹽拌潤過一宿,生用一分,俱微火炒。

黃柏 四兩凈,照前四制如法。

白芍藥 一兩,用桑皮煎水,煮幹聽用。

貝母 二兩,姜礬水煮幹聽用。

杏仁 二兩,去皮尖,青鹽水煮幹聽用。

天門冬 二兩,去心,切細,微火炒幹。

麥門冬 二兩,去心,微火焙乾。

人蔘 一兩,切大片,用好酒拌潤一宿。取白酒麴末炒熱,下人蔘微炒幹聽用,去曲。

茯神 二兩,去皮心,人乳拌潤一夜。次日,火焙乾,聽用。

黃蓍 一兩,切片,蜜水拌潤一宿,焙乾。

糖球肉 五錢,去參蓍之滯膩。

當歸 一兩,酒洗曬乾,切片,酒拌潤一宿,炒用。

陳皮 一兩,去白,炒用。

百合 二兩,薑湯泡過,焙乾聽用。

上共十六味,各制精微分兩,和一處,再焙大燥,爲極細末。取梨汁半斤,煉蜜一斤,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三錢,早晚白滾湯送下。制伏相火,滋養真陰,津潤肺腑,上降心火,下生腎水。清熱化痰,火降水升,令人無病矣。

論痰治法

經曰:“百病皆生於痰。痰之本,水也,原於腎。痰之動,溼也,主於脾。脾主溼,每惡溼。溼生痰,寒又生溼。”故古人用二陳湯,爲治痰通藥。其中半夏味辛燥溼,以齊地者良。若不制以爲曲,恐其太燥;若制曲無法,亦鮮奏功。凡治痰病,必須制曲,具法於後。 【齊半夏,即山東所產大個麻點半夏也。】

半夏曲法

每用齊半夏,選極大者一斤,水浸二三日,以透心去灰爲度。用生薑自然汁一茶盞,同煅白礬四兩煎化,將半夏爲粗末,拌勻,曬乾聽用。

治風痰,用豬牙皁角半斤,水四碗,煎二碗。

治脾胃溼痰及火痰,用竹瀝或荊瀝拌。

治老痰,膠痰,諸藥不效者,用霞天膏一碗,先拌半夏曬乾,後入竹瀝爲曲。 【霞天膏方具後幅。】

上俱用楮葉紙封,如造酒麴法,置檐風處。

清氣滌痰丸

健脾胃,化痰涎,寬胸膈,進飲食。

半夏曲 照前法,隨症用一斤。

牛膽南星十兩 橘紅 查肉 瓜蔞仁去油 枳實 蘿蔔子炒 茯苓 白朮 黃連各八兩 香附用青鹽二兩水浸炒 枯黃芩微炒 甘草 真紫蘇子各六兩 好沉香二兩 白芥子三兩

上爲細末,竹瀝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一錢五分,食遠或臨睡服。

老痰,加天門冬四兩,青礞石二兩,硝煅。若陰虛火盛,當滋陰降火爲主,兼服前藥。

霞天膏方

此倒倉法遺意也。用此制半夏曲,或入丸藥中,能令老痰自大便出,且不損元氣,不傷脾胃。凡治膠結老痰,非此不效。

黃牯牛肉,用純黃無病、肥澤、一二歲者,凈腿肉十二斤,切指頂大,用長流水,以大銅鍋煮之。旋加沸湯,當令水淹肉五六寸,掠去浮沫,煮肉爛如泥,去渣。將肉汁以細布濾入小銅鍋內,用桑柴文武火候,不住手攪如稀餹,滴水不散,色如琥珀爲度。每肉十二斤,可取膏一斤,磁罐盛之,冬月制用。

白玉丹

專治久痰嗽。

天花粉一斤,用清水浸洗,颳去粗皮,切片曬乾,磨細末。篩過極細末,將絹袋盛,用清水中洗出漿,出渣,澄清換水,如此五七遍,去苦,曬乾取十二兩。用河南真綠豆粉,水漂三五次,曬乾,取四兩。二味共一斤,用蘇州薄荷葉一斤,入瓶內,層層間隔,封瓶口,入鍋內隔水煮三炷香爲制。取起冷定,開瓶,篩去葉,留粉聽配。

白檀香 白石英 白硼砂各五錢 白豆蔻 玄明粉各一兩 白石膏二兩煅 柿霜三兩 白糖霜八兩

共爲細末,和前粉一處,入瓶。每次取二匙噙化。消止痰咳,開胃滋陰,降火醒酒,清心明目,解渴,大有神效。

法制清金丹

治痰火咳嗽,生津止渴,消食順氣,調中。用廣陳皮,揀紅者,凈米泔水洗,略去白,銼大片曬乾,一斤。先用枳殼四兩,去穰凈,用水六碗浸一宿,煎濃汁二碗,拌橘皮浸透一夜,次日蒸透曬乾。

二次,用甘草三兩,去皮,照前煎湯浸蒸曬乾。

三次,用款冬花,去蘆梗凈,四兩,用水照前煎浸蒸曬。

四次,用桔梗,去蘆凈,四兩,用水照上浸一夜,濃煎汁二碗,去渣,加白硼砂,玄明粉,青鹽各四錢,入汁化開,照前拌灑浸一夜,蒸透曬乾。

五次,用竹瀝浸拌,照前蒸曬。

六次,用梨汁浸拌,照前蒸曬。

七次,用薑汁、蘿蔔汁浸拌,照前蒸曬。

加沉香三錢 檀香三錢 山楂米一兩 百藥煎一錢 細茶一兩 烏梅肉一兩 白硼砂五錢 五味五錢 人蔘一兩 天花粉一兩 薄荷葉一兩 半夏一兩,薑汁炒

共爲細末,加白糖霜十兩,煉熟蜜十兩,和勻。入臼搗千杵,印成餅。臨臥,或有痰火涎嗽時,含咽。大能降火清氣,化痰止嗽,消食寬中。

造百藥煎法

五倍子,不拘多少,敲如豆瓣大,揀凈,用白酒糟拌勻,置暖處,候發過,不澀味酸爲度。曬乾,研末聽用。

神化丹

馬兜鈴 水芹菜 旋復花 醬瓣菜各半斤,俱生活用 薄荷八兩 五倍子五兩

上將六味搗末成餅,安七日,白毛出了。又採生的四樣,搗爛絞汁,拌前餅子,又搗千餘下。如此四十九次,方用半分,入舌上閉口噙化,神效。

太極霜

用黑鉛打作二三分厚片,成圓球盒子兩半個,焊作一球。用童男童女尿,浸一百日,久浸不妨。用時,將球切開,鉛球內白霜刮下,每二三分,其痰立下。如試以霜加吐出痰上,痰化成水爲驗。

治痰快氣消隔食神方

山東半夏一斤洗 南星一斤,去皮 生薑一斤 皁角一斤,切碎 白礬一斤

五味用水煮至南星心內無白點爲度,去皁角不用,將姜切碎,同南星、半夏曬乾,或用火焙,每味凈一斤,配後藥。

青皮去穰 陳皮去白 蘿子卜炒另研 蘇子炒 神曲炒 香附子薑汁煮,去毛 麥芽炒 幹葛 杏仁去皮尖另研 山楂以上各半斤

上與前藥三斤,一處研爲細末,以生薑自然汁浸,蒸餅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六十丸,臨睡茶酒服。

治頑痰不化方

用石青一兩,石綠半兩,俱研絕細末,水飛二物,以餅糊爲丸。每服十丸,溫湯下,吐痰一二碗,不妨。

九煉玄明粉法

將玄明粉煉出,再加梨汁煮一次,童男童女便煮一次,甘草煮一次,海粉煮一次,藕汁煮一次,生半夏搗汁煮一次,連前一次,共九煉也。消痰神藥。

神水方

用出山鉛打片,十斤作二十片,如法懸缸上,下鍋,用好酒好醋各十斤燻蒸,取氣水服一二匙,治痰神炒。

取水方

用上下一缸合封,上缸吊鉛片,下缸貯酒醋。用柴火煨十二炷香,中用一磁盤架託鉛片,收鉛上滴水用之是法。

痰中欲絕吹鼻散

用大茶子顆,糯米七粒,共爲細末,以些少吹入鼻中,吐出稠痰數碗,病者即醒。

眼目症方

女貞膏

用點遠近爛眩,風翳障眼,絕妙。

黃連 黃芩 黃柏 黃蓍 連翹 薄荷 山梔 山豆根各三兩

用冬青葉一籃,清水凈洗。菊花,千里光花,蜜蒙花,用常流水,同前藥一處煎濃汁,去渣再熬,下白蜜少許,成膏聽配。

蘆甘石 三兩煅過,爲細末,以水飛五七次。凈末一兩。

大硃砂 熊膽 血結各五釐 乳香 沒藥各一分 珍珠 琥珀 牛黃 冰片 麝各一分 硼砂三分 石蟹一錢,蜜煅 胡黃連一錢五分 白丁香一分

共爲細末,投入膏內攪勻,入罐塞口。每用,銀簪腳挑藥些少,點眼兩眥,一日三次,神效。

千金祕授保睛丸

治遠年近日風眼羞明,白花生翳疼痛,黑花蟹睛珠破,胬肉扳睛赤腫,倒睫拳毛,眩爛癢澀,打傷,小兒痘疹入眼,迎風冷熱淚下,瘀血血貫,七十二症無不治之。能補腎治肝,去風散血,順氣除昏,升降水火,袪內外障。

羚羊角二兩五錢 烏犀二兩 白珠二兩 鹿茸二兩,酒浸焙 海蛤二兩,煅 人蔘三兩 天竺黃二兩五錢 陳皮三兩 菖蒲三兩 茯苓四兩,去筋 當歸三兩 琥珀二兩 雲母石一兩六錢 石膏二兩 秦皮二兩 芍藥四兩,浸酒一宿 沉香一兩 扁豆四兩 蒼朮三兩,酒浸曲炒 細茶四兩 菊花三兩 天門冬二兩五錢,去心 生地八兩 川芎三兩 麥門冬五兩,去心 地膚子二兩 石斛三兩 巴戟三兩,去心酒炒 熟地八兩 井泉石二兩 柴胡二兩五錢 車前子二兩 兔絲子三兩 肉蓯蓉三兩,酒浸洗 龍膽草二兩 木香二兩半 細辛二兩五錢 草決明二兩 薏苡仁五錢 庵閭子二兩五錢 五味子三兩 黃連三兩 遠志二兩五錢,去心 蒼耳子三兩 防風二兩 黃蓍二兩五錢 澤瀉二兩 玄蔘二兩 白蒺藜二兩,去刺炒 牛蒡子二兩 砂仁二兩 木通二兩五錢,炒 香附子二兩 連喬三兩 仙靈皮一兩五錢 谷精草三兩 旋覆花二兩 知母二兩五錢 葳靈仙二兩 桔梗三兩 黃芩三兩,酒炒 山茱萸六兩 枳實二兩 麻黃一兩五錢 酸棗仁五錢 牡荊三兩 款冬花二兩五錢,炒 秦椒二兩 訶子二兩 木賊二兩,酒浸炒 蒲黃一兩五錢 山藥八兩 側柏葉二兩五錢,焙 枸杞六兩,酒焙 蜜蒙花六兩 夏枯草二兩五錢,炒 蔓荊子二兩,炒 葶藶子二兩,炒 石決明四兩,煅 蕤仁二兩,去油 菁箱子一兩五錢 黃柏八兩,鹽酒炒 牛膝二兩,酒浸 甘草二兩五錢,炒 百部二兩五錢,去蒂炒 山冬青子二兩 豆蔻一兩五錢

上爲末,煉蜜爲丸,每丸一錢五分,外用辰砂爲衣。藥計共八十八味。

去障翳,米泔水溫服。晴暗青盲,當歸湯下。氣障赤腫,木香湯下。血虛昏暗以下七十二症,俱薄荷湯下。小兒痘子入眼,谷精草湯下。

明目補養四神丸

用甘州枸杞四斤,分爲四分,好酒洗凈。

一斤用川椒四兩同炒,去椒不用。

一斤生芝麻四兩同炒,芝麻不用。

一斤小茴香四兩同炒,茴香不用。

一斤好薄荷四兩同炒,薄荷不用。

炒過放地上出火氣,加生地黃、熟地黃、白茯苓、白朮、菊花各四兩,煉蜜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六十丸,無灰酒,或鹽湯俱可下。

祕傳煎藥加減妙方

用當歸 川芎 柴胡 枳殼 羌活 獨活 前胡 桔梗 黃連 甘草 甘菊 薄荷 水二碗煎服,加燈心三十根。

外有加減法附。

有淚多,加獨活 薄荷

內癢,加防風  荊芥

血貫,加青箱子 草決明

有翳,加木賊 蟬蛻 石決明火煅 白蒺藜

春間發,加龍膽草 生地黃

眼痛頭疼,加黃芩酒炒 蔓荊子

胃火,加石膏。

神妙膏

用甘草 羌活 細辛 黃連 貝母 菊花 當歸 枳殼 大黃 白芷 生地 防風 荊芥 木賊 黃芩 川芎 蒼朮 豬苓 澤瀉 白朮 薄荷 桔梗 石斛 赤芍藥 蔓荊子 草決明 牛蒡子 青箱子 兔絲子 車前子 夏枯草 地骨皮

將羊腦蘆甘石四兩,用一袋盛了,用前三十二味藥,入水煮三晝夜。次取起去藥,將石入乳汁浸之。又用磁器上蓋一碗,打火半炷香,恐亦不必,止用石細研如面。

點火眼

煉就蘆甘石一兩,入熊膽三分,冰片二分,硃砂三分,點之。

點雲翳眼

煉就蘆甘石一兩,入硼砂一錢,膽礬五分,海螵蛸一分,檳榔一分,鷹糞二分,同研,點之。

點扳睛(上奴下肉)肉

煉就蘆甘石一兩,加硼砂二錢,膽礬五分,海螵蛸二分,真珠二分,琥珀二分,麻雀糞二分,冰片一分,辰砂二分,檳榔二分,點之。

洗眼方

一,以桑灰調熱湯,澄清洗之。

一方:立冬日,採桑葉一百二十片。每遇後開日期,用桑煎湯不常洗之。如閏月之年,先年多采十片,照前月日期洗之。洗眼之日,須忌葷酒,齋戒,神妙。

正月初五日 二月初一日 三月初五日

四月初八日 五月初五日 六月初七日

七月初八日 八月初八日 九月三十日

十月初十日 十一月初十日 十二月初一日

魏鬥蓬點眼方 掃霞散

用蘆甘石一兩,銷銀罐打火,以童便淬七次,燒七次,以罐盛埋入土,出火毒九日。

石燕子三錢,以醋淬七次,同上埋法。

(石囪)砂一錢,乳汁制。

硼砂二錢 飛丹五錢 黃連三錢 乳香三錢 沒藥三錢 熊膽二錢 冰片六分 麝香六分 珍珠三錢 珊瑚三錢 血結二錢 歸須三錢五分 石蟹二錢 輕粉二錢五分 白丁香三錢

共十八味,如要去翳,加磁砂五分,海螵蛸五分

吹鼻六聖散

川芎 雄黃 石膏 乳香 沒藥各一錢 盆硝五錢

共爲細末。更治赤眼,冷淚,頭風,耳中疼癢,鼻塞聲重,牙疼。口先含水,用管吹藥一二分入鼻,吐水,半晌即愈。

風症方

青金錠

治男女中風痰厥,牙關緊急,不得口開,難以進藥,並雙蛾喉閉,不能言者,小兒驚風,痰迷不省。將此藥一錠,取井花涼水磨化,用綿紙蘸藥汁,滴入鼻孔,進喉內。痰響,取出風痰,一刻得生。見效如神,百發百中。

玄胡索三錢 麝香一分 青黛六釐 牙皁十四枚,火煅

共研極細末,清水調做錠,重五分,陰乾聽用。

金彈子

治諸風,左癱右瘓,手足頑麻,半身不遂,口眼歪斜,寒溼筋骨疼痛,偏墜疝氣等症。

天麻 升麻 草烏 防風 荊芥 石斛 細辛 半夏 白芷 羌活 甘草 秦艽 川芎 蒼朮 殭蠶 蟬蛻 全蠍 蜂房 烏藥 當歸 風藤 乳香 沒藥 硃砂 雄黃 金銀花 兩頭尖 何首烏 石菖蒲各五錢 木香三錢 麝香二錢

共爲細末,聽用。麻黃去節二斤,紫背浮萍八兩,共用水煎濃,去渣,再熬膏,和勻爲丸,圓眼大,金箔爲衣。每服一丸,蔥姜煎酒送下。

神祕浸酒方

治左癱右瘓,半身不遂,口眼歪斜,一切諸風疼痛不可忍者,治之如神。

何首烏一兩 石菖蒲一兩 生地黃七錢 明天麻七錢 白附子五錢 白茯苓五錢 蒼耳子一兩,炒研細 五靈脂五錢,炒 牛膝七錢 天南星七錢,薑汁炒 二蠶砂五錢,炒 當歸七錢 蒼木五錢,米泔水浸炒 半夏七錢,薑汁炒 紅花五錢 光草烏末五錢 陳皮五錢,去白 防風五錢 漢防己五錢 芍藥五錢 甘草三錢 黃柏五錢 木瓜七錢 川芎五錢 桑樹上絡藤一兩

上(口父)咀,以布袋盛懸入壇內,無灰好酒一斗,瓶口封固,重湯水煮五炷香。不拘時服,飲醉爲妙。

金刀如聖散

治男婦諸風癱瘓,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腰膝痛,手足麻頑,言澀步艱,遍身瘡癬疥癩,上攻頭目,耳內蟬鳴,痰涎膚癢,偏正頭風,不問新舊,及破傷風,腳跟反張,蛇犬咬傷,金瘡溼瘡,並宜服之。

