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科經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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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女科經綸》

蕭壎

清代醫家。字賡六,號慎齋。檇李(今浙江嘉興)人。少習舉子業,後棄儒從醫。潛心研究《靈樞》、《素問》及歷代名醫著作,長於治虛損、癆瘵等內科雜症。撰《醫學經綸》一百三十四卷,以經說爲主,詳加闡發,條理清晰。另撰《女科經綸》,謂:婦女病四診難盡,而婦女之病,莫重於月經、胎產、崩淋、帶下等症。凡因病而經不調者,病祛則經自調;先經不調而後病者,調其經則病自愈。其論爲婦科醫家所推崇。另著《中風症》(1722年),今存抄本。

目錄

卷一月經門

經論女子月事屬太沖脈盛

經論女子血海屬於少陰一經

經論女子經水溫寒與天地相應

女子月事本血室以時而下論

女子月經本任衝二脈血海有餘論

女子月事本任督二脈血海之滿論

婦人月水本於四經論

女子天癸之至名月信論

女子月經非天癸之辨論

男女精血本五味之秀實論

婦人經血屬心脾所統論

婦人經血生於水谷之精氣論

婦人月水與乳俱脾胃所生論

女子經不調由合之非時論

經不調由陰陽盛衰所致論

經候不調有陰陽相勝論

經不調屬風冷乘虛客胞中論

月水不調屬風冷之邪搏血論

月經不調屬憂思鬱怒所致論

經水不調有先後多少之分

經行先期後期有血熱血虛之分

月經過期不及期爲有火無火論

月經紫黑屬熱非寒論

經黑屬風寒外乘當辨脈證

經水辨色有氣虛血熱痰多之分

經水辨色用藥之法

經論月水來腹痛屬子門有寒

經行腹痛屬風冷客於胞絡

經行腹痛屬寒溼摶於衝任

經行腹痛屬於血澀

經行腹痛屬於氣滯

經行腹痛宜調氣

經行體痛屬於血氣不足

經水過後腹痛屬於氣血兩虛

經行潮熱有內傷外感虛實之分

經行客熱屬於體虛外熱之加

經行後發熱目暗屬血虛

經行泄瀉屬於脾虛多溼

經行白帶屬陽虛陷下

經論女子月事不來屬於胞脈閉

經論女子不月屬二陽之病

女子不月屬心脾病宜治心火養脾血

女子不月屬腸胃病及於心脾論

女子不月屬胃病不能運化水谷論

女子不月屬胃無生化之原論

女子不月屬心脾少血論

女子不月屬氣鬱不暢論

女子不月屬心脾胃三經受病論

婦人經閉屬虛積冷結氣

婦人經閉屬風冷客於胞門

婦人月水不通屬津液減耗

婦人經閉屬火熱有上中下三焦之分

婦人經閉屬積痰礙滯

婦人經閉屬痰塞胞門

婦人經閉屬污血凝滯胞門

女子不月爲血滯屬心氣不通

月事不來屬胞脈閉心氣不下通

婦人經閉本執着屬於血虛氣結

婦人經閉屬於肝勞血傷

婦人經閉屬心血虧腎水涸論

婦人經閉屬於心事不足思慮傷脾論

婦人經閉宜審脾胃論

婦人經閉有血滯血枯之分

婦人經閉血滯血枯有諸變證

經閉血滯血枯有虛熱痰氣之四證

經閉血枯與血隔之證不同

經閉血滯宜破血枯宜補論

室女經來複斷爲避年

室女月水不通屬任脈爲風寒所摶

室女經脈斷續爲血脈未充

室女經閉成勞屬於積想過度

室女經閉成勞屬於飲食不節

室女經閉爲死候

婦人天癸過期不止屬血有餘

婦人經水當止不止屬邪氣攻衝

婦人年過期經行屬敗血

婦人月水不斷屬衝任氣虛

婦人月水不斷屬外邪客於胞內

婦人經水清血爲居經

婦人經水三月一來名居經

婦人月水行期有不一候

婦人月水不通有因諸證所致

婦人月水不調成病

婦人月經不行成諸病

婦人經來行房成癲疾

婦人月水行房病伏梁

婦人經來交合成經漏

調經莫先於去病論

經候不調不通有分因詳證治病之法論

調經先以順氣爲主論

調經養血莫先於調氣論

調經以開鬱行氣爲主論

調經不可專耗其氣論

調經不可耗氣宜養心實脾論

調經不可誤藥當養氣益血論

調經以滋水爲主不須補血論

調經滋水必兼養火論

調經以大補脾胃爲主論

調經必審脾氣生化之源論

調經宜補養脾胃爲先論

治女子經脈不行有三法

女子經行宜謹

女子病臨醫宜自說

看婦人病先問經期

婦人室女諸病須問經事

治病婦當先問娠

治婦人病令寬思慮

婦人之病源難療

婦人月水不利之脈

卷二嗣育門

經論男女有子本於腎氣之盛實

合男女必當其年欲陰陽之完實

求子在陰陽之形氣寓論

求子須知先天之氣論

求子之脈貴和平論

種子必保養心腎二髒論

種子有聚精之道五論

種子之道有四

種子必知之時候

婦人無子屬衝任不足腎氣虛寒

婦人不孕屬風寒襲於子宮

婦人不孕屬衝任伏熱真陰不足

婦人不孕屬陰虛火旺不能攝精血

婦人不孕屬血少不能攝精

婦人不孕戒服秦桂丸熱藥論

婦人不孕屬於實痰

婦人不孕屬脂膜閉塞子宮

婦人不孕屬溼痰閉子宮

婦人不孕屬於積血

婦人不孕分肥瘦有痰與火之別

婦人不孕病情不一論

成胎以精血先後分男女

成胎以左右陰陽之氣動分男女

成胎以日數精血之勝分男女

成胎以子宮之左右分男女

成胎以先天之陰陽相勝分男女

成胎以百脈齊到分男女

受胎總論

雙胎屬精氣之有餘

成胎有二男二女屬精血之盛

不成男女爲陰陽駁氣所乘

妊娠時月分經養胎之始

十二經脈養胎以五行分四時

十月養胎始於足厥陰肝木

胎疾宜治

療母安胎二法不同

胎前用藥從厥陰經治法有三禁論

胎前以清熱養血爲主論

胎前清熱養血宜兼順氣爲主論

胎前三禁以養血健脾清熱疏氣爲主論

胎前清熱養血宜開鬱爲主論

胎前不宜服耗氣熱藥論

胎前體盛不宜補氣論

安胎用黃芩白朮論

辨安胎用黃芩白朮論

安胎宜固腎不必用黃芩白朮論

胎前用抑陽助陰方論

胎前用達生散論

胎前調理之法

孕婦起居所忌

經論懷子無邪脈

經論妊脈屬足少陰一經

經論妊脈尺中按之不絕

診胎脈屬心腎二經

診胎脈在手足少陰二經

胎孕脈訣

辨男女以左右之脈

辨男女以左右陰陽虛實論

辨男女以左右氣血論

辨男女以左右之疾勝

辨劉王論男女脈法之同

卷三胎前證上

妊娠惡阻有絕之之法

妊娠惡阻屬經血閉塞髒氣不宣

妊娠惡阻屬五味不化中氣壅實

妊娠惡阻屬氣血積聚內鬱攻胃

妊娠惡阻屬胃氣虛弱中脘停痰

妊娠惡阻屬痰飲血壅停滯肝經

妊娠嘔吐屬於寒

妊娠嘔吐惡阻勿作寒治

妊娠嘔吐屬肝挾衝脈之火衝上

妊娠嘔吐屬怒氣傷肝

妊娠嘔吐惡阻屬少陽之火上衝胃口

胎前惡阻嘔吐用半夏論

惡阻嘔吐用藥大法

妊娠子煩屬君相二火

妊娠子煩屬於熱

妊娠子煩屬心肺虛熱痰積於胸

妊娠子煩屬胎元壅鬱熱氣上衝

妊娠子煩分證用藥之法

妊娠煩躁屬熱乘心脾津液枯燥

妊娠煩躁口乾用藥之法

妊娠暴渴爲血凝病

妊娠子懸屬胎熱上衝

妊娠子懸屬濁氣舉胎上湊

妊娠子懸屬寒冷與氣相爭

妊娠子懸屬命門火衰腹寒就暖

妊娠子滿屬胎中水血相摶

妊娠子滿屬脾虛停水

妊娠浮腫屬脾胃氣虛經血壅閉

妊娠子滿屬脾虛有溼清濁不分

妊娠胎水屬胞中蓄水

妊娠胎水屬氣壅成溼

妊娠有水氣

妊娠浮腫脹滿分證用藥之法

妊娠腳腫名子氣屬衝任有血風

妊娠腳腫屬風寒溼冷

妊娠腳腫屬脾衰血化成水

妊娠脛腫屬中氣壅鬱

妊娠腳腫屬脾經養胎病

妊娠腳腫不可作水治傷真氣

妊娠腳腫主男胎之驗

妊娠腹痛屬子髒寒

妊娠心腹痛屬宿冷風寒

妊娠心腹痛屬痰飲與髒氣相摶

妊娠胸腹刺痛屬忿怒憂思

妊娠腹痛屬胞阻

妊娠腹痛屬脾胃氣虛

妊娠腹痛屬血虛

妊娠胎痛用地黃當歸湯倍熟地

妊娠頓僕胎傷腹痛用藥之法

胎動不安腹痛辨男女生死之法

妊娠心痛屬風邪痰飲

妊娠腰痛屬風冷乘虛

妊娠腰痛屬血熱血滯

妊娠腰痛有勞力房事之分

妊娠腰痛分證用藥之法

妊娠小腹痛屬風寒相摶

妊娠經來爲激經屬陽微不足

妊娠經來屬血盛有餘

妊娠胎漏下血爲症病

妊娠胎漏下血屬榮經有風

妊娠胎漏下血屬房室驚觸勞力毒食

妊娠胎漏下血屬衝任氣虛

妊娠胎漏下血屬血熱脾虛不攝

妊娠胎漏黃水屬肝脾病

妊娠胎漏下血分證用藥之法

妊娠尿血屬熱滲入脬

胎漏下血與妊娠尿血不同之辨

妊娠小便淋屬腎虛膀胱熱

妊娠小便澀宜養血導鬱

妊娠子淋須分二證

妊娠淋澀分經用藥之法

經論轉胞之證

轉胞病爲胞繫了戾宜利小便

轉胞病屬飽食用力因合陰陽所致

轉胞病屬忍尿疾走飽食入房所致

轉胞病屬強忍房事所致當治氣

轉胞病屬飽食氣傷胎系

轉胞有四證所致宜舉其胎

轉胞病脬爲熱所迫

轉胞病屬血少氣多有飲

轉胞病屬血氣虛弱不能上載其胎

轉胞病屬中氣虛怯宜用升舉

轉胞與子淋有痛不痛兩證不同

卷四胎前證下

經論妊娠舌喑屬胞之絡脈絕

妊娠不語名子喑不須藥

妊娠子喑以降心火清肺金爲治

妊娠子喑治當補心腎

妊娠中風宜養血以安胎爲主

妊娠風痙爲子癇屬體虛受風

子癇分諸證用藥之法

妊娠屬心肝二經風火相熾

妊娠感寒咳嗽爲子嗽

妊娠咳嗽屬肺燥鬱熱

妊娠咳嗽分證用藥之法

妊娠傷寒以清熱安胎爲主

妊娠傷寒不可犯胎

妊娠傷寒用六合湯法

妊娠瘧疾寒熱屬氣血虛損所致

妊娠瘧疾用藥以安胎爲主

妊娠即瘧屬肝虛血燥

妊娠痢疾屬飲食生冷

妊娠痢疾屬相火上炎

妊娠痢疾屬下元氣虛

妊娠下利黃水屬脾虧氣陷

妊娠霍亂屬飲食風冷

妊娠霍亂吐利邪氣易傷胎元

妊娠泄瀉見證用藥治法

妊娠泄瀉分因用藥之法

妊娠傷食屬於飲食不節

妊娠傷食分證用藥之法

妊娠吐血屬臟腑有傷氣逆於上

妊娠吐血分證用藥之法

妊娠喘息屬肺隘氣爭

妊娠胎逆作喘屬於火

妊娠作喘屬毒藥傷胎

婦人無故悲傷屬於髒躁

婦人髒燥悲傷治驗

妊婦髒燥悲傷治驗

妊婦悲哀煩躁證用藥法

妊娠腹內盅鳴

妊娠腹內兒哭

妊娠胎動腹痛諸因

妊娠胎動不安由衝任經虛諸因所感

妊娠胎動不安辨子母死生之法

妊娠胎動與胎漏之辨

妊娠墜僕傷胎

妊娠熱病傷胎

妊娠挾病傷胎

妊娠築磕傷胎

妊娠毒藥傷胎見證不可作中風治

妊娠毒食傷胎

子死腹中分寒熱用藥下法論

妊娠胎病宜下

妊娠死胎用牛膝

妊娠墮胎分月數調養

妊娠墮胎屬中衝脈傷

妊娠墮胎屬心包脈虛

妊娠屬風冷乘子宮

妊娠胎墮屬血虛內熱

妊娠墮胎屬性躁少陽火動

妊娠胎墮屬相火傷精

妊娠胎墮屬子宮真氣不全

妊娠胎墮之因有五由氣血虛不能榮養胎元

妊娠墮胎先補脾胃

墮胎後有下血不止血凝不出二證

墮胎後下血不止宜補胃氣

半產屬衝任氣虛胎元不固

小產由於欲動火擾

小產有三因之感戒服熱藥

婦人半產誤用寒藥損治宜活血升舉論

小產用藥之法

婦人懷胎有未足月而產有過期而不產

妊婦胎孕遲速論

婦人胎孕變常記

妊娠胎萎燥屬於所稟怯弱

妊娠胎氣不長屬脾胃飲食減少

鬼胎屬於榮衛虛損精神衰弱

鬼胎屬女人之思想所結

鬼胎屬元氣不足以補元氣爲主

鬼胎屬鬱怒傷肝脾所致

婦人腸覃似孕屬氣病論

婦人石瘕似孕屬血病論

婦人蓄血似孕宜大下法

卷五產後證上

臨產將息之法

臨產調護用藥之法

臨產預備必用之藥

臨產腹痛宜辨弄胎試胎二候

難產由於安逸氣滯

難產由於恐懼氣結

難產由於胞中敗血壅滯

難產由於胞破血幹

難產由於妊孕房事不謹

治難產胞漿幹令通上下之氣

治難產以順氣和血爲主

治產難子死腹中有下法

交骨不開產門不閉子宮不收三證

盤腸生

寒月凍產宜暖

夏月熱產宜涼

催生藥宜助氣血爲主

催生大法

催生用藥諸方

產後脈

產後之脈貴虛

產脈辨生死之法

新產下有調理之法

新產婦人有三病

產後十二病

產後十八證

產後危證有三衝三急

產後諸證其源有三

產後戒食湯

產後戒飲酒

產後戒服童便

產後戒食雞子夥鹽

產後戒早行房

產後病戒用發表一切不可用風藥

產後戒服黑神散熱藥論

產後戒服黑神散致病論

產後戒服五積散論

產後用白芍藥宜制炒論

產後宜用芍藥論

產後戒不可遽用參

新產後先消瘀血爲第一義

產後不可作諸虛不足治

產後以大補氣血爲主

產後先補氣血兼用消散

產後去邪必兼補劑

辨丹溪主末二字即標本論

產後攻補二法辨疑論

產後誤藥成病論

產後諸證不可誤治論

產後證先調脾胃

產後服生化湯論

產後胞衣不下屬冷乘血澀

產後胞衣不下屬血入胞中

產後胞衣不下有虛實之分

產後胞衣不下急斷臍帶法

產後血暈屬敗血流入肝血熱逆上

產後血暈屬瘀血奔心虛火炎上

產後血暈屬惡露乘虛上攻

產後血暈屬陰血暴亡心虛火炎

產後血暈屬血隨氣上

產後血暈屬虛火載血上升腹中空虛所致

產後血暈分下血多少治法

產後血暈用醋漆法

產後惡露不下屬風冷乘虛摶血

產後惡露不絕屬虛損臟腑挾冷

產後惡露不止屬血滯不化

產後惡露不絕屬肝脾經病

產後頭痛屬陽實陰虛

產後頭痛屬風寒用生化湯

產後心痛屬虛寒血凝不散

產後心痛屬陰虧火衝包絡

產後心痛屬寒氣上攻

產後心痛屬血虛

產後腹痛屬腹有幹血

產後腹痛屬餘血壅滯

產後腹痛屬傷食裹血

產後腹痛屬氣弱阻寒

產後腹痛屬冷氣乘虛入產門

產後腹痛分證用藥法

產後血塊腹痛戒用峻厲藥

產後小腹痛屬惡露凝結

產後小腹痛屬血滯名兒枕痛

產後小腹痛屬瘀血停滯有骨疽證

產後臍下痛作惡露不盡論

產後腰痛屬血滯經絡

產後腰痛屬勞傷腎氣風冷乘虛

產後腰痛屬真氣虛

產後脅痛屬氣與水相激

產後脅痛分證用藥之法

產後遍身疼痛屬血氣失其常度

產後血塊築痛屬風冷凝血

產後積聚屬氣血爲風冷所摶

產後瘕痛屬風冷搏血

產後寒氣入腹名寒疝

產後有血損筋攣之證

產後氣血壅結宜固元氣

產後口乾痞悶屬面毒聚胃

產後傷食停滯分證用藥法

產後腹脹嘔吐屬敗血入脾胃

產後腹脹嘔吐屬飲食傷脾胃

產後嘔吐屬腸胃燥澀氣逆

產後嘔逆屬惡露不下

產後嘔吐屬脾胃病分證用藥

產後呃逆屬脾虛聚冷胃中伏寒

產後呃逆分證用藥法

產後氣喘屬敗血停凝上燻於肺

產後發喘屬污血感寒

產後氣喘屬孤陽絕陰

產後發喘不可誤藥

卷六產後證下

產後浮腫屬敗血停積不可作水氣治

產後浮腫屬血與氣搏留滯經絡

產後浮腫屬風邪搏氣

產後浮腫屬體虛有溼熱

產後浮腫屬虛大補氣血

產後浮腫分證治法

產後外感風寒發熱不可作傷寒治

產後頭痛發熱不可作外傷感冒治

產後諸發熱狀類傷寒不可發汗

產後傷食發熱宜下

產後傷食發熱類傷寒

產後傷食發熱不可作血虛治

產後傷食發熱分證用藥

產後發熱屬肝虛血燥

產後發熱屬陰虛生內熱

產後發熱屬陰虛陽浮於外

產後發熱屬血脫陽無所附

產後陰虛發熱宜補氣

產後發熱不可作火治誤用寒涼

論丹溪治產後發熱用方之法

產後乍寒乍熱屬敗血不散

產後敗血不散寒熱爲閉陰閉陽

產後敗血閉陰閉陽之辨

產後陰陽不足寒熱用藥不同

產後虛汗不止屬陰氣虛

產後虛汗有亡陽之患

產婦頭汗屬血虛孤陽上出

產婦頭汗屬虛熱燻蒸

產後中風屬於虛

產後中風屬勞損臟腑氣虛邪入

產後中風屬勞傷所致

產後中風屬下血過多虛極生風

產後中風宜大補不可作風治

產後中風當補元氣爲主

產後血虛中風病痙

產後血虛汗多遇風變痙

產後痙屬亡血過多筋無所養

產後病痙屬陰虛內熱生風

產後成痙不可同傷寒例治

產後變證不可輕用發表

用續命湯辨

產後口噤屬血氣虛風乘三陽經

產後角弓反張屬體虛受風

產後角弓反張屬虛象宜固氣血

產後屬陰虛火熾筋無所養

產後拘攣屬氣血不足

產後拘攣屬肝經風熱血燥

產後不語屬敗血入心

產後不語屬胃溼熱痰迷心

產後不語屬熱血熱痰迷塞心竅

產後不語分證用藥

產後驚悸屬心氣虛風邪摶心

產後驚悸屬心血虛

產後恍惚屬榮衛不足風邪所乘

產後恍惚不可作風治

產後發狂屬敗血衝心

產後發狂屬肝虛火炎

產後乍見鬼神屬敗血停心

產後乍見鬼神屬血虛邪淫

產後乍見鬼神屬心脾血少

產後妄言見邪不可作痰火論

產後狂言譫語分五證治

產後虛煩屬餘血奔心

產後虛煩戒服竹葉石膏湯

產後渴屬於血虛

產後心煩血渴分證用藥

產後口鼻黑衄屬胃絕肺敗

產後鼻衄爲氣脫血死證

產後咳嗽屬肺經感邪

產後咳嗽屬食麪壅納

產後咳嗽屬惡露上攻瘀血入肺

產後咳嗽屬胃氣不足

產後咳嗽分證用藥

產後寒熱屬敗血不可作瘧治

產後瘧疾屬陰陽兩虛不可用柴胡湯

產後瘧疾屬氣血虛宜補胃氣爲主

產後痢疾屬內外諸傷

產後下痢屬風冷乘虛

產後痢疾作渴屬津液內竭

產後痢分證用藥

產後滯下不可用下藥

產後蓐勞屬風冷摶於氣血

產後蓐勞屬憂勞思慮所致

產後蓐勞屬虧損血氣所致

產後蓐勞當補脾胃養正氣爲主

產後血崩屬勞役驚怒所致

產後血崩屬酸鹹不節以傷榮衛

產後血崩屬髒氣不平

產後血崩分證用藥

產後便祕屬亡津液胃燥

產後便難屬內亡津液

產後便祕屬血虛火燥

產後便祕屬津液不足不可服寒藥

產後祕結屬血少腸燥不可用峻利藥

產後便祕戒輕用大黃

產後小便不通屬內積冷氣

產後淋屬熱客胞中

產後淋屬熱邪搏血滲入胞中

產後淋治法宜量虛實

產後二便不通屬津液燥竭

產後小便數屬氣虛不制

產後小便不禁屬脾腎虛

產後小便不禁屬產傷膀胱

產後小便淋瀝屬損破尿脬

產後小便淋瀝分證用藥

產後小便出血屬熱乘胞內

產後大便出血分諸證用藥

產後發癰疽不可用治毒藥

產後月水不調屬風邪冷熱客經絡

產後月水不調屬風冷傷經

產後月水不通不必藥

產後乳汁不行屬亡津液

產婦乳汁不行有二

產婦乳汁不行宜壯脾胃以資化源

產後乳自出屬胃氣虛

乳房腫脹用麥芽

產後乳癰屬邪熱攻陽明血搏氣滯

產後陰脫屬產勞太過所致

產後玉門不閉屬氣血不能收攝

產門不閉腫痛分證用藥

卷七崩帶門

經論血崩屬悲哀陽氣內動

經論血崩屬悲哀熱氣在中

經論血崩屬陰虛陽搏

經論血溢屬勞力傷腸胃絡脈

經論血崩屬於熱

經論血崩屬於寒

經論血崩屬於風

《金匱》論血崩屬三焦絕經

《金匱》論崩漏屬虛寒相搏

崩漏屬敗血膿積

血崩有瘀屬惡血未盡

血崩屬涎鬱胸膈

崩漏屬衝任血虛不能約制

崩下屬衝任氣虛不能制

血崩屬陽虛不足

血崩屬熱爲陽脈有餘病

血崩屬陽乘於陰爲陽邪有餘病

血崩屬熱不可作寒論

經血暴崩屬火熱爲喜怒驚恐所致

血崩屬陰虛火逼妄行關心腎二經

血崩屬真陰虛不能鎮守包絡相火

崩漏屬脾胃虛火乘心包

崩漏屬心火亢甚肝實不納血

血崩屬寒在下焦

崩漏日久化寒主升舉論

血崩服寒藥變寒用熱治法

崩漏有五色之分

崩有陰陽以五色分五臟屬虛冷所致

崩漏有陰證陽證之分

血崩心痛名殺血心痛

血崩心痛屬血虛心無所養

治崩漏先調其氣

崩與漏有分證治法

治血崩有國中末之三法

治崩漏宜調脾胃爲主

婦人血崩服四物湯問

崩漏屬虛熱用藥之法

崩漏分諸證用藥之法

血崩用藥有三治

血熱崩漏用荊芥四物湯論

血熱崩漏用河間生地黃散論

熱崩用涼血地黃湯論

虛寒崩漏用丁香膠艾湯論

虛寒崩下用鹿茸丸論

虛寒崩漏用伏龍肝散論

勞傷崩漏用當歸芍藥湯論

氣陷崩漏用益胃昇陽湯論

火鬱崩漏用昇陽除溼湯論

氣虛崩漏用斷下湯論

血瘀崩漏用五靈脂

崩漏丸論

崩漏用灰藥主治

崩漏之脈

卷七帶下證

經論帶下屬任脈爲病

經論帶下屬小腸冤結

經論帶下屬思想無窮所致

考婦人帶下屬任脈之病

帶下屬於風冷入脬

帶下屬風邪乘虛入於脬中

帶下屬風冷傷於胞絡

帶下出於風冷停宿

帶下屬下元虛冷

帶下屬虛寒精氣蘊積而成

室女帶下有三病所致

婦人帶下分三證所感俱屬風冷客邪

帶下屬溼熱冤鬱不可主風冷論

帶下屬任脈溼熱鬱結不可用辛熱治

帶下屬任脈經虛溼熱冤結

帶下屬濁水熱乘太陽經

帶下屬中焦溼熱濁氣滲入膀胱

帶下屬溼熱鬱下焦帶脈

帶下屬瘀血在於少腹

帶下屬腸中有膿血敗濁

帶下屬胃中溼痰滲入膀胱

帶下屬血海枯津液內竭

帶下屬脾虛氣陷

帶下屬於下焦腎氣虛損

赤帶屬心肝二火陰血漸虛

治帶下同治溼之法

治帶下有先攻後補之法

治帶下用藥之法

治帶下分寒熱用藥之法

治帶下分諸因有虛實之法

治帶下屬衛胃俱虛以固衛濃脾爲主

治帶下不可作溼痰治以補養固本爲主

治帶下以壯脾胃昇陽氣爲主

帶下傷五臟有五色之分

卷八雜證門

熱入血室證

熱入血室證

熱入血室證

熱入血室證

熱入血室證

熱入血室證

熱入血室證

熱入血室證

熱入血室證

熱入血室證

血分水分證

血分水分證

血分水分證

血分水分證

血分水分證

血分水分證

血分水分證

血分水分證

血分水分證

血分水分證

血分水分證

咽中證

咽中證

瘕癖證

瘕癖證

瘕癖證

瘕癖證

瘕癖證

瘕癖證

瘕癖證

瘕癖證

瘕癖證

瘕癖證

瘕癖證

瘕癖證

乳證

乳證

乳證

乳證

乳證

乳證

乳證

乳證

乳證

乳證

乳證

乳證

乳證

乳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前陰諸證

夜夢鬼交

夜夢鬼交

夜夢鬼交

序

兩儀定位,陰陽肇分,天地即以陰陽化生萬物。故經雲:陰陽者,天地之道,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而男女其陰陽之始也。聖人以六經垂教萬世,《易》始乾坤,《詩》首關雎,《書》傳釐降,《禮》着內則,《春秋》載王姬。蓋以夫婦爲人道之造端,而婦人乃孳育化原之本,是以操調燮之術者,不可不於婦人之病爲獨重也。自寇宗 謂寧醫十男子,莫醫一婦人。以婦人病,四診有所不能盡,而其所患者,多隱曲不可述。如月經胎產,至崩淋帶下,俱屬鄙瑣,難以言示。然而婦人之病,唯茲諸症爲最要。故着書者,於茲尤不可不亟講也。

餘纂輯《醫學經綸》,博極羣書。兼綜條貫。凡雜症得一百六十有三,採摭名賢之論七千條有奇,而婦人月經諸症不與焉。誠以婦人之病,莫重於月經胎產、崩淋帶下,是以別立標名,曰《女科經綸》。凡一切內外虛實寒熱,各有條序,按之略方名,詳治論,俾學人知所從事,其於婦人病,庶毋患治療之倍難於男子也。司馬子長稱扁鵲過趙,聞邯鄲貴婦人病帶下,即爲帶下醫。夫婦人病,不止於帶下。而扁鵲所過,隨以其名聞諸侯間。知古人留心於婦人病。蓋慎且重也。今之醫者,非如扁鵲遇長桑君,授上池神術。舍昔聖昔賢之論,而欲冀爲洞垣之見,不其難哉。苟有志斯,其以斯編爲規矩焉,繩墨焉,可也。

康熙甲子歲孟秋七月 李棘人蕭 賡六氏漫識

卷一

月經門

經論女子月事屬太沖脈盛

《素問》曰: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而下,故能有子。

經論女子血海屬於少陰一經

《靈樞》曰:衝脈起於胞中,出於氣街,前行於胸,伏行於背,上出頏顙,滲灌諸陽,下入於足,注諸絡,爲十二經脈之海,其出入皆少陰經以行,故爲血海。

經論女子經水溫寒與天地相應

《素問》曰:天地溫和,則經水安靜。天寒地凍,則經水凝泣。天暑地熱,則經水沸溢。卒風暴起,則經水波湧而隴起。邪之入於脈也,寒則血凝泣,天暑則氣淖澤,虛邪因而入客,亦如經水之得風也。

慎齋按:以上經論三條,序女子月事,始本太沖脈盛,而衝脈則起胞中,即爲血海,此經水之源也。但經水得寒則凝,得熱則行,嘗與天地寒暑之氣相應,而調經者可以知所務矣。

女子月事本血室以時而下論

王太僕曰:衝爲血海,諸經朝會,男子則運而行之,女子則停而止之,謂之血室。經雲,任脈通,衝脈盛,男既營運,女既停止。營運者,無積而不滿,動也。停止者,有積而能滿,靜也。不滿者,陽也,氣也。能滿者,陰也,血也。故滿者以時而溢,謂之信。男子以氣運,故陽氣應日而一舉。女子以血滿,故陰血應月而一下。

女子月經本任衝二脈血海有餘論

馬玄臺曰:任衝二脈,奇經八脈之二也。經雲任主胞胎,衝爲血海。今二脈俱通,月事而下。《靈樞》雲:衝脈、任脈,皆起於胞中。又云:衝脈爲血之海。又云:血海有餘。按:血海之海,雖曰既行而空,至七日後而漸滿,如月之盈虧相似。當知血海之有餘,以十二經皆然,非特血海之滿也,故始得以行耳。

女子月事本任督二脈血海之滿論

程扶生曰:任脈者,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裏,上關元,至咽喉,屬陰脈之海。任者,妊也。此人生養之始,故曰任脈。中極之下,長強之上,此奇經之一脈也。督脈者,起於下極之 ,並於脊裏,上至風府,入腦上巔,循額,至鼻柱,屬陽脈之海。督之言都也,是入陽脈之都綱也。人脈比於水,故云陽之海,此奇經之一脈也。任脈主任一身之陰血,太沖屬陽明,爲血之海。故谷氣盛則血海滿,而月事以時下也。

婦人月水本於四經論

齊仲甫曰:婦人月水,本於四經。二者衝任,二者手太陽小腸,手少陰心。然衝爲血海,任主胞胎,二者相資,故令有子。小腸經屬腑,主表爲陽;少陰經爲髒,主裏屬陰。此二經,在上爲乳汁,在下爲月水。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女子月經本於血室,血室即血海,而其脈則屬衝任督三脈。心與小腸二經,爲月水之源也。

女子天癸之至名月信論

陳良甫曰:經雲女子二七而天癸至,天謂天真之氣,癸謂壬癸之水,壬爲陽水,癸爲陰水,女子陰類,衝爲血海,任主胞胎,二脈流通,經血漸盈,應時而下,天真氣降,故曰天癸,常以三旬一見,以象月盈則虧,不失其期,故名曰月信。

女子月經非天癸之辨論

馬玄臺曰:經雲,女子二七天癸至,天癸者,陰精也。腎屬水,癸亦屬水。由先天之氣蓄極而生,故謂陰精爲天癸。王冰以月事爲天癸者,非也。男女之精,皆可以天癸稱。今王注以女子之天癸爲血,則男子之天癸亦爲血耶?男女當交媾之時,各有精,而行經之際方有其血,未聞交媾時可以血言也。至雲精開裹血,血開裹精者亦非。《靈樞》雲:兩神相摶,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謂精者是也。但女子之精,以二七而至,而其月事,亦與此時同其候也。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女子之月水即爲天癸,又辨天癸不可以月信名也。

男女精血本五味之秀實論

褚侍中曰:飲食五味,養髓骨肌膚毛髮。男子爲陽,陽中必有陰,陰中之數八,故一八而陽精升,二八而陽精溢。女子爲陰,陰中必有陽,陽中之數七,故一七而陰血升,二七而陰血溢,皆飲食五味之實秀也。

婦人經血屬心脾所統論

薛立齋曰:經雲: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東垣所謂脾爲生化之源,心統諸經之血,誠哉是言也。心脾平和,則經候如常。苟或七情內傷,六淫外侵,飲食失節,起居不時,脾胃虛損,心火妄動,則月經不調矣。大抵血生於脾土,故云脾統血。凡血病當用苦甘之藥,以助陽氣而生陰血也。

婦人經血生於水谷之精氣論

薛立齋曰:血者,水谷之精氣也,和調五臟,灑陳六腑。在男子則化爲精,在婦人則上爲乳汁,下爲月水。

故雖心主血,肝藏血,亦皆統攝於脾。補脾和胃,血自生矣。凡經行之際,禁用苦寒辛散之藥,飲食亦然。

婦人月水與乳俱脾胃所生論

程若水曰:婦人經水與乳,俱由脾胃所生。《經脈別論》雲:食氣入胃,其清純津液之氣歸於心,入於脈,變赤而爲血。血有餘,則注於衝任而爲經水。經水者,陰水也。陰必從陽,故其色赤,稟火之色也。衝爲血海,任主胞胎。若男子媾精,陰陽和合而成孕,則其血皆移蔭於胎矣。胎既產,則胃中清純津液之氣,歸於肺,朝於脈,流入乳房,變白爲乳,是稟肺金之色也。或兒不自哺,則陽明之竅不通,其胃中津液,仍歸於脈,變赤而復爲月水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婦人經血,由於飲食五味,水谷之精氣所化,此調經必先於扶脾保胃爲要也。

女子經不調由合之非時論

褚侍中曰:女人天癸既至,逾十年無男子合,則不調。未逾十年,思男子合,亦不調。不調則舊血不出,新血誤行。或漬而入骨,或變而爲腫,或雖合而難子,合多則瀝枯虛人,產乳衆則血枯殺人。觀其精血,思過半矣。

經不調由陰陽盛衰所致論

王子亨曰:經者,常候也。謂候其一身之陰陽愆伏,知其安危,故每月一至。太過不及,皆爲不調。陽太過則先期而至,陰不及則後時而來。其有乍多乍少,斷絕不行,崩漏不止,皆由陰陽盛衰所致。

經候不調有陰陽相勝論

許叔微曰:婦人病,多是月經乍多乍少,或前或後,時發疼痛。醫者一例呼爲經病,不辨陰勝陽,陽勝陰,所以服藥少效。蓋陰氣乘陽,則胞寒氣冷,血不營運,經所謂天寒地凍,水凝成冰,故令乍少而在月後。若陽氣乘陰,則血流散溢,經所謂天暑地熱,經水沸騰,故令乍多而在月前。當別其陰陽,調其血氣,使不相乖,以平爲期也。

經不調屬風冷乘虛客胞中論

陳良甫曰:婦人月水不調,由風冷乘虛,客於胞中,傷衝任之脈,以損手太陽、手少陰之經也。蓋衝任之脈,起於胞中,人將息順理,則血氣調和,六淫不能爲害。若勞傷血氣,則風冷乘之,脾胃一傷,飲食漸少,榮衛日衰,肌膚黃瘦,皆由衝任勞損。故凡遇經行,最宜謹慎,否則與產後證相類。

月水不調屬風冷之邪搏血論

王子亨曰:婦人月水不調者,由勞傷氣血,致體虛,風冷之氣乘之也。衝任之脈,皆起於胞內,爲經絡之海。手太陽小腸、手少陰心二經爲表裏,主上爲乳汁,下爲月水。若冷熱調和,則衝任氣盛,太陽少陰所生之血宣流,根據時而下。若寒溫乖適,經脈則虛,如有風冷,虛則乘之,邪摶於血,或寒或溫,寒則血結,溫則血消,故月水乍多乍少,爲不調也。

月經不調屬憂思鬱怒所致論

方約之曰:婦人以血爲海。婦人從於人,凡事不得專行。每多憂思忿怒,鬱氣居多。書雲:氣行則血行,氣止則血止。憂思過度則氣結,氣結則血亦結。又云:氣順則血順,氣逆則血逆。忿怒過度則氣逆,氣逆則血亦逆。氣血結逆於臟腑經絡,而經於是乎不調矣。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婦人經水不調之由也。婦人以血用事,故病莫先於調經。而經之所以不調者,或本於合非其時,或屬於陰陽相勝。或感於風冷外邪,或傷於憂思鬱怒。皆足以致經候不調之故,此病機之不可不察者也。

經水不調有先後多少之分

戴復庵曰:婦人每月經水應期而下,不使有餘,猶太陰之缺,其有或先或後,或多或少,或欲來先病,或遇來而斷續,皆謂之不調,和氣飲加香附。

經行先期後期有血熱血虛之分

朱丹溪曰:經水先期而至者,血熱也,四物加芩、連、香附。後期而至者,血虛也,芎、歸、參、術加二陳。

薛立齋按:先期而至,有因脾經血燥,宜加味逍遙散。有因肝經鬱滯,宜歸脾湯。有因肝經怒火,宜加味小柴胡湯。有因血分有熱,宜加味四物湯。有因勞役火動,宜補中湯。如過期而至,有因脾經血虛,宜人蔘養榮湯。有因肝經血少,宜六味丸。蓋血生於脾,故云脾統血。凡血病當用甘苦之劑,以助陽氣而生血也。

月經過期不及期爲有火無火論

趙養葵曰:經水如不及期而來者,有火也,宜以六味丸滋水,則火自平矣。如不及期而來多者,本方加海螵蛸、柴胡、白芍。如半月或十日而來,且綿延不止,此屬氣虛,用補中湯。如過期而來者,火衰也,本方加艾葉。如遲而色淡者,本方加桂。此其大略也。其間亦有不及期而無火者,有過期而有火者,多寡不同,不可拘於一定。當察脈之遲數,視稟之虛實強弱,但以滋水爲主,隨證加減。凡紫與黑色者,多屬火旺之甚。亦有虛寒而紫黑者,不可不察脈審證。若淡白,則無火明矣。

月經紫黑屬熱非寒論

朱丹溪曰:經水者,陰血也。陰必從陽,故其色紅,稟火色。血爲氣之配,氣熱則熱,氣寒則寒,氣滯則滯。爲氣之配,因氣而行。見有成塊者,氣之凝也。將行而痛者,氣之滯也。來後作痛者,氣血俱虛也。錯經妄行者,氣之亂也。色淡者,虛而有水混之也。紫者,氣之熱也。黑者,熱甚也。今人見紫黑成塊作痛,率指爲風冷乘之,用溫熱劑,禍不旋踵。經雲:亢則害,承乃制。熱甚必兼水化,故熱則紫,甚則黑也。且婦人性多忿鬱,嗜慾倍加,臟腑厥陽之火,無日不有,非熱而何?若以風冷,必須外感,即或有之,亦千百而一二也。

經黑屬風寒外乘當辨脈證

葉氏曰:血黑屬熱,丹溪之論善矣。然有風寒外乘者,十中嘗見一二。蓋寒主收引,小腹必常冷痛,經行時,或手足厥冷,脣青面白,尺遲或微而虛,或大而無力。熱則尺洪數,或實有力,參之脈證爲的。

《準繩》按:冷證外邪初感,入經必痛,或不痛者,久則鬱而變熱。且血寒則凝,既行而紫黑,故非寒也。

經水辨色有氣虛血熱痰多之分

朱丹溪曰:經水不調,而水色淡白者,氣虛也,宜參、術、歸、芍、黃 、香附之屬。經水過期而紫黑成塊者,血熱而實也,必作痛,宜四物加黃連、香附。經水過多而淡色者,痰多也,二陳加芎、歸。

薛立齋按:經水過期而至,有因脾經血虛者,宜人蔘養榮湯。有因肝經血少者,宜六味丸。有因氣虛血弱者,宜八珍湯。

經水辨色用藥之法

李氏曰:心主血,故以色紅爲正,雖不對期,而色正者易調。其色紫者,風也,四物加荊、防、白芷。黑者熱甚也,四物加芩、連、香附。淡白者虛也,有挾痰停水以混之,芎歸湯加參、 、白芍、香附。有痰者,二陳加芎、歸。如煙塵水,如屋漏水者,二陳加秦艽、防風、蒼朮。如豆汁者,四物加芩、連。或帶黃混濁者,溼痰也。成塊作片色不變者,氣滯也,四物加香附、胡索、枳殼、陳皮。色變紫黑者,血熱也。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經水有先期過期之候,有屬熱屬寒之分,有色黑色淡之辨,凡此皆經候不調之所屬也。

經論月水來腹痛屬子門有寒

《甲乙經》曰:女子胞中瘕,子門有寒,引髕髀,水道主之。

經行腹痛屬風冷客於胞絡

陳良甫曰:經來腹痛,由風冷客於胞絡衝任,或傷手太陽、手少陰二經,用溫經湯加桂枝、桃仁。若憂思氣鬱而血滯,用桂枝桃仁湯、地黃通經丸。若血結成塊,用萬病丸。

經行腹痛屬寒溼摶於衝任

滑伯仁曰:有經行前臍腹絞痛如刺,寒熱交作,下如黑豆汁,兩尺沉澀,餘皆弦急,此由下焦寒溼之邪,摶於衝任。衝爲血海,任主胞胎,爲婦人之血室。經事來,邪與血爭,故作 痛。寒溼生濁,下如豆汁,宜治下焦,以辛散苦溫血藥治之。

經行腹痛屬於血澀

王海藏曰:經事欲行,臍腹絞痛者,血澀也,宜八物湯加木香、檳榔、胡索、苦楝。

經行腹痛屬於氣滯

朱丹溪曰:經將行腹痛,屬氣之滯,用香附、青皮、桃仁、胡索、黃連,又用抑氣散、四物加胡索、丹皮、條芩。又曰:經將來,腹中陣痛,乍作乍止者,血熱氣實也,四物加黃連、丹皮。

經行腹痛宜調氣

戴元禮曰:經事來而腹痛,不來腹亦痛,皆血之調故也。欲調其血,先調其氣,四物加香附、吳茱,或和氣飲加吳茱。痛甚者,加玄胡索湯。

經行體痛屬於血氣不足

《產寶百問》曰:經水者,行氣血,通陰陽,以榮於身者也。氣血盛,陰陽和,則形體通。或外虧衛氣之充養,內乏榮血之灌溉,血氣不足,故經候欲行,而身體先痛也,趁痛散主之。

經水過後腹痛屬於氣血兩虛

朱丹溪曰:經水過後作痛,是氣血俱虛也,宜八珍湯。亦有虛中有熱,經後亦作痛,宜逍遙散。亦有經行過後,腹中綿綿走痛者,是血行而氣滯未盡行也,四物加木香。

《準繩》按:經後腹痛爲虛,明甚。若脈不數,證不顯熱,未可斷其爲熱也,八珍爲宜。有熱,方以逍遙散主之。

慎齋按:以上八條,序經行腹痛,有寒熱虛實之分也。主於風冷寒溼者,經文與良甫、伯仁之論是也。主於血澀氣滯者,海藏、丹溪之論是也。若經行後腹痛,是有虛無實,有寒無熱矣。而丹溪則又兼熱與氣滯論病機,不可不審。

經行潮熱有內傷外感虛實之分

李氏曰:經行潮熱有時,爲內傷,屬於虛。潮熱無時,爲外感,屬於實。虛者大溫經湯,實者四物加柴、芩。

經行客熱屬於體虛外熱之加

《大全良方》曰:經行客熱者,因體虛而將溫過度,外熱加之,非臟腑自生,故云客熱。其狀上焦胸膈之間,虛熱、口燥、心煩,手足壯熱是也。

經行後發熱目暗屬血虛

《女科撮要》曰:有經後發熱倦怠,兩目如帛蔽。夫脾爲諸陰之首,目爲血脈之宗。此脾傷而五臟皆爲失所,不能歸於目也。用補中湯、歸脾湯,專主脾胃而愈。凡發久者,陽氣亦自病,須調補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經行有潮熱、客熱、發熱之證也。經行潮熱、客熱,兼虛實論。若經後發熱,則是血脈空虛,陰虛不足,爲有虛而無實也。

經行泄瀉屬於脾虛多溼

汪石山曰:有婦人經行,必先瀉二三日,然後經下,診其脈皆濡弱,此脾虛也。脾主血,屬溼,經水將動,脾血先已流注血海,然後下流爲經。脾血既虧,則虛而不能營運其溼,以參苓白朮散服之,月餘而經行不瀉矣。

經行白帶屬陽虛陷下

繆仲淳曰:有月水過多,白帶時下,日輕夜重,泄瀉無時,亦屬下多亡陰,宜作血虛論治,服四物益甚,始悟此病正合仲景陽生陰長之法。夫經水多,白帶時下,又兼泄瀉,皆由陽虛陷下而然,命曰陽脫是也。日輕夜重,蓋日陽旺,而得健運之職,故血亦無凝滯之患,故日輕。夜則陰旺,而陽不得其任,失其健運之常,血亦隨滯,故夜重,以參、術助陽之藥服之。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經行有泄瀉、白帶之兼證也。經行中兼見之證不一,而腹痛、發熱、泄瀉、白帶四證,則常有之。四證見其一,皆足以致經候不調之病,故以此序於月經不調之後。但月經不調,而不加意審治,勢必漸至於不月而經閉,有血枯之候。故即以女子不月、經閉、血枯諸論集於下,此序書之原委也,讀者不可不知。

經論女子月事不來屬於胞脈閉

《素問》曰:月事不來者,胞脈閉也。胞脈者,屬心而絡於胞中。今氣上迫肺,心氣不得下通,故月事不來也。

經論女子不月屬二陽之病

《素問》曰:二陽之病,發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爲風消,爲息奔者,死不治。

慎齋按:以上經論二條,序女子不月,一屬於胞脈之閉,一屬於二陽之病也。

女子不月屬心脾病宜治心火養脾血

張潔古曰:女子月事不來者,先瀉心火,血自下也。經雲: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故女子不月,其傳爲風消。太僕注曰:大腸、胃熱也,心脾受之。心主血,心病則血不流;脾主味,脾病則味不化,味不化則精不足,故其病不能隱曲。脾土已虧,則風邪勝而氣愈消。又經雲:月事不來者,胞脈閉也。胞脈屬於心,絡於胞中。今氣上迫肺,心氣不得下通,故月事不來。先服降心火之劑,後服五補丸、衛生湯,治脾以養其血。

女子不月屬腸胃病及於心脾論

王安道曰:二陽,足陽明與手陽明脈也。腸胃有病,心脾受之。發於心脾,猶言延及心脾也。雖然,脾胃爲合,胃病而及脾,理固宜矣。大腸與心,本非合也,以大腸而及心,何哉?蓋胃爲受納之府,大腸爲傳化之府。食入於胃,濁氣歸心,飲入於胃,輸精於脾者,以胃之能納,大腸之能化耳。腸胃既病,則不能受,不能化,心脾何所資?心脾既無所資,則無以運化而生精血。故腸胃有病,心脾受之,則男子爲少精,女子爲不月。心脾總男女言之,至隱曲不月,方主女子說。

女子不月屬胃病不能運化水谷論

馬玄臺曰:二陽者,足陽明胃脈也,爲倉廩之官,主納水谷,乃不能納受者何也?此病由心脾所發耳。正以女子有不得隱曲之事,鬱之於心,故心不能生血,血不能養脾。始焉胃有所受,脾不能運化,而繼則漸不能納受,故胃病發於心脾也。由是水谷衰少,無以化精微之氣,而血脈遂枯,月事不能時下矣。王注謂腸胃爲病,心脾受之。何以謂心脾受腸胃之病,又以心血不流,爲女子不月;脾味不化,爲男女少精。豈女子無關於脾,而男子無關於心乎?況此節專爲女子而發,未論及男子少精之義,學人詳推之。

女子不月屬胃無生化之原論

張景嶽曰:二陽,陽明也,爲胃與大腸二經。然大小腸皆屬於胃,胃與心,子母也。人之情慾,本以傷心,母傷則害及其子。胃與脾,表裏也。人之勞倦,本以傷脾,髒病則連於腑。故凡內而傷精,外而傷形,皆能病及於胃。此二陽之病,所以發於心脾也。不得隱曲,陽道病也。夫胃爲水谷氣血之海,主化榮衛而潤宗筋。

陰陽總宗筋之會,會於氣街,而陽明爲之長。然則精血下行,生化之本,唯陽明爲最。今化源既病,則陽道外衰,故爲不得隱曲。其在女子,當爲不月也。

女子不月屬心脾少血論

李太素曰:經雲二陽之病發心脾,二陽指陽明經胃與大腸也。此經乃水谷傳化之地,而心與脾實系之。蓋胃之下口通於小腸上口,胃不病,而小腸傳化,則心氣流通,而邪不歸心。大腸不病而傳化,則飲食營運而脾不勞力。今二陽既病,則傳化不行,心脾烏得不病?故曰病發心脾則精血不充。蓋精、血,一物也,主於心而生於脾。在男子言精不言血,故曰少精而不得隱曲。在女子言血不言精,故曰少血而不月。

此心脾受病而然,是月經不調之一端也。

女子不月屬氣鬱不暢論

武叔卿曰:潔古云瀉心火,養脾血,是從本文之義也,愚謂當從隱曲推解。人有隱情曲意,難以舒其衷,則氣鬱而不暢,不暢則心氣不開,脾氣不化,水谷日少,不能變化氣血,以入二陽之血海。血海無餘,所以不月也。

傳爲風消者,陽明主肌肉,血不足則肌肉不榮,有不消瘦乎?風之名,火之化也。故當根不得隱曲上看,乃有本。

女子不月屬心脾胃三經受病論

李士材曰:陽明爲二陽,胃傷而心脾受病者何也?脾與胃爲夫歸,夫傷則妻亦不利。心與胃爲子母,子傷則母亦不免。不得隱曲,陽事病也。胃爲水谷氣血之海,化榮衛而潤宗筋。厥論曰:前陰者,宗筋之所聚,太陰陽明之所合。痿論曰:陰陽總宗筋之會,而陽明爲之長。故胃病則陽事衰也。女子不月者,心主血,脾統血,胃爲血氣之海,三經病而血閉矣。

慎齋按:以上八條,序女子不月證也。女子不月,自《內經》論二陽之病發心脾,因集潔古以下諸家之論,以發明其經旨。大約均主脾胃立論,獨叔卿一條,作氣鬱解,與諸家有異。

婦人經閉屬虛積冷結氣

《金匱要略》曰:婦人之病,因虛積冷結氣,爲證經水斷絕,至有歷年,血寒積結胞門,寒傷經絡,三十六病,千變萬端。

婦人經閉屬風冷客於胞門

齊仲甫曰:婦人月事不來,此因風冷客於胞門,或醉以入房,或因風墮墜驚恐,皆令不通。《病源》雲:血得溫則宣通,得寒則凝泣。若月水不來,因冷於胃府,或醉入房,則內氣耗損,勞傷肝經,或吐衄脫血,使血枯於中也。

婦人月水不通屬津液減耗

王子亨曰:婦人月水不通,病本於胃,胃氣虛不能消化水谷,使津液不生血氣故也。又云,醉以入房,則內氣竭絕傷肝,使月水衰少。所以爾者,肝藏血,勞傷過度,血氣枯竭於內也。又先吐血,及吐血下血,謂之脫血,名曰血枯,亦月水不來。所以爾者,津液減耗故也。但益津液,其經自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經閉,屬於積寒風冷,凝泣其血,而月水爲之不通也。

婦人經閉屬火熱有上中下三焦之分

李東垣曰:經閉不行有三,婦人脾胃久虛,形體羸弱。氣血俱衰,以致經水斷絕,或因勞心,心火上行。月事不來,胞脈閉也。胞脈屬心,絡胞中,氣上迫肺,心氣不得下通,故不來。宜安心補血瀉火。則經自行。(此上焦心肺有熱而經不行也。)或病中消。胃熱善飢漸瘦,津液不生。夫經者,血脈津液所化。津液既絕,爲熱所爍,肌肉漸瘦,時見燥渴。血海枯竭,名曰血枯經絕,宜瀉胃之燥熱,補益氣血,則經自行。(此中焦胃有熱結而經不行也。)或心包絡脈洪數,躁作時見,大便閉,小便難,而經水閉絕。此血海乾枯,宜調血脈,除胞絡中火邪,則經自行。(此下焦胞脈熱結而經不行也)

婁全善按:潔古、東垣治婦人血枯經閉之法,皆主於補血瀉火。補血用四物之屬。瀉火,東垣分上中下三焦。如火在上,則得於勞心,治以芩、連及三和之類。火在中,則善食消渴,治以調胃承氣之類。火在下,則大小便難,治以玉燭之類。玉燭,四物與調胃承氣是也。三和,四物與涼膈是也。

《濟陰綱目》按:東垣之論,當有四證。如胃熱、胞絡熱、勞心熱三證,皆有餘,宜瀉火養血是矣。所言脾胃久虛,致經水斷絕一證,又當補脾胃爲主,豈得舍而勿論。蓋水入於經,其血乃生,谷入於胃,脈道乃行。

水去榮散,谷消衛亡,況脾統諸經之血,而以久虛之脾胃,致氣血俱衰者,可不爲之補益乎?即此以分虛實,明是四證無疑。全善乃遺補虛之一證,何也?

