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陳夢雷
正文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五百二十
紀事 雜錄 外編
紀事
《帝王世紀》:伏義氏仰觀象於天,俯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還取諸物,於是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畫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所以六氣六胕,五臟五行,陰陽四時,水火升降,得以有象,百病之理,得以類推,乃嘗味百草而制九針,以拯夭枉焉。
《路史》:伏義氏察六氣,審陰陽,以賚之身,而四時水火升降,得以有象,百病之理,得以有類。於是嘗草治砭,以制民疾,而人滋信。【注古者以砭,後代以針。高氏之山多此砭也。】
《史記》三皇本紀補:神農氏以赭鞭鞭草木,始嘗百草,始有醫藥。《帝王世紀》:炎帝神農氏長於江水,始教天下耕種五穀而食之,以省殺生,嘗味草木,宣藥療疾,救夭傷人命,百姓日用而不知。着《本草》四卷。
《搜神記》:神農以赭鞭鞭百草,盡知其平毒寒溫之性,臭味所生,以播百穀,故號神農皇帝。
《外紀》:古者民有疾病,未知藥石,炎帝始味草木之滋,察其寒溫平熱之性,辨其君臣佐使之義,嘗一日而遇七十毒,神而化之,遂作方書以療民疾,而醫道自此始矣。復察水泉甘苦,令人知所避就,由是斯民居安食力,而無夭札之患,天下宜之。
《路史》:神農問於太乙小子曰:上古之人,壽過百歲,後世不究天年,而有殂落之咎,獨何氣使然耶?小子曰:天有九門,中道最良。乃稽太始,說玉冊,磨蜃鞭茇,察色腥,嘗草木而正名之。審其平毒,旌其燥寒,察其畏惡,辨其臣使,釐而正之,以養其性命而治病,一日之間而七十毒,極含氣也。病正四百,藥三百六十有五,着其《本草》,過數乃亂。命僦貸季理色脈,對察和齊,摩踵告,以利天下,而人得以繕其生。【注任述意雲:太原有神釜岡,有神農嘗藥鼎。又成陽山中有神農鞭藥處。一日神農原亦名藥草,山中有紫陽觀,雲帝於此辨藥。】
《通志》三皇紀:炎帝神農嘗百藥之時,一日百死百生,其所得三百六十物,以應周天之數,後世取傳爲書,謂之《神農本草》。又作方書以療時疾。
《帝王世紀》:黃帝有熊氏命雷公岐伯論經脈,傍通問難八十一,爲《難經》。教制九針,着《內外術經》十八卷。
《路史》:黃帝有熊氏謂:人之生也,負陰而抱陽,食味而被色,寒暑蕩之外,喜怒攻之內,夭昏兇札,君民代有。乃上窮下際,察五氣,立五運,洞性命,紀陰陽,極諮於岐雷而《內經》作,謹候其時,着之玉版,以藏靈蘭之室。演倉谷,推賊曹,命俞跗岐伯雷公察明堂,究息脈,謹候其時,則可萬全。命巫彭桐君處方盄餌,湔澣刺治,而人得以盡年。【注《道基經》雲:倉谷者,名之谷仙,行之不休可長久。王莽篡位,種五梁禾於殿中,各順色置其方面,雲此黃帝谷仙之術。《靈樞》亦有說。《黃帝元辰經》雲:血忌陰陽精氣之辰,天上中節之位,亦名天之賊曹,尤忌針炙。《素問》:謹候其時,氣乃與期,能合色脈,可以萬全矣。胃瘧以下五十九刺,詳《素問》刺瘧。及黃帝中詰世紀雲,帝使岐伯嘗味百藥,主典醫藥,今經方本草之書鹹出焉。故《家語》雲:黃帝嘗味草木。】
《通志》三皇紀:黃帝軒轅氏察五運六氣,乃着岐伯之問,是爲《內經》。或言《內經》後人所作,而本於黃帝。
《左傳》:襄公二十一年夏,楚子使薳子馮爲令尹,訪於申叔豫。叔豫曰:國多寵而王弱,國不可爲也。遂以疾辭。方暑,闕地下冰而牀焉。重繭衣裘,鮮食而寢。楚子使醫視之,復曰:瘠則甚矣,而血氣未動。乃使子南爲令尹。
《國語》:溫之會,晉人執衛成公,歸之於周,使醫鴆之,不死,醫亦不誅。 【注 成公恃楚而不事晉,又殺弟叔武,其臣元咺訴之晉,故文公執之。鴆鳥有毒,酒而飲立死。寧俞貨醫,使薄其鴆,得不死。不誅醫者,諱以私行毒也。】
《列子》周穆王篇;宋陽裏華子中年病忘,朝取而夕忘,夕與而朝忘,在塗則忘行,在室則忘坐,今不識先,後不識今,闔室毒之。謁史而卜之,弗佔;謁巫而禱之,弗禁;謁醫而攻之,弗已。魯有儒生,自媒能治之。華子之妻子,以居產之半請其方。儒生曰:此固非卦兆之所佔,非祈請之所禱,非藥石之所攻,吾試化其心,變其慮,庶幾有瘳乎?於是試露之而求衣,飢之而求食,幽之而求明。儒生欣然告其子曰:疾可已也。然吾之於密傳不以告人,試屏左右,獨與居室七日。從之,莫知其所施爲也。而積年之疾,一朝都除。華子既悟,乃大怒,黜妻,罰子,操戈逐儒生。宋人執而問其以,華子曰:曩吾忘也,蕩蕩然不知天地之有無,今頓識既往,數十年來存亡得失,哀樂好惡,擾擾萬緒起矣。吾恐將來之有亡得失哀樂好惡之亂,吾心如此也。須臾之忘,可復得乎?子貢聞而怪之,以告孔子。孔子曰:此非汝所及乎?顧謂顏回記之。
《公孫》尼子:孔子有疾,哀公使醫視之。醫曰:居處飲食何如?子曰:丘春之居葛籠,夏居密陽,秋不風,冬不煬,飲食不遺,飲酒不勤。醫曰:是良醫也。
《戰國策》:衛靈公近癰疽彌子瑕,二人者,專君之勢以蔽左右。復塗偵謂君曰:昔日臣夢見君。君曰:子何夢?對曰:夢見竈君。君忿然作色曰:吾聞夢見人君者,夢見日。今子曰夢見竈君而言君也,有說則可,無說則死。對曰:日並燭天下者也,一物不能蔽也。若竈則不然,前之人煬,則後之人無從見也。今臣疑人之有煬於君者也,是以夢見竈君。君曰:善。於是因廢癰疽彌子瑕,而立司空徇。
《鶡冠子》:扁鵲兄弟三人,並善醫。魏文侯問曰:子昆弟三人孰最善?對曰:長兄視色,故名不出家;仲兄視毫毛,故名不出門;鵲針入血脈,投人毒藥,故名聞諸侯。
《吳越春秋》:勾踐十五年謀伐吳,乃葬死問傷,吊有憂,賀有喜,約父兄昆弟而誓之曰:令將免者,以告於孤,令醫守之。
《戰國策》:荊軻至秦,獻督亢之地圖,圖窮而匕首見。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驚,自引而起,袖絕;拔劍,劍長操其室,時惶急,劍堅故不可立拔。荊軻逐秦王,秦王環柱而走。羣臣驚愕,卒起不意,盡失其度。而秦法羣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諸郎中執兵,皆陳於殿下,非有詔不得上。方急時,不及召下兵,以故荊軻逐秦王,而卒惶急無以擊軻,而乃以手共搏之。是時侍醫夏無且,以其所奉藥囊提荊軻。秦王方環柱走,卒惶急不知所爲。左右乃曰:王負劍!王負劍!遂拔以擊荊軻,斷其左股。荊軻廢,乃引其匕首以提秦王,不中,中柱。秦王復擊軻,軻被八創。軻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倨以罵曰: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必得約契以報太子也。左右既前,斬荊軻。秦王目眩良久,已而論功賞羣臣及當坐者,各有差,而賜夏無且黃金二百鎰。曰:無且愛我,乃以藥囊提荊軻也。
《史記》向袓本紀:高袓擊鯨布時,爲流矢所中,行道病。病甚,呂后迎良醫。醫入見,高袓問醫,醫曰:病可治。於是高袓嫚罵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劍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雖扁鵲何益?遂不使治疾,賜金五十斤罷之。
酷吏列傳:義縱者,河東人也。爲少年時,嘗與張次公俱攻剽爲羣盜。縱有姊姁,以醫幸王太后。王太后問:有子兄弟爲官者乎?姊曰:有弟無行,不可。太后乃告上,拜義姁弟縱爲中郎,補上黨郡中令。
萬石張叔列傳:郎中令周文者,名仁,其先故任城人也,以醫見,景帝爲太子時,拜爲舍人。
《漢書》許皇后傳:霍光夫人顯,欲貴其小女,道無從。明年,許皇后當娠病,女醫淳于衍者,霍氏所愛,嘗入宮侍皇后疾。衍夫賞爲掖庭戶衛,謂衍可過辭霍夫人行,爲我求安池監。衍如言報顯。顯因生心,闢左右,字謂衍:少夫幸報我以事,我亦欲報少夫可乎?衍曰:夫人所言,何等不可者?顯曰:將軍素愛小女成君,欲奇貴之,願以累少夫。衍曰:何謂邪?顯曰:婦人免乳大故,十死一生。今皇后當免身,可因投毒藥去也,成君即得爲皇后矣。如蒙力事成,富貴與少夫共之。衍曰:藥雜治,當先嘗,安可?顯曰:在少夫爲之耳。將軍領天下,誰敢言者!緩急相護,但恐少夫無意耳。衍良久曰:願盡力。即搗附子齎入長定宮。皇后免身後,衍取附手併合大醫大丸,以飲皇后。有頃曰:我頭岑岑也,藥中得無有毒?對曰:無有。遂加煩懣,崩。衍出,過見顯,相勞問,亦未敢重謝衍。後人有上書告諸醫侍疾無狀者,皆收系詔獄,劾不道。顯恐事急,即以狀俱語光。因曰:既失計爲之,無令吏急衍。光驚鄂,默然不應。其後奏上,署衍勿論。
《西京雜記》:霍光妻遺淳于衍蒲桃錦二十四匹,散花綾二十五匹。綾出鉅鹿陳寶光家。寶光妻傳其法,霍顯召入其第,使作之機,用一百二十鑷,六十日成一匹,匹值萬錢。又與走珠一琲,綠綾百端,錢百萬,黃金百兩,爲起第宅,奴婢不可勝數。衍猶怨曰:吾爲爾成何功而報我若是哉?