石斛一兩 川烏 草烏 蒼朮各四兩 甘草三兩 人蔘五錢 荊芥 何首烏 川芎 白芷 細辛 當歸 防風 麻黃 全蠍 天麻 槁本各五錢 兩頭尖二錢

上爲細末。每服五分或一錢,臨睡酒調服。不可飲酒,忌一切發風熱物。覺身麻癢,是藥之效也。

追風逐溼遇仙膏

治風溼骨節疼痛,或痰核腫痛,皮膚麻木燥癢,一切風疾等症,神效。

豨籤草 海風藤 大半夏 蓖麻子 麻黃 川烏 草烏 南星 羌活 桂枝各四兩 獨活 細辛 玄蔘 當歸 荊芥 金銀花各一兩

以上用真香油七斤,蔥汁、生薑汁各二碗半,共油浸前藥一宿,用銅鍋文武火熬煎,藥色不易黑,必待滴油色黑,去渣。每藥油一斤,下飛過好丹九兩,候成膏,再加白水煮過鬆香一斤,黃蠟一斤,化攪勻,氣溫方入

沒藥 乳香 木香 輕粉 胡椒各四兩 白芥子一斤

五味研爲細末,入膏內。如牙疼,不用輕粉。每膏一斤,入蟾酥五錢,厚紙段絹攤貼,肉癢出冷汗方去。

活絡丹

治風溼諸痹,肩臂腰膝筋骨疼痛,口眼喎斜,半身不遂,行步艱難,筋脈拘攣,一切風疾。能清心明目,寬膈,宣通氣血。年過四十,當預服十數丸,至老不生風疾。年過六十者不宜服之。

白花蛇二兩,酒浸焙 烏梢蛇五錢,酒浸焙 細辛二兩 全蠍十枚,去尾尖 麻黃二兩,去節 川芎二兩 血結七錢五分,研細 兩頭尖二兩,酒洗 沒藥一兩 防風二兩五錢 地龍五錢,去土 丁香五錢 赤芍藥一兩 葛根一兩五錢 犀角五錢 硃砂一兩,研細 白殭蠶一兩,炒 玄蔘一兩 草豆蔻二兩 牛黃一錢五分 官桂二兩 虎脛骨一兩,酥炙 威靈仙一兩五錢 藿香二兩 黑附子一兩,去皮炮 川羌活二兩 白芷二兩 敗龜板一兩,酥炙 當歸一兩五錢 熟地二兩 何首烏二兩 安息香一兩 青皮一兩 天竺黃一兩 麝香五錢,另 人蔘一兩 冰片一錢五分,另 乳香一兩,另 天麻二兩 甘草二兩,炙 骨碎補一兩 黃蓮一兩 白豆仁一兩 烏藥一兩 香附一兩 茯苓一兩 黃芩二兩 松香五錢 白朮一兩 大黃一兩 木香一兩 沉香一兩

上爲細末,煉蜜爲丸,如彈子大,金箔爲衣。每服一丸,茶酒服之。病在上,食後服;病在下,食前服。以四物湯服之,尤妙。

定風丸

治半身不遂,日夜疼痛不絕聲者。

川烏 附子 草烏 俱生薑煮過用一兩五錢 川椒一兩

共爲細末,酒糊爲丸,綠豆大。每服九丸,不可多服,日進三次,空心酒喫。

驪龍珠

治風中百症。

白花蛇五錢,酥油炙 番木鱉一個,酥炙 半夏一錢五分 虎脛骨一兩,酥炙 麻黃三錢,去節 乳香三錢 寒水石四兩,鹽泥固火煅紅 孩兒茶一錢五分 沒藥三錢

酒糊爲丸,彈子大,放鉛盒內,起白毛,取出揩毛。遇患,將一丸燈上燒煙起,爲末,好酒送下。大汗如雨,不可見風,汗幹即愈。

妙應膏

用肉桂 軍姜 川烏 草烏 羌活 獨活 南星 當歸 白芷 赤芍藥 白附子 紫荊皮 石菖蒲各一兩

以上十四味,用水二十碗,煎至十碗留起。渣再煎,用水十碗至三碗,去渣,將汁共熬成膏。次將透明松香二斤,搗碎,篩過,再用薑汁,蔥汁,蒜汁,米醋,好酒各一碗,將松香攪入鍋內,成絲後下藥汁膏,慢火熬至琥珀樣。又將油二斤,另熬土木鰲、蓖麻子、巴豆凈肉各三兩,煎至黑色,待冷,將渣研碎,入油內再煎,滴水成珠,下飛丹八兩,將熬松香膏傾入,攪勻煎至黑色即起。少溫,下乳沒各四兩,牙皁末三兩,片腦二錢,磁器內收貯,水浸去毒。貼痞,攤膏時加阿魏、麝香少許,餘不用。

勝金丹 【出《道藏》。】

用硃砂三兩,研 雌黃一兩五錢 硫黃五錢

二黃研如泥,用桑柴灰淋汁於鍋中。投二黃化熔,入朱末同熬化,攬勻,再入灰汁,旋添旋煮三日三夜。藥在鍋內有泣聲,颳起,取藥入鐵鼎內,以文武火逼幹陰氣,方如鼎楔,鹽泥固濟如法。用炭火三十斤,煅至火剩三四斤即止。待冷開看,藥成一片在底,鑿取如白銀,研如粉。用甘草、餘甘子二味同藥,砂鍋內煮一日,出火毒,取起,研,用米飯爲丸,如綠豆大。每日空心冷椒湯服三丸至五丸,主治一切風疾,半身不遂,口不收斂,身轉不得。服五錢即愈。忌羊血。

寒症方 【此爲概方,若感寒求汗用之,否不可執。】

通真救苦丹

專治傷寒表裏內外,虛實反變發汗妙方。

當歸 赤芍藥各二兩 甘草 麻黃各四兩,去節 春夏加石膏五錢,煅 秋冬加官桂五錢

共爲極細末,用熱酒浸三日,用細絹袋濾去渣,再二三遍濾爲度。陰乾聽配。硃砂 雄黃各五錢,用水飛過二三次,共和勻,醋糊爲丸,芡實大。急用一丸,加雄黃末五分,涼水送下,看燃香有一寸餘,出汗爲度。

如喉幹,霍亂症,服一丸,神效。如毒蛇蟲所傷,服一丸,再將一丸爲末,塗傷處。

避瘟疫冷飲子 【出《道藏經》】

茴香三分,夏用根,冬用子 遠志三分,去心 附子兩顆,炮 桑螵蛸二十枚,炙 澤瀉二分 萆薢三分 蓯蓉三分

共羅爲末,分作二貼。大羊腎一具,去脂膜,用水一碗半煎,露一宿。空心冷服,每季喫四貼。能闢瘟疫時災,兼補下元。

合掌膏

治急症傷寒,不省人事者。不消服藥。

川烏 草烏 斑毛 巴豆 細辛 胡椒 明礬 乾薑 麻黃

各等分,共爲細末。每一次用三錢,好醋一匙打糊爲丸,核桃大。安在患人手心,兩手合紮緊,夾在褪襠內,以被蓋暖,出汗爲度。如醒,去藥,就用黃泥水洗手。

癆症方

御溝金水方

治男女燒骨癆,幹血癆,童子癆,晝夜不退熱,至緊不肯服藥者。此水不比尋常,真有斬將奪旗之功。

用黃篾籮八個,要二尺高,取山上無垢凈泥黃土,裝八個籮內,磁鉢八個盛住。取童便七桶,傾入七籮土內淋下,上以井花水催下,共傾在一籮土內。如淋少,再用清水催。前七籮淋下水,又加上一籮內,待他一夜,凈淋下水三五碗,以磁瓶盛住,外以井水養之。但遇此症,待口中作渴,要茶湯喫之時,將此水半杯服之即安。至重不消三次即愈。

龍香犀角丸

治吐血癆症。

熟地黃一兩,酒浸搗極細 生地黃一兩,酒浸 山藥一兩 天門冬一兩,去心 麥門冬一兩,去心 犀角一兩 真京墨一兩,煅存性 牡丹皮一兩 五味子一兩 鱉甲一兩,酒制 胡黃連一兩

上爲細末,煉蜜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七十丸,空心白滾湯送下。

止嗽瓊珠膏

用粟殼三兩,去蓋筋穰 桑皮七錢 貝母八錢 五味五錢 玄蔘七錢 薄荷五錢 陳皮六錢 桔梗六錢 甘草四錢

上爲極細末,煉蜜爲丸,如彈子大。每服一丸,臨睡白滾湯下。

乳升丹

治女人虛癆。

香附一斤,童便浸炒黃色 當歸一兩五錢,酒洗 紅花一兩 川芎一兩五錢,酒洗 三棱一兩,醋炒 生地二兩 白芍藥一兩五錢 牡丹皮二兩 蘄艾四兩 草豆仁一兩,麩皮炒 玄胡索一兩五錢 枳殼二兩 青皮一兩,麩皮炒 山楂肉四兩,炒 烏藥二兩,炒 紫蘇子一兩五錢 蘿蔔子二兩,炒 蓬朮一兩,醋炒 熟地二兩,酒二碗熬膏 砂仁一兩五錢,炒

共爲細末,醋糊爲丸。每服二錢,艾醋湯不拘時服。

蒸臍祕妙方

治五癆七傷,諸虛百損,萬病脫除。

麝香五錢 丁香三錢 青鹽四錢 乳香三錢 木香三錢 雄黃三錢 五靈脂五錢 小茴香五錢 沒藥 虎骨 蛇骨 龍骨 硃砂各五錢 人蔘 大附子 胡椒各七錢 白附子五錢 夜明砂五錢,透肺補不足

上藥十八味爲末,聽用。次要蘄艾作灸壯,槐皮一片,如大錢,蓋藥面,取其不走藥味。每用看人臍孔深淺,先將麝香填一二釐入臍中,次將藥填實,上用蕎麥麪和勻,作箍,照臍眼少大,圈轉按實在臍四圍,再將藥填其中,令滿着實。次用銀簪腳,插臍中藥上數孔,次蓋槐皮。皮上以艾壯灸燒,至一百二十壯爲止,渾身熱汗,百病皆散矣。如汗不出,再灸。灸後保養月餘,不見風寒、油膩、生冷一月。一年四次蒸臍,百病消除。久嗽久喘,吐血寒勞,遺精白濁,陽事不起,下元冷弱,痰火等疾,婦人赤白帶下,久無子嗣,俱可灸,只不用麝香爲妙。此仙方也。

噎膈症方

鸛肝丹

治翻胃膈食。每用老鸛鳥一隻,用肝(月真)二件, 【即肚中肝與胃也。】 切作薄片,新瓦上焙燥,不可焦了,爲末。將老黃米煮粥,和丸和桐子大。每服七丸,不效,加十四丸至二十一丸。再不效者,胃絕矣,不必再醫。

回生散

治隔食隔氣神方。

急性子一兩 同(石囪)砂三分,水二盅,煮幹聽用。 硃砂 【五錢】  雄黃 【五錢】  硼砂 【三錢】  沉香 【三錢】  木香 【五錢】  丁香 【三錢】  麝香 【一錢】

上各爲極細末。每服三分,火酒送下,立效。

虎肚散

厚朴 【姜炒三遍】  陳皮 【各二兩】  茯苓  甘草炙 人蔘各一兩 蒼朮米泔水浸炒,換薑汁炒,四兩凈 虎肚

肚灰與藥對配。炙虎肚有法:用新瓦兩片合肚,固定兩頭,火不可猛,逼如銀色,不可焦了,入藥。

再生丹

治翻胃吐食、隔氣痰火如神。

急性子五錢 知母五錢 硼砂五錢 枯礬三錢 五靈脂三錢 雄黃二錢 (石囪)砂三分 鬱金二錢五分 青鹽二錢 麝香一錢 古石灰五錢,炒黃色

取十二月初八日,或十二月內,可收黃牛膽一斤。前藥共爲細末,將膽汁拌成不幹不溼,如鼠糞樣,裝入膽內,陰乾聽用。如患者,不拘男女,每服一分二釐止,燒酒送下。若遇痰火,蜜水調服。

瀉痢症方

閘板丹

巴豆二十四顆,去盡油 杏仁二十四粒,去皮尖 乳香三錢 沒藥三錢

先用飛丹水飛凈六兩,好黃蠟二兩,熔化,入各藥爲丸,如黃豆大。每服一丸。紅痢,甘草湯下;白痢,薑湯下;水瀉,米湯下。

治赤白痢仙方

五月五日,取黃鱔數斤,將燒酒洗溼,穿尾吊起,曬乾。後取黃麻頭、蓮房殼二物,曬乾爲末,聽用。每用鱔末一錢,麻末五分對配,大人喫一錢,小者七八分,酒下。

治噤口痢三方

用山藥 薏苡仁 石蓮子

上三味爲末,白湯調三五服,即思食,愈。

又方

加蓮肉亦可。

又一方 【人虛用此方。】

人蔘三錢 黃蓮三錢 蓮肉三錢

共爲末,煎服。

痔漏症方

八仙聚會丹 【八方】

一燻洗方

用五味 朴硝 枳殼 白芷 陳皮 細辛 黃柏 水楊柳根 黃連各五錢

上用水七碗,煎至六碗,盛壇內,以痔坐壇口,着實燻之,待湯溫,洗患處。 【後喫二方】

二敗毒敗

用當歸 芍藥 川芎 甘草 木鱉子 山梔 連翹 熟地 防風 金銀花 荊芥 陳皮 枳殼 全蠍 穿山甲 殭蠶 蟬蛻 皁角子各一錢 朴硝 蜈蚣一條去頭腳 大黃各三錢

水二盅,煎一盅,空心服,少下瀉糞則效。

三搽藥

用白礬一兩 蟢兒白衣十六個

上二味,共飛過爲細末搽之。飛過,煅成枯礬。蟢衣成炭。

四油藥

用酥合油五分 熊膽五分

頭生雞子三個,去清,煎成油,三味勻和敷之。

五藥水

用片腦一分 朴硝五分 橄欖核燒成炭,五錢 熊膽三分 蝸牛螺肉十餘個肉搗爛,同前藥入磁罐內,以水澆上,滿罐,浸一宿。取去水,以藥敷痔。五方同用,無不斷根者。至妙!至妙!

六治外痔方

用鄉村食百草鵝,殺取膽汁調孩兒茶,敷一二次即愈。

七治血痔方

用皂莢同本身頭髮,燒煙於壇內,坐上燻之。再用花椒、蔥葉煎湯洗之,即效。

八治外痔方

若肛門外有痔礙者,用劉寄奴,一名九里光,取自然汁煎如蜜爲度。入孩兒茶 苦蔘各一錢 輕粉三分 血結五分 沒藥五分

六味作末,和前膏內,一日三次搽之,止痛立消,大有神效。

治漏四奇方

用蓮花蕊 當歸 五倍子各一兩 乳香 沒藥各一錢五分 黑牽牛 白牽牛各一兩 土朱名板兒朱二錢

共爲末,重者五錢,輕者三錢,五鼓時,用肉汁湯調服,再用好酒一盅,打下蟲來,或爛肉出來,方驗,再喫煎藥。

枳殼二錢 黃蓍 當歸 川芎 生地各一錢 條黃芩 槐角 黃連 升麻各六七分

水煎,食遠服。

其二 【坐收功藥】

用皮硝一斤 明礬八兩 龍骨一兩 土朱五錢 樟腦五錢 乳香一兩 沒藥一兩 血結五錢 海螵蛸一兩

以絹袋盛裝,將臀坐袋上,三炷香即好。

其三 【丸藥】

用蓮花蕊一錢 龜甲一錢 珠子五分 犀角三錢 羚羊角二錢 麝香三分 重者加牛黃二錢

好酒糊丸,好酒吞下三十丸。忌房事。

其四 【燻藥】

用蟬蛻 薑黃 升麻 蜂房 象牙末各一兩 木香 乳香 沒藥 血竭 胡黃連各五錢 皮硝 地骨皮 梧桐皮各三錢

以上煎湯燻洗。

仙螺膏

治痔漏髒毒成三五孔出水方。

用廣膠一兩,入幹葛一錢,炒成黃珠爲末,空心熱酒服二錢,止血。如有膿,用管仲一兩,火酒浸炒爲末,茯神一兩爲末

上爲末,空心熱酒服二錢。有孔,用蟬蛻、白芷搗爛,將孔塞滿。再用大田螺一個,入片腦一分,即化爲水,用鵝毛搽瘡口即收。再用搽藥。

搽藥方

用珠子一分,入豆腐內,紙包火煅爲末。 冰片五釐 象牙末五分 血結五分 乳香五分 沒藥五分 海螵蛸去殼,五分 龍骨火煅尿浸,五分 輕粉三分 定粉火煅黃,五分

共爲末,幹搽立效。

少陽丸 【治痔漏。】

童子血餘灰即發燒灰 新鹿角灰 敗龜板灰各二兩 蟬蛻酒洗浸,一兩 乳香 沒藥各五錢

共爲細末,黃蠟二兩五錢,白蠟五錢,二味勻溶和爲丸,綠豆大。每服三十丸,酒下。

癰疽癤毒症方

化毒消腫方

治諸惡瘡發背,疔腫等症。

明乳香三錢 椿根白皮五錢 芝麻一錢

上爲末,水二盅,煎三五滾。熱服,擁被汗出即解。

牙消散

用狗大牙炒焦黑,研爲末。先將蔥煎湯洗瘡,用炒牙末摻上。能治發背如神,真祕方也。

千金內托里散

用當歸 連翹各一錢五分 赤芍藥 白芷 川芎 羌活 黃連各一錢 甘草五分 桔梗 皁角用刺 川山甲火煅,各一錢  人蔘 官桂各七分

太醫欲去後二味,即無效矣。水二盅,加酒一碗煎。分上下服之。

飛龍奪命丹

用蟾酥二錢,酒化 血結一錢 乳香二錢 沒藥二錢 雄黃三錢 輕粉五分 膽礬一錢 麝香五分 銅綠二錢 寒水石一錢 硃砂一錢爲衣 冰片三分,有無俱可 蝸牛二十一個 天龍一條,即蜈蚣。去頭足。金黃頭黃肚黑肚爲雌者,背肥壯爲雄者,用;其細者,紅頭白不用。