慎齋按:經閉主於瀉心火,論本潔古。而東垣則以熱結分上中下三焦,是月水不下,專以火熱爲病,藥用玉燭、三和爲例。夫此方治勞心,心火上行,致胞脈閉塞,月事不來,是實熱也。若心虛而熱收於內,與心虛而上衰者,二方又未可妄用也。大約婦人經閉,由於陰虛火旺,日漸煎熬,津液乾涸,以致血枯經閉,當從趙養葵滋水補肝之法,純用三和、玉燭殊未盡善。若東垣三證,首言脾胃久虛一段,已見經水斷流,俱從脾胃受病。

《濟陰綱目》議全善之失,尤爲有見。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婦人經閉屬火邪熱結,而經不行也。夫經閉有寒有熱,《金匱》三條,主於風冷積寒,東垣、潔古主於火熱實結,是皆指有餘之客邪爲病也。但寒熱二證,宜分內傷外感處治。如心火不下降,而三焦熱結,此是血衰火旺,陰不足以配陽,故心氣不通,熱結三焦,而經不下,當益陰滋水,以培化源,若用硝、黃、芩、連則失矣。如積冷血寒,凝結胞門,衝任脈寒,而血泣不下,是風冷客邪,乘虛襲入,宜溫經散寒,以大辛熱之藥,導血下行,後用養榮之劑爲當也。

婦人經閉屬積痰礙滯

朱丹溪曰:有婦人病瘧,飲食少,經脈不行,診其脈,兩手並無。時寒月,以虛寒治之,四物加附子、吳茱、神曲丸與之。予思處方殊未當,次早再求診視,見其起居如常,並無倦怠,驚曰:前藥誤矣。經不行者,非無血也,爲痰所礙而不行也。無脈者,非血衰少而脈絕也,積痰生熱,結伏而脈不見爾。當作實熱治之,用三花神佑丸,六脈俱出。

婦人經閉屬痰塞胞門

朱丹溪曰:有積痰下流於胞門,閉塞不行,用濃樸二陳湯。又有痰多佔住血海,因而不下者,痰多血虛,南星、二術、黃連、川芎末丸。有肥人脂滿者,導痰湯加川芎、黃連,不用地黃,泥膈故也。

婦人經閉屬污血凝滯胞門

婁全善曰:婦人經閉,有污血凝滯胞門,小腹 痛,有熱有寒。如熱而經閉者,羅謙甫血極膏,一味大黃爲末,醋熬成膏,治婦人幹血氣,大便利一二行,經血自下,是婦人之仙藥也。仲景抵當湯,亦主婦人經水不利。《千金》桃仁煎,治血積月水不行。若寒結污血而不下,雲岐紅花當歸散,治婦人室女經候不行,或積瘀血,腰腹疼痛。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經閉屬於積痰污血,而致經水之不行,是有餘之實邪爲病也,宜導痰逐瘀爲主。

女子不月爲血滯屬心氣不通

《內照經》曰:女子不月,血滯病也。原其本,則得之心氣不通。故不治其血,而治其心可也。

月事不來屬胞脈閉心氣不下通

朱丹溪曰:經雲氣上迫肺,則心氣不得下通,而月事不來。經雲月事不來者,胞脈閉也。

婦人經閉本執着屬於血虛氣結

《醫錄補遺》曰:婦人血海滿則行,然婦人性情執着,比之男子十倍,雖有虛證宜補,亦當以執着爲慮,況月閉一證,大半屬血虛氣結。

婦人經閉屬於肝勞血傷

駱龍吉曰:經雲有病胸脅支滿,妨於食,病至則先聞腥臊臭,出清液,先吐血,四肢清,目眩,時時前後血,病名曰血枯。此年少時,因大脫血,或醉而入房,虧損腎肝。蓋肝藏血,受天一之氣,以爲滋榮,其經上貫膈,布脅肋。若脫血失精,肝氣已傷,肝血枯涸不榮,而胸脅滿。妨於食,則肝病傳脾,而聞腥臊臭,出清液。若以肝病而肺乘之,則吐血。四肢清,目眩,時時前後血出,皆肝血傷之證也。

婦人經閉屬心血虧腎水涸論

虞天民曰:婦人百病,皆自心生。如五志之火一起,則心火亦從而燔灼。經閉不通之證,先因心事不足,心血虧耗,故乏血以歸肝,而出納之用已竭。經曰,母能令子虛,是以脾不磨而食少,所謂二陽之病發心脾者,此也。因食少,故肺氣亦失所養。而氣滯不行,則無以滋腎陰。況月水全賴腎水施化,腎水既乏,則經水日以乾涸,或先或後,淋漓無時。若不早治,漸至閉塞不通,而必爲勞極之證,不易治也。

婦人經閉屬於心事不足思慮傷脾論

徐春甫曰:心屬陽而主血,脾裹血以行氣。若月經不通,未必不由心事不足,思慮傷脾,有所勞倦,谷氣不輸,肺金失養,腎水無滋,經血枯涸,以致三五不調,漸致閉絕。虛損內熱,骨蒸勞瘵之證作,而率難以治。唯養心則血生,脾健則氣布,二者和則氣暢血行,而調經之要至矣。

婦人經閉宜審脾胃論

王節齋曰:婦人女子,經脈不行,多有脾胃損傷而致,不可便作經閉死血,輕用通經破血藥。凡遇此證,須審其脾胃何如。若因飲食勞倦,損傷脾胃,少食泄瀉疼痛。或因誤服汗下攻克藥,傷其中氣,以致血少不行,只用健脾胃藥。脾旺則生血,而經自行。又有飲食積滯,致損脾胃,亦宜消積補脾。若果脾胃無病,有血塊凝滯,方用行血通經之劑。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婦人經閉屬於內傷不足之病也。經閉有心氣不通,有血虛氣結,有肝傷腎竭脾傷,皆足致經閉。此爲內傷虛證,而與前條風冷寒凝,火邪熱結,積痰污血爲病者,有餘不足,各自不同也。

婦人經閉有血滯血枯之分

李氏曰:婦人以血爲主,天真氣降,壬癸水合,腎氣全盛,血脈流行,嘗以三旬一見,以象月盈則虧,故曰月經。經行與產後一般,若其時有餘血一點未淨,或被風寒溼熱暑邪,或內傷生冷,七情鬱結,爲痰爲瘀,凝積於中,曰血滯。或經止後,用力太過,入房太甚,及服食燥熱,以致火動,則邪氣盛而津液衰,曰血枯。

婦人經閉血滯血枯有諸變證

陳良甫曰:經後被驚,則血氣錯亂妄行,逆於上則從口鼻出,逆於身則血水相摶,變爲水腫。恚怒則氣血逆於腰腿心腹,背脅手足之間重痛,經行則發,過期則止。怒極傷肝,則有眩暈、嘔血、瘰 、血風、瘡瘍等病,加之經血滲漏,遂成竅血生瘡,淋漓不斷。溼熱相摶,爲崩帶,血結於內,變 瘕。凡此變證百出,不過血滯與血枯而已。重則經閉不通,輕則經水不調,不止虛與熱二者也。

經閉血滯血枯有虛熱痰氣之四證

葉以潛曰:血滯血枯,不越虛熱痰氣四證而已。血滯亦有虛熱,血枯亦有虛熱。故滯者不宜過於宣通,通後又須養血益陰,使津血流通。血枯亦不可峻行補益,恐本主無力。而辛熱之劑反燥精血矣。

經閉血枯與血隔之證不同

張景嶽曰:肝病血傷證與血隔相似,皆經閉不通之候。然枯之與隔,有如冰炭。枯者竭也,血虛極矣。隔者,隔阻也。血本不虛,而或氣或寒,或積,有所逆也。隔者,病發於暫,其證或痛或實,通之則行而愈。若枯者,其來也漸,衝任內竭,其證無形。夫血既枯矣。宜補養陰氣,使血自充。如用桃、紅、硝、黃、棱、蓬,反加克伐,則枯者愈枯,斃可立俟也。

經閉血滯宜破血枯宜補論

陳良甫曰:血滯經閉宜破者,原因飲食毒熱,或暴怒凝瘀積痰,直須大黃、乾漆之類推陳致新,俾舊血消而新血生也。若氣旺血枯,起於勞役憂思,自宜溫和滋補。或兼有痰火溼熱,尤宜清之涼之。每以肉桂爲佐者,熱則血行也。但不可純用峻藥,以虧陰道。調和飲食,自然血氣流通。苟不務充養氣血,唯以毒藥攻之,是求千金於乞丐,必死而後已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婦人經閉有血滯血枯二證之辨也。血滯爲有餘,有餘者宜瀉,即前條《金匱》以下,所論風冷火熱,積痰污血,所感而成也。血枯者,爲不足,不足者宜補,即前條《內照》以下,所論心氣不足,血虛肝傷,脾衰腎涸,以漸而致也。滯與枯之因,不外此數端,而調經者,可以類通之矣。

室女經來複斷爲避年

王叔和曰:有婦人將一女子,年十五來診,言十四時,經水自下,今經反斷,何也?師曰:若是婦人親女,必夫人年十四時,亦以經水下,所以斷,此爲避年,後當自下。此真氣猶怯,稟賦素弱而然也。宜固天元真氣,使水升火降,則五臟自和,而經脈自通矣。

室女月水不通屬任脈爲風寒所摶

《聖濟總錄》曰:女子二七天癸至,任脈通,月事以時下。若稟受不足,或任脈爲風寒所摶,致令風氣凝結,不能應時而下,經久不治,則致勞疾。不可行破血猛性之藥,宜通心氣,行榮衛,滑經絡。

室女經脈斷續爲血脈未充

戴復庵曰:有少女經脈已行一二次,復至一二年又不行,或有四季一行,或有三五復至,此本血脈柔弱未充,故經脈斷續。宜順氣養血,氣血旺自通,勿攻之。

室女經閉成勞屬於積想過度

寇宗 曰:人生以氣血爲本,人病未有不先傷氣血者。若室女童男積想過度,多致勞損。男子則神色消散,女子則月水先閉。蓋憂愁思慮,則心傷而血竭。且心病則不能養脾,故不嗜食。脾虛則金虧,故發嗽。腎水絕則木氣不榮,而四肢幹痿,故多怒。不可用青蒿、虻蟲等涼血行血,宜柏子仁丸、澤蘭湯,益陰血以制虛火也。

室女經閉成勞屬於飲食不節

《產寶》曰:經脈不通日久,此非細事,實爲重病。若是室女,初因貪食酸鹹之物,遂致血脈乾涸,變成勞疾。

室女經閉爲死候

危氏曰:女子二七天癸至,七七天癸竭。

行早,性機巧。行遲,性魯鈍。通行則陰陽和合,始能有子。若年十四至二十歲不行,命如風燭,朝不保暮,有病發則死。間有不死,百無一二,亦一生多病。然有四季行,有一年一次者,或一生不循經度而行者,晚年有癖疾則難治。

慎齋按:以上六條,是序室女經閉之證也。室女經閉,與婦人經閉不同。室女經閉,非先天元氣弱,血氣未充,即是欲男子不得,所願不遂,思慮傷心,鬱抑傷肝,以致月水閉而成病。故凡寡婦師尼犯經閉者,當與此同法,惜前人未之論及也。

婦人天癸過期不止屬血有餘

許叔微曰:婦人天癸已過期,經脈不勻,或三月四月不至,或一月再至,腰腹疼痛。經雲七損八益,謂女子七數盡,而經不根據時者,血有餘也,不可止之,但令得根據時,不腰痛爲善,宜服當歸散。

婦人經水當止不止屬邪氣攻衝

《產寶百問》曰:男子生於寅,寅屬木,陽中有陰,故男子得八數。女子生於申,申屬金,陰中有陽,故女子得七數。男以氣爲主,八八則卦數已盡,盡則陽精痿。女以血爲主,七七則卦數已終,終則經水絕,衝任虛衰,天癸絕而地道不通,而無子。或勞傷過度,喜怒不時,經脈衰微之際,又爲邪氣攻衝,則當止不止而復下。

婦人年過期經行屬敗血

李時珍曰:婦人年過五十,而經行不止者,作敗血論。又婦人四十九後,天癸當止不止,每月卻行,或過多,用條芩二兩,醋浸七日,炙幹,又浸七次,爲末,醋丸,空心溫酒下,名芩心丸。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天癸過期,而有經行之病也。一主於有餘,一主於邪傷,一主於敗血,敗血即屬崩漏,當以人之稟賦強弱參之。

婦人月水不斷屬衝任氣虛

《聖濟總錄》曰:女人以衝任二經,爲經脈之海。手太陽小腸之經,與手少陰心經,此二經相爲表裏,主下爲月水。若勞傷經脈,則衝任氣虛,衝任既虛,則不能制其氣血,故令月事來而不斷也。

婦人月水不斷屬外邪客於胞內

陳良甫曰:婦人月水不斷,淋漓腹痛,或因勞損氣血而傷衝任,或因經行而合陰陽,以致外邪客於胞內,滯於血海故也。若氣虛不能攝血,但養元氣,病邪自愈。攻其邪,則元氣反傷矣。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婦人月水宜止而不止也。婦人經行,每月一至,如潮之來,故曰月信。若每月既至,或三日,或四五日即應止。而淋漓不斷,非衝任氣虛,不能約制,爲內傷不足,即勞傷氣血,外邪客胞,而外感有餘。有餘不足,當參以人之強弱也。

婦人經水清血爲居經

王叔和曰:婦人年五十所,一朝而清血,二三日不止,何以治之?師曰:此婦人前絕生,經水不止,今反清血,此爲居經,不須治,當自止。經水下常五日者,五日愈。

婦人經水三月一來名居經

王叔和曰:脈微,血氣俱虛,年少者,亡血也。乳子下利爲可,否者此爲居經,三月一來。師曰:寸口脈微而澀,微則衛氣不足,澀則血氣無餘。衛不足,其息短,其形躁。血不足,其形逆,榮衛俱虛,語言謬戾。

趺陽脈浮而澀,澀則胃氣虛,虛則短氣,咽燥而口苦。胃氣澀則失液。少陰脈微而遲,微則無精,遲則陰中寒,澀則血不來,此爲居經,三月一來。

婦人月水行期有不一候

李時珍曰:女子,陰類也,以血爲主。其血上應太陰,下應海潮。月有盈虧,潮有朝夕,月事一行,與之相符,故謂之月水、月信、月經。經者,常也。天癸者,天一生水也。邪術家謂之紅鉛,謬名也。女人之經,一月一行,其常也。或先或後,或通或塞,其病也。有行期只吐血衄血,或眼耳出血,是謂倒經逆行。

有三月一行者,是謂居經。有一年一行,是謂避年。有一生不行而受胎者,是謂暗經。有受胎之後,月月行經而產子者,是謂胎盛,俗名垢胎。有受胎數月,血忽大下,而胎不隕者,是謂漏胎。此雖以氣血有餘不足言,而亦異常矣。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經行不一也。婦人經水,一月一行,其常也。而外則有居經、有避年、有倒經、有暗經、有垢胎、有漏胎之證,凡此皆經候不調之故也。

婦人月水不通有因諸證所致

《聖濟總錄》曰:婦人月水不通,所致不一。有氣不化,血微不通。有先期太過,後期不通。有大病後,熱燥不通。有凝寒結滯不通,有積聚氣結不通,有心氣抑滯不通。凡此所受不同,治之亦異。女人假血爲本,以氣爲用。血氣稽留,則澀而不行。其爲病,或寒或熱,或臍腹堅痛,或肌肉消瘦,久不治,則爲勞瘵之證。

婦人月水不調成病

《產寶方》曰:大率治病,先論其所主。男子調其氣,女子調其血。氣血,人之神也,不可不謹調護之。

然婦人以血爲本,氣血宣行,其神自清。所謂血室不蓄,則氣血凝結,而木火相刑。月水如期,謂之月信。其血不來,則因風熱傷於經血。故血不通,或外感風寒,內受邪熱,脾胃虛弱,不能飲食。食既不充,營衛抑遏,肌膚黃燥,面無光澤,時發寒熱,腹脹作痛,難於子息,子藏冷熱,久而勞損,必挾帶下,便多淋瀝,忽致崩漏。經雲腹中如塊,忽聚忽散,其病爲 。血涸不流,而摶腹脹,時作寒熱,此乃成瘕。或先後期,雖通而或多或少,究病之原,蓋本於此。

婦人月經不行成諸病

葉以潛曰:婦人經病,內因憂思忿怒,鬱結不行,外因飲冷形寒,惡露凝滯,此不調不通,作痛發熱所由也。治者調其氣而破其血,開其鬱而補其虛,涼血清熱。治血病,以行氣爲先,香附之類是也。熱則流通,寒則堅凝,須以熱藥爲佐,肉桂是也。又有月經不行,四肢發腫者,屬瘀血滲入脾經也,宜辛溫以導之。又有月經上行口鼻者,是火載血上,氣之亂也,四物加梔子、黃連、丹皮、犀角。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經不行致病也。婦人有因病而致經不調者,有因經不調而致諸病者,皆宜分別詳審處治。

婦人經來行房成癲疾

王叔和曰:問曰:婦人病如癲疾,鬱冒,一日二十餘發。師脈之,反言帶下,皆如師言,其脈何類,何以別之?師曰:寸口脈濡而緊,濡則陽氣微,緊則榮中寒。陽微,衛氣虛,血竭凝寒,陰陽不和,邪氣合於榮衛。

疾起年少時,經來以合房室,移時過度,精感命門開,經下血則虛,百脈皆張,中極感陽動,微風激成寒,因虛合於榮衛。冷積于丹田,發動上衝,奔在胸膈,津液掩口,涎唾溢出胃,狀如厥氣衝,髀裏熱。粗醫名爲癲,灸之,因大劇。

婦人月水行房病伏梁

陳藏器曰:一犯月水行房,精血相射,入於任脈,留於胞中,以致小腹結病,病如伏梁,水溺頻澀,是名積精。婦人閨房有三禁,此其一也。

婦人經來交合成經漏

《原病集》曰:有婦人月經來時,交合陰陽,致傷血絡,多成經漏淋漓,俗雲血沙淋是也。治常調和血氣,使臟腑和平,經自止矣。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經行而交合,致有癲冒、伏梁、經漏之三證也。凡婦人經行,血海淨盡而交合,則精凝血聚,可以成胎。若經適來,而不禁房室,則敗血不出,積精相射,致有諸證。此人之最易犯者,醫者審察病機,不可不曉。

慎齋按:以上自褚侍中“合之非時”一論至此,其條序分十七段,皆屬經候不調之故,以下始序治調經之大法。

調經莫先於去病論

李氏曰:婦人月水循環,纖 不作而有子。若兼潮熱腹痛,重則咳嗽汗嘔,或瀉,有潮汗,則血愈消耗。

有汗咳嘔,則氣從上行,瀉則津偏於後,痛則積結於中,是以必先去病,而後可以滋血調經。就中潮熱疼痛,尤爲婦人常病。蓋血滯積入骨髓,便爲骨蒸。血滯積瘀,與日生新血相摶,則爲疼痛。血枯不能滋養百骸,則蒸熱於內。血枯,胞絡火盛,或挾痰氣食積,寒冷則爲疼痛。凡此諸病,皆阻經候不調,必先去其病,而後可以調經也。

經候不調不通有分因詳證治病之法論

方氏曰:婦人經病,有月候不調者,有月候不通者。然不調不通中,有兼疼痛者,有兼發熱者,此分而爲四也。細詳之,不調中,有趲前者,有退後者。趲前爲熱,退後爲虛。不通中,有血枯者,有血滯者。血滯宜破,血枯宜補也。疼痛中,有常時作痛者,有經前經後作痛者。常時與經前爲血積,經後爲血虛也。發熱中,有常時發熱者,有經行發熱者。常時爲血虛有積,經行爲血虛而有熱也。是四者之中,又分爲八矣。人之氣血周流,忽有憂思忿怒,則鬱結不行。經前產後,忽遇飲冷形寒,則惡露不盡。此經候不調不通,作痛發熱,所由作也。大抵氣行血行,氣止血止。故治血病,以行氣爲先,香附之類是也。熱則流通,寒則凝塞,故治血病,以熱藥爲佐,肉桂之類是也。

慎齋按:婦人有先病而後致經不調者,有因經不調而生諸病者。如先因病而後經不調,當先治病,病去則經自調。若因經不調而後生病,當先調經,經調則病自除。李氏一論,可謂調經之要。然偏而不全,予故補其未盡之旨。若方氏分因詳證,誠得統論調經大法。

調經先以順氣爲主論

《濟生方》曰:經雲百病皆生於氣。有七氣,有九氣。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氣也。益之以寒熱,爲九氣。氣之爲病,男子婦人皆有之,唯婦人之氣爲尤甚。蓋人身血隨氣行,氣一滯,則血爲氣並。或月事不調,心腹作痛;或月事將行,預先作痛;或月事已行,淋瀝不斷;或作寒熱,或爲 瘕;或疼痛連腰脅,或引背膂,上下攻刺,吐逆不食,肌肉消瘦。非特不能受孕,久不治,轉爲勞瘵者多。是皆氣之爲病也。故調經養血,莫先以順氣爲主。

調經養血莫先於調氣論

汪石山曰:婦人屬陰,以血爲本。但人肖天地,陰常不足,婦人加乳哺月經之耗,是以婦人血病者多。夫月經者,津液血脈所成。苟榮衛和,經候自然應期。如月之盈虧,不失常度,故曰月經。苟氣血一忤,則或先或後,多寡不勻,或閉絕不行而百病生,必須分因而治。如真水虧敗,陽火內熾,血海枯竭,經絕不通者,宜補養陰血,則經自行。如寒客胞門,子戶凝泣,血不通,爲 瘕之候者,宜散寒逐瘀,則經自行。但血乃氣之配,其升降寒熱虛實,一從乎氣。是以氣熱則血熱而色紫,氣寒則血寒而色凝,氣升而血逆而上出,氣陷則血隨而下崩。此調經莫先於養血,養血莫先於調氣也。

調經以開鬱行氣爲主論

方約之曰:婦人以血用事,氣行則無病。故古人治婦人病,多用香附、砂仁、木香、青皮、枳殼者,行氣故也。凡婦人病,多是氣血鬱結,故治以開鬱行氣爲主。鬱開氣行,而月候自調,諸病自瘥矣。

調經不可專耗其氣論

葉以潛曰:女子經候不調,多主耗氣益血之說。但血爲氣配,氣熱則熱,氣寒則寒,氣升則升,氣降則降,氣行則行,氣滯則滯。如果鬱火氣盛於血,而致經不調者,方可單用香附丸、抑氣散加木香、檳榔,以開鬱行氣。若氣亂則調,氣冷則溫,氣虛則補,男女一般。陽生則陰長,氣衰則血亦弱,豈可專耗其氣。但其間有夫婦不和,婢外家志不得伸,常有鬱氣而致經水不調,又當審順逆以治之而已。

調經不可耗氣宜養心實脾論

羅周彥曰:婦人得陰柔之體,以血爲本。陰血如水之行地,陽氣若風之旋天。故風行則水動,陽暢則血調,此自然之理也。考古方耗氣以調其經。夫太沖者,氣也。任脈者,血也。氣升則升,氣降則降,血隨氣行。若獨耗其氣,血無所施。正氣既虛,邪氣必勝,而百病生焉,經安得調乎。況心生血,脾統之,胃爲衛之元,養其心則血生,實其脾則血足。氣勝則血行,安可獨耗其氣,此調經之至要也。行經之時,當戒暴怒,怒則損其衝任。遠房室,多欲則傷其血海。一有抑鬱,宿血必停,走於腰脅,注於腿膝,遇新血相摶,則疼痛不已。散於四肢,則麻木不仁。入於血室,則寒熱不定。皆四氣七情之所致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調經之法,莫先於順氣開鬱。而順氣開鬱,則又戒不可專耗其氣。當以實脾養心,爲調經之要法也。經雲百病皆生於氣,而於婦人爲尤甚。婦人之病,先於經候不調。但婦人以血用事,經水雖屬血病,若竟從血分求療,未得病機之要者也。若從氣分求責,而調經知所本矣。

調經不可誤藥當養氣益血論

初虞世曰:女子十四天癸至,任脈通,月事以時下。其來不可過與不及,多與少,反此皆謂之病。不行尤甚。百病生焉。血既不能滋養百體,則發落面黃身羸。血虛則發熱,而水不足則燥氣燔。燥氣燔則金受邪,金受邪則肺家嗽,嗽則咳血吐血之病成矣。醫見經不行,用虻蟲、水蛭行血藥,見熱則用除熱諸寒藥,經水枯竭,無以滋養,其能行乎。但服養氣益血諸藥,天癸自行也。又有一種婦人盛實,月經瘀閉,利之則行,自有證候。

調經以滋水爲主不須補血論

趙養葵曰:或問,論調經以滋水爲主,不須補血,何也?曰:經雲女子二七而腎氣盛,齒更髮長,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天者,天一之真。癸者,壬癸之水。月者,水之精。以一月而盈,盈則HT 。女人經水,一月以時而下,能有子。不以時下,或過期,或不及,皆爲病,病則不能有子,所以必須調經,調經必須滋水爲主,又問曰:同一紅色,非血而何?曰:女人系胞之所,而養經之處,養之一月而行,行則虛矣。以時交感,以虛而受。人若有孕,此水即以養胎,不月矣。一生子,此水即化爲乳而不月。乳之色白也,何謂血乎。至四十九而天癸絕,其所絕者,天癸水也。其流行之血,不見其虧,故不須四物湯補血,必以六味丸滋水。滋水必兼補血,補血兼不得滋水,何也?蓋血乃後天飲食入胃,遊溢精氣而成,以爲流行之用。若經水乃衝任所主,人身中有奇經八脈,俱屬腎經無形之脈。其衝任者,奇經之二。其脈起胞中,爲經脈之海,與手太陽、手少陰爲表裏,上爲乳汁,下爲月水。女人獨稟此水,以爲生生之源。與男子二八之精同 ,從天一之源而來,精則一月而滿,滿則溢,似血而實非血也。

調經滋水必兼養火論

趙養葵曰:衝任起於胞中,男子藏精,女子系胞。其間又恃一點命門之火,爲之主宰。火旺則紅,火衰則淡,火太旺則紫,火太衰則白。所以滋水更當養火。甚有乾涸不通者,雖曰火盛之極,亦不宜以苦寒之藥降火。只宜大補其水,從天一之源以養之使滿,滿則溢。萬無有毒藥可通之理,此調經之法類如此。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調經莫如養血,而養血莫如滋水養火。此趙氏《邯鄲遺稿》獨發前人所未發也。

調經以大補脾胃爲主論

陳良甫曰:婦人以血爲主,脾胃虛弱,不能飲食,榮衛不足,月經不行,寒熱腹痛,或崩帶證,皆脾胃不足所生病。故婦人月水不通,或因勞役過度,或因失血,傷損肝脾,但滋化源,其經自通。若小便不利,苦頭眩,腰背痛,足寒時痛,久久血結於內,變爲 瘕。若血水相併,脾胃虛弱,壅滯不通,變爲水腫。若脾氣衰弱,不能制水,水漬肌肉,變爲腫滿。當益其津液,大補脾胃爲主。

調經必審脾氣生化之源論

武叔卿曰:脾氣化液而生血,即水入於經,其血乃生之意。此榮出中焦也,故曰生化之源。心統血者,脾氣化液,入心而變爲血。故雖心之所主,亦賴脾氣化生。此婦人經血不調,必審脾氣化生之源,而健脾爲調經之要也。

調經宜補養脾胃爲先論

何松 曰:幹道成男,坤道成女。女以坤道用事,故治婦人,以陰血爲主。女子二七天癸至,陰氣盛,盛則溢泄,此自然之理也。若陰性旺,則不及二七而至,弱則逾二七而至。凡治此證,當察脾胃何如。如女子月事不調,因脾胃傷損,不能生血所致,須以補養脾胃爲先。脾旺則能統血,而經自行。切不可遽用攻克之劑,傷其中氣,則愈不調矣。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調經以補養脾胃爲大法也。趙養葵二條,調經主於滋水,是補先天真一之源也。陳良甫以下三條,調經主於補土,是培後天元氣之本也。固腎扶脾,此爲調經要道,學人審之。

治女子經脈不行有三法

楊仁齋曰:女子經脈不行有三,一則血氣盛實,經絡遏閉,其脈滑實,治當通經疏利;一則風冷外傷,七情內賊,以致經絡痹滯,其脈浮澀,治之當解風散冷,去瘀滌熱;一則形體憔悴,經絡涸竭,其脈虛弱。治當滋養氣血。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調經之法,兼有餘不足,外感內傷處治。

女子經行宜謹

陳良甫曰:女子二七而天癸至,經血漸盈,應時而下,名曰月信。若遇經行,最宜謹慎,否則與產後證相類。若被驚怒勞役,則血氣錯亂,經脈不行,多致勞瘵等證。若逆於頭面肢體之間,則重痛不寧。若怒氣傷肝,則頭暈脅痛,嘔血瘰 。若經血內滲,則竅穴淋瀝。凡此六淫外侵,變證百出,犯時微若秋毫,成患重於泰山,可不畏哉。

女子病臨醫宜自說

孫真人曰:凡女子十四以上,則有月事。

月事來時,得風冷溼熱,四時之病相協者,皆自說之。不爾,與治誤相觸,動更增困,處方者亦應問之。

看婦人病先問經期

寇宗 曰:凡看婦人病,入門先問經期。

婦人室女諸病須問經事

彭用光曰:凡婦人室女病傷寒,及諸寒熱氣滯,須問經事若何。

治病婦當先問娠

張戴人曰:凡治病婦,當先問娠,不可倉猝。凡看婦人病脈,不可純用破氣行血之藥,恐有娠在疑似間也。

治婦人病令寬思慮

葛仙翁曰:凡治婦人諸病,兼治憂恚,令寬其思慮,則病無不愈。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女子經行宜謹,不可輕忽,以致成病。而並戒醫者治婦人之病,不可不問經問娠爲要也。若病者諱而不言,醫者略而不問,勢必處治乖方,兩致其誤,可不戒哉。

婦人之病源難療

《千金方》曰:婦人之病,比之男子十倍難療。經言婦人者,衆陰所聚,常與溼居,十四以上,陰氣浮溢,百想經心,內傷五臟,月水去留,前後交互,瘀血停凝,中道斷絕,其中傷墮,不可具論。或便利於懸廁之上,風從下入,便成十二痼疾。婦人所以別立方也。然女人嗜慾多於丈夫,感病倍於男子,加以愛憎嫉妒,所以爲病根深,療之難瘥也。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婦人病之難療也。

婦人月水不利之脈

《脈經》曰:尺脈滑,血氣實,婦人經脈不利。尺脈來而斷絕者,月水不利。寸關如故,尺脈絕不至者,月水不利,當患少腹痛。肝脈沉,月水不利,主腰腹痛。

卷二

嗣育門

經論男女有子本於腎氣之盛實

《素問》曰: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七七任脈虛,太沖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丈夫八歲,腎氣實,齒更髮長,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八八則齒髮去,五臟皆衰,筋骨懈惰,天癸盡矣。故髮鬢白,身怯,行步不正而無子。

慎齋按:以上經論一條,序男女有子,本於天癸至,而腎氣盛實之候也。昔人論種子,必先調經。故婦人調經一門之後,即繼以嗣育之道。若《良方》與《濟陰綱目》序調經經閉證後,遂編入婦人血崩帶下,與中風諸疾,未免序次不倫矣。

合男女必當其年欲陰陽之完實

褚澄曰:合男女必當其年,男雖十六而精通,必三十而娶。女雖十四而天癸至,必二十而嫁。皆欲陰陽完實,然後交而孕,孕而育,育而爲子堅壯強壽。今未笄之女,天癸始至,已近男色,陰氣早泄,未完而傷,未實而動,是以交而不孕,孕而不育,育而子脆不壽。

求子在陰陽之形氣寓論

《聖濟經》曰:天地者,形之大也。陰陽者,氣之大也。唯形與氣,相資而立,未始偏廢。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天地陰陽之形氣寓焉。語七八之數,七,少陽也;八,少陰也,相感而流通。故女子二七天癸至,男子二八而精通,則以陰陽交合而兆始故也。

求子須知先天之氣論

胡孝曰:男女交媾,其凝結成胎者,雖不離精血,猶爲後天滓質之物,而一點先天之氣萌於情慾之感者,妙合於其間。朱子所謂稟於有子之初,《悟真篇》所謂生身受氣初者是也。醫之上工,因人無子,語男則主於精,語女則主於血。着論立方,男子以補腎爲要,女子以調經爲先。又參以補氣行氣之說,察其脈絡,究其盈虧,審而治之,然後一舉可孕也。

求子之脈貴和平論

陳楚良曰:人身氣血,各有虛實寒熱之異,唯察脈可知。舍脈而獨言藥者,妄也。脈不宜太過而數,數則爲熱。不宜不及而遲,遲則爲寒。不宜太有力而實,實者正氣虛,而火邪乘之以實也。治法當散鬱以伐其邪,邪去而後正可補。不宜太無力而虛,虛乃氣血虛也。治法當補其氣血。又有女子氣多血少,寒熱不調,月水違期,皆當診脈,而以活法治之。務使夫婦之脈和平有力,交合有期,不妄用藥,乃能生子也。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嗣育之道,必陰陽完實,形氣相資,兆始於先天有生之初,而再診以脈之和平,始可有子也。

種子必保養心腎二髒論

王宇泰曰:嚴冬之後,必有陽春。是知天地之間,不收斂則不能發生,自然之理也。今人既昧收藏之理,縱慾竭精,以耗真氣。及其無子,既雲血冷,又謂精寒,燥熱之劑投而真陰益耗矣,安得而有子。大抵無子之故,不獨在女,亦多由男。房勞過度,施泄過多,精清如水,或冷如冰,及思慮無窮,皆難有子。蓋心主神,有所思則心馳於外,致君火傷而不能降。腎主智,有所勞則智亂於中,俾腎虧而不能升,上下不交,水火不媾,而能生育者,無有也。

種子有聚精之道五論

袁了凡曰:聚精之道,一曰寡慾,二曰節勞,三曰息怒,四曰戒酒,五曰慎味。腎爲精之府,凡男女交接,必擾其腎。腎動則精血隨之而流,外雖不泄,精已離宮。未能堅忍者,必有真精數點,隨陽痿而溢出,此其驗也,故貴乎寡慾。精成於血,不獨房室之交,損吾之精。凡日用損血之事,皆當深戒。如目勞於視,則血於視耗。耳勞於聽,則血以聽耗。心勞于思,血以思耗。隨事節之,則血得其養,而與日俱積矣,故貴乎節勞。主閉藏者,腎也。司疏泄者,肝也。二髒皆有相火,其繫上屬於心。心,君火也。怒則傷肝而相火動,動則疏泄用事,閉藏不得其職,雖不交合,亦暗流潛耗矣,故貴乎息怒。人身之血,各歸其舍則常凝,酒能動血,人飲酒則面赤,手足俱紅,是擾其血也。血氣既衰之人,數月無房事,精始濃而可用。使一夜大醉,精隨薄矣,故宜戒酒。經雲,精不足,補之以味。濃郁之味,不能生精,唯恬淡者,能補精耳。蓋萬物皆有真味,調和勝,真味衰矣。不論腥素,淡煮得法,自有一段沖和恬淡之氣,益人腸胃。《洪範》論味,而曰稼穡作甘。世物唯五穀得味之正,但能淡食谷味,最能養精。如煮粥飯中,有濃汁滾作一團者,此米之精液所聚,食之最能生精,故宜慎味。

種子之道有四

王宇泰曰:種子之道有四,一曰擇地,地者,母血是也;二曰養種,種者,父精是也;三曰乘時,時者,精血交感之會是也;四曰投虛,虛者,去舊生新之初是也。

種子必知之時候

袁了凡曰:天地生物,必有 之時,萬物化生,必有樂育之候。貓犬至微,將受娠也,其雌必狂呼而奔跳,以 樂育之氣觸之,不能自止耳。此天然之節候,生化之真機也。凡婦人一月經行一度,必有一日之候,於一時辰間,氣蒸而熱,昏而悶,有欲交接不可忍之狀,此的候也。此時逆而取之,則成丹;順而施之,則成胎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種子之道,有保養聚精乘時之法也。夫保養聚精乘時之法,在男子之調攝。然亦有男子盡其法,而終身不育者,其咎不在男子之不得其法,而在女子之必有其故也。故以婦人不孕,序之於後。

婦人無子屬衝任不足腎氣虛寒

《聖濟總錄》曰:婦人所以無子,由衝任不足,腎氣虛寒故也。《內經》謂:女子二七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陰陽和,故能有子。若衝任不足,腎氣虛寒,不能系胞,故令無子。亦有本於夫病婦 者,當原所因調之。

婦人不孕屬風寒襲於子宮

繆仲淳曰:女子系胞於腎及心胞絡,皆陰髒也。虛則風寒乘襲子宮,則絕孕無子,非得溫暖藥,則無以去風寒而資化育之妙。唯用辛溫劑,加引經,至下焦,走腎及心胞,散風寒,暖子宮爲要也。

婦人不孕屬衝任伏熱真陰不足

朱丹溪曰:婦人久無子者,衝任脈中伏熱也。夫不孕由於血少,血少則熱,其原必起於真陰不足。真陰不足,則陽勝而內熱,內熱則榮血枯,故不孕。益陰除熱,則血旺易孕矣。《脈訣》曰:血旺易胎,氣旺難孕是也。

婦人不孕屬陰虛火旺不能攝精血

繆仲淳曰:女子血海虛寒而不孕者,誠用暖藥。但婦人不孕,亦有陰虛火旺,不能攝受精血,又不可純用辛溫藥矣。

婦人不孕屬血少不能攝精

朱丹溪曰:人之育胎,陽精之施也,陰血能攝之,精成其子,血成其胞,胎孕乃成。今婦人無子,率由血少不足以攝精也。血少固非一端,然欲得子者,必須補其精血,使無虧欠,乃可成胎孕。若泛用秦桂丸之劑,燻戕臟腑,血氣沸騰,禍不旋踵矣。又曰:瘦弱婦人,性躁多火,經水不調,不能成胎。以子宮乾澀無血,不能攝受精血故也。益水養陰,宜大五補丸、增損三才丸加減,以養血主之。東垣有六味丸。補婦人陰血不足無子,服之能胎孕。

婦人不孕戒服秦桂丸熱藥論

朱丹溪曰:無子之因,多起於婦人。醫者不求其因起於何處,遍閱古方,唯秦桂丸,用溫熱藥,人甘受燔灼之禍而不悔,何也?或曰春氣溫和,則萬物發生,冬氣寒冽,則萬物消隕,非秦桂溫熱,何以得子髒溫暖成胎?

予曰:婦人和平,則樂有子。和則氣血勻,平則陰陽不爭。今服此藥,經血必紫黑,漸成衰少。始則飲食漸進,久則口苦而幹,陰陽不平,血氣不和,病反蜂起,以秦桂丸耗損真陰故也,戒之。

按:秦桂丸爲婦人子宮虛寒積冷不孕者設。若血虛火旺,真陰不足,不能攝精者服之,則陰血反耗,而燥熱助邪矣。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婦人不孕,有虛寒、伏熱、腎虛、血少,爲不足之病也。

婦人不孕屬於實痰

張子和曰:有婦人年三十四,夢與鬼交,及見神堂陰司,舟楫橋樑,如此一十五年,竟無妊娠。此陽火盛於上,陰水盛於下。見鬼神者,陰之靈。神堂者,陰之所。舟楫橋樑,水之用。兩手寸脈皆沉而伏,知胸中有實痰也。凡三湧、三泄、三汗,不旬日而無夢,一月而有娠。

婦人不孕屬脂膜閉塞子宮

朱丹溪曰:婦人肥盛者,多不能孕育。以身中有脂膜閉塞子宮,致經事不行。瘦弱婦人不能孕育,以子宮無血,精氣不聚故也。肥人無子,宜先服二陳湯,四物去生地,加香附,久服之。丸更妙。

婦人不孕屬溼痰閉子宮

朱丹溪曰:肥盛婦人,稟受甚濃,恣於酒食,經水不調,不能成孕。以軀脂滿溢,溼痰閉塞子宮故也。宜燥溼、去痰、行氣、二陳加木香、二術、香附、芎、歸,或導痰湯。

婦人不孕屬於積血

陳良甫曰:婦人有全不產育,及二三十年斷絕者,蕩胞湯主之,日三服,夜一服,溫覆汗,必下積血及冷赤膿如豆汁,力弱大困者,一二服止。

婦人不孕分肥瘦有痰與火之別

何松庵曰:有肥白婦人不能成胎者,或痰滯血海,子宮虛冷,不能攝精,尺脈沉滑而遲者,當溫其子宮,補中氣,消痰爲主。有瘦弱婦人不能成胎者,或內熱多火,子宮血枯,不能凝精,尺脈洪數而浮者,當滋陰降火,順氣養血爲主。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婦人不孕,有痰飲、積血、脂膜,爲實邪有餘之病也。

婦人不孕病情不一論

薛立齋曰:婦人不孕,亦有六淫七情之邪傷衝任。或宿疾淹留,傳遺臟腑,或子宮虛冷,或氣旺血衰,或血中伏熱。又有脾胃虛損,不能榮養衝任。更當審男子形質何如。有腎虛精弱,不能融育成胎。有稟賦原弱,氣血虛損。有嗜慾無度,陰精衰憊。各當求原而治。至大要,則當審男女尺脈。若右尺脈細,或虛大無力,用八味丸。左尺洪大,按之無力,用六味丸。兩尺俱微細,或浮大,用十補丸。若誤用辛熱燥血,不唯無益,反受其害矣。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不孕之理,兼男女病情而論之也。

成胎以精血先後分男女

《褚氏遺書》曰:男女之合,二情交暢,陰血先至,陽精後充,血開裹精,精入爲骨,而男形成。陽精先入,陰血後參,精開裹血,血入居本,而女形成。

成胎以左右陰陽之氣動分男女

《聖濟經》曰:天之德,地之氣,陰陽至和,流薄一體。因氣而左動則屬陽,陽資之則成男。因氣而右動則屬陰,陰資之則成女。《易》稱幹道成男,坤道成女。此男女之別也。

成胎以日數精血之勝分男女

李東垣曰:經水斷後一二日,血海始淨,精勝其血,感者成男。四五日後,血脈已旺,精不勝血,感者成女。至六七日後,雖交感亦不成胎。

成胎以子宮之左右分男女

朱丹溪曰:《易》雲:幹道成男,坤道成女。夫乾坤,陰陽之性情也。左右,陰陽之道路也。男女,陰陽之儀象也。父精母血,因感而會。精之泄,陽之施也。血能攝精,精成其骨。此萬物之資始於幹元也。血之行也,精不能攝血成其胞。此萬物之資生於坤元也。陰陽交媾,胚胎始凝。胎所居,名曰子宮。一系在下,上有兩歧,一達於左,一達於右。精勝其血,則陽爲之主,受氣於左子宮,而男形成。精不勝血,則陰爲之主,受氣於右子宮,而女形成,孕成而始化胞也。

成胎以先天之陰陽相勝分男女

馬玄臺曰:男子先天之氣,方父母媾精時,陰氣不勝其陽則成男。凡醫書謂陰血先至,陽精後衝,縱氣來乘,血開裹精,陰外陽內則成男,其義亦渺。大約陰氣不勝其陽,則爲男。女子先天之氣,方父母交媾時,陽氣不勝其陰,則爲女。凡醫書謂陽精先入,陰血後參,橫氣來助,精開裹血,陰內陽外則成女,其義亦渺。大約陽氣不勝其陰,則爲女。

成胎以百脈齊到分男女

程鳴謙曰:信褚氏之言,則人有精先泄而生男,精後泄而生女者,何歟?信東垣之言,則有經始斷,交合生女,經久斷交合生男。亦有四五日以前交合無孕,八九日以後交合有孕者,何歟?俞子木又謂:微陽不能射陰,弱陰不能攝陽。信斯言也。世有 羸之夫,怯弱之婦,屢屢受胎。而血氣方剛,精力過人者,往往有終身不育,竟至乏嗣,獨何歟?丹溪論治,專以婦人經水爲主。然富貴之家,侍外家亦多,其中寧無月水如期者?

又有經前夫頻育,而娶此以圖易,則不受胎。豈能受於此。而不能受於彼耶?大抵父母生子,如天地生物。《易》曰,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知地之生物,不過順承乎天,則知母之生子,亦不過順承乎父而已。知母之順承乎父,則種子者果以婦人爲主乎,以男子爲主乎?若主男子,則不拘老少強弱,康寧病患,精之易泄難泄,只以交感之時,百脈齊到爲善耳。若男女之辨,不以精血先後爲拘,不以經盡幾日爲拘,不以夜半前後交感爲拘,不以父母強弱爲拘,只以精血各由百脈齊到者別勝負耳。故精之百脈齊到勝乎血,則成男。血之百脈齊到勝乎精,則成女矣。

受胎總論

李東璧曰:《易》雲,一陰一陽之謂道。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幹道成男,坤道成女。此蓋言男女生生之機,亦陰陽造化之良能也。齊·褚澄言血先至裹精則生男,精先至裹血則生女。陰陽均至,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駢胎品胎之兆。《道藏》言:月水亡後一三五日成男,二四六日成女。東垣言:血海始淨一二日成男,三四五成女。《聖濟經》言:因氣而左動,陽資之則成男;因氣而右動,陰資之則成女。丹溪乃非褚氏而是東垣,主《聖濟》左右之說立論,歸於子宮左右之系,其說可謂悉矣。竊謂褚氏未可非也,東垣亦未盡是也。

蓋褚氏以精血之先後言,《道藏》以日數之奇偶言,東垣以女血之盈虧言,《聖濟》、丹溪以子宮之左右言。各執一見,會而通之,理自得矣。夫獨男獨女之胎,可以日數論,駢胎品胎之感,亦可以日數論乎?稽之史載,一產三子四子,有半男半女,或男多女少,男少女多,則一三五日爲男,二四六日爲女之說,豈其然哉。豈有一日受男,而二日復受女之理乎?此褚氏、《聖濟》、丹溪主精血、子宮左右之論爲有見。而《道藏》、東垣日數之論爲可疑矣。叔和《脈經》以脈之左右浮沉,辨猥生之男女;高陽《脈訣》,以脈之縱橫逆順,別駢品之胎形,恐亦臆度之見,而非確論也。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受胎辨男女之分,有不同之論也。經雲,左右者,陰陽之道路。男女者,陰陽之儀象。故陰陽和,而萬物生。夫婦合,而男女形。可見男女之生,未有不本於陰陽之理者也。故褚澄以精血先後分男女,東垣以日數奇偶分男女,鳴謙以百脈齊到分男女,皆爲理之未確。故丹溪議褚李二公之論爲未融,而以《易》道之幹元資始,坤元資生爲據,婁全善所以嘆爲造極精微,發前人未發是矣。若子宮分左右,而以兩歧辨男女,夫子宮爲命門,女子系胞,形如合鉢,何嘗兩歧,而分左右則是有兩子宮,此說爲鑿空無據。《聖濟》是論左右陰陽之氣分男女,未嘗以子宮有左右之分也。況男女交媾時,均有其精,何嘗有血。褚氏、東垣、丹溪,俱以精血混言,幾見男女媾精,而婦人以血施也。前賢之論多謬,僭辨之。

雙胎屬精氣之有餘

朱丹溪曰:或問雙胎者何也?曰:精氣有餘,歧而分之,血因分而攝之故也。若男女同孕者,剛日陽時,柔日陰時,感則陰陽混雜,不屬左,不屬右,受氣於兩歧之間也。亦有三胎四胎五胎六胎者,猶是而已。

成胎有二男二女屬精血之盛

《人鏡經》曰:精氣盛,則成二男。血氣盛,則成二女。精血皆盛,則成一男一女。或精血散分,則成男胎。

或精血混雜,則成非男非女。男不可爲父,女不可爲母。皆非純氣,或感邪祟鬼怪之 氣,則成異類矣。

不成男女爲陰陽駁氣所乘

朱丹溪曰:或問有男不可爲父,女不可爲母,與男子之兼形者,若何分之?曰:男不可爲父,得陽道之虧者也。女不可爲母,得陰道之塞者也。兼形者,由陰爲駁氣所乘,爲狀不一。有女兼男形者,又有下爲女體,上具男之全角者,此又駁之甚也。或曰:駁氣所乘,獨見於陰,而所成之形,又若是不同耶?曰:陰體虛,駁氣易乘。駁氣所乘,陰陽相混,無所爲主,不可屬左,不可屬右,受氣於兩歧之間,隨所得駁氣之輕重而成形,故所兼之形有不同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受孕有雙胎之異,有不成男女之形,此皆陰陽變常,駁氣所感,理之所不可稽者也。

妊娠時月分經養胎之始

巢元方曰:妊娠一月,名胚胎,足厥陰脈養之。二月名始膏,足少陽脈養之。三月名始胎,手心主脈養之。當此時,血不流行,形象始化。四月始受水精,以成血脈,手少陽脈養之。五月始受火精,以成氣,足太陰脈養之。六月始受金精,以成筋,足陽明脈養之。七月始受木精,以成骨,手太陰脈養之。八月始受土精,以成膚革,手陽明脈養之。九月始受石精,以成毛髮,足少陰脈養之。十月,五臟六腑、關節、人神皆備。其大略也。

十二經脈養胎以五行分四時

陳良甫曰:推巢氏所論,妊娠脈養之理,若厥陰肝脈,足少陽膽脈,爲一臟腑之經。四時之令,必始於春木。故十二經之養始於肝,所以養胎在一月二月。手心主心胞絡脈、手少陽三焦脈,屬火而夏旺,所以養胎在三月四月。手少陰、手太陽,乃心脈也,君主之官。足太陰脾脈、足陽明胃脈,屬土而旺長夏,所以養胎在五月六月。

手太陰肺脈、手陽明大腸脈,屬金而旺秋,所以養胎在七月八月。足少陰腎脈、足太陽膀胱脈,屬水而旺冬,所以在腹中,受足諸髒之氣脈所養,然後待時而生。此論微奧有至理,世有明者,未有過於巢氏之論矣。

十月養胎始於足厥陰肝木

《聖濟經》曰:原四時之化始於木,十二經之養始於肝。滋肝之經,足厥陰之脈也。自厥陰次之。至於太陽,自一月積之,至於十月,五月相生之氣,天地相合之數,舉在於是。然手少陰、太陽之經,無所專養者,以君主之官,無爲而已。是皆母之真氣,所賴以養形者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受胎之始,分十二經脈以養胎也。人自受胎於胞門,則手足十二經脈,其氣血周流,俱以擁養胎元。豈有逐月分經,某經養某月之胎之理。馬玄臺已駁之矣。但在巢氏一月二月,是論受胎之月數,猶爲近理也。至良甫所論,是以年歲之一月二月,而以五行分四時論也。夫人受胎,不拘時月。必欲以木火土金水,配定某月養胎,則受胎在正月二月者,猶可以木配之也。若在四五六月者,何以配之,不經甚矣,當俟正之。

胎疾宜治

《聖濟經》曰:或者以妊娠母治,有傷胎破血之論。豈知邪氣暴戾,正氣衰微,苟執方無權,縱而勿藥,則母將羸弱,子安能保。上古聖人謂重身毒之,有故無殞,衰其大半而止。蓋藥之性味,本以療疾,誠能處以中庸,與疾適當,且知半而止之,亦何疑於攻治哉。

療母安胎二法不同

王海藏曰:安胎之法有二,如母病以致動胎者,但療母則胎自安。或胎氣不固,或有觸動,以致母病者,宜安胎則母自愈。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疾不可不療。而療之之法,則當分母病、胎病,以處治也。

胎前用藥從厥陰經治法有三禁論

張潔古曰:婦人童幼,天癸未行屬少陰,天癸既行屬厥陰,天癸既絕屬太陰。治胎產病從厥陰者,是祖氣生化之源也。厥陰與少陽爲表裏,故治法無犯胃氣,及上中二焦,謂之三禁。不可汗、不可下、不可利小便。若發汗,則同傷寒下早證。利大便,則脈數而動於脾。利小便,則內亡津液,而胃中枯燥。用藥能不犯三禁,則榮衛和而寒熱止。

胎前以清熱養血爲主論

王海藏曰:胎前氣血和平,則百病不生。若氣旺而熱,熱則耗氣血而胎不安,當清熱養血爲主。若起居飲食,調養得宜,絕嗜慾,安養胎氣,雖感別證,總以安胎爲主。

胎前清熱養血宜兼順氣爲主論

朱丹溪曰:胎前當清熱養血爲主,白朮、黃芩爲安胎之聖藥。俗醫不知不敢用,反謂溫熱劑可以養胎。不知胎前最宜清熱,令血循經不妄行,故能養胎。黃芩安胎,爲上中二焦藥,使降火下行。益母草活血行氣,有補陰之功。胎前無滯,產後無虛,以行氣中有補也。胎至三月四月忽腹痛,唯砂仁、木香能安胎治痛行氣。八九月必須順氣,用枳殼、紫蘇之屬。但氣虛者,宜補氣以行滯,用參、術、陳皮、歸、芍、甘草,加腹皮。氣實者,耗氣以抑陽,用芩、術、陳皮、甘草,加枳殼。如將臨月,胎熱以三補丸加香附、白芍,或地黃膏,血虛者四物。若瘦弱人,勿用芍藥,以其伐肝也。

胎前三禁以養血健脾清熱疏氣爲主論

汪石山曰:徐之才與巢元方,有十月養胎用藥之法,當逐月詳其所屬之經,氣血虛實,而用是經之藥,虛則補之,壅者疏之,熱則涼之,寒者溫之,不可汗下,及利小便。蓋胎元必賴氣血以養,若汗則亡陽傷氣,下則亡陰傷血,利小便則傷精液。是以三者,皆在所忌。凡胎前病,總以養血、健脾、清熱、疏氣爲主。

慎齋按:十月分經養胎之說,創自巢元方《病源論》。夫巢氏爲隋代名醫,張子和嘆其謬立名色。故云支派之分,自巢氏始。《病源》之失,亦自巢氏始。即如受胎,始於命門子戶,人身十二經氣血,俱翕聚以養胎元,豈有某經養某月胎之理。而陳良甫附會其說,以五行分發四時,安養胎法,尤無理甚矣。若徐之才,又因元方、良甫之謬,而以十月分發某月見某證,則用某藥立方主治,分列條下。夫孕婦胎前,病邪百出,豈有限於某月必見某證,執用某方以治之,不但膠柱鼓瑟,直是齊東之語,荒誕不稽者也。故存巢陳二論,刪去徐氏十條,以正《婦人良方》訛以傳訛之失。汪石山見理甚明,亦從而稱述之,何歟?