《鍾離意別傳》:黃讜爲會稽太守。建武十四年,吳大疾疫,署意中部尉督郵,意乃露車不冠,身循行病者門家,至賜與醫藥;諸神廟爲民禱祭,召錄醫師百人,合和草藥。恐醫小子或不良,毒藥劑賊害民命,先自吞,先後施行。其所臨護四千餘人,並得差愈。後日府君出行,災害百姓,攀車涕泣曰:府君不須出也,但得鍾督郵,民皆活也。
《通志》許楊傳:楊字偉君,汝南平輿人也,少好術數。王莽輔政,召爲郎,稍遷酒泉都尉。及莽篡位,楊乃變姓名爲巫醫,逃匿他界。莽敗,方還鄉里。
《東觀漢記》:鄧訓謙恕下士無貴賤,見之如舊,朋友往來門內,視之如子,有過加鞭撲教之。太醫皮巡從獵上林還,暮宿殿門下,寒疝病發。時訓直事,聞巡聲,起往問之。巡曰:冀得火以熨背。訓身至大宮門爲求火不得,乃以口噓其背;復呼同輩,即共更噓,至朝遂愈。
《拾遺記》:孫和悅鄧夫人,常置膝上,於月下舞水精如意,誤傷夫人頰,血流污褲,嬌奼彌苦。和自舐其瘡,命太醫合藥。醫曰:得白獺髓、雜玉與琥珀屑,當滅此痕。即百金購致,和乃命合此膏。醫誤琥珀太多,及差而有赤點如朱,逼而視之,更益其妍。
《晉中興書》:程據爲太醫令,武帝初受魏襌,改元爲太始,而據貢雉頭裘,帝以奇伎異服,典禮所禁,焚之於殿前。據以醫術承恩,出入禁闥,因爲賈后合巴豆杏仁丸,害愍懷太子,遂就戮焉。
《王通元經》:元康九年冬十二月壬戌,賈庶人殺太子。 【薛傳太子名遹,初賈后令太醫程據合巴豆丸,使黃門孫慮與太子服之而死。】
《晉書》齊武閔王冏傳:冏字景治,獻王攸之子也。少稱仁惠,好賑施,有父風。初攸有疾,武帝不信,遣太醫診候,皆言無病。及攸薨,帝往臨喪,冏號踊訴父病爲醫所誣,詔即誅醫。
顏含傳:含兄畿咸寧中得疾,就醫自療,遂死於醫家。家人迎喪,旐每繞樹而不可解,引喪者顛仆,稱畿言曰:我壽命未死,但服藥太多,傷我五臟耳。今當復活,慎無葬也。父母從之,乃共發棺,果有生驗,以手刮棺,指爪盡傷,然氣息甚微,存亡不分。飲哺將護,累月猶不能語,飲食所須,託之以夢者,十有三年,竟不起。
《宋書》王微傳:微字景元,琅琊臨沂人也。少好學,無不通覽。弟僧謙遇疾,微躬自處治,而僧謙服藥失度,遂卒。微深自咎恨,發病不復自治。哀痛謙不能已,以書告靈曰:方欲共營林澤以送餘年,念茲有何罪戾,見此夭酷,沒於吾手,觸事痛恨。吾素好醫術,不使弟子得全;又尋思不精,致有枉過。念此一條,特復痛酷。痛酷奈何!吾罪奈何!僧謙卒後四旬而微終。
劉懷慎傳:上寵殷貴妃薨,葬畢,數與羣臣至殷墓號慟;又令醫術人羊志哭殷氏,志亦嗚咽。他日有問:志卿那得此副急淚?志時新喪愛姬,答曰:我爾時自哭亡妾耳。志滑稽善爲諧謔,上愛狎之。
《梁書》世袓本紀:世袓諱繹,高袓第七子也。初生患眼,高袓有下意治之,遂盲一目。
《魏書》西域傳:悅般國真君,九年遣使朝獻,並送幻人,稱能割人喉脈令斷,擊人頭令骨陷,皆血出,或數升,或盈鬥,以草藥內其口中,令嚼咽之,須臾血止,養瘡一月復常,又無痕瘢。世袓疑其虛,乃取死罪囚試之,皆驗。雲:中國諸名山皆有此草。乃使人受其術而厚遇之。
《獨異志》:隋末,高開道被箭鏃入骨,命一醫工拔之不得。開道問之,雲:畏王痛。開道斬之,更命一醫,雲:我能拔之。以一小斧子當刺下瘡際,用小棒打入骨二寸,以鉗拔之。開道飲啖自若。賜醫工絹三百匹,後爲其將張金樹所殺。
《因話錄》:韓僕射皋,病小瘡,令醫敷膏藥,藥不濡。公問之,醫雲:天寒膏硬。
《玉堂閒話》:長安完盛日,有一家於西市賣飲子,用尋常之藥,不過數味,亦不閒方脈,無問是何疾苦,百文售一服,千種之疾,入口而愈。常於寬宅中置大鍋鑊,日夜銼研煎煮,給之不暇。人無遠近,皆來取之,門市駢羅,喧闐京國,至有 夏 金守門,五七月間,未獲給付者。獲利甚富。時田令孜有疾,海內醫工召遍,至於國師待詔,了無其徵。忽有親知白田曰:西市飲子,何妨試之!令孜曰:可。遂遣僕人馳乘往取之。僕人得藥,鞭馬而回,將及近坊,馬蹶而復之。僕既懼其嚴,難以復取,遂詣一染坊,丐得池腳一瓶,以紿其主。既服之,其病立愈。田亦只知病癒,不知藥之所來,遂償藥家甚厚,飲子之家聲轉高,此蓋福醫也。近年鄴都有張福醫者亦然,積貨甚廣,以此有名,爲蕃王挈歸塞外。
《東觀奏記》:畢諴本估客之子,連升甲乙科。杜琮爲淮南節度使,置幕中,始落鹽籍,文學優贍,遇事無滯。在翰林,上恩顧特異,許用爲相,深爲丞相令狐綯所忌。自邠寧連移鳳翔、昭義、北門三鎮,皆綯緩其入相之謀也。諴思有以結綯,在北門求得絕色,非人世所易有,盛飾朱翠,專使獻綯。綯一見之心動,謂其子曰:尤物必害人。畢太原於吾無好,今以是餌吾,將以吾家族也。一見返之。專人不敢將回,驛候諴意。諴又瀝血輸啓事於綯,綯終不納,乃命郡吏貨之。東頭醫官李元伯,上所狎暱者,以錢七十萬致於家,乃舍之正堂,元伯夫妻,執賤役以事焉。逾月盡得其歡心矣,乃進於上。上一見惑之,寵冠六宮。元伯燒伏火丹砂進之,以市恩澤,致上瘡疾,皆元伯之罪也。懿宗即位,元伯與山人王嶽、道士虞紫芝俱棄市。
《書蕉》:唐李伯珍與醫帖雲:白金一鋌,奉備橘黃之需。始不曉所謂,及觀《續世說》有:枇杷黃,醫者忙;橘子黃,醫者藏。乃知時使然耳。