上爲末,將蝸牛研爲丸,如綠豆大。蝸牛少,不夠和藥,以酒打糊爲丸。每服二丸,將蔥白口內嚼爛,吐手心內,包藥二丸,用熱老酒吞下。以衣被蓋暖,睡一二個時辰,再喫熱酒盡醉,藥力發,熱汗出即愈。如未好時,可再服二丸。

箍藥三方

黃狗下頷一付燒灰存性,二兩 蠶豆末一兩 白斂一兩

上三味,合爲末,以米醋調勻,塗瘡留頂,初發者消,已發者,黃水流盡即愈。其愈後,仍須服中流一壺方,庶免後患。方亦祕傳神驗也。

又方

用川烏 黃柏

等分爲末,豬膽調圍四周,止留中一空出氣。

又方

用當歸 黃柏 羌活

等分爲細末,瘡初起,將鷺鷥藤擂汁,調傅瘡之四圍,自然收小,出毒水。不可掩了瘡頭,恐毒氣不出爲害也。

活命飲 【至妙之藥,病起當急飲之,即可解也,屢驗。】

治一切癰疽發背,腫毒諸惡瘡。初起,一服即散;已成瘡,即有頂;成膿,易潰。其效不可具述。

穿山甲用蛤粉炒黃色 甘草節 真沒藥 赤芍藥 防風 香白芷各六分 天花粉 貝母 皁角刺各八分 當歸尾 乳香各一錢 陳橘皮 金銀花須四年陳者,各三錢

以上藥,共作一劑,用無灰好酒三茶盅,入瓦罐內,煎四五滾,取出渣,濾去滓,溫服藥湯,以盡爲度。瘡在腰上,食後服;瘡在腰下,空心服。能飲酒者,服藥酒後,再飲三兩杯無藥的清酒尤妙,最行藥勢。

忍冬丸

忍冬即金銀花,一名老翁須,一名左轉藤。開時,摘取花數斤,曬乾聽用。臨時將曬乾花一斤,同粉草二兩,共爲細末,無灰酒打麪糊爲丸,酒下八十丸。不拘時服,每日服三次。

如閒常無事,摘取金銀花四斤,趁溼水洗凈,入石臼中杵爛。置大瓦罐內,入井花水三碗,無灰酒三碗,調稀,煎十餘沸,藥性出,取下。生布濾去渣,汁入罐,再煎成膏,滴水不散。又將一斤焙乾,同粉草二兩,共爲細末。取膏糝入末內,以酒打麪糊和,入石臼中杵一二百下,丸如綠豆大。食遠,酒下八九十丸。此藥得酒良,不飲酒者,百沸湯下。

凡人將發癰疽毒,半年前或一年前,必常常自覺口乾,或作渴思飲茶並水,或食已即飢,名爲中消。倘有此症,後發背,必難治療。急須每日服忍冬丸不次,如是加念久服,可免發背。縱不免,必可治療。

凡人未發背時,不作渴;正發背時,亦不甚渴。乃發背得痊後,慎勿自謂無恙,仍須服忍冬丸,每日夜各一次。服至百日後,覺自身飢飽如常,津液不竭,方止。

七釐散

治五癰。

雄黃一錢 白滑石三錢 共爲細末聽用。 巴豆三錢,去油 杏仁三錢,去皮尖油 二味槌千下聽用。 真輕粉一錢二分

研細末,用人乳和爲一丸,外用麪皮包,入鍋內,甘草水蒸半炷香,面熟取出。去面就熱和前四味槌爲丸,卜子大。每服七釐,或一分,空心薑湯送下,二服即愈。

治對口神方

用天茄葉帶莖子採來,同生姜三片搗爛,按瘡上,早晚一換,三日即愈。 【天茄即曰牽牛也,其子無包,先青後黑。】

麥飯石圍散

白色麥飯石二兩,此石如飯糰塊子,出湖廣,並各名山中。用一斤,盛鐵器中,入大火煅紅,取出,陳米醋淬,共十次。

白斂一兩,去皮洗凈 鹿角灰四兩用新帶頂骨角截斷,水浸三日,每日換水,炭火煨紅,急取出,以物蓋罨成炭爲末。共搗爲末,用陳米醋入砂鍋內調勻如稠醬,不可太稀。用文武火熬,以槐枝不住手攪,候藥起魚眼泡,勿令塵污。入磁瓶收好,入井水頓三五日,以出火氣。每用將豬蹄湯洗凈瘡處,以抿腳挑膏塗搽患處,止留一頭,以出毒氣。此膏塗之,不惟痛癢皆除,更生一番快樂。但令腐肉落盡,膿水並黑子嵌瘡內者,一一脫盡,不留一點,是瘡少瘥候,方以神異膏貼之。斂口太早,恐生餘毒,要發,切宜慎之。

神異膏方

用玄蔘五錢,不見鐵 綿黃蓍三兩 全蛇蛻五錢,鹽水洗焙 杏仁一兩,去尖 黃丹一兩 男子亂髮洗凈焙乾,五錢 大蜂窠眼多者佳,凈銼一兩

用真芝麻油一斤,同男子亂髮入鍋中,慢火熬至發枯成油,方入杏仁,候色黑,濾去渣。換一銅鍋,傾油入內,方置玄蔘、黃蓍,慢火熬一時,取起放地上。待火氣少緩,放入蜂房、蛇蛻,將槐枝不住手攪。再小火熬至紫黃色,去渣,待冷,又入黃丹,又放火上,以微火熬,不住手攪千餘下,候藥油色變,滴水成珠,方好。取起傾入水中三日退火氣,入磁瓶收貯。此膏火候要緊,火大不惟壞藥,恐傷人眼目。至緊!至緊!

爬口蜈蚣方

土中大蛤蟆一個,剝全身癩皮,蓋貼瘡口。於蟆皮上,用針將皮刺數孔,以出毒氣。癰瘡得此,自覺安靜恬愉,且能爬住瘡口,不令長大,又可免蜈蚣聞香來侵之患矣。神妙!神妙!

烏鬚髮方

烏須內補人仁丸

人蔘五錢 砂仁 沉香 木香 槐角子 生地酒洗 桑椹 熟地各五錢 山藥去皮 茯苓 川椒去目 枸杞 大茴香酒洗 旱蓮草 甘草 蒼朮各一兩,米泔水浸三日,去皮,鹽炒用 何首烏四兩,用黑豆拌蒸七次,取起。首烏先以竹刀切碎,去頭用,勿見鐵器

上爲末,煉蜜爲丸,如桐子大。鹽酒下。忌食蘿蔔。服此藥者,不惟鬚鬚皆烏,其固元保真之妙,不可盡述。

猿猴上樹方

取黑牯牛膽一個,入槐子一兩,焙 五倍子炒焦去煙,一兩 石榴皮五錢,焙 白礬一錢

共爲細末,裝膽內,扎口吊起,陰乾十四日。先將鉛打一罐,將膽內藥物盡傾入罐,去膽皮。再加核桃油一小盞,桑霜三錢,麝香一分,攪入膽藥內,封罐,重湯煮一炷香取起。須白,用肥皂湯洗潔,以豬脬,或雞食袋、油紙包手指蘸藥捻鬚下半節,不必近根,自然上去,其黑如漆。膽用十二月取者爲佳。

神妙美髯方

黑鉛四兩,入硫三錢,炒爲黑末 五倍子用好酒炒爲黑末 銅末子用米醋炒七次,成黑末,二味不拘多少,聽用 每料用炒鉛三分 倍子末一錢 銅末五分 白礬一錢五分 銅青一分 (石囪)砂一分 訶子五分

共爲細末,用酸石榴皮煎水,調成膏子,如黑漆。搽之神妙。

口齒症方

定痛散

珍珠末三錢 石膏一錢 冰片一分 硝石五分 孩兒茶即烏丁泥,一錢 硼砂五分 硃砂五分

上爲末,擦痛處,立止。

痛牙汩口方

藜蘆二錢 枯礬 防風 梧桐律 肥油松柴節 乾薑 白朮 甘草各一錢 細辛 蛇牀子 川椒各二錢,蜀府者妙 炒香附三錢

上爲末,煎稠汁,入酒一杯,乘溫暖汩口一二遍,立愈。

黑鉛丹

用出山黑鉛一斤,將二蠶沙炒成末,外加

青鹽六兩 槐角子六兩,炒爲末 沒石子四兩 升麻二兩 石膏八兩 香附子四兩,炒焦黑

先將柳木作槌,擂炒鉛、沙成灰末,加藥六味,共爲末,鉛盒收起。每日擦牙,烏鬚髮,堅齒牙,妙用莫述。擦過須含半響,以酒汨出更妙。否則用湯亦可。

神祕擦牙方

旱蓮草搗汁,一斤 何首烏一斤,切片,黑豆蒸二次 青鹽六兩,水洗炒 北細辛 白芷各五錢 軟石膏八兩,火煨 桑寄生四兩 黑豆一升

上爲末,每日侵晨、夜晚擦牙。黑鬚發,去邪風,功效甚多。

擦牙烏金散

葡萄二斤,焙乾爲末 石膏一斤 當歸焙 細辛 沒石子各二兩 甘草三兩 三賴三兩 白芷四兩 青鹽四兩,化開,去泥腳,入花椒二兩,煮幹去椒

上爲末,入磁罐收起。每於臨睡擦齒,徐徐嚥下,方能固齒去風,真神藥也。

治口瘡牙湧方

白礬一錢 硼砂一錢

研中末子,用大紅棗三個,去核裝入,火燒煙盡爲炭。棗子入藥時,以溼紙包好。燒過存性,爲細末,加硃砂五分,冰片三分共爲末。指蘸擦牙,存一二時,溫水汩盡吐出,堅牙去風,除蟲定痛。

時瘡症方

擦摩膏

用廣中番打馬,幷包喫檳榔歐葉,二物各五錢,碾爲細末。瘡初起時,將末子擦摩手心腳心,須不住擦之,三五日後。瘡焦隱去,妙不可述。

煎藥神方

用土黃連五錢 穿山甲一錢 皁角刺一錢 天花粉一錢 何首烏一錢 川芎一錢五分 白芷八分 當歸八分 殭蠶一錢五分 牛膝二錢 苦蔘一錢 荊芥一錢 防風一錢 甘草五分

上爲末,和一處,分作十包,聽用。再取硬飯塊六十兩,木臼內搗碎,分作十包。再用豬腹中胰子五個,去油,作五次用,每次煮一胰子,用水四碗,煎至二碗,分作兩日用。

每用硬飯塊一包,入砂罐,同水五碗煎至三碗,去渣,入前藥末一包,再煎半響。後入豬胰湯一碗,煨火熬至三碗,作三次。空心服,藥盡瘡愈,更無後患。此瘡神方,無出於此。

治時瘡腫塊方 【不可增減,服之有驗。】

當歸須一兩 淮生地一兩 皁角四錢 冷飯塊四十兩 牛膝一兩 甘草四錢

分作十帖煎服。忌食茶與牛肉。

時瘡初發三日褪光方

用豆腐四兩,中心開孔,入官粉二錢,作一盤,不用鹽料,鍋上蒸熟。先將蔥頭少煨,嚼下後,喫蒸熟豆腐完,儘量喫燒酒一二杯,綿被暖蓋,不通一線風處臥,出臭汗一身,人不可近,務令汗出盡爲妙。如要便溺,盡撒牀中不妨,欲避風耳,不可起。倒汗後三日,遍身俱光。好後,疤痕喫酒不紅,此亦奇矣。有以二十一棗去核,每入官粉一分,略蒸食之,亦如前妙。

時瘡結毒方

牛黃三分 琥珀一錢 人中白即人糞煅焦黑,三錢 粉霜二錢 雄黃三錢 硃砂二錢 乳香三錢 沒藥三錢 川歸二錢 牙皁炙去皮,一錢 槐花炒,一兩 白芷三錢,酒洗 丁香春夏一錢五分,秋冬三錢 南木香一錢

上爲末,酒糊丸,如蘿蔔子大。初服五丸,五日後,加入七丸,又五日,加作九丸,又五日,七丸,五丸,減下,用冷飯糰甘草煎湯吞下,其消如神。

下疳瘡方

全角散

番木別子一個,煅成灰 冰片二釐

上共爲細末,搽一二次即愈。

紫金散

糞鹼煅過,一錢 血結一錢 茄皮燒灰味惡,用五分

上爲細末,搽上,妙甚。

青黃散

血結一錢 雄黃一錢 銅青四釐 膽礬四釐

上爲末,摻上收水,五六日即愈。舒伯明驗方,妙不可言。

疳瘡蛀梗二方 【此歷驗神方。】

二蠶繭燒灰五分,出蛾過方用 枯礬五分 五倍子一大個 紅絹方圓三寸一塊,燒灰 孩兒茶一錢 輕粉二錢

上共爲末,用酸漿水、蔥白、花椒,煎湯洗搽,神妙無敵。

又一方

用黃狗腦蓋骨燒灰爲末,每兩加雄黃二錢,糯米浸水,煎花椒湯洗之,搽上即愈。

三蟲神解散

二蠶綿燒灰,一錢 竹蛀末一錢 壁蟢兒窠白衣燒灰存性,一錢

共爲細末,散上,妙甚。

瘡腫症方

黃龍膏

用騰黃茶磨稀汁,專治無名腫毒,露頂塗之一二層,立愈。

白龍膏

白芨一兩 五倍子炒,五錢 白斂三錢

共爲末,醋調。各樣腫症,或腿或臂,俱可治之。

神效赤金錠

焰硝八兩 黃丹一兩 皁礬一兩 雄黃五分 硃砂五分

共爲細末,陸續投於鐵鍋內,熬成膏,用茶匙挑在板上,成條用之,治一切無名腫毒,惡瘡初起,水磨塗之。

治眼目昏花,赤腫火眼,點眼兩角,即效。

治乳蛾喉閉,口中噙化五分。

治蛇蠍咬傷,塗之,立止疼痛。

治黃水瘡、漆瘡、絞腸沙、急心疼,點眼角,即愈。

治疔背諸毒三方

老鴉藤枝根搗自然汁,用熱酒中沖服半碗,其渣即按毒上,神妙。

一方:鳥不宿帶枝葉取來搗汁,加米醋一小盞,先喫蟾酥丸三粒,後喫此汁,用綿被蓋出汗即愈。 【鳥不宿,樹名,枝上有刺。】

一方:廣陳皮用口嚼爛,按毒上,疼甚,疼過即愈。

治乳癰方

夜明砂 瓜蔞炒 阿魏

共爲末,飯和丸,酒吞下。

治白火癉三方

一方:取蟑螂蟲,新瓦上焙乾爲末,白湯喫一二個,即效。

一方:萬年青搗汁服,愈。山冬青小葉子搗服汁之,亦妙。

一方:陳白鮝頭搗爲細末,水調敷患處,粗渣煎湯洗之,妙。

龍虎衛生膏

專治一切惡瘡頑癬,痔漏多年,病久不能料理者。以此治之,無不效驗。

當歸一兩 黃連二兩 黃蓍 黃芩 枳殼 烏藥 大楓子各一兩 防風二兩 草烏二兩 血餘二兩 青藤 木通 木別子 苦蔘 香附子 桑皮各一兩五錢

先將十六味爲粗片,入麻油二斤,炒焦枯,濾去藥片,入後藥。

松香四兩 虎骨酥炙爲末,二兩 龍骨一兩五錢 硃砂三錢 赤石脂一兩五錢 蜜陀僧二兩五錢

以上爲細末,入油內,再加黃蠟三兩入油內,攪勻。又加乳香、沒藥、輕粉末,各五錢,孩兒茶末一兩,再攪,慢火熬至滴水成珠爲度。取起,攤膏貼之,無不神應。此乃山東路中老道所傳,真至寶也。

治肥瘡疳瘡方

伏龍肝竈心泥也,一兩 飛礬五錢,火煅,水飛 消風散一兩,合成藥名

共爲末,油調搽瘡,溼糝上,即愈。

治瘡口久不收斂方

貓頭骨 狗頭骨

上燒灰,各等分爲末。凈洗,幹糝即收。

日抄客談經驗奇方 【有聞隨記,多寡不齊,不便類聚,用者擇之。】

治血山崩漏方

火漆不拘多少,入無油鍋熔化,炒黃黑色,黑煙盡,白煙起,退火取起,研爲極細末。每服三錢,空心好酒調服即安。至重不消三服。

內消瘰(病去丙改歷)方

用鼠糞七錢 大楓子五錢 巴豆三錢共搗細,入大鯽魚肚內,用紙包縛住,再用黃泥封固,如法鍛鍊。煙凈取出,冷定,研末,米糊爲丸,如綠豆大。每服二錢,空心酒下,十日全愈。