胎前清熱養血宜開鬱爲主論

汪石山曰:妊娠必須清熱調血,使血循經,以養其胎。故丹溪用黃芩、白朮,爲安胎聖藥。蓋胎之成,由母之氣血蓄聚以養之,氣血既聚則易鬱。是以先哲多用黃芩清熱,香附開鬱也。

胎前不宜服耗氣熱藥論

徐春甫曰:世醫安胎,多用艾、附、砂仁熱補,爲害尤甚。不知血氣清和,無火煎爍,則胎安而固。氣虛則提不住,血熱則溢妄行,胎欲不墮,得乎?香附雖雲快氣開鬱,多用則損正氣。砂仁快脾氣,多用亦耗真氣。

況香燥之品,氣血兩傷,求以安胎,適以損胎矣。

慎齋按:香附、木香、砂仁,世醫謂安胎必用。不知此三味性溫而辛,久服反致耗氣助火。雖曰胎前須順氣,但藥性有偏勝,宜兼清熱,如黃芩、知母之屬爲當。若胎氣虛寒者,又不在此例也。

胎前體盛不宜補氣論

喻嘉言曰:地之體本重,然得天氣以包舉之,則生機不息。若重陰冱寒之區,天日之光不顯,則物生實罕。

人之體,肌肉豐盛,乃血之榮旺。但血旺易至氣衰,久而彌覺其偏也。夫氣與血,兩相維而不可偏。氣爲主則血流,血爲主則氣反不流,非氣之衰也,氣不流,有似乎衰耳。故一切補氣藥皆不可用,而耗氣之藥反有可施。緣氣得補則愈錮,不若耗之,以助其流動,久之血仍歸其統握中矣。湖陽公主體肥難產,南山道士進瘦胎方,而產得順利。蓋肥滿之軀,胎處其中,全無空隙。以故傷胎之藥,止能耗其外之氣,而不能耗其內之真氣,此用藥之妙也。

慎齋按:胎前宜順氣,氣順則不滯。枳殼散、束胎飲,本爲氣實肥盛,安佚鬱悶者立法耳。若氣體虛弱,元氣不足,或虛氣脹滿,或虛寒腹痛,必須參、術大補。豈謂胎前必用耗氣藥乎,宜合春甫一條兼看爲得。

安胎用黃芩白朮論

方約之曰:婦人有娠則礙脾,運化遲而生溼,溼生熱。丹溪先生用黃芩、白朮爲安胎之聖藥。蓋白朮健脾燥溼,條芩清熱故也。但娠婦賴血養胎,方內四物去川芎,佐之爲尤備耳。

辨安胎用黃芩白朮論

張飛疇曰:古人用黃芩安胎。是因子氣過熱不寧,故用苦寒以安之。脾爲一身之津樑,主內外諸氣,而胎息運化之機,全賴脾土,故用白朮以助之。然唯形瘦血熱,營行過疾,胎常上逼,過動不安者爲相宜。若形盛氣衰,胎常下墜者,非人蔘舉之不安。形實氣盛,胎常不運者,非香、砂耗之不安。血虛火旺,腹常急痛者,非歸、芍養之不安。體肥痰盛,嘔逆眩暈者,非半、苓豁之不安。此皆治母氣之偏勝也。若因風寒所傷而胎不安,則桂枝湯、香蘇散、蔥白香豉湯,諒所宜用。伏邪時氣,尤宜急下。此即安胎之要訣。下藥中,獨芒硝切不可犯。若有客犯而用白朮,使熱邪留戀不解,反足傷胎矣。

安胎宜固腎不必用黃芩白朮論

趙養葵曰:或問白朮、黃芩,安胎之聖藥,此二味,恐胎前必不可缺乎?曰:未必然也。胎莖之繫於脾,猶盅之繫於梁也。若棟柱不固,棟樑必撓。所以安胎先固兩腎,使腎中和暖,始脾有生氣,何必定以白朮、黃芩爲安胎耶。凡腹中有熱,胎不安,固用涼藥。腹中有寒,胎亦不安,必用溫藥,此常法也。殊不知兩腎中,其水火之源,衝任之根,胎元之所繫甚要,非白朮、黃芩之所安也。如腎中無水,胎不安,用六味地黃壯水。腎中無火,用八味地黃益火。故調經當用杜仲、續斷、阿膠、艾葉、當歸、五味,出入於六味、八味湯中爲快捷方式。總之,一以貫之也。此諸書之所不及,餘特表而出之。

胎前用抑陽助陰方論

許學士曰:婦人妊娠,唯在抑陽助陰。然胎前藥,最惡羣隊。若陰陽交錯,別生他病。唯南山道士枳殼散,所以抑陽。四物湯,所以助陰。但枳殼散少寒,單服之,恐有胎寒腹痛之患。以內補丸佐之,則陽不至強,陰不至弱,陰陽調而胎孕安。此前人未嘗論及也。

婁全善曰:觀許學士論枳殼、四物、內補三方,人皆用之,何如?大率妊婦唯在抑陽助陰。經雲:陰搏陽別,謂之有子。蓋關前爲陽,關後爲陰,尺中之脈,按之搏手不絕者,妊也。婦人平居,陽氣微盛,無他病。

及妊子,則經閉以養胎。若陽氣盛搏之,則經脈妄行,胎始不固,故貴抑陽助陰。但枳殼散少寒,內補丸佐之,則陰陽調和,而胎氣自安矣。

胎前用達生散論

朱丹溪曰:世之難產者,往往見於鬱悶安佚之人,富貴豢養之家。若貧賤辛苦者,無有也。方書止有瘦胎飲一論,其方爲湖陽公主設也,實非極至之言。彼湖陽公主,奉養太過,其氣必實,耗其氣,使之和平,故易產。此南山道士進瘦胎、枳殼散,抑陽降氣,爲衆方之冠,溫隱居加木香、當歸佐之。若形肥人,知其氣必虛,久坐知其氣不運,而氣愈弱,兒在胞胎,因母氣不能自運,故難產。當補其母之氣,則兒健易產矣。遂於《大全方》紫蘇飲,加參、術補氣藥,隨母形色稟性,參時加減,名曰達生散,人蔘、白朮、白芍、當歸、腹皮、紫蘇、陳皮、甘草,加枳殼、砂仁。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胎前用方之大略也。胎前用藥,清熱養血爲主。而清熱養血之後,唯以補脾爲要,此培後天元氣之本也。若養葵則不用芩、術,而以地黃飲加杜、續以補腎。夫胎繫於腎,腎固則胎自安,此補脾不如補腎之要妙也。許學士內補丸已啓其端,趙氏從而發明之,可謂扶安胎之祕旨矣。

胎前調理之法

《女科集略》曰:女之腎臟繫於胎,是母之真氣,子所賴也。受妊之後。宜令鎮靜,則血氣安和。須內達七情,外薄五味,大冷大熱之物,皆在所禁。使霧露風邪,不得乘間而入。亦不得交合陰陽,觸動慾火。務謹節飲食,若食兔缺脣,食犬無聲,食雜魚致瘡癬。心氣大驚而癲疾,腎氣不足而解顱,脾氣不和而羸瘦,心氣虛乏而神不足。兒從母氣,不可不慎也。苟無胎動胎痛,瀉痢風寒外邪,不可輕易服藥。

孕婦起居所忌

《便產須知》曰:勿亂服藥,勿過飲酒,勿妄鍼灸,勿向非常地便,勿舉重登高涉險,勿恣欲行房。心有大驚,犯之難產,子必癲癇。勿多睡臥,時時行步。勿勞力過度,使腎氣不足,生子解顱。衣毋太溫,食毋太飽。

若脾胃不和,榮衛虛怯,子必羸瘦多病。如犯修造動土,犯其土氣,令子破形殞命。刀犯者形必傷,泥犯者竅必塞,打擊者色青暗,繫縛者相拘攣。若有此等,驗如影響,切宜避之。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調理避忌之法也。

經論懷子無邪脈

《素問》曰:何以知懷子之且生?曰:身有病而無邪脈也。

馬玄臺曰:身有病者,經閉也。無邪脈者,尺中之脈和勻也。婦人懷妊一月,則陰陽之精尚未變化。二月則精氣正變,其氣燻蒸,衝胃而爲惡阻。至三四月,則惡阻少止,脈甚滑疾。蓋男女正成形質,其氣尚未定也。至五六月以後,形質已定,男女既分。及八九十月,其脈平和如無娠。然非醫者深明脈理,病者確明其故,難以診而知也。《脈訣》雲:滑疾不散胎三月,但疾不散五月母。至六月後,則疾速亦無矣。然亦有始終洪數不變者,其氣甚盛,不可一例拘也。故帝問懷子將生者,何以知之,正此意耳。伯言身雖有經閉之病,而無經閉之脈。彼經閉之脈,尺中來而斷絕,或按之全無者是也。此則脈體平和勻靜,乃無病脈,至八月九月十月而然,正懷子將生之候耳。

經論妊脈屬足少陰一經

《素問》曰:婦人足少陰脈動甚者,妊子也。又曰:陰搏陽別,謂之有子。

王太僕曰:足少陰,腎脈也。動者,如豆厥厥動搖也。陰,尺中也。搏,謂搏觸於手也。尺脈搏擊,與寸脈殊別,則有孕之兆也。

經論妊脈尺中按之不絕

《難經》曰:女子以腎系胞,三部浮沉正等,按之不絕者,有妊也。

王叔和曰:婦人三部脈浮沉,以手按之不絕者,孕子也。妊娠初時,寸微,呼吸五至而尺數也。脈滑疾,重以手按之散者,胎已三月也。脈重手按之不散,但疾不滑者,五月也。此即陰搏陽別之義。言尺脈滑數,寸脈微小,而尺與寸脈別者,孕脈也。

診胎脈屬心腎二經

齊仲甫曰:經雲,陰搏陽別,謂之有子。此乃氣血調和,陽施陰化也。叔和雲:脈平而虛,乳子法也。診其脈,左少陰動甚者,妊子也。夫手少陰,心脈也,心主血。足少陰,腎脈也,腎爲胞門子戶。大抵少陰經左手屬心,左足屬腎。下主乎尺,尺中按之不絕者,有妊也。

診胎脈在手足少陰二經

潘碩甫曰:女人以血爲本,血旺是爲本足,氣旺則血反衰。故女人以血勝氣者爲貴。少陰動甚者,手少陰之脈也。心主血,動甚則血旺,血旺易胎,故云有子,即《內經》所謂婦人手少陰脈動甚,妊子是也。尺脈者,左尺足少陰腎之脈也。腎爲天一之水,主子宮以系胞,孕胎之根蒂也。滑利則不枯澀,有替替含物之象,故妊娠。

即經所謂陰搏陽別,謂之有子。叔和所謂尺中之脈,按之不絕,同義也。即此滑利之脈,應指疾而不散。滑爲血液,疾而不散,乃血液斂結之象,是爲有胎三月。若但疾而不散,是從虛漸實,血液堅凝,轉成形體,故不滑,此妊娠五月之脈也。

胎孕脈訣

崔紫虛曰:陰搏於下,陽別於上,血氣和調,有子之象。手之少陰,其脈動甚,尺按不絕,此爲有孕。少陰屬心,心主血脈。腎爲胞門,脈應於尺。或寸脈微,關滑尺數,往來流利,如雀之啄。或診三部,浮沉一止,或平而虛。當問月水,婦人有病而無邪脈,此孕非病,所以不月。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婦人胎孕之脈也。《內經·平人氣象論》雲:婦人手少陰脈動甚者,妊子。又《陰陽別論》雲:陰搏陽別,謂之有子。此二語原兼心與腎二經並論也。手少陰主心,心生血,婦人以血養胎,故血旺則易孕。始受胎時,精與血凝聚不散,故心脈厥厥而動也。陰搏者,太僕注,尺中也。尺脈搏手,搏即動甚之義。足少陰屬腎,腎主精,女子以系胞,而子宮在焉。精射胞門,則子宮之氣,裹血 ,故應手而搏擊於陽脈之上。

《內經》原兩明其義,自全元起改手少陰爲足少陰,後人遂有議太僕注手少陰之誤。有從全本不從王本之說,豈知王注陰搏之陰謂尺中,則知心與腎原兼診之,而妊孕可推也。予初讀《內經》,頗惑此句爲難解,必經文兩句合看始明。今得仲甫、碩甫二論,更瞭如也,因附辨之。

辨男女以左右之脈

王叔和曰:婦人妊娠四月,欲知男女法,左疾爲男,右疾爲女,俱疾爲生二子。又曰:左脈尺內偏大爲男,右尺內偏大爲女,左右俱大產二子。大者,如實狀也。即陰搏陽別之義。尺脈實大,與寸脈殊別,但分男左女右也。又曰:左脈沉實爲男,右脈浮大爲女。

辨男女以左右陰陽虛實論

張景嶽曰:以左右分陰陽,則左爲陽右爲陰。以尺寸分陰陽,則寸爲陽尺爲陰。以脈體分陰陽,則鼓搏沉實爲陽,虛弱浮澀爲陰。諸陽實者爲男,諸陰虛者爲女,庶爲一定之論。

辨男女以左右氣血論

婁全善曰:按丹溪雲:男受胎在左子宮,女受胎在右子宮。推之於脈,其義亦然。如胎在左,則氣血護胎而盛於左,故脈亦從之而左疾,爲男。左大爲男也。胎在右,則氣血護胎而盛於右,故脈亦從之而右疾,爲女。右大爲女也。亦猶經雲:陰搏陽別,謂之有子。言受胎處,臍腹之下,氣血護胎,而盛於下。故陰之尺脈,鼓搏有力,與陽之寸脈殊別也。

慎齋按:《難經》雲,腎有兩,左爲腎,右爲命門。命門,男子藏精,女子系胞。則知命門即胞門,而子宮屬焉。腎有左右之分,而子宮無左右之分。

今丹溪雲,男受胎在左子宮。女受胎在右子宮,是婦人胞門有兩子宮矣。甚爲鑿空無據。今全善以丹溪之言爲證,但云氣血護胎而盛於左,則爲男;氣血護胎而盛於右,則爲女,乃可。若雲盛於左子宮爲男,盛於右子宮爲女,猶爲附會之謬。假如婦人有品胎駢胎,則子宮亦有累累耶。

辨男女以左右之疾勝

潘碩甫曰:《舉要》雲:男女之別,以左右取。左疾爲男,右疾爲女。沉實在左,浮大在右,左男右女,可以預剖。蓋左脈疾勝於右,是爲男孕。以男屬陽居左,胎氣盅於陽,故左勝。右脈疾勝於左,是爲女孕。以女屬陰居右,胎氣盅於陰,故右勝也。又更視其腹如箕爲女胎,腹如釜爲男胎。蓋男女孕於胞中,女面母腹,則足膝抵腹,下大上小,故如箕。男面背母,則背脊抵腹,其形正員,故如釜也。又胎有男女,則成有遲速。男動在三月,陽性早也。女動在五月,陰性遲也。

辨劉王論男女脈法之同

楊仁齋曰:叔和以左手太陽浮大爲男,右手太陰沉細爲女。元賓以右手浮大爲女,左手沉實爲男。較是二說,不無 牾。然即《脈經》本旨而詳之,又有若異而實同者。經曰:左手沉實爲男,右手浮大爲女。又曰:左右手俱浮大者,生二女;俱沉實者,生二男。元賓之所主者此也。經曰:左手尺中浮大者男,右手尺中沉細者女。又曰:尺脈俱浮產二男,尺脈俱沉產二女。

叔和之所主者此也。何者沉細之說與沉實之義不同,右尺浮大之說與右手浮大亦異?欲知男女之法,大抵沉實者爲男,沉細者爲女。右尺浮大者,固知其女;左尺浮大者,大抵皆男。沉細爲女,沉實爲男,即所謂諸陽爲男,諸陰爲女是也。左尺浮大爲男,右尺浮大爲女,即所謂左疾爲男,右疾爲女是也。元賓言其詳,蓋合左右兩手而別陰陽。叔和言其略,特不過《脈經》論尺脈之義,尚何有異同之辨哉。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辨男女之脈也。男女之脈,自叔和而下,紛紛聚訟,益爲支離。即明如丹溪,而以左右子宮分男女,更有以左大順男,右大順女。此左右以醫者爲言,猶屬不解。前條唯景嶽、碩甫二說,爲得其正也。

卷三

胎前證上

妊娠惡阻有絕之之法

《金匱要略》曰:婦人得平脈,陰脈小弱,其人渴,不能食,無寒熱,名妊娠。於法六十日當有此證。設有醫者治逆,卻一月,加吐下者,則絕之。

婁全善曰:惡阻者,謂嘔吐噁心,頭眩惡食,擇食是也。絕之者,謂絕止醫治,候其自安也。予嘗治一二妊婦惡阻,病嘔吐,愈治癒逆。因思仲景絕之之旨,遂停藥月餘,自安。真大哉,聖人之言也。

徐忠可曰:期有未滿六十日,則胎未成,又加吐利。因醫誤治,則脾胃實有受傷處,但當斷絕病根爲主,不得泥安胎之說,而狐疑致誤也,故曰絕之。

妊娠惡阻屬經血閉塞髒氣不宣

巢元方曰:妊娠惡阻者,心中憒悶,頭眩,四肢懈惰,惡聞食氣,欲啖鹹酸果實,多睡少起,世言惡食,又云惡阻是也。三四月以上,不自勝舉。此由婦人本元虛羸,血氣不足,腎氣又弱,兼當風飲冷,心下有痰水挾之。娠後經血閉塞,水漬於髒,髒氣不宣,故心煩憒悶,氣逆嘔吐。血脈不通,經絡痞澀,則四肢沉重。挾風則頭目眩,又不知患之所在。脈理和平,即是有胎也。

妊娠惡阻屬五味不化中氣壅實

《聖濟總錄》曰:婦人所食谷味,化爲血氣,下爲月水。凡妊娠之初,月水乍聚,一月爲 ,二月爲胚,三月爲胎,成則男女上食於母,口如鳥。在 胚之時,血氣未用,五味不化,中氣壅實,所以脾胃不思谷味,聞見於物,即噁心有阻也。

妊娠惡阻屬氣血積聚內鬱攻胃

朱丹溪曰:凡孕二三月間,嘔逆不食,或心煩悶。此乃氣血積聚,以養胎元,精血內鬱,穢腐之氣上攻於胃,是以嘔逆不能納食。血既養胎,心失所榮,是以心虛煩悶。法當調血散鬱,用參、術、甘草補中氣,橘紅、紫蘇、木香、生薑,散鬱氣,茯苓、麥冬、黃芩、竹茹,清熱解煩,名參橘飲。

妊娠惡阻屬胃氣虛弱中脘停痰

陳良甫曰:妊娠惡阻病,《產寶》謂之子病,巢氏《病源》謂之惡阻。由胃氣怯弱,中脘停痰,脈息和順,但肢體沉重,頭眩,擇食,唯嗜酸鹹。甚者寒熱嘔吐,胸膈煩悶,半夏茯苓丸主之。

妊娠惡阻屬痰飲血壅停滯肝經

戴復庵曰:惡阻者,婦人有孕,噁心,阻其飲食是也。胎前惡阻,見食嘔吐,喜酸物,多臥少起,俗名病鬼。蓋其人宿有痰飲,血壅遏而不行,故飲隨氣上,停滯肝經。肝之味酸,則必喜啖酸物,金克木,以辛勝之,小半夏茯苓湯或二陳湯。

妊娠嘔吐屬於寒

《金匱要略》曰:妊娠吐嘔不止,乾薑人蔘半夏丸主之。

徐忠可曰:諸嘔吐酸,皆屬於火。此言胃氣不清,暫作嘔吐也。若妊娠嘔吐不止,則因寒而吐,上出爲嘔,不止則虛矣。故以半夏治嘔,乾薑治寒,人蔘補虛,而以生薑糊、半夏,以下其所逆之氣。

妊娠嘔吐惡阻勿作寒治

《大全》曰:婦人經候不調,或不行,身無病似病,脈滑大,而六脈俱勻,是孕婦脈也。精神如故,惡聞食氣,或但嗜一物,或大吐,或時吐清水,此名惡阻,勿作寒病治之,宜服人蔘、白朮、甘草、香附、烏藥、丁香、生薑、橘紅,保生湯。

按:妊娠嘔吐,《金匱》主於寒,《大全》論勿作寒治,是矣。其用藥則多辛熱,何也?

妊娠嘔吐屬肝挾衝脈之火衝上

羅太無曰:有孕婦三月,嘔吐痰並飲食,每寅卯時作,作時覺少腹有氣上衝,然後膈滿而吐,此肝脈挾衝脈之火衝上也。用沉香磨水化抱龍丸,一服膈寬,氣不上,吐止。

妊娠嘔吐屬怒氣傷肝

朱丹溪曰:有妊二月,嘔吐眩暈,脈之左弦而弱,此惡阻。因怒氣所激,肝氣傷,又挾胎氣上逆,參、術補之,大非所宜,以茯苓半夏湯下抑青丸。

妊娠嘔吐惡阻屬少陽之火上衝胃口

趙養葵曰:惡阻多在三個月之時,相火化胎之候,壯火食氣,上衝胃口,食入即嘔吐,少陰腎水既養胎,少陰之火益熾,須用清肝滋腎湯,即六味飲加柴胡、白芍。先用逍遙散止嘔,再用調經滋腎湯加杜、續。嘔甚者,加川連、吳茱妙。

胎前惡阻嘔吐用半夏論

陳良甫曰:《千金方》有半夏茯苓湯、茯苓丸,專治惡阻。此二方,比來少有服者,以半夏能動胎,胎初結,慮其辛燥易散故也。須薑汁炒,以製毒。凡惡阻,非半夏不能止,是有故無殞也。

婁全善曰:《大全方》謂半夏動胎不用,今觀仲景用人蔘半夏乾薑丸,羅謙甫用半夏茯苓湯,朱丹溪用二陳加減,並治胎前惡阻,痰逆嘔吐,心煩,頭眩,惡食,俱效,獨不知此乎?予治惡阻,用之未嘗動胎。正經雲有故無殞是也。

薛立齋曰:半夏乃健脾氣,化痰滯主藥。脾胃虛弱嘔吐,或痰涎壅滯,飲食少,胎不安,必用半夏茯苓湯,倍加白朮,安胎健脾,予嘗用驗也。

惡阻嘔吐用藥大法

薛立齋曰:妊娠若飲食不甘,或欲嘔吐,用六君子加紫蘇、枳殼。若惡阻,嘔吐,頭眩,體倦,用參橘飲,未應,用六君子湯。若惡阻,嘔吐不食,亦用參橘散。或飲食停滯,腹脹嘔吐,此是脾胃虛弱,不能消化,用六君子湯不應,用平胃散加參、苓。

慎齋按:以上一十三條,序胎前有惡阻嘔吐之證也。凡婦人妊孕,其始證先見於惡阻。而惡阻,自《金匱》有絕之法而下,病機蓋非一端。巢元方以下,主於氣凝血聚。陳良甫以下,主於停痰積飲。若仲景《金匱》以寒治,太無、養葵作火論,於惡阻病機,可謂詳悉。但胎前無寒,產後無熱,此常法也。故惡阻嘔吐,大抵寒者少,熱者多。總屬血壅胎元,髒氣不能宣通,停痰積飲,鬱熱壅滯,變而爲火,有熱無寒,致生諸證。故丹溪、立齋論治,每以枳殼、紫蘇、蘇梗、木香、砂仁,爲降氣順氣之法,所謂胎前須順氣者此也。

妊娠子煩屬君相二火

陳良甫曰:妊娠煩悶者,以四月受少陰君火以養精,六月受少陽相火以養氣。若母心驚膽虛,多有是證。

李太素曰:煩者,心中煩亂不安也。由受胎後,血熱於心,心氣不清,故人鬱悶撩亂不寧。因妊娠而煩,故曰子煩,非子在腹中煩也。古云:四月受少陰君火以養精,六月受少陽相火以養氣,故煩。夫煩多屬火,今胎受君相之火,豈有母煩之理。況母既以二火養胎,則火瀉矣,又何煩之有?若曰母虛而煩,則當每月皆然,何獨於四月六月而虛且煩,亦不拘於四月六月也,似說不通。

妊娠子煩屬於熱

齊仲甫曰:妊娠煩悶有四證,有心中煩、胸中煩,有子煩,諸屬於熱。若髒虛而熱氣乘心,令人煩者,名虛煩。若積痰飲,嘔吐痰沫者,名胸中煩。或血積停飲,寒熱相摶,致胎氣不安,謂子煩,用犀角散、竹瀝湯之類。

妊娠子煩屬心肺虛熱痰積於胸

單養賢曰:是心肺虛熱,或痰積於胸。若三月而煩者,但熱而已。若痰飲而煩者,吐涎惡食,煩躁不安也。

大凡妊娠,既停痰積飲,又寒熱相摶,氣鬱不舒,或煩躁,或嘔吐涎沫,劇則胎動不安,均爲子煩也。

妊娠子煩屬胎元壅鬱熱氣上衝

朱丹溪曰:子煩由胎元壅鬱,熱氣上衝。以致煩悶,法當清熱疏鬱,以安胎,犀角散主之。

妊娠子煩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因內熱,用竹葉湯。氣滯用紫蘇飲。痰滯用二陳加條芩、枳殼。氣鬱用分氣飲加川芎。脾胃虛弱,用六君子,加紫蘇、山梔。

妊娠煩躁屬熱乘心脾津液枯燥

陳良甫曰:妊娠煩躁口乾者,足太陰脾經,其氣通於口,手少陰心經,其氣通於舌,若臟腑氣虛,榮衛不和,致陰陽隔絕,熱乘心脾,津液枯燥,故心煩口燥。與子煩大同小異,宜知母丸。

妊娠煩躁口乾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胃經實火,用竹葉石膏湯;若胃經虛熱,用人蔘黃 散;若胃經氣虛,用補中湯;若肺經虛熱,用紫蘇飲;若肝經火動,用加味逍遙散;若脾氣鬱結,用加味歸脾湯;若腎經火動,用加味地黃丸。

妊娠暴渴爲血凝病

《大全》曰:有孕婦暴渴,唯飲五味汁。名醫耿隅診其脈曰:此血欲凝,非疾也。已而果孕。然古方有血欲凝而渴飲五味之證,不可不知。

慎齋按:以上九條,序胎前有子煩、煩躁、口乾、血渴之證也。妊娠煩躁,本屬肺腎二經有火。仲景雲:火入於肺則煩,入於腎則躁。胎繫於腎,腎水養其胎元。則元氣弱,不足以滋腎中之火,火上爍肺,肺受火刑,變爲煩躁,此金虧水涸之候。法當滋其化源,清金保肺,壯水滋腎爲主。良甫以君相二火論子煩,《產寶》以停痰積飲論子煩,未悉病機之要。若丹溪,以子煩爲氣血壅聚胎元,熱氣上衝爲病,亦是大概言之耳。

妊娠子懸屬胎熱上衝

陳良甫曰:妊娠至四五月來,君相二火養胎。平素有熱,故胎熱氣逆,上湊心胸,脹滿痞悶,名曰子懸。法當補氣血,疏壅滯,用嚴氏紫蘇飲,加山梔、條芩之類。紫蘇、陳皮和氣,大腹斂氣寬中,芎、歸、參、芍養血補氣,甘草緩急,加生薑、蔥白,名產寶方。

妊娠子懸屬濁氣舉胎上湊

何松庵曰:《本事方》雲,紫蘇飲治妊娠胎氣不和,懷胎近上,脹滿疼痛,名子懸。子懸者,濁氣舉胎上湊也。胎熱氣逆,心胃脹滿,此證挾氣者居多。疏氣舒鬱,非紫蘇、腹皮、川芎、陳皮,無以流氣;非歸、芍,無以養血,氣血既利,而胎自降。然邪之所湊,其人必虛,故以人蔘、甘草補之。

妊娠子懸屬寒冷與氣相爭

陳良甫曰:妊娠心腹脹滿者,由腹內素有寒氣,致令停飲,與氣相爭,故令心腹脹滿也。

妊娠子懸屬命門火衰腹寒就暖

趙養葵曰:有胎從心腹湊上者,名曰子懸。此命門火衰,胎在腹中寒冷,不得已,上就心火之溫暖,須理中湯,不應,八味丸作湯。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心腹脹滿,有子懸之證也。胎氣上逼心胸,正以氣血壅鬱胎元,鬱久則熱。故良甫主於胎熱氣逆,松庵主於濁氣舉胎,是以火熱立論爲當。若《大全》以寒氣冷凍飲料,養葵以命門火衰論子懸證,必以人之壯弱,脈之遲數爲憑。如稟濃質壯,脈來洪數,而心腹脹滿者,此子懸之屬火熱爲病也。如脾胃素虛,脈來遲細,而心腹脹滿者,此子懸之屬虛寒爲患也,則百不失一矣。

慎齋按:命門爲男子藏精,女子系胞之所。胎孕受於命門,命門之火,即是元氣養胎。故有日長之勢。譬如果實,生於春而結於夏,夏月熱盛,則果實漸長,至秋冬肅殺,則果實黃殞而落。胎在母腹,若命門火衰,勢必墮殞,豈有上就心火而爲子懸之證。至雲不得已三字,尤屬可嗤。若必以桂附八味丸治子懸,夫桂附爲墮胎藥,恐火未必益,而胎反可虞,明者辨之。

妊娠子滿屬胎中水血相摶

陳良甫曰:凡妊娠無使氣極,若心靜氣和,則胎氣安穩。若中風寒邪氣,及有觸犯,則隨邪生病。如妊娠經血壅閉養胎,忽然虛腫,是胎中挾水,水血相摶。脾胃惡溼,主身之肌肉,溼漬氣弱,則肌肉虛,水氣流溢,故令身腫滿。然其由,或因泄瀉下痢,臟腑虛滑,耗損脾胃。或因寒熱瘧疾,煩渴引飲太過,溼漬脾胃,皆使頭面手足浮腫。然水清於胞,兒未成形,則胎多損壞。

妊娠子滿屬脾虛停水

齊仲甫曰:妊娠以經血養胎,或挾水氣,水血相摶,以致體腫。皆由脾胃虛,而臟腑之間,宿有停水所挾,謂之子滿。若水停不去,浸漬其胎,則令胎壞。如脈浮腹滿兼喘者,胎未壞也。

妊娠浮腫屬脾胃氣虛經血壅閉

《聖濟總錄》曰:脾候肌肉,土氣和則能制水,水自傳化,無有停積。若妊娠脾胃氣虛,經血壅閉,則水飲不化,溼氣淫溢,外攻形體,內注胞胎。懷妊之始,腫滿必傷胎氣,如臨月而腳微腫,利其小便,病自愈。

妊娠子滿屬脾虛有溼清濁不分

何松庵曰:妊娠三月後,腫滿如水氣者,俗呼爲琉璃胎是也。古方一主於溼,大率脾虛者多。脾虛不運,則清濁不分,須以補脾兼分利。若夜腫日消,是血虛,宜健脾兼養血主之。

妊娠胎水屬胞中蓄水

陳良甫曰:婦人胎孕至五六個月,腹大異常,胸腹脹滿,手足面目浮腫,氣逆不安,此由胞中蓄水,名曰胎水。

不早治,生子手足軟短有疾,或胎死腹中,用《千金》鯉魚湯治其水。

妊娠胎水屬氣壅成溼

陳良甫曰:胎氣壅塞成溼,致身體、脅腹浮腫,喘急氣促,小便澀。法當疏壅氣,行水溼,澤瀉散主之。

《濟陰綱目》按:子滿在五六月以後,比子氣與子腫不同。蓋胎大則腹滿,滿則氣浮,遍身腫,邪無所挾,但一瀉氣利水則愈。

妊娠有水氣

《金匱要略》曰:妊娠有水氣,身重,小便不利,灑淅惡寒,起即頭眩,葵子茯苓散主之。

徐忠可曰:有水氣者,雖未大腫脹,經脈中之水道已不利,衛氣挾水,不能條暢,則周身之氣爲水滯,故身重。水已通調而順行,逆則小便不利矣。惡寒者,衛氣不行也。頭眩者,內有水氣,厥陽之火逆陰氣而上蒸,則所見皆眩矣。

妊娠浮腫脹滿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胸滿腹脹,小便不通,遍身浮腫,《千金》鯉魚湯。脾胃虛弱,佐以四君子。若面目虛浮,肢體如水氣,全生白朮散,未應,六君子湯。若脾虛溼熱,下部作腫,補中湯加茯苓。若飲食失節,嘔吐泄瀉,六君子湯。若腿足發腫,喘悶不寧,或指縫出水,天仙藤散。若脾肺氣滯,加味歸脾湯,佐加味逍遙散。

慎齋按:以上八條,序胎前腫脹有子滿之證也。子滿有水血相摶,有停水受溼,有經血壅閉,有清濁不分。

總因脾土虛,不能制水所致。故立齋治法,不外健脾滲溼,順氣安胎爲主。若《濟陰》雲,但一瀉氣利水則愈,此謬論也。必兼立齋用藥,乃爲求本之要。至良甫以下三條,雖有胎水之名,其證實與子滿異名同證也。

妊娠腳腫名子氣屬衝任有血風

《產孕集》曰:妊娠自三月成胎後,兩足自腳面漸腫,行步艱難,以至喘悶,飲食不美,似水氣狀,腳趾間有黃水出者,謂之子氣,直至分娩方消。此由婦人素有風氣,或衝任經有血風,未可妄投湯藥。亦慮將產之際,有不測之憂,故不可不治於未產之前也。

妊娠腳腫屬風寒溼冷

陳無擇曰:凡婦人宿有風寒溼冷,妊娠多腳腫,俗呼爲皺腳。

妊娠腳腫屬脾衰血化成水

陳良甫曰:妊娠兩腳浮腫,名曰脆腳。因脾衰不能制水,血化成水所致,全生白朮散主之。

妊娠脛腫屬中氣壅鬱

朱丹溪曰:妊娠兩足脛腫至膝,甚則足趾間出水。此由中氣聚養胎元,壅鬱不得升發,法當疏鬱滯,天仙藤散主之。

妊娠腳腫屬脾經養胎病

何松庵曰:孕婦六七月間,兩足浮腫,足太陰脾經養胎也。脾主四肢,此時胎已墜下,故腫見於兩足,分娩後即愈。

妊娠腳腫不可作水治傷真氣

齊仲甫曰:妊娠腳腫,非水氣比。至八九月,脛及腿俱腫,不可以水病治之,反傷真氣。有此者,必易產,因胞髒中水血俱多,不致燥胎故也。若初妊即腫者,是水氣過多,兒未成體,則胎必壞。

妊娠腳腫主男胎之驗

《名醫錄》曰:宋少主與徐文伯微行,學針法。文伯見一妊婦足腫不能行,少主脈之曰:此女形也。文伯診之曰:此男胎也,在左則胎黑色。少主怒,欲破之,文伯惻然曰:臣請針之。胎遂墮,男形而色黑。此妊娠足腫之說也。

《濟陰綱目》按:子腫與子氣相類,然子氣在下體,子腫在頭面。若子滿,大都在五六月以後,比子氣與子腫不同。蓋胎大則腹滿,滿則氣浮遍身浮腫也。

慎齋按:以上九條,序胎前有子氣腳腫之證也。妊娠有遍身、胸腹頭面、四肢浮腫者,曰子滿。有止兩足脛腫,漸至腿膝者,曰子氣。子氣即子腫也。要皆本於脾虛,中氣不運,以致水谷溼熱之氣,浸漬肌肉,流溢四肢。

此《大全》以下三論,爲見本之治。若《產乳》、《三因》,是兼外邪論矣。

妊娠腹痛屬子髒寒

《金匱要略》曰:婦人懷妊六七月,脈弦,發熱,其胎愈脹,腹痛惡寒者,少腹如扇。所以然者,子髒開故也,當以附子湯溫其髒。

徐忠可曰:六七月胃肺養胎,而氣爲寒所滯,故胎愈脹。寒在內,腹痛惡寒。然惡寒有屬表者,此連腹痛,則知寒傷內矣。少腹如扇,陣陣作冷,若或扇之,此狀惡寒之異也。且獨在少腹,因子髒受寒不能合,故少腹獨甚。開者,不斂也。子髒即子宮。附子能入腎,溫下焦,故宜附子湯溫其經。

妊娠心腹痛屬宿冷風寒

《大全》曰:妊娠心腹痛,或宿有冷疼,或新觸風寒,皆因髒虛而致發動也。邪正相擊,而並於氣,隨氣上下,上衝於心則心痛,下攻於腹則腹痛。妊娠痛,邪正二氣交攻於內。若不瘥,痛衝胞胎,必致動胎,甚則傷墮。

妊娠心腹痛屬痰飲與髒氣相摶

陳良甫曰:妊娠心腹疼痛,多是風寒溼冷痰飲,與髒氣相擊,故令腹痛攻不已,則致胎動。

妊娠胸腹刺痛屬忿怒憂思

《大全》曰:妊娠四五月後,每常胸腹間氣刺滿痛,或腸鳴,以致嘔逆減食。此由忿怒憂思過度,飲食失節所致。蔡元度寵人有子,夫人怒欲逐之,遂成此病,醫官王師復處以木香散,莪術、木香、丁香、甘草,鹽湯下,三服而愈。

方約之按:此方所言,婦人忿怒憂思過度,以致胸腹間氣刺滿痛,此言良是。蓋婦人上有舅姑丈夫,事觸物忤,不能自決,憂思忿怒,沉鬱於中。故丹溪雲:氣鬱便是火,火載胎上,榮衛不通,則胸腹間脹滿痛作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腹痛,有風寒客邪,痰飲七情,爲有餘之病也。

妊娠腹痛屬胞阻

《金匱要略》曰:假令妊娠腹中痛,爲胞阻,膠艾湯主之。

徐忠可按:胞阻者,阻其欲行之血,而氣不相順也;四物湯養陰補血。血妄行,必挾風而爲痰濁。膠以騾皮爲主,能去風。以濟水煎成,能澄濁。艾性溫而善行,能導血歸經。甘草和之,使四物不偏於陰,此三味之力也。

妊娠腹痛屬脾胃氣虛

薛立齋曰:胎或作脹,或腹作痛,此是脾胃氣虛,不能承載,用安胎飲加升麻、白朮,不應,用補中湯。

妊娠腹痛屬血虛

《金匱要略》曰:婦人懷胎,腹中 痛,當歸芍藥散主之。又,婦人腹中痛,小建中湯主之。

妊娠胎痛用地黃當歸湯倍熟地

劉宗濃曰:潔古地黃當歸湯,治婦人有孕胎痛。胎痛,丹溪以血虛治之,故四物去川芎,倍加熟地,此心法也。

薛立齋按:妊娠腹中不時作痛,或小腹重墜,名胎痛,用當歸地黃湯,即內補丸,不應,加參、術、陳皮,或因脾氣虛,四君加歸、地。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腹痛,有氣阻、氣虛、血虛,爲不足病也。胎有脾胃氣虛而腹痛者,用補氣調氣之法。有陰虧血虛而腹痛者,用補血溫經之法。與前條風寒痰飲之證迥別,臨證審之。

妊娠頓僕胎傷腹痛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頓僕胎動,腹痛下血,用膠艾湯,未應,用八珍湯加膠、艾。若頓僕胎傷,下血腹痛,用佛手散。

未應,八珍湯下知母丸。

胎動不安腹痛辨男女生死之法

王叔和曰:婦人有胎腹痛,其人不安。若胎病不動,欲知生死,令人摸之,如覆杯者男,如肘頸參差起者女也。冷者爲死,溫者爲生。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腹痛,有頓僕傷胎而胎動不安,致有腹痛之證,此非不內外因。一辨用藥治法,一辨生死之法也。

妊娠心痛屬風邪痰飲

《大全》曰:妊娠心痛,乃風邪痰飲交結,傷心支絡,乍安乍作。若傷子髒,則胎動而血下。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胎前有心痛之證也。心痛不止,風邪痰飲,爲外感有餘病。妊娠心氣虛而血少,亦足致此。《大全》論,不過舉其一端耳。

妊娠腰痛屬風冷乘虛

《大全》曰:腎主腰足,因勞傷損動其經,虛則風冷乘之。腰痛不止,多動胎氣。婦人腎以系胞,妊娠腰痛,甚則胎墮。故妊娠腰痛,最爲緊要。若閃挫氣不行腰痛者,通氣散。腎虛者,青娥不老丸。總以固胎爲主。

妊娠腰痛屬血熱血滯

汪石山曰:有婦人懷娠八月,嘗病腰痛,不能轉側,大便燥結,醫用人蔘等補劑,痛益加,用硝黃通利之藥,燥結雖行,而痛如故。診之脈稍洪近快,曰:此血熱血滯也,宜四物加木香、乳、沒、黃柏、火麻仁。五帖痛減,燥結潤,復加發熱面赤,或時惡寒,前方去乳、沒,加柴、芩。二帖寒熱除,而腰痛復作,此血已利矣,前方加人蔘,服之安。

妊娠腰痛有勞力房事之分

何松庵曰:腰者腎之府,足少陰之所留注。妊娠腰痛,多屬勞力。蓋胞繫於腎,勞力任重,致傷胞系,則腰必痛,甚則胞系欲脫,多致小產。宜安胎爲主,胎安而痛自愈。若素享安逸而腰痛,必房事不節,致傷胞系也。若脈緩,遇天陰,或久坐而痛者,溼熱也。腰重如帶物而冷者,寒溼也。脈大而痛不已者,腎虛也。脈澀而日輕夜重者,氣血凝滯也。脈浮者,爲風邪所乘。脈實者,閃挫也。若臨月腰痛,胞欲脫腎,將產之候也。

妊娠腰痛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外邪所傷,用獨活寄生湯。勞傷血氣,八珍湯加杜仲、砂仁、膠、艾。脾腎不足,前藥內加白朮、骨脂。氣血鬱滯,紫蘇飲加枳、桔。肝火動,小柴胡湯加白朮、枳殼、山梔。肝脾鬱結,歸脾湯加柴胡、枳殼。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有腰痛之證也。妊娠腰痛,有外感有內傷。《大全》主於風冷,石山主於血滯,此客邪有餘病也。

正宗以勞力房事論妊娠腰痛,則又悉病機之要矣。

妊娠小腹痛屬風寒相摶

《大全》曰:妊娠小腹痛,由胞絡虛,風寒相摶,痛甚亦令胎動。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胎前有小腹痛之證也。小腹爲足厥陰肝經部分,是經或陰血不足,或鬱怒氣滯,皆足致小腹痛之證。況胎繫於腎,腎肝同病。《大全》論風寒相摶,止就外邪一端言之耳。

妊娠經來爲激經屬陽微不足

王叔和曰:婦人月經下,但爲微少,師脈之,反言有軀,其後審然,其脈何類?師曰:寸口脈,陰陽俱平,榮衛調和,按之則滑,浮之則輕,陽明少陰,各如經法,身反灑淅,不欲食,頭痛心亂,嘔吐,呼則微數,吸則不驚,陽多氣溢,陰滑氣盛,滑則多實,六經養成,所以月見。陰見陽精,汁凝胞散。散者損墮。設復陽盛,雙妊二胎。今陽不足,故令激經也。

妊娠經來屬血盛有餘

婁全善曰:妊娠經來不多,飲食精神如故,六脈和緩,滑大無病者,血盛有餘也。兒大能飲,自不來矣。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經來,有有餘不足之分也。胎前下血,則名漏胎。妊娠經來,則名激經。漏胎則無時而下,激經則有時而至。叔和主於陽微不足,全善主於血盛有餘,當以人稟之強弱參之。

妊娠胎漏下血爲症病

《金匱要略》曰:婦人宿有 病,經斷未及三月,漏下不止,胎動在臍上者,爲 痼害。妊娠六月動者,前三月經水利時,胎也。下血者,後斷三月 也。所以血不止者,其 不去故也。當下其 ,桂枝茯苓丸主之。

徐忠可曰:婦人行經時,遇冷則血留而爲症。 者,有形可徵。然 病女人恆有,或不在子宮,則行經受胎,經斷即是孕矣。未及三月,將三月也。既孕而見血,謂之漏下。未及三月,漏下不止,則養胎之血傷,故胎動。假使胎在臍下,則直欲落矣。今在臍上,是每月湊集之新血,因 氣相妨而爲漏下,實非胎病,故曰 痼害。痼者,宿疾也。害者,累之也。至六月胎動,此宜動之時,但較前三月,經水利時,胎動下血,則已斷血,三月不行,復血不止,是前之漏下,新血去而 反堅牢不去,故須下之爲安。藥用桂枝茯苓湯者,桂、芍,一陰一陽,茯苓、丹皮,一氣一血,調其寒溫,扶其正氣;桃仁破惡血,消 瘕,不嫌傷胎者,有病病當之也。且 之初,必因於寒,桂能化氣,消其本寒。 之成,必挾溼熱爲窠囊,茯苓清溼氣,丹皮清血熱,芍藥斂肝血而扶脾,使能統血,養正即所以去邪也。

妊娠胎漏下血屬榮經有風

《產孕集》曰:有妊婦月信不絕,而胎不損,向產科熊宗古,答曰:婦人血盛氣衰,其人必肥。既娠後,月信常來而胎不動。若便以漏胎治之,則胎必墮。若不作漏胎治,其胎未必墮。今推宗古之言,誠有旨也。巢氏雲:婦人經閉不利,別無所苦,是謂有子。以經血蓄之養胎,壅爲乳汁也。有子後,蓄以養胎矣,豈可復散動耶。所以然者,有妊而月信每至,亦未必因血盛也。婦人榮經有風,則經血喜動,以風勝故也。榮經既爲風所勝,則所下者,非養胎之血。若作漏胎治,必服保養補胎藥,胎本不損,強以藥滋之,是實實也,其胎終墮宜矣。若醫者知榮經有風之理,專以一藥治風,經信可止,或不服藥,胎亦無恙。然亦有胎本不固,因房室不節,先漏而後墮者,須作漏胎治,又不可不審也。

按:肝經有風,致血得風而流散不歸經,以一味防風丸。若肝經有熱,致血妄行,條芩炒焦爲末,酒下。

妊娠胎漏下血屬房室驚觸勞力毒食

《產寶百問》曰:妊娠成形,胎息未實,或因房室驚觸,勞力過度,傷動胞胎,或因食毒物,致令子宮虛滑,經血淋瀝。若不急治,敗血湊心,子母難保。

妊娠胎漏下血屬衝任氣虛

陳良甫曰:妊娠漏胎,謂妊娠數月,而經水時下也。此由衝任脈虛,不能約制手太陽少陰之經血故也。衝任之脈,爲經絡之海,起於胞內,手太陽小腸脈,手少陰心脈,二經相爲表裏,上爲乳汁,下爲月水。有娠之人,經水所以斷者,壅之養胎也。衝任氣虛,則胞內泄,不能制其經血,故月水時下,名胞漏,血盡則斃。又有因勞役喜怒,哀樂不節,飲食生冷,觸冒風寒,遂致胎動,若母有宿疾,子髒爲風冷所乘,氣血失度,使胎不安,故令下血也。

妊娠胎漏下血屬血熱脾虛不攝

朱丹溪曰:胎漏多因於血熱,然有氣虛血少者,故《良方》論有下血服涼血藥,而下血益甚,食少體倦,此脾氣虛而不能攝血也。

妊娠胎漏黃水屬肝脾病

《大全》曰:妊娠忽然下黃汁如膠,或如豆汁,胎動腹痛。

薛立齋按:前證肝脾溼熱,用昇陽除溼湯。若肝脾風熱,加味逍遙散。肝脾鬱怒,加味歸脾湯。脾胃氣虛,錢氏白朮散。若脾氣下陷,補中湯。肝經風熱,防風黃芩丸,風入腸胃,用胃風湯。

妊娠胎漏下血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妊娠下血不止,名胎漏。血虛用二黃散,血去多用八珍湯,未應,用補中湯。若因事而動,下血,用枳殼湯加生熟地,未應,或作痛,更加當歸。血不止,八珍湯加膠、艾。若因怒氣,用小柴胡湯。若因風熱,一味防風丸。

若因血熱,一味子芩丸。若脾氣虛弱,六君子湯。中氣下陷,補中湯。若氣血盛而下血者,乃兒飲少也,不必服藥。《千金方》治妊娠下血不止,名曰漏胎,血儘子死,方用生地八兩,清酒搗汁,服之無時,能多服佳。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胎前有胎漏下血之證也。妊娠胎漏,《金匱》主於 病痼害,巢氏主於榮經有風,是屬有餘客邪爲病也。若《產寶》以下,《大全》、丹溪主於氣虛血虛,是屬內傷不足爲病也。觀立齋用藥一條,已分有餘不足證治矣。

妊娠尿血屬熱滲入脬

《大全》曰:娠婦勞傷經絡,有熱在內,熱乘於血,血得熱則流溢,滲入於脬,故令尿血。

胎漏下血與妊娠尿血不同之辨

李氏曰:胎漏自人門下血,尿血自尿門下血。妊娠尿血,屬胞熱者多,四物加山梔、發灰。又方,阿膠、熟地。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尿血之證也。尿血易混於胎漏,得李氏一辨,已見分晰。但胎漏有無時頻出,尿血是熱入膀胱,本心經有火,移小腸,滲入膀胱,溺時則下,不溺則不下,即是小便溺血,但屬妊娠爲異耳。

妊娠小便淋屬腎虛膀胱熱

《產寶百問》曰:腎者作強之官,技巧出焉,與膀胱爲表裏,男子藏精,女子系胞。妊娠小便淋者,腎虛而膀胱有熱也。腎虛不能制水,則小便數。客熱膀胱,則水道澀而數,淋漓不宣,名曰子淋,地膚子湯主之。

妊娠小便澀宜養血導鬱

陳良甫曰:孕婦小便澀少,由氣血聚養胎元,不及敷榮滲道,遂使膀胱鬱熱,法當養血以榮滲道,利小便以導鬱熱,用歸、芍調血,人蔘補氣,麥冬清肺,以滋腎水之源,滑石、通草利小便,以清鬱滯,名安榮散。方內有滑石,乃重劑,恐致墮胎,若臨月極妙。

若在七八月前,宜去此味,加石斛、山梔尤穩。

妊娠子淋須分二證

萬密齋曰:子淋之病,須分二證。一則妊母自病,一則子爲母病。然妊母自病,又分二證:或服食辛熱,因生內熱者;或自汗自利,津液燥者。其子爲母病,亦分二證:或胎氣熱壅者,或胎形迫塞者。證既不同,治亦有別。大抵熱則清之,燥則潤之,壅則通之,塞則行之,此治之之法也。

妊娠淋澀分經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妊娠小便澀少淋瀝,用安榮散。若肝經溼熱,用龍膽瀉肝湯。若肝經虛熱,用加味逍遙散。若服燥劑而小便頻數,或不利,用生地、茯苓、牛膝、黃柏、知母、芎、歸、甘草。或頻數而色黃,用四物加知、柏、五味、麥冬、元參。若肺氣虛而短少,用補中湯加山藥、麥冬。若熱結膀胱而不利,用五淋散。若脾肺燥不能生化,宜黃芩清肺飲。若膀胱陰虛,陽無所生,用滋腎丸。若膀胱陽虛,陰無所化,用腎氣丸。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有小便淋澀之證也。淋有五,丹溪一主於熱,若妊娠淋病。《產寶》、《良方》以虛熱鬱熱,屬之膀胱。立齋則又推原肝經有溼熱、虛熱之別。正以膀胱爲藏溺之器,而出溺之竅,則爲足厥陰部分。故欲清膀胱之熱者,必兼疏厥陰之氣也。

經論轉胞之證

《甲乙經》曰:胞轉不得溺,少腹滿,關元主之。又曰:小便難,水脹,溺出少,胞轉,曲骨主之。

轉胞病爲胞繫了戾宜利小便

《金匱要略》曰:婦人病,飲食如故,煩熱不得臥,而反根據息者何也?師曰:此名轉胞,不得溺也。以胞繫了戾,故致此病。但利小便則愈,宜腎氣丸主之。

轉胞病屬飽食用力因合陰陽所致

《聖濟總錄》曰:胞受水液,氣不轉行,則小腸滿脹,或飽食用力,或因合陰陽,令胞屈闢,小便不下,遂致胞轉。其候水道不通,小腹急痛,煩悶汗出,氣逆奔迫,甚至於死,名曰胞轉,宜速治之。