《國史補》:白岑曾遇異人傳發背方,其驗十全。岑賣弄以求利,後爲淮南小將。節度高適脅取其方,然不甚效。岑至九江,爲虎所食,驛吏於囊中,乃得真本,太原王升之,寫以傳佈。
《野航史話》:五代時,朱瑾事楊行密,嘗病疽,醫視之,色懼。瑾曰:但理之,我非以病死者。及徐溫父子專政,瑾謀誅之,被殺,瘞廣陵北門。是時民多病瘧,取瑾墓上土,以水服之,病輒愈。身知不以病死,死後墓土尚能已病,真快士也。
《遼史》耶律庶成傳:初,契丹醫人鮮知切脈審藥,上命庶成譯方脈書行之,自是人皆通習,雖諸部族亦知醫事。
《宋史》孝宗二女傳:長嘉國公主,紹興二十四年封碩人,進永嘉郡主,三十二年卒,詔以醫官李師克等屬吏,孝宗時居東宮,奏臣女幼而多疾,不宜罪醫,遂寢。
《澠水燕談錄》:祥符中諸王,有以患使醫有效,乞除遙郡。真宗曰:醫之爲郡,非治朝美事,厚賜之可也。仍令宰相諭此意。
《談苑》:京師語曰:宣醫喪命,敕葬破家。蓋所遣醫官雲,某奉敕來,須奏服藥,加減次第,往往必令餌其藥,至死而後已。敕葬之家,使副洗手帨巾,每人白羅三匹,他物可知也。元佑中,韓康公病革,宣醫視之,進金液丹,雖暫能飲食,然公老年真氣衰,不能制客陽,竟以背薨。朝廷遣使問後事,病亂中誤諾敕葬,其後子侄辭焉。
滕元發雲:一善醫者雲,取本草白字藥,服之多驗。蘇子容雲:黑字是後人益之。
《談圃》:徐君平,金陵人,親見荊公病革時,獨與一醫者對牀而寢,荊公矍然起,雲:適夢與王禹玉露髻不巾,同立一罈上。已而遂薨,此可怪也。
《晝墁錄》:州東王文公寢疾,真廟屢訪醫者視之,仍不得,輒歸,如是半年。一日,王氏以訃聞,而醫者語人曰:半年廝系絆,與一服藥,且大家廝離。
《夢溪筆談》:國子博士李餘慶知常州,強於政事,果於去惡,兇人惡吏,畏之如神。末年得疾甚困,有州醫博士多過惡,常恐爲餘慶所發,因其困,進利藥以毒之,洞泄不已,勢已危。餘慶察其奸,使人扶舁坐聽事,召醫博士杖殺之,然後歸臥,未及席而死,葬於橫山。人至今畏之,過墓者皆下。有病瘧者,取墓土著牀蓆間輒差,其敬憚之如此。
《避暑錄話》:蘇子瞻喜言神仙,晚得姚丹元者,奇之,直以爲李太白復作,贈詩數十篇。姚本京師富人王氏子,不肖,爲父所逐,事建隆觀一道士。天資聰慧,因取道藏遍讀,鹹能成誦,又多得其方術丹藥,大抵好大言,作詩間有放蕩奇譎語,故能成其說。浮沉淮南,屢易姓名,子瞻初不能辨也。後復其姓,名王釋。崇寧間,餘在京師,則已用技術進爲醫官矣。出入蔡魯公門下,醫多奇中。餘猶及見其與魯公言從子瞻事,且雲:海上神仙宮闕,吾皆能以說致之,可使空中立見。蔡公亦微信之。坐事編置楚州,梁師成從求子瞻書帖,且薦其有術。宣和末,復爲道士,名元成。力詆林靈素,爲所毒,嘔血死。
《東坡志林》:龐安常爲醫,不志於利,得法書古畫,喜輒不自勝。九江胡道士頗得其術,與餘用藥。無以酬之,爲作行草數紙而已。且告之曰:此安常故事,不可廢也。參寥子病,求醫於胡,自度無錢,且不善書晝,求餘甚急,餘戲之曰:子粲可皎徹之徒,何不下轉語作兩首詩乎?龐胡二君與吾輩遊,不日索我於枯魚之肆矣。
《墨莊漫錄》:段承務者,醫術甚精,貴人奏以不理選受恩澤。居宜興,非有勢力者不能屈致。翟公巽參政居常熟,欲見之,託平江守梁仲謨尚書邀之,始來。乃日,平江一富人病求段醫,段曰:此病不過湯劑數服可愈,然非五百千爲酬不可。其家始許其半,段拂衣而去。竟從其請,復以五十星爲藥資。段復求益,增至百星,始肯出藥。果如其說而差。段載其所獲而歸,中途夜夢一朱衣曰:上帝以爾爲醫,而厚取賄賂,殊無濟物之心。命杖脊二十,敕左右牽而鞭之。既寤,猶覺脊痛,令人視之,有捶痕,歸家未幾而死。
《清波雜誌》:輝嘗見父友許志康宦論太素脈,謂可卜人之休咎。因及治平中,京師醫僧智緣爲王荊公診脈,言當有子登科甲之喜。時王禹玉在坐,深不然之。明年,雱果登第。緣自矜語驗,詣公乞文以爲寵。公爲書曰:妙應太師智緣診父之脈,而知其子有成名之喜,翰林王承旨疑古無此,緣曰:昔秦醫和診晉侯之脈,知其良臣將死。夫良臣之命,尚於晉侯脈息見之,因父知子,又何怪乎?所書大略如此。許雲:非荊公之文,特其徒假公重名,矜衒以售其術耳。
《程史》:宇文忠惠紹節在樞府,餘間見焉。因及五行之理,相與縱譚,有客在坐,偶曰:黥醫王涇者,昨鞭背都市,流遠方,及平原用事,始得歸,稍敘故秩。自言元不曾受杖,嘗袒而示某以背,完瑩無疵。初不解其如何也,後見他醫,言杖皆有瘢,惟噬膚之初,敷以金箔,則瘢立消,意金木之性相制耳。忠惠笑曰:昔人有以胝足之藥售於市者,輒揭扁於門曰:供御。或笑其不根,聞於上,召而罪之,既而宥其愚。及出,乃復增四字曰:曾經宣喚。今此方無乃其比耶?子將誰售!客亦笑不敢應。時忠惠未識涇也。其二年,餘在裏下,聞忠惠不起,爲位以哭。及都人來,乃雲:涇實用蠲毒瀉足疾,以致大故。朝廷知之,再命追涇所復宮,免杖,流永興。餘因憶在京華時,傅著作行簡、姚冑丞師皋皆甘涇餌,目擊其殞。著作未啓手足,猶進一刀圭,不脫口而逝。餘一日,隨班景靈,見冑丞殿門下,雲:痰癖新愈。因相勞苦。則曰:王御醫實生我,癖去矣,痰下者數鬥。今顧疲苶,他則無恙。餘聞而私憂之,謂未必能勝,未旬果卒。嗟夫!醫之害如此哉!追思疇昔之言,爲之流涕,並志顛末,以悼其庸。