大金丹

治痰火番膈,中風溼痰,虛損怯症。

牛黃 珍珠 冰片 麝香 犀角 狗寶 羚羊角 孩兒茶以上各五錢 血結 硃砂 鴉片各三錢 琥珀 珊瑚 沉香 木香 白檀香各三錢 金箔五帖,存一半爲衣

共爲細末,用人乳汁爲丸,如芡實大,金箔爲衣。每服一丸,不拘時,用梨汁送下。

紫袍散

治咽喉十八種病症。

石青 青黛 硃砂 白硼砂各一錢 山豆根二錢 人中白煅 膽礬 玄明粉各五分 冰片二分

共爲細末,入罐,塞口。急用二三釐入咽喉,即愈。

刀瘡藥

用降香節 白松脂各一兩 血結一錢五分 沒藥五分 文蛤五錢,炒

共爲末,掩傷處,即愈。

麻木藥

用蟾酥一錢 半夏 鬧羊花各六分 胡椒 川烏各一錢八分 蓽撥二錢

上爲末,每喫半分,好酒下。要大開刀,加白酒藥一丸。

隔紙膏

治溼毒頑瘡、臭爛(月廉)瘡。先以韭菜煎湯,洗凈患處。

熬化凈豬油一兩 黃佔五錢 白佔五錢 輕粉二錢 黃柏二錢,膽炙 珍珠一錢五分 官粉三錢 赤石脂一錢,煅

共爲細末,先將前三味熔化,再下細末,爲隔紙膏貼。

小兒瀉痢不服藥

用土木鱉半個 母丁香四粒 麝香一分五釐

共爲細末,吐津調爲丸,如芡實大。納一丸臍內,外用不拘,小膏藥貼之,立止。

回燕膏

專貼瘰(病去丙改歷)痰核。

穿山甲 全蠍 白芷 黃連 黃柏 黃芩 當歸各二兩 生地 赤芍藥各一兩 官桂 海藻各四兩 番木鱉一兩

以麻油一斤四兩,共熬枯黑,去渣,下飛丹十兩,黃蠟七錢,白佔三錢,粉心二兩,收成膏藥,投入水浸,加細藥。

乳香 沒藥 阿魏 輕粉各六錢 麝香二錢 血結四兩 燕窩泥一兩 雄黃 硃砂各二錢 雄鼠屎一兩五錢

共爲極細末,篩過,將膏藥取起熔化,離火下細藥攪勻,依(病去丙改歷)大貼之,三日即消。如熬煉須擇選日期凈室,忌雞犬女人。此藥又能貼諸般惡毒。

治偏墜方

牡蠣一兩,燒酒煅七次 良姜一兩,酒炒

共爲細末,津調手心內,上加薄綿紙一張。按藥在手,將藥膏手掩在陰子上一時,放開再喫藥。

用吳茱萸二兩,湯泡七次 山茱萸二兩,去核 橘核一兩,炒 川楝子肉三兩 益智仁一兩,炒 小茴香一兩,炒 玄胡索一兩五錢 巴戟一兩五錢,去骨 青皮一兩五錢 茅山蒼朮五錢,炒 木香三錢 沉香二錢

上爲末,煉蜜爲丸,空心鹽湯下。

治傷寒神通散

危急發狂,並大小便不通,有食腹痛。

硃砂一錢 雄黃五分 沉香一錢 木香一錢五分 巴豆一錢,去油 鬱金一兩

共爲末,每服六釐或半分,看人大小,以七釐作爲一服爲止,更不可多。茶送下。

治療瘡方

一人脅下生一疔瘡,用黃麻梗中蟲一條,焙乾爲末,酒調服下如神,其疔化爲水。此蟲須先收下,以蔥管中藏之。

迴天起死丸 【宜十二月修合。】

治痘瘡,根窠不紅,黑陷灰白,塌損蛇皮垂死者,只要有氣,無不活者。取好辰砂四兩,用荔枝核捶碎,煎湯濃稠,懸胎煮砂五炷香,取起爲末。每一兩,入天靈蓋三錢。制天靈蓋用麝香三錢,搽拌入小泥釜中,鹽泥封固,燒紅,冷定。用白麪四兩,兔血爲丸,綠豆大。每服一二丸,酒漿下,即得回生。真神方也。

治遠年風癬擦藥方

用番打馬廣東來者,三錢 珍珠一錢 冰片一錢 雄黃六分 輕粉三錢 枯礬一兩 膽礬三錢 水銀五錢 信五分,煅 川大黃二兩 孩兒茶五錢 大楓子一百個,火焙

上爲末,用麻油調擦手足骨節。

又內解煎藥方

用當歸六錢 人蔘一錢五分 防風六錢 荊芥六錢 牛膝三錢 連翹三錢 木通四錢 皁角四錢 山梔六錢 羌活六錢 甘草二錢 薏苡仁二錢 白蘚皮六錢 生地黃四錢 熟地黃五錢

以上分作七貼,水煎,食前服。

治癬妙方

用川槿皮一兩 斑毛二錢 木鱉子一兩 檳榔三錢 樟腦一錢 枯礬一錢 硫黃一錢 麝香二分

共爲末,用燒酒,春秋二日,冬三日,夏一日,蘸搭搽癬瘡上,略疼些,三日除根。

治癬七攻散

木鱉子四大個 水銀 輕粉 白生礬 川椒各五分 人言五釐

共爲末,用豬脂油調和擦之。

千里不飲水不渴方

用白蜜一兩二錢 甘草一兩 薄荷一兩 烏梅一兩,肉 白茯苓三兩五錢 幹葛一兩 鹽白梅一兩 何首烏二兩五錢,蒸

共爲末,蜜丸,芡實大。

行路不喫食自飽方

芝麻一升 紅棗一升 糯米一升

共爲末,蜜丸,如彈子大。每喫一丸,水下,一日不飢。

治痘疹黑陷不起

用狗蠅七個,擂碎,和醅酒娘調服,即愈。

治痘瘡攻目壞眼

用蛇蛻一條,凈洗焙燥,加天花粉等分爲末,入羊肝內,以麻布包縛煮食,妙。

神驗續骨丸

用臘月豬板油十兩 白蠟煉過,半斤 飛丹四兩,水飛 自然銅煅醋淬七次,四兩 白礬十二兩 蜜陀僧四兩,研 麒麟竭一兩 沒藥 乳香 辰砂各一兩

上十味,先用鍋內熬油,次下蠟,將鍋離火放地上,入蜜陀僧、飛丹、自然銅,攪勻。小火再煎,滴水成珠,方下礬、竭、乳、沒、砂,用楊柳枝不住手攪勻,待凝,丸如彈子大,筍殼襯墊。每遇跌折傷重者,用一丸,再加豬油些少,火上化開塗傷處,以油紙包縛。甚者,以燈草裹了,用竹片夾綁。再用一丸分作小丸,滾熱蔥酒吞下,痛止。若再痛,再服,痛定乃止。骨折者,再次即愈。如齒痛者,一貼牙根立止。

守仙五子丸方

治服金石藥毒作垂死,服之可生十之八九。如服金石之藥而未發者,亦當服之。

餘甘子 覆盆子 兔絲子 五味子 車前子各五兩

上搗如面。二三月,取枸杞莖葉,搗汁二大碗,拌前藥令幹,拌盡。七八月,再取蓮子草,搗汁一大升,拌藥令幹。後用杏仁一大升,用好酒研汁五大升,銀砂器內煎,無苦味,加生地黃汁半升,真酥五兩,鹿角膠五兩,共杏仁汁煎溶,下前五子末。急用柳條攪勻,衆手丸如梧桐子大。每日酒服三四十丸。忌豬肉、韭、芥、蘿蔔。服之百日,金石毒除,金丹之氣流通五內,潤澤血肉,萬毒悉消,須鬢返黑,老者還童。皆因制其陰陽二性,彼此相備也。

華蓋丹黑鬚發方

此黑鬚發妙藥。用出山黑鉛三斤,打作片子,用鐵錘打鉛片如方條,以繩穿之。用凈瓶盛米醋一斗,將鉛片懸掛醋內,以紙密封瓶口,泥頭。七日後開看,取鉛片上起有白霜,用竹片鵝翎刮下。又封又刮,三四次後,鉛片須換,又浸醋,兩次一換。取霜一兩,入冰片半分,研如粉,天露水爲丸,梧桐子大。每夜口含一丸,不語自化,能變白返黑,一生不白。白者,二十日後復黑,光潤。又能延年益壽,除熱毒風氣,筋骨疼痛。一生忌大蒜,再不可喫。

闢寒丹 【闢寒氣,省綿衣。】

用雄黃 赤石脂粘舌者佳 丹砂光明者 乾薑各等分爲末,蜜同白松香末爲丸,如桐子大。酒下四丸,服十日止。不着綿衣,赤身可行水內。

闢暑丹

用雌黃研,水飛 白石脂水飛 丹砂研細,黃泥裹燒如粉 磁石搗水飛去赤

各等分,人乳同白松香化爲丸,小豆大,空心湯下四丸。服三兩後,夏月可衣裘褐,炎氣不侵。二方仙傳,頗有神驗。

治牙日用妙方

用川椒一兩 北細辛一兩 百部一兩 雄黃五錢 青鹽一兩 白鹽一兩

裝入荔枝殼內,大火化爲一個白塊,取起研碎,同前五味爲末,早暮擦齒,永絕疼痛。

大解不通方

用松仁 八達杏仁 榧子米泔水浸一日 核桃 柏子仁

各等分,白糖霜和爲餅子喫,即通。

治老人小解祕澀方 【老人有此,即是病也。】

用人蔘 白朮 牛膝 茯苓 陳皮 山楂 當歸 白芍藥各一錢 甘草五分

加生薑三片,煎服。春加川芎,夏秋加黃芩、門冬,冬加乾薑。如更短,倍加當歸。

三子養親湯

用蘇子 蘿蔔子 白芥子

上炒香,泡湯,隨意服。

開胃炒麪方

用白麪五斤 茴香二兩 薑末三兩 杏仁八兩 枸杞八兩 核桃八兩 芝麻八兩

上研爲末,白湯點服。

食柏葉百草救荒方

嘗柏葉百草,飽肚不飢,避難絕食,當以此自保。

杜仲一斤,去皮醋浸一宿,焙乾爲末 荊芥穗一斤,爲末 薄荷八兩 白茯苓一斤,去皮爲末 甘草一斤,去皮

上蜜丸,小指大。將柏葉或百草芽洗凈,和藥入口內細嚼爲妙。

遺精白濁奇方 【白濁一月系精,往後皆痰汁也,故當以此治之。】

用山梔子三錢,炒黑焦色,用水二盅,煎至一大盅,取起。先將蚯蚓新瓦上炒燥爲末,每稱二錢,調梔子水服。久病,不過三服即愈。

消綿花腫塊破爛仙方

用五爪蔥, 【一名胡蔥】  每取四兩,加鹽二錢,搗爛,攤爲三四分厚餅,貼在瘡上,以絹條縛住即愈,如神。

解中蠱並中百物毒方

醫書中,惟此方最少,揭以備用。

解中雲貴廣西諸處蠱毒藥方 造毒之家,每以正月元日、二月二日、三月三日,計月爲之。毒有五種,皆馬兜鈴根三兩,分三處,每煎一服,空心,以吐爲止,不吐再喫。

解中百蠱驗方 用白雞、白鴨,刺出熱血,不拘多少,乘熱服之即解。

白鴿熱血治中毒吐血者良。

小麥面用二合,作二服,冷水調下,半日即解。

甘草煎濃汁服吐出稠痰即愈,欲死者即效。

大麥芽煎湯服之,亦效。

胡荽根搗汁和酒服可解。

蝟皮燒炭,用二錢研末,治中毒吐血者。

升麻用二三錢爲末,山中溪澗水調下,解中毒吐血。

解中砒霜毒方

鬱金爲末,二錢,入蜜少許調服。

升麻濃煎汁冷服。

杏仁連皮搗碎爲末,以米湯、好醋調服,一吐即愈。

醬汁調水服一盞即解。

寒水石、綠豆末、藍根研爲末,生搗和水調服。

地泥漿水調鉛粉服一碗即解。

白芷爲末,水調服一二錢即解。

解中巴豆毒食中巴豆作瀉傷人者,濃煎黃連汁服一二盅即解。

解中地藎靈芝菌毒

防風爲片,煎湯候冷,灌之即效。

白鮝頭煎湯灌之。

地漿泥水飲三四盞妙。

橄欖搗爲泥服多效。

解中百毒

砂仁末 生韭菜搗汁 靛青三味調服。 石菖蒲末 白礬末,二味等分,新汲水調服 蔥 麥門冬三味搗服。 淡豆豉 雄黃明者,酒調服一錢。

生麻油喫一二盞吐出惡水效。

解中一時感冒天地毒氣,入腹腫脹作痛毒。

犀角爲末一錢 升麻一錢 麝香三分,共爲末,水調服

解中山巒瘴氣毒。

犀角一錢 羚羊角鎊爲末,一錢 雄黃一錢 麝香三分,共爲末,水調服。

解中飛絲毒。紫蘇葉嚼之立效。

解中百藥毒。橫紋甘草作片細嚼,久喫有效。 荸薺取根,調靛青汁同服,效。 蠶子紙出過蠶的故紙燒灰,研服一錢,冷水下。中毒面青腹脹吐血者,服之立活。 白扁豆 大豆 小豆單用一味,水調服,一吐即好。 白礬末一兩,水調灌耳內、鼻中,灌後口內出黑血,不要驚怕,其毒即解。

解服藥餌過多,生出毒病。 【頭腫如鬥,脣裂流血,或心中飽悶,或撮臍痛者是也。】

黑豆 綠豆各半升,煎濃湯呷之,豆仍嚼喫完。 或用葛粉 鉛粉 靛青 地泥漿水 豉汁 乾薑 飴糖 黃連看病寒熱,服過何藥多了,以前藥之冷熱,只一味以解之。

解服風癱病藥過多。 【心多悶亂,不省人事者。】

米醋半盞灌入口中,效。 甘草煎汁和 生薑自然汁,二味調服 螺青細研,山泉水調服

解生漆侵人作瘡毒。

花椒葉生用煎湯洗。 雞子黃調塗效。 白菘菜搗汁渣解。

解中酒毒。

大黑豆一二升,煎汁服。 生螺搗汁服。 蓽澄茄搗末。 葛花三種俱能解酒毒。

解飲食百毒。覺得心中異常煩悶,作脹作疼者。

苦蔘搗汁飲之,吐出食物,即解。

解中禽鳥魚鱉等毒。

五倍子 白礬各等分,調水服。 後五種俱可解:

馬鞭搗汁服。 大黃一錢,煎湯服。 生蘆根搗汁服。 朴硝一錢,水調服。 橘皮煎湯服。

解中螃蟹毒。

生藕搗汁服。 幹蒜蒲搗汁服。 紫蘇濃煎湯服。

又方,食冬瓜亦妙。

解中食斑鳩過多毒。

生扁豆爲末,溫湯調服。 葛粉水調服。 生田螺肉搗汁服。

解中鳥獸中箭藥死者毒。用大豆煮汁,入鹽少許,服之效。

解中狗肉毒。 杏仁三兩,連皮研,溫湯調服,吐出爲妙。

解中牛肉毒。 豬牙燒灰,水調服。有服之生疔瘡者,用菊花根水煎服,以菖蒲研爛,酒調服,取汗,效。

解中驢馬肉毒。 生蘆根搗汁服,再用根煎湯洗浴,效。

解中雞子毒。 米醋飲三四日即解。

解中食鴨毒。 糯米淘泔水溫熱服一二盞效。

解中六畜毒。 壁泥水調服。 白扁豆燒炭 黃柏末,共用水調服。

解中食花椒毒。實時氣悶欲絕,以冷水一碗,即解。

解中果菜毒。 甘草 莧母 鉛粉等分水調服。 童便一二盞服亦解。

解中野芋毒。土漿水解。 瓜毒。瓜皮煎湯,鹽少許服。

柑子毒柑皮煎湯,入鹽少許服。

解中諸物毒。用白礬一錢,細茶一錢,井水調服,以吐出爲妙。

四方珍異藥品名色

四方珍異藥品治病,人多不見,即見亦不知治法,

揭開於下,以便取用:

錦地蘿,形如橄欖更大,周身皺紋。治中食毒,嚼一二錢吞下。癰疽發背未成毒者,水調塗上即散。病者先嚼一二錢,酒吞下,方塗藥上。

勾金皮 治無名惡毒。醋磨塗,毒腫即消。牙痛,以皮塞牙縫中,即定。又治咽喉乳蛾,每用三五釐,細嚼嚥下。

乜金藤 性溫無毒之物,治男女中風,痰迷心竅,半身不遂,左癱右瘓,不省人事,痰涎上壅,攻心作咽。用一錢,白湯磨下,神效。小兒急慢驚風,大者五分,小者一二分,白湯磨下,效。

木腰子 如豬腰無二,出廣中,用醋磨厚塗,百毒腫瘡即消。

三七根 止血聖藥也。近日有活種,閩廣帶回者,家中亦有此種。葉如野蒿,花黃而小,極易生。鮮者,採葉搗爛,跌打破碎者,按上,立止血疼,過三二日即愈,又不潰爛,真神草也。收葉,幹作末,亦可治吐血,衄血上衝者,皆宜佐以治藥服之。其功效備開於後:

治刀斧箭傷血出不止者,嚼少許罨上即止。

治婦人血崩看年遠近,研一二錢,白酒調服。喫後,四物湯加三七五分,煎服。

治吐血用一錢或五分,自嚼,米湯下,或用人蔘五分,煎服。

治腸風下血用四物湯,加三七五分煎服,或空心,用五分調酒服。

治杖瘡瘀血用一二錢,嚼爛罨在破上,再服一二錢,免血攻心。

治產後血湧用一二錢研細,水調服,即止。

治跌打青腫不消者,用一錢,嚼細塗患處即愈。

治害眼十分重者,用少許,水磨調點眼眶內即消。

治赤白痢疾用一二錢爲末,米泔水調服。

治虎狼蛇咬用一二錢爲末,酒調服,嚼少許塗患處,妙。

治受下蠱毒先喫少許,毒即返出。

治一切瘡毒癰疽疼不止者,用一二錢爲末,水調塗之,立效。

翠蛇兒 形如曲鸊,長可五六寸,蟠旋作圈,用以治癤毒癰疽良。

香鼠 形如鼠,僅長寸許,出雲南,用治疝,甚驗。

緬茄兒 用以抹眼眶,去火毒,又能解百毒。形如大慄,上有罩帽,如畫皮樣。水磨,塗治牙疼效。

鹿跑草 形似殭蠶,粗細不一,兩頭一委一尖,長一二寸,皮色淡紫,中白,甚不易得。凡雄鹿一淫百雌倦弊,即倒如死狀。雌者跑此與食,食畢,躍起如故。曾有得而服者,其補益功神異常,真聖藥也。奈何不可得也。

透骨草 亦遠方之物,形如牛膝,以之治療熱毒良。

馬金囊 狀如木瓜,內包數十子,儼似松子。治療難產及橫生倒養者,嚼一二粒,冷水下,即順生,神效。

人魚 狀如獸,人聲,四足。食之治疫癘時症良。

貘皮 身黃黑,人寢其皮,避瘟邪。

阿羅魚 一首十身,如犬吠。食之療癰疽。亦可御火。

珠鱉 狀如肺,六目六足,腹內有珠,食之治時病。

鯥魚 狀如牛,陸居,蛇尾,冬死夏生,食之治腫。

蟒膽 出雲南孟養,巨蟒有足,膽解諸毒。

耳鼠 狀如鼠,兔首麋耳,如犬鳴。食之治不昧,可御百毒。

白(夜鳥)雞 文首,白翼,黃足,食之治嗌痛。

獂肉 狀如狸,五尾,食之治瘴氣。

不死草 出柳州,高一二尺,狀如茅。食之延年,可避蠅咬。夏月置盤餐中,食物不腐。

鱗蛇膽 出安南,較蚺蛇膽少大。磨治牙痛,效。春冬在水,夏秋在山,足下有鱗,黃色者佳。

石油 出緬甸,石縫中流出,臭惡不可聞,色黑,可塗癤毒無名惡瘡,效。

神黃豆 出雲南近西,治痘疹,未發將發時,連殼焙燥,用豆細研,水服,再無不救。少者無,多者減。又治瘡毒,如前服之亦愈。

拳黃雞子 一名水蘿蔔。治霍亂吐瀉,治瘧亦效。每用一錢,嚼碎,水飲下,效。

青魚膽 出廣中,真者,水磨點眼痛,如神。

山豆根 出廣中者佳,治咽喉痛腫難食,口中噙化即愈。

瓦矢實 出撒兒罕地,如蒿。其實食之,治氣疾。香可避蠹。

瑣瑣葡萄 形如胡椒,味極甘美,痘疹隱下不發者,食之即起,性熱之物也。

【又考】 勾金皮 治冷心氣疼與瘧疾。俱用酒磨半分服,效。

乜金藤 治牙痛,用半分,咬痛處,良。中毒藥,用半分煎湯服,即解。

玄龜 鳥首虺尾,音如水瀉聲,佩之可以治聾。

蚺蛇膽 廷杖者,先用酒磨一錢服之,不傷人,即打後食之亦妙。

祛身上生蝨法 口吸北方氣一口,吹於筆尖,寫三五寸長黃紙上“欽深淵默漆”五字,置之牀蓆衣領間,可闢蝨蟲。

似有理也,人身大蝨以一置之臺上,將蝨頭朝北,決不北行,惟走三方,雖百次亦不北向也。此法甚合蝨性。

治五臟蟲法 五臟生蟲,四髒皆從人身中上行,易治,惟肺蟲下行,殊難料理。考之醫祕,當用水獺爪燒灰爲末,再加治蟲之藥,於每月初四、十六二日,肺蟲上行,以此日治之方效。

塵外遐舉箋

歷代高隱姓氏〔總一百人〕

高子曰:《易》雲:“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詩》雲:“皎皎白駒,在彼空谷。”此指遁世無悶而獨善其身者也。士君子不得志於兼濟,當堅貞以全吾形,保其餘年,而林皋自足,邁德弘道,而不受塵鞅,以樂其志。外是則硜硜以類沽名,囂囂焉心將安所用哉?故餘生平景仰峻德高風,神交心與,而夢寐不置者,上錄人外高隱,凡百人焉。意取或隱居以求其志,或去危以圖其安,或曲避以守其道,或庇物以全其清。或垢俗避喧,或審時斂跡,大或輕天下而細萬物,小或安苦節而甘賤貧,扇箕山之風,鼓洪崖之志,侃侃高論,風教後人者,鹹錄以尚友千古。俾後之隱草莽者,當知甘心畎畝,而道不可以斯須去身;憔悴江潭,而行不可使靡焉同俗。杖履山水,歌詠琴書,放浪形骸,狎玩魚鳥。出雖局於一時,而處則蹈彼千仞。如是則心無所營,而神清氣朗,物無容擾,而志逸身閒,養壽怡生,道豈外是?餘錄是編,而箋曰《塵外遐舉》。

披衣 【餘錄雖始自披衣,如《高士傳》名次,其中增損更多。悉從諸史,並雜集匯選參入。然非道德貞純,言行卓絕,玉輝冰潔,嶽峙川渟者,悉屏不錄。觀者當自得之。】

披衣,堯時人也。堯之師曰許由,許由之師曰齧缺,問道乎披衣。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視,天和將至;攝汝知,一汝度,神將來舍。德將爲汝美,道將爲汝居。汝曈焉如新生之犢,而無求其故。”言末卒,齧缺睡寐。披衣大悅,行歌去之,曰:“形若槁骸,心若死灰,真其實知,不以故自持,媒媒晦晦,無心而不可與謀。彼何人哉?”

王倪

王倪問道焉,齧缺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惡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惡乎知之?”“然則物無知邪?”曰:“吾惡乎知之?雖然,嘗試言之,庸詎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邪?庸詎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邪?且吾嘗試問乎汝,民溼寢則腰疾偏死, 鰍然乎哉?木處則惴慄恂懼,猿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處?民食芻豢,糜鹿食薦,蝍且甘帶,鴟鴉嗜鼠,四者孰知正味?猿猵狙以爲雌,麇與鹿交,鰍與魚遊。毛嬙麗姬,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麇鹿見之決驟,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觀之,仁義之端,是非之塗,樊然淆亂,吾惡能知其辯?”齧缺曰:“子不知利害,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暴風振海而不能驚。若然者,乘雲氣,騎日月而遊乎四海之外,死生無變於己,而況利害之端乎?”

巢父

巢父者,堯時隱人也。山居不營世利,年老,以樹爲巢而寢其上,故時人號曰巢父。堯之讓許由也,由以告巢父,巢父曰:“汝何不隱汝形,藏汝光?若非吾友也。”擊其膺而下之。由悵然不自得,乃過清泠之水,洗其耳,拭其目,曰:“向聞貪言,負吾之友矣。”遂去,終身不相見。

許由

許由,字武仲,陽城槐里人也。爲人據義履方,邪席不坐,邪膳不食。後隱於沛澤之中,堯讓天下於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於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猶屍之,吾自視缺然,請致天下。”許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將爲名乎?名者,實之賓也,吾將爲賓乎?鷦鷯巢於深林,不過一枝,鼴鼠飲河,不過滿腹,歸休乎君,予無所用天下爲。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不受而逃去。齧缺遇許由,曰:“子將奚之?”曰:“將逃堯。”曰:“奚謂邪?”曰:“夫堯知賢人之利天下也,而不知其賊天下也,夫唯外乎賢者知之矣。”由於是遁耕於中嶽,潁水之陽,箕山之下,終身無經天下色。堯又召爲九州長,由不欲聞之,洗耳於潁水濱。時其友巢父牽犢欲飲之,見由洗耳,問其故。對曰:“堯欲召我爲九州長,惡聞其聲,是故洗耳。”巢父曰:“子若處高岸深谷,人道不通,誰能見子?子故浮游欲聞,求其名譽,污吾犢口。”牽犢上流飲之。許由沒,葬箕山之巔,亦名許由山,在陽城之南十餘里。堯因就其墓,號曰“箕山公神”,以配食五嶽,世世奉祀,至今不絕也。

善卷

善卷者,古之賢人也。堯聞得道,乃北面師之,及堯受終之後,舜又以天下讓卷。卷曰:“昔唐氏之有天下,不教而民從之,不賞而民勸之,天下均平,百姓安靜,不知怨,不知喜。今子盛爲衣裳之服,以眩民目;繁調五音之聲,以亂民耳;丕作皇韶之樂,以愚民心。天下之亂,從此始矣,吾雖爲之,其何益乎?予立於宇宙之中,冬衣皮毛,夏衣絺葛。春耕種,形足以勞動;秋收斂,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遙於天地之間,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爲哉?悲夫,子之不知予也!”遂不受,去入深山,不知其處。

壤父

壤父者,堯時人也。帝堯之世,天下太和,百姓無事,壤父年八十餘,而擊壤於道中。觀者曰:“大哉帝之德也!”壤父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何德於我哉!”

蒲衣子

蒲衣子者,舜時賢人也,年八歲而舜師之。齧缺問於王倪,四問而四不知,齧缺因躍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其猶藏仁以要人,亦得人矣,而未始出於非人。泰氏其臥徐徐,其覺于于,一以己爲馬,一以己爲牛,其知情信,其德甚貞,而未始入於非人也。”後舜讓天下於蒲衣子,蒲衣子不受而去,莫知所終。

小臣稷

小臣稷者,齊人也,抗厲希古,桓公凡三往而不得見。公嘆曰:“吾聞布衣之士不輕爵祿,則無以助萬乘之主;萬乘之主不好仁義,則無以下布衣之士。”於是五往乃得見焉。桓公以此能致士,爲五霸之長。

商容

商容,不知何許人也,有疾。老子曰:“先生無遺教以告弟子乎?”容曰:“將語子。過故鄉而下車,知之乎?”老子曰:“非謂不忘故耶?”容曰:“過喬木而趨,知之乎?”老子曰:“非謂其敬老耶?”容張口曰:“吾舌存乎”曰:“存。”曰:“吾齒存乎”曰:“亡。”“知之乎?”老子曰:“非謂其剛亡而弱存乎?”容曰:“嘻,天下事盡矣。”

庚桑楚

庚桑楚者,楚人也,老聃弟子,偏得老聃之道,遂卜居畏壘之山。其居三年,畏壘大壤。畏壘之民相與言曰:“庚桑子之始來,吾灑然異之,今吾日計之而不足,歲計之而有餘,庶幾其聖人乎?子胡不相與屍而祝之,社而稷之乎”庚桑子聞之,南面而不釋然,弟子異之。庚桑子曰:“弟子何異於予?夫春氣發而百草生,正得秋而萬寶成,夫春與秋豈無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吾聞至人屍居環堵之室,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往,今以畏壘之細民,而竊竊焉欲俎豆予於賢人之間,我其杓之邪?吾是以不釋於老聃之言。”

老萊子

老萊子者,楚人也,當時世亂,逃世耕於蒙山之陽。莞葭爲牆,蓬蒿爲室,枝木爲牀,蓍艾爲席,飲水食菽,墾山播種。人或言於楚王,王於是駕至萊子之門,萊子方織畚。王曰:“守國之政,孤願煩先生。”老萊子曰:“諾。”王去,其妻樵還,曰:“子許之乎”老萊曰:“然。”妻曰:“妾聞之,可食以酒肉者,可隨而鞭捶;可擬以官祿者,可隨而鐵鉞。妾不能爲人所制者。”妻投其畚而去,老萊子亦隨其妻至於江南而止。曰:“鳥獸之毛,可績而衣,其遺粒足食也。”仲尼嘗聞其論,而蹙然改容焉。著書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人莫知其所終也。

林類

林類者,魏人也,年且百歲。底春披裘拾遺穗於故畦,並歌並進。孔子適衛,望之於野,顧謂弟子曰:“彼叟可與言者,試往訊之。”子貢請行,逆之隴端,面之而嘆曰:“先生曾不悔乎?而行歌拾穗。”林類行不留,歌不輟,子貢叩之不已,乃仰而應曰:“吾何悔邪?”子貢曰:“先生少不勤行,長不競時,老無妻子,死期將至,亦有何樂而行歌乎?”林曰:“少不勤行,長不競時,故能壽若此;老無妻子,死期將至,故能樂若此。”子貢曰:“壽者,人之情,死者,人之惡,子以死爲樂,何也?”林類曰:“死之與生,一往一返,故死於是者,安知不生於彼?故吾知其不相若矣,吾又安知營營而求生,非惑乎?亦又安知吾今之死,不愈昔之生乎?”子貢聞之,不喻其意,還以告夫子。夫子曰:“吾知其可與言,果然。”

榮啓期

榮啓期者,不知何許人也,鹿裘帶索,鼓琴而歌。孔子游於泰山,見而問之曰:“先生何樂也?”對曰:“吾樂甚多,天生萬物,唯人爲貴,吾得爲人矣,是一樂也。男女之別,男尊女卑,故以男爲貴,吾既得爲男矣,是二樂也。人生有不見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已行年九十矣,是三樂也。貧者,士之常也;死者,民之終也。居常以待終,何不樂也?”

荷蕢

荷蕢者,衛人也,避亂不仕,自匿姓名。孔子擊磬於衛,時荷蕢過孔氏之門,曰:“有心哉,擊磬乎?”既而曰:“硜硜乎,莫己知也,斯已而已矣,深則厲,淺則揭。”孔子聞之,曰:“果哉,蔑之難矣!”

長沮 桀溺

長沮、桀溺者,不知何許人也,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長沮曰:“夫執輿者爲誰?”子路曰:“是孔子。”曰:“是魯孔丘歟?”曰:“是也”。“是知津矣。”問於桀溺,曰:“子爲誰?”曰:“爲仲由。”曰:“是魯孔丘之徒歟?”對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而與其從避人之士,豈若從避世之士哉?”耰而不輟。子路以告孔子,孔子憮然曰:“烏獸不可與同羣,吾非斯人之徒而誰與?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

陸通

陸通,字接輿,楚人也,好養性,躬耕以爲食。楚昭王時,通見楚政無常,乃佯狂不仕,故時人謂之楚狂。孔子適楚,楚狂接輿遊其門,曰:“鳳兮鳳兮,何如德之衰也!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聖人成焉;天下無道,聖人生焉。方今之有,僅免刑焉。福輕乎羽,莫之知載;禍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臨人以德;殆乎!殆乎!畫地而趨。迷陽!迷陽!無傷吾行。吾行卻曲,無傷吾足。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孔子下車,欲與之言,趨而避之,不得與之言。楚王聞陸通賢,遣使者持金百鎰,車馬二駟,往聘通,曰:“王請先生治江南。”通笑而不應。使者去,妻從市來,曰:“先生少而爲義,豈老違之哉?門外車跡何深也?妾聞義士非禮不動,妾事先生,躬耕以自食,親績以爲衣,食飽衣暖,其樂自足矣,不如去之。”於是夫負釜甑,妻戴紝器,變名易姓,遊諸名山。食桂櫨實,服黃菁子,隱蜀峨眉山,壽數百年,俗傳以爲仙雲。

曾參

曾參,字子輿,南武城人也,不仕而遊,居於衛。縕袍無表,顏色腫噲,手足胼胝,三日不舉火,十年不製衣,正冠而纓絕,捉襟而肘見,納履而踵決,曳縰而歌,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魯哀公賢之,致邑焉。參辭不受,曰:“吾聞受人者常畏人,與人者常驕人。縱君不我驕,我豈無畏乎?”終不受。後卒於魯。

顏回

顏回,字子淵,魯人也,孔子弟子。貧而樂道,退居陋巷,曲肱而寢。孔子曰:“回,來!家貧居卑,胡不仕乎?”回對曰:“不願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畝,足以給饘粥;郭內之圃十畝,足以爲絲麻;鼓宮商之音,足以自娛;習所聞於夫子,足以自樂,回何仕焉?”孔子愀然變容,日:“善哉!回之意也。”

原憲

原憲,字子思,宋人也,孔子弟子,居魯。環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戶不完,桑以爲樞,而甕牖二室,褐以爲塞,上漏下溼,匡坐而彈琴。子貢相衛,結駟連騎,排藜藿,入窮閭,巷不容軒,來見原憲。原憲韋冠縰履,杖藜而應門。子貢曰:“嘻,先生何病也?”憲應之曰:“憲聞之,無財謂之貧,學道而不能行謂之病。若憲貧也,非病也。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學以爲人,教以爲己,仁義之慝,車馬之飾,憲不忍爲也。”子貢逡巡而有慚色,終身恥其言之過也。

漢陰丈人

漢陰丈人者,楚人也。子貢適楚,過漢陰,見丈人爲圃,入井抱甕而灌,用力甚多,而見功寡。子貢曰:“有機於此,後重前輕,挈水若抽,其名爲槔,用力寡而見功多。”丈人作色而笑曰:“聞之吾師,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機心存於胸中,則純白不備;純白不備,則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載也。吾非不知,羞而不爲也。”子貢愕然慚,俯而不對。有間,丈人曰:“子奚爲者邪?”曰:“孔丘之徒也。”丈人曰:“子非夫博學以擬聖智,獨絃歌以賣名聲於天下乎?汝方將忘汝神氣,墮汝形骸,而何暇治天下乎?子往矣!勿妨吾事。”子貢卑陬失色,頊頊然不自得,行三十里而後愈。

壺丘子林

壺丘子林者,鄭人也,道德甚優,列禦寇師事之。初,禦寇好遊,壺丘子曰:“禦寇好遊,遊何所好?”列子曰:“遊之樂所玩無。故人之遊也,觀其所見;我之遊也,觀其所變。”壺丘子曰:“禦寇之遊,固與人同,而曰固與人異。凡所見亦恆見其變,玩彼物之無物,不知我亦無。故務外遊,不知務內觀。外遊者,求備於物;內觀者,取足於身。取足於身,遊之至也;求備於物,遊之不至也。”於是列子自以爲不知遊,將終身不出,居鄭國四十年,人無識者。

老商氏

老商氏者,不知何許人也,列禦寇師焉,兼友伯高子而進於其道。尹生聞之,從列子居數月,不省舍,因間,請蘄其術者,十反而十不告。尹生懟而請辭,列子又不命。尹生退數月,意不已,又往從之。列子曰:“汝何去來之頻?”尹生曰:“曩章戴有請於子,子不我告,固有憾於子,今復脫然,是以又來。”列子曰:“曩吾以汝爲達,今汝之鄙至此乎?姬將告汝所學於夫子矣。自吾之學也,三年之後,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始得老商一盼而已。五年之後,心庚念是非,口庚言利害,老商始一解言而笑。七年之後,從心之所念,庚無是非;從口之所言,庚無利害,老商始引吾並席而坐。今汝居先生之門,曾未洽時,履虛乘風,其可得乎?”