轉胞病屬忍尿疾走飽食入房所致

楊仁齋曰:有胞系轉戾不通,不可不辨。

胞轉證候,臍下急痛,小便不通。凡強忍小便,或尿急疾走,或飽食忍尿,或忍尿入房,使水氣上逆,氣逼於胞,故屈戾而不得舒張也,胞落即殂。

轉胞病屬強忍房事所致當治氣

王海藏曰:轉胞小便,非小腸、膀胱、厥陰受病。蓋因強忍房事,或過忍小便,以致此疾。非利藥所能利,法當治其氣則愈,以沉香木香湯主之。

轉胞病屬飽食氣傷胎系

朱丹溪曰:有婦妊孕九月,轉胞小便不出,下急,腳腫,不堪活。診脈右澀,左稍和,此飽食氣傷,胎系弱,不能自舉而下墜,壓着膀胱,偏在一邊,氣急爲其所閉,故水竅不能出。轉胞之病,大率如此。方用參、術、陳皮、炙草、歸、芍、半夏、生薑,補血養血,氣血既旺,胎系自舉,則不下墜,方有安之理。頓飲之,控喉令吐藥,如是四服,小便通,下皆黑水。再服腹皮、枳殼、砂仁、青蔥二十劑,以防產而安。

轉胞有四證所致宜舉其胎

朱丹溪曰:轉胞病,胎婦稟受弱者,憂悶多者,性躁急者,食濃味者,大率有之。古方皆用滑利疏導藥,鮮有效。因思胞爲胎所壓,展在一邊,胞繫了戾不通耳。胎若舉起,懸在中央,胞系得疏,水道自行。然胎之墜下,必有其由也。

轉胞病脬爲熱所迫

徐春甫曰:轉胞病,由脬爲熱所迫,或忍小便,俱令水氣迫於胞,屈闢不得充暢。外水應入不得入,內溲應出不得出,內外壅滯,脹滿不通,故爲轉脬。其狀小腹急痛,不得小便,甚者致死。

轉胞病屬血少氣多有飲

朱丹溪曰:有妊婦患此,脈之兩手似澀,重取則弦,此得之憂患。澀爲血少氣多,弦爲有飲。血少則胞弱而不能自舉,氣多有飲,則中焦不清而隘胞,胞知所避而就下,故墜。以四物加參、術、半夏、陳皮、生薑,空心飲之,隨以指探吐藥汁,少頃又與,如是八帖而安。此法果爲的確否,恐偶中耳。後有數人歷效,未知果何如也。

轉胞病屬血氣虛弱不能上載其胎

朱丹溪曰:有妊娠七八月,小便不通。百醫不能利,轉急脹,診之脈細弱。此血氣虛弱,不能上載其胎,故胎重墜下,壓住膀胱下口,因此溺不得出。若服補藥,升扶胎起,則自下,因藥力未至,愈加急滿,遂令老婦用香油塗手,自產戶托起其胎,溺出如注,脹急頓解。以大劑參、 服之,三日後,胎漸起,小便如故。

轉胞病屬中氣虛怯宜用升舉

趙養葵曰:有妊婦轉胞,不得小便,由中氣虛怯,不能舉胎,胎壓其胞,胞繫了戾,小便不通。以補氣加升舉之藥,令下竅通,補中湯加減是也。

轉胞與子淋有痛不痛兩證不同

《證治要訣》曰:轉胞之說,諸論有之,以胎漸長,且近下,逼迫於胞,胞爲所逼而側,故名轉胞。胞即膀胱也。然子淋與轉胞相類。但小便頻數,點滴而痛者,爲子淋。頻數出少不痛者,爲轉胞,間有微痛,終與子淋不同。並宜生料五積散、五苓散加阿膠。

慎齋按:以上十二條,序胎前有轉胞之證也。妊娠轉胞,《甲乙》、《金匱》二條是詳轉胞證候也。而病機所屬,則有虛實之分。仁齋以下四條,主於忍尿、飽食、房事、脬熱,此實邪爲病也。丹溪以下三條,主於血少氣虛,此不足爲病也。胎前轉胞,大抵因氣虛血少,血少則胎無以養,氣弱則胎不能舉,因下墜而壓於膀胱,胞爲之轉,而溺不出。備觀丹溪所論,雖有憂悶、性躁、濃味諸因,其立方處治,自探吐、推託二法外,唯以補氣補血爲主。故立齋雲:此證悉如丹溪治法爲當。推展言之,又有脾肺氣虛,不能下輸膀胱者;有氣熱鬱結膀胱,津液不利者;有金爲火爍,脾土溼熱甚而不利者,當詳審施治也。

卷四

胎前證下

經論妊娠舌喑屬胞之絡脈絕

《素問》曰:人有重身,九月而喑,此何爲也?曰:胞之絡脈絕也。曰:何以言之?曰:胞絡者,繫於腎,少陰之脈貫腎,系舌本,故不能言。曰:治之奈何?曰:無治也,當十月復。

妊娠不語名子喑不須藥

《大全》曰:孕婦不語,非病也,間有如此者,不須服藥,臨產月,但服保生丸、四物湯之類,產下便語得,亦自然之理,非藥之功也。醫者不說與人,臨月以尋常藥服之,產後能語,以爲醫之功,豈其功也哉。博陵醫之神者,曰郝翁士,有一婦人妊喑,嘿不能言。郝曰:兒胎大經壅,兒生經行則言矣,不可毒以藥。

薛立齋曰:《內經》窮理之言,人有患此,當調攝以需之,不必驚畏而泛用藥也。

妊娠子喑以降心火清肺金爲治

張子和曰:婦人重身,九月而喑者,是脬之絡脈不相接也。經曰無治,雖有此論,可煎玉燭散二兩,放冷,入蜜少許,時呷之,則心火下降,而肺金自清,故能作聲也。

妊娠子喑治當補心腎

馬玄臺曰:經雲,婦人重身,九月而喑者,胞之絡脈絕也,無治,當十月復。方論人之受孕,一月肝經養胎,二月膽經養胎,三月心經養胎,四月小腸經養胎,五月脾經養胎,六月胃經養胎,七月肺經養胎,八月大腸經養胎,九月腎經養胎,十月膀胱經養胎。

先陰經而後陽經,始於木終於水,以五行之相生言也。然以理推之,手足十二經之脈,晝夜流行無間,無日無時而不共養胎氣也,必無分經養胎之理。今曰九月而喑,時至九月,兒體已長,胞絡、宮之絡脈,繫於腎經者,阻絕不通,故間有之。蓋腎經之脈,下貫於腎,上系舌本,脈道阻絕,則不能言,故至十月分娩後自能言,不必治,治之當補心腎爲宜。《大奇論》以胞精不足者,善言爲死,不言爲生。此可驗九月而喑,非胞精之不足,故十月而復也。

張 璜按:喑謂有言而無聲,故經曰不能言。此不能二字,非絕然不語之謂。凡人之音,生於喉嚨,發於舌本。因胎氣肥大,阻腎上行之經。以腎之脈,入肺中,循喉嚨,系舌本。喉者,肺之部,肺主聲音。其人切切私語,心雖有言,而人不能聽,故曰喑。肺腎,子母之髒,故云不必治。若夫全解作不語,則爲心病,以心主發聲爲言也,與子喑了不相干。若子和有降心火之說,玄臺有補心腎之言。如果腎之脈絡絕,而上幹心,則其病不治,豈有產後自復之理乎。故經雲胞之絡脈絕,此絕字當作阻字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有子喑之證也。妊娠不語,遵《內經》之旨,固無治法,故《大全》而下,後人不敢強立方論。獨子和以降心火爲治,玄臺以補心腎立法,則以胞之絡脈,屬手足少陰二經故也。但產後不語,屬敗血之入心。中風舌喑,屬痰涎之滯絡。則胎前子喑,亦必有所感。更當詳證參治,以補張馬二公之未盡。若子喑用玉燭散,似屬無理。

妊娠中風宜養血以安胎爲主

薛立齋曰:按《機要》雲,風本爲熱,熱勝則風動,宜靜勝其躁,是養血也。治法宜少汗,亦宜少下。多汗則虛衛,多下則損榮。雖有汗下之戒,而有中腑中髒之分。中腑者,多着四肢,則脈浮惡寒,拘急不仁。中髒者,多着九竅,則脣緩失音,耳聾鼻塞,目瞀便祕。中腑者宜汗,中髒者宜下,表裏已和,宜治在經,當以大藥養之。妊娠患之,亦當以此施治,佐安胎之藥爲主,勿過用治中風藥。

妊娠風痙爲子癇屬體虛受風

陳良甫曰:妊娠體虛受風,傷足太陽經絡,復遇風寒相摶,則口噤背強,甚則腰反張,名曰痙。其候冒悶不識人,須臾自醒,良久復作,謂之風痙,一名子癇。

子癇分諸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心肝風熱,用鉤藤湯。肝脾血虛,加味逍遙散。肝脾鬱怒,加味歸脾湯。氣逆痰滯,紫蘇飲。肝火風熱,鉤藤湯。脾鬱痰滯,二陳加竹瀝、薑汁。

妊娠屬心肝二經風火相熾

薛立齋曰: 者,筋脈急而縮。 者,筋脈緩而伸。一伸一縮,手足相引搐搦,此證多屬風。蓋風主搖動。

駱龍吉雲:心主脈,肝主筋。心屬火,肝屬木。火主熱,木主風。風火相熾,則爲 。治法,若因風熱,鉤藤湯加梔、柴、芩、術,以平肝木,降心火,養氣血;若風痰上湧,加半夏、南星、竹瀝;若風邪急搐,加全蠍、天蟲;若氣血虧損,八珍湯加鉤藤、山梔;若無力抽搐,戴眼反折,汗出如油者,肝絕也,不治。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有中風證,而風痙、子癇、 ,其類及也。中風證多因,治法亦不一。立齋以潔古一論,爲妊娠中風,治法唯靜勝其躁,養血爲主,斯爲療胎前中風之要。夫胎之賴以養者血也,血虛則易於感邪,血行風自滅。丹溪於胎前,唯清熱養血爲主,立齋祖之,引《機要》一條爲證論,誠有本矣。

慎齋再按:胎前中風,此正河間所謂將息失宜。腎水衰而心火旺,肝無所養,是非外中風邪,急當滋其化源,瀉南補北,壯水制火,則肝木自平,胎氣可安。恐養血猶屬第二義也。

妊娠感寒咳嗽爲子嗽

陳自明曰:肺內主氣,外司皮毛,皮毛不密,寒邪乘之,入射於肺則咳嗽。夫五臟六腑俱受氣於肺,各以其時感於寒而爲病。秋則肺受之,冬則腎受之,春則肝受之,夏則心受之,長夏則脾受之。嗽不已則傳於腑。妊娠而嗽,謂之子嗽。久嗽不已,則傷胎。

妊娠咳嗽屬肺燥鬱熱

朱丹溪曰:胎前咳嗽,由津血聚養胎元,肺乏濡潤,又兼鬱火上炎所致。法當潤肺爲主,天冬湯主之。

妊娠咳嗽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秋間風邪傷肺,金沸草散;夏間火邪克金,人蔘平肺散;冬間寒邪傷肺,人蔘敗毒散;春間風邪傷肺,參蘇飲。若脾肺氣虛,六君子加歸、芎、桔梗。腎火上炎,六味丸加五味。脾胃氣虛,爲風寒所傷,補中湯加桑皮、杏仁、桔梗。若血虛,四物加桑皮、杏仁、桔梗。蓋肺屬辛金,生於己土,嗽久不已,多因脾虛不能生肺氣,腠理不密,致外邪復感。或因肺虛不能生水,致陰火上炎。治法,當壯土金,生腎水,以安胎爲要。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前有咳嗽證也。咳嗽屬肺病,《大全》主於外感寒邪,丹溪主於內傷肺燥。若立齋則分四時所感,五臟均受,有風寒火之不同,外感內傷之各別。雖不專屬胎前咳嗽論,而治法無殊,總兼安胎爲主也。

妊娠傷寒以清熱安胎爲主

萬密齋曰:妊娠傷寒,專以清熱安胎爲主。或汗或下,各隨五臟表裏所見脈證主治,勿犯胎氣。

妊娠傷寒不可犯胎

吳蒙齋曰:妊娠傷寒,六經治例皆同,但要安胎爲主,凡藥中有犯胎者,不可用也。如藿香正氣散、十味芎蘇散、參蘇飲、小柴胡湯之類,有半夏能犯胎,如用,須去之。如桂、附、硝、黃等藥,皆動胎,凡用必須斟酌。大抵妊娠傷寒,合用湯劑,必加黃芩、白朮,能安胎,或與此二味煎湯與之。如妊婦素稟弱者,藥中四物湯佐之,不可缺。如用小柴胡,去半夏,加白朮,合四物湯用之。可以保胎除熱,其效如神。餘仿此用之則妙矣。

慎齋按:白朮、黃芩,爲安胎之聖藥,此丹溪之妙論也。丹溪以胎前須清熱,故用黃芩。胎前須健脾燥溼,故用白朮。若妊娠傷寒,爲三陽經病,如頭痛惡寒發熱,白朮可遽用之乎?而謂其保胎除熱,是關門趕賊矣。

妊娠傷寒用六合湯法

《醫壘元戌》曰:胎前病,唯當安胎順氣。若外感四氣,內傷七情,以成他病,治法與男子無異,當於各證類中求之。但胎前病動胎之藥,切須詳審。當以四物湯、加減六合湯。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前有傷寒證也。傷寒六經傳變,婦人與男子無殊。唯妊婦患此,其用藥汗下溫之中,當以保胎爲主。其一切犯胎之藥,當酌之,不可雲有故無殞而毒藥亂投,以致傷胎夭枉也。

妊娠瘧疾寒熱屬氣血虛損所致

《產寶百問》曰:瘧者,寒熱之疾,皆因於風寒也。風爲陽邪,化氣而爲熱。寒爲陰邪,化氣而爲寒。陰陽相反,邪正更作。或陰並於陽,則陰實陽虛。若陽並於陰,則陽實陰虛。或先傷於風,後傷於寒,則先熱後寒。

或先傷於寒後傷於風,則先寒後熱。作止有時,故名爲瘧。經雲:夏傷於暑,秋必病瘧。此因暑氣所傷也。若妊娠寒熱,皆因氣血虛損,風寒乘之,致陰陽並挾,寒熱互見。經雲:陽微惡寒,陰弱發熱。此皆虛之所致,不因暑氣所作。若寒熱不已,燻蒸其胎,胎必傷,人蔘羌活湯主之。

妊娠瘧疾用藥以安胎爲主

何松庵曰:妊娠病瘧,寒熱俱作。氣爲陽,陽虛則惡寒。血爲陰,陰虛則發熱。蓋懷胎最怕寒戰,筋骨皆振,易動其胎。用藥者,必以安胎爲首務。蓋脾胃虛弱,飲食停滯。或爲暑邪所感,六君子加桔梗、蒼朮、藿香。若外邪多,飲食少,藿香正氣散。外邪少,飲食多,人蔘養胃湯去半夏。熱多寒少者,清脾飲去半夏。虛者用四獸飲、四君子加陳皮、半夏、草果、大棗。若久不愈,六君子爲主,佐以安胎藥。

妊娠即瘧屬肝虛血燥

趙養葵曰:有患胎瘧者,一遇有胎,瘧病即發。此人素有肝火,遇有孕則水養胎元,肝虛血燥,寒熱往來,似瘧非瘧也。以逍遙散清肝火,養肝血,兼六味丸,以滋化源。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前有瘧疾證也。妊娠瘧疾,或有風寒暑熱之邪,或有氣血虛損之候,寒熱交作,頷戰股慄,百節振搖,墮胎最易。故古人用藥,先以安胎爲急。但邪不去,則胎亦未必安。故安胎莫先於去邪。而去邪如常山、草果、檳榔、濃樸、麻、桂、大黃,又未可浪投。唯發表之中兼補氣,清熱之中兼養血爲當耳。

妊娠痢疾屬飲食生冷

陳良甫曰:妊娠飲食生冷,脾胃不能克化,致令心腹疼痛。若血分病,則色赤;氣分病則色白。血氣俱病,則赤白相雜。若熱乘大腸,血虛受患,則成血痢矣。

妊娠痢疾屬相火上炎

壺仙翁曰:有婦妊娠,病痢不止,診其脈虛而滑,兩關若澀。此由胎氣不和,相火上炎而有熱,似痢實非痢也。用黃芩、白朮以安胎,四物、生地以調血,數劑而安。

妊娠痢疾屬下元氣虛

薛立齋曰:有婦妊娠久痢,用消導理氣之劑,腹內重墜,胎氣不安。又用阿膠、艾葉之類不應,此腹重墜,下元氣虛也。胎動不安,內熱盛也。用補中湯而安,又用六君子湯全愈。

妊娠下利黃水屬脾虧氣陷

薛立齋曰:妊娠痢下黃水,乃脾土虧損,真氣下陷也,當升補中氣。若黃而兼青,乃肝木克脾土,宜平肝補脾。若黃而兼白,乃子令母虛,須補脾肺。若黃而兼黑,是水反侮土,必溫補脾腎。若黃而兼赤,乃心母益子,但補中益氣湯。若腸胃虛弱,風邪客之,用胃風湯。或脾氣不安,急補脾胃自安。凡安胎之藥,當臨病制宜,不必拘用阿膠、艾葉之類。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有痢疾證也。胎前痢,亦有暑邪溼熱外感致病,不可專主飲食生冷爲患。但妊娠痢疾,本於脾胃不和,因而氣血受病。氣傷則白,血傷則赤,若守河間之法降氣,後重自除,行血便膿自止。不知胎前之氣果可降乎?氣降則胎下墜。胎前之血果可行乎?血行則胎必墮。莫若多用木香以調氣,多用當歸以養血。此二藥,乃爲胎前痢疾妙劑,再以四物倍白朮、黃芩。丹溪所謂先托住正氣,以固其胎,而後順氣和血,佐以消積導滯,此治妊痢之要法也。

妊娠霍亂屬飲食風冷

《大全》曰:飲食過度,觸冒風冷,陰陽不和,清濁相干,謂之霍亂。其間,或先吐,或腹痛吐痢,是因於熱也。若頭痛體疼,發熱,是挾風邪也。若風折皮膚,則氣不宣通,風熱上衝爲頭痛。若風入腸胃,則泄痢嘔吐,甚則手足逆冷,此陽氣暴竭,謂之四逆。妊娠患之,多致傷胎。

立齋按:前證若因內傷飲食,外感風寒,用藿香正氣散。若因飲食停滯,用平胃散。若果脾胃頓傷,陽氣虛寒,手足逆冷者,須用溫補之劑。治當詳審。母使動胎也。

妊娠霍亂吐利邪氣易傷胎元

萬密齋曰:霍亂者,陽明胃經之病名也。因平日五味肥釀,腐積成痰,七情鬱結,氣盛爲火,停蓄胃中,乍因寒熱之感,邪正交爭,陰陽相混,故令心腹絞痛,吐痢並作,揮霍變亂。如邪在上胃脘,則當心而痛,其吐多。邪在下胃脘,則當臍而痛,其利多。邪在中脘,其腹中痛,吐痢俱多。吐多則傷氣,利多則傷血。血氣受傷,不能護養其胎,邪氣鼓擊胎元,母未有不殞者。此危證,不可不亟治,宜香蘇散加藿香葉主之。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有霍亂證也。妊娠霍亂,吐痢絞痛,最易傷胎。故胎前霍亂,宜辨飲食生冷,暑溼風寒四氣之感,隨其邪之所湊治之,而以保胎爲主也。

妊娠泄瀉見證用藥治法

《大全》曰:妊娠泄瀉,或青或白,水谷不化,腹痛腸鳴,謂之洞泄。水谷不化,喜飲嘔逆,謂之協熱下利。並以五苓散利小便,次以黃連阿膠丸,或三黃熟艾湯以安之。若瀉黃有沫,腸鳴腹痛,脈沉緊數,用戊己丸和之。噯腐不食,胃脈沉緊,感應丸下之,後調和脾胃。若風冷,水谷不化,如豆汁,用胃風湯。寒冷,臍下陰冷,洞泄,用理中湯、治中湯。伏暑煩渴,瀉水,用四苓散。傷溼泄瀉,小便自利,用不換金正氣散、胃苓湯。此四證之大略也。

慎齋按:泄瀉之證多因,有內外之合邪,有虛實之不同。況胎前泄瀉,尤宜審因詳證。豈四證足以盡之乎?

抑四證可執定數方以施治乎?

妊娠泄瀉分因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泄瀉,若米食所傷,六君子加谷芽;麪食所傷,六君子加麥芽;肉食所傷,六君子加山楂。若兼寒熱作嘔,乃肝木侮脾土,六君子加柴胡、生薑。兼嘔吐腹痛,手足逆冷,乃寒水侮土,六君子加姜、桂。不應,錢氏益黃散。若元氣下陷,發熱作渴,肢體倦怠,補中湯。若泄瀉色黃,乃脾土真色,六君子加木香、肉果。若作嘔不食,腹痛惡寒,乃脾土虛寒,六君子加木香、姜、桂。若瀉在五更侵晨,飲食少思,乃脾腎虛弱,五更服四神丸,日間服白朮散。如不應,或愈而復作,或飲食少思,急用八味丸,補命門火,以生脾土爲善。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有泄瀉證也。妊娠泄瀉,必原其由。大抵不外脾腎二髒虛者居多。夫血統於脾,血壅胎元,則脾陰虛而食不運化,水谷難消而作瀉。胎繫於腎,腎氣弱,命門火衰,胎竊其氣以擁護,而腎間之陽不能上蒸脾土,則爲瀉。此妊娠泄瀉之由也。雖其間不無風寒暑溼之外感,飲食生冷之內傷,而屬於脾腎有虧者,其本也。《大全》漫序四證,爲妊娠泄瀉大略,已屬草率無理。立齋又以大概泄瀉證候,分發某證用某藥爲治,此膠柱鼓瑟,印定後人眼目,予不能無議者也。

妊娠傷食屬於飲食不節

《大全》曰:經雲:飲食自倍,腸胃乃傷。又云:陰之所生,本在五味,陰之五宮,傷在五味。若妊娠飲食不節,生冷毒物,恣性食啖,致傷脾胃。故妊娠傷食,最難用藥,唯木香丸、白朮散二方最穩。

妊娠傷食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東垣雲:脾胃之氣壯,則過時而不飢,多食而不傷。蓋胃主司納,脾主消化,五臟之本也。食倍而傷者,脾氣虛而不化也。若投以峻劑,則脾胃復傷,而胎亦損。當審所因調治。若飲食停滯,或腹痛,平胃散。嘔吐噁心,加枳殼、砂仁。吞酸噯腐,加黃連、吳茱。腹滿泄瀉,六君子湯。停肉食,加山楂;麪食,加麥芽、卜子;糯食,加白酒麴;米食,加谷芽;魚腥傷,倍陳皮;傷辛熱之物,加黃連;傷生冷之物,加砂仁、木香。大凡脾胃虛弱,飲食難化,以白朮、陳皮爲末,神曲丸最穩,枳殼丸可暫用,枳實峻厲,能耗真氣,治者慎之。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有傷食證也。妊娠傷食,多由脾胃虛弱,不能運化。況胎以脾胃爲主,脾胃強,則胎系如懸盅而不墜。若傷食不化,則脾困而胎不能固。故凡消食導滯,先以補脾健胃爲主,則飲食自化。一切峻厲克伐之藥,未可浪投,以傷胎氣。觀立齋一條,得其本矣。

妊娠吐血屬臟腑有傷氣逆於上

《大全》曰:妊娠吐血者,皆由臟腑有傷。凡憂思驚怒,皆傷臟腑,氣逆於上,血隨而溢,心悶滿煩,久而不已,多致墮胎。

妊娠吐血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妊娠吐血,若肝經怒火,先用小柴胡、山梔、生地,次用四物、加味逍遙散;若肝經風熱者,防風子芩丸;心經有熱者,硃砂安神丸;心氣不足者,補心湯;思慮傷心者,妙香散;胃經有火者,犀角地黃湯;膏粱積熱者,加味清胃散;肺經有火者,黃芩清肺飲;氣不攝血,用補中湯;腎經虛火者,加味六味丸。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有吐血證也。吐血證,或七情內傷,或六淫外感,皆足致失血之患。而妊娠吐血,一主火熱者,正以氣血壅養胎元,或有所感,則氣逆而火上乘,此立齋分證,獨主火論也。但火有虛實之分,實火當清熱以養血,虛火當滋陰以補水,則胎安而可固。若執以尋常治血之法,用行血消血之劑,胎必墮,而禍不旋踵矣。

妊娠喘息屬肺隘氣爭

《產寶百問》曰:胎前喘息,皆由榮衛之氣流行失度。氣經於髒,髒不能受,諸氣上並於肺,肺隘而氣爭,故令喘。其始得之,或因恐墜則精卻,卻則上焦閉而氣不行,則留於肝,肝乘於肺,此喘出於肝也。或因驚恐,驚則心無所根據,神無所歸,氣亂於中,心乘於肺,此喘出於心也。或因墮水跌僕,腎氣暴動,傷而不通,氣留於腎,腎氣上乘於肺,此喘出於腎也。或因飽食過傷。動作用力,谷氣不行,脾氣逆肺,此喘出於脾也。諸髒相乘爲喘,名各不同。

妊娠胎逆作喘屬於火

朱丹溪曰:妊娠因火動胎,逆上作喘,急則用條芩、香附爲末,水調服。

妊娠作喘屬毒藥傷胎

呂滄洲曰:有婦胎死於腹,病喘不得臥,醫以風邪傷肺治之。診其脈,氣口盛人迎一倍,左關絃動而疾,兩尺俱短而離經,因曰:病蓋得之毒藥動血,以致胎死不下,奔迫而上衝,非風寒作喘也。大劑芎歸湯,加催生藥服之,夜半果下一死胎而喘止。其夫曰:病外家誠有懷,以室人見嫉,故藥去之,衆所不知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前有喘證也。《內經》論喘屬於肺經爲病。若妊娠氣喘,有乍感風寒而不得臥者,客邪勝也。發散自愈,參蘇飲主之,三拗湯在所斟酌。若脾虛四肢無力,肺虛不任風寒,腎虛腰痠,短氣不能步,猝然氣喘不息。此脾肺素虧,母虛子亦虛,腎氣不歸元而上乘於肺也。生脈散、補中湯去升、柴,加沉香、補骨主之。《產寶》一條,是泛論喘證,有五臟相乘,非論胎前病也。丹溪火動作喘,此胎前最多,至於毒藥傷胎病喘,時俗往往有之,病機之不可不察者也。

婦人無故悲傷屬於髒躁

張仲景曰:婦人髒躁,悲傷欲哭,象如神靈所作,數欠伸,甘草小麥大棗湯主之。

婦人髒燥悲傷治驗

許學士曰:有一婦人,數次無故悲泣不止,或謂有祟,祈禳請禱備至,終不應,予憶《金匱》有此證,急治藥,盡劑而愈。古人識病制方,種種妙絕如此。

妊婦髒燥悲傷治驗

陳良甫曰:記管先生治一妊娠四五月,髒燥悲傷,遇晝則慘慼淚下,如有所憑,與仲景大棗湯而愈。

妊婦悲哀煩躁證用藥法

薛立齋曰:有一妊婦,悲哀煩躁,其夫詢之,雲我無故,但欲自悲耳。用仲景方,又用淡竹茹湯,佐八珍湯。

但前證或因寒水攻心,或肺有風邪者,宜審察治之。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髒燥悲傷證。仲景、學士二條,是概病機也。良甫、立齋二條,方主妊娠見證。無故悲傷屬肺病。髒燥者,肺之髒燥也。胎前氣血壅養胎元,則津液不能充潤,而肺爲之燥。肺燥當補母,故甘草、大棗以補脾。若立齋用八珍湯,補養氣血,真佐前人未盡。

妊娠腹內盅鳴

《大全》曰:孕婦腹內盅鳴,用鼠窟前後土爲細末,研麝香,酒調下立愈。

妊娠腹內兒哭

《產寶》曰:腹中臍帶上疙瘩,兒含口中,因妊婦登高舉臂,脫出兒口,以此作聲,令妊婦曲腰就地,如拾物狀,仍入兒口即止。又云,孕婦腹中兒哭,治法亦用空房中鼠穴土,同川黃連濃煎汁飲之,即止。

慎齋按:孕婦腹內盅鳴,即是兒哭證同類,故《大全》治法亦無異。立齋雲:黃連性寒,麝香開竅。當酌用,究竟此作何證。凡病能有《靈》、《素》不載,而後人以意治之,不可深解者,此類是也。

妊娠胎動腹痛諸因

《產寶百問》曰:胎動腹痛,其理不一,緣飲食冷熱,動風毒物,或因交接動搖骨節,傷犯胞胎。其候多嘔,氣不調和。或服熱藥太過,氣血相干,急服順氣安胎藥。不然,變成胎漏難安矣。

妊娠胎動不安由衝任經虛諸因所感

陳良甫曰:妊娠胎動不安者,由衝任經虛,受胎不實也。有飲酒房室過度,損動不安。有忤觸傷僕,而動不安。有怒氣傷肝,或鬱結不舒,觸動血脈不安。有過服暖藥,並犯禁之藥,動而不安。有因母病而胎動者,但治母病,其胎自安。有因胎不堅固,動及母病者,但當安胎,其母自愈。

妊娠胎動不安辨子母死生之法

《大全》曰:妊娠胎動,或飲食起居,或衝任風寒,或跌僕擊觸,或怒傷肝火,或脾氣虛弱,當各推因治之。輕者轉動不安,重者必致傷墮。若面赤舌青,是兒死也。面青舌赤吐沫,是母死也。

脣口色青,兩邊沫出,是子母俱死,須察治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妊娠有胎動不安證也。妊娠胎動不安,必有其由,《產寶》二條,原其因也。《良方》三條,是驗胎動有死生之法也。

妊娠胎動與胎漏之辨

《女科正宗》曰:胎動與胎漏皆下血,胎動則腹痛,胎漏無腹痛。故胎動宜行氣,胎漏宜清熱。蓋緣子宮久虛,致令墜胎,其危同於風燭,非正產可比,急以杜仲丸預服。

妊娠墜僕傷胎

《大全》曰:妊娠驚胎者,乃懷娠將滿,胎神已具。墜僕傷胎,甚至下血不醒。若欲驗子母安否,當參前論治之。

妊娠熱病傷胎

陳良甫曰:凡妊娠患熱病,臟腑燻灼,其胎致死,身冷而胎不自出,服黑神散暖其胎,氣溫即自下。藥用附子、桂心、乾薑、當歸、生地、白芍、黑豆。

妊娠挾病傷胎

《大全》曰:妊娠羸瘦,或挾疾病,臟腑虛損,氣血枯竭,既不能養胎,致傷胎氣不固,終不能安者,可下之,免害妊婦。

慎齋按:既雲臟腑虛損,氣血枯竭,而遽雲下之,以免害妊婦,獨罔顧披枝傷根之患乎?

妊娠築磕傷胎

《大全》曰:妊娠五七日,因事築磕着胎,或子死腹中,惡露以下,疼痛不止,口噤欲絕,用神妙佛手散探之。若不損則痛止,子母俱安。若損胎,立便逐下。又名芎 湯。又云此藥治傷胎去血,多神效。

妊娠毒藥傷胎見證不可作中風治

《快捷方式方》曰:治毒藥攻胎,藥毒衝上,外證牙關緊急,口不能言,兩手強直握拳,自汗,身微熱,與胎前中風相似。但其脈浮而軟,十死一生,醫多不識。若作中風治之,必死。用白扁豆二兩,生,去皮爲末,汲新水調下即效。

妊娠毒食傷胎

《快捷方式方》曰:妊婦或食毒物,或誤服草藥,傷動胎氣,下血不止,胎尚未損,服之可安,已死,服之可下。用桂、桃仁、丹皮、赤芍、茯苓,名奪命丸,淡醋湯下,丹溪亦稱其妙。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胎前有傷胎證也。妊娠懷胎。或飲食不慎,起居不時,則有傷胎之患。而胎之傷也不一,有驚恐墜僕,有熱病諸疾,有築磕、毒藥、毒食種種,均足致胎之傷。此非脈之可憑,必須醫者數問。以悉其情,而後可以審證施治也。

子死腹中分寒熱用藥下法論

《聖濟總錄》曰:胞衣未下,急於胎之未生。子死腹中,危於胎之未下。蓋胞衣未下,子與母氣通其呼吸。

若子死腹中,胞髒氣寒,胎血凝冱,氣不升降,古方多以行血順氣藥,及硝石、水銀、 砂之類。若胎已死,軀形已冷,血凝氣聚,復以至寒之藥下之,不唯無益,而害母命者多矣。古人用藥,深於用意。子死之理有二端,用藥寒溫,各從其宜。有妊娠胎漏,血儘子死者。墜墮顛仆,有內傷子死者,有久病胎萎子死者。以附子湯進三服,使胞髒溫暖,凝血流動。蓋附子能破寒氣、墮胎,此用溫藥之意也。有因傷寒熱病溫瘧之類,胎受邪熱毒氣,內外交攻,因致胎死,留於胞髒。古人慮胎受毒瓦斯必脹大,故用朴硝、水銀、 砂之藥。不唯使胎不長,又能使胎化爛,副以行血順氣之藥,死胎即下也。

妊娠胎病宜下

陳良甫曰:人之胃氣壯實,衝任榮和,則胎得其所,如魚處淵。若氣血虛弱,無以滋養,其胎終不能成,宜下之,以免其禍。

妊娠死胎用牛膝

《證治要訣》曰:有胎漏不止,欲因其勢,遂下之,唯佛手散。可安即安,不可安即下,順其自然。醫者檢方,用牛膝一兩,酒煎服。謂牛膝補下部藥,用之何害?服之未下,又進桂香散,血遂暴下如決,煎獨蔘湯未成而卒。或問,牛膝補藥而能墮胎,何也?曰:生則宣而熟者補。故破血之與填精,如箭鋒相射,豈獨牛膝哉。

鹿角亦墮胎破血,煎爲白膠則安胎止血。因其熟而信其生,此之謂粗工,着以爲世戒。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傷用下,恐有誤下之戒也。妊娠胎傷宜下,下法最宜謹,不可輕議。如胎死腹中,必先驗舌青、腹冷、口穢的確,方可用下,亦必先固妊婦本元,補氣養血,而後下之。若偶有不安,未能詳審,遽用峻厲攻伐,豈能免不測之禍,此《要訣》雲順其自然四字最妙。立齋亦云,胎果不能安者,方可議下,慎之慎之,前賢之垂戒深矣。

妊娠墮胎分月數調養

巢元方曰:妊娠受胎在腹,七日一變。今婦人墮胎,在三月五月七月者多,在二月四月六月者少。髒陰而腑陽,三月屬心,五月屬脾,七月屬肺,皆在五臟之脈,陰常易虧,故多墮耳。如在三月曾墮,後受孕至三月亦墮,以心脈受傷也,先須調心。五月七月亦然,唯一月墮胎,人皆不知也。一月屬肝,怒則多墮,洗下體則竅開亦墮。一次既墮,肝脈受傷,下次亦墮。今之無子者,大半是一月墮胎,非盡不受孕也。故凡初交後,最宜將息,勿復交接,以擾子宮。勿令勞怒,勿舉重,勿洗浴,又多服養肝平氣藥,則胎固矣。

妊娠墮胎屬中衝脈傷

孫《千金》曰:凡女人受孕,經三月而墮者,雖氣血不足,乃中衝脈有傷。中衝脈即陽明胃經供應,胎孕至此時,必須節飲食,絕欲戒怒,庶免墮胎之患。

妊娠墮胎屬心包脈虛

潘碩甫曰:巢氏論諸經脈養胎,各三十日,而十二經中,獨心與小腸不養胎,何也?心爲牡髒,小腸爲腑,主生血而合脈,經曰髒真通於心,心藏血脈之氣也。有孕則經脈不通,許學士所謂閉經以養胎是也。是知胎以血爲本,始終皆在於心,自不當以輸養分次第矣。三月之時,心包絡養胎。《靈樞》雲心包主脈,若分氣及胎,脈必虛代。經雲心合脈,蓋心與包雖分二經,其實原屬一髒故也。若至期,當養之經,虛實不調,則胎不安,甚則下血而墮矣。

妊娠屬風冷乘子宮

齊仲甫曰:婦人血氣調和,胎氣乃安。若血氣虧損,子宮爲風冷所乘,致榮虧衛弱,不能榮養其胎而墮。假令妊娠三月,當手心主包絡養之。如不善攝生,傷其經,則胎必墮,後有娠,至其時復墮。如妊娠腰常痛,須防墮胎。腰爲腎府,女子以系胞故也。

妊娠胎墮屬血虛內熱

朱丹溪曰:陽施陰化,胎孕乃成。血氣虛損,不足以榮其胎,則自墮。譬如枝枯則果落,藤萎則花墜。或勞怒傷情,內火便動,亦能墮胎。正如風撼其樹,人折其枝也。火能消物,造化自然。《病源》乃謂風冷傷子髒而墮,此未得病情者也。有孕婦至三四月必墮,其脈左手大而無力,重取則澀,知血少也。止補中氣,使血自榮。以白朮濃煎,下黃芩末,數十劑而安。因思胎墮於內熱而虛者爲多。曰熱曰虛,當分輕重。蓋孕至三月,上屬相火,所以易墮。不然,黃芩、熟艾、阿膠何爲安胎妙藥耶。

妊娠墮胎屬性躁少陽火動

汪石山曰:有婦性躁急,常患墮胎已七八。診其脈皆柔軟無力,兩尺雖浮而弱,不任循按。此因墮胎太多,氣血耗甚,胎無滋養,故頻墮也。譬之水涸而禾枯,土削而木倒。況三月五月,正屬少陽火動之時,加以性躁而急,故墮多在三五七月也。宜大補陰湯,去桂加芩、柏,蜜丸服之。

妊娠胎墮屬相火傷精

朱丹溪曰:有婦經住,或成形未具,其胎必墮。察其性急多怒,色黑氣實,此相火太盛,不能生氣化胎,反食氣傷精故也。

妊娠胎墮屬子宮真氣不全

朱丹溪曰:有婦經住三月後,尺脈或澀,或微弱,其婦卻無病,知是子宮真氣不全。故陽不施,陰不化,精血雖凝,終不成形,至產血塊,或產血胞也。唯脈洪盛者,胎不墮。

妊娠胎墮之因有五由氣血虛不能榮養胎元

王海藏曰:墮胎皆由氣血虛損,不能榮養胎元而墮。或七情太甚,內火發動,火能消物而墮,或過傷勞役飢飽,動胎而墮。或過於房事,觸動其胎而墮。或勞力跌撲閃挫,傷動其胎而墮。或大怒悲哀,傷動心肝之血而墮。然小產重於大產,由於胎髒損傷,胞系腐爛故也。治宜補虛生肌肉,養髒氣,生新血,去瘀血爲主。或素有墮胎之患者,宜按證治之。

妊娠墮胎先補脾胃

王節齋曰:婦人墮胎,多在三五七月。除跌撲損傷外,若前次三月而墮,則下次亦必如期而墮。故於產後,須多服養氣血之劑,以固胎元而補其虛。如養胎全在脾胃,譬猶盅懸於梁,梁軟則盅下墜,折則墮矣。故白朮爲補脾安胎之要藥也。若因氣者,多加砂仁,少佐木香以行氣。

慎齋按:以上十條,序胎前有墮胎證也。妊娠墮胎,有客邪外傷而墮者,有氣血虛弱而墮者,有勞力房事動火而墮者,前條已備病機之要。而保胎之法,節齋之論,在養脾胃其本也。莫若《千金》保胎丸,用白朮、黃芩、熟地、當歸、杜仲、續斷、阿膠、香附、益母、川芎、陳皮、砂仁、艾葉,棗肉丸一方爲最妙。趙養葵得其意,以六味丸加杜仲、續斷、阿膠、五味,急滋腎水,以固胎元。正以胎繫於腎,腎氣壯則胎固而可安。此正補脾不如補腎之要妙也。

墮胎後有下血不止血凝不出二證

齊仲甫曰:血寒則凝,血溫則散。若墮胎損經,其血不止,或不出。一則因熱而行,一則氣虛不斂。瀉血多者,必煩悶而死。或因風冷墮胎,血冷相搏,氣虛血逆上,則血結不出,搶上攻心,則煩悶而死,當溫經逐寒,其血自行。若血淋瀝不止,是衝任氣虛,不能約制故也,宜膠艾湯,加伏龍肝散。

墮胎後下血不止宜補胃氣

陳良甫曰:墮胎後復損經脈,下血不止,甚則煩悶至死,皆以調補胃氣爲主。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墮胎之後,有下血不止,有血凝不出二證也。墮胎而血出過多不止者,經脈損而衝任之氣虛而不攝,是不足病也,法當大補氣血以固其脫。墮胎而血凝不行作痛者,外邪乘而敗濁之血閉而不流,是有餘病也,法當導瘀消蓄,以溫其經。

不特墮胎爲然也,即產後見是證,亦宜以此治之。

半產屬衝任氣虛胎元不固

武叔卿曰:妊娠日月未足,胎氣未全而產者,謂之半產。蓋由妊婦衝任氣虛,不能滋養胎元,胎氣不固。

或顛撲閃墜,致氣血損動,或因熱病溫瘧之類。仲景謂虛寒相摶,此名爲革,婦人則半產漏下是也。

小產由於欲動火擾

《產寶百問》曰:驢馬有孕,牡者近身則蹄之,名爲護胎,所以絕無小產。人之胎系胞中,氣血養之。靜則神藏,慾火一動,則精神走泄,火擾於中,則胎墮矣。種玉者,知欲而不知忌,可不慎哉。

戴景元曰:婦人覺有娠,男即不宜與接。若不忌,主半產。蓋女與男接,欲動情勝,亦必有所輸泄,而子宮不閉,固多致半產。女科書俱無此論,可謂發前人未發。

小產有三因之感戒服熱藥

《便產須知》曰:半產俗呼爲小產,或三月四月。或五月六月,皆爲半產,以男女成形故也。或因憂恐悲哀暴怒,或因勞力打撲損動,或因觸冒風寒暑熱,大忌黑神散熱藥,轉生他病,宜玉燭散、和經湯之類。蓋小產不可輕視,將養十倍於正產可也。

慎齋按:妊娠有三因之感,黑神散固在所忌,而玉燭散亦未便可服也。

婦人半產誤用寒藥損治宜活血升舉論

李東垣曰:婦人分娩,半產漏下,昏冒不省,瞑目無知,蓋因陰血暴亡。有形血去之後,則心神無所養。

心與包絡者,君火相火也。得血則安,亡血則危。火上熾,故令人昏冒。火乘肺,故瞑目。不省人事,是陰血暴亡,不能鎮撫也。血已虧損,醫反用滑石、甘草、石膏,辛甘大寒之藥。瀉氣中之熱,是血虧瀉氣,二者俱傷,反成不足虛勞病。夫昏迷不省者,上焦心肺之熱也。爲無形之熱,而用寒涼之藥驅令下行,豈不知上焦之病,悉屬於表,乃陰證也,汗之則愈。今反下之,暴虧氣血,生命豈能久長。又不知《內經》有云,病氣不足,宜補不宜瀉。瞑目閤眼之病,悉屬於陰,宜汗不宜下。又不知傷寒鬱冒,得汗則愈,是禁寒涼藥也。分娩半產,本氣不病,是暴去有形之血,亡血則補血,又何疑焉。補血則神昌,血下降亡,當補而升舉之,心得血則能養而神不昏。血暴降下,是秋冬之令太旺,今舉而升之,以助其陽,則目張而神不昏迷矣。

今立方,生熟地四物,加紅花、細辛、蔓荊、羌、防、升、柴、葛根、 本、甘草,補血養血,生血益陽,以補手足厥陰之不足,名全生活血湯。

慎齋按:東垣先生之論至妙,但半產病昏迷不省,謂上焦心肺表病,而曰汗之則愈,引傷寒鬱冒證,以得汗爲愈,作半產證治法,豈不知亡血家不可發汗之義。且立方風藥倍多於血藥,且雲升舉其陽之意,又不用一味氣藥,以益血之脫,是不能無疑於此論也,俟正之。

小產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小產重於大產,大產如慄熟自脫。小產如生採,破其皮殼,斷其根蒂也。但人輕忽致死者多,治法宜補形氣,生新血,去瘀血。若未足月,痛而欲產,芎歸補中湯倍加知母止之。若產而血不止,人蔘黃湯補之。若產而心腹痛,芎歸湯主之。胎氣弱而小產者,八珍湯固之。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胎前有半產證也。妊娠半產,非七情六淫,勞役房室,則無是患。故用藥與正產無殊,總不外丹溪大補氣血爲主一論也。然墮胎與半產證有別,如一月二月三月四月,胎未成形而下者,名曰墮胎。至五月六月七月八月,胎已成形而下者,名曰半產。墮胎總屬妊婦氣血虛弱,衝任經虛,以致胎元不固。故《千金》保胎丸一方最妙,而趙養葵以六味飲加杜、續、五味、阿膠,爲安胎之聖藥。

此傳心之祕典也。

婦人懷胎有未足月而產有過期而不產

《婦人良方》曰:婦人懷胎,有七月八月而產者,有至九月十月而產者,有經一年二年,乃至四年而後產者,各根據法治之。

婁全善曰:先期欲產者,涼血安胎。過期不產者,補血行滯。

妊婦胎孕遲速論

虞天民曰:或問,娠婦有按月行經,而胎自長者,有三五個月間,其血大下而胎不墮者,或及期而分娩,或逾月而始生,其理何與?曰:按月行經,而胎日長者,名曰盛胎。其婦血氣充盛,養胎之外,其血有餘故也。

有數月之胎,而血大下,謂之漏胎。因事觸胎,動其妊脈,故血下而不傷子宮也。然雖孕中失血,胎雖不墮,氣血亦虧,多致逾月不產。曾見有十二三月,或十七八月,或二十四五個月生者,往往有之。俱是氣血不足,胚胎難長故耳。凡十月之後未產者,當服大補氣血之藥,以培養之,庶無分娩之患也。

慎齋按:妊娠十月而產,其常也。其有逾者,如唐堯之與漢昭是也。若雲二年四年,則怪誕不經矣。尚得謂胎孕乎?虞花溪又從而附會之,無稽之言,勿聽可也。

婦人胎孕變常記

李時珍曰:女子二七天癸至,七七天癸絕,其常也。有女年十二、十三而生子,如褚記室所載,平江蘇達卿之女,年十二受孕,有婦人年五十、六十而生子,如《遼史》所載,亟普妻,年六十,生二男一女。此又異常之尤,學醫者宜留心焉。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孕育產,有遲速變異之證也。

妊娠胎萎燥屬於所稟怯弱

《聖濟總錄》曰:人受氣於有生,十二經脈迭相滋養。凡胎處胞中,或有萎燥者,由孕婦所稟怯弱,不足自周。陰陽血氣偏勝,非冷即熱,胞胎失於滋養,所以萎燥不長也。唯宜滋母血氣,則胎從而有養矣。

妊娠胎氣不長屬脾胃飲食減少

《聖濟總錄》曰:妊娠將理無方,脾胃飲食減少,不能行榮衛,化精微,養衝任,故令胎髒內弱,子氣不足,生化稍虧。巢元方謂母病療母,則胎安是也。若使脾胃和而能食飲,水谷化而運氣血,何慮胎氣不長也。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妊娠有胎萎不長證也。妊娠以十二經脈養胎,全賴氣血以充養胎元。而氣血之旺,唯以脾胃水谷之氣化精微,而生血氣。雖有宿疾失調,總以健脾扶胃,爲長養胎元之本,此《聖濟》一條,爲知要也。

鬼胎屬於榮衛虛損精神衰弱

《婦人良方》曰:人之臟腑調和,則血氣充實,風邪鬼魅,不能幹之。若榮衛虛損,精神衰弱,妖魅鬼精,得入於髒,狀如懷娠,故曰鬼胎也。

鬼胎屬女人之思想所結

虞天民曰:或問,婦人懷鬼胎者何歟?曰:晝之所思,爲夜之所見。凡男女之性淫而虛者,肝腎相火無時不起,故勞怯人多夢與鬼交。所謂鬼胎者,僞胎也,非實有鬼神交接成胎也。古方有云,思想無窮,所願不遂,爲白淫。白濁流於子宮,結爲鬼胎。本婦自己之血液淫精結聚成塊,胸腹脹滿,儼若胎孕耳,非僞胎而何?滑伯仁《醫驗》有楊天成女,薄暮遊廟,廟廡見一黃衣神,覺心動,是夕夢與交,腹漸大如孕,邀伯仁診之,曰:此鬼胎也。女道其故,遂與破血墮胎之藥,下如蝌蚪魚目者二升許,遂安。此非遇神交乎?曰:有是事,實無是理。豈有土木爲形,能與人交而有精成胎耶?此非神之惑於女,乃女之感於神耳。度此女必年長無夫,正所謂思想無窮,所願不遂也。

鬼胎屬元氣不足以補元氣爲主

薛立齋曰:鬼胎證,因七情相干,脾肺虧損,氣血虛弱,行失常道,衝任違乖致之。乃元氣不足,病氣有餘也。若見經候不調,就行調補。庶免此證。治法,以補元氣爲主,佐以雄黃丸、斬鬼丹之類行散之。

鬼胎屬鬱怒傷肝脾所致

薛立齋曰:一婦人經閉八月,肚腹漸大,面色或青或黃,用胎證藥不應。診視之,面青脈澀,寒熱往來,肝經血病也。面黃腹大,少食倦體,脾經血病也。此鬱怒傷脾肝之證,非胎也。不信,仍用治胎散,不驗,用加味歸脾、逍遙二藥愈。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孕婦有鬼胎之證也。

婦人腸覃似孕屬氣病論

羅謙甫曰:有女子月事不下,腹如懷子狀,醫者不知《內經》有腸覃、石瘕之病名,而疑爲妊孕。經雲:腸覃者,寒氣客於腸外,與衛氣相摶,氣不得榮,因有所繫,瘕而內着,惡氣乃起,息肉乃生。其始生,大如雞卵,稍以益大,至其大如懷子狀,久則離歲,按之則堅,推之則移,月事以時下,此其候也。夫腸者,大腸也。覃者,延也。大腸以傳導爲事,肺之腑也。肺主衛,衛爲氣,得熱則泄,得寒則泣。今寒客大腸,故衛氣不榮,有所繫止,而結瘕在內貼着,延久不已,是名腸覃。氣散則清,氣聚則濁,結爲瘕聚。所以惡氣發起,息肉乃生,小漸益大,至期而鼓,其腹如懷子狀。此氣病而血未病,故月事不斷,應時而下,本非胎孕,可以此爲驗辨,木香通氣散主之。

婦人石瘕似孕屬血病論

羅謙甫曰:經雲石瘕生於胞中,寒氣客於子門,子門閉塞,氣不得通,惡血當瀉不瀉, 以留止,日以益大,狀如懷子,月事不以時下,皆生於女子,可導而下。夫膀胱爲津液之府,氣化則能出。今寒客子門,則氣塞不通,血壅不流, 以留止,結硬如石,是名石瘕。此先氣病而後血病,故月事不來,可宣導而下,非大辛熱之劑不能已,可服見 丸、和血通經湯。

婦人蓄血似孕宜大下法

《折肱漫錄》曰,予媳申氏,多鬱怒,忽患不月,腹漸大,疑有妊,醫視之,亦以爲妊也。十餘月勿產,諸證漸見,疑之。醫者亦疑爲蓄血,欲下之,以體弱不勝,可暗消,久用行血調血藥,不敢用下血藥,竟至不起。後閱盛啓東治東宮妃一案,大悔悼。永樂中,東宮妃張氏,經不通者十餘月,衆醫以爲胎也。脹愈甚,上命啓東診,一一如見方,皆破血之劑,服藥下血數鬥而疾平。予媳病正與此合。當十月外,既確知非妊,宜大膽下之,可得生,惜醫無膽,不亦傷乎。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孕有腸覃、石瘕、蓄血之疑證也。前條鬼胎,本之榮衛虛弱,精神恍惚,則妖魅鬼邪,得乘虛感人臟腑。故立齋一以補元氣爲主。若《內經》腸覃、石瘕,一犯大腸爲氣病,一犯子門爲血病,幾與鬼胎相似。鬼胎與妊孕,在疑似間,非醫者有洞垣之見,往往誤治。故附蓄血一案,以爲宜下之法。但下法必見證不疑者始可與議此也。

卷五

產後證上

臨產將息之法

《婦人良方》曰:妊娠至臨月,當安神定慮,時常步履,不可多睡飽食,過飲酒醴雜藥。欲產時,不可多人喧鬨愴惶。若見漿水,腰間痛甚,是胎已離經,方用藥催生坐草,不可早服催生藥早坐草,慎之。

臨產調護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欲產時,覺腹內轉動,即當正身仰臥,待兒轉身向下,時作痛,試捏產母手中指中節或本節跳動,方臨盆即產。若初覺,不可仰臥,以待轉胞。或未產而水頻下,此胞衣已破,血水先幹,必有逆生難產之患。若胞衣破,不得分娩,用保生無憂散,以固其血。如血已耗損,八珍湯加益母草濃煎,時飲之。凡孕婦上腹痛,未產也。連腰痛者,將產也。腎候於腰,胞繫於腎故也。凡孕有生息不順,宜囑穩婆只說未產。或遇雙胎,只說胞衣。恐驚則氣散,愈難生息。大抵難產,多患鬱悶、安佚富貴之家。治法雖雲胎前順氣,產後補血,不可專執。若脾胃不實,氣血不充,宜預調補之。