餘稚年入閩,過福,聞有黑虎王醫師者,富甲一郡。問之,則繼先之別名也。繼先世業醫,其大父居京師,以黑虎丹自名,因號黑虎王家。及繼先,幸於高宗,積官留後,通國稱爲醫師,雖貶猶得麗於稱謂焉。初,秦檜擅權而未張,頗賂上左右以固寵,繼先實表裏之。當其盛時,勢焰與檜絜,大張去爲,而下不論也。諸大帥率相與父事王,勝在偏校,因韓蘄王以求見,首願爲養子,遂帥金陵軍,聞者爭效,不以爲怪。檜欲貴其婣族,不自言,每請進繼先之黨與宮。繼先亦乘間爲檜請,諸子至列延閣,金紫盈門,揜顧賕謝,攘市便腴,抑民子女爲妾侍,罪不可勝紀,而依憑城社,中外不敢議者三十年。紹興辛巳六月,蜀人杜莘老爲南臺,擬擊之而未發。會邊釁,繼先首輦重寶爲南遁計,都城爲之騷然。上聞之,不樂。劉武忠錡帥京口,請以先發制人之策,決用兵。上意猶隱忍不決,亶欲以兵應。繼先素怯,猶幸和議之堅以竊安,因間言於上曰:邊鄙本無事,蓋新進用主兵官,好作弗靖,欲邀功耳。各斬一二人,和可復固。上不答,徐謂侍貂曰:是欲我斬劉錡耶?於是素軋其下而不得逞者,頗浸潤及之矣。金亮索我大臣,廷遣徐嚞、張掄往聘。亮以非指,使諫議大夫韓汝嘉至盱眙止之,更令遣所索。奏至,上適在劉婕妤閣,當饋輟食,婕妤怪之,問諸侍貂而得其由,進說寬譬,頗與繼先之言符。上大驚,問曰:汝安得此?婕妤不能隱,具以所聞對,遂益怒。丁未,詔婕妤歸別第。莘老遂上疏列其十罪。初進讀,玉色猶怫然。莘老扣榻曰:臣以執法事陛下,不能去一醫,死不敢退。猶未許。因密言外議,謂繼先以左道幸,恐謗議叢起,臣且不忍聽。上始變色首肯。罷朝,使宣旨曰:朕以顯仁餌汝藥,故假爾寵。今言者如此,當不復有面目見朕。期三日有施行,其自圖之!辛亥,遂詔繼先居於福,子孫勒停,都城田宅皆沒官,奴婢之強,鬻者從便。令下,中外大悅。繼先以先事聞詔,多藏遠徙,故雖籍不害其富也。迄今其故居,華棟雕甍,猶號巨室。一傳而子弟蕩析,至不能家。或者謂其致不以道,宜於厚亡。趙性之作《中興遺史》,載繼先始末極詳,參以所聞而着其事。
《癸辛雜識》:王醫師有二:王繼先,高宗朝國醫,後以德壽宮進藥罔效,安置福州。王涇亦繼先同時,相先後應奉,後以德壽疾,進涼藥大漸,杖脊鯨海上,後得歸。所謂御診王承宣者是也。
《金史》程輝傳:輝拜參知政事,性喜雜學,尤好論醫。從河間劉守真說,率用涼藥。神童嘗添壽者方數歲,輝召之,因書醫非細事四字。添壽塗細字,改書作相。輝頗慚。人亦以此爲中其病雲。
《剪勝野聞》:徐魏國公達病疽疾篤,帝數往視之。大集醫徒,治療且久,病少差。帝忽賜膳,魏公對使者流涕而食之,密令醫人逃去。未幾告薨,亟報帝。帝蓬跣擔紙錢,道哭至第,命收斬醫徒。夫人大哭,出拜帝,帝慰之曰:嫂勿爲後慮,有朕存焉。因爲周其後事而去。
《金臺紀聞》:金華戴原禮,國初名醫。常被召至南京,見一醫家,迎求溢戶,酬應不閒,原禮意必深於術者,因注目焉。按方發劑,皆無他異,退而怪之,日往觀焉。偶一人求藥者,既去,追而告之曰:臨煎時,下錫一塊。麾之去。原禮始大異之。念無以錫人煎劑法,叩之,答曰:是古方耳。原禮求得其書,乃餳字耳。原禮急爲正之。嗚呼!不辨餳錫而醫者,世胡可以弗謹哉?
《長安客話》:太醫院例,於端陽日差官至南海子捕蝦蟆擠酥以合藥,制紫金錠。某張大其事,備鼓吹旗旛,喧闐以往。有嘲以詩曰:抖擻威風出鳳城,喧喧鼓吹擁霓旌。入林披莽如虓虎,捉得蝦蟆剜眼睛。
民間婦有精通方脈者,由各衙門選取,以至司禮監御醫。會選中者,著名籍以侍詔,婦女多榮之,名曰醫婆。
《塵餘》:有名醫將入蜀,見負薪者,猛汗於河中浴。醫曰:此人必死,隨而救之。其人入店中,取大蒜細切,熱面澆之,食之,汗出如雨。醫曰:貧下人且知藥,況富貴乎?遂不入蜀。
《霏雪錄》:木鱉不可服。蘇門一人生二子,皆切愛之,恣其食啖,遂成痞疾。其父得一方,以木鱉煮豬肉食之。其次者當夜死,明日長者死。愚人不謹,輕信妄爲,至殺其二子,悲哉!友人馬君文誠得方書一帙,亦載此方,故爲注其事於左以爲戒。此仁之一端也。
一童子頭有瘍,遇人以藥敷之,童子頭癢不可忍,爬搔見血,至以頭觸柱,至夕竟死。蓋其藥有砒,見血即害人矣。吾聞之文誠雲。
《澗泉日記》:李生者,居餘干門外,善貨殖,日賣養脾丸於市,嘗揭巨榜於前曰:不使丁香木香合,則天誅地滅。家畜二婢,以事炮製。李一旦飲醉,而溺死於河,其家弗知也,但惟連日弗歸,遣親信四方尋求,略無蹤跡。洎官驗視,或有報其家者,亟前詣之,已腐敗,僅能辨認,欲求免洗滌,已不及矣。遂槁葬於藂冢間,立木牌於墳,雲:賈藥李郎中之墓。或有題於牌後曰:賣藥李郎中,昂藏辨不窮。一朝天賜報,溺死運河東。未幾,家計蕭然,其妻遣去二婢,尋棄所居,攜二子以事人。或有問於妻曰:爾夫修合不苟,天當佑之,何返報之酷耶?他日,後夫醉之以酒,扣之,妻雲:向所遣去二婢,先夫專委之修合,一名曰木香,一名曰丁香,其實不用二藥也。故受斯報雲。
雜錄
古諺語:有病不治,常得中醫。
《戰國策》:張醜謂韓相國曰:人之所以善扁鵲者,爲有擁腫也。使善扁鵲而無擁腫也,則人莫之爲之也。今君以所事善平原君者,爲惡於秦也;而善平原君,乃所以惡於秦也。願公之熟計之也!