列禦寇

列禦寇者,鄭人也,隱居不仕。鄭穆公時,子陽爲相,專任刑法,列禦寇乃絕跡窮巷,面有飢色。或告子陽曰:“列禦寇,蓋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國而窮,君無乃爲不好士乎?”子陽聞而悟,使官載粟數十乘而與之,禦寇出見使者,再拜而辭之。入見其妻,妻望之而拊心曰:“妾聞爲有道之妻子,皆得佚樂,今有飢色,君過而遺先生食,先生不受,豈非命也哉?”禦寇笑曰:“君非自知而遺我也,以人之言,而遺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居一年,鄭人殺子陽,其黨皆死,禦寇安然獨全。終身不仕,著書八篇,言道家之意,號曰列子。

莊周

莊周者,宋之蒙人也,少學老子,爲蒙縣漆園吏,遂遺世自放不仕,王公大人皆不得而器之。楚威王使大夫以百金聘周,周方釣於濮水之上,持竿不顧,曰:“吾聞楚有神龜,死二千歲矣,巾笥而藏之於廟堂之上,此龜寧無爲留骨而貴乎?寧生曳尾途中乎?”大夫曰:“寧掉尾途中耳。”莊子曰:“往矣,吾方掉尾於途中。”或又以千金之幣迎周爲相,周曰:“子不見郊祭之犧牛乎?衣以文繡,食以芻菽,及其牽入太廟,欲爲孤豚,其可得乎?”遂終身不仕。

段幹木

段幹木者,晉人也,少貧且賤,心志不遂,乃治清節,遊西河,師事卜子夏與田子方。李克、翟璜,吳起等居於魏,皆爲將,唯幹木守道不仕。魏文侯欲見,就造其門,段幹木逾牆而避文侯。文侯以客禮待之,出,過其廬而軾,其僕問曰:“幹木,布衣也,君軾其廬,不已甚乎?”文侯曰:“段幹木,賢者也,不移勢利,懷君子之道,隱處窮巷,聲馳千里,吾敢不軾乎?幹木先乎德,寡人先乎勢;幹木富乎義,寡人富乎財。勢不若德貴,財不若義高。”又請爲相,不肯,後卑己固請見,與語,文侯立倦不敢息。夫文侯名過齊桓公者,蓋能尊段幹木,敬卜子夏,友田子方故也。

公儀潛

公儀潛者,魯人也,與子思爲友。穆公因子思而致命,欲以爲相。子思曰:“公儀子此所以不至也。君若飢渴待賢,納用其謀,雖蔬食飲水,汲亦願在下風。如以高官厚祿爲釣餌,而無信用之心,公儀子智若魯者可也,不爾,則不逾君之庭。且臣不佞,又不能爲君操竿下釣,以傷守節之士。”潛竟終身不屈。

黔婁先生

黔婁先生者,齊人也,修身清節,不求進於諸侯。魯恭公聞其賢,遣使致禮,賜粟三千鍾,欲以爲相,辭不受。齊王又禮之以黃金百斤,聘爲卿,又不就。著書四篇,言道家之務,號黔婁子,終身不屈,以壽終。

陳仲子

陳仲子者,齊人也。其兄戴爲齊卿,食祿萬鍾,仲子以爲不義,將妻子適楚,居於陵,自謂於陵仲子。窮不苟求,不義之食不食。遭歲飢,乏糧三日,乃匍匐而食井上李實之蟲者,三咽而能視。身自織履,妻擘纑以易衣食。楚王聞其賢,欲以爲相,遣使持金百鎰,至於陵聘仲子。仲子入謂妻曰:“楚王欲以我爲相,今日爲相,明日結駟連騎,食方丈於前,意可乎?”妻曰:“夫子左琴右書,樂在其中矣。結駟連騎,所安不過容膝;食方丈於前,所甘不過一肉。今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懷楚國之憂,亂世多害,恐生不保命也。”於是出謝使者,遂相與逃去,爲人灌園。

漁父

漁父者,楚人也。楚亂乃匿名隱釣於江濱。楚頃襄王時,屈原爲三閭大夫,名顯於諸侯,爲上官靳尚所譖,王怒,放之江濱,被髮行吟於澤畔。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歟?何故至斯?”原曰:“舉世混濁,而我獨清,衆人皆醉,而我獨醒,是以見放。”漁父曰:“夫聖人不凝滯於萬物,故能與世推移。舉世混濁,何不揚其波汨其泥?衆人皆醉,何不哺其糟啜其醨?何故懷瑾握瑜,自令放爲?”乃歌曰:“滄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可以濯吾足。”遂去深山,自閉匿,人莫知焉。

四皓

四皓者,皆河內軹人也,或在汲。一曰東園公,二曰角里先生,三曰綺裏季,四曰夏黃公,皆修道潔己,非義不動。秦始皇時,見秦政虐,乃退入藍田山,而作歌曰:“莫莫高山,深谷逶迤;曄曄紫芝,可以療飢。唐虞世遠,吾將何歸?駟馬高蓋,其憂甚大。富貴之畏人,不如貧賤之肆志。”乃共入商雒,隱地肺山,以待天下定。及秦敗,漢高聞而徵之,不至。深自匿終南山,不能屈己。

黃石公

黃石公者,下邳人也。遭秦亂,自隱姓名,時人莫知者。初,張良易姓爲長,自匿下邳,步遊沂水圮上,與黃石公相遇。未謁,黃石公故墜履圮下,顧謂良曰:“孺子取履。”良素不知詐,愕然,欲毆之,爲其老人也,強忍,下取履,因跪進焉。公以足受,笑而去,良殊驚。公行裏所還,謂良曰:“孺子可教也。後五日平明,與我期此。”良愈怪之,復跪曰:“諾。”五日平旦,良往,公怒曰:“與老人期,何後?又後五日早會。”良雞鳴往,公又先在,復怒曰:“何後也?後五日早會。”良夜半往。有頃,公亦至,喜曰:“當如是。”乃出一編書與良曰:“讀是則爲王者師矣。後十三年,孺子見濟北谷城山下黃石。即我矣。”遂去不見。

魯二徵士

魯二徵士者,皆魯人也。高祖定天下,即皇帝位,博士叔孫通白徵魯諸儒三十餘人,欲定漢儀禮。二士獨不肯行,罵通曰:“天下初定,死者未葬,傷者未起,而欲起禮樂。禮樂所由起,百年之德而後可舉,吾不忍爲公所爲,公所爲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無污我。”通不敢致而去。

田何

田何,字子莊,齊人也。自孔子授《易》,五傳至何。及秦禁學,以《易》爲卜筮之書,獨不禁,故何傳之不絕。漢興,田何以齊諸田徙杜陵,號曰杜田生,以《易》授弟子東武王、同子仲,洛陽周王孫,丁寬,齊服生等皆顯當世。惠帝時,何年老家貧,守道不仕,帝親倖其廬以受業,終爲《易》者宗。

披裘公

披裘公者,吳人也。延陵季子出遊,見道中遺金,顧而睹之,與公曰:“取彼金。”公投鏕瞋目拂手而言曰:“何子居之高而視之卑?吾披裘而負薪,豈取遺金者哉?”季子大驚,既謝而問其姓名,曰:“何足語姓名?”

劉驎之

晉劉驎之,字子驥。桓衝到其家,驎之於樹條桑。使者致命,驎之曰:“使君既枉駕光臨,宜先諸家君。”衝聞大槐,乃造其父。驎之被短褐與衝話言,父使驎之自持濁酒蔬菜供賓。衝命廚人代之,父曰:“若使從者代,非野人之意也。”衝請驎之爲長史,固辭。

江上漁父

江上有漁父乘船,知伍子胥奔吳急,乃渡之。胥既渡,解劍值百金與父,父曰:“楚國之法,得伍子胥者爵執圭,豈徒百金劍邪?”不受,一笑刺舟而去。

安丘望之

望之少恬靜,不求仕進,號安丘丈人。成帝欲見不得,以其道德深重,常師事焉。望之不以見重爲高,日愈損退,爲巫醫於民間,着《老子章句》。

胡宿

胡宿,字武平,氣宇高爽,議論清新。仁恕誠愨,出於自然。平生守道,不以進退爲意。在文館二十餘年,語後進曰:“富貴貧賤,莫不有命,士人當修己俟命,毋爲造物所嗤。”

朱桃椎

朱桃椎,成都人,淡薄絕俗,被裘曳索,結廬山中。常織芒履置道上,見者曰:“此居士履也。”以米茗置其處易之。

吳隱之

吳隱之,字處默,介立有清操,日晏飫菽,擔石無儲。與韓康伯鄰居,康伯母,殷氏也,謂康伯曰:“汝掌銓衡,必舉此輩。”後爲廣州刺史。酌貪泉詩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懷千金。試使夷齊飲,終當不易心。”及歸,妻劉氏齎沉香一片,隱之見之,即投之於湖。

杜林

杜林,字伯山,博治多聞,時稱通儒。初客河西,拘於隗囂,而不屈節。弟成卒,囂聽其持喪歸,而遣刺客楊賢遮殺之。賢見林身推鹿車,自載弟喪,嘆曰:“我雖小人,何忍殺義士?”因亡去。

管寧

管寧字幼安,少與華歆同席讀書。門外有乘軒者過,歆棄書遽往觀之,寧恥之而割席,曰:“子非吾友也。”又嘗與歆共鋤菜地,遇金,寧揮鋤不顧,歆則捉而擲之。漢魏之際,居遼東二十年,匿畏藏光,喜遁養浩。魏明帝安車蒲輪,束帛加璧聘之,寧不受。家貧好學,一藜牀五十年,當膝處皆穿。

趙抃

趙抃,字閱道。氣宇清逸,人不見其喜慍,自號知非子。宋至和中爲侍御史,彈劾不避貴戚,京師號爲鐵面御史。初任成都,以一琴一鶴自隨。及其再任,屏去琴鶴,止有蒼頭執事。公平生日所爲事,夜必衣冠露香,拜首告天,若不可告者,不敢爲也。元豐初,告老退居於衢,有溪石松竹之勝,與山僧野老遊,不復有軒冕志矣。故其詩曰:“軒外長溪溪外山,捲簾空曠水雲間。高齋有問如何答?清夜安眠白晝閒。”

夏統

夏統,字仲御,會稽人,隱身不仕。母病篤,詣洛市藥。會上巳,洛中王公並至,浮橋車乘如雲,統視之蔑如也。賈充引船與語,其應如響,勸之仕,俯而不答。充曰:“卿能作鄉土地間曲乎?”曰:“昔曹娥投水,國人哀之,爲作河女之章。伍子胥以忠投海,國人哀之,爲作小海唱。今欲歌之。”於是以足扣舷,引聲清激,大風應至,雲雨交集。充令妓女盛服繞船三匝,統危坐如故,若無所聞。充悵然曰:“此吳兒木腸石心也。”

元德秀

德秀,號魯山。房管嘆曰:“見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都盡。”天下高其行。緗帙滿架,柴車而行,卒惟枕履簞瓢而已。生六十,未嘗見女色焉。

裴休

裴休,字公美,兄弟皆塾,晝誦經,夜著書,終年不出戶。有饋鹿者,諸生共薦之,休不食,曰:“蔬食猶不足,今一啖肉,後何以繼?”

裴坦

裴坦,性簡儉。其子娶楊收女,器用皆犀玉。坦命持去,曰:“殃我家矣。”

顏含

顏含,字弘都,有操行。郭璞過舍,欲爲之筮。含曰:“年在天,位在人,修己而天不與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無勞蓍龜。”

裘萬頃

裘萬頃,字符量,不樂仕進,以薦者召爲司直。在朝賦詩云:“新築書堂壁未乾,馬蹄催我上長安。兒時只道爲官好,老去方知行路難。千里關山千里念,一番風雨一番寒。何如靜坐茅檐下,翠竹蒼梧仔細看。”遂促歸。

範式

範式,字巨卿,張劭,字符伯,二人相友善,劭卒,式夢劭呼曰:“巨卿,吾以某日某時死矣,子能爲我一及於葬乎?”式即馳赴。未至而喪已發,將至壙,柩不肯進,其母撫之曰:“元伯豈有望耶?”移時,見有素車白馬,號哭而來,其母曰:“必巨卿也。”式因執紼引,柩乃前。

郭延卿

郭延卿者,西京人也,少與張文定公、呂文穆公遊,以文行稱於鄉閭。張呂作相,更薦之,延卿不就。葺幽亭,藝花木自娛,足跡不及城市。年八十餘。錢文僖惟演時留守西京,通判謝絳,掌書記尹洙,推官歐陽修,皆一時聞人也。一日,惟演率僚屬出郭往遊,去其居一里許,屏騎從訪之,不告以名氏,延卿欣然接之,道服對談而已。延卿笑曰:“陋居罕有過從,而平日所見之人,亦無諸君者,老夫甚愜,願少留,花下小酌。”於是以陶尊果蔌以進。惟演喜其野逸,爲滿引不辭。既而吏揖於前,報曰:“申牌。”府吏牙兵已滿庭中矣。延卿徐曰:“公等何官而從吏之多若此也?”洙曰:“留守相公也。”延卿笑曰:“不圖相國肯訪野人。”遂相與大笑。又曰:“諸公尚能飲否?”惟演欣然從之,盤無少加於前,而談笑自若。日入辭去,延卿送之門,顧曰:“老病不能造謝,希勿訝也。”惟演輩登車,茫然自失。翌日,語僚屬曰:“此真隱者也,彼視富貴爲何等物也?”嘆息累日不止。

摯峻

摯峻,字伯陵,京兆長安人也。少治清節,與太史令司馬遷交好,峻獨退身修德,隱於岍山。遷即親貴,乃以書勸峻進曰:“遷聞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太上立德,其次立言,其次立功。伏惟伯陵材能絕人,高尚其志,以善厥身,冰清玉潔,不以細行荷累其名,固已貴矣,然未盡太上之所由也。願先生少致意焉。”峻報書曰:“峻聞古之君子料能而行,度德而處,故悔吝去其身。利不可以虛受,名不可以苟得。漢興以來,帝王之道,於斯始顯。能者見利,不肖者自屏,亦其時也。《周易》;‘大君有命,小人勿用。’徒欲偃仰從容,以遊餘齒耳。”峻之守節不移如此。遷居太史官,爲李陵遊說,下腐刑,果以悔吝被辱。峻遂高尚不仕,卒於岍。岍人立祠,號曰岍居士,世奉祀之不絕。

成公

成公,成帝時人,自隱姓名,常誦經,不交世利,時人號曰成公。成帝出遊,問之,成公不屈節。上曰:“朕能富貴人,能殺人,子何逆朕?”成公曰:“陛下能貴人,臣能不受陛下之官;陛下能富人,臣能不受陛下之祿;陛下能殺人,臣能不犯陛下之法。”上不能折,使郎二人就受政事十二篇。

宋勝之

宋勝之者,南陽安衆人也,少孤,年五歲失父母,家於谷城聚中,孝慕甚篤,聚中化之,少長有禮。勝之每行,見老人擔負,輒以身代之,獵得禽獸,嘗分肉與有親者。貧依娣居,數歲,乃至長安受《易》,通明,以信義見稱。從兄褒爲東平內史,遣使召之,勝之曰:“衆人所樂者,非勝之願也。”乃去,遊太原,從郇越牧羊,以琴書自娛。丞相孔光聞而就太原闢之,不至。元始三年,病卒於太原。