臨產預備必用之藥

《婦人良方》曰:花蕊石散,爲血入胞衣,脹大不能下,或惡露上攻。佛手散治血虛危證,加味芎歸湯入龜板,治交骨不開。蓖麻子治胎衣不下,失笑散治惡露腹痛,不省人事。醋油調滑石,塗入產門,爲滑胎之聖藥。清魂散,治血暈諸證。

平胃散、朴硝、水銀,爲腐化死胎之劑。皆爲臨產時緊要之藥也。若氣血虛損,以八珍、十全湯加減。

臨產腹痛宜辨弄胎試胎二候

《便產須知》曰:臨月或腹痛,或作或止,或一二日三五日,胎水已來,腹痛無已時,名曰弄胎,非當產也。又有一月前,忽然腹痛,如欲便生,名曰試胎,非當產也。凡腹痛,胎水來與不來,俱不妨事,但當寬心候時。若果當生,痛極不已,腰間重脹,穀道挺並,漿水淋下,其兒遂生。蓋產自有時,如果熟香飄,瓜熟蒂落是也。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臨產時有將息調護之法,有預備必用之藥。若弄胎試胎一條,亦臨產或有之事,不可愴惶鹵莽,反致有害也。

難產由於安逸氣滯

《大全良方》曰:婦人以血爲主,唯氣順則血和,胎安則產順。今富貴之家,過於安逸,以致氣滯而胎不轉。或爲交合,使精血聚於胞中,皆致難產也。

難產由於恐懼氣結

許叔微曰:有產累日不下,服催生藥不驗,此必坐草太早,心懼而氣結不行也。經雲,恐則氣下,恐則精怯,怯則上焦閉,閉則氣還,還則下焦脹,氣乃不行,得紫蘇飲一服便產。

難產由於胞中敗血壅滯

郭稽中曰:難產者,因兒轉身,將兒枕血破碎,與胞中敗血壅滯,兒身不能便利,是以難產,急服勝金散,消其血,則兒易生矣。

難產由於胞破血幹

陳無擇曰:難產多因兒未轉順,坐草太早,或努力太過,以致胞衣破而血水乾,產路滯而兒難下,宜先服催生如神散,以固其血。

難產由於妊孕房事不謹

虞天民曰:或問,丹溪所謂難產之婦,多是八九個月內,不能謹慎,以致氣血虛故也。其旨何與?曰:婦人有娠,不宜與丈夫同寢。今人未諳此理,至八九月內,猶有房室。夫情慾一動,氣血隨耗。胎孕全賴氣血培養,氣血既虧,則胎息羸弱,日月既足,即欲分娩,拆胞求路而出。胞破之後,胞中漿水沛然下流,胎息強健者,即翻隨漿而下,此爲易產。胎息倦弱者,轉頭遲慢,不能隨漿而出,胞漿既幹,污血閉塞生路,子無所向,遂致橫生逆產。急服催生藥,逐去惡血,道路通達,庶速產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臨產時有難產之患也。難產之由,在平時則有安逸氣滯,有心恐氣結,有房室不謹。在將產則有敗血壅滯,有胎漿乾涸。大要不外此數證。

治難產胞漿幹令通上下之氣

《大全》曰:胞漿先破,惡水來多,胎幹不得下,先與四物,補養氣血,次煎濃蔥湯,令穩婆洗產戶,令氣上下通暢。更用酥油滑石塗產門,次服神妙乳砂丹,或葵子如聖散。

治難產以順氣和血爲主

《女科正宗》曰:難產有因母氣血盛,胎肥而難產者。有因母氣弱,血枯澀而難產者。悉是平時不善調攝,或七八月犯房室,致污濁凝滯,不得順生。大法以順氣和血爲主。如漿幹不下者,滋潤爲主。污血阻滯者,逐瘀爲主。如坐草用力早,胞水乾者,滑胎散、神應散,連進大劑,如魚得水自順矣。

治產難子死腹中有下法

陳良甫曰:產難,子死腹中者,多因驚動太早,或觸犯禁忌,致令產難。胞漿已破,無血養胎,枯涸而死故也。須驗產母之舌,若舌青黑者,其胎已死,當下之,平胃散加朴硝。

薛立齋曰:若胎死,服朴硝,下穢水,肢體倦怠,氣息奄奄,急用四君子爲主,佐以四物,加姜、桂調補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治難產之大法也。難產治法,或開滑子宮,或通上下之氣,或滋養氣血,當隨機應變。若胎死腹中,唯有下法。下後,當從立齋之論爲要,不可不知。

交骨不開產門不閉子宮不收三證

薛立齋曰:三者皆由元氣素弱,胎前失於調理,致氣血不能運而然。交骨不開者,陰血虛也,佛手散加龜板。產門不閉者,氣血虛也,十全大補湯加五味子收之。子宮不收者,補中益氣加醋炒白芍、五味。如初產腫脹,痛而不閉者,加味逍遙散。若肝既消而不閉者,補中湯加半夏、茯苓,以健脾,使元氣復而諸疾自愈。切忌寒涼之劑。又曰:交骨不開者,陰氣虛也。龜爲至陰,板則交錯相解,故用之。又有開骨膏,明乳香一兩,五月五日研細,豬血爲丸,如雞豆大,硃砂爲衣,加味佛手散送下。

單養賢曰:產後見此三證,總服生化湯。如交骨不開,加龜板一枚。

盤腸生

《便產須知》曰:盤腸生者,臨產子腸先出,然後產子則腸不收,名曰盤腸產。穩婆以醋水各半盞,默噴產婦之面,腸即收上。又古方用蓖麻子仁四十九粒,研塗產母頭頂,腸即收上,急洗去。其腸若干不收,以磨刀水少許溫潤之。若以水噴面,恐驚則氣散,愈難收也。腸幹者,濃煎黃 湯,浸其腸於漆盤中,溫暖燻之即上。

李太素按:盤腸生,是必母氣血虛弱,因而下脫。當用補氣補血之藥,兼以升提,則腸自收矣。大劑參、、芎、歸,加升麻。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交骨不開,盤腸生,是難產中之見證也。難產不止此二證,橫逆產法,在穩婆妙手,其用藥亦不外後條諸法。

寒月凍產宜暖

楊子建曰:凍產者,冬月天冷,產母經血得冷則凝,致兒不能下,此害最深。故冬月產者,下部不可脫去棉衣,並不可坐臥寒處,使滿房圍爐,常有暖氣,令產母背身向火,臍下腿膝間常暖。血得熱則散,兒易生也。

夏月熱產宜涼

楊子建曰:熱產者,盛夏之月,產婦要溫涼得所。不可恣意取涼,傷損胎氣。不可人多,熱氣逼襲,產母心煩,熱血沸騰,有鬱冒衝暈之患。

慎齋按:楊子建有十產論,俱不可不知。但八條悉屬產母與穩婆之事,故不盡錄。其凍產熱產二條,唯在醫者用藥調護,因節取之。予謂古方臨產用藥最多。丹溪雲:只用佛手散最穩當,又效捷。後讀單養賢《產寶新書》有生化湯一方,爲產後加減,今當以二方爲主。如寒月凍產,多加肉桂、乳香。夏月熱產,多加辰砂、益元散,均用童便半盞衝入。人蔘,量產婦元氣虛實,多寡加之可也。

催生藥宜助氣血爲主

楊子建曰:催生者,言欲產時,兒頭至產門,方服藥催之。或經日久,產母睏倦難生,宜服藥以助血氣,令兒速生也。

催生大法

《大全》曰:大法,滑以流通滯澀,苦以驅逐閉塞,香以開竅逐血。氣滯者行氣,胞漿先破血幹者,固血。

慎齋按:《大全》雲:滑以流通滯澀者,如車前、滑石、鳳仙子、蜀葵子、麻油、香油、白蜜、牛乳、豬脂之屬,皆滑劑也。苦以驅逐閉塞者,如桃仁、乾薑、赤芍、濃樸、朴硝、大黃之屬,皆苦劑也。香以開竅者,如乳香、麝香、白芷、肉桂之屬,皆香劑也。氣滯,則香附、枳殼、陳皮、烏藥、青皮,皆順氣之劑也。血幹,則當歸、川芎、益母、紅花、丹蔘之屬,皆固血之劑也。

催生用藥諸方

《女科正宗》曰:催生多用滑利迅速之藥,古方有兔腦、蛇蛻、筆尖、弩牙、急性子之類,皆一時妙用。唯佛手散爲至當不易。至如手握石燕,足貼蓖麻,子道乾澀則用葵子、榆白皮、豬脂、蔥油、蜜、牛乳以潤之。天寒風冷,使氣血凝滯,則用乳香、麝香之類,以香能開竅逐污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催生用藥之大略也。催生,古方甚多,有不甚穩者,概刪之。

產後脈

叔和曰:產後寸口洪疾不調者死,沉微附骨不絕者生。又曰:沉小滑者生,實大堅弦急者死。

朱丹溪曰:胎前脈當洪數,既產而脈仍洪數者死。又曰:胎前脈細小,產後脈洪大者多死。

產後之脈貴虛

《濟生產經》曰:胎前之病,其脈貴實,產後之病,其脈貴虛。胎前則順氣安胎,產後則扶虛消瘀,此其要也。

產脈辨生死之法

《脈要》曰:欲產之脈,必見離經,或沉細而滑,夜半覺痛,來朝日中必娩。新產之脈,緩滑爲吉。若實大弦急,近乎無胃,兇危之候。或寸口澀疾不調,惡證之見。唯宜沉細附骨不絕,雖劇無恙。

潘碩甫曰:臨產氣血動盪,胎胞迸裂,與常經離異,必有水先下,俗謂之胞漿,養胎之液也,水下則胞裂而產。及已產,氣血兩虛,脈宜緩滑。緩則舒徐,不因氣奪而急促。滑則流利,不因血去而枯澀,均吉兆也。若實大弦牢,非產後氣血兩虛所宜。實爲邪實,大爲邪進,弦爲陰斂,宣佈不能。牢爲堅着,皆相逆之脈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新產之脈,有吉凶之別也。《婦人良方》自臨產將息一條至此,序難產催生用藥。

立齋雲:產難既明,須知產後疾病。因遵《良方》之法,序產後諸證於下。

新產下有調理之法

《大全》曰:凡產畢,飲熱童便一盞。不得便臥,宜閉目而坐。須臾上牀,宜仰坐,不宜側坐。宜豎膝,不宜伸足。高倚牀頭,濃鋪 褥,遮圍四壁,使無孔隙,免致賊風。以醋塗鼻,或用醋炭,更燒漆器。頻以手從心 至臍下,以防血暈血逆,如此三日。不問腹痛不痛,以童便和酒,溫服五七次。酒雖行血,亦不可多。

恐引血入四肢,能令血暈。宜頻食白粥,漸食羊肉、豬蹄少許。仍慎言語七情寒暑,梳頭洗足,以百日爲度。若氣血素弱者,不計月日,否則患手足腰腿痠痛等證,名曰蓐勞,最難治療。初產時,不可問是男是女,恐因言語而泄氣,或以愛憎而動氣,皆能致病。不可獨宿,恐致虛驚。不可刮舌,恐傷心氣。不可刷齒,恐致血逆。須氣血平復,方可治事。犯時微若秋毫,成病重如山嶽,可不戒哉。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新產下調理之法。古人垂戒周詳,後人守此調護,安有產後諸疾。此在人事宜慎,非醫者所有事也。

新產婦人有三病

張仲景曰:問,新產婦人有三病,一者病痙,二者病鬱冒,三者大便難,何謂也?師曰:新產血虛,多汗出,喜中風,故令病痙。亡血復汗,寒多,故令鬱冒。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難。

產後十二病

《千金方》曰:婦人產後十二 病。帶下無子,皆是風冷寒氣,或產後未滿百日,胞絡惡血未盡,便利於懸圊,及久坐寒溼入胞裏,結在小腹,牢痛積聚,小如雞子,大者如拳,按之跳手隱隱然,或如蟲齧,或如針刺,氣時搶心,兩脅支滿,不能食,食飲不消。

產後十八證

《大全》曰:產後十八證。一曰因熱病胎死腹中。二曰難產。三曰胞衣不下。四曰血暈。五曰口乾心悶。六曰乍寒乍熱。七曰虛痛。八曰乍見鬼神。九曰月內不語。十曰腹痛泄瀉。十一曰遍身疼痛。十二曰血崩。十三曰血氣不通、咳嗽。十四曰寒熱心痛、月候不來。十五曰腹脹滿,嘔逆。十六曰口鼻黑氣及鼻衄。十七曰喉中氣喘急。(上二證俱不治。)十八曰中風。

產後危證有三衝三急

張飛疇曰:產後諸證,非行血則邪不去。即諸虛證,亦須血行,其氣乃復。第行之有方,不可過峻。凡產後危證,莫如三衝三急。三衝者,敗血衝肺、衝心、衝胃也。三急者,新產之嘔吐、泄瀉、多汗也。其用藥則有三禁,禁佛手散,以川芎能發汗也;禁四物湯,以地黃能作瀉也;禁小柴胡湯,以黃芩能阻惡露也。然皆產後常法,沒有風寒發熱喘脹,下痢,危急證候,亦將守此,致令坐斃乎?古人未嘗不用汗下,不用寒涼。而暴病勢緊,不得不猛治者,下手稍軟,畏縮逡巡,去生便遠。唯病氣久衰者,非但不可峻攻,亦不可峻補,必緩劑輕劑,以俟胃氣之復耳。

產後諸證其源有三

方約之曰:產後之證多端,其源有三,曰血虛火動,曰敗血妄行,曰飲食過傷,何以明之?氣屬陽,血屬陰,產後去血過多,血虛火動,爲煩躁發熱之類,一也;虛火上載,敗血妄行,爲頭暈腹痛之類,二也;經雲:少火生氣,壯火食氣。東垣雲:火爲元氣之賊。產後火傷元氣,脾胃虛弱,若飲食過傷,爲痞滿泄瀉之類,三也。

治法,血虛火動則補之,敗血妄行則散之,飲食過傷則消之。但人元氣有虛實,疾病有淺深,治療有難易,又不可一概論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婦人新產後有諸證之變現也。產後見證多端,仲景下三條,其大略也。約之一條尤切要,而產後犯之者衆。但云壯火食氣,產後火傷元氣,致脾胃虛弱,飲食過傷爲痞瀉證。夫產後之火,虛乎實乎?況痞滿泄瀉,亦不專主壯火爲害也,立論不能無弊。

產後戒食湯

孫真人曰:產後七日內,惡血未盡,不可服湯,候臍下塊散,乃進羊肉湯。有痛甚者,不在此例,候二三日消息,可服澤蘭丸。

產後戒飲酒

《產寶》曰:才產不得與酒,緣酒引血進入四肢。產母臟腑方虛,不禁酒力,熱酒入腹,必致昏悶,不可多飲。時呷少許,可以避風邪,養氣血,下惡露,行乳汁也。

產後戒服童便

《胎產須知》曰:新產後,童便不宜亂服。《大全》雲產畢可飲熱童便一盞,即一熱字,或與藥同服,或與酒同服,童便有益陰降火之功,無寒涼凝瘀之患,則童便不宜單服明矣。況童便必擇清白無臭味者佳,若黃濁不堪,則氣既混雜,味亦腥 。此時產母氣血已虛,胃氣甚薄,飲之必致嘔惡泄瀉,非徒無益,而反害之。

產後戒食雞子夥鹽

朱丹溪曰:初產之婦,將護之法,不可失宜。肉汁發陰經之火,易成內傷,先哲具有訓戒,何以羊雞濃汁作糜服之乎?若兒初產,母腹頓寬,便啖雞子,且喫夥鹽,不思雞子難化,夥鹽發熱。必須卻去夥鹽諸肉食,與白粥將理,以鯗魚淡者食之,半月後,方與少肉,雞子豁開淡煮,大能養胃卻疾也。

產後戒早行房

孫千金曰:凡產後滿百日,乃可會合,不爾至死,虛羸百疾滋長,慎之。凡婦人患風氣,臍下虛冷,莫不由早行房故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產後有飲食起居之戒也。新產調理,已載《大全》一條之內,而飲食之不節,起居之不慎,此五者猶所易犯,故再序以示人節戒之意。

產後病戒用發表一切不可用風藥

朱丹溪曰:產後一切病,皆不可發表。產後病多是血虛,故不可用風藥發表出汗。

產後戒服黑神散熱藥論

張子和曰:婦人產餘之疾,皆是敗血惡物,發作寒熱,臍腹撮痛,食飲稍減,醫者不察,謂產後氣血俱虛,便用溫熱之劑,養血補虛,止作寒治,舉世皆然。豈知婦人之孕,如天地孕物,物以陰陽和合而後生,人亦陰陽和合而後孕。偏陰偏陽,豈有孕乎?此與禾黍瓜果之屬何異?水旱不時,則華之與實俱萎落矣。此又與孕而不育者何異?七月立秋後十八日,寸草不結者,天寒故也。婦人妊娠終十月,無難而生,反謂之寒,何不察理之甚也。竊譬之治磚者,炎火在下,以水沃窯之巔,遂成磚矣。磚既出窯,窯頓寒耶。世俗竟傳黑神散治產後十八證,非徒不愈,經脈閉涸,前後淋閉,嘔吐痰嗽,凡百熱證生矣。若此誤死者,不可勝計。曷若四物與涼膈散對停,大作湯劑下之,利以數行,惡物俱盡,後服甘淡之劑自愈。

慎齋按:子和以產後不可服熱藥,而以治磚爲喻。夫磚未出窯,其熱爲實熱,磚既出窯,則熱爲虛熱矣。

胎在腹,當用清熱養血。胎既產,惡露行而氣血虛。虛則生寒,黑神散固不可多服久服,而任以涼膈散大黃、連翹之苦寒,則誤矣。矯枉之論,殊未盡善。

產後戒服黑神散致病論

朱丹溪曰:或問初產之婦,好血已虧,污血或留,彼黑神散非要藥乎?答曰:至哉坤元,萬物資生,理之常也。初產之婦,好血未必虧,污血未必積,臟腑未必寒,何以藥爲。飲食起居,勤加調護,何病之有。誠有污血體怯而寒,服之或可。若有他病,當求病起何因,病在何經。氣病治氣,血病治血,寒者溫之,熱者清之,凝者行之,虛者補之,血多者止之,何用海制此方,例令服餌,不恤無病生病。彼黑神散用乾薑、當歸之溫熱,黑豆之甘,熟地之濃,以補血之虛。佐以炒蒲黃,防出血之多。芍藥之酸寒,有收有散,爲四藥之助。肉桂大辛熱,以行滯血。和以甘草之緩。其取用似乎精密,然驅逐與補益,似難同方施治。設有性急者,形瘦者,本有怒火者,夏月坐蓐者,時在火令,姜、桂皆爲禁藥,雖是補劑,並有偏勝,臟腑無寒,何處消受。必教卻去黑神散。彼富貴之家,驕恣之婦,卒有白帶、頭風、氣痛、膈滿、痰逆、口乾,經事不調,發禿體倦,皆是陽盛陰虛之候。天生氣血,本自和平,曰盛曰虛,又烏知非此等迷謬,有以兆之耶。

張 璜按:產婦有稟質瘦熱,素有鬱火積熱,多產衝任血枯脈澀,一經產後,兒枕作痛,粗工膠執古方,妄投肉桂,禍不旋踵。故必嚴寒凍產,風冷乘虛,血瘀不行,方投肉桂,以通行血脈也。

產後戒服五積散論

朱丹溪曰:《局方》五積散,言治產後餘血作痛。方中以蒼朮爲君,麻黃爲臣,濃樸、枳殼爲佐。雖有芍藥、當歸之補血,僅及蒼朮三分之一。且方中言婦人血氣不調,心腹撮痛,閉而不行,並宜服之,何不思產後之婦,有何實耶?血氣未充,似難發汗,借曰推陳致新,藥性溫和,豈可借用麻黃之散,附以蒼朮、枳殼,虛而又虛,禍不旋踵矣。

產後用白芍藥宜制炒論

虞天民曰:問婦人產後諸疾,古方多用四物湯加減,而丹溪獨謂芍藥酸寒,伐生髮之氣,禁而不用,何歟?

曰:新產之婦,血氣俱虛,但存秋冬肅殺之令,少春夏生髮之氣。故產後諸病,多不利於寒涼之劑,大宜溫熱之藥,以助資始資生之化源也。先哲制四物湯,以芎歸之辛溫,佐以地芍之寒,是寒溫適中,爲婦人諸疾妙劑。若用於產後,必取白芍藥,以酒重複制炒,去其酸寒之性,但存生血活血之能,胡不可用也。後人傳寫既久,脫去制炒註文。丹溪慮俗醫鹵莽,不制而用之,故特舉其爲害之由,以戒之耳。

產後宜用芍藥論

張景嶽曰:按丹溪雲,芍藥酸寒,大伐發生之氣,產後忌之。此亦言之過也。夫芍藥之寒,不過於生血藥中,稍覺其清耳,非若芩連輩之大苦大寒也。使芍藥猶忌如此,則他之更寒者,猶爲不可用矣。予每見產家過慎,或因太暖,或因年力方壯,飲食藥餌,大補過度,以致產後動火,病熱極多。若盡以產後爲虛,必須皆補,豈盡善哉。且芍藥性清,微酸而收,最宜於陰氣散失之證,豈不爲產後要藥乎。不可不解也。

產後戒不可遽用參

單養賢曰:凡產後服生化湯加人蔘,須血崩血暈,形色俱脫者加之。若無虛脫形證,不可加。若有血塊痛甚不移處,止加紅花、肉桂,切不可用參、 、術補氣,夭人命也。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產後有用藥之戒也。產後病,誤治者多,用藥之際,不可不詳慎。

新產後先消瘀血爲第一義

葉以潛曰:《良方》雲:產後以去敗血爲先,血滯不快,乃成諸病。夫產後元氣既虧,營運失度,不免瘀血停留。治者必先逐瘀,瘀消然後方可行補,此第一義也。今人一見產後有內虛證,遽用參、 甘溫之劑,以致瘀血攻心而死,慎之。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產後有先消瘀之治也。產後證虛者固多,而虛中見實,莫如瘀血停滯一證爲喫緊,此條最宜留意。

產後不可作諸虛不足治

張子和曰:產後慎不可作諸虛不足治之,必變作骨蒸寒熱,飲食不入,肌膚瘦削,經水不行。經曰:寒則衰飲食,熱則消肌肉。人病瘦削,皆粗工以藥消爍之故也。嗚呼!人之死者,豈爲命乎。

慎齋按:產後證,虛者多實者少,子和以爲慎不可作諸虛不足治,是必以攻伐峻厲爲法矣。產後而亦可任汗吐下之三法乎。趙嗣真嘆子和之書,其詞直,其義明,顧其一,罔顧其二,知言哉。

產後以大補氣血爲主

朱丹溪曰:產後有病,先固氣血,故產後以大補氣血爲主,雖有雜證,以末治之。

汪石山曰:產後百日之內,縱有雜證,必遵丹溪之法,以末治之,當大補氣血爲主,不可攻擊,此正論也。

產後先補氣血兼用消散

陳良甫曰:產後元氣大脫,新血未生,概以大補氣血爲主。如惡露未盡,補藥中入行血藥。如感冒風寒停滯,亦須先補,然後發散消導,勿得泛用峻厲傷氣血之藥。

產後去邪必兼補劑

何松庵曰:產後氣血大損,諸事必須保重,切不可恃健勞碌,致內傷外感六淫七情諸證,爲患莫測。故產後證,先以大補氣血爲主。雖有他證,以末治之。或欲去邪,必兼補劑爲當,不宜專用峻厲,再損血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治產後有攻補之法也。子和之論,專主攻邪。丹溪之論,專主補虛。兩賢之法,各自有見,而丹溪之說爲長。故必合《良方》、正宗二說以參之,乃攸當也。

辨丹溪主末二字即標本論

虞天民曰:或問產後證,丹溪雲當大補氣血爲主,雖有雜證,以末治之。又云產後中風,切不可作中風治,用風藥。然則產後不問諸證,悉宜大補氣血乎。曰:詳主末二字,其義自明。虛而無他證者,合宜大補氣血自愈。或因虛而感冒風寒者,補氣血藥帶驅風之劑。或因脾虛而食傷太陰者,補氣血藥,加消導之劑。或因瘀血惡露未盡,而惡寒發熱者,必先逐去瘀血,然後大補。經曰:有本而標之者,有標而本之者。又曰:急則治標,緩則治本。丹溪主末二字,即標本之意也。

產後攻補二法辨疑論

葉以潛曰:或問產後氣血大虛,縱有雜證,以末治。又謂產後須以去惡露爲主。二者孰是?不知古人之言,各有攸當。假如產後去血過多,有血暈之狀,脈必弦浮大散。乃陰血既亡,陽無所根據。宜大劑芎、歸,加熟附、乾薑,頓服補虛。或有滯血作痛,兼用行血藥。此大補爲本,他證爲末也。若產後三四日,餘瘀卒止,腰腹疼痛,漸生潮熱咳嗽,脈洪實而數,乃是敗血停積,上衝心肺,惡露與血相摶,留結不行,非用行血破氣以消瘀,何以得安。若徒知當補不當瀉,病必益劇。故產後雖爲不足,亦有有餘之證,不當泥產後無熱,胎前無虛之說。如胎前惡阻,少食腹脹,二便清滑,經水時下,胎動不安,不用溫補,何以起病?非胎前亦有虛乎?如產後傷寒熱病,煩渴祕結,不用苦寒,何以解利?非產後亦有熱乎?今人但見產後,六脈浮洪弦緊,便說有熱,不知產後脈與別病脈不同。產後洪大,是氣血耗散,內無存蓄,故顯是脈。如用涼劑,殺人反掌,不可不知也。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辨攻補之法也。產後用藥攻補,最難調劑,虛則補,實則攻,其定法也。唯虛證而兼實邪,在產後見之者甚多。丹溪之論,專爲世醫罔顧產後大虛,唯務攻邪者立誡也。豈知守丹溪之法,亦不無峻補之害,此虞天民、葉以潛兩論所宜急玩也。

產後誤藥成病論

單養賢曰:丹溪先生雲:產後當大補氣血爲主,雖有他證,以末治之。恐人用消耗之劑,以虛其虛也。予見世醫,但知傷食當消,氣滿當順,惡露當攻。罔顧產虛,遽下消耗。不知產婦服消耗藥,胃氣反傷,滿悶益增,氣亦不降,鬱積既久,遂成腫脹危證,誰之咎哉?予於傷食氣滿證,微加消導於補中湯內,則脾強而所傷食氣消散,助血行氣,氣行而惡露自行矣。又於誤用消食耗氣下藥,以致絕穀日久者,先用人蔘湯,送鍋焦粉,引開胃口,以救絕谷,然後漸加補脾藥,助以消導。又於誤用消耗等藥成脹滿者,仍用大補氣血之劑,不致夭枉。後之學人,須遵丹溪方案,毋私心自用,以夭人命也。

產後諸證不可誤治論

單養賢曰:凡病起於氣血之衰,脾胃之弱,至產後而虛又甚焉。故丹溪論產後當大補,已盡醫產之旨。若能擴充用藥,治產可無過矣。產後氣血暴虛,諸證乘虛易襲。如有氣不行毋專耗氣。有食不消,毋專消導。有熱不可用芩連,有寒不可用桂附。用寒涼則血塊停滯,用辛熱則新血崩流。至若虛中外感,見三陽表證,似可汗也。在產後而用麻黃,慮有亡陽之誤。見三陰裏證,似可下也。在產後而用承氣,恐致竭陰之患。耳聾脅痛,乃腎虛惡露之停,休用柴胡。譫語汗出,乃元弱似邪之證,毋加宣導。厥由陽氣之衰,難分寒熱,非大補不能回陽而起弱。痙因陰血之損,毋論剛柔,非滋陰不能活絡而舒經。有如乍寒乍熱,發作有期,證類瘧疾,若以瘧論,病甚難痊。神不守舍,言語無倫,病似邪侵,如以邪論,危亡可待。去血多而大便燥結,蓯蓉加於生地,莫投潤下之湯。汗出甚而小便短澀,六君倍用參 ,更加生津之劑。人蔘生化湯頻灌,可救產後之虛危。長生活命丹屢用,能蘇絕谷之人。脫肛久瀉,多是血虛下陷,補中益氣正宜。口噤筋攣,乃因血燥類風,加人蔘、生地爲最。

產戶入風而痛甚,服宜羌活養榮方。玉門傷冷而不閉,先須牀、菟、茱、硫。因氣而滿悶中虛,生化湯加木香爲佐。因食而噯酸惡食,六君子加神曲爲良。蘇木、棱、蓬,大能破血。青皮、殼、實,最惡虛中。一切耗氣破血之劑,汗吐下之策,可施少壯之人,豈宜胎產之婦。

大抵新產之婦,先問惡露何如,塊痛未除,不可遽加參術。腹疼若止,補中益氣無疑。至若汗出亡陽,氣虛喘促,頻用加參生化湯,固是從權。如因大熱陰虛,血崩厥暈,速煎生化原方,乃爲救急,言雖未能盡證,大略如斯而已。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用藥之失,而有誤治之戒也。

產後證先調脾胃

《婦人良方》曰:新產之後雖無疾,宜將息,調理脾胃,進美飲食,則臟腑易平復,氣血自然和調,百疾不生也。加味四君子湯、四順理中丸,百日之內,宜常服之。

產後服生化湯論

《產寶新書》曰:產後氣血暴虛,理當大補,但惡露未盡,用補恐致滯血,唯生化湯行中有補,能生又能化,真萬全之劑也。如四物湯,產後誤人多矣。地黃性滯,白芍酸寒伐生氣,生化湯除此二味,加以溫中行血之劑。如產後兒枕作痛,世多用消塊散血之劑,然後議補。又有消與補混施,不知舊血雖當消化,新血亦當生養。

若專攻舊,則新血轉傷。世以回生丹治產,用攻血塊,下胞衣,落死胎。雖見速效,其元氣未免虧損。生化湯,因藥性功用而立名也。產後血塊當消,而新血亦當生。若專用消,則新血不生。專用生,則舊血反滯。考諸藥性,多芎、歸、桃仁三味,善攻舊血,驟生新血,佐以黑姜、炙草,引三味入於肺肝,生血利氣。五味共方,行中有補,實產後聖藥也。

產婦胞衣一破,速煎一帖,候兒頭下地即服,不拘半產正產。雖平安,少壯婦無恙者,俱宜服一二帖,以消血塊而生新血,自無血暈之患。若胎前素弱,至產後見危證,不厭頻服,病退即止。若照常日服一帖,豈能扶將絕之氣血也。如血塊痛,加肉桂三分、紅花三分、益母草五錢。如產後勞甚血崩,形色虛脫,加人蔘三四錢。如汗出氣促,人蔘倍加。

慎齋按:生化湯一方,載之《產寶新書》,凡產後一切證,俱以是方爲加減,頗穩當可法,故錄之。與《婦人良方》所載,用加味四君子、四順理中,一治產證,一治脾胃,可並參之。

產後胞衣不下屬冷乘血澀

《大全》曰:兒產出,胞衣不落,謂之息胞。由初產時用力,兒出體已疲憊,不復能用力,產胞經停之間,外冷乘之,則血道澀,故胞衣不出,急以藥治之,庶不妨害於兒。所奈胞系連臍帶,胞不下,即不得以時斷臍浴洗,冷氣傷兒成病。舊法胞衣不出恐損兒,根據法截臍而已。

產後胞衣不下屬血入胞中

郭稽中曰:胎衣不下者何?曰:母生子訖,流血入衣中,衣爲血所脹,故不得下。治稍緩,脹滿腹中,上衝心胸,疼痛喘急者難治。服奪命丹,逐去衣中之血,血散脹消,胞衣自下。牛膝湯亦效。

產後胞衣不下有虛實之分

薛立齋曰:胞衣不下有二,有因惡露入衣,脹而不能出;有因元氣虧損,虛而不能出。惡露流入衣中者,腹必脹痛,用奪命丹,或失笑散,以消瘀血,緩則不救。元氣虛弱,不能送下者,腹中不脹痛,用保生無憂散,以固元氣。

產後胞衣不下急斷臍帶法

《寶慶方》曰:婦人百病,莫甚於生產。產科之難,臨產莫重於催生。既產莫甚於胞衣不下,唯有花蕊石散一藥,最爲緊要。更有一法,產訖胞衣不下,停久,非特產母疲倦,又血流胞中,必致危篤。宜急斷臍帶,以物系墜,使血不潮入胞中,則胞衣自萎縮而下。只要產母安心,以物系墜之時,宜用心先系,然後截斷,不爾,胞上掩心而死,慎之。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胞衣不下之證也。胞衣不下,有冷乘血凝,有血流衣脹,有元氣虛脫三證,當分因用藥急治。如冬天嚴寒,風冷乘虛而入,胞冷血凝而不下,則當用奪命丹、牛膝散、桂附熱藥以下之。如血入胞衣脹滿,惡露不下,則當用失笑散、花蕊石散,逐血消瘀藥以下之。若元氣弱,氣血虧損不能下,則當用無憂散、生化湯以溫補之。寒熱虛實之際,不可不詳審施治也。

產後血暈屬敗血流入肝血熱逆上

《大全》曰:產後血暈者,由敗血流入肝經,眼生黑花,頭目眩暈,不能起坐,昏悶不省人事,謂之血暈。

此血熱乘虛,逆上湊心,故昏迷不省,氣閉欲絕也,服童便最好。

產後血暈屬瘀血奔心虛火炎上

陳良甫曰:產後瘀血奔心,因分娩後,不飲童便,以致虛火炎上也。用鹿角燒灰,童便調下即醒,此物行血極效。又用五靈脂,半生半熟,名獨行散。又用返魂丹,即益母丸也。

產後血暈屬惡露乘虛上攻

《家居醫錄》曰:產後元氣虧損,惡露乘虛上攻,眼花頭暈,或心下滿悶,神昏口噤,或痰壅盛急,用失笑散主之。若血下多而暈,或神昏煩亂,大劑芎歸湯補之,加童便。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血暈之屬有餘也。敗血入肝,惡露上攻,此瘀血爲患,當用行血逐瘀之藥。

產後血暈屬陰血暴亡心虛火炎

李東垣曰:婦人分娩,昏冒瞑目,因陰血暴亡,心神無所養。心與包絡,君火相火也。得血則安,亡血則危。

火上熾,故令人昏冒。火乘肺,故瞑目,不省人事。是陰血暴亡,不能鎮撫也。經雲,病氣不足,宜補不宜瀉。瞑目閤眼,病悉屬陰。暴去有形之血,則火上熾,但補其血,則神自安,心得血則能養,而神不昏迷矣。

產後血暈屬血隨氣上

郭稽中曰:產後血暈者何?曰:產後氣血暴虛,未得安靜,血隨氣上,迷亂心神,故眼前生花,或悶絕不省,口噤神脫,但服清魂散即醒。

產後血暈屬虛火載血上升腹中空虛所致

朱丹溪曰:婦人產後血暈,乃虛火載血,漸漸上暈也。又崔氏雲:凡暈皆是虛熱,血氣奔送,腹中空虛所致。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血暈之屬於不足也。陰血暴亡,虛火上升,皆由腹中空虛所致,當用補血滋陰降火之藥。但滋陰不可用地、芍,降火不可用苦寒。

產後血暈分下血多少治法

陳良甫曰:產後血暈,其由有三,有使力過多而暈,有下血多而暈,有下血少而暈。其暈雖同,治之則異。

如下血多而暈者,但昏悶煩亂,當以補血清心藥。如下血少而暈者,多惡露不下,上搶於心,心下滿急,神昏不省,當以破血行血藥。

按:下血多而暈,名爲血脫,當大劑人蔘,可以回陽,何雲補血又加清心。若下血少而暈,非血滯即屬血竭,未便以破血行血爲妄投也。良甫晰證最明,治法尤未盡善。

產後血暈用醋漆法

崔氏曰:產婦分娩訖;將秤錘或黃石子入炭中,燒令通赤,置器中,於牀前以醋沃之,可除血暈,時作爲佳。

或先取釅醋,以塗口鼻,仍置醋於旁,淬火炭,使聞其氣。又一法,燒乾漆,令煙燻產母之面即醒。如無干漆,舊漆器燒煙亦妙。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血暈分血之多少,而用治法也。產後血暈,總屬陰血暴亡,虛火上炎所致。夫心主血,肝藏血,肝虛則魂無所附而目暈,心虛則神不守而火乘。東垣、丹溪已悉病機之要,若良甫又分血下多少爲治。如雲惡露不下,上搶心而暈,此在壯實婦人新產下,恆有此患,當用行血破血之劑。若氣血虛弱人,血脫過多,當大補氣血爲主,如大劑芎歸湯、生化湯,加人蔘服之可也。

產後惡露不下屬風冷乘虛摶血

《大全》曰:惡露不下,由產後臟腑勞傷,氣血虛損,或胞絡挾於宿冷,或產後當風取涼,風冷乘虛而摶於血,壅滯不宣,積蓄在內,故不下也。

立齋按:前證若惡露不下,用失笑散;氣滯血凝,用花蕊石散。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產後惡露不下之證也。彭用光有云:凡看產後病,須問惡露多少有無。此要語也。

夫新產惡露,屬養胎餘血,雜濁漿水。兒既產,如氣血旺者,惡露隨之而下。如氣血弱者,阻礙小腹爲病。上攻則爲血暈悶絕,蓄瘀則爲兒枕痛,心腹痛, 瘕積聚,四肢腫滿,血鼓諸證。《大全》以風冷乘虛,摶血不宣所致。此在秋冬寒月,多有犯之。但《大全》既雲風冷摶血矣,何療三四日,惡露不下,方中獨加芍藥、知母,《廣濟方》內更用大黃、芍藥、生地汁。夫以寒藥治寒凝之血,有是理乎?《準繩》獨首載之,不可解。

產後惡露不絕屬虛損臟腑挾冷

《大全》曰:產後惡露不絕,由產後傷於經血,虛損不足,或分娩之時,惡血不盡,在於腹中,臟腑挾於宿冷,致氣血不調,故令惡露淋漓不絕也。

產後惡露不止屬血滯不化

戴復庵曰:婦人服固胎藥太多,或正產,或半產,胎雖下而惡血不去,或經二三月,惡露猶點滴不盡。此非敗血之比,正緣當來,有固經藥在內,致血滯不化。藥宜順血通氣,不宜蓄血閉氣也。

產後惡露不絕屬肝脾經病

薛立齋曰:前證若肝氣熱,不能生血,六味丸。若肝氣虛不能藏血,逍遙散。若脾氣虛,不能攝血,六君子湯。胃氣下陷,不能統血,補中湯。若脾經鬱熱,血不歸源,加味歸脾湯。若脾經怒火,血妄行,加味四物湯。若氣血兩虛,十全大補湯。若肝經風邪,其血沸騰,一味防風丸。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惡露不絕之證也。婦人產下,其血不止,大約一月爲期。如不及一月而止者,氣血虛也。如逾一月二月,而淋漓不絕,非氣虛不能攝血,即立齋所論肝脾二經有虧,《大全》雲經血虛損不足是矣。又主於臟腑挾宿冷所致。夫血得熱則行,得冷則凝,豈惡露不絕,反爲寒冷致病之理。立齋以爲肝脾鬱熱怒火,此誠善悉病機者也。但產後血脫,當用益氣升提之法。如《千金方》治惡露不絕,經月半歲,用一味升麻,酒煎服,正是此意。至下多亡陰,則有寒無熱,姜、桂亦所宜用。臨證審之。

產後頭痛屬陽實陰虛

《大全》曰:頭者,諸陽之會也。產後五臟皆虛,胃氣虧弱,飲食不充,谷氣尚乏,令虛熱;陽氣不守,上湊於頭,陽實陰虛,則令頭痛。又有產後敗血頭痛,不可不知。

薛立齋曰:前證若中氣虛,補中湯加蔓荊。若血虛,四物加參、術。氣血俱虛,八珍湯。若風寒所傷,補中湯倍加川芎。

產後頭痛屬風寒用生化湯

單養賢曰:產後頭痛,身熱惡寒,雖是感冒風寒,只宜服生化湯一二服,慎不可用柴胡、麻黃等藥,以表虛。

其汗劑中川芎、乾薑,其味辛溫,亦能散邪退熱。如頭痛不解,加連須、蔥白三枚。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頭痛之證也。頭痛有三陽三陰經之分,屬風寒外感者居多。若產後頭痛,雖有風寒,而本之血虛者,其病源也。唯大劑芎、歸養血,血行則風自滅。若立齋以補中湯倍川芎,此是治氣虛頭痛爲宜。至污血頭痛,產後恆有,若用黑龍丹下蝗蟲子,此又病機之不可測者矣。

產後心痛屬虛寒血凝不散

《產寶百問》曰:心者血之主,產後虛寒,血凝不散,氣逆上衝於心,以溫熱治之,寒去則血脈溫而經脈通,大巖蜜湯主之,四物去川芎,加獨活、吳茱、乾薑、細辛、桂心、甘草。

產後心痛屬陰虧火衝包絡

《大全》曰:產後心痛,爲陰血虧損,隨火上衝心絡,名曰心包絡痛,宜大巖蜜湯治之。若寒傷心經,名曰真心痛,無藥可救。

產後心痛屬寒氣上攻

單養賢曰:產後寒氣上攻則心痛,下攻則腹痛,兼血塊者,宜服生化湯加桂。未止,加吳茱、姜三片助血。

若獨用諸熱藥攻寒,其痛難止,其血未免來多,以虛產母也。

產後心痛屬血虛

薛立齋曰:前證若陽氣虛寒,巖蜜湯溫之。瘀血上衝,失笑散行之。血既散而痛仍作,八珍湯補之。大凡心腹作痛,以手按之不痛,此血虛也,須用補養之劑。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心痛之證也。心痛在產後,非血虛火逆,即寒凝傷血,《產寶》用巖蜜湯,治虛寒血凝,則得矣。若《大全》,火衝心包絡,而亦用巖蜜湯治之,豈熱藥從治之意,能無助邪爲患。至有產後殺血心痛,亦屬惡露不盡。如陳無擇評大巖蜜湯下雲,產後心痛,雖非產蓐常疾,痛或有九,未必便是血痛。設是巖蜜湯,豈可用熟地泥血,安能去痛。

以此湯活血痛,不若失笑散更捷。予謂產後心痛,屬血者多。但有寒熱虛實不同。若雲未必便是血痛,則非矣。

產後腹痛屬腹有幹血

《金匱要略》曰:產後腹痛,法當以枳實芍藥散。假令不愈,此爲腹中有幹血着臍下,宜下瘀血湯主之。

產後腹痛屬餘血壅滯

《大全》曰:產後惡血,雖常通行,或因外感五邪,內傷七氣,致令斬然而止,餘血壅滯,所下不盡,故令腹痛,當審因治之。

產後腹痛屬傷食裹血

王節齋曰:假如產婦數朝內,或飲食如常,忽作腹痛,六脈沉伏,四肢厥冷,此惡露不盡,傷食裹血,而脈不起也,不可誤認爲氣血兩虛,用大補劑,須用消導行血之藥。

產後腹痛屬氣弱阻寒

《金匱要略》曰:產後腹中 痛,當歸生薑羊肉湯主之。注曰: 痛者,緩緩痛也。概屬客寒相阻,故以當歸通血分之滯,生薑行氣分之寒。君以羊肉者,所謂形不足,補以味。羊肉補氣, 疼屬氣弱,故宜之。

產後腹痛屬冷氣乘虛入產門

寇宗 曰:婦人產當寒月,寒氣入產門,臍下脹滿,手不得犯,此寒疝也。醫將治以抵當湯,謂有瘀血也。

予教之曰:非其治也,可服仲景羊肉湯。又產後六七日,忽然臍腹痛,皆由呼吸之間,使冷氣乘虛而入,宜服當歸建中湯、四順理中丸。

慎齋按:產後有下血過多,衝任空虛,肝經血少而腹痛,脈弦者,以熟地、山茱爲主,加白芍藥、木瓜、蒺藜一劑。有難產久坐,風入胞門,而腹痛欲絕,脈浮而弦,續斷一兩、防風五錢,服之立愈。一虛一實,不可不辨。

產後腹痛分證用藥法

《家居醫錄》曰:產後腹痛,惡露既去而仍痛,四神散調補之,不應,八珍湯。若痛而噁心,或欲作嘔,六君子湯。若痛而泄瀉,六君子湯送四神丸。若胸膈飽悶,或惡食吞酸,或腹痛,手不可按,此是飲食所傷,用二陳加白朮、山楂消導之。若食既消而仍痛,或按之不痛,或更加頭痛,煩熱作渴,惡寒欲嘔等證,此是中氣被傷,宜補脾胃爲主。若發熱腹痛,按之痛甚,不惡食,吞酸,此是瘀血停滯,失笑散消之。若止是發熱頭痛,或兼腹痛,按之卻不痛,此是血虛,用四物加炮姜、參、術,以補之。

產後血塊腹痛戒用峻厲藥

《產寶新書》曰:產後血塊痛,用生化湯加肉桂、紅花,塊散痛止。慎不可用蘇木、三棱、蓬術等峻厲之藥。雖山楂行氣行血,亦不易多服,恐虛產母也。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產後有腹痛之證也。產後腹痛有虛實之分,實者有惡露不盡,有幹血瘀滯,有食傷裹血。虛者有氣弱寒阻,有血虛空痛。自當審因施治。在虛者固宜補氣補血,而實者亦未可以峻厲克伐,重虛其虛也。

產後小腹痛屬惡露凝結

《產寶百問》曰:產後小腹痛,由惡露凝結,或外寒摶之。若久而不散,必成血瘕,月水不調。

產後小腹痛屬血滯名兒枕痛

《大全》曰:兒枕者,由母胎中宿有血塊,因產時其血破敗,與兒俱下則無患。若產婦臟腑風冷,使血凝滯在小腹,不能流通,令結聚疼痛,名曰兒枕痛。胎以食母之血,十月滿足,餘血結成塊,俗呼爲兒枕。欲產時,血塊先動,敗血裹其子,是以難產。

產後小腹痛屬瘀血停滯有骨疽證

薛立齋曰:有產婦小腹作痛,服行氣破血藥不效,脈洪數,此瘀血內潰爲膿也。大抵此證,因榮衛不調,瘀血停滯,宜急治之。緩則腐化爲膿,最難治療。若流注關節,則患骨疽,失治多爲敗證。脈數而洪,已有膿,遲緊乃瘀血也,下之愈。若腹脹大,轉側作水聲,或膿從臍出,或從大便出,宜蠟礬丸、太乙膏,或瓜子仁湯,下膿而愈。

產後臍下痛作惡露不盡論

單養賢曰:產後臍下痛,在七日內未曾服藥者,當作惡露不盡論。如按而痛止者屬虛,加味生化湯。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小腹痛之證也。產後小腹痛,非惡露瘀蓄,即風寒乘襲。小腹爲足厥陰部分,藏血之所。兒產後,一有不慎,則風寒乘虛,與惡血凝結,即有兒枕痛之名。若瘀血潰膿,亦不早治之故也,臨證宜慮及之。

產後腰痛屬血滯經絡

《大全》曰:產後惡露方行,忽然漸止,斷絕不來,腰中重痛,下注兩股,痛如錐刺入骨,此由血滯經絡。不即通之,必作癰疽,宜桃仁湯、五香連翹湯。

慎齋按:產後惡露不行,血滯經絡,而作癰疽,必是血氣大虛,榮衛不調所致,必八珍、十全可療,用桃仁、五香則謬矣。

產後腰痛屬勞傷腎氣風冷乘虛

《大全》曰:腎主腰腳,產後腰痛者,腎爲胞胎所繫,產則勞傷腎氣,損動胞絡,虛未平復,風冷客之,冷氣乘腰,故令腰痛。若寒冷邪氣,連滯背脊,痛久未已,後忽有娠,必致損動,蓋胞絡屬腎,腎主腰故也。

產後腰痛屬真氣虛

薛立齋曰:前證真氣虛,邪乘之,用當歸黃 湯,或十全湯爲主,佐以寄生湯,不應,十全湯加附子。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腰痛之證也。胞胎繫於腎,腰者腎之外候,產後勞傷腎氣,損動胞絡,屬虛者居多,雖有風冷滯血,亦必兼補真氣爲要,立齋一條,抉其旨矣。

產後脅痛屬氣與水相激

《大全》曰:產後兩脅脹滿氣痛,由膀胱宿有停水,因產後惡露下不盡,水壅,痞與氣相摶,積在膀胱,故令脅肋脹滿,氣與水相激,故令痛也。

產後脅痛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雲:此證若肝經血瘀,玄胡索散。若肝經氣虛,四君子加柴胡、青皮。若肝經血虛,四物加參、術、柴胡。若腎水不足,不能生肝,六味丸。若肺金勢盛,剋制肝木,瀉白散,仍參前證治之。此證苟非用姜、桂辛溫,助脾肺以行藥,不唯無以施功,而反助其脹矣。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脅痛之證也。脅者肝之部分,肝藏血,產後惡露不盡,與去血過多,均足以致脅痛,未必屬於水氣相激。必參立齋一條,始攸當爾。

產後遍身疼痛屬血氣失其常度

郭稽中曰:產後遍身疼痛者何?曰:因產走動氣血,升降失其常度,留滯關節,筋脈引急,是以遍身疼痛,甚則腰背強硬,不能俯仰,手足拘攣,不能屈伸。或身熱頭痛,不可作他病,但服趁痛散,循流血氣,使筋脈舒暢,疼痛自止。

陳無擇曰:趁痛散不特治產後氣弱血滯,兼能治太陽經感風頭痛,腰背疼,自汗發熱。若感寒傷食,憂恐驚怒,皆致身疼,發熱頭痛,況有蓐勞,諸證尤甚,趁痛散皆不能療。不若五積散入醋煎用,卻不妨。

立齋按:五積散治產後身痛,兼感寒傷食。若氣虛血弱人,似非所宜。如手按而痛,是血瘀滯也,用四物,炮姜、桃仁、紅花、澤蘭,補散之。按而痛稍緩者,血虛也,四物加參、術、炮姜,補養之。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產後有遍身疼痛證也。產後百節開張,血脈流散。曰遍身,則自筋骨皮肉,手足,脅腹腰背,無處不痛。《大全》以爲血滯經絡,似屬有餘。然去血過多,虛而風寒襲之,亦爲疼痛。故趁痛散爲的對藥,無擇乃雲不能療,不若五積散,殊未確也。

產後血塊築痛屬風冷凝血

楊仁齋曰:此因產後趕血未盡所致。世俗收生,多就踏板趕血。不思生產時,已坐草近地,產畢,臟腑空虛,又近地趕血,冷溼風邪,乘虛而入,使敗血凝爲血塊,是謂母血衝築硬痛。治法,以不換金正氣散,加辣桂、蓬術、乾薑、川芎、白芷,熱服,散其冷溼風邪,從二便出。

產後積聚屬氣血爲風冷所摶

陳良甫曰:積者,陰氣也,五臟所生;聚者,陽氣也,六腑所成。然積爲陰,陰性沉伏,故痛不離其部。

聚爲陽,陽性浮動,故痛無常處。皆由產後氣血虛弱,風冷所乘,搏於臟腑,與血氣相結,故成積聚 塊也。

產後瘕痛屬風冷搏血

《大全》曰:新產後有血與氣相搏而痛者,謂之瘕。瘕者,假也,謂其痛浮假無定處也。此由夙有風冷,血氣不調,至產,血下少,故致此病。不急治,多成積結,妨害月水。

產後寒氣入腹名寒疝

《婦人良方》曰:產後寒氣入腹,硬築,臍下刺痛,此名曰寒疝,當用炒吳茱。若誤認爲惡露不盡,小腹蓄血,則謬矣。

產後有血損筋攣之證

薛立齋曰:有產婦腹中有一物,時痛不止,以爲血瘕,用行血破氣藥,兩脅肚腹尤甚,支節間各結小核,隱於肉裏,以爲鱉子,方用下蟲藥。夫肝藏血而養諸筋,此肝血虛損,筋涸而攣結耳。肢節胸項,皆屬肝膽部分。養其脾土,補水以滋肝血,則筋自舒,八珍湯、逍遙散、歸脾湯加減治之。

產後氣血壅結宜固元氣

薛立齋曰:凡真氣虧損,則邪氣乘之,況產得此。尤當固元氣爲主。若求旦夕之效而攻邪,則速其危矣。如寒邪乘客,氣血壅結,此因氣病而血病也,當補養胃氣,調和月經,寬緩靜養爲善。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產後有血塊積聚,瘕疝筋攣諸證也。產後惡血不盡,氣血虛而風寒乘襲,則血凝氣滯,遂爲血塊瘕疝等證。若用破血耗氣之劑,以攻有形之邪,禍不旋踵。故以立齋固元氣一條序後,示人求本之道也。

產後口乾痞悶屬面毒聚胃

郭稽中曰:問產後口乾痞悶者何?答曰:產後榮衛太虛,血氣未定,食麪太早,胃不能消化,面毒結聚於胃,上燻胸中,是以口乾燥渴,心下痞悶。醫者不識,認爲胸膈壅滯,以藥下之。萬不得已,但服見 丸則愈。