《屍子》:有醫竘者,秦之良醫也。爲宣王割痤,爲惠王療痔,皆愈。張子之背腫,命竘治之,謂醫竘曰:背非吾背也,任之制焉。治之遂愈。竘誠善治疾也,張子委制焉。夫身爲國亦猶此,必有所委制然後治。
《韓子》:醫善吮人瘍,含人血,非有肌骨之親也,利之所在也。
《莊子》天地篇:有虞氏之藥瘍也,禿而施髢,病而求醫,孝子操藥以修慈父,其色燋然,聖人羞之。
庚桑楚篇:南榮趎曰:里人有病,里人問之,病者能言其病,然其病,病者猶未病也。若趎之聞大道,譬猶飲藥以加病也,趎願聞衛生之經而已矣。老子曰:衛生之經,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無卜筮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能捨諸人而求諸己乎?能翛然乎?能侗然乎?能兒子乎?兒子終日嗥而嗌不嘎,和之至也:終日握而手不掜,共其德也;終日視而目不瞚偏,不在外也。行不知所之,居不知所爲,與物委蛇而同其波,是衛生之經已。南榮趎曰:然則是至人之德已乎?曰:非也。是乃所謂冰解凍釋。夫至人者,相與交食乎地而交藥乎天,不以人物利害相攖,不相與爲怪,不相與爲謀,不相與爲事,翛然而往,侗然而來,是謂衛生之經已。
《墨子》貴義篇:子墨子曰:惟其可行,譬若藥然,草之本,天子食之以順其疾,豈曰一草之本而不食哉?今農夫入其稅於大人,大人爲酒醴粢盛,以祭上帝鬼神,豈曰賤人之所爲而不享哉?故雖賤人也,上比之農,下比之藥,曾不若一草之本乎?且主君亦嘗聞湯之說乎?昔者,湯將往見伊尹,令彭氏之子御。彭氏之子半道而問曰:君將何之?湯曰:將往見伊尹。彭氏之子曰:伊尹,天下之賤人也。君若欲見之,亦令召問焉,彼受賜矣。湯曰:非女所知也。今有藥於此,食之則耳加聰,目加明,則吾必說而強食之。今夫伊尹之於吾國也,譬之良醫善藥也,而子不欲吾見伊尹,是子不欲吾善也。因下彭氏之子,不使御。
《列子》周穆王篇:秦人逢氏有子少而惠,及壯而有迷罔之疾,聞歌以爲哭,視白以爲黑,饗香以爲朽,嘗甘以爲苦,行非以爲是。意之所之,天地四方,水火寒暑,無不倒錯者焉。楊氏告其父曰:魯之君子多術藝,將能已乎?汝奚不訪焉?其父之魯過陳,遇老聃,因告其子之證。老聃曰:汝庸知汝子之迷乎?今天下之人,皆惑於是非,昏於利害,同疾者多,固莫有覺者。且一身之迷,不足傾一家;一家之迷,不足傾一鄉;一鄉之迷,不足傾一國;一國之迷,不足傾天下。天下盡迷,孰傾之哉!向使天下之人,其心盡如汝子,汝則反迷矣。哀樂聲色,臭味是非,孰能正之?且吾之言未必非迷,況魯之君子,迷之郵者,焉能解人之迷哉?榮汝之糧,不若遄歸也。
《韓詩外傳》:傳曰:太平之時,無喑(疒龍)跛眇尩蹇侏儒折短,父不哭子,兄不哭弟,道無襁負之遺育,然各以其序終者,賢醫之用也,故安止平正。除疾之道無他焉,用賢而已矣。詩曰:有瞽有瞽,在周之庭。紂之餘民也。人主之疾,十有二發,非有賢醫,莫能治也。何謂十二發?痿蹶逆脹,滿支膈盲,煩喘痹風,此之曰十二發。賢醫治之何?曰:省事輕刑則痿不作,無使小民飢寒則蹶不作,無令財貨上流則逆不作,無令倉廩積腐則脹不作,無使府庫充實則滿不作,無使羣臣縱恣則支不作,無使下情不上通則膈不作,上材恤下則盲不作,法令奉行則煩不作,無使下怨則喘不作,無使賢伏匿則痹不作,無使百姓歌吟誹謗則風不作。夫重臣羣下者,人主之心腹肢體也。心腹肢體無疾,則人主無疾矣。故非有賢醫,莫能治也。人皆有此十二疾而不用賢醫,則國非其國矣。詩曰:多將熇熇,不可救藥。終亦必亡而已矣。故賢醫用則衆庶無疾,況人主乎!
《李氏春秋》:魯有公孫綽者,告人曰:我能治偏枯。今吾俗爲偏枯,藥之則可以起死人矣。
《孔叢子》:宰我使齊,反見夫子曰:梁丘據遇虺毒,三旬而後瘳。朝於君,君大夫衆賓而慶焉。弟子與在賓列,大夫衆賓,並復獻攻療之方。弟子謂之曰:夫所以獻方,將爲病也。今梁丘子已瘳,而諸夫子乃復獻方,意欲梁丘大夫復有虺害,當用之乎?衆坐默然無辭。弟子此言何如?孔子曰:女說非也。夫三折股而後爲良醫。梁丘子遇虺毒而獲瘳,慮有與同疾者,必問所以已之方焉。衆人爲此之故,各言其方,欲售之以已人疾也。凡言其方者,稱其良也,且以參據所以已之之方之優劣也。
《新語》:昔扁鵲居宋,得罪於宋君,出亡之衛,衛人有病將死者,扁鵲至其家,欲爲治之。病者之父,謂扁鵲曰:吾子病甚篤,將爲迎良醫治,非子所能治也。退而不用。乃使靈巫求福請命,對扁鵲而咒。病者卒死。靈巫不能治也。夫扁鵲,天下之良醫,而不能與靈巫爭,用者知與不知也。故事求遠而失近,廣藏而狹棄,斯之謂也!
《淮南子》主術訓:天下之物,莫兇於雞毒。然而良醫橐而藏之,有所用也。 【注:雞毒,烏頭也】
繆稱訓:物莫無所不用。天雄、烏喙、藥之兇毒也,良醫以活人。
良工漸乎矩鑿之中,矩鑿之中,固無物而不周。聖王以治民,造父以治馬,醫駱以治病,同材而各自取焉。【注:醫駱,越醫】
說山訓:病者寢疾,醫之用針石,巫之用糈借,所救均也。
爲醫之不能自治其病,病而不就藥則悖。
說林訓:與死者同病,難爲良醫。
憂父之疾者子,治之者醫。
人間訓:患至而後憂之,是猶病者已倦而索良醫也。雖有扁鵲俞跗之巧,猶不能生也。
泰族訓:所以貴扁鵲者,非貴其隨病而調藥,貴其擪息脈血,知病之所從生也。
《史記》日者傳:賈誼曰:吾聞古之聖人,不居朝廷,必在醫卜之中。
《釋名》釋姿容:脈摘,猶譎摘也。如醫別人脈,知疾之意,見事者之稱也。
釋疾病:疹,診也。有結氣,可得診見也。
《越絕書》:身死不爲醫,邦亡不爲謀,還自遺災。
《鹽鐵論》:扁鵲不能肉白骨,微箕不能存亡國。
扁鵲不能治不受針藥之疾,賢聖不能正不食諫諍之君。
所貴良醫者,貴其審消息而退邪氣也,非貴其下針石而鑽肌膚也。
吏不以多斷爲良,醫不以多刺爲工。
扁鵲撫息脈而知疾所由生,陽氣盛則損乏而調陰,寒氣盛則損乏而調陽,是以氣脈調和,而邪氣無所留矣。夫拙醫不知脈理之腠,血氣之分,妄刺而無益於疾,傷肌膚而已矣。今欲損有餘,補不足,富者益富,貧者益貧矣。嚴法任刑,欲以禁暴止奸,而奸猶不止,意者非扁鵲之用針石,故衆人未得其職也。
《潛夫論》思賢篇:夫與死人同病者不可生也,與亡國同行者不可存也,豈虛言哉!何以知人且病也?以其不嗜食也。何以知國之將亂也?以其不嗜賢也。是故病家之廚,非無嘉餚也,乃其人弗之能食,故遂於死也。亂國之官,非無賢人也,其君弗之能任,故遂於亡也。夫生飰秔粱,旨酒甘醪,所以養生也。而病人惡之,以爲不若菽麥糟糠飲清者,此其將死之候也。尊賢任能,信忠納諫,所以爲安也。而暗君惡之,以爲不若奸佞闒茸讒諛者,此其將亡之徵也。老子曰:夫唯病病,是以不病。《易》稱:其亡其亡,繫於苞桑。是故養壽之士,先病服藥;養世之君,先亂任賢,是以身常安而國脈永也。上醫醫國,其次下醫醫疾。夫人治國如治身之象,疾者身之病,亂者國之病也。身之病,待醫而愈;國之亂,待賢而治。治身有黃帝之術,治世有孔子之經。然病不愈而亂不治者,非針石之法誤而五經之言誣也,乃用之者非其人。苟非其人,則規不圓而矩不方,繩不直而準不平,鑽燧不得火,鼓石不下金,金馬不可以追速,土舟不可以涉水也。凡此八者,天之張道,有形見物,苟非其人,猶尚無功,則又況乎懷道術以撫民氓,乘六龍以御天心者哉?夫治世不得真賢,譬猶治病不得良醫也。治病當得人蔘,反得支羅服,當得麥門冬,反蒸橫麥,已而不識真,合而服之,病以浸劇,不自知爲人所欺也。乃反謂方不誠而藥皆無益於病,因棄後藥而弗敢飲,而惟求巫覡者,雖死可也。人君求賢下應,以鄙與真,不以枉已,不引真受猥官之,國以侵亂,不自知爲下所欺也。乃反謂經不信而賢皆無益於救亂,因廢真言,不復求進,更任俗吏,雖滅亡可也。三代以下,皆以支羅服蒸橫麥合藥,病日痁而遂死也。
述赦篇:凡治病者,必先知脈之虛實,氣之所結,然後爲之方,故疾可愈而壽可長也。爲國者,必先知民之所苦,禍之所起,然後設之以禁,故奸可塞,國可安矣。
敘錄篇:買藥得雁,難以爲醫。
《法言》重黎篇:扁鵲,盧人也,而醫多盧。
《說苑》:三折肱而成良醫。
《申鑑》:藥者療也,所以治疾也,無疾則勿藥可也。肉不勝食氣,況於藥乎?寒斯熱,熱則致滯陰。藥之用也,惟適其宜則不爲害。若已氣平也,則必有傷。惟針火亦如之。故養性者不多服也,惟在乎節之而已矣。
《外史》:士不輔而求霸,猶病者不用醫而求愈也。
張裘之行也,問臨民之道於子。子告之曰:汝盍醫乎?曰:何謂也?曰:世將無道,則天子有虛眩之疾,諸侯有怠荒之疾,百姓有飢餒之疾,大臣有貪蔽之疾,有司有夤緣侵漁之疾,受黜之臣有要君附權沽舉之疾。夫國家如寄也,而有上下之險疾,擾而攻之,國焉不危?子欲臨民,醫是而已矣。曰:何以醫也?曰:子能以仁義爲藥,以政教爲湯,先瘳乎主疾,而後瘳乎諸侯臣庶,不亦善乎?曰:此夫子之醫也,弟子何敢!逮曰:畏黨將醫諸侯,若諸侯瘳,國亦不危;諸侯不瘳,豈惟藩籬之禍,亦國之災也。由此觀之,士之交乎諸侯,猶醫者之交乎疾,不能離也。而夫子云云,無慾以晉人之故而自釋與?曰:子何以爲士交於諸侯乎?昔鄭人有膏肓之疾,三年而不出戶。或告之曰:子之疾危矣,求良醫以瘳之可乎?曰:市無良醫,何以求爲?曰:有良醫者在於楚,子以百金致之,彼必不遠千里而赴。鄭人果得楚之良醫以瘳其疾。是醫者未嘗求疾而治也,醫在而疾者求之耳。然則爲士者,亦諸侯之求之也,豈求諸侯而交歟?吾受晉王之聘,猶楚醫受鄭人之金也。鄭人得之而瘳疾,晉王得之而不瘳,吾豈不若楚人之醫乎?亦信與不信也。今黨錮又告難於朝,王室之疾,殆甚於晉吾已矣哉!