張仲蔚

張仲蔚者,平陵人也。與同郡魏景卿俱修道德,隱身不仕。明天官博物,善屬文,好詩賦。常居窮素,所處蓬蒿沒人,閉門養性,不治榮名。時人莫識,惟劉龔知之。

嚴遵

嚴遵,字君平,蜀人也,隱居不仕。常賣卜於成都市,日得百錢以自給。卜訖,則閉肆下簾,以著書爲事。揚雄少從之遊,屢稱其德。李強爲益州牧,喜曰:“吾得君平爲從事足矣。”雄曰:“君可備禮與相見,其人不可屈也。”王鳳請交,不許。蜀有富人羅衝者,問君平曰:“君何以不仕?”君平曰:“無以自發。”衝爲君平具車馬衣糧,君平曰:“吾病耳,非不足也。我有餘而子不足,奈何以不足奉有餘?”衝曰:“吾有萬金,子無擔石。乃雲有餘,不亦謬乎?”君平曰:“不然,吾前宿子家,人定而役未息,晝夜汲汲,未嘗有足。今我以卜爲業,不下牀而錢自至,猶餘數百,塵埃厚寸,不知所用,此非我有餘而子不足邪?”衝大慚。君平嘆曰:“益我貨者損我神,生我名者殺我身,故不仕也。”時人服之。

彭城老父

彭城老父者,楚之隱人也。見漢室衰,乃自隱修道,不治名利,至年九十餘。王莽時,徵故光祿大夫龔勝,欲爲太子師友,祭酒恥事二姓,莽迫之,勝遂不食而死。莽使者及郡守以下會斂者數百人。老父痛勝以名致禍,乃獨入哭勝甚悲,既而曰:“嗟乎!燻以香自燒,膏以明自銷,龔先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哭畢而趨出,衆莫知其誰也。

向長

向長,字子平,河內朝歌人也。隱居不仕,性尚中和,好通《老》、《易》。貧無資食,好事者更饋焉,受之取足而反其餘。王莽大司空王邑闢之連年,乃至,欲薦之於莽,固辭乃止。潛隱於家,讀《易》至損益卦,喟然嘆曰:“吾已知富不如貧,貴不如賤,但未知死何如生耳。”建武中,男女娶嫁既畢,敕斷家事:“勿相關,當如我死也。”於是遂肆意與同好北海禽慶,俱遊五嶽名山,竟不知所終。

嚴光

嚴光,字子陵,會稽餘姚人也。少有高名,同光武遊學。及帝即位,光乃變易姓名,隱遁不見。帝思其賢,乃物色求之。後齊國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釣澤中。帝疑光也,乃遣安車玄纁聘之,三反而後至。車駕即日幸其館,光臥不起,帝即臥所撫其腹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爲理邪?”光又眠不應。良久,乃張目而言曰:“昔唐堯着德,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迫乎?”帝曰:“子陵,我竟不能下汝邪?”於是,升輿嘆息而去。復引光入,論道舊故,相對累日,因共偃臥。除爲諫議大夫,不屈,及耕於富春山。後人名其釣處爲嚴陵瀨焉。建武十七年後,復特徵不至,年八十終於家。

東海隱者

東海隱者,不知何許人也,漢故司直王良之友。建武中,良之清節徵用,歷位至一年,復還。友不肯見,而讓之曰:“不有忠信奇謀,而取大位,自知無德,曷爲致此,而復遽去,何往來屑屑不憚煩也?”遂拒良,終身不納,論者高之。

梁鴻

梁鴻,字伯鸞,扶風平陵人也。遭亂世,受業太學,博覽不爲章句。學畢,乃牧豕上林苑中。曾誤遺火,延及他舍,鴻乃尋所燒者,問所失去,悉以豕償之。其主猶以爲少,乃又以身居作,執勤不懈。鄰家耆老見鴻非庸人,乃共責讓主人,而稱鴻長者。於是始敬異焉,悉還其豕,鴻不受而去。歸鄉里,勢家慕其高節,多欲女之,鴻並絕不娶。同縣孟氏有女,狀醜,擇對不嫁。父母問其故,女曰:“欲得賢如梁伯鸞者。”鴻聞而聘之。及嫁,始以裝飾入門,七日而鴻不答。妻乃下請,鴻曰:“吾欲裘褐之人,可與俱隱深山者爾,今乃衣綺縞,傅粉墨,豈鴻所願哉?”妻曰:“以觀夫子之志耳,妾自有隱居之服。”乃更爲四椎髻,着布衣,操作而前。鴻大喜曰:“此真梁鴻妻也,能奉我矣。”字之曰德曜孟光。居有頃,乃共入霸陵山中,以耕織爲業。詠詩書,彈琴以自娛。仰慕前世高士,而爲四皓以來二十四人作頌。因東出關,過京師,作《五噫》之歌。肅宗求鴻不得,乃易姓運期,名耀,字候光,與妻子居齊魯之間。有頃,又去適吳,居皋伯通廡下,爲人賃舂。每歸,妻爲具食,舉案齊眉。伯通察而異之,乃方舍於家。鴻潛閉著書十餘篇。疾,且告主人曰:“昔延陵季子,葬於嬴博之間,不歸鄉里,慎勿令我子持喪歸去。”及卒,伯通等爲求葬地於吳要離冢旁。

高恢

高恢,字伯達,京兆人也,少治老子經,恬虛不營世務。與梁鴻善,隱於華陰山中。及鴻東遊,思恢,作詩曰:“鳥嚶嚶兮友之期,念高子兮僕懷思,想念恢兮爰集茲。”二人遂不復相見。恢亦高抗匿耀,終身不仕焉。

韓康

韓康,字伯休,京兆霸陵人也。常遊名山採藥,賣於長安市中,口不二價者三十餘年。時有女子買藥於康,怒康守價,乃曰:“公是韓伯休邪?乃不二價乎?”康難曰:“我欲避名,今區區女子皆知有我,何用藥爲?”遂遁入霸陵山中。博士公交車連徵不至,桓帝時,乃備玄纁安車以聘之。使者奉詔造康,康不得已,乃佯許諾,辭安車,自乘柴車,冒晨先發。至亭,亭長以韓徵君當過,方發人牛修道橋,及見康柴車幅巾,以爲田叟也,使奪其牛,即釋駕與之。有頃,使者至,知之,欲奏殺亭長。康曰:“老子與之,非奪也,亭長何罪?”乃止。康因中路逃去,以壽考終。

臺佟

臺佟,字孝威,魏郡鄴人也。不仕,隱武安山中峯,鑿穴而居,採藥。自建業初,中州闢不就。魏郡刺史執棗慄爲贄見佟,語良久,刺史曰:“孝威居身如此,甚苦如何?”佟曰:“佟幸得保終正性,存神養和,不屏營於世事以勞其精,除可欲之志,恬淡自得,不苦也。如明使君綏撫牧養,夕惕匪忒,反不苦邪?”遂去,隱逸終身不見。

丘欣

丘欣,字季春,扶風人也。少有大材,自謂無伍,傲世不與俗人爲羣。郡守召,始見,曰:“明府欲臣欣邪?友欣邪?師欣耶?明府所以尊寵人者,極於功曹;所以榮祿人者,已於孝廉。一極一已,皆欣所不用也。”郡守異之,遂不敢屈。

矯慎

矯慎,字仲彥,扶風茂陵人也。少慕松喬導引之術,隱遁山谷,與南郡太守馬融,幷州刺史蘇章,鄉里並時,然二人純遠不及慎也。汝南吳蒼甚重之,因遺書以觀其志曰:“蓋聞黃老之言,乘虛入冥,藏身遠遁;亦有理國養人,施於爲政。至如登山絕跡,神不着其證,人不睹其驗,吾從先生欲其可者,於意何如?昔伊尹不懷道以待堯舜之君,方今明明,四海開闢,巢許無爲,箕山夷齊,悔入首陽,足下審能騎龍弄鳳,翔嬉雲間者,亦非狐兔燕雀所敢謀也。”慎不答。年七十餘,竟不肯娶。後忽歸家,自言死日,及期果卒。後人有見慎於敦煌者,故前世異之,或雲神仙焉。慎同郡馬瑤,隱於汧山,以兔置爲事,所居俗化,百姓美之,號馬牧先生焉。

法真

法真,字高卿,扶風郿人也。學無常家,博通內外圖典,關西號爲大儒,弟子自遠而負笈,嘗數百人。真性恬靜寡慾,不涉人間事。太守請見之,真乃幅巾詣謁。太守曰:“昔魯哀公雖爲不肖,而仲尼稱臣。太守虛薄,欲以功曹相屈,光贊本朝,何如?”真曰:“以明府見待有禮,故敢自同賓末,若欲吏之,真將在北山之北,南山之南矣。”太守戄然不敢復言。凡闢公府賢良,皆不就。同郡田羽薦真曰:“處士法真,體兼四業,學窮典奧,幽居恬泊,樂以忘憂,將蹈老氏之高天,不爲玄纁屈也。臣願聖朝就加袞職,必能唱清廟之歌,致來儀之鳳矣。”會順帝西巡,羽又薦之,帝虛心欲致,前後四徵。真曰:“吾既不能遁形遠世,豈飲洗耳之水哉?”遂深自隱絕,終不降屈。友人郭正稱之曰:“法真名可得聞,身難得見,逃名而名我隨,避名而名我追,可謂百世之師者矣。”乃共刊石頌之,號曰玄德先生。年八十九,中平五年以壽終。

漢濱老父

漢濱老父者,不知何許人也。桓帝延熹中,幸竟陵,過雲夢,臨沔水,百姓莫不觀者,有老父獨耕不輟。尚書郎南陽張溫異之,使問曰:“人皆來觀,老父獨不輟,何也?”老父笑而不答。溫下道百步,自與言。老父曰:“我野人也,不達斯語。請問天下亂而立天子邪?理而立天子邪?立天子以父天下邪?役天下以奉天子邪?昔聖王宰世,茅茨採椽,而萬人以寧;今子之君,勞人自縱,逸遊無忌,吾爲子羞之,子何忍欲人觀之乎?”溫大慚。問其姓名,不告而去。

徐穉

徐穉,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少以經行高於南州,桓帝時,汝南陳蕃爲豫章太守,因推薦穉於朝廷,由是五舉孝廉賢良,皆不就;連闢公府,不詣,未嘗答命。公薨,輒身自赴吊。太守黃瓊亦嘗闢穉,至瓊薨,歸葬江夏。穉既聞,即負笈徒步豫章三千餘里,至江夏瓊墓前致酹而哭之。後公交車三徵不就,以壽終。

郭太

郭太,字林宗,太原人也。少事父母,以孝聞。身長八尺餘,家貧,郡縣欲以爲吏,嘆曰:“丈夫何能執鞭斗筲哉?”乃辭母,與同縣宗仲至京師,從屈伯彥學《春秋》。博洽無不通,又審於人物,由是名著於陳梁之間。步行遇雨,巾一角墊,衆人慕之,皆故折巾角。士爭往從之,載策盈車。凡太知之於無名之中六十餘人,皆先言後驗。以母喪歸,徐穉來吊,以生芻一束賴太廬前而去。太曰:“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詩不云乎?‘生芻一束,其人如玉,’吾不堪此喻耳。”

申屠蟠

申屠蟠,字子龍,陳留外黃人也。少有名節。同縣緱氏女玉爲父報仇,外黃令梁醜欲論殺玉。蟠時年十五,爲諸生,進諫曰:“玉之節義,足以感無恥之孫,激忍辱之子,不遭明時,尚當表旌廬墓,況在清聽而不加哀矜?”醜善其言,乃爲讞得減死論,鄉人稱之。蟠父母卒,哀毀思慕,不飲酒食肉十餘年。遂隱居,學治《京氏易》,《嚴氏春秋》,《小戴禮》,三業先通,因博貫五經,兼明圖緯。學無常師,始與濟陰王子居同在太學,子居病困,以身託蟠。蟠即步負其喪至濟陰,遇司隸從事於河鞏之間,從事義之,爲符傳護送蟠,蟠不肯,投傳於地而去。事畢還家。前後凡蒲車特徵,皆不就。年七十四,以壽終。

袁閎

袁閎,字夏甫,汝南人也。築室於庭中,閉門不見客。旦暮於室中向母禮拜,雖子往亦不得見也。子亦向戶拜而去。首不着巾,身無單衣,足着木履,母死不列服位。公交車兩徵不詣。範滂美而稱之曰:“隱不違親,貞不絕俗,可謂至賢矣。”

姜肱

姜肱,字伯淮,彭城廣戚人也,家世名族,兄弟三人,皆孝行着聞。肱年最長,與二弟仲海、季江同被臥,甚相親友,及長各娶,兄弟相愛,不能相離。肱習學五經,兼明星緯。弟子自遠方至者三千餘人,聲重於時。凡一舉孝廉,十闢公府,九舉有道,至孝賢良,公交車三徵,皆不就,仲季亦不應徵闢。建寧二年,靈帝詔徵爲犍爲太守,肱得詔,乃告其友曰:“吾以虛獲實,遂籍聲價,盛明之世,尚不委質,況今政在私門哉?”乃隱身遁命,乘船浮海,使者追之不及。再以玄纁聘,不就。即拜太中大夫,又逃不受詔。名振於天下。年七十七。卒於家。

鄭玄

鄭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也。八世祖崇,漢尚書。玄少好學,長八尺餘,鬚眉美秀,姿容甚偉。習《孝經》、《論語》兼通《京氏》、《公羊春秋》、《三正歷》、《九章算術》,《周官》、《禮記》、《左氏春秋》。大將軍何進闢玄,州郡迫脅,不得已而詣。進設几杖之禮以待玄,玄以幅巾見進,一宿而逃去。公府前後十餘闢,並不就。

任安

任安,字定祖。少好學,隱山不營名利,時人稱安曰任孔子。連闢不就,建安中讀《史記魯連傳》,嘆曰,“性以潔白爲治,情以得志爲樂,性治情得,體道而不憂。彼棄我取,與時而無爭。”遂終身不仕,時人號爲任徵君雲。

龐公

龐公者,南郡襄陽人也,居峴山之南,未嘗入城府,夫妻相敬如賓。荊州刺史劉表延請不能屈,乃就候之曰:“夫保全一身,孰若保全天下乎?”龐公笑曰:“鴻鵠巢於高林之上,暮而得所棲;黿鼉穴於深淵之下,夕而得所宿。夫趣舍行止,亦人之巢穴也,且各得其棲宿而已,天下非所保也。”因釋耕於壟上,而妻子耘於前。表指而問曰:“先生苦居畎畝,而不肯官祿,後世何以遺子孫乎?”龐公曰:“世人皆遺之以危,今獨遺之以安,雖所遺不同,未爲無所遺也。”表嘆息而去。後遂攜其妻子登鹿門山,因採藥不反。

焦先

焦先,字孝然,世莫知其所出也,或言生漢末。及魏受禪,常結草爲廬於河之湄,濁止其中。冬夏袒不着衣,臥不設席,又無草蓐,以身親土,其體垢污皆如泥滓,不行人間。或數日一食,行不由邪徑,目不與女子迕視,口未嘗言,雖有警急,不與人語。後野火燒其廬,先因露寢,遭冬雪大至,先袒臥不移,人以爲死,就視如故。後百餘歲卒。

陶潛

陶潛,字淵明,或雲字深明,名元亮。潯陽柴桑人,晉大司馬侃之曾孫也。少有高趣,宅邊有五柳樹,故嘗着《五柳先生傳》雲:“先生不知何許人,不詳姓字。閒靜少言,不慕榮利。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欣然忘食。性嗜酒,而家貧不能恆得,親舊知其如此,或置酒招之,造飲輒盡,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簞瓢屢空,晏如也。常着文章自娛,頗示己志,忘懷得失,以此自終。”其自序如此,蓋以自況,時人謂之實錄。義熙末,徵爲著作佐郎,不就。江州刺史王弘欲識之,不能致也。潛嘗往廬山,弘令潛故人龐通之,持酒具於半道慄裏要之。潛有腳疾,使一門生二兒舉籃輿,及至,欣然便共飲酌。俄頃,弘至,亦無忤也。先是,顏延之爲劉柳後軍功曹,在潯陽與潛情款,後爲始安郡,經過潛,每往必酣飲至醉。弘欲要延之一坐,彌日不得。延之臨去,留二萬錢與潛,潛悉送酒家,稍就取酒。嘗九月九日無酒,出宅邊菊叢中坐,久之,逢弘送酒至,即便就酌,醉而後歸。潛不解音聲,而畜素琴一張,每有酒適,輒撫弄以寄其意。貴賤造之者,有酒輒設,潛若先醉,便語客:“我醉欲眠卿可去。”其真率如此。郡將候潛,逢其酒熟,取頭上葛巾漉酒,畢,還復着之。

宗炳

宗炳,字少文,南陽人也。武帝闢爲主簿,不起。問其故,答曰:“棲丘飲谷三十餘年,豈可於王門折腰作趨走吏乎!”武帝善其對而止。少文妙善琴書圖畫,精於言理,每遊山水,往輒忘歸。兄臧爲南平太守,逼與俱還,乃於江陵三湖立宅,閒居無事。好山水,愛遠遊,西陟荊巫,南登衡嶽,因結宇衡山,欲懷尚平之志。有疾還江陵,嘆曰:“老疾俱至,名山恐難遍睹,唯澄懷觀道,臥以遊之。”凡所游履,皆圖之於室,謂人曰:“撫琴動操,欲令衆山皆響。”古有《金石弄》,爲諸桓所重,桓氏亡,其聲遂絕,唯少文傳焉。文帝遣樂師楊觀就受之。