陳無擇曰:產後口乾痞悶,未必只因食麪,或產母內積憂煩,外傷燥熱,飲食甘肥,使口乾痞悶,當隨所因調之可也。

產後傷食停滯分證用藥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宿食停滯,六君子加枳實、神曲。若因肉食,加山楂。若因魚 ,加陳皮。其物既消而仍痞,或反作痛作嘔,此脾胃受傷,六君子。或咽酸噯腐,加炮姜。作瀉加升麻,不應,佐四神丸,或間用補中湯。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傷食之證也。產後氣血已虛,胃中元氣甚弱,凡飲食偶有所傷,必難運化,而成痞悶,誠不止面毒也。但北方以面爲飯,南方風俗,三朝洗兒。有食麪之例,產婦恃健,傷之者多,此稽中舉此爲言也。故丹溪教新產婦食白粥,並戒食雞子,正以虛人易致停滯故耳。

產後腹脹嘔吐屬敗血入脾胃

郭稽中曰:產後腹脹滿悶,嘔吐不定者何?曰:敗血散於脾胃,脾受之則不能運化精微而成腹脹,胃受之則不能受納水谷而生吐逆。醫者不識,若以尋常治脹止吐藥,病與藥不相干,轉傷動正氣,疾愈難治,但服抵聖湯則愈。

產後腹脹嘔吐屬飲食傷脾胃

薛立齋曰:前證若敗血傷脾胃,宜用前方。若飲食停脾,宜六君子加濃樸。若飲食傷胃,宜六君子湯。大抵損其脾者,當節飲食爲善。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腹脹嘔吐之證也。產後腹脹嘔吐,未有不因脾胃虛弱所致。郭論則主於敗血,薛論則主於傷食。食與血均屬有餘證,攻補合宜,是在臨證之工耳。

產後嘔吐屬腸胃燥澀氣逆

《大全》曰:胃爲水穀之海,水谷之精,以爲血氣,榮潤臟腑。因產則臟腑傷動,有時而氣獨盛,氣乘腸胃,腸胃燥澀,其氣則逆,故嘔逆不下食。

產後嘔逆屬惡露不下

郭稽中曰:胃受水谷,脾主運化,生血生氣,內濡臟腑。因產暴虛,惡露不下,敗血乘虛,散於脾胃。脾受之爲腹脹,胃受之爲嘔吐。亦有惡露過多,氣無所生,聚於脾胃。脾受之,亦爲腹脹。胃受之,亦爲吐逆也。

產後嘔吐屬脾胃病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產後嘔吐,因飲食過多者,六君子加楂、曲。兼勞役者,補中湯。因飲食停滯者,人蔘養胃湯。

脾胃氣虛者,六君子。胃氣虛寒者,加炮姜、木香。寒水侮土者,益黃散。肝木侮土者,六君子加升、柴。命門火衰,不能生土者,八味丸。嘔吐泄瀉,手足俱冷,或肚腹作痛,乃陽氣虛寒,急用附子理中。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嘔吐之證也。嘔吐爲中焦病,產後氣血大虧,則中氣不運,爲飲食所傷,而嘔吐者多。若《大全》主於燥澀氣逆,稽中主於惡露不下。此在新產三四朝內,庸有之,病機不可不審。

產後呃逆屬脾虛聚冷胃中伏寒

《大全》曰:肺主氣,五臟六腑俱稟於氣。產後氣血傷,臟腑皆損。風冷摶於氣,則氣逆上。又脾虛聚冷,胃中伏寒,因食熱物,冷熱之氣相爲衝擊,使氣厥不順,則爲呃逆。脾主中焦,爲三焦之關,五臟之倉廩,貯積水谷。若陰陽氣虛,使榮衛之氣厥逆,致生斯病。經雲:呃噫者,胃寒所生,服藥無效,灸期門穴三壯必愈。

產後呃逆分證用藥法

薛立齋曰:前證屬胃氣虛寒之惡候。如用丁香散未應,急投參附湯,亦有生者。若產後呃逆,有寒熱虛實之不同。如寒者,丁香、姜、桂。熱者,宜幹柿、竹茹。虛者,宜人蔘、附子。實者,宜香附、橘皮。誤施則有噬臍之悔。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呃逆之證也。經雲:病深者,其聲噦。噦即呃逆也。諸病見之爲惡候,況產後犯此。有虛無實,有寒無熱矣。立齋必兼熱實論,殊謬。若古方治產後呃逆,又兼敗血瘀停胃逆,用丁香豆蔻散,煎桃仁、吳茱湯下之。病機又不可不知。

產後氣喘屬敗血停凝上燻於肺

郭稽中曰:產後惡露不快,敗血停凝,上燻於肺,亦令喘急,但服奪命丹,血去而喘自定。又產後敗血衝心,胸滿上喘,命在須臾,服血竭散,或參蘇飲。治產後血入於肺,面黑髮喘欲死,人蔘一兩,蘇木二兩。

產後發喘屬污血感寒

婁全善曰:產後喘者多死,有產二月,洗浴即氣喘,坐不得臥者,五月惡風,得暖稍緩,用丹皮、桃仁、桂枝、茯苓、乾薑、枳實、濃樸、桑皮、紫蘇、五味、栝蔞煎服,即臥,其痰如失,作污血感寒治也。

產後氣喘屬孤陽絕陰

郭稽中曰:產後喉中氣急喘促者何?答曰:榮者,血也;衛者,氣也。榮行脈中,衛行脈外,相隨上下,謂之榮衛。因產所下過多,榮血暴竭,衛氣無主,獨聚肺中,故令喘。此名孤陽絕陰,爲難治。

產後發喘不可誤藥

單養賢曰:產後發喘氣促,此第一危證也。世每以痰火實證治之,訛以傳訛,當以人蔘生化湯加減。人多疑參能助喘不用,致不救者多矣。加芎、歸在內,萬無有失。有用參加陳皮監製,反致耗散,切不可信。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發喘之證也。產後發喘,有虛實之分。敗血入肺,污血感寒,此屬於實也。參蘇飲、奪命丹、血竭散,下之而愈。若去血過多,榮血暴竭,衛氣無主,孤陽上浮,此血脫而氣不歸元也。非大劑人蔘生脈散,與生化湯加桂、附莫療。誤以風痰污血爲治,是速之斃矣。觀立齋治產後喘急,謂脾肺氣弱,用六君子。中氣虛寒,用補中湯加姜、桂。更有陽氣虛脫,喘促自汗,手足俱冷,以參附湯大劑服之。論誠知本也。

卷六

產後證下

產後浮腫屬敗血停積不可作水氣治

《產寶百問》曰:產後四肢浮腫,由敗血乘虛停積,循經流入四肢,留淫日深,腐壞如水,故令面黃,四肢浮腫。醫人不識,便作水氣治之。凡治水,多用導水藥。極虛人產後既虛,又以藥虛之,是謂重虛,多致夭枉,服小調經散,血行腫消則愈。

產後浮腫屬血與氣搏留滯經絡

陳無擇曰:產後浮腫多端,有自懷妊腫至產後不退。亦有產後失於將理,外感寒暑風溼,內則喜怒憂驚,血與氣搏,留滯經絡,氣分血分,不可不辨,當隨脈證治之,宜得其情。小調經散治血分固效,但力淺難憑,不若吳茱湯、枳術湯、奪魂散、大調經散、皆要藥也。

產後浮腫屬風邪搏氣

陳良甫曰:產後勞傷血氣,腠理虛,爲風邪所乘,邪搏於氣,不得宣越,令虛腫輕浮,是邪搏於氣,氣腫也。若皮膚如熟李狀,則變水腫。氣腫者,發汗即愈。水腫者,利小便即瘥。

慎齋按:產後虛腫,多屬氣血虛而脾胃弱,榮衛不運所致。若雲發汗利小便,是重竭津液,而益虛其虛矣。豈產後腫,竟作外邪有餘證治乎。

產後浮腫屬體虛有溼熱

朱丹溪曰:產後浮腫,小便少,口渴,惡寒,無力,脈沉,此體虛而有溼熱之積,必上焦滿悶,宜補中導水行氣可也。方用白朮、陳皮、茯苓、川芎、木通。

產後浮腫屬虛大補氣血

朱丹溪曰:產後腫,必用大補氣血爲主,少佐蒼朮、茯苓,使水自利。

產後浮腫分證治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寒水侮土,宜養脾肺。若氣虛浮腫,宜益脾胃。若水氣浮腫,宜補中氣。又曰:產後浮腫,或兼喘咳,脈沉細無力,此命門火衰,脾土虛寒,八味丸主之。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產後有浮腫之證也。浮腫雖有風寒溼熱,外邪之感,若產後則屬氣血虛,而脾土不運,肺氣不輸者多。故《產寶》以下四條,主客邪有餘論;而丹溪、立齋,唯以補氣血,扶脾土爲要也。

產後外感風寒發熱不可作傷寒治

李氏曰:產後外感,離牀太早,或換衣襲風,冷入下部,令人寒熱似瘧,頭疼不止。血虛者,芎歸湯加人蔘、柴、葛。氣虛者,補中湯加防風、乾薑。切不可以傷寒法治之。

產後頭痛發熱不可作外傷感冒治

《大全》曰:凡產後頭痛發熱,不可便作外傷感冒治。此等多是血虛,或者敗血作梗,宜以和平之劑必效,如玉露散,或四物加柴胡。若便以小柴胡、竹葉石膏之類,不救者多矣。

產後諸發熱狀類傷寒不可發汗

吳蒙齋曰:新產後傷寒,不可輕易發汗。產時有傷力發熱,有去血過多發熱,有惡露不去發熱,有三日蒸乳發熱,有早起勞動、飲食停滯發熱。狀類傷寒,要在仔細詳辨,切不可便發汗。大抵產後,大血空虛,汗之則變筋惕肉 ,或鬱冒昏迷,或搐搦,或便祕,其害非輕。凡有發熱,宜與四物爲君,加柴胡、人蔘、炮姜最效。蓋乾薑辛熱,能引血藥入血分,氣藥入氣分,且能去惡生新,有陽生陰長之道。以熱治熱,深合《內經》之旨。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外感發熱之證也。產後發熱,狀類傷寒,雖有外感,禁用發表。唯以養血爲主,佐以散風寒之劑。如生化湯、芎歸湯,倍加川芎、蔥白。若吳氏論發熱數種,又當分因治之。如惡露未盡,腹痛未除,形壯脈實,五七朝內不見虛證,人蔘尚宜斟酌。如有虛證,必以桃仁與人蔘同用爲當。

產後傷食發熱宜下

《金匱要略》曰:產後病解能食,七八日更發熱,此爲胃實,大承氣湯主之。

徐注曰:此條言大虛之後有實證,即當以實治,故謂病解能食,則經絡臟腑之氣俱平,無產後本病可疑。至七八日更發熱,不惡寒,又無表證可疑。明是食復之象,故曰胃實,大承氣峻逐之,恐因循致虛也。

產後傷食發熱類傷寒

《證治要訣》曰:彌月俗名滿肚,多有恣意食物,致傷食發熱,有類傷寒食復證,宜先用紅丸子一二服,卻進小柴胡湯,此論蓋有所本。

產後傷食發熱不可作血虛治

王節齋曰:產後脾胃大虛,多有過服飲食傷滯發熱者,誤作血虛則不效。故凡遇產後發熱,須問服何飲食,有無傷積飽悶,惡食泄瀉等證,只作傷食治之。若發熱而飲食調者,方用補血正法。

產後傷食發熱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前證若胸膈飽悶,噯腐惡食,或吞酸吐瀉,發熱,此爲飲食停滯,宜四君子加濃樸、楂、曲。若胸膈悶滿,食少發熱,或食難化,此爲脾氣虛弱,宜四君子加炮姜。若用峻厲之劑,復傷元氣,則謬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傷食發熱之證也。產後發熱有六證,一曰血虛發熱,二曰勞力發熱,三曰瘀血發熱,四曰風寒發熱,五曰傷食發熱,六曰蒸乳發熱。須分有餘不足治法,如血虛、勞力爲不足,瘀血、傷食、風寒、蒸乳,爲不足中之有餘。不足者固宜大補氣血,而不足中之有餘,亦不可以務末而忘本也。《金匱》胃實一證,雖下亦當酌量。

產後發熱屬肝虛血燥

趙養葵曰:如胎前原有陰火證,至產後去血過多,必大發熱,煩躁汗出等證。若根據前法,大補氣血,其證必甚,當用逍遙散以清肝火,養肝血。因去血既多,肝虛血燥之故,不可泥於氣血虛之論也。

產後發熱屬陰虛生內熱

朱丹溪曰:產後發熱,此熱非有餘之熱,乃陰虛生內熱耳,以補陰藥大劑服之。必用乾薑者何也?曰:乾薑能入肺利氣,入肝經引血藥生血。然不可獨用,與補陰藥同用,此造化自然之妙。

婁全善曰:產後發熱,多屬虛寒,唯乾薑加入補陰藥中神效,此丹溪之法也。

產後發熱屬陰虛陽浮於外

王節齋曰:婦人產後陰虛,陽無所根據,浮散於外,故發熱。用四物湯補血,以炙乾薑之苦溫從治,收其浮散,以歸於陰也。

產後發熱屬血脫陽無所附

薛立齋曰:新產婦人,陰血暴亡,陽無所附而外熱,四物加炮姜,補陰以配陽。若誤服寒涼克伐之劑而外熱,此爲寒氣格陽於外,四君子加姜、桂,不應,急加附子。若肌膚髮熱,面赤,大渴引飲,此血脫髮燥也,當歸補血湯。

產後陰虛發熱宜補氣

趙養葵曰:產後大失血,陰血暴亡,必大發熱,名陰虛發熱。此陰字,正謂氣血之陰。若以涼藥正治必斃,正所謂證象白虎,誤服白虎必死。此時偏不用四物,有形之物,不能速化幾希之氣。急用獨蔘湯,或當歸補血湯,使無形生出有形來。陽生陰長之妙,不可不知也。

產後發熱不可作火治誤用寒涼

薛立齋曰:產後虛煩發熱,乃陽隨陰散,氣血俱虛,故惡寒發熱。若誤作火證,投以涼劑,禍在反掌。

論丹溪治產後發熱用方之法

武叔卿曰:丹溪治產後發熱,以芎、歸、四君子加黃 。不用芍、地者,以新產後用血脫益氣之法,不宜斂降涼血,以伐生氣也。熱甚者,加乾薑。若產後陰血弱發熱,四物加茯苓,熱甚加炮姜。此方全不用氣藥,是血虛氣不虛也。加茯苓者,使大氣降而陰自生,陰生則熱自退。熱甚加炒乾薑者,不從陽引陰,亦可從陰引陽,微乎微乎。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產後有發熱之證也。產後發熱,有風寒,有傷食,有瘀血,有蒸乳而外,大抵屬陰血虛,而陽浮外。故當以辛溫從治,戒用寒涼。若肝虛血燥,則宜補血。逍遙散清火,亦宜慎用。陰血大脫,又當益氣,毋用補血。此又用藥之權衡也。

產後乍寒乍熱屬敗血不散

郭稽中曰:產後乍寒乍熱者何?答曰:陰陽不和,敗血不散,能令乍寒乍熱也。產後血氣虛損,陰陽不和,陰勝則乍寒,陽勝則乍熱,陰陽相乘,則或寒或熱。產因勞傷臟腑,血弱不得宣越,故令敗血不散。入於肺則熱,入幹脾則寒。醫人誤作瘧治,則謬矣。陰陽不和,宜增損四物湯。敗血不散,宜奪命丹。又問二者何以別之?曰:時有刺痛者,敗血也。但寒熱無他證者,陰陽不和也。

產後敗血不散寒熱爲閉陰閉陽

陳無擇曰:產後乍寒乍熱,榮衛不和,難以輕議。若敗血不散,豈止脾肺二髒。大抵一陰閉一陽,即作寒熱。陰勝故寒,陽勝故熱。只可雲敗血循經流入,閉諸陰則寒,閉諸陽則熱,血氣與衛氣解則休,遇再會而復作,大調經散,入醋煎佳。

產後敗血閉陰閉陽之辨

武叔卿曰:閉陰閉陽之說,率難理解。敗血閉陰則寒,閉陽則熱,而有休解會作之時,則似瘧矣。若瘀血,爲有形之物,閉則壅矣,安有解會之所。愚謂血閉於陽經,榮衛行之不通則寒;血閉於陰經,榮衛行之不通則熱,故必瘀通而寒熱自已。又,就大調經散而言,行瘀於內也;五積散,行瘀於外也。又,外經或爲寒客則肺病,肺病而榮衛不通則熱;內腑或爲冷物所傷則脾病,脾病而榮衛不通則寒。故所用之方,一主裏,一主表,亦或內外俱瘀,則寒熱並作,二藥又均不可廢。

產後陰陽不足寒熱用藥不同

薛立齋曰:按良甫雲,此由氣血虛損,陰陽不和,宜四物加減。若敗血不散,腹內作痛,宜奪命丹。夫陽氣不足,陰氣上入陽中而惡寒者,補中湯。若陰氣不足,陽氣下陷,陰中發熱者,六味丸。若氣血不足,惡寒發熱者,八珍湯。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產後有寒熱往來之證也。寒熱往來,爲少陽經病。產後見之,明屬陰陽兩虛,榮衛不和之候,當遵丹溪大補氣血爲治,非小柴胡可例也。若雲敗血不散爲寒熱,郭稽中有入肺入脾之論,陳無擇有閉陰閉陽之議,兩說均不能無疑。夫敗血瘀滯,豈有或入肺或入脾之理,況寒熱何獨專於脾肺,其心腎肝獨不可爲寒熱乎?敗血閉陰爲寒,便不能閉陽爲熱;閉陽爲熱,便不能閉陰爲寒。豈有既閉陰復閉陽,得謂之敗血不散乎?立言之謬,恐有惑於後人。總之,敗血爲病,乃生寒熱,本於榮衛不通,陰陽乖格之故,武叔卿始得其旨。

產後虛汗不止屬陰氣虛

《大全》曰:產後虛汗不止者,由陰氣虛而陽氣加之。裏虛,陽氣獨發於外,故汗出。血爲陰,產則傷血,是爲陰氣虛。氣爲陽,其氣實者,陽加於陰,故令汗出。陰氣虛弱不復者,汗出不止,因遇風則變痙。縱不成痙,亦虛乏短氣,身體柴瘦,脣口乾燥,久則經水斷絕,由津液竭故也。

產後虛汗有亡陽之患

單養賢曰:產後虛汗,經曰: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則養筋。產後既亡血,而又汗多,乃爲亡陽。汗本血液,屬陰,陰亡,陽亦隨之而走,故曰亡陽。產後亡血多汗,陰陽兩虛,極危證也。故用藥與他證不同,慎之。

方用參、 、白朮、麻黃根、防風、桂枝。

產婦頭汗屬血虛孤陽上出

《金匱要略》曰:產婦鬱冒,其脈微弱,但頭汗出。所以然者,血虛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虛下厥,孤陽上出,故頭汗出。所以產婦喜汗出者,亡陰血虛,陽氣獨盛,故當汗出,陰陽乃復。

徐忠可曰:產婦鬱冒,虛多邪少,故脈微弱,中氣虛也。內虛,一身之陰陽不和,故身無汗,但頭汗出。所以頭汗出者何?血虛下厥,則下之陰氣盡,而陽爲孤陽,陽孤則上出而頭汗矣。然既頭汗,仍喜其汗出而解者何?蓋陰不亡,則血未大虛,唯產婦血去過多而亡陰,則陽爲孤陽,自陰較之,陽爲獨盛,所以喜其汗。損陽就陰,則陰陽平,故曰乃復。

產婦頭汗屬虛熱燻蒸

王海藏曰:產婦頭汗出,至頸而還,額上偏多。蓋額爲六陽之會,由虛熱燻蒸而出也。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汗出之證也。經雲:奪血者無汗。汗與血類,產後去血過多,則陰不維陽,陰虛而陽無所附,周身汗出不止,此爲陰陽兩虛,有亡陽之患,爲危證。若身無汗,但頭有汗,頭爲諸陽之會,陰血暴亡,孤陽上越,陰雖虛,而陽氣尚爲有餘,此時陰不勝陽,故頭汗,額上偏多,心火上浮,逼陽於外,急補其陰,而入以斂陽之藥,則病自復。故產婦又喜其頭汗出也。

產後中風屬於虛

《金匱要略》曰:產後中風發熱,面正赤,喘而頭痛,竹葉湯主之。

徐忠可曰:中風,發熱頭痛,表邪也。然面正赤,所謂面若朱妝,乃真陽上浮,加之以喘,氣高不下也。明是產後大虛,元陽不能自固,又雜以表邪,自宜攻補兼施。故以桂、甘、防、葛、桔梗、姜、棗,清在上之邪,竹葉清膽腑之熱,而以參、附培元氣,返其欲脫之陽也。

產後中風屬勞損臟腑氣虛邪入

《大全》曰:產後中風,由產時傷動血氣,勞損臟腑,未曾平復,起早勞動,致氣虛而風邪乘之,冷氣客於皮膚經絡,但疼痹羸乏不任,少氣。大凡筋脈挾寒則攣急, 僻,挾溫則縱緩虛弱。若入諸髒,恍惚驚悸,隨其所傷臟腑經絡,而生病焉。

產後中風屬勞傷所致

郭稽中曰:產後中風者何?答曰:產後五七日內,強力下牀,或一月之內,傷於房室,或懷憂怒,擾蕩沖和,或因食生硬,傷動臟腑。得病之初,眼澀口噤,肌肉 搐,漸至腰脊,筋急強直者,不可治。此乃人作,非偶爾中風所得也。

產後中風屬下血過多虛極生風

《大全》曰:產後下血過多,虛極生風者何?答曰:婦人以榮血爲主,因產血下太多,氣無所主,脣青肉冷,汗出,目眩神昏,命在須臾,此虛極生風也。若以風藥治之,則誤矣。

產後中風宜大補不可作風治

朱丹溪曰:產後中風,口眼 斜,必用大補氣血,然後治痰。當以左右手脈,分氣血多少以治,切不可作中風治,用小續命湯,發表治風之藥。

產後中風當補元氣爲主

薛立齋曰:產後中風,果外邪所屬,形氣不足,病氣有餘,當補元氣爲主,稍佐治病之藥。若強力不休,月內入房,形氣俱不足,當純補元氣,多有復甦者。若誤投風藥,是促其危也。前證若心脾血氣俱虛,十全湯,不應,加附子、鉤藤。若肝經血虛,逍遙散加鉤藤。經雲:脾之榮在脣,心之液爲汗。若心脾二髒虛極,急用參附救之。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產後有中風之證也。中風有真中、類中,有火有氣有痰,中髒中腑中血脈之不一。若產後中風,總屬血虛而動傷臟腑所致。即有外邪,以大補爲主。遵丹溪、立齋之法,爲不易也。若舍此而以中風爲治,用愈風、續命之類,速之斃矣。戒之。

產後血虛中風病痙

《金匱要略》曰:新產婦人有三病,一者病痙,何謂也?曰:新產血虛,多汗出,喜中風,故令病痙。

產後血虛汗多遇風變痙

郭稽中曰:產後血虛,腠理不密,故多汗。因遇風邪摶之,則變痙。痙者,口噤開,背強而直,如發癇狀,搖頭馬鳴,身反折,氣息如絕,汗出如雨,兩手摸空者,不可治。

產後痙屬亡血過多筋無所養

薛立齋曰:產後發痙,因去血過多,元氣虧損,或外邪相摶,致牙關緊急,四肢痙強,或腰背反張,肢體抽搐。若有汗不惡寒,曰柔痙。無汗惡寒,曰剛痙。然產後患之,由亡血過多,筋無所養而致。大補氣血,多保無虞。若攻風邪,死無疑矣。

產後病痙屬陰虛內熱生風

繆仲淳曰:產後血虛,角弓反張,病名曰痙。痙者,勁也。去血過多,陰氣暴虛,陰虛生內熱,熱極生風,故外現風證。其實陰血不足,無以養筋所致。足厥陰肝經大虛之候,宜益陰補血,清熱則愈。

產後成痙不可同傷寒例治

薛立齋曰:仲景雲,傷寒有汗爲柔痙,用桂枝湯。無汗爲剛痙,用麻黃湯。產後得此,血氣俱虛。敗證不可與傷寒例看,丹溪雲,產後當大補氣血爲主,多服參、 、附子。中風乃虛極之象,固其本元,諸病自退。

產後變證不可輕用發表

婁全善曰:小續命、大豆紫湯、舉卿古拜散,俱太陽厥陰藥也。如邪實而脈來浮弦有力者固宜,但產後氣血大虛人,不宜輕發其表,但用防風當歸散治之爲妙。

用續命湯辨

武叔卿曰:寒主收引,風寒在太陽經,項背強直者,太陽筋病也,諸方皆主續命,從仲景論也。郭氏不問產後虛實,邪之有無,概宗之,似乎一偏。至薛氏,又以產後亡血過多,非十全大補不可,又一見也。及《夷堅志》,按以大豆紫湯、獨活湯而愈,又主於風矣。是續命亦不爲妄也。但本方有麻黃、附子,氣血兩虛人,不可輕用。而郭氏論又有速灌之說,稍緩即汗出如雨,反不以麻黃爲忌,何語之切也。二說似不可廢,臨證之際詳之。

慎齋按:以上八條,序產後有痙證也。產後成痙,大抵血虛所致。故《金匱》以下四條,均主於亡血過多,當從立齋、仲淳治例。後二條,辨不可用續命湯,致有誤治之失,以示戒也。

產後口噤屬血氣虛風乘三陽經

《大全》曰:產後中風口噤,是血氣虛而風入頷頰口之筋也。手三陽之筋結於頷,產則勞損臟腑,傷於筋脈,風乘之,則三陽之筋脈偏虛,得風冷則急,故令口噤。

產後角弓反張屬體虛受風

《大全》曰:產後角弓反張,是體虛受風,風入諸陽之經也。人之陰陽經絡,周環於身,風邪乘虛,入諸陽之經,則腰背反折,攣急如角弓狀。

產後角弓反張屬虛象宜固氣血

薛立齋曰:前證因氣血耗損,腠理不密,汗出過多,患此乃虛象也,宜固氣血爲主。此證乃氣血虛極,宜大劑參、 、歸、術、肉桂培養之,不應,加附子,倍人蔘,名參附湯。猶未應,乃藥力未能及,宜多用之。

產後屬陰虛火熾筋無所養

薛立齋曰: 者,筋脈拘急也。 者,筋脈弛縱也。經雲:肝主筋藏血。肝氣爲陽爲火,肝血爲陰爲水。產後陰血去多,陽火熾盛,筋無所養而然。治法以八珍湯加丹皮、鉤藤,以生陰血,則陽火退而諸證愈。不應,用四君子、芎、歸、丹皮、鉤藤補脾土。蓋血生於至陰,至陰者,脾土也。此證若肢體惡寒,脈微細者,此爲真狀。若脈浮大,發熱煩渴,此爲假象,唯當固本爲善。若無力抽搐,戴眼反折,汗出如珠者,不治。

產後拘攣屬氣血不足

《大全》曰:產後中風,筋脈四肢攣急者,氣血不足,臟腑俱虛。月內未滿,起早勞動,動傷臟腑,虛損未復,爲風所乘,風邪冷氣,客於皮膚經絡,令人頑痹不仁,羸乏少氣,風氣入於筋脈,挾寒則攣急也。

產後拘攣屬肝經風熱血燥

薛立齋曰:肝屬木主筋,若肝經風熱血燥,用加味逍遙散,不應,六味丸以補腎水。經雲:風客淫氣,精乃亡,邪傷肝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產後有口噤、角弓、 ,拘攣諸證也。諸證爲中風內見證,雖有口噤、角弓異名,總以產後氣血大虛所致。故一切風藥,概不可用。唯遵丹溪、立齋之論治,爲產後中風病之要道也。

產後不語屬敗血入心

郭稽中曰:產後不語者何?答曰:人心有七孔三毛。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外應於舌,舌者聲之機。產後虛弱,多致敗血停蓄,上幹於心,心竅閉塞,神志不能明瞭。又心氣通於舌,心氣閉則舌強不語,但服七珍散。

產後不語屬胃溼熱痰迷心

武叔卿曰:產後不語,有臨產服藥與湯過多,胃溼使然。又有熱痰迷於心不語,導痰湯。

產後不語屬熱血熱痰迷塞心竅

方約之曰:產後不語,有熱血迷塞心竅者,有熱痰迷塞心竅者,前方七珍散治熱血,孤鳳散治熱痰。肥人多是熱痰,瘦人多是熱血。

產後不語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經雲,大腸之脈散舌下。又云:脾之脈,是動病舌本強,不能言。又云:腎之別脈,上入於心,系舌本,虛則不能言。前證若心腎氣虛,用七珍散。腎虛風熱,地黃飲。大腸風熱,加味逍遙散加防風、白芷。脾經風熱,秦艽升麻湯。肝經風熱,柴胡清肝散加防風、白芷。脾氣鬱結,加味歸脾湯加升麻。肝木太過,小柴胡加鉤藤。脾受木侮,加白芷、升麻、鉤藤。肝脾血虛,佛手散。脾氣虛,四君子湯。氣血俱虛,八珍湯。不應,獨蔘湯加附子,補其氣而生血。若竟用血藥,則誤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不語之證也。產後不語,稽中主於敗血迷心,《濟陰》主於胃溼熱痰,此皆論病之屬有餘也。產後去血過多,陰火上乘,鬱冒心神爲不語,此證之屬虛者爲多,而敗血熱痰,亦間有之。至論胃溼使然,則迂矣。若立齋又兼肝脾風熱用藥,多以防、芷、升、柴爲發散,似未切中病機也。

產後驚悸屬心氣虛風邪摶心

《大全》曰:產後髒虛,心神驚悸者,體虛心氣不足,心經爲風邪所乘。或恐懼憂迫,令心氣受於風邪,邪摶於心,則驚不自安,驚不已,則悸動不定。其狀目睛不轉,不能動,診其脈動而弱者,驚悸也。

產後驚悸屬心血虛

薛立齋曰:人所主者心,心所主者血,心血虛,神氣不守,驚悸所由來也,當補血氣爲主。

產後恍惚屬榮衛不足風邪所乘

《大全》曰:產後中風恍惚者,由心主血,血氣通於榮衛臟腑,遍循經絡。產則血氣俱傷,五臟俱虛,榮衛不足,即爲風邪所乘,令心神恍惚不定。

產後恍惚不可作風治

薛立齋曰:產後恍惚證,當大補血氣爲主,佐後方爲善。蓋風爲虛極之假象,固其本元,諸病自退,若專治其風,則速其危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驚悸恍惚之證也。《濟陰綱目》雲:不語至驚悸恍惚諸證,有謂氣虛血虛,有謂敗血入心,有謂風邪所乘,一皆名爲心風。然此風從何來,當從何治,前人亦未之悉,但言治痰治風。丹溪、立齋,則以大補氣血爲主,各有所見,在臨證酌用之。愚謂產後不語一證,有敗血、有溼、有熱痰、有風熱,一主實邪外感爲病,而不及於虛,此亦前人立論之失。若驚悸恍惚,自是血虛,心氣不足所致。《大全》必言風邪摶心,致有斯證,其言甚戾。立齋以爲但固本原,毋專治風,有功來學不小。

產後發狂屬敗血衝心

《大全》曰:產後因驚,敗血衝心,昏悶發狂,如見鬼祟,宜《局方》大聖澤蘭散,加辰砂、棗仁湯下之。

立齋按:此乃血虛,神不守舍,非補養元氣不可。

產後發狂屬肝虛火炎

繆仲淳曰:有產後六朝發狂,持刀殺人,此陰血暴崩,肝虛火炎故也。用澤蘭、歸、地、牛膝、茯神、遠志、棗仁,加童便。

產後乍見鬼神屬敗血停心

《大全》曰:心主身之血脈,因產傷耗血脈,心氣虛,則敗血停積,上幹於心,心不受觸,遂致心中煩躁,臥起不安,乍見鬼神,言語錯亂。醫人不識,呼爲風邪,如此治必不愈。但服調經散,加龍腦,得睡即安。

產後乍見鬼神屬血虛邪淫

郭稽中曰:產後乍見鬼神者何?曰:肝藏血,心主血。因產去耗其血,勞動肝心,敗血奔衝,邪淫於心,所以乍見鬼神,言語顛倒,非風邪也。但服調經散、黑龍丹。

產後乍見鬼神屬心脾血少

薛立齋曰:產後乍見鬼神,若敗血停滯,用調經散;若心血虛損,用柏子仁散。此證皆心脾血少所致。但調補脾胃之氣,則痰清而神自安。若果系鬼祟所附,即灸鬼穴可愈。其或不起,多因豁痰降火攻伐之過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產後有發狂見鬼之證也。夫心所主者血也,心生血,肝藏血。產後陰血暴亡,則心失所養,肝火得以上炎。肝藏魂,心藏神,血虛則神魂不守,有發狂見鬼諸證。此皆虛火上乘之病,立齋但主補虛,而未之論及。繆仲淳一條,乃發前人未發。

產後妄言見邪不可作痰火論

單養賢曰:產後失血,心神失守,妄言見邪,宜服生化湯,加茯神、棗仁、遠志。慎不可作痰火論,用消痰降火藥,信師巫以驚產母。

產後狂言譫語分五證治

《大全》曰:產後語言顛倒,或狂言譫語,如見鬼神,其源不一。辨證治之。一則因產後心虛,敗血停積,上幹於心,而狂言獨語者,當在乍見鬼神條求之。二則產後髒虛,心神驚悸,志意不安,言語鍺亂,不自知覺,神思不安者,當在驚悸條求之。三則有宿風毒,因產心虛氣弱,腰背強直,或歌哭嗔笑,言語亂道,當作風痙治,在心驚中風條求之。四則產後多因敗血迷亂心經,言語顛狂,或暈悶,當於血暈中求之。五則產後感冒風寒,惡露斬然不行,憎寒發熱如瘧,晝日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當作熱入血室治之,宜琥珀地黃丸及四物湯。

以上諸證,大抵產後首當逐敗生新,然後仔細詳疾,不可妄立名色,自生新意。加減方藥,大宜對證,根據古法施治,未有不安者也。

薛立齋按:前證當固胃氣爲主,佐以見證之藥。若一於攻痰,則誤矣。

產後虛煩屬餘血奔心

《大全》曰:產後餘血奔心,以致虛煩。蓋因分娩後,不與童便,並 心下,及臥太早,兼食不相宜之物所致。

產後虛煩戒服竹葉石膏湯

陳無擇曰:尋常治諸虛煩熱,以竹葉石膏湯、溫膽湯。不知產後與尋常不同,如石膏等藥,不宜輕用,用之必死。

產後渴屬於血虛

《集驗方》曰:產後血渴,血渴者,血虛而渴也。方用人蔘、麥冬、生地、甘草、栝蔞。又,產後心煩發渴,宜清心蓮子飲。

產後心煩血渴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前證若由血過多,虛火上炎,用童便入四物,加白朮、麥冬、丹皮。若胃氣虛有熱,竹葉黃 湯。

若血虛發熱,八物加麥冬、五味。若血脫煩躁,用當歸補血湯。胃氣弱,補中湯、七味白朮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虛煩血渴之證也。血爲周身津液,產後去血過多,陰虛火旺,則有煩躁,有發渴證,宜大劑滋陰降火消瘀,加童便爲主。《濟陰綱目》雲:產後血虛,氣無所附,逆而爲火,火上逆而瘀血隨之,則心煩發躁。童便,濁陰也,味苦寒而鹹,性就下,降火消瘀,所謂濁陰出下竅是也。二證並用之爲妙。若仲景二物黃芩湯,有黃芩、苦蔘,又有竹茹、石膏,治產婦中虛煩亂,四肢苦煩熱諸證,未敢信也,當以《三因》之論爲主。

產後口鼻黑衄屬胃絕肺敗

郭稽中曰:產後口鼻黑氣起,及鼻衄者何?答曰:陽明者,經脈之海,起於鼻,交 中,還出頰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產後氣血虛散,榮衛不和,散亂入於諸經,卻還不得,故令口鼻黑氣起,及變鼻衄。此緣產後虛熱,變生此證。胃絕肺敗,不可治。《病機》雲:產後見衄者,不可治。

產後鼻衄爲氣脫血死證

薛立齋曰:胃脈挾口,繞承漿,鼻準屬脾土,鼻孔屬肺金,此胃虛肺損,爲氣脫血死之證,急用二味參蘇飲加附子,亦有得生者。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鼻衄之證也。鼻衄本非死證,產後犯此,或惡露不下,虛火載血上行,溢出鼻竅,不循經度,肺胃已受火熱,故黑氣變現於鼻口,此熱極反兼水化也,故曰肺胃敗絕,爲不可治。立齋參蘇飲加附子,似未穩。莫若大盞童便,加牛膝、丹皮、澤蘭、生熟地,倍人蔘服之。

產後咳嗽屬肺經感邪

《大全》曰:肺主氣,因產後血虛,肺經一感微邪,便成咳嗽。或風熱,或寒溼,皆令人咳嗽。若產後喫鹽太早,咳嗽者難治。

產後咳嗽屬食麪壅納

郭稽中曰:產後血氣不通,咳嗽者何?答曰:產後咳嗽,多因食熱面壅納,或熱病,或有氣塊,發時衝心痛,氣急咳嗽,四肢寒熱。

產後咳嗽屬惡露上攻瘀血入肺

陳良甫曰:產後傷風咳嗽,是惡露上攻,流入肺經,或面赤,發喘欲死,急用二味參蘇飲。又,李氏曰:產後咳嗽,多是瘀血入肺。知母飲治產後惡露流入肺經,咳嗽。

《濟陰》按:知母、貝母,涼藥也,豈可治惡露上攻。人蔘補氣藥也,豈可治流入肺經之嗽。即加桃仁、杏仁以瀉肺導瘀,亦不可妄用。

產後咳嗽屬胃氣不足

薛立齋曰:產後咳嗽,悉胃氣不足。胃爲五臟之本,胃氣一虛,五臟失所,百病生焉。患者多謂腠理不密所致,不知肺屬辛金,生於己土,亦因土虛不能生金,腠理不密,外邪所感,其陰火上炎,宜壯土金生腎水,制火爲善,若徑治咳嗽則誤矣。

產後咳嗽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產後咳嗽,或因陰血耗損,或因肺氣虧傷,或陰火上炎,或風寒所感,治法不一。若陰血虛者,芎、歸、熟地、參、術。肺氣傷者,四君子加芎、歸、桔梗。陰火上炎者,六味地黃加參、術。風寒感者,補中湯加桔梗、紫蘇。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產後有咳嗽之證也。產後咳嗽,有外邪,有內傷,有瘀血,不外三因之感。其本則以氣血虛,而胃氣不足所致。夫咳嗽爲肺金病,土虛不能生金,致有咳嗽之患。雖有外邪、傷食、惡露諸證,必顧母爲要。此立齋之論,爲知本也。

產後寒熱屬敗血不可作瘧治

郭稽中曰:產後乍寒乍熱,多是敗血爲害,或陰陽不和。若概作瘧治,則誤矣。

婁全善曰:產後瘧疾,多由污血挾寒熱而作。大法,宜柴胡四物湯調之。熱多者,草果飲子。寒多者,生熟飲子。

產後瘧疾屬陰陽兩虛不可用柴胡湯

《產寶新書》曰:產後類瘧分二證,產後半月內外,寒熱往來,或午後日晡夜間發熱,或一日兩三度,其發有期,其證類瘧。由氣血並竭,陽虛寒作,陰虛發熱也。慎毋以瘧治,雖小柴胡湯,不可輕用。唯調補氣血,寒熱自除。仲景雲,傷寒往來寒熱,一日二三度發。此陰陽俱虛,不可更發汗,更吐,更下,其意亦同。

產後瘧疾屬氣血虛宜補胃氣爲主

薛立齋曰:產後瘧疾,總以補胃氣爲主,佐草果飲之類。若胃氣稍充,以草果飲爲主,佐以補胃藥。蓋氣虛則寒,血虛則熱,胃氣虛則惡寒,胃氣下陷,則寒熱交作。當大補氣血,其病自退。若誤用清脾截瘧之類,多致不起。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瘧疾之證也。瘧病在夏秋之交,本風寒暑溼四氣之感。而產後之瘧,雖有外邪,當從氣血兩虛爲治。陽虛外感,陰虛內熱,陰陽兩虛則寒熱交作,故宜大補氣血爲主。若郭氏以敗血爲害,固當消瘀,亦必兼補氣血始善。故一切治瘧諸方,如小柴、清脾、截瘧、四獸之屬,概不可施。況草果飲有川芎、白芷、紫蘇、柴胡、青皮、良姜之發表耗氣。立齋以補胃氣立論,誠得治瘧之本。若以草果飲爲主佐則失矣,不能無辨。

產後痢疾屬內外諸傷

《大全》曰:產後痢疾,由產勞傷,臟腑不足,日月未滿,虛乏未復,或勞動太早,或誤食生冷,行起太早,外傷風冷,乘虛入於腸胃。誤食生冷難化之物,傷於脾胃,皆令泄瀉,甚則變痢。若血滲大腸,則爲血痢,難治,世謂之產子痢。產後本虛,又加久痢,愈見羸弱,謂之虛羸下痢。又有產後氣不順,下痢赤白,謂之氣痢。治法,熱則涼之,冷則溫之,冷熱相摶則調之,滑則澀之,虛者補之。若產婦不能寬解,須當順氣,未有不安者也。

產後下痢屬風冷乘虛

郭稽中曰:產後腹痛,及瀉痢者何?答曰:產後腸胃虛怯,寒邪易侵。若未盈月,飲冷當風,乘虛襲留於肓膜,散於腹脅,故腹痛作陣,或如刀刺。流入大腸,水谷不化,洞瀉腸鳴,或下赤白, 脅 脹,或痛走不定,急服調中湯立愈。若以爲積滯取之,禍不旋踵,謹之。

產後痢疾作渴屬津液內竭

《產寶百問》曰:產後下痢作渴者,水谷之精,化爲血氣津液,以養臟腑,臟腑虛燥,故痢而渴。若引飲則難止,反溢水氣。脾胃既虛,不能克水,水自流溢,浸漬皮膚,則令人腫。但止其渴,痢自瘥。

薛立齋曰:產後痢作渴,渴而不喜冷凍飲料,屬胃氣虛,不能生津液也,七味白朮散。如夜間發熱口渴者,腎水弱而不能潤也,六味丸佐益氣湯,以滋化源。

產後痢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產後痢,或因飲食傷損脾土,脾土虛不能消食,當審治之。若米食所傷,六君子加谷芽。麪食傷,加麥芽、萊菔子。肉食傷,加山楂、神曲。兼嘔吐,加藿香。若久不愈,或非飲食所傷,乃屬腎氣虧損,必用四神、六味、八味丸補腎。若用分利導水之劑,是虛其虛也。

產後滯下不可用下藥

繆仲淳曰:凡產後痢,積滯雖多,腹痛雖極,不可用大黃等藥行之,致傷胃氣,遂不可救。但用人蔘、歸、芍、紅曲、醋炒升麻,倍加甘草與益母草、滑石足矣。若惡露未盡,兼用乳香、沒藥、砂仁、阿膠,自愈。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產後有痢疾之證也。痢本於外感六淫,內傷飲食所致。若產後,當兼氣血虛處治,故不可用治痢常法,而以調補脾胃爲要也。又按:產後痢屬氣血大虛,不可治痢,唯補氣血,以大劑人蔘、當歸主之。

產後蓐勞屬風冷摶於氣血

《大全》曰:產後蓐勞,由生產日淺,血氣虛弱,飲食未平,不滿百日,將養失所,風冷客之,摶於氣血,不能溫於肌膚,使虛乏勞倦,乍臥乍起,顏容憔悴,食飲不消,風冷邪氣感於肺,肺受微寒,故咳嗽口乾,遂覺頭昏,百節疼痛,榮衛受風邪,流注臟腑,須臾頻發,時有盜汗,寒熱如瘧,背膊煩悶,四肢不舉,沉重着牀,此蓐勞之候也。

產後蓐勞屬憂勞思慮所致

陳良甫曰:婦人因產理不順,疲極筋力,憂勞思慮,致令虛羸喘乏,寒熱如瘧,頭痛自汗,肢體倦怠,咳嗽痰逆,腹中絞刺,名曰蓐勞。

產後蓐勞屬虧損血氣所致

《產寶百問》曰:產後虛羸,漸成蓐勞,皆由產下虧損血氣所致。須慎起居,節飲食,調養百日,庶保無疾。若中年及難產者,毋論日期,必須調養平復,方可動作,否則氣血復傷,虛羸之證作矣。

產後蓐勞當補脾胃養正氣爲主

薛立齋曰:蓐勞當扶養正氣爲主,多因脾胃虛弱,飲食減少,致諸經疲憊,當補脾胃,飲食一進,精氣生化,諸髒有所賴,其病自愈。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蓐勞之證也。蓐勞之成,因產後氣血虛損,不慎起居,或感風冷外邪,或傷七情憂慮,以致動作不時,將養失宜,遂成蓐勞之候。此《產寶》以調養爲訓,立齋以養正爲先也。

產後血崩屬勞役驚怒所致

郭稽中曰:產後血崩者何?曰:因產後所下過多,血氣暴虛,未得平復,或因勞役,或因驚怒,致血暴崩。又有榮衛素傷,氣衰血弱,亦變崩中。若小腹滿痛,此肝經已壞,爲難治,俱宜固經丸止之。若小腹脹滿,此爲內有瘀血,未可止之,必致淋瀝。

產後血崩屬酸鹹不節以傷榮衛

陳良甫曰:產後傷耗經脈。未得平復,勞役損動,致血暴崩。或因酸鹹不節,以傷榮衛,亦變崩中。

產後血崩屬髒氣不平

陳無擇曰:血崩不是輕病,況產後有此,是謂重傷,恐不止酸鹹不節所致。多因驚憂恚怒,髒氣不平,或產後服斷血藥早,致惡血不消,鬱滿作堅,亦或崩中,固經丸自難責效,不若大料煮芎歸湯加芍藥,隨證治之。

產後血崩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前證若血滯,小腹脹滿,用失笑散。肝火血妄行,加味逍遙散。脾鬱不統血,加味歸脾湯。脾虛不攝血,補中湯。濃味積熱傷血,清胃散加槐花。風熱相摶傷血,四君子加防風、枳殼。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血崩之證也。產後已亡血,而又有崩證,似非輕病,多屬陰氣脫所致。稽中主於勞役驚怒,是本內傷七情爲病。若良甫以酸鹹不節,無擇以血藥斷早,均非病機之要。予謂產後下多亡陰,須用仲景法。血脫益氣,純用血藥無濟也。觀《薛氏醫案》有婦人血崩如湧,以六君子加黑姜而愈,得其旨矣。

產後便祕屬亡津液胃燥

《金匱要略》曰:新產婦人有三病,三者大便難,何謂也?曰: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難。

產後便難屬內亡津液

《聖濟總錄》曰:大腸者,傳導之官,變化出焉。產後津液減耗,胃中枯燥,潤養不足,糟粕壅滯,故令大便難,或致不通。蓋新產之人喜病者,由去血過多,內亡津液故也。

產後便祕屬血虛火燥

薛立齋曰:產後大便不通,因去血過多,大腸乾涸,或血虛火燥,不可計日期,飲食數多,用藥通潤之,必待脹滿,覺脹自欲去,不能去,乃結在直腸,宜膽導之。若服苦寒藥通之,反傷中焦元氣,或愈難通,或通而瀉不止,必成敗證。若血虛火燥,加味逍遙散。氣血俱虛八珍湯,慎不可用麻仁、杏仁、枳殼之類。

產後便祕屬津液不足不可服寒藥

郭稽中曰:產後大便祕澀者何?答曰:產後水血俱下,腸胃虛竭,津液不足,是以大便祕澀不通。若過五六日悶脹者,此燥屎在臟腑,乾澀未能出耳,宜麻仁丸以潤之。若誤以爲有熱,投寒藥,則陽消陰長,變證百出矣。

產後祕結屬血少腸燥不可用峻利藥

單養賢曰:產後大便日久不通,因血少腸燥故也。宜多服生化湯,則血旺氣順,傳化如常,自無燥澀之患。

切不可用硝、黃峻利之劑,以亡陰血,致中氣虛而便祕愈甚,遂成脹滿者有之。

產後便祕戒輕用大黃

陳無擇曰:產後不得利,利者百無一生。去血過多,髒燥,大便祕澀,固當滑之,大黃似難輕用,唯蔥涎調臘茶爲丸,復以臘茶下之。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產後有大便祕結之證也。產後水血俱下,則大腸燥澀,便閉不通,《金匱》、《聖濟》均主津液內亡,立齋主血虛火燥,自是元氣內乏受病,故戒不可以苦寒峻利,再傷氣血,漸致不救也。

產後小便不通屬內積冷氣

《產孕集》曰:產後小便不通,腹脹如鼓,悶亂不醒。蓋緣未產前,內積冷氣,遂致產時尿胞運動,用鹽於臍中填平,用蔥白搗一指濃,安鹽上,以艾柱餅上灸之,覺熱氣入腹內,實時便通,神驗。

產後淋屬熱客胞中

《大全》曰:產後諸淋,因產有熱氣客脬中。內虛則頻數,熱則小便澀痛,故謂之淋。

產後淋屬熱邪搏血滲入胞中

《大全》曰:有因產損,氣虛挾熱,熱邪搏血,流滲胞中,血流小便而出,則爲血淋。

產後淋治法宜量虛實

陳無擇曰:治諸產前後淋,其法不同,產前當安胎,產後當去血。如冷、熱、膏、石、氣淋等,爲治則一,但量虛實用之。瞿麥、蒲黃是產後要藥,唯當尋究所因,則不失機要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小便不通,淋祕之證也。《三因》雲:產前當安胎,產後當去血。此二語爲喫緊。如產前淋,或由氣虛不化,當用參、 補氣安胎,不可過用滲利。產後淋,或由污血阻滯,當以瞿麥、蒲黃爲要藥。若血虛熱鬱,當用六味丸、逍遙散,補陰養血,滋其化源,佐以導血藥可也。

產後二便不通屬津液燥竭

《大全》曰:產後大小便不通,腸胃本挾熱,因產水血俱下,津液燥竭,腸胃痞澀,熱氣結於腸胃,故令大小便不通。有婦產下,患二便不通,飲牛乳而通,人乳尤善。

產後小便數屬氣虛不制

《大全》曰:產後小便數者,氣虛不能制也。

產後小便不禁屬脾腎虛

薛立齋曰:產後遺尿,腎氣不固也,五味子丸主之。若脾腎虛弱,用還少丹,仍以補中湯爲主。虛寒加肉果、補骨,或四神丸。若脾腎虛寒,用八味丸、四神丸佐之。

產後小便不禁屬產傷膀胱

陳良甫曰:婦人產理不順,致傷膀胱,遺尿無時。

產後小便淋瀝屬損破尿脬

朱丹溪曰:有收生不謹,損破產婦尿脬,致病淋瀝,用豬羊胞煎湯入藥,參、 爲君,歸、地爲佐,桃仁、陳皮、茯苓爲使,於極飢時飲之,令氣血驟長,其胞自完,稍緩亦難成功也。

產後小便淋瀝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穩婆不慎,致胞損而小便淋瀝者,八珍湯補氣血。若因膀胱氣虛,小便頻數,當補脾肺。若膀胱陰虛,小便淋瀝,須補肺腎,方用補中湯,加山茱、山藥爲主,佐以桑螵蛸散。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產後小便有數,有不禁遺尿,有淋瀝之證也。經雲,腎主二便,開竅二陰,小便不禁,淋瀝,前陰病也。產後氣血大虛,有傷臟腑,非肺氣虛而不能約制,爲遺尿,爲不禁,即腎氣竭,而多有虛熱移於膀胱,爲瀝爲淋。總以補養氣血,加升提固澀之劑爲主。若用滲利疏導,是重虛也,戒之。

產後小便出血屬熱乘胞內

《大全》曰:產後小便出血,因血氣虛而熱乘之,血得熱則流散,滲於胞內,故血隨小便出。有產婦尿血,面黃脅脹,少食,此肝木乘脾土也。用加味逍遙散、補中湯,兼服而愈。

產後大便出血分諸證用藥

薛立齋曰:產後便血,或飲食起居,或六淫七情,致元氣虧損,陽絡外傷。治法,若因膏粱積熱,加味清胃散;因醇酒溼毒,葛花解醒湯;怒動肝火,六君子加芎、歸、芍藥、柴胡;因鬱結傷脾,加味歸脾湯;思慮傷心,妙香散;大腸風熱,四物加柏葉、荊、防、枳殼、槐花;大腸血熱,四物加芩、連;腸胃虛弱,六君子加升、柴;腸胃虛寒,六君子加肉果、木香;因元氣下陷,補中湯加茯苓、半夏;胃氣虛弱,六君子加升麻;血虛,四物加升麻;氣血虛,八珍加升、柴溫補。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二便下血之證也。產後既亡血,而大小二便復有下血之患,此非尋常火熱,滲於膀胱,歸於大腸,可例治也。非血虛即氣脫。心主血,脾統血。心氣虛則小腸不能制而血流,脾氣弱則大腸無移蔭而血下。故二便出血,當責之心脾二經爲病。若《大全》竟以熱論,立齋一條,分因雜出,詳證配方,未免膠柱,似難責效。立齋之書,補元陰元陽,動以滋化源立論,開發後人,有功來學不少。但每讓輒以方配,某病用某方,似欲後人按圖索驥,刻舟求劍矣。善讀立齋之書者,不知以予言爲河漢否也。