蜀王得徵君而喜,聞有疾,忽焉而蹙,乃以單車造其門。徵君知蜀王至,掩帷而臥,命李元候於階。蜀王見李元而問曰:徵君不能出歟?曰:不能。曰:寡人入以見可乎?曰:既臥矣,俟寤,然後請入。曰:徵君得無癠乎?曰:癠不爲疾也。曰:然則何爲?曰:元聞之,天以薄蝕爲疾,地以崩溢爲疾。天子以幽厲爲疾,王侯以驕泰爲疾,士以貧蹇爲疾,大夫以酷佞爲疾,庶人以飢寒爲疾。今徵君之疾蹇也。國不舉賢,使士有蹇疾,羇於道路,軒冕者多豺狼之羣,膏粱者多犬豕之輩,由此觀之,士安得而無疾也?夫疾以薄蝕崩溢,故天地以聖人爲醫;疾以幽厲驕泰,故天子王侯以賢士爲醫;疾以貧蹇,故士以夢卜爲醫;疾以酷佞,故大夫以明主爲醫;疾以飢寒,故庶人以循吏爲醫。然則徵君之疾,藥石有所不制,鬼神有所不虐,寒暑有所不侵,徵於色而不見其槁,動於聲而不見其戚,歌於鼓琴而不見其樂,嘆於臨川而不見其憂,此徵君之所以爲疾也。
《中論》:懷疾者人不使爲醫,行穢者人不使畫法,以無驗也。
《梁劉孝綽謝給藥啓》:一物之微,遂留停育。名醫上藥,爰自城府。雖巫咸視診,岐伯下針,松子玉漿,衛卿雲液,比妙衆珍,寶雲多愧。
《顏氏家訓》:醫方之事,取妙極難,不勸汝曹以自命也。微解藥性,小小和合,居家得以救急,亦爲勝事,皇甫謐、殷仲堪則其人也。
《中說》:內關之疾也,非有痛癢煩苛於身,情志慧然,不覺疾之已深也。然而期日既至,則血氣暴竭,故內關之疾,疾之中夭,而扁鵲之所甚惡也。以盧醫不能別,而遘之者不能攻也。
《朝野僉載》:各醫言虎中藥箭,食清泥而解;野豬中藥箭,啄薺苨而食。物猶知解毒之藥,何況人乎?薺苨即沙蔘也,《爾雅》謂之菧苨。
《李氏刊誤》:夫醫切脈指下能知生死者,非天授其性,則因積學而致。然始或着能,末而寡效,論者以始能命通也,末繆數窮也。餘曰:不然。其初屢中,喜於積財,記憶未衰,診理方銳。及其久也,筋力已疲,志怠心勞,獲效遂鮮。則始能末繆,於斯見矣。若以數之通塞,豈曰知理哉?
《韓愈雜說》:善醫者不視人之瘠肥,察其脈之病否而已矣。善計天下者,不視天下之安危,察其紀綱之理亂而已矣。天下者,人也。安危者,肥瘠也。紀綱者,脈也。脈不病,雖瘠不害。脈病而肥者死矣。通於此說者,其知所以爲天下乎?夏殷周之衰也,諸侯作而戰伐日行矣。傳數十王而天下不傾者,紀綱存焉耳。秦之王天下也,無分勢於諸侯,聚兵而焚之。傳二世而天下傾者,紀綱乏焉耳。是故四肢雖無故,不足恃也,脈而已矣。四海雖無事,不足矜也,紀綱而已矣。憂其所可恃,懼其所可矜,善醫善計者謂之天扶與之。《易》曰:視履考祥。善醫善計者爲之。
《松窻寤言》:人食五味以養五氣,疾則扦味而氣消,藥以去之,凡使味之得暢也。人之道也,君臣父子以相生,桑麻谷粟以相養,有暴民生焉,侵弱犯尊,反厥民常,故刑以正之。甚者合黨盛與,逆厥上罰,故兵以克之,暴者服而人道通矣。無疾則藥不可試也,暴者泯則省刑戢兵可也。夫甘味肥膏,過食之且傷氣,況於藥乎。而況於舛施者乎。
《東谷所見》:方今藥材,鄙賤者且數十倍於前,貴細者又數十倍於前,至攜金繞市鋪,求之不獲者,人孰不知真藥之難得如此。凡設鋪而招人贖僞藥者,愚也。贖僞藥而願療病者,愚亦甚矣。吾輩宜何策?且宜於飲食衣服而加謹。古人首重食醫,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鹹,調以滑甘,平居必節飲食,飯後行三十步,不用開藥鋪,飲食之加謹者此也。急脫急着,勝如服藥。衣服之加謹者此也。或有疢疾,奉行不服藥得中醫之說,藥石雖貴未害也。最是孝子慈孫,侍奉親庭,豈忍坐視其病而不救?家有餘蓄,尚可得良劑,貧窶所迫,將若之何?貧者固難得良劑,富者縱得良劑,又未必有良醫。餘用念及此,仰天而祝曰:願天下人安樂!
《省心錄》:欲去病則正本,本固則病可攻,藥石可以效。欲齊家則正身,身端別家可理,號令可以行。固其本,端其身,非一朝一夕之事也。
《艾子雜說》:艾子事齊王,一日朝而有憂色,宣王怪而問之。對曰:臣不幸,稚子屬疾,欲謁告,念王無與圖事者,雖朝然心實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藥,稚子頓服,其愈矣。遂索以賜。艾子拜受而歸,飲其子,辰服而巳卒。他日,艾子甚憂戚,王問之故,蹙然曰:卿喪子可傷!賜黃金以助葬。艾子曰:殤子不足以受君賜,然臣將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兒得效方。
《演繁露》:醫有按摩法,按者以手捻捺病處也,摩者挼搓之也。字當從手,則其書當爲按矣。《玉篇》手部無按字。《廣韻》有按字,卻從才別出,案字從木,注曰:幾屬也。
《欒城遺言箴》:眼醫王彥若,在張文定公門下,坡公於文定坐上贈之詩,引喻證據,博辨詳切高探,後學讀之茫然。坡公敏於著述如此。
《老學庵筆記》:陳亞詩云:陳亞今年新及第,滿城人賀李衙推。李乃亞之舅,爲醫者也。今北人謂卜相之士爲巡官。巡官,唐五代郡僚之名,或謂以其巡遊賣術,故有此稱。然北方人市醫,皆稱衙推,又不知何謂。
石藏用,名用之,高醫也。嘗言今人稟賦怯薄,故按古方用藥,多不能愈病。非獨人也,金石草木之藥,亦皆比古力弱,非倍用之,不能取效,故藏用以喜用熱藥得謗。羣醫至爲謠言曰:藏用檐頭三鬥火。人或畏之,惟鼂以道大喜其說,每見親友蓄丹,無多寡盡取食之,或不待告主人。主人驚駭,急告以不宜多服,以道大笑不顧,然亦不爲害。此蓋稟賦之偏,他人不可效也。晚乃以盛冬伏石上書丹,爲石冷所逼,得陰毒傷寒而死。
《泊宅編》:蜀人石藏用,以醫術遊都城,其名甚着。餘杭人陳承亦以醫顯。然石好用暖藥,陳好用涼藥。古之良醫,必量人之虛實,察病之陰陽,而後投之湯劑,或補或瀉,各隨其證。二子乃執偏見,一概於冷暖,而皆有稱於一時,何也?俗語云:藏用檐頭三鬥火,陳承篋裏一盤冰。服金石藥者,潛假藥力以濟其欲,然多諱而不肯言,一日疾作,雖欲諱不可得也。吳興吳景淵刑部服硫黃,人罕有知者,其後二十年,子橐爲華亭市易官,發背而卒,乃知流毒傳氣,尚及其子,可不戒哉!