孔淳之

孔淳之,字彥深,魯人,居會稽郯縣。性好山水,每有所遊,必窮其幽遐,或旬日忘歸。嘗遊山,遇沙門釋法崇,因留共此,遂停三載。法崇嘆曰:“緬想人外三十年矣,今乃傾蓋於茲,不覺老之將至也。”及淳之還,乃不告以姓。除著作佐郎,太尉參軍,並不就。與徵士戴顒、王弘之及王敬弘等,共爲人外之遊。又申以婚姻,敬弘以女適淳之子尚,遂以烏羊系所乘車轅,提壺爲禮,至則盡歡共飲,迄暮而歸。或怪其如此,答曰:“固亦農夫田父之禮也。”時會稽太守謝方明苦要之,不能致,使謂曰:“苟不入吾郡,何爲入吾郭?”淳之笑曰:“潛游者不識其水,巢棲者非辨其林,飛沉所至,何問其主?”終不肯往。元嘉初,復徵爲散騎侍郎,乃逃於上虞縣界,家人莫知所在。

陶弘景

陶弘景,字通明,秣陵人也。幼有異操,年四五歲,恆以荻爲筆,畫灰中學書。至十歲,得葛洪《神仙傳》,晝夜研尋,便有養生之志。謂人曰:“仰青雲,睹白日,不覺爲遠矣。”神儀明秀,朗目疏眉,細形,長額,聳耳。右膝有數十黑子,作七星文。讀書萬餘卷,一事不知以爲深恥。善琴棋,工草隸,朝請雖在朱門,閉影不交外物,唯以披閱爲務,朝儀故事多所取焉。家貧,求宰縣不遂。永明十年,脫朝服,掛神武門,上表辭祿,詔許之賜以束帛,敕所在月給茯苓五斤,白蜜三斤,以供服餌之需。景爲人圓通謙謹,出處冥會,心如明鏡,遇物便了,言無煩舛,有亦隨覺。永元初,更築三層樓,弘景處其上,弟子居其中,賓客至其下,與物遂絕,唯一家僮得至其所。本便馬善射,晚皆不爲,唯聽吹笙而已。物愛松風,庭院皆植松,每聞其響,欣然爲樂。有時獨遊泉石,望見者以爲仙人。性好著述,尚奇異,顧惜光景,老而彌篤。尤明陰陽五行,風角星算,山川地理,方圓產物,醫術本草。所著《學苑百卷》、《孝經論語集註》、《帝代年曆》、《本草集註》、《效驗方》、《肘後百一方》、《古今州郡記》、《圖象集要》及《玉匱記》、《七曜新舊術疏》、《占候合丹法式》,皆祕密不傳;及撰而未訖,又十部,唯弟子得之。卒年八十五,諡貞白先生。

馬樞

馬樞,字要理,扶風人。六歲能誦《孝經》、《論語》、《老子》,及長,博極經史,尤善佛經,及《周易》、《老子》,義分派別,轉變無窮,論者拱默聽受而已,綸甚嘉之。尋遇侯景之亂,刺史王綸舉兵授臺城,乃留書二萬卷付樞,樞肆志尋覽,殆將周遍,乃喟然嘆曰:“吾聞貴爵位者,以巢由爲桎梏;愛山林者,以伊呂爲管庫。束名實,則芻芥柱下之言;玩清虛,則糠秕席上之說。稽之篤論,亦各從其好也。比求志之士,望塗而息,豈天之不惠高尚,何山林之無聞甚乎?”乃隱於茅山,有終焉之志。陳元嘉元年,文帝徵爲度支尚書,辭不應命。樞少屬亂離,凡所居處,盜賊不入,依託者,常數百家。目精洞黃,能視暗中物。有白燕一雙,巢其庭樹,馴狎檐廡,時至几案,春來秋去,幾三十年。

孫登

孫登,字公和,汲郡人,無家屬,於郡北山爲土窟居之。好讀《易》,撫一弦琴。性無恚怒,人或投諸水中,欲觀其怒,登既出,便大笑。嘗住宜陽山,有作炭人見之,知非常人,與語,登亦不應。文帝聞之,使阮籍往觀,既見,與語亦不應。嵇康又從之遊,三年問其所圖,終不答。康將別,謂曰:“先生竟無言乎?”登乃曰:“子識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在於用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果在於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纔在乎識真,所以全其年。今子纔多識寡,難乎免於今之世矣。子無求乎?”康不能用,果遭非命。乃作幽憤詩曰:“昔慚柳下,今愧孫登。”竟不知其所終。

董京

董京,字威輦,不知何郡人。初與隴西計吏俱至洛陽,被髮而行,逍遙吟詠。常宿白社中,孫楚時爲著作,數就社中與語。後數年遁去,莫知所之。於其寢處,惟有一石竹子,及詩二篇。其一曰:“幹道剛簡,坤體敦密。芒芒大素,是則是述。末世流奔,以文代質。悠悠世事,孰知其實?逝將去此,至虛歸我,自然之室。”又曰:“孔子不遇時,彼感麟,麟乎麟乎,胡不遁世以存真?”

範喬

範喬,字伯孫,陳留外黃人。年二歲時,祖馨臨終撫喬首曰:“恨不見汝成人。”因以所用硯與之。至五歲,祖母以告喬,喬便執硯涕泣。九歲請學,在同輩之中,言無媟辭。光祿大夫李銓嘗論揚雄才學優於劉向,喬以爲向定一代之書,正羣籍之篇,使雄當之,故非所長。遂着《劉揚優劣論》,文多不載。喬前後辟舉,皆不就。初,喬邑人臘夕盜斫其樹,人有告者,喬佯不聞,邑人愧而歸之。喬往喻曰:“卿節日取柴,欲與父母相歡娛耳,何以愧爲?”外黃令高顧嘆曰:“諸士大夫未有不及私者,而範伯孫恂恂率道,名諱未嘗經於官曹,士之貴異,於今而見。”元康八年卒。

魯褒

魯褒,字符道,南陽人。好學多聞,以貧素自立。元康之後,綱紀大壞,褒傷時之貪鄙,乃隱姓名,而着《錢神論》,略曰:“錢之爲體,有乾坤之象,內則其方,外則其圓。其積如山,其流如川;動靜有時,行藏有節;市井便易,不患耗折。難折象壽,不匱象道,故能長久,爲世神寶。親之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則貧弱,得之則富昌。無翼而飛,無足而走。解嚴毅之顏,開難發之口。錢多者處前,錢少者居後。錢之爲言泉也,無遠不往,無幽不至。京邑衣冠,疲勞講肄,厭聞清談,對之睡寐,見我家兄,莫不驚視。錢之所佑,吉無不利,何必讀書,然後富貴?由此論之,謂爲神物。無德而尊,無勢而熱,排金門而入紫闥,諺曰:錢無耳,可使鬼。凡今之人,惟錢而已。”蓋疾時者共傳其文。褒不仕,莫知所終。

郭文

郭文,字文舉,河內人也。少愛山水,尚嘉遁,每遊山林,彌旬忘返。父母終,服畢不娶,辭家遊名山,恆着鹿裘葛巾,採竹葉木實貿鹽以自供,食有餘谷,輒恤窮匱。王導聞其名,遣人迎之。既至,置之西園。溫嶠嘗問:“先生安獨無情乎?”文曰:“情由憶生,不憶故無情。”一旦忽求還山,及蘇峻反,人皆以爲知機。卒,葛洪、庾闡併爲作傳,讚頌其賢雲。

翟莊

翟莊,字祖休,潯陽人。少以孝友著名,耕而後食。惟以弋釣爲事。及長,不復獵,或問:“漁獵同是害生之事,而先生止去其一,何哉?”莊曰:“獵自我,釣自物,未能頓盡,故吾先節其甚者。且夫貪餌吞鉤,豈我哉?”時人以爲知言。晚節亦不復釣,端居蓽門,命徵,並不就,卒。

宋纖

宋纖,字令艾,敦煌人。少有遠操,沉靖不與世交,居於酒泉南山,弟子受業三千餘人,不應州郡辟命。時太守楊宜,畫其像於閣上,出入視之,作頌曰:“爲枕何石?爲漱何流?身不可見,名不可求。”酒泉太守馬岌具威儀,鳴饒鼓,造焉,纖高樓重閣,拒而不見。岌嘆曰:“名可聞,而身不可見;德可仰,而形不可睹。吾今而後,知先生人中之龍也。”銘詩於石壁,曰:“丹崖百丈,青壁萬尋,奇木蓊鬱,蔚若鄧林。其人如玉,維國之琛。室邇人遐,實勞我心。”年八一,篤學不倦,卒諡曰玄虛先生。

王績

王績,字無功,絳州人。性簡放,不喜拜揖。兄通,隋末大儒也,聚徒河汾間,仿古作六經,又爲《中說》。有奴婢數人種黍,春秋釀酒,養鳧雁,蒔藥草自供。以《周易》、《老子》、《莊子》置牀頭,他書罕讀也。遊北山東皋著書,自號東皋子。績之任,以醉失職,鄉人靳之, 【靳,居折反。】 託無心子以見趣,曰:“無心子居越,越王不知其大人也,拘之仕,無喜色。越國法:穢行者不齒。俄而無心子以穢行聞,王黜之,無慍色。退而適茫蕩之野,過動之邑,而見機士。機士撫髀 【髀,部祁反。】 曰:‘嘻,子賢者而以罪廢邪?’無心子不應。機士曰:‘願見教。’‘子聞蜚廉氏馬乎?一者朱鬣白毳,龍骼鳳臆, 【骼,古伯反。】 驟馳如舞,終日不釋轡,而以熱死。一者垂頭昂尾,駝頸貉膝,蹄齧善蹶,棄諸野,終年而肥。’夫鳳不憎山棲,龍不羞泥蟠,君子不苟潔以罹患,不避穢而養精也。”其自處如此。

孫思邈

孫思邈,京兆人,通百家說,善言老子、莊周。思邈於陰陽推步醫藥無不善。孟詵、盧照鄰等有惡疾,不可爲,感而問曰:“高醫愈疾,奈何?”答曰:“天有四時五行,寒暑迭居,和爲雨,怒爲風,凝爲霜雪,張爲虹霓,天常數也。人之四肢五臟,一覺一寐, 【覺,古孝反。】 吐納往來,流爲榮衛,彰爲氣色,發爲音聲,人常數也。陰用其形,陰用其精,天人之所同也。失則蒸生熱,否生寒,結爲瘤贅, 【瘤音留。贅,之芮反。】 陷爲癰疽,奔則喘乏,渴則焦槁,發乎面,動乎形。天地亦然,五緯縮贏,孛彗飛流,其危證也。寒暑不時,蒸否也。石立土踊,是其瘤贅。山崩土陷,是其癰疽。奔風暴雨,是其喘乏。川瀆竭涸,是其焦槁。高醫導以藥石,救以砭劑。 【砭,甫廉反。】 聖人和以至德,輔以人事。故體有可愈之疾,天有可振之災。”照鄰曰:“人事奈何?”曰:“心爲之君。君尚恭,故欲小。《詩》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小之謂也。膽爲之將,以果決爲務,故欲大。《詩》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大之謂也。仁者靜,地之象,故欲方。《傳》曰:‘不爲利回,不爲義疚。’方之謂也。智者動,天之象,故欲圓。《易》曰:‘見機而作,不俟終日。’圓之謂也。”復問養性之要,答曰:“天有盈虛,人有屯危,不自慎,不能濟也。故養性必先知自慎也。慎以畏爲本,士無畏,則簡仁義;農無畏,則墮稼穡;工無畏,則慢規矩;商無畏,則貨不殖;子無畏,則忘孝;父無畏,則廢慈;臣無畏,則勳不立;君無畏,則亂不治。是以太上畏道,其次畏天,其次畏物,其次畏人,其次畏身。憂於身者,不拘於人;慎於小者,不懼於大;戒於近者,不侮於遠。如此,則人事畢矣。”卒年百歲。

田遊巖

田遊巖,京兆人。永徽時, 【高宗初。】 補太學生。罷歸,入太白山,母及妻皆有方外志。後入箕山,居許由冢旁,自號許由東鄰。頻召不出。高宗幸蒿山,親至其門,遊豈野服出拜,儀止謹樸。帝謂曰:“先生比得佳否?”答曰:“臣所謂泉石膏肓, 【肓,呼光反。】 煙霞痼疾者也。”

吳筠

吳筠,字貞節,華陰人。通經誼,性高鯁,不耐沉浮於時,去居嵩山。玄宗遣使召見,與語甚悅,敕待詔翰林,獻《玄綱》三篇。帝嘗問道,對曰:“深於道者,無如《老子》五千文,其餘徒喪紙札耳。”復問神仙冶煉法,對曰:“此野人事,積歲月求之,非人主宜留意。”筠每開陳,皆名教世務,以微言諷,天子重之。懇求還嵩山,詔爲立道館。大曆中卒。

潘師正

潘師正,貝州人,居逍遙谷。高宗幸東都,召見問所須,對曰:“茂松清泉,臣所須也,既不乏矣。”帝尊異之,詔即其廬作崇唐觀。時太常獻新樂,帝更名《祈仙望仙翹仙曲》。卒年九十八,諡體玄先生。

司馬承禎

司馬承禎,字子微,洛州人。事潘師正,傳辟穀、導引術,無不通,師正異之。曰:“我得陶隱居正一法,逮今四世矣。”因辭去,遍遊名山,廬天台, 【山在會稽。】 不出。睿宗召至,問其術,對曰:“爲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爲。夫心目所知見,每損之尚不能已,況攻異端而增智慮哉?”帝曰:“治身則爾,治國若何?”對曰:“國猶身也,故遊心於淡,合氣於漠,與物自然,而無私焉,則天下治。”帝嗟嘆曰:“廣成之言也。”以三體寫《老子》,刊正文句,卒年八十九。

杜生五郎

陽翟縣有杜生者,不知其名,邑人但謂之杜五郎。所居去縣三十五里,惟屋兩間,其前空地丈餘。杜生不出籬門,已三十年矣。黎陽尉曾訪之,問其不出門之因,其人指門前一桑曰:“十五年前,亦曾此下納涼,但無用於時,偶不出耳。”問其爲生,曰:“日惟與人擇日,及賣一藥,以供饘粥。後,子能耕,自此食足。擇日賣藥,一切不爲。”又問平日何所爲,曰:“端坐耳。”問:“頗觀書否?”曰:“二十年前曾觀《凈名經》,愛其議論,今已忘之,並書亦不知所在久矣。”氣韻閒曠,言詞清簡,有道之士也。盛寒,但布袍草履,室中枵然一榻而已。

張志和

張志和,字子同,婺州金華人,始名龜齡。母夢楓生腹上而產。志和以親既喪,不復仕,居江湖,自稱煙波釣徒,着《玄真子》,亦以自號。有韋詣者,爲撰《內解》。志和又着《太易》十五篇,其卦三百六十五。兄鶴齡,恐其遁世不還,爲築室越州東郭,茨以生草,椽棟不施斤斧,豹席棕。 【,居勺反。】 每垂釣,不設餌,志不在魚也。觀察使陳少遊往見,爲終日留,表其居曰“玄真坊”。以門隘,爲買地,大其閎,號“回軒巷”。先是門阻流水,無樑,少遊爲構之,人號大夫橋。帝嘗賜奴婢各一,志和配爲夫婦,號漁童樵青。陸羽嘗問孰爲往來者,對曰:“太虛爲室,明月爲燭,與四海諸公共處,未嘗少別,何有往來?”顏真卿爲湖州刺史,志和來謁,真卿以舟敝陋,請更之。志和曰:“願爲浮家泛宅,往來苕霅間,” 【苕音條,霅,直甲反。水名,在吳興。】 辯捷類如此。善圖山水,酒酣或擊鼓吹笛,舐筆輒成, 【舐,甚爾反。】 嘗撰《漁歌》,憲宗圖真,求其歌,不能致。李德裕稱志和隱而有名,顯而無事,不窮不達,嚴光之比雲。

陸羽

陸羽,字鴻漸,復州人。不知所生,或言有僧得諸水濱,畜之。既長,以《易》自筮得漸,“鴻漸於陸,其羽可用爲儀”。乃以陸爲氏,名而字之。肅宗上元初,更隱苕溪,自稱桑苧翁。闔門著書,或獨行野中,誦詩擊木,徘徊不得意,或慟哭而歸,故時謂接輿也。貞元末卒。羽嗜茶,着經三篇,言茶之原之法之具尤備,天下益知飲茶矣。

陸龜蒙

陸龜蒙,字魯望,少高放,通六經大義,尤明《春秋》。有田數百畝,屋三十楹,田苦下,雨潦則與江通,故常苦飢,身畚鍤薅刺無休時。 【薅,乎毛反。除田草。】 或譏其勞,答曰:“堯舜黴瘠, 【黴音眉。黴,垢腐貌。】 禹胼胝,彼聖人也,吾一褐衣,敢不勤乎?”嗜茶,置園顧渚山下,歲取租茶,自判品第。又不喜與流俗交,雖造門不肯見。不乘馬,升舟設蓬席,賚束書、茶竈、筆牀、釣具往來,時謂江湖散人,或號天隨子,甫裏先生。自比涪翁,漁父, 【涪音浮。】 江上丈人。後以高士召,不至。李蔚素與善,及當國,召拜拾遺,詔方下,龜蒙卒。

徐則

徐則,東海人,幼沈靜,寡嗜慾。受業於周弘正,精於議論,聲擅都邑,遂懷棲隱之操。杖策入縉雲山,常服巾褐。又入天台山,因絕谷養性,所食惟松水而已。太傅徐陵爲之刊山立頌。初,在縉雲山,太極真人徐君降之曰:“汝年出八十,當爲王者師,然後得道也。”晉王廣鎮揚州,知其名,手書召之,則謂門人曰:“徐君之言,信而有徵。”其後尸解。柳[恐去心加言]贊之曰:“可道非道,常道無名;上德不德,至德無盈。玄風扇矣,而有先生。留符告君,化杖飛聲。永思靈蹟,曷用攄情?時披素繪,如臨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