產後發癰疽不可用治毒藥

《產寶新書》曰:產後發癰疽,宜生化湯加連翹、金銀花、甘草、乳香、綠豆粉和服,不可用大黃等藥,並敗毒散之類。

慎齋按:新產婦人,或在十朝十五朝之後,忽發癰腫於四肢、胸腹間,或者敗血不盡,或者氣血虛弱,榮氣不從,逆於肉理,發爲癰毒。如敗血瘀滯經絡者,當補血行血,導瘀疏氣爲主。如氣血虛弱,榮衛運遲,成壅腫者,當補氣活血爲主。切不可從毒治,用寒涼清火解毒藥,只用大補,如十全、八珍之屬,以固本元。扶胃氣,氣壯血流,其毒自解。若欲攻毒,勢必潰爛,不能收功矣。

產後月水不調屬風邪冷熱客經絡

《大全》曰:產後月水不調,由產傷動血氣,虛損未復,風邪冷熱之氣,客於經絡,乍冷乍熱,冷則血結,熱則血消,故令血或多或少,或在月前,或在月後,名不調也。

產後月水不調屬風冷傷經

《大全》曰:產傷動血氣,虛損未復,爲風冷所傷,血得冷則凝結,故風冷傷於經,血結胞絡之間,令月水不通。凡血結,月水不通,則成血瘕。水血相併,復遇脾胃衰弱,肌肉虛者,爲水腫。

產後月水不通不必藥

陳良甫曰:婦人衝任之脈,爲經絡之海,皆起胞內。手太陽小腸,手少陰心,此二經上爲乳汁,下爲月水。

若產後月水不通,新產後勞傷氣血,或去血過多,乳汁自然不通。若乳子半歲或一歲之內,月經不行,此常候,非病也。若半歲而行,或四五個月便行,是少壯血盛之人。若產後一二年,月經不通,無疾苦,亦不必服藥。

或勞傷氣血,衝任脈虛,氣血衰少不行,但服健脾胃,資氣血之藥,自然通行。以藥通之,爲害滋大。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月水不調、不通之證也。月水不行,爲婦人要病。至產後不行,又不可以病言也。《大全》二條,均主風冷邪傷,專以外感爲病,亦屬偏論。夫產後月水不調,不通,有因於產動勞傷髒氣,血虛弱者;有因於懷子自乳,血脈上爲乳汁者;有因脾胃氣虛,飲食少進者。不止風邪冷熱之感也。良甫一條,甚悉病機。至雲但服健脾胃,資氣血藥,不必通經,尤見探本之論。

產後乳汁不行屬亡津液

《大全》曰:婦人乳汁,氣血所化,不行者,由氣血虛弱,經絡不調所致。或謂產後必有乳,乳雖脹而產後作者,此年少之人,初經產乳,有風熱,須服清利之藥則乳行。若累經產而無乳者,亡津液故也。須服滋益之藥助之。若有乳不甚多者,須服通經之藥,仍以羹 引之。蓋婦人之乳,資以衝脈與胃經通故也。有屢經產而乳汁常多者,亦婦人血氣不衰使然。若婦人素有疾在衝任經者,乳汁少而色黃,生子亦怯弱多疾。

產婦乳汁不行有二

陳無擇曰:產婦有二種乳汁不行,有氣血盛而壅閉不行;有血氣少弱,澀而不行。虛當補之,盛當疏之。盛者,當用通草、漏蘆、土瓜根。虛者,用煉盅乳粉、豬蹄、鯽魚之屬。

產婦乳汁不行宜壯脾胃以資化源

薛立齋曰:前證若氣血虛弱,不能生化者,宜壯脾胃。怒動肝火,乳腫汁出者,宜清肝火。乳汁乃氣血所化,在上爲乳,在下爲經。若屢產無乳,或大便澀滯者,亡津液也。當滋化源,衝任之脈盛,脾胃之氣壯,則乳汁多而濃;衰則淡而少,所乳之子,亦弱而多病。

產後乳自出屬胃氣虛

《大全》曰:產後乳汁自出,胃氣虛也,宜補藥以止之。若未產而乳自出者,謂之乳泣,生子多不育。若產婦勞役,乳汁湧下,此陽氣虛而厥也,獨蔘湯補之。

乳房腫脹用麥芽

薛立齋曰:凡婦人氣血方盛,乳房作脹,或無兒飲,痛脹寒熱,用麥芽二三兩炒熟,水煎服之立消。其耗散血氣如此,何脾胃虛弱,飲食不消方中多用之?一雲,麥芽最消腎。若氣血虛,而乳汁自出者,宜十全大補湯。

產後乳癰屬邪熱攻陽明血搏氣滯

《聖濟總錄》曰:產後衝任不足,氣血俱虛,其熱潛行入足陽明之脈。直行者,從缺盆下乳內 ,下挾臍,入氣街中。衝脈者,起於氣街。蓋足陽明之經,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其經爲邪熱攻衝,則血爲之擊搏,氣爲之留滯。擊搏則痛作,留滯則腫生。產後多有此疾,由乳汁壅積,與氣相擊搏故也。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產婦有乳汁不行之證也。婦人以血用事,上爲乳汁,下爲月水。而血之所化,則本於脾胃飲食之精微,營運而爲乳爲經。產後脾胃之氣旺,則血旺而乳多。脾胃之氣衰,則血減而乳少。此立齋治乳汁,以壯脾胃、滋化源爲要也。若罔顧脾胃以補氣血,徒從事於通乳之劑,是猶求千金於乞丐而不可得矣。

產後陰脫屬產勞太過所致

陳《三因》曰:婦人趣產勞力,努力太過,致陰下脫,及陰下挺出,逼迫腫痛,舉重房勞,皆能發作,清水續續,小便淋漓,硫黃、烏賊骨、五味子爲末,摻之。

產後玉門不閉屬氣血不能收攝

陳良甫曰:產門不閉,由元氣素弱,胎前失於調養,以致血氣不能收攝故也,十全大補湯。有初產陰戶腫脹,或 痛不閉,加味逍遙散。若腫不閉者,補中湯加五味子,切忌寒涼之藥。

產門不閉腫痛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玉門不閉,氣血虛弱也,十全大補湯。腫脹 痛,肝經虛熱也,加味逍遙散。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陰脫、不閉之二證也。產後一切證,總以氣血大虛爲治,況陰挺下脫,玉門不閉乎。故丹溪、立齋醫案,有產戶下一物如手帕者,有下一物如合鉢,有二歧者,有出肉線一條者,有子宮損落一片者。凡此皆氣虛血脫,故子戶胞門,見證種種。其立方處治,不過參、 、歸、地,加以升提收澀,臨證之工,可以神明之矣。

卷七

崩帶門

經論血崩屬悲哀陽氣內動

《素問》曰:悲哀太甚,則胞絡絕,胞絡絕則陽氣內動,發爲心下崩,數溲血。

經論血崩屬悲哀熱氣在中

《素問》曰:悲哀太過,則心繫急,肺布葉舉,而上焦不通,熱氣在中,故血走而崩也。

經論血崩屬陰虛陽搏

《素問》曰:陰虛陽搏,謂之崩。

經論血溢屬勞力傷腸胃絡脈

《靈樞》曰:猝然飲食,則腸滿。起居不節,用力過度,則絡脈傷。陰絡傷則血內溢,血內溢則後血。腸胃之絡傷,則血溢於外。

慎齋按:以上經論三條,序婦人血崩之屬內傷爲病也。血崩有得之悲哀者,此七情傷心之崩也。有得之勞力者,此內傷勞倦之崩也。

經論血崩屬於熱

《運氣》曰:少陰司天,熱淫所勝,民病血泄。少陽在泉,火淫所勝,民病便血。歲金不及,炎火乃行,民病下血。

《綱目》曰:是火炎助心,血盛而血下也。

經論血崩屬於寒

《運氣》曰:太陰司天,寒淫所勝,血變於中,民病血泄。太陽之勝,血脈凝泣,感爲血泄。陽明司天之氣,民病便血,治以諸熱。

《綱目》曰:是寒攻心,血虛而下血也。

經論血崩屬於風

《運氣》曰:少陽司天之政,初之氣,風盛乃搖,候乃大溫,民病血崩。

慎齋按:以上經論三條,序婦人血崩之屬火熱風寒,外感爲病也。血崩固屬內傷不足證,而火熱風寒客邪之感,亦間有之。但血崩爲婦人前陰病,屬於內因。《運氣》血泄、便血,是言大腸下血,屬於外因,《綱目》列之血崩證內,則誤矣。序書之訛,在於全善且然,而況下此乎?故存以俟正之。

《金匱》論血崩屬三焦絕經

張仲景曰:寸口脈微而緩,微者衛氣疏,疏則其膚空,緩者胃弱不實,則谷消而水化。谷入於胃,脈道乃行,水入於經,其血乃成。榮盛則其膚必疏,三焦絕經,名曰血崩。

《金匱》論崩漏屬虛寒相搏

張仲景曰:寸口脈弦而大,弦則爲減,大則爲芤。減則爲寒,芤則爲虛,虛寒相搏,此名曰革,婦人則半產漏下。

慎齋按:以上《金匱》二條,序婦人崩漏本於三焦絕經,而芤減之脈,爲虛寒相搏之病也。

崩漏屬敗血膿積

王海藏曰:或因胎產,或因酒色,前後脫血,帶漏不已。先由子髒,俱入赤腸,滓液惡穢,前行太過,滓糞燥結,後滯不通,此胎腸俱病,治宜推去敗血膿積,益血致新也。心所不生,脾所不裹,肝所不藏,此三焦經絕也。宿雖爲病,亦有淺深新久,治亦從輕重之。

血崩有瘀屬惡血未盡

戴元禮曰:血大至曰崩,或清或濁,或純下瘀血,勢不可止。有崩甚腹痛,人多疑惡血未盡。又見血色瘀黑,愈信惡血之說,不敢止截。大凡血之爲患,欲出未出之際,停在腹中,即成瘀血,以瘀爲惡,又焉知瘀之不爲虛冷乎。瘀而腹痛,血行則痛止。崩而腹痛,血住則痛止。芎歸湯加姜、附,止其血而痛自止。

血崩屬涎鬱胸膈

朱丹溪曰:有涎鬱胸中,清氣不升,故經脈壅遏而降下。非開涎,不足以行氣。非氣升,則血不能歸隧道。

此論血泄之義甚明。蓋以開胸膈間之濁涎,則清氣升,清氣升則血歸隧道而不崩矣。其證或腹滿如孕,或臍腹痛,或血結成片,或血出則快,止則悶,或臍上動。治宜開結痰,行滯氣,消污血。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血崩之屬污血痰涎,實邪爲病也。凡病先明虛實寒熱,如崩漏證,有虛有實,有寒有熱。虛者主於血虛氣虛,陰虛陽虛。實者主於污瘀惡血,痰涎鬱滯。虛則爲寒爲冷,實則爲火爲熱。此證之不可不先辨者也。

崩漏屬衝任血虛不能約制

《聖濟總錄》曰:婦人崩漏病,經血淋瀝不斷是也。衝任之脈,所至有時。若非時而下,猶器之津泄,故名曰漏下,蓋由血虛氣衰,不能約制,又有瘀血在內,因冷熱不調,使血敗,其色或赤如豆汁,黃如爛瓜,黑如 ,青如藍,血如膿,五色隨五臟,虛損而漏應焉。

崩下屬衝任氣虛不能制

朱丹溪曰:崩下,由臟腑傷損,衝任二脈血氣俱虛故也。二脈爲經脈之海,血氣之行,外循經絡,內榮臟腑。若勞傷過極,衝任氣虛,不能約制經血,故忽然而下,謂之崩中暴下。治當大補氣血,升舉脾胃之氣,微加鎮墜心火之藥以治心,補陰瀉陽而崩自止。東垣有治法,但不言熱,其主在寒,學人宜細思之。

血崩屬陽虛不足

趙養葵曰:血崩之疾,當分陰陽而治。氣血,人身之陰陽也。陽主升,陰主降。陽根陰,陰根陽。一升一降,循經而行,無崩漏也。若陽有餘,則升者勝,血出上竅。陽不足,則降者勝,血出下竅。總之,血隨陽氣而升降。陽氣者風也,風能上升,然必須東方之溫,風始能升,故用助風益氣湯。凡氣虛不能攝血而崩者,其人必面白,尺脈虛大,食飲無味,久病者有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血崩之屬血虛氣虛、陽虛不足也。血崩本爲血病,而有陽氣之虛者,血脫氣亦脫也。陰陽相維,互爲其根。陰血大下,陽不能維固,當以無形之氣,生有形之血也。

血崩屬熱爲陽脈有餘病

張子和曰:婦人天癸盡,本不當下血,血得熱而流散,非寒也。女子血崩,多因大悲哭甚,則肺葉布,心繫爲之急,血不禁而下崩。經曰,陰虛陽搏謂之崩。陰脈不足,陽脈有餘,數則內崩,血下流。世有以虛損治之,莫有知其非者,可服大劑黃連解毒湯。

血崩屬陽乘於陰爲陽邪有餘病

許學士曰:崩中多用止血及補血藥,不效,以霹雷酒治之。此陽乘於陰,所謂天暑地熱,經水沸溢是也。

經雲,陰虛者,尺脈虛浮。陽搏者,寸脈弦急也。是爲陰血不足,陽邪有餘,故爲失血內崩證。用奇效四物加膠、艾,再入黃芩。醫曰,心主血,血得熱則行,得寒則止。故漏下屬熱兼虛者,四物加黃連。凡婦人感熱,血脈妄行,病曰熱崩,以抑氣散倍加生地。

血崩屬熱不可作寒論

王海藏曰:婦人血崩,來如潮湧,明是熱勢妄行,豈可作寒論。治宜清補兼升提,不可驟止。

經血暴崩屬火熱爲喜怒驚恐所致

張子和曰:婦人經血,終於七七之數,數外暴下,經曰火主暴速,亦因暴喜暴怒,憂急驚恐所致然也。慎不可作冷病治之,用峻熱之藥則死。可用黃連解毒湯,以清於上,更用蓮房殼灰、棕灰,以滲於下,後用四物加胡索散,涼血和經之藥。

血崩屬陰虛火逼妄行關心腎二經

馬玄臺曰:經雲,陰虛陽搏謂之崩。蓋尺脈既虛,虛則血已損,寸脈搏擊,虛火愈熾,謂之曰崩,由火逼而妄行也。婦人血崩,是從胞絡宮來,血久下行,已爲熟徑,則本宮血乏,十二經之血,皆從此滲漏矣。然胞絡下繫於腎,上通於心。故此證實關心腎二經,宜有陰虛陽搏之脈也。東垣用十二經引經之藥,使血歸十二經,然後用黑藥止之。若徒用黑藥,不先服領血歸經藥,病亦難愈也。

血崩屬真陰虛不能鎮守包絡相火

張潔古曰:崩者,倏然暴下也;漏者,淋漓不斷也。將息失宜,勞役過度,喜怒不常,大傷於肝,肝爲血府,傷則不藏血,而爲崩中漏下。或悲思憂恐太甚,陽氣內動,真陰虛,不能鎮守包絡相火,故血走而崩,宜養血安神爲主。或因脾胃氣虛下陷,腎與相火相合,溼熱下迫而致,宜調脾養血爲主。或大小新產,遽觸房事,皆作崩漏。或經水未絕,欲熾而傷血海,亦致崩漏,皆宜養血鎮守爲上。

崩漏屬脾胃虛火乘心包

李東垣曰:女子漏下惡血,或暴崩不止,多下水漿之物。皆由飲食不節,或勞傷形體,或心氣不足,致令心火乘脾,脾土受邪。夫脾土滋榮周身者也,心生血,血主脈,二者受邪,病皆在脈。脈,血之府也。心,脈之神也。心不主令,包絡代之。心繫者,包絡命門之脈也,主月事生孕。因脾胃虛,而心包乘之,故漏下血水不止,當除溼去熱,用昇陽除溼湯。此藥乃從權衡之法,以風藥勝溼,爲胃氣下陷而迫於下,以救其血之暴崩也。若病癒,經血惡物已盡,主病雖除,後必須以黃 、人蔘、甘草、當歸之類,數服以補之。若經血惡物下之不絕,尤宜救根本,當益脾胃,退心火之亢甚,是治其根蒂也。

崩漏屬心火亢甚肝實不納血

虞天民曰:婦人崩漏不止,先因心火亢甚,於是血脈泛溢,以致肝實而不納血,出納之道遂廢。經曰,子能令母實,是肝腎之相火,挾心火之勢,從而相煽,所以月水錯經妄行無時而泛溢也。若不早治,漸而崩中,甚則爲血枯發熱勞極證,不可治矣。

慎齋按:以上八條,序崩漏之屬火熱爲病也。血崩漏下,《內經》、《運氣》均主於火,然火亦有虛實之分。唯子和、學士、海藏三家,則以陽邪有餘立論,故有不可作寒冷治法之說。至潔古、東垣,雖言包絡相火,心火乘脾,而曰真陰虛、曰脾胃虛,則又不可純以火熱爲治矣。玄臺、天民亦從張、李,以發明其未盡。臨是證者,毋竟從火治,必兼潔古、東垣之論,爲不易也。

血崩屬寒在下焦

陳良甫曰:婦人衝任二脈,爲經脈之海,外循經絡,內榮臟腑。若陰陽和平,則經下根據時。如勞傷不能約制,忽然暴下,甚則昏悶。若寸脈微遲,爲寒在上焦,則吐血衄血。尺脈微遲,爲寒在下焦,則崩血便血,法當調補脾胃爲主。

崩漏日久化寒主升舉論

李東垣曰:聖人治病,必本四時升降浮沉之理。經漏不止,是前陰之氣血以下脫。水瀉不止,是後陰之氣血又下陷。後陰者,主有形之物。前陰者,精氣之門戶。前後二陰俱下,是病患周身之氣,常行秋冬之令,主肅殺收藏。人身中陽氣升浮,谷氣上行,則陽生陰長,春夏是也。既病則周身氣血皆不生長,谷氣不升,前雖屬熱,下焦久脫,已化爲寒,久沉久降,寒溼大勝,當急救之。瀉寒以熱,除溼以燥,大升大舉,以助生長,補養氣血,不致偏枯。聖人立治法雲:溼氣大勝,以所勝助之,用風木上升是也。經雲,風勝溼,是以所勝平之,當和調胃氣而滋元氣。如不止,用風藥以勝溼,此之謂也。

血崩服寒藥變寒用熱治法

薛立齋曰:有婦人患崩,過服寒藥,脾胃久虛,中病未已,寒病復起,煩渴引飲,粒米不進,昏憒時作,脈洪大,按之微弱。此無根之火,內虛寒而外假熱也。十全大補加附子,崩減,日服八味丸,愈。又有久患崩,服四物涼血劑,或作或止,有主降火。如腹痛,手足俱冷,此脾胃虛寒所致,先用附子理中湯,次用濟生歸脾、補中益氣二湯,崩頓愈。若泥痛無補法,則誤矣。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血崩之屬虛寒爲病也。血崩屬火熱致病者多,崩中日久,則熱變爲寒。亦有服寒涼過甚,中寒內生者,東垣、立齋之案治,不可不留意也。崩漏有實有虛,有熱有寒,寒熱虛實之辨明,而治法可以不忒矣。

崩漏有五色之分

王叔和曰:五崩何等類?師曰:白崩者形如涕,赤崩者形如絳,黃崩者形如爛瓜,青崩者形如藍色,黑崩者形如 血。

崩有陰陽以五色分五臟屬虛冷所致

齊仲甫曰:受熱而色赤者,謂之陽崩。受冷而色白者,謂之陰崩。五臟皆虛,五色隨崩俱下。一髒虛,隨髒見色而下。其色白如涕,知肺臟之虛冷也。其色青如藍,知肝臟之虛冷也。其色黃如爛瓜,知脾臟之虛冷也。

其色赤如絳,知心臟之虛冷也。其色黑形如肝血,知腎臟之虛冷也。五臟俱虛,五色相雜,謂之五崩。

崩漏有陰證陽證之分

龔雲林曰:崩漏之證,有陰陽。若婦人年五十後,經止數年,忽然又行,兼腹痛,或身熱口渴者曰崩,此陰證也。若婦人年三十四十後,經行三十日,湧暴不止者曰漏,此陽證也。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崩漏有陰陽、五色、五臟之見證也。

血崩心痛名殺血心痛

陳良甫曰:婦人血崩心痛,名曰殺血心痛,由心脾血虛也。若小產去血過多而心痛者,亦虛也。用烏賊骨炒末,醋湯下失笑散。

血崩心痛屬血虛心無所養

薛立齋曰:血崩兼心痛者,心主血,去血過多,心無所養,以致作痛,十全湯倍參、術多服。如瘀血不行者,失笑散。陰血耗散者,烏賊丸收斂之。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血崩有兼心痛之證也。

治崩漏先調其氣

許叔微曰:治下血不止,成五色崩漏,香附是婦人仙藥,醋炒爲末,久服爲佳。又曰:女人以氣血爲主,不知因氣不先理,然後血脈不順,即生崩帶諸證。抑氣散、異香四神散,大有奧理。

慎齋按:香附味辛氣溫,能行十二經八脈,爲血中耗氣之藥。婦人虛寒,氣鬱不舒,用之固宜。若陰虛血熱,有口乾燥渴,骨蒸,五心煩熱等證,而必謂婦人之仙藥以用之,未免抱薪救火矣。慎之。

崩與漏有分證治法

李太素曰:崩爲急證,漏爲緩病。崩必是大怒傷肝,衝動血海,或火盛之極,血熱沸騰而然。漏則房勞過度,傷損衝任二脈,氣虛不能約制經血,或其人平素多火,血不能安,故不時漏泄。崩宜理氣、降火、升提,漏宜滋陰、養氣、養血,或兼制火。

治血崩有國中末之三法

方約之曰:血屬陰,靜則循經榮內,動則錯經妄行。故七情過極,則五志亢甚,經血暴下,久而不止,謂之崩中。治法,初用止血,以塞其流;中用清熱涼血,以澄其源;末用補血,以復其舊。若止塞其流,不澄其源,則滔天之勢不能遏。若止澄其源,而不復其舊,則孤陽之浮無以上,不可不審也。

慎齋按:治崩之法,有消逐污血,有寒涼降火,有收澀固脫,有大升大舉,有扶脾健胃,有補氣補血,有溫暖下焦,種種不一。方氏三法,分國中末,有倒行逆施之弊。予謂中法當爲初法,初法當爲末法,末法當爲中法,庶無差治也。

治崩漏宜調脾胃爲主

薛立齋曰:人以脾胃爲本,納五穀,化精微。清者入榮,濁者入衛,陰陽得此,是謂橐龠。人得土以養百骸,失土則枯四肢。東垣以飲食自傷,醫多妄下,清氣下陷,濁氣不降,乃生 脹。所以胃脘之陽,不能升舉其氣,陷入中焦,當用補中湯,使濁氣得降,不治自安。若因飽食後致崩漏,是傷脾氣,下陷於腎,與相火相合,溼熱下迫所致。宜甘溫之劑,調補脾胃,則血自歸經。若誤用寒涼,損傷胃氣,則不能攝血歸經。東垣曰:凡下血證,須用四君子湯收功,厥有旨哉。此皆從脾胃本源病治,不可不知也。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治崩漏之大略也。

婦人血崩服四物湯問

王海藏曰:婦人月事不至,是爲胞閉,爲血不足,宜服四物湯。婦人崩者,是爲血有餘,亦服四物湯何也?

曰:婦人月事不至者,內損其原,不能生血,故胞閉不通,是血不足,宜服四物湯,是益原和血之藥也。崩中者,是血多也。暴損其原,是火逼妄行,涸竭爲根,亦宜四物湯,乃潤燥益原之藥也。

崩漏屬虛熱用藥之法

朱丹溪曰:崩漏有虛有熱,虛則下溜,熱則宣通,氣虛血虛,皆以四物加參、 。因勞力者加升麻,熱加黃芩,寒加乾薑。又曰:漏下乃熱而虛,四物加黃連。崩過多者,先用五靈一服。紫色成塊者,血熱也,四物加柴胡、黃連,後用四物加黑姜。急則治標,用白芷湯下百草霜。

崩漏分諸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經雲,陰虛陽搏,謂之崩。又云,陽絡傷,血外溢,陰絡傷,血內溢。又云,脾統血,肝藏血。

其爲患,因脾胃虛損,不能攝血歸經。或因肝經有火,血得熱而下行。或因肝經有風,血得風而妄行。或因怒動肝火,血熱沸騰。或因脾經鬱熱,血不歸經。或因悲哀太過,胞絡傷而下崩。治療之法,脾胃虛弱者,六君子加芎、歸、柴胡。脾胃虛陷者,補中湯加白芍、山梔。肝經血熱者,四物湯加柴胡、山梔、蒼朮。肝經風熱者,加味逍遙散,或小柴胡加山梔、白芍、丹皮。若怒動肝火,亦用前藥。脾經鬱火者,歸脾湯加山梔、柴胡、丹皮。悲傷胞絡者,四君子加升、柴、山梔。故丹溪、東垣雲,凡下血證,須四君子收功,斯言厥有旨也。若大去血後,毋以脈診,急用獨蔘湯。其發熱潮熱,咳嗽脈數,乃元氣虛弱,假熱之脈也,尤當用人蔘。此等證,無不由脾胃先損,故脈洪大,察其中有胃氣,受補則可救。設用寒涼,復傷脾胃生氣,反不能攝血歸源,是速其危也。

血崩用藥有三治

《醫壘元戎》曰:女子經病血崩,久而成枯者,宜澀之益之。血閉久而成竭者,宜益之破之。破血有三治,始則四物入紅花,調黃 、肉桂;次則四物入紅花,調鯪鯉甲、桃仁、桂、童便,和酒煎服;末則四物入紅花,調易老沒藥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治血崩用藥之大法也。

血熱崩漏用荊芥四物湯論

武叔卿曰:血藏於肝,肝氣不升,則熱迫於下,故血不能藏而崩也。況厥陰之經環陰器,廷孔、前陰皆屬之。

荊芥升肝氣,香附理肝氣,條芩除內熱,四物養血涼血,故能收功也。

血熱崩漏用河間生地黃散論

武叔卿曰:河間生地黃散,治經漏不止,脈虛洪,經水紫黑。夫脈虛洪者,氣不足也。紫黑者,熱之甚也。

黃所以補氣,氣盛則生火,天冬、地骨以清氣中之火。熟地所以生血,血生而不涼。尤慮妄行,故以生地、黃連涼心,芍藥、甘草緩肝益脾,柴胡升舉,枸杞、地黃,又肝腎同歸者也。

熱崩用涼血地黃湯論

武叔卿曰:涼血地黃湯,治婦人血崩不止,腎水陰虛,鎮守包絡相火,血走而崩。夫陰者,從陽而亟起也。

血屬陰,陰不自升。故諸經之血,必隨諸經之氣而後升。若氣有所陷,則熱迫血而內崩矣,故用黃柏以清下焦胞絡之火。心者,火之主也。故以生地、黃連,治火之原;知母、黃芩,滋水之母;歸尾破瘀,紅花生血,所謂去故生新也。川芎行血海之餘,蔓荊涼諸經之血,升、柴、防、羌、 本、細辛諸風藥,皆所以升諸經之氣也。

諸經氣行,則陰血不得不隨之而起矣,故曰從陽亟起也,有是證者法之。

慎齋按:血崩不止,則去血過多矣。方中風藥,大半不敵生地一味,獨不慮風藥燥血乎。雖雲升舉,而血之耗者已多,用方者酌之。

虛寒崩漏用丁香膠艾湯論

武叔卿曰:丁香膠艾湯,治婦人崩漏不止。蓋心氣不足,勞役及飲食不節,其脈兩尺俱弦緊而洪,按之無力。其證自覺臍下如冰,求濃衣被以禦寒,白帶白滑之物雖多,間下如屋漏水下,時有鮮血不多,右尺脈時微洪。屋漏水暴下者,是弦急脈,爲寒多。洪脈時見,乃熱少。合而言之,急弦者,北方寒水多也。洪脈時出者,命門胞絡之火也。黑物多,赤物少,合現房漏水之狀也。以四物湯加丁香、阿膠、生艾。

虛寒崩下用鹿茸丸論

武叔卿曰:鹿茸丸治經候過多,其色瘀黑,甚者崩下,吸吸少氣,臍腹冷極,則汗如雨,兩尺脈微小,由衝任虛衰,爲風冷客胞中,氣不能固,可灸關元百壯。夫丹溪以紫黑爲熱,此言瘀黑者,乃下焦氣寒血凝而黑,各有治法。然女子氣海在上,血海在下,故下焦溫而後氣升血行。如鹿茸以血成形,由氣而長,血隨氣上而成角,故入血分以生升。又以附子、艾葉佐而溫之,以赤石脂、禹餘糧鎮而固之,柏葉清之,歸、地、續斷補之,誠下元虛寒之全方也。不加人蔘,豈無意焉,而灸關元之意可想矣。

虛寒崩漏用伏龍肝散論

武叔卿曰:伏龍肝散,治勞傷衝任脈虛,非時崩下,或如豆汁,或成血片,或五色相雜,或赤白相兼,臍腹冷痛,經久未止,令人黃瘦,口乾,飲食減少,四肢無力,虛煩驚悸。夫五色者,五臟之色,崩久則五臟氣陷,血不能化,故五色見焉。蓋血生於氣,而化於中焦,氣生於下元,而培於脾胃。如臍腹疼痛者,下元氣寒也,以艾葉溫之。黃瘦食減無力者,中焦之寒也,以乾薑暖之。伏龍肝有火土相生之妙,君以川芎,有扶肝行濁之能,肉桂、甘草和榮衛而通調血脈,麥冬、熟地益金水而治虛煩口乾,石脂、當歸補血以固脫。通之、澀之、溫之、濡之,誠治久脫髒寒之良方也。

勞傷崩漏用當歸芍藥湯論

武叔卿曰:當歸芍藥湯,治婦人經脈漏下不止,其色鮮紅,先因勞役,脾胃虛弱,氣短氣逆,自汗不止,身熱悶亂,惡見飲食,四肢倦怠,大便時溏。東垣制此方一服後,諸證悉去。大抵因勞役下血,若拘血熱之說,用四物加黃芩則不愈矣。蓋血虛須兼補氣,譬之血猶水也,氣猶堤也,堤堅則水不橫決,氣固則血不妄行,自然之理也。黃 最多,白朮次之,四物兼生熟地,以陳皮、甘草、柴胡佐之。俗醫不達此理,專用涼藥,不知涼藥傷胃,服久則正氣愈弱,血安得固,故特表而出之。

氣陷崩漏用益胃昇陽湯論

武叔卿曰:東垣雲,血脫益氣,古法也。先補胃氣,以助生長,故曰陽生陰長。諸甘藥爲之先務,舉世皆以爲補氣,殊不知甘能生血,此陽生陰長之理也,故先理胃氣。人之一身,內谷爲寶,補中益氣方加神曲、黃芩,名益胃昇陽湯,以起婦人崩血之屬氣下陷者。

火鬱崩漏用昇陽除溼湯論

武叔卿曰:昇陽除溼湯,治女子漏下惡血,或暴崩不止。夫土陷則溼,故怠惰嗜臥。木鬱則熱,故氣上衝。

緩爲溼之微,弦爲木之象,鬱而不伸則熱,此心火乘脾也。脈之洪大者,火在下也。胞絡爲相火,寄於命門,爲多血之經。病從火,心火以藏德爲神,相火聽命於心。三焦主氣,胞絡主血,故血分之火專主胞絡,氣分之火專主三焦。鬱則火不得遂炎上之性,迫於血分,故陰絡傷也。方以蒼朮、升麻,發太陽陽明之溼;柴胡、防風,達厥陰少陽之木;羌活、 本,以升舉少陰太陽下部之鬱,所謂下者舉之也。但升散之物,過則耗氣而傷金,故又以黃 保肺,當歸引血,使各有所歸。甘草和氣,蔓荊涼血。此四種者,又制亢害之法也。

氣虛崩漏用斷下湯論

武叔卿曰:斷下湯治衝任氣虛,崩中漏下,臍腹痛,漸減飲食,四肢無力。此膠艾四物之變例也。彼有芍藥,此有人蔘、乾薑、艾。大概血虛而不斂者,宜芍藥酸寒以收之。氣脫而不溫者,宜參、姜、烏賊之類,溫補而澀之。阿膠者,益金水,以成收藏之用也。陽虛則寒,陰虛則熱,故以此主之。而腹痛一證,人皆以爲瘀血者多,此以爲漏不止者,服熟附丸,正元禮所謂崩而腹痛者,崩止而痛除也。

血瘀崩漏用五靈脂

武叔卿曰:五靈脂散,治血崩不止,不拘多少,炒令煙盡,研末,加當歸酒,或童便調下三錢,一名抽刀散,治產後惡血,心腹痛不可忍,其效如神,真救急之良方也。人家不可不備。並治蛇、蠍、蜈蚣咬,塗傷處立愈。

崩漏丸論

《濟陰綱目》曰:氣血,人身之陰陽也。陽主升,陰主降。陽根乎陰,陰根乎陽。一動一靜,互爲其根,則一升一降,循經而行,無崩漏之患。若陽有餘,則升者勝,血從上竅而出;陽不足,則降者勝,血從下竅而出。是丸也,肉桂、人蔘、 、術、甘草,壯陽益氣之品也;二活、柴、防、 、細、川芎,昇陽舉經之品也;歸、地、白芍、桃仁、紅花,滋陰入血之品也。壯陽則氣不虛,舉經則血不陷,滋陰則血不燥,如是則血爲氣之守,氣爲血之衛,血榮於中,氣衛於外,升降上下,一循乎經,胡自而崩哉。

崩漏用灰藥主治

《醫學綱目》曰:氣陷者,用升氣藥灰止之,如夏枯草、荊芥之類。血熱者,涼血藥灰止之,如槐花、黃芩之類。氣滯者,用行氣藥灰止之,如醋炒黑香附之類。血污者,炒熟失笑散之類。血寒者,用熱藥灰,如桂心、乾薑之類。血脫者,用澀藥,如白礬、百草霜、棕灰之類。

慎齋按:以上十三條,序治崩漏用藥之方論也。《濟陰綱目》載方立論,不止於此,數方詳說,簡要切用,故採錄之。

崩漏之脈

《脈訣舉要》曰:崩漏下血,脈遲小虛滑者生,疾急大實緊數者死。尺寸虛者漏血,脈浮者死不治。

卷七

帶下證

經論帶下屬任脈爲病

《素問》曰:任脈爲病,男子內結七疝,女子帶下瘕聚。

王注曰:任脈起於胞中,上過帶脈,貫於臍上,起於季脅章門,似束帶狀,故曰帶下。

經論帶下屬小腸冤結

《素問》曰:脾傳之腎,名曰疝瘕。小腸冤結而痛,出白,名曰白蠱,出白溲。又曰,少腹冤熱,溲出白液。

經論帶下屬思想無窮所致

《素問》曰:思想無窮,所願不得,意淫於外,入房太甚,發爲白淫。

王注曰:白淫者,白物淫衍如精狀。男子因溲而下,女子陰中綿綿下也。

慎齋按:以上經論三條,序帶下爲任脈、小腸經之病。而其因,或得之思想、入房所致也。經文白蠱、白液、白淫,即是男子白濁之屬。婦人帶下,亦屬白物。王太僕以爲陰中綿綿下,即是白帶之物也。若思想無窮,入房太甚,乃夢遺證也,與帶下證有別。因前賢論帶下,必引經文數條爲證,故載之。

考婦人帶下屬任脈之病

劉河間曰:帶下者,任脈之病也。經雲,任脈者,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裏,上關元,至喉咽,上頤循面。任脈自胞上過帶脈,貫臍上,其病所發,正在過帶脈之分,淋瀝,故曰帶。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帶病本於任脈之考也。

帶下屬於風冷入脬

《聖惠方》曰:婦人帶下者,由勞神過度,損動經血,致令身虛,受於風冷,風冷入於脬絡,搏其血之所成也。

帶下屬風邪乘虛入於脬中

巢元方曰:任脈爲經之海,任之爲病,女子則爲帶下。手太陽爲小腸經,手少陰爲心經。心爲髒主裏,小腸爲腑主表。二經之血,在婦人上爲乳汁,下爲月水,衝任所統也。衝任脈起於脬內,陰陽過度,則傷脬絡,故風邪乘虛,入於脬中,損衝任之經,傷太陽少陽之血,致令脬絡之間,穢與血相兼帶而下,冷則白,熱則赤。

帶下屬風冷傷於胞絡

嚴用和曰:婦人赤白帶下,此由勞傷衝任,風冷據於胞絡,婦人平居,血欲常多,氣欲常少,而疾不生。或氣倍於血,氣倍生寒,血不化赤,遂成白帶。若氣平血少,血少生熱,血不化紅,遂成赤帶。寒熱交併,赤白俱下,其脈右尺浮,浮爲陽,陽絕者無子。若足冷帶下,輕則漏下,甚則崩中,皆心不榮血,肝不藏血所致。

帶下出於風冷停宿

楊仁齋曰:帶之爲患,由於風冷停宿,官桂、乾薑、細辛、白芷,先與散其寒邪,然後爲封固,用二術、人蔘以補氣。

帶下屬下元虛冷

戴復庵曰:赤白帶下,皆因七情內傷,或下元虛冷,感非一端。大率下白帶多,間有下赤帶者,並宜順氣散,吞鎮靈丹,佐艾附丸。帶下不止,成 羸者,四物加牡蠣,下固腸丸。

帶下屬虛寒精氣蘊積而成

李氏曰:帶下有虛寒,帶腥臭者,因小水淋瀝不已,或崩中暴下,或產後去血過多,以致陰虧陽竭,榮氣不升,經脈凝泣,衛氣下陷,精氣累滯下焦,蘊積而成,白滑如涕,下流腥臭者,黃 建中湯去桂,加當歸。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婦人帶下屬風冷寒邪爲病也。婦人帶下,不止風冷邪幹。自《聖惠方》以風冷入脬絡立論,巢氏以下諸家,遂無異議。豈知病邪之感不一,故以張子和溼熱之論序後,當令溼熱諸論參治,庶無偏失也。

室女帶下有三病所致

《產寶百問》曰:未嫁女子有三病,何也?曰:女子一病經水初下,陰中必熱,或當風臥,或乘涼飲冷;二病太沖脈盛則內熱,以冷水澆洗之;三病或見丹下驚怖,或因鬱怒悲哀之氣擊搏。三者一有所犯,後必有帶下之疾。

婦人帶下分三證所感俱屬風冷客邪

婁全善曰:未嫁之女,月經初下,止而即浴以冷水,或熱而當風,此室女病帶下之由也。有家之婦,陰陽過多,即傷胞絡,風邪乘虛而入,胞絡觸冷,遂成穢液,與血水相混而下也。產後帶下,由亡血過多則氣脫,傷動胞絡,玉門未閉,外風襲體虛,風冷乘之,冷與熱搏,則成液而下。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室女與婦人帶下之病,所感有三證之分,不外風冷客邪之傷也。

帶下屬溼熱冤鬱不可主風冷論

張子和曰:婦人帶下,《聖惠方》與巢氏二家之說皆非也。夫治病,當先識經絡。人身大經有十二,奇經有八脈。十二經與八脈,通身往來,經絡共二十道,上下流走環周,晝夜不息。然此十二經上下週流者,止十九道耳。唯帶脈起少腹季脅之端,乃章門穴也。環週一身,絡腰而過,如束帶之於身。《難經》雲,帶之爲病,溶溶如坐水中。衝任者,是經脈之海也,循腹脅,夾臍旁,傳流於氣衝,屬於帶脈,絡於督脈。督脈者,起於關元穴。任脈者,女子養胎孕之所。督脈乃是督領婦人經脈之海也。衝任督三脈,同起而異行,一源而三歧,皆絡於帶脈。衝任督三脈,皆統於篡戶,循陰器,行廷孔、溺孔上端。衝任督三脈,以帶脈束之。因餘經上下往來,遺熱於帶脈之間,客熱所鬱,熱者血也,血積多日不流,從金之化而爲白,乘少腹冤熱,白物滿溢,隨溲而下,綿綿不絕,是爲白帶。多不痛,或有痛者,因壅礙而成也。經曰,少腹冤熱,溲出白液,冤者屈滯也,病非本經,爲他經冤鬱而成此疾。皆從溼熱治之。遺熱於小腸,從金化而爲白,與治痢同法。赤白痢,乃邪熱傳於大腸。赤白帶,邪熱傳於小腸。故治二證,不可驟用峻熱藥燥之,燥之則內水涸,內水涸則必煩渴,煩渴則小便不利,則足腫面浮,漸至不起。治法:先以導水、禹功瀉之,次以淡劑降心火,益腎水,下小溲,利水道,則愈矣。

帶下屬任脈溼熱鬱結不可用辛熱治

劉河間曰:帶下,由下部任脈溼熱甚,津液溢而爲帶下也。如以火鍊金,熱極反兼水化。如六月熱極,則物反出液而溼潤,林木流津。故肝熱甚則出泣,心熱則出汗,脾熱則出涎,肺熱則出涕,腎熱則出唾。猶煎湯熱甚則沸溢,及熱氣燻蒸於物而生津也。俗醫治白帶用辛熱藥,病微者或令鬱結開通,流溼潤燥,重者反加病劇。莫若以辛苦寒藥,按法治之,使微甚者,得鬱結開通,溼去燥除而愈也。

帶下屬任脈經虛溼熱冤結

張潔古曰:帶下證,皆任脈經虛也。赤者熱入小腸,白者熱入大腸,原其本,皆溼熱結於任脈,故津液湧溢,爲赤白帶下。本不病結,緣任經脈虛,結熱滯於帶脈,故臍下痛,陰中綿綿而下,此溼熱冤結不散爲病也。先以十棗湯下之,後服苦楝丸、大延胡索散,熱去溼除,病自愈矣。

帶下屬濁水熱乘太陽經

張戴人曰:有病白帶如水,窈漏中綿綿不絕,臭穢不可近,諸醫皆雲積冷,以陽起石、硫黃、姜、附燥補之,污水轉多。此帶本濁水,熱乘太陽經,寒水不禁故也。經雲,少腹冤熱,溲出白液。帶病溶溶然若在水中,故治帶必從溼熱,治宜逐水利小便。夫水自高而趨下,宜先絕其上源,乃湧痰二三升,次用寒涼之劑。

帶下屬中焦溼熱濁氣滲入膀胱

羅周彥曰:帶下者,榮衛滯氣所成也。皆因喜怒憂思,產育房勞,傷其榮衛,或素有溼熱,使濁氣滲入膀胱,故穢白之物,如涕而下流不止,面色無光,腰腿痠疼,精神短少。世徒知中焦之虛寒,不知中焦之溼熱,反用燥熱溫補之劑,偏助心火,心火既盛,陰血漸爍。譬如豬膏,烹之則熔,冷則凝。中焦溼熱,淫氣不清,則爲白帶。所以火升水降,則上熱下寒,下焦虛冷,凝結濁物。若熱氣燻蒸,則爲腥腐之氣,安得獨言虛寒乎。

法當清上實下,清濁自分;理脾養血,溼熱自解也。

帶下屬溼熱鬱下焦帶脈

汪石山曰:帶證色有赤白之分,病有氣血之異,與痢相似,盡由中氣虧敗,運動失常,致溼熱鬱結於下焦帶脈之分,滲流而下,故名帶下。治先清溼爲主,必須卻濃味,以防溼熱之氣。故丹溪論赤白帶下,由七情內傷,使下元虛憊,致溼熱痰積,乘虛下流。叔和謂崩中日久爲白帶。崩中日久者,下元虛憊之意。治法:羅太無謂十棗湯、神佑丸、玉燭散皆可用。但虛弱者,不可峻攻,丹溪用升提法,真妙諦也。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帶下之屬溼熱爲病也。帶下自《聖惠》、元方以下,主於風冷之邪,子和非之,斷爲溼熱冤鬱,不可作風冷治。故河間、潔古,均從溼熱立論。但溼熱有主於任脈經虛者,有主於熱乘太陽者,有主於中焦濁氣者,有主於下焦鬱滯者。無非明溼熱下乘,有各經不同。總不若子和據經考證帶脈受病原委,爲詳悉也。

帶下屬瘀血在於少腹

張仲景曰:問婦人年五十,病下利,數十日不止,暮即發熱,少腹裏急,腹滿,手掌煩熱,脣口乾燥,何也?師曰:此病屬帶下。何以故?曾經半產,瘀血在少腹不去,何以知之?其證脣口乾燥,故知之,當以溫經主之。

帶下屬腸中有膿血敗濁

王叔和曰:婦人帶下,腸中有膿,爲榮衛相干,血爲敗濁,有可下不可下之異。

《準繩》按:帶下,有敗膿淋瀝不已,腥穢之甚,遂至臍腹冷痛,此蓋敗膿所致。用白芷一兩,單葉紅蜀葵根二兩,白芍藥、白礬各五錢,爲末,蠟丸米飲,候膿盡,以補藥佐之。

帶下屬胃中溼痰滲入膀胱

朱丹溪曰:赤屬血,白屬氣、屬痰,俱是胃中痰積流下,滲入膀胱,宜用升舉,無人知此。肥人多屬溼痰,瘦人帶病少,如有,屬熱痰,用半夏、南星、蒼朮、海石、炒黃柏、青黛、川芎、椿樹皮之屬。

《濟陰綱目》按:立齋雲,不可拘肥人多痰,瘦人多火,輕用燥溼瀉火之法。夫肥痰瘦火之說,爲丹溪認病總訣,何嘗教人泥定一方。雖不可輕治,而火溼終莫能逃。若以穩當之言,猶不可輕治,則潔古之十棗,子和之吐下,太無之神佑、玉燭,與小胃丹之類,可輕用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帶下之屬瘀血、敗膿、溼痰爲病也。帶下有風冷、有溼熱,是外感有餘之病。有瘀血、有敗膿、有溼痰,是內傷有餘之病。病機不一,不可不審。

帶下屬血海枯津液內竭

李東垣曰:有病白帶,常下漏、久服諸藥不止。診得心包尺脈微,下流不止。叔和曰:崩中日久爲白帶,漏下時多骨水枯。崩中者,始病血崩,久則血少,復亡其陽,故白滑之物,下流不止。是本經血海將枯,津液復亡,枯乾不能滋養筋骨,以本部行經藥爲引使,以大辛甘油膩之藥,潤其枯燥,滋養精液。以大辛熱氣味之藥,補其陽道,生其血脈。以苦寒之藥,瀉肺而救上熱。氣傷者,以人蔘補之,以苦溫之藥爲佐,名補經固真湯。

帶下屬脾虛氣陷

繆仲淳曰:婦人多憂思鬱怒,損傷心脾,肺火時發,血走不歸經,此多患赤白帶也。白帶多是脾虛,肝氣鬱則脾受傷,脾傷則溼土之氣下陷,是脾精不守,不能輸爲榮血,而下白滑之物,皆由肝木鬱於地中使然,法當開提肝氣,補助脾元。蓋以白帶多屬氣虛,故健脾補氣要法也。若有帶下如米泔水,腥穢臭者,溼熱勝也。亦有脾胃氣虛,不能約制其水,而溼痰下墜者,宜二術、茯苓、芩、柏、車前主之,佐以升提。若帶下如雞子清者,脾腎虛極也。面色必不華,足脛必浮,腰腿必酸,宜五味子、八味丸,間用開脾養心之劑,如歸脾湯之類。陰虛有火,宜六味丸,如菟絲、五味、車前、黃柏。叔和雲,崩中日久爲白帶,漏下時多骨水枯。言崩久氣血虛耗,白滑之物下不止耳。此證雖有氣血寒熱之分,總屬氣虛下陷。

帶下屬於下焦腎氣虛損

趙養葵曰:女人帶下之疾,帶者,奇經八脈之一也,腰臍間圍身一週,如束帶焉。八脈俱屬腎經,人身帶脈,統攝一身無形之水。下焦腎氣損虛,帶脈漏下,白爲氣虛,赤爲有火,治法俱以補腎爲主。白者多,赤者少,有脾虛者,六君子加升麻;有氣虛者,補中湯;肝虛者,逍遙散兼六味丸。

赤帶屬心肝二火陰血漸虛

繆仲淳曰:赤帶多因心肝二火,時熾不已,久而陰血漸虛,中氣漸損,遂下赤帶,治宜養心爲主,兼和肝緩中,涼血清氣。赤帶久不止則血虛,宜膠艾四物湯,加便 牡蠣粉、棗仁、麥冬。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帶下屬於血枯、脾虛、腎虛爲病也。帶證自外邪風冷溼熱,內傷瘀血、溼痰,皆有餘之病。若東垣,以血海將枯,津液復亡,是原其病在血虛也。仲淳以脾精不守,元氣下陷,是原其病在氣虛也。

養葵更推原帶脈爲病,下焦腎氣虛損所致,尤爲探本之要。此吳梅坡以十六味保元湯、六龍固本丸,治婦人帶下證,蓋有自來矣。

治帶下同治溼之法

張子和曰:赤白痢者,是邪熱傳於大腸,下廣腸,出赤白也。帶下者,傳於小腸,入脬經,下赤白也。據此二證,皆可同治溼之法治之。

治帶下有先攻後補之法

婁全善曰:潔古治帶下,少腹冤結而痛者,先以十棗湯下之,次服苦楝丸、大延胡散,是先攻後補法也。

丹溪治結痰白帶,先於半飢時,津下小胃丹十餘粒,至鬱積行,用白朮、四物諸藥補之,亦先攻後補法也。

治帶下用藥之法

朱丹溪曰:赤白帶,羅先生法,或十棗湯、神佑丸,或玉燭散,皆可用。但虛者不可峻攻,實者可行也。

血虛加減四物,氣虛以參、術、陳皮間用之。赤屬血,白屬氣。主治以燥溼爲先,甚者固腸丸。若有相火動者,諸藥中加炒黃柏,滑脫加龍骨、赤石脂。婦人帶下,與男子夢遺同治之。

治帶下分寒熱用藥之法

方約之曰:帶脈總束諸脈,使不妄行,如人束帶而前垂也。婦人多鬱怒傷肝,肝屬木,脾屬土。肝邪乘脾,則土受傷而有溼,溼生熱,熱則流通,故滑濁之物滲入膀胱,從小便而出。古人作溼寒,用辛溫藥則非矣。丹溪作溼熱,用苦寒藥爲是。不知用苦寒正治也,用辛溫從治也。如溼熱怫鬱於內,腹痛帶下,非辛溫從治,能開散之乎?若少腹不痛,止下赤白帶者,雖有溼熱,而氣不鬱結,用苦寒治之爲當也。

治帶下分諸因有虛實之法

劉宗濃曰:帶證多本陰虛陽竭,榮氣不升,經脈凝泣,衛氣下陷,精氣累滯下焦奇經之分,蘊積而成。其病或醉飽房勞,服燥劑所致。亦有溼痰流注下焦,或腎肝陰淫之溼勝,或因驚恐而木乘土位,濁液下流,或思想無窮而爲筋痿,或餘經溼熱屈滯少腹而下。是皆氣血虛損,榮衛之精氣累滯而成也。前人立論,已盡病機,治無定法。如戴人以帶下得兩手俱滑大有力,上用宣去痰飲,下以導水丸泄熱去溼,繼以淡劑滲之,此瀉實法也。

若諸脈微細,或沉緊而澀,按之空虛,或洪大而澀,按之無力,正元氣不足,陰虛中寒,東垣有補陽調經之劑。

丹溪治溼痰下注,用海石、南星、半夏之類,並加升提之法。或發中兼補,補中兼利,燥中兼升發,潤中益氣兼收澀。其例不一,正以病機有輕重淺深之異耳。

治帶下屬衛胃俱虛以固衛濃脾爲主

楊仁齋曰:下崩出血不止,謂之崩中;穢液常流,謂之帶下。崩中失血,多因衝任虛損,榮衛受傷得之。

冷帶雜下,多因下焦不固,內挾風冷得之,是固然矣。然崩中者,投以芎、歸、香附,諸黑藥之屬,則血暫止而終不止。帶下者,投以熟艾、禹糧、桑螵、牡蠣之類,則帶暫歇而終不歇,何哉?經曰:衛者,所以溫分肉,充皮膚,肥腠理,司開合。衛氣若虛,則分肉不溫,皮膚不充,腠理不肥,而開合失其司矣。況胃爲血海,水液會焉。胃者,中央之土,又主肌肉而約血水。衛氣與胃氣俱虛,則肌弱而膚空,血與水不能約制,是以休作無時,不暫停也。然則封之止之,可不加意於固衛濃脾之劑乎?此桂枝附子湯,以之固衛,人蔘、白朮、茯苓、草果、丁香、木香,以之濃脾,二者俱不可缺,使氣血自循故道,不專收澀以劫奪之也。