《墐戶錄》:許引寄醫,常雲:病與藥值,惟用一物攻之,氣純而愈速。今之人不善爲脈,以情度病,多其物以幸有功,譬之獵不知兔,廣絡原野,冀一人獲之,術亦疏矣。一藥偶得他味相制,勿能專力,此難愈之驗也。
《雲麓漫抄》:醫書論人脈有寸關尺三部,手掌後高骨下爲寸,寸下爲關,關下爲尺。自高骨下至切寸脈指盡處,得寸爲寸,則自切尺脈指盡處上至中指尖,豈非尺乎?古人以身爲度,故寓於脈以言之。今醫家但屈中指,以兩紋盡處爲寸,或側手論夫長短,雖不相遠,至問寸尺何以名脈,則不能答。
《病榻寤言》:楊朱之友季梁有疾,其子三致醫:其一矯氏之醫曰:病在有生之後,欲攻其漸。季梁曰:衆醫也。其一俞氏之醫曰:病在未生之前,其甚弗可已也。季梁曰:良醫也。其一爲盧氏之醫曰:病出於稟生未形之先,齊生死而一之也。季梁曰:神醫也。遣之而疾瘳。夫季梁之疾,三致醫而疾瘳。餘也齊居三月,內達於生死而疾自愈。若季梁則猶有外之心也。
《羣碎錄》:孔子主癰疽,趙岐以爲癰疽之醫。按《說苑》:雍睢,人姓名,趙岐傳之誤。
《寒檠膚見》:昔者秦緩死,其長子得其術,而醫之名齊於秦緩,其二三子者,不勝其忌,於是各爲新奇而託之於父,以求勝其兄。非不愛其兄也,以爲不有以異於兄,則不得以同於父。天下未有以決也,他日,其東鄰之父,得緩枕中之書而出以證焉,然後長子之術,始窮於天下。少史子曰:有所訟者,必有所質也。苟不稽實,訟可聽呼?是以爭雞之訟,有菽粟之證;爭牛之訟,有放歸之證;辨賊之訟,有摸鐘之證。否則鼠牙雀角,穿屋穿墉者,誰能勝其辨耶?豈惟辨醫緩三子之術而已哉?故曰:簡不聽。又曰:閱實其罪。
《比事摘錄》:物有效吾所用而不能無弊者。病齒之人,服苦蔘,齒愈矣,而腰重不舉。世不有類是者耶?藍蛇有毒,尾卻解毒;當歸生血,須卻破血;麻黃髮汗,根節復止汗;酸棗醒睡,仁復令人貪睡;螻蛄腰以前治大小便之過滑者,腰以後治閉結者,一物也,爲用不同如此。又鹽以浸魚肉,則能經久不敗,以沾布帛,則易朽爛,一物也,所施處各有所宜。惟醫亦然。阿魏性極臭,用以入食餌,乃能去臭;葫氣極葷,然置臭肉中能掩臭氣,葷臭非所常宜也。君子醫國,有興廢除害之責,人才用舍,可不審其所處者哉?
《兼明書》:世上醫人,見人病不能飲食,即雲脾不磨者。明曰:按鳧鶩鵝雞之類,口無牙齒,不能噍嚼,須脾磨然後能消,故其脾皮悉皆堅厚。若人則異畜獸,既有牙齒能嚼食物,故脾皆虛軟,惟氣用化耳。病人脾胃氣弱,即不能化食,非不磨也。家語云:齕吞者八竅而卵生,齟齬者九竅而胎生。胎卵既殊,脾胃亦別。而醫人不喻斯理,一概而言,歷代雖多,曾無悟者。
《玉笑零音》:昔文公二豎入於膏肓,扁鵲識之;秦孝崔妃入靈府,許智藏識之。非察其疾也,乃診其心也。
《三餘贅筆》:世言老醫少卜,則醫者以年老爲貴,卜者以年少爲貴。老醫人皆知之,問之少卜,不知何謂?按王彥輔《塵史》雲:老取其閱,少取其決。乃知俗語,其來久矣。
《長安客話》:太醫院署有古銅人,虛中注水,關竅畢通,古色蒼碧,瑩然射目,相傳海潮中出者。
《清異錄》:凡病膏肓之際,匕藥難效,此鍼灸之所以用也。針長於宣壅滯,灸長於達氣血。古人謂之延年火,又曰火輪三昧。
《雪濤小說》:蓋聞裏中有病腳瘡者,痛不可忍,謂家人曰:爾爲我鑿壁爲穴。穴成,伸腳穴中,入鄰家尺許。家人曰:此何意?答曰:憑他去鄰家痛,無與我事。又有醫者,稱善外科。一裨將陣回,中流矢,深入膜內,延使治,乃持幷州剪,剪去矢管,跪而請調。裨將曰:鏃在膜內者,須急治。醫曰:此內科事,不意並責我。噫!腳入鄰家,然猶我之腳也;鏃在膜內,然亦醫者之事也。乃隔一壁輒思委腳,隔一膜輒欲分科,然則痛安能已?責安能諉乎?
昔有醫人自媒能治背駝,曰:如弓者,如蝦者,如曲環者,延吾治,可朝治而夕如矢。一人信焉,而使治駝。乃索板二片,以一置地下,臥駝者其上,又以一壓焉,而即躧焉。駝者隨直亦復隨死。其子欲鳴諸官,醫人曰:我業治駝,但管人直,那管人死?嗚呼!世之爲令,但管錢糧完,不管百姓死,何以異於此醫也哉。雖然,非仗明君躬節損之政,下寬恤之詔,即欲有司不爲駝醫可得耶?