治帶下不可作溼痰治以補養固本爲主

吳梅坡曰:婦女下赤白而不甚稠者,曰白淫,與男子白濁同系於相火,如龍雷之擾而不澄清也。屬足少陰、足太陰,治當清補爲主。如有滑白稠粘者,謂之帶下,屬心包手厥陰、少陽。即如男子自遺之精,甚如沙石之淋,原乎心包,系乎脊,絡於帶脈,通於任脈,下抵湧泉,上至泥丸,治宜血肉之劑以培之。此窮源探本之論,時人皆泥於常套,作流痰治,以牡蠣、龍骨、地榆、膠、艾之類澀之,和以四物,加以升提。殊不知根本損傷,以致腐敗而來。彼寒滯不清之物,則益加其滯。升提不正之氣,則愈增其鬱。唯以六龍固本丸、十六味保元湯主之。證屬於虛,宜當補養。其他書以痰以溼,俗謂五內冷。又云,白屬氣,赤屬血,皆泛而不切之言也。明於斯道者,必有神悟焉。十六味保元湯,治赤白帶下。骨碎補、貫衆,去毛三錢;杜仲、小茴香,鹽酒炒一錢五分;人蔘二錢,黃 一錢,巴戟二錢,當歸一錢,石斛七分,升麻七分,山藥一錢,生草六分,獨活一錢,茯苓七分,蓮鬚一錢,黃柏八分,圓肉三枚。六龍固本丸,山藥四兩,巴戟肉四兩,小茱萸四兩,川楝子二兩,小茴香一兩,補骨脂二兩,青鹽三錢,湯拌人蔘二兩,蓮肉二兩,黃 二兩,川芎一兩,木瓜一兩。

治帶下以壯脾胃昇陽氣爲主

薛主齋曰:徐用誠雲,帶下白屬氣,赤屬血。東垣雲,血崩久則亡陽,故白滑之物下流,未必全拘於帶脈。

竊謂前證,或因六淫七情,或因醉飽房勞,或因膏粱濃味,或燥劑所致,脾胃虧損,陽氣下陷,或溼痰下注,蘊積而成,故言帶也。凡此皆當壯脾胃昇陽爲主,佐以各經見證之藥。色青屬肝,小柴胡加山梔、防風。溼熱壅滯,小便赤澀,龍膽瀉肝湯。肝血不足,或燥熱風熱,六味丸。色赤屬心,小柴胡加黃連、山梔、當歸。思慮過傷,妙香散。色白屬肺,補中湯加山梔。色黃屬脾,六君子加山梔、柴胡;不應,用歸脾湯。色黑屬腎,六味丸。氣血俱虛,八珍湯。陽氣下陷,補中湯。溼痰下注,補中加茯苓、半夏、蒼朮、黃柏。氣虛痰飲下注,四七湯送六味丸。不可拘肥人多痰,瘦人多火,而以燥溼瀉火之藥輕治之也。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治帶下之大法也。帶下有寒冷溼熱虛實之不同,故諸家治法,有攻下溫補之不一。如子和、太無、潔古,用攻下之法也。丹溪、約之、宗濃,用攻補兼施之法也。至楊仁齋、薛立齋,以濃脾壯胃立論,與東垣、仲淳之旨,爲共貫矣。吳梅坡以補腎固本爲治,與養葵之旨,有先得矣。此皆探本窮源之學,與張、劉之燥溼清熱,丹溪之消痰升澀,又有標本內外之殊。讀者當會通之。

帶下傷五臟有五色之分

《婦人良方》曰:婦人帶下,其名有五,因經行產後,風邪入胞門,傳於臟腑而致之。若傷足厥陰肝經,色如青泥。傷手少陰心經,色如紅津。傷手太陰肺經,形如白涕。傷足厥陰脾經,黃如爛瓜。傷足少陰腎經,黑如 血。人有帶脈,橫於腰間,如束帶之狀,病生於此,故名爲帶。

卷八

雜證門

熱入血室證

《金匱要略》曰:婦人中風七八日,續來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此爲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

徐注曰:婦人熱入血室有四,熱入血室必譫語,此則不譫語,但如瘧狀,謂傷寒男女皆有之,而婦人有獨異,故首曰婦人中風,即傷寒中所主桂枝湯之風證也。七八日,則表邪已解,復有寒熱,故曰續來。然不長熱,故曰有時,問其經水,則已來而適斷,明是餘熱未盡,乘虛入之,則餘血必結,故寒熱有時。然非太陽傳入少陽此,因結血之熱致有此病,故曰使如症狀。雖非傳入少陽,而藥仍用小柴胡者,蓋血室之氣,肝主之,肝與膽爲表裏,膽因肝受邪,而病如瘧。非他藥所宜,故主和表裏,謂上焦之氣和,而驟結之血將自行也。若峻攻之如抵當湯證,則犯少陽之禁矣。

按:以上一條,是言經行未盡而適斷,雖有結血,未爲全實,小柴胡加當歸、丹皮、生地以涼之。

熱入血室證

《金匱要略》曰: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此爲熱入血室,治之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也。

徐注曰:此言熱入血室,不必血結,初即摶邪爲患,曰傷寒,即所謂無汗惡寒也。曰發熱,病之初也。曰經水適來,是經水初行時也。邪盛則經氣亦盛,適相值,寒邪必傷營,故汗與血摶,血屬陰主夜,故晝則熱雖發而明瞭,暮則入陰分,邪挾陰氣而爲譫語。如見鬼狀者,譫之甚也。此爲熱入血室者,言血室雖在內,表邪實未嘗犯胃及上二焦,故治法亦唯和表邪,略兼清血室之熱足矣。誤以爲客邪入內攻之,則所傷實多,故曰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也。

按:此條是言經行不斷,則熱不留結,勿謂譫語,誤用硝、黃。犯其胃氣,刺動榮血,犯其中焦,柴胡和解,犯其上焦。但不妄犯,熱隨血散,自愈也。

熱入血室證

《金匱要略》曰: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七八日,熱除脈遲,身涼,胸脅滿,如結胸狀,譫語者,此爲熱入血室也。當刺期門,隨其實而取之。

徐注曰:此言經與病值,不即爲患,病解後,反摶邪在胸脅作楚,謂中風病。雖稍異於前之傷寒,然發熱惡寒,經水適來,與前之邪盛經亦盛無二。後七八日,熱除脈遲,身涼,是經在病中行而不礙也。卻七八日後,反胸脅滿,如結胸狀,譫語,是入血室之熱,不竄於經,而結於肝之府,故脈所過處爲滿,甚則如結胸狀,陰火盛則譫語也。然胸脅雖滿,非少陽表邪。雖如結胸,非太陽表邪入裏。雖譫語,非胃實。

故曰此熱入血室,亦見不可誤攻胃及上二焦,當刺期門。期門,肝之分也。此肝實病,瀉其實而取之。

按:此條言適來即斷,血結在裏爲實證,故刺期門以瀉之。不善刺者,小柴胡去人蔘,加桃仁、丹皮、歸尾、山甲以行之。

熱入血室證

《金匱要略》曰:陽明病,下血譫語者,此爲熱入血室,但頭汗出,當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 然汗出者愈。

徐注曰:此言陽明病亦有熱入血室,但下血、頭汗出不同耳。陽明病,即頭痛鼻幹,不眠是也。假如轉入陽明之腑,必有汗、譫語等,爲可下證。何緣下血、譫語,故知爲熱入血室。然陽明宣通身有汗,此血中有熱而血耗,耗則下虛而厥,身爲燥陰所閉,故無汗。唯頭則陰不能入,而陽仍通,故汗。此病亦由肝實,不當責陽明,故亦刺期門,而曰隨其實而瀉之。 者,通身微微似汗也。汗則肝不強而陰陽平,故愈。

熱入血室證

《金匱要略》曰: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晝則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發作有時,此名熱入血室。醫者不曉,以剛劑與之,遂致胸膈不利,涎潮上脘,昏冒不知,當先化其痰,後除其熱。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金匱》論婦人傷寒有熱入血室之一證也。第一條詳熱入血室證候,下四條言治法也。

慎齋按:婦人熱入血室,因經水適來,寒邪乘虛襲入,熱血必結,故有譫語見鬼之證。仲景第一條用小柴胡湯,以寒熱如症狀,故用之也。以下四條,但云刺期門,隨實瀉之,化痰、除熱三法,原以血結於中而用瀉法也。可笑庸工不解仲景全文,一遇熱入血室證,即以小柴胡湯一方爲主劑,不大謬耶?故凡遇熱入血室,當導血下行,以清熱,不可誤執小柴胡方爲戾也。

熱入血室證

成無己曰:室者,屋室也,謂可停止處。人之血室,榮血停止之所,爲經脈留會之處,即衝脈也。衝脈者,奇經八脈之一,起於腎,下絡氣街,並足陽明,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太僕曰:衝爲血海,言諸經之血,朝會於此。男子運而行之,女子上爲乳汁,下爲月水。經言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是也。傷寒之邪,婦人則隨經而入,男子由陽明而傳。以衝脈與少陰之絡起於腎,女子感邪,太陽隨經,便入衝之經,並足陽明,男子陽明內熱,方得入衝脈。得熱血必妄行,在男子則下血譫語,在婦人則月水適來。陽明病,下血譫語,此爲熱入血室。蓋言男子,不止謂婦人也。婦人傷寒,經水適來適斷,經氣既虛,宮室不閉,邪得乘虛而入,有治而愈,有不治而愈。如婦人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熱除脈遲,身涼,胸脅下如結胸狀,譫語,此爲熱入血室,當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又婦人中風七八日,續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此爲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爲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二者須治而愈。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則明瞭,夜則譫語,如見鬼狀,此爲熱入血室,無犯胃氣及上中二焦,必自愈,是不須治而愈。夫譫語爲病邪之甚,何反不須治而愈?蓋結胸譫語,是邪氣留結胸脅而不去,必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寒熱如瘧,發作有時,是血結不行,須小柴胡散之。二者既有留邪,必散之可愈。若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瞭,暮則譫語,此經水適來,以裏無留邪,但不妄犯,熱隨血散必自愈。經雲,血自下,下者愈。故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所謂妄犯者,謂恐以譫語爲陽明內實攻之,犯其胃氣也。此無胸脅之邪,刺期門,恐犯中焦也。此無血結,與小柴胡,恐犯上焦也。蓋小柴胡解散,則動衛氣,衛出上焦,動衛氣是犯上焦矣。刺期門則動榮氣。榮出中焦,動榮氣,是犯中焦矣。《脈經》曰:無犯胃氣及上中二焦,豈謂藥而不謂針耶?

熱入血室證

許叔微曰:或問熱入血室,何爲成結胸?曰:邪氣傳入經絡,與正氣相搏,上下流通,遇經水適來適斷,邪氣乘虛入於血室,血爲邪所迫,上入肝經,脈受邪則譫語見鬼,復入膻中,則血結於胸矣。何以言之,婦人平居,水養木,方未受孕則爲月水,既孕則蓄以養胎,已產上壅爲乳,皆血也。今邪逐血並,歸於肝經,聚於膻中,結於乳下,故手觸之則痛,非藥可及,當刺期門也。

熱入血室證

武叔卿曰:小柴胡湯,治太陽傳經病。蓋髒血適來,則血室虛,邪氣乘虛入,而爲越經證。然血室與胃腑,有氣血之分,故譫語有晝夜之別。曰如見鬼者,以肝臟邪客而魂不安,本神自病也。用小柴胡解表裏之邪,用地黃涼血中之熱。沒有不愈,又有刺期門法。其加桃仁、紅花,與承氣、抵當等湯者,各因其微甚而瀉之也。

熱入血室證

楊仁齋曰:凡大小產,熱入血室,小柴胡湯力所不及者,於內加五靈脂,乃以黃連、赤茯苓佐之。蓋心主血,黃連、茯苓皆清心涼血之劑,所以收功也。若疏利血毒,則《活人書》桃仁承氣有餘勇矣。

熱入血室證

張路玉曰:衝爲血海,即是血室。衝脈得熱,則逼血下行,男子亦有是證,不獨婦人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婦人傷寒有熱入血室之證也。血室即血海,衝任之脈所繫,爲藏精受胎之所。因婦人血海有餘,遇經行之期,而犯傷寒之邪,則熱邪乘血室之虛,襲入而與血相摶。夫肝藏魂,血室虛,則肝無所根據。肝受熱邪,則爲譫語,爲見鬼,肝之魂不能安也。故治法,唯有清熱行血,甚則桃仁承氣,微則生地、丹皮、桃仁、紅花、赤芍、五靈脂、甘草、木通、丹蔘,可以通治之,不可拘執小柴胡湯,爲治傷寒熱入血室之定例也。夫小柴胡方,爲傷寒傳少陽,和解表裏之藥,必欲用之於熱入血室之證。豈知柴胡發表,黃芩退熱,半夏行痰,爲血家所忌。人蔘補氣助邪,非血熱所宜。今人一遇熱入血室之證,便用小柴胡湯定法,曰我遵仲景書也。豈知仲景第一條雲,婦人中風,寒熱發作有時,如瘧狀,明屬少陽經證,故曰小柴胡湯主之。則小柴胡湯,原爲少陽經設也。至後四條,但云必自愈,雲當刺期門,又云隨其實而瀉之。實者,熱血結於胸也。瀉之者,瀉其實邪也。並無小柴胡湯主之一語,則知小柴胡湯,只因婦人傷寒,有續寒熱如瘧狀之證,故以之治少陽如瘧之病,而本非治熱入血室之證也。

今人不玩仲景前後原文,漫謂婦人熱入血室,動輒用小柴胡主之,豈不大可嗤耶。故凡婦人病熱入血室,有續得寒熱,發作有時,如瘧狀者,小柴胡湯可用也。亦必加桃仁、丹皮、五靈脂,以行其血。如熱入血室,而無有寒熱如瘧之證,則小柴胡湯斷不可用也。舉世懵懵,特表而出之。

血分水分證

《金匱要略》曰:問病有血分水分,何也?師曰:經水前斷,後病水,名曰血分,此病爲難治。先病水,後斷經水,名曰水分,此病易治。何以故?去水其經自下也。

血分水分證

《聖濟總錄》曰:血分者,經水通之際,因寒溼傷其衝任,氣壅不行,播在皮膚,邪氣相搏,經血分而爲水,發爲 腫,故曰血分。《脈經》曰:經水前斷,後病水者,名曰血分,久不治,積成水腫,即難治。

血分水分證

《聖濟總錄》曰:水分者,以水氣上溢皮膚,散於四肢,發爲 腫。蓋腎者,胃之關,關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也。此病與血分相似,治藥有先後耳。

血分水分證

汪石山曰:凡經先斷,而後病水,少陰脈沉而滑,沉則在裏,滑則爲實,沉滑相搏,血結胞門,爲血分,難治。若先病水,而後病經斷,少陽脈牢,少陰脈細,男子小便不利,婦人經水不通,經通則爲血,不利則爲水,名水分,易治。此因脾肺虛冷,不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滲泄之令不行,生化之氣不運。東垣雲,水飲留積,若土在雨中則爲泥,得和氣暖日,水溼去而萬物自生長,用加減腎氣丸、歸脾湯、六君子加木香、炮姜、肉桂。

血分水分證

陳良甫曰:婦人經水不通,則水化爲血,血不通則復化爲水。故先因經水斷絕,後四肢浮腫,小便不通,名曰血分,是血化爲水也,宜椒仁丸。若先因小便不通,後身面浮腫,致經水不通,名曰水分,是水化爲血也,宜葶藶丸。經脈不通而化爲水,流走四肢悉腫滿,亦名血分,其證與水證相類,實非水也,用人蔘丸。

張 璜按:先浮腫而後經水不通,明系吐虛不能制水,經虛則血不能生,故經止。若水化爲血等語,真堪捧腹。

血分水分證

李氏曰:經水斷而後腫,名曰血分,乃瘀血化水,閉塞胞水,此水腫難治,但當調其經,則水自消,用小調經散、葶藶丸加丹皮、牛膝、紅花。若先浮腫而後經水不通,名曰水分,乃脾不能制,血與水並,肌肉爲之虛腫,紅礬丸、腎氣丸加澤瀉、防己、葶藶、木通。

血分水分證

薛立齋曰:婦人血分水分證,或因飲食失節,或因六淫七情失宜,以致脾胃虧損,不能生髮,氣血乖違失常,致形氣不足,邪塞隧道,必用椒仁、葶藶二丸,以宣導其邪,佐以補元氣之藥,庶真氣不復傷也。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婦人有血分、水分之證也。婦人以血用事,而月信其最要也。故曰入門看婦人病,先問經期,經期之先後、多寡、枯閉,即可以斷婦病之淺深輕重。如血分之病,在經水先斷,而後頭面四肢腫滿,此血不營運,氣壅不化。法當通經調血,血行而腫自消。若先四肢腫滿,後經水斷絕,此直是水腫病耳,何必名以水分,與血分同出條例耶,此古人分證立名之多惑也。

血分水分證

《證治要訣》曰:有經事不通,血入四肢,化爲水,遂成腫滿,非獨產後爲然,名曰血分。誤作水治,其害不小,宜調經散。

血分水分證

武叔卿曰:氣者水之母,血者氣所化。非氣無以生血,非血無以養氣。若經水不通,則血病氣亦病。豈有水不通而能化血乎。血不通而化水者,乃是氣壅不能化血而成水也。觀桃仁丸,可見矣。

血分水分證

《婦人良方》曰:婦人血分,如奪命丹、黑神散,皆爲要藥。血分一證,大小產後多有之。唯胎前腳腫不同,產後則皆敗血所致,當於血上求之。

血分水分證

《婦人良方》曰:先因經水斷絕,後至四肢浮腫,小便不通,血化爲水,名曰血分。椒仁丸藥雖峻利,所用不多。若畏而不服,有養病害身之患。嘗治虛弱人,亦未有誤也。

《濟陰》按:血既化爲水,則以利水爲先,而行血溫血,開結破氣,又不可少。然非峻利氣悍之物不可,故又佐以大毒之藥。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治血分用藥之大法也。夫血分屬婦人經水不通而致,必是六淫外侵,七情內傷,以致脾胃虛衰,不能運化精微。故血壅不流,氣不能化,法當補脾健胃,扶養氣血,佐以溫經行血之劑可也。

椒仁丸,有斑蝥、砒信、甘遂、芫花、黑醜、 青,羣隊大毒之藥以攻之,禍有不可勝言者。

《大全》乃曰:治虛弱人未見有誤,是何言歟。

咽中證

《金匱要略》曰:婦人咽中如有炙臠,半夏濃樸湯主之。

徐忠可曰:此條即所謂寒傷經絡,凝堅在上也。炙臠,譬如干肉也。《千金》所謂咽中帖帖,如有炙肉,吐之不出,吞之不下,狀如有炙臠,數語甚明切。此病不因腸胃,故不礙飲食二便。不因表邪,故無骨痛寒熱,乃氣爲積寒所傷,不與血和,血中之氣溢而浮於咽中,得水溼之氣而凝結難移。婦人血分受寒,多積冷結氣,最易得此病,男子亦間有之。藥用半夏濃樸湯,乃二陳湯去陳皮、甘草,加濃樸、紫蘇、生薑也。半夏降逆,濃樸兼散結,故主之。生薑、茯苓,宣至高之滯,而下其溼。蘇葉味辛氣香,色紫性溫,能入陰和血,兼歸氣於血,夏天暑傷心陰,能下暑鬱。而炙臠者用之,則氣與血和,不復上浮也。

論曰:餘治王小乙,咽中每噎塞,嗽不出,以半夏濃樸湯投之即愈。後每復發。細問之雲,夜中燈下,每見暈如團,五色,背脊內間酸。其人又壯盛,知夏初因受寒,陰氣不足,而肝反鬱熱,甚則結寒微動,挾腎氣上衝,咽喉塞噎也。即於此方加大劑枸杞、菊花、丹皮、肉桂,暈乃漸除,咽中亦愈,故曰男子間有之,信不誣也。

咽中證

《產寶百問》曰:喉嚨有咽門,二者各有所司。喉嚨者,空虛也。肺之系,氣之道,絡肺應天,故屬天氣所生。有九節,以通九髒之氣,所以謂之嗌。或陰陽之氣,痰結咽喉,膈塞噎狀若梅核,妨礙飲食,久而不愈,即成翻胃,或胸膈痰結,與氣相摶,上逆咽喉之間作聚,狀如炙肉之證也。以半夏濃樸湯,治婦人喜怒悲思、憂恐驚怖之氣,結成痰涎,狀如破絮,或如梅核,在咽喉,咯不出,咽不下,此七情所爲。或中脘痞滿,氣不舒快。或痰涎壅盛,上氣喘急。或因痰飲中滯,嘔逆噁心。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婦人有咽中炙臠梅核之證也。徐注主寒冷氣,《產寶》主七情痰結。一屬外感,一屬內傷,當兼參之。

瘕癖證

《證治準繩》曰:《大全良方》分 癖、諸氣、疝瘕、腹中瘀血 、痞食 ,凡七門。 者,在腹內,近臍左右,各有一條,筋脈急痛,大者如臂,次者如指,因氣而成,如弦之狀,故名曰 。癖者,僻在兩肋之間,有時而痛,故名曰癖。疝者,痛也。瘕者,假也。其結聚浮假而痛,推移乃動也。八瘕者,黃瘕、青瘕、燥瘕、血瘕、脂瘕、狐瘕、蛇瘕、鱉瘕。積在腹內,或腸胃之間,與髒氣結摶堅牢,雖推之不移,名曰 ,言其病形可徵驗也。氣壅塞爲痞,言其氣痞塞不宣暢也。飲食成塊,堅而不移,名曰食 。瘀血成塊,堅而不移,名曰血 。

若腹中瘀血,則積而未堅,未至於成塊者也。大抵推之不動爲 ,推之動爲瘕也。至疝與 癖,則與痛俱,痛即現,不痛即隱。在臍左右爲 ,在兩肋間爲癖。在小腹,牽引腰脅爲疝。恐學人一時難了,未免淆亂,故總敘條析之。

瘕癖證

巢元方曰:八瘕者,皆胞胎生產,月水往來,血脈精氣不調所生也。腎爲陰,主開閉,左爲胞門,右爲子戶,主月水、生子之道。胞門子戶,主精血神氣出入,合於中黃玉門四邊,主持關元,禁閉子精。臍下三寸,名曰關元,主藏魂魄。婦人之胞,三焦之府,常所從止。若婦人經脈俞絡合調,月水以時來至,能生子而無病。

如經絡榮衛繼絕不通,邪氣便得往來,入合於髒。若生血未盡而合陰陽,即令血脈攣急,小腹重急,支滿胸脅,四肢痠痛,飲食不調,結牢惡血不除,月水不時,因生積聚,如懷胎狀,陰中腫,內生風,小便不利,若痛如淋狀,久不復生子。

慎齋按:《巢氏病源》論婦人八瘕,不外新產、月水之後,感寒溼風冷,凝泣血脈,留滯經絡,閉塞隧道而成也。乃強分黃瘕、青瘕、燥瘕、血瘕、脂瘕、狐瘕、蛇瘕、鱉瘕之名,以惑世誣名,宜其爲張戴人所斥也。

夫瘕者假也,不過假人身之氣血,加以食積痰飲,膠結成形。《內經》止有石瘕,生於胞中一證,何嘗有爲黃爲青之名色耶?既有八瘕之證,醫者亦難辨其是狐是蛇是鱉也,因刪之。《婦人良方》中,但存八瘕之名,而不載條目,最有見。

瘕癖證

《婦人良方》曰:婦人臟腑調和,經脈循環,月水以時,故能生子無病。若乘外邪而合陰陽,則小腹胸脅腰背,相引而痛,月事不調,陰中腫脹,小便淋瀝而色黃黑,則瘕生矣。八瘕者,黃、青、燥、血、脂、狐、蛇、鱉是也,《千金》、《外臺》,言之詳矣。

薛立齋按:經雲氣主煦之,血主濡之。若血不流,則凝而爲瘕。瘕者,中雖硬而忽聚忽散。多因六淫七情,飲食起居,動傷臟腑而成,當與 癖諸證治同,慎不可復傷元氣。

瘕癖證

《大全》曰:婦人 痞,由飲食失節,脾胃虧損,邪正相摶,積於腹中,牢固不動,有可徵驗,故名曰症 。

氣道壅塞,故名曰痞。得冷則發,冷入子髒則不孕,入胞絡則月水不通。

薛立齋按:此證若脾胃虛弱,六君子加芎、歸。若肝脾虛弱,補中湯及歸脾湯。若肝火鬱滯,佐以蘆薈、地黃二丸,外貼阿魏膏。患者須慎七情六淫,飲食起居。治者不時審察病機而藥之,庶幾有效。

瘕癖證

《大全》曰:婦人食 ,由臟腑虛弱,經行不忌生冷之物,不能消化,與髒氣相持,結聚成塊,日漸生長,牢固不安,謂之 症,或勞傷元氣所致。陳無擇雲:經不行者,宜先導之,然後固元氣爲主。

薛立齋曰:證若形氣虛弱,須先調補脾胃爲主,佐以消導。若形氣充實,當先疏導爲主,佐以補脾胃。若氣壅血滯而不行者,宜烏藥散散而行之。若脾氣虛而血不行者,四君子、芎、歸,補而行之。若脾氣鬱而血不行者,歸脾湯解而行之。若肝脾血燥而血不行者,加味逍遙散,清而行之。大抵食積痞塊證爲有形。邪氣勝則實,真氣奪則虛,當養正避邪,而積自除。雖雲堅者削之,客者除之,胃氣未虛,或可少用,若病久虛乏,不宜輕用。

瘕癖證

《大全》曰:婦人寒熱失節,臟腑氣虛,風冷在內,飲食不消,與血氣相結,漸生塊,不移動,皆因血氣勞傷,月水往來,經絡痞塞,惡血不除,久而不瘥,心腹兩脅苦痛,礙於飲食,肌膚消瘦。問: 一也。何以知是血 ?曰:血外證瞀悶、煩躁、驚狂、痰嘔、汗多、骨蒸、肢冷。其蓄在下焦者,必臍下結急,外熱內痛,尺脈洪而數,桃仁、靈脂、生地、牛膝、大黃、甘草去之。

薛立齋按:此證多兼七情虧損,五臟氣血乖違而致。氣主煦之,血主濡之。脾統血,肝藏血。故鬱結傷脾,恚怒傷肝者多患之。腹脅作痛,正肝脾二經證。潔古云:養正積自除。東垣雲:人以胃氣爲本,治法當主固元氣,佐以攻伐之劑,必需之歲月。若期速效,投以峻劑反致有誤也。

瘕癖證

《大全》曰:婦人疝瘕,由飲食不節,寒溫不調,氣血勞傷,臟腑虛弱,風冷入腹,與血相結而生。婦人之病,有異於丈夫者,或因產後血虛受寒,或因經水往來,取冷過度,非獨因飲食失節,多挾血氣所成也。其脈弦急者生,虛弱小者死。尺脈澀而浮牢,爲血實氣虛,其發腹痛,逆氣上行,此爲胞中有惡血,久則結成血瘕。

瘕癖證

《大全》曰: 癖二者,皆陰陽不和,經絡痞膈,飲食停滯,不得宣流,邪冷之氣,摶結不散,得冷則發作疼痛。夫 癖 瘕,血氣塊硬,發作則痛,甚則欲死,究而言之,皆血之所爲也。

薛立齋按:前證因飲食起居,七情失宜,虧損臟腑,氣血乖違,陰絡受傷,循行失度所致。羅謙甫雲,養正邪自除,必先調養,榮衛充實,若不消散,方可議下。但除不以漸,必有顛覆之害。若不守禁忌,未有能愈者也。

瘕癖證

王宇泰曰:古方有五積六聚七 八瘕之名。五臟之氣積,名曰積,故曰積有五。六腑之氣聚,名曰聚,故聚有六。若七 八瘕,則婦人居多。七者火數,屬心,血生於心。八者木數,屬肝,血歸於肝。雖曰強分,理似不混。夫 者堅也,堅者難破。瘕者假也,假物成形。古人將婦人病爲痼疾,以蛟龍等爲生瘕,然亦不必如此執泥。婦人 瘕並屬血,龍蛇魚鱉、肉發蝨瘕等事,皆出偶然。但飲食間誤中之,留聚臟腑,假血而成,自有活性。亦猶永徽中,僧病噎者,腹中有一物,其狀如魚,即生瘕也。與夫宿血停凝,結爲痞塊,雖內之所感不同,治法當以類相從。所謂醫者,意也。如以敗梳治蝨瘕,銅屑治龍瘕,曲 治米瘕,鍛石治酒瘕,如此等類,學人可以理解也。

慎齋按:方書有五積六聚七 八瘕之名。五積六聚,出自越人《難經》,有心肝脾肺腎五臟之積,而無有六聚。以聚爲氣病,積爲血病也,故東垣有五積丸治法。若《巢氏病源論》載七 八瘕,但有八瘕名證,而無七病形,其他方書亦不散見。豈以 爲氣病,瘕爲血病,故無可考耶?宇泰先生雲,不必執泥,事出偶然,可謂善會古人之書者也。然事之或有者,毋盡信,亦不可不信。如慈溪王節齋先生,尊信丹溪之書,日服補陰丸無間者數十年。內有龜甲,制之不善,大下小赤色龜數十而死。此即八瘕之類,有感而生者也,寧獨病在婦人耶。

瘕癖證

武叔卿曰:痞一 二,曰血曰食,而不及痰飲,何也?蓋痞氣之中,未嘗無飲。而血食 之內,未嘗無痰,則痰食血,未有不因氣病而後形病。故消積之中,兼行氣消痰消瘀之藥爲是。

瘕癖證

李氏曰:善治 瘕者,調其氣而破其血,消其食而豁其痰,衰其大半而止,不可猛攻,以傷元氣。寧扶脾胃正氣,待其自化。凡攻擊之藥,病重病受之,病輕則胃氣受傷矣。或雲,待塊消盡而後補養,則胃氣之存也幾希。

瘕癖證

武叔卿曰: 瘕積聚,並起於氣,故有氣積氣聚之說。然謂瘕屬血病者,氣聚而後血凝也。其夾食夾痰,又各隨所積而變見矣。夫痰與血食,皆賴氣以行化。故氣行物生,氣病物病。此百病所以皆生於氣,破血消痰消食之劑,必用氣藥者,以此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治痞癖 瘕之大法也。夫痞癖 瘕,不外氣之所聚,血之所凝。故治法不過破血行氣,《濟陰》又推展痰食瘀血,兼以行氣爲主也。《內經》有石瘕、腸覃二證,前已載之“胎前鬼胎證”,故茲不復贅。

乳證

《醫暇卮言》曰:女人產育哺養以乳,乳之體,居經絡氣血之間也。蓋自寅時始,於手太陰肺經,出於雲門穴,穴在乳上,陰陽繼續,以行周十二經,至丑時歸於足厥陰肝經,入於期門穴,穴在乳下,出於上,入於下,肺領氣,肝藏血,乳正居於其間也。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原婦人乳汁之所自出,屬肺肝二經氣血之化也。

乳證

《聖濟總錄》曰:足陽明之脈,自缺盆下於乳。又衝脈者,起於氣街,並足陽明經,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婦人以衝任爲本,若失於將理,衝任不和,陽明經熱,或爲風邪所客,則氣壅不散,結聚乳間,或硬或腫,疼痛有核,皮膚 腫,寒熱往來,謂之乳癰。

風多則硬腫色白,熱多則 腫色赤。不治,血不流通,氣爲壅滯,或乳內津液相摶,腐化爲膿,宜速下乳汁,導其壅塞,散其風熱,則病可愈。

乳證

張子和曰:乳癰發痛者,亦生於心也。俗乎曰吹乳是也。吹者,風也。風熱結薄於乳房之間,血脈凝注,久而不散,潰腐爲膿也。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乳癰屬於風熱外邪爲病也。

乳證

《婦人良方》曰:經雲乳頭屬足厥陰肝經,乳房屬足陽明胃經。若乳房忽然壅腫痛,結核色赤,數日之外,痛脹潰,稠膿湧出,此屬膽胃熱毒,氣血壅滯,名曰乳癰,爲易治。

《家居醫錄》按:乳癰初起,腫痛發於肌表,肉色 赤,或發寒熱,或頭痛煩渴,用人蔘敗毒散、神效栝蔞散、加味逍遙散治之,自消散。若膿成潰竅,稠膿湧出,膿儘自愈。若氣血虛弱,或誤用敗毒,久不收斂,膿清脈大,則難治。

薛立齋又按:乳癰治法,初起寒熱 痛,即發表散邪,疏肝清胃爲主。或不作膿,膿成不潰,宜用托里。或肌肉不生,膿水清稀,宜補脾胃。或膿出反痛,惡寒發熱,宜補氣血。或腫 作痛,晡熱,宜補陰血。或飲食少,反作嘔,宜補胃氣,切不可用克伐,復傷脾胃也。

乳證

朱丹溪曰:經雲,乳房屬足陽明胃經所經,乳頭屬足厥陰肝經所屬。婦人不知調養,忿怒所逆,鬱悶所遇,濃味所釀,以致厥陰之氣不行,故竅不得通,而汁不出。陽明之血沸騰,熱甚化膿。治法:青皮疏厥陰之滯氣,石膏清陽明之血熱,生草節行污濁之血,消腫導毒,栝蔞仁、沒藥、青橘葉、角刺、金銀、當歸、酒佐之,加艾灸二三十壯於痛處,甚效,切不可用刀針,必致危困。

乳證

李氏曰:婦人之乳,男子之腎,皆性命之根也。有飲食濃味、鬱怒,以致胃火上蒸乳房,則乳汁化爲濁膿。

肝經氣滯,乳頭竅塞不通,致令結核不散,痛不可忍。初起宜隔蒜灸之,切忌刀針。能飲者,一醉膏加當歸,兩服即效。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乳癰屬七情、飲食、熱毒內傷爲病也。

乳證

《大全》曰:產後吹乳者,因兒喫奶之際,忽自睡着,爲兒口氣所吹,令乳汁不通,蓄積在內,遂成腫硬,壅閉乳道,傷結疼痛。亦有不癢不痛,腫硬如石者,總名曰吹乳。若不急治,腫甚成膿,連服皁角散、栝蔞散,敷以南星散,更以手揉之則散。

乳證

朱丹溪曰:婦人有所乳之子,膈有滯痰,口氣 熱,含乳而睡,熱氣吹入乳房,凝滯不散,遂生結核。若初起時忍痛揉軟,吮乳汁透,即可消散。失此不治,必成癰腫。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乳癰屬兒之口氣所吹,爲不內外因病也。婦人乳癰,亦不外三端,一者外感風熱,客於陽明一經;二者鬱怒濃味,傷於肝胃;三者兒口吹氣,熱壅不散,皆足致乳癰之病也。

乳證

薛立齋曰:婦人乳癰,多因小兒斷乳後,不能回化。又有婦人乳多,孩提少飲,積滯凝結。又有經候不調,逆行失道。又有邪氣內鬱,結成癰腫。初發時切不宜用涼藥,蓋乳本血化,不能漏泄,遂結實腫,其性清寒,又加涼藥,則陰爛宜也。唯涼藥用之既破之後則佳,如初發時,宜用南星、薑汁敷之,可以內消。更加草烏一味,能破惡血逐塊,遇冷即消,遇熱即潰。

更加乳香、沒藥以定痛,內用栝蔞仁、十宣散、通順散間服之。

乳證

孫真人曰:凡女人多患乳癰,年四十以下,治之多瘥,年五十以上,慎勿治之,治之多死,不治自得終天年。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治乳癰戒用涼藥,並示人以可治不可治之法也。

乳證

朱丹溪曰:婦人有憂怒抑鬱,朝夕累積,脾氣消阻,肝氣橫逆,遂成隱核如棋子,不痛不癢,數年而發,名曰奶巖,以瘡形似巖穴也,不可治。

乳證

薛立齋曰:乳巖乃七情所傷,肝經血氣枯槁之證,不赤不痛,內有小核,積之歲月漸大,內潰深爛,爲難治。因肝脾鬱怒,氣血虧損故也。治法: 痛寒熱初起,即發表散邪,疏肝清胃爲主,宜益氣養榮湯、加味逍遙散,可以內消。若用行氣破血,則速其亡矣。

乳證

武叔卿曰:乳巖之病,大都生於鬱氣。蓋肝主怒,其性條達。鬱而不舒,則屈其挺然之質。乳頭屬厥陰,其氣與痰,時累積而成結核。茲以風藥從其性,氣藥行其滯,參、 、歸、芍補氣血,枳實、烏藥、木通疏利壅積,柴、防、蘇葉表散,白芷腐膿通榮衛,檳榔通滯下行,官桂行和血脈。且曰木得桂而枯,爲伐肝之要藥。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乳巖之證也。病雖均在乳,而有癰與巖之分。癰輕而巖重,癰之來也驟,而巖之成也漸,故治癰易而治巖難。大抵癰屬外感之風熱,內傷之濃味,兒吮俱多;巖本於七情鬱怒,髒氣不平,肝脾虧損。故治巖之法,與治癰微有不同,一宜補少而瀉多,一宜瀉少而補多也。

乳證

薛立齋曰:大凡乳證,若恚怒,宜疏肝清熱; 痛寒熱,宜發表散邪;腫 痛甚,宜清肝消毒,並隔蒜灸;不作膿,或膿不潰,補氣血爲主;不收斂,或膿稀,補脾胃爲主;膿出反痛,或發寒熱,補氣血爲主;或晡熱內熱,補血爲主;若飲食少思,或作嘔吐,補胃爲主;飲食難化,或作泄瀉,補脾爲主;勞碌腫痛,補氣血爲主;怒氣腫痛,養肝血爲主;兒口所吹,須吮通揉散;若成癰,治以前法。若乳巖屬肝脾二髒鬱怒,氣血虧損。故初起小核結於乳內,肉色如故,五心發熱,肢體倦瘦,月經不調,加味歸脾湯、加味逍遙散、神效栝萎散,多服自消。若遷延日久漸大,巖色赤,出水,腐潰深洞,用前歸脾湯等藥可延歲月。若誤攻伐,則危殆矣。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治乳癰乳巖之大法也。世醫治乳癰乳巖,不過寒涼清火,破氣消瘀。豈知病之成也,原於肝胃虧損,榮衛不能營運所致。唯立齋 於扶持脾胃,補氣養血爲主,戒人不可誅伐太過,以致夭枉,垂訓之意深矣。

前陰諸證

陳良甫曰:婦人陰腫,是虛損受風邪所爲。胞絡虛而風邪客之,風氣乘於陰,與血氣相搏,令氣痞塞,腠理壅閉不泄越,故令腫。

前陰諸證

徐春甫曰:陰腫有因房勞過度,傷損陰戶致腫,宜節慾調治。有欲勝而熱甚生蟲,以致腫癢甚者,皆宜戒房室,速治之。有邪氣漸盛,致陰戶潰爛不收,失於早治也。

薛立齋按:前證若氣血虛弱,補中湯舉而補之;肝經溼熱,龍膽瀉肝湯滲而清之。又有肝脾鬱怒,元氣下陷,溼熱壅滯,朝用歸脾湯加升、柴,解鬱結,補脾氣,夕用加味逍遙散,清肝火,生肝血,除溼熱。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婦人陰戶腫,有風邪之外感,有房勞之內傷也。陰腫病,《大全》主於風邪入客,春甫主於勞傷房事,立齋推原於肝經溼熱所致,此爲病機之要。

前陰諸證

《千金方》曰:婦人小戶嫁痛連日,方用甘草、生薑、白芍、桂心,酒煮溫服。又方,療嫁痛,一味牛膝,或一味大黃,酒煮服。又,烏賊魚骨燒末,酒吞之,外用青鹽炒熱,布裹熨之。

前陰諸證

《良方》論曰:婦人或肝經溼熱下注,或鬱怒傷損肝脾。外證或兩拗小腹腫痛,或玉門 腫作痛,或寒熱往來,憎寒壯熱。內證或小便滯澀,或腹內急痛,或小腹痞悶。若兩拗小腹腫痛,肝經溼熱壅滯也,用龍膽瀉肝湯。玉門腫脹,肝火血虛也,加味逍遙散,及龍膽瀉肝湯加木香。若概投散血攻毒之劑,則誤甚矣。

李氏按:陰戶兩旁腫痛,手足不能舒伸者,用四物湯加乳香末搗餅,納陰中立效。又陰腫痛極,便祕欲死,四物加柴胡、丹皮、山梔、膽草。如時常陰腫者,四物加 本、防風。若腫痛不閉者,逍遙散加丹皮、山梔。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婦人陰中腫痛之證也。足厥陰經環陰器,婦人陰戶爲肝經之分,是經血虛火燥,則爲腫爲痛,痛者火也。

實則瀉其子,龍膽瀉肝湯、加味逍遙散,雖爲本經的對之藥,不若大劑導赤散加黃連,以瀉肝之子,而以六味飲滋化源,以補其母之勝也。

前陰諸證

陳良甫曰:婦人陰癢,是蟲蝕所爲。三蟲在腸胃之間,因髒虛,三蟲動作,蝕於陰內,其蟲作熱,微者爲癢,重者乃痛也。

前陰諸證

徐春甫曰:婦人陰癢,多屬蟲蝕所爲,始因溼熱不已,故生三蟲在腸胃間,其蟲蝕陰廣中作癢,甚則癢痛下已,潰爛腫深。在室女寡婦尼姑,多因欲事不遂,思想所淫,以致氣血凝於陰間,積成溼熱,久而下散,遂成三蟲,故有此疾。亦有房室過傷,以致熱壅,故作腫癢內痛,外爲便毒,莫不由欲事傷損所致。

薛立齋按:前證屬肝經所化,當用龍膽瀉肝湯、逍遙散,以主其內外,以桃仁研膏,和雄黃末,和雞肝研餅,納陰中,以制其蟲,仍用清肝解鬱之藥。此證有鬱怒傷肝脾所致,肢體倦怠,陰中悶癢,小便赤澀者,歸脾湯加山梔、柴胡、丹皮。有肝脾氣虛,溼熱下注,陰內痛癢,不時出水,食少體倦者,歸脾湯加山梔、白芍、甘草、丹皮。

李氏按:陰中生蟲 如小蛆者,乃溼熱甚而心氣又鬱,氣血凝滯而生,宜藿香養胃湯、補心湯、硫鯉丸,外用艾煎汁,調雄黃末燒薰之。又以蛇牀子煎湯頻洗,同梓樹皮焙末,入枯礬、麝香少許,敷之立效。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婦人有陰癢生蟲之證也。厥陰屬風木之髒,木朽則蠹生,肝經血少,津液枯竭,致氣血不能榮運,則壅鬱生溼,溼生熱,熱生蟲,理所必然。故治法不外滲溼清熱,外以殺蟲爲治。然其本元,又當滋養肝血,補助脾土,益陰燥溼也。至春甫論欲事不遂所致,亦病情之不可不察者也。

前陰諸證

陳良甫曰:婦人陰中冷,因勞傷子髒,風冷客之。

薛立齋按:陰冷有肝經有溼熱,外乘風冷所致。若小便澀滯,或小腹痞痛,龍膽瀉肝湯。又有婦人陰中寒冷,小便澄清,腹中亦冷,飲食少思,大便不實,下元虛冷,治以八味丸愈。八味治血弱不能榮養臟腑,津液枯澀,風寒客於子髒,以致陰冷,有效。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婦人有陰冷之證也。陰中冷,非外邪風冷客於子髒,即氣衰血虛,臟腑虛寒,以致肝經失養,陰戶爲之寒冷也。立齋必欲斷爲肝經溼熱,外乘風冷所致,豈有客邪之氣,加於溼熱之病,而變爲陰冷耶?論屬未當。

前陰諸證

《大全》曰:婦人陰挺下脫,或因胞絡傷損,或因子髒虛冷,或因分娩用力所致。

薛立齋按:陰挺下脫,當升補元氣爲主。若肝脾鬱結,氣虛下陷,補中湯。若肝火溼熱,小便赤澀,龍膽湯。

前陰諸證

薛立齋曰:有婦人陰中突出如菌,四圍腫痛,小便數,晡熱,似癢似痛、小便重墜,此肝火溼熱而腫痛,脾虛下陷而重墜也。先以補中湯加山梔、茯苓、車前、青皮,以清肝火,升脾氣,更以加味歸脾湯,調理脾鬱,外以生豬油和藜蘆末塗之而收。

前陰諸證

《大全》曰:婦人陰中生一物,挺出五寸許,牽引腰腹膨痛,至不思飲食,皆因多服熱藥及煎 ,或犯非理房事,兼意淫不遂,名陰挺,三茱丸、一捻金丸主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有陰挺之證也。陰挺者,陰器中挺出一物,即立齋所謂舒出如蛇如菌,如雞冠狀是也。夫婦人陰器,爲足厥陰經部分,而衝任督三脈所繫胞門子戶在焉。其所挺之物,大約子髒腸 之屬,非溼熱脾虛下陷,即是熱藥局事所致,此病機之屬於隱曲者。在醫者,似難以診候施之者,立齋之書,每重載之,真有不可臆度者矣。

前陰諸證

《金匱要略》曰:胃氣下泄,陰吹而正喧,此谷氣之實也,膏發煎導之。

李時珍按:婦人胃氣下泄,陰吹甚喧,宜豬膏煎亂髮化服,病從小便而出。

程雲來曰:經曰,胃滿則腸虛,腸滿則胃虛,更虛更實,則氣得上下。今胃中谷氣實,則腸胃虛,虛則氣不得上下,而腎又不能爲胃關,其氣但走胞門而出於陰戶。膏發煎者,導小便藥也。使其氣以化小便,則不爲陰吹之證矣。

慎齋按:婦人陰吹證,仲景以爲谷氣實,胃氣下泄所致。此之病機有不可解,雲來注云,胃實腸虛,氣走胞門,亦是隨仲景之文而詮之也。夫人谷氣,胃中何嘗一日不實,而見陰吹之證者,未之嘗聞。千百年之書,其闕疑可也。予甲寅歲,遊峽石,有友吳禹仲來詢雲,此鎮有一富翁室女,病陰戶中時簌籟有聲,如後陰之轉矢氣狀,遍訪醫者不曉,此何病也?予曰:此陰吹證也,仲景之書有之。禹仲因嘆予讀書之博。

前陰諸證

《大全》曰:婦人陰蝕瘡,凡婦人少陰脈數而滑,陰中必生瘡,名曰 瘡。若痛或癢,如蟲行狀,淋瀝膿汁,亦有陰蝕幾盡者,此皆由心神煩鬱,胃氣虛弱,致氣血凝滯耳。故經雲,諸痛癢瘡,皆屬於心。又云,陽明主肌肉,痛癢皆屬於心,治當補心養胃,外以燻洗坐導治之。

薛立齋曰:婦人陰中生瘡,乃七情鬱火傷損,肝脾溼熱下注。其外證有陰中舒出如蛇,俗呼陰挺,有翻突如餅,俗呼陰菌,亦有如雞冠花,亦有生諸蟲,亦有腫痛溼癢,潰爛出水,脹悶脫墜者。其內證,口乾內熱,倦體,經候不調,或飲食無味,晡熱,胸膈不利,小腹痞脹,赤白帶下,小水淋澀。其治法,腫痛者,四物湯加柴胡、山梔、丹皮、膽草。溼癢者,歸脾湯加山梔、丹皮、柴胡。澀淋者,龍膽湯加白朮、丹皮。潰腐者,加味逍遙散。腫悶脫墜者,補中湯加山梔、丹皮,佐以外治之法。

前陰諸證

陳良甫曰:陰瘡者,由三蟲或九蟲動作侵蝕所爲也。諸蟲在人腸胃之間,臟腑調和,血氣充實,不能爲害。

若勞傷經絡,腸胃虛損,則動作侵蝕於陰經者,或癢或痛,重則生瘡。

前陰諸證

《千金方》曰:婦人疳瘡,因月後便行房,致湛濁伏流陰道,生疳瘡瘙癢。先用蔥椒湯頻洗,後服赤石脂、龍骨、黑牽牛、菟絲子、黃 、沙菀蒺藜之屬。又治婦人陰瘡、與男子妒精同方,用黃丹、枯礬、 蓄、 本、硫黃、白蛇皮、荊芥、蛇牀爲末,蔥湯洗後摻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有陰瘡之證也。婦人陰中生瘡,屬於溼熱之邪下流腎肝。陰器爲肝腎之部,二經虛,則溼熱下陷,而生疳 諸瘡矣。若月事行房,敗精與濁血凝滯成瘡者,此又人事之不謹,當以清火消濁爲治也。

前陰諸證

《婦人良方》曰:婦人 ,或肝經溼熱下注,或鬱怒傷損肝脾。其外證,或兩拗小腹腫痛,或玉門 腫作痛,或寒熱往來,憎寒壯熱。其內證,或小便澀滯,或腹內急痛,或小腹痞悶,上攻兩脅,或晡熱重墜。若兩拗小腹腫痛,肝經溼熱壅滯也,龍膽瀉肝湯。玉門腫脹,肝火血虛也,加味逍遙散,及龍膽湯加木香。若概投散血攻毒之劑,則誤矣。

前陰諸證

《婦人良方》曰:婦人足跟足趾腫痛,足心發熱,皆因胎產經行,失於調攝虧損,足三陰虛熱所致。若腫痛或出膿,用六味丸爲主,佐以八珍湯。胃虛懶食,佐以六君子湯。寒熱內熱,佐以逍遙散。晡熱益甚,頭目不清,佐以補中益氣湯。大凡發熱、晡熱、內熱、自汗、盜汗等證,皆陰虛假熱也。故丹溪謂火起九泉,陰虛之極也。足跟乃督脈發源之所,腎經所過之地,若不求其屬,泛用寒涼則誤矣。然男子酒色過度者,多患此證。

前陰諸證

《家居醫錄》曰:婦人兩 生瘡,或因胎產飲食失宜,傷損脾胃;或憂思鬱怒,虧損肝脾,以致溼熱下注,或外邪所侵。外 屬足三陽,可治。內 屬足三陰,難治。若初起發腫赤痛,屬溼毒所乘,人蔘敗毒散,或檳蘇敗毒散。若漫腫作痛,或不腫不痛,屬脾虛溼熱下注,補中益氣湯,或八珍湯。若膿水淋漓,體倦少食,內熱口乾,屬脾氣虛弱,補中湯加茯苓、酒芍。若午後發熱體倦,屬血虛,前湯加川芎、熟地,或六味丸。若肢體畏寒,飲食少思,屬脾腎虛寒,八味丸。大抵色赤屬熱毒,易治。色黯屬虛寒,難治。設誤用攻伐,復傷胃氣,則難療矣。

前陰諸證

《家居醫錄》曰:婦人血風瘡,因肝脾二經,風熱鬱火血燥所致。其外證,身發疙瘩,或如丹毒,癢痛不常,搔破成瘡,膿水淋漓。其內證,月經無定,小便不調,夜熱內熱,自汗盜汗,惡寒憎熱,肢倦體怠,飲食不甘。若發熱發痛,乃肝經風熱血燥,當歸飲加柴胡、山梔。若體倦食少,口乾潮熱,乃肝脾鬱火傷血,加味逍遙散。若疙瘩痛癢,寒熱往來,乃肝經風熱傷血,柴胡、山梔、黃連。若不寐、盜汗、內熱晡熱,乃脾經血虛,歸脾湯。兼寒熱,加山梔、熟地。如愈後身起白屑,搔則肌膚如帛所隔,此氣血虛,不能榮於腠理也,十全大補湯。若用風藥,復傷陰血,反致他證。

慎齋按:以上序婦人有 、足瘡、 瘡、血風諸證也。諸證總歸溼熱,責之肝脾損者居多。故立齋論治,一以補養氣血爲主,此治病求本之要道也。

前陰諸證

《產寶百問》曰:婦人腳十趾如熱油煎者,此由榮衛氣虛,溼毒之氣留滯經絡,上攻心則心痛,下攻腳則腳痛,其腳趾如焚。亦香港腳之類,經雲熱厥者是也。

慎齋按:婦人足十趾如熱油煎,方書但云香港腳之類,方用換腿丸、萬靈散、活血丹,從香港腳治法,殊未盡善。夫諸陽氣起於四肢,足之三陽三陰,俱起足趾之端。其熱如油煎者,榮衛虧損,陰衰火旺之極,足三陰三陽經受傷故也,豈但云香港腳而已。法當大劑滋水益陰,乃可救其燎原之焚耳。

夜夢鬼交

《大全》曰:人稟五行秀氣而生,承五臟神氣而養,陰陽調和,臟腑強盛,邪魅安得幹之。若攝理失節,血氣虛衰,則鬼邪幹正,隱蔽而不欲見人,時獨言笑,忽時悲泣,是其候也。脈遲伏,或如鳥啄,或綿綿而來,不知度數,面色不改,亦其候也。

夜夢鬼交

《產寶百問》曰:人有五臟,有七神。髒氣盛則神強,外邪鬼魅不能幹犯。若攝理失節,血氣虛衰,鬼邪侵傷,故婦人多與鬼魅交通。其狀不欲見人,如有對忤是也。設令宮中人與寡婦,曾夜夢交通,邪氣懷惑,久作瘕,或成鬼胎。

夜夢鬼交

薛立齋曰:前證多由七情虧損心血,神無所護而然,用安神定志等藥,正氣復而神自安。若脈來乍大乍小,乍短乍長,亦是鬼祟,灸鬼哭穴,以患人兩手拇指相併,用線紮緊,當合縫處,半肉半甲間,灸七壯。果是邪祟,病者即乞求免灸,雲我自去矣。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有夢與鬼交之證也。夫人之五臟,各有所藏,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腎藏精與志。心之血虛,則神無所根據。肝之血虛,則魂無所附。肺之氣虛,則魄無所歸。脾腎二髒虛,則意與志恍惚而不能主。神明之官一失,而魂魄已離其體,夜夢鬼邪乘虛,而慌慌若有所見者,即我之魂魄也。豈真有所謂鬼邪祟魅,與之交感者哉。立齋斷以爲七情虧損心血,神無所護而然,真發病情之祕者矣。若《準繩》、《綱目》所載,交接出血,陽道違理,傷丈夫諸證,事近隱曲褻鄙,在病者與醫者,似難診療,概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