《遒徇篇》:用藥治病,病好後便須拋藥,猶復服藥不已,必且積藥成病。
《求志編》:爲政莫大於兵刑,民生莫重於醫。是以周官有詢聽宥赦之詳,無濫刑矣;田氏講武之預,無敗兵矣;十全十失之察,無庸醫矣。今大理刑部都察審錄重囚,用一己之見,都督都司揮戶戰敵,乏多算之謀,惠民藥局廢而不講,奈何能興親民之治也。
外編
《芸窻私志》:神農時,白民進藥獸。人有疾病則拊其獸,授之語。語如白民所傳,不知何語。語已,獸輒如野外,(口銜)一草歸,搗汁服之即愈。後黃帝命風后紀其何草起何疾,久之,如方悉驗。古傳黃帝嘗百草,非也。故虞卿曰:黃帝師藥獸而知醫。
《列子》湯問篇:魯公扈、趙齊嬰二人有疾,同請扁鵲求治。扁鵲治既,同愈,謂公扈、齊嬰曰:汝曩之所疾自外而幹腑臟者,因藥石之所已,今有偕生之疾,與禮偕長,今爲汝攻之何如?二人曰:願先聞其驗。扁鵲謂公扈曰:汝志強而氣弱,故足於謀而寡於斷;齊嬰志弱而氣強,故少於慮而傷於專。若換汝之心,則均於善矣。扁鵲遂飲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藥。既悟如初,二人辭歸。於是公扈反齊嬰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弗識;齊嬰亦反公扈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亦弗識。二室因相與訟,求辨於扁鵲。扁鵲辨其所由,訟乃已。
《齊諧記》:錢塘徐秋夫善治病,宅在湖溝橋東,使聞空中呻吟聲甚苦。秋夫起,至呻吟處問曰:汝是鬼耶?何爲如此?飢寒須衣食耶?抱病須治療耶?鬼曰:我是東陽人,姓斯名僧平,昔爲樂遊吏,患腰痛死,今在湖北雖爲鬼,苦亦如生,爲君善醫,故來相告。秋夫曰:但汝無形,何由治?鬼曰:但縛茅作人,按穴針之訖,棄流水中可也。秋夫作茅人,爲針腰目二處,並復薄祭,遣人送後河中。及暝,夢鬼曰:已差。並承惠食,感君厚意。秋夫宋元嘉爲奉朝請。
《朝野僉載》:久視年中,襄川人楊元亮,年二十餘,於虔州汶山觀傭力,晝夢見天尊雲:我堂舍破壞,汝爲我修造,遣汝能醫一切病。悟而說之,試療無不愈者。贛縣裏正背有腫,大如拳,亮以刀割之,數日平復。療病日獲十千。造天尊堂成,療病漸漸無效。
如意年中,洛州人趙元景病,卒五日而蘇,雲:見一僧與一木,長尺餘,教曰:人有病者,汝以此木拄之即愈。元景得見機上尺,乃是僧所與者,試將療病,拄之立差。門庭每日數百人。御史馬知己以其聚衆,追禁左臺,病者滿於臺門。則天聞之,追入內,官人病,拄之即愈。放出任救病百姓,數月以後,得錢七百餘貫。後漸無驗,遂絕。
《稽神錄》:陳寨,泉州晉江巫也。善禁祝之術,爲人治疾多愈者。有漳州逆旅蘇猛,其子病狂,人莫能療,乃往請陳。陳至,蘇氏子見之,戟手大罵,寨曰:此疾入心矣。乃立壇於堂中,戒人無得竊視。至夜,乃取蘇氏子劈爲兩片,懸堂之東壁,其心懸北檐下。寨方在堂中作法,所懸之心,遂爲犬食。寨求之不得,驚懼,乃持刀宛轉於地,出門而去。主人弗知,謂其作法耳。食頃,乃持心而入,內於病者之腹,被髮連叱,其腹遂合。蘇氏子既悟,但連呼遞鋪遞鋪。家人莫之測。乃其日去家數里,有驛吏手持官文書,死於道傍。初南中驛路二十里置一遞鋪,驛吏持符牒以次傳授,欲近前鋪,輒連呼以警之。乃寨取驛吏心而活蘇氏子,遂愈如故。
《東坡雜記》:王斿元龍言:錢子飛有治大風方極驗,常以施人。一日,夢人云:天使已以此病人,君違天怒,若施不已,君當得此病,藥不能救。子飛懼,遂不施。僕以爲天之所病不可療耶?則藥不應復有效。藥有效者,則是天不能病。當是病之祟畏是藥,假天以禁人耳。晉侯之病爲二豎子,李子豫赤丸亦先見於夢,蓋有或使之者。子飛不察,爲鬼所脅。若餘則不然,苟病者得愈,願代受其苦。家有一方,以敷皮膚,能下腹中穢惡,在黃州試之,病良已,今當常以施人。
《聞見近錄》:張文定守蜀,重九藥市,拂晨驟雨,隨行醫官張子陽避雨玉局觀,須臾晴霽,樹上白衣翁佇立,顧視子陽曰:我有一事,要爾通意主人。子陽唯唯。即出藥二粒如粟米大,使遺文定。子陽曰:嘗識尹否?翁姓何氏?翁曰:我姓葛,侍郎已兩守蜀,我嘗見之。子陽曰:止此一來耳。翁曰:說與主人,他日再來此相尋。子陽持藥,具白文定。以汞一兩,置藥一粒煅之,須臾有聲,如遠磬然,清越非常,諦聽間,忽有圓光出合內,煥耀滿室,驚而取之,汞成黃金。文定乃餌其餘藥一粒。使再訪之,不復見矣。
《龍川別忘》:張安道知成都,日以醫官自隨,重九請出觀藥市。五更,市方合而雨作,入玉局觀避之。至殿上,醫見一道人臨階而坐,往就之,相問勞已。道人曰:張端明入蜀,今已再矣。醫曰:始一至蜀耳。曰:子不知也。凡人元氣十六兩,漸老而耗,張公所耗過半矣。吾與之夙相好,今見子,非偶然也。解衣裙出藥兩圓,曰:一圓可補一兩氣。醫曰:張公雖好道,然性重慎,恐未信也。道人曰:所以二圓,正爲爾也。取一圓並水銀一兩納銚中,以盞蓋之,燒之良久,札札有聲,揭盞以松脂木投之,覺有異,三投而藥成,當知此非凡藥也。醫徑歸,白公試之如其言,每投松脂,焰起照所坐小亭,至三投,焰如金色,傾出則紫金也。乃服其一圓,而使醫遍遊成都,冀復遇焉。後見之孔明廟前,復得一圓藥,然服之亦無他異。
《稽神錄》:江南吉州刺史張耀卿,有傔力者陶俊,性謹直,嘗從軍徵江西,爲飛石所中,因有腰足之疾,恆扶杖而行。張命守舟於廣陵江口,至白沙市避雨酒肆,同立者甚衆,有二書生過於前,獨顧俊相與言曰:此人好心,宜爲療其疾。即呼俊,與藥二丸曰:服此即愈。乃去。俊歸舟吞之,良久,覺腹中痛楚甚,頃之痛止,疾亦多差,操篙理纜,尤覺輕健。白沙去城八十里,一日往復,不以爲勞。後訪二書生,竟不復見,人疑爲神。
江南刑部郎申張易少居災川,病熱困惙,且甚恍惚,見一神人長可數寸,立於枕前,持藥三丸,曰:吞此可愈。易受而亟吞之二丸,嗛之一丸,落席有聲,因自起求之不得。家人驚問何爲?真述所見,病因即愈。即日出入里巷,了無所苦。
《曹州志》:嘉靖初,郡人吳侍御楷,年方數歲,感痞疾,煩悶困殆,自擬莫救。一日夜半,忽夢黃冠者,就榻呼之起,以刀抉其脅,出腸胃,刮摩洗滌訖,復納之,外敷以膏。楷醒,頓覺胸膈冰伶,寬爽異常,因以夢語其父。其父引手摸其腹,積塊已消大半矣。驚喜,沉思曰:必神醫示靈活汝也。次早抱楷,詣三皇祠,遍認配享諸名醫,至孫真人象,遂躣然指之曰:此即夢中醫我疾者也。其父因設祭,並新其祠,楷自是脫然。登第後,每宦遊旋里,必詣祠祭享,視棟楹瓴甋,加葺飾以終其身焉。
《平陽府志》:楊棟,字世資,蒲州人。聰敏博覽,尤精醫。靈寶何御史以童子致幃帳中,以爲女之有疾者,令診之,察脈曰:乃童男無病者。因大奇之。歿後,行醫於河東運司,識其面者,訝曰:此莫非蒲州之楊世資也邪?遂不復見。芮城水門村翟炳,一日詣蒲,同藥室詢姓名,子敘曰:乃故父也,何以問及?炳曰:我與爾父,今月九日,言別有約相訪。時有郭惟良輩詰其故,炳曰:某乃老醫,在我村治病。衆因驚,疑其爲神矣。
《虞初新志》:劉雲山,萬曆間醫也。然當時其術未行,身死三十七年而名始着。陳子聞之曰:異哉!理可信哉?客曰:杭州巨室某者,千患惡疾垂斃,其家已環而哭之,有一醫突至,曰:我劉雲山也。視畢而病者愈,贈以金不受,去曰:他日晤我毗陵城司徒廟巷。踰月,巨室子果至覓雲山,巷之老人曰:子謬矣!雲山死且三十七年矣。然雲山生時信鬼神,曾夢授斯廟之神,募錢尚書地以廣祠宇,因自爲像於神傍,其形容尚可識也。巨室子躍入,駕顧駭愕,抱其像哭泣而去。由是吾郡之人,觀者拜者祭禱者,奔走無虛日,亦復有驗。陳子聞之曰:異哉!理可信哉!雖然,使雲山之術得展於生時,我固知雲山之志可畢也。乃負其術而不遇其時,此雲山之所以至死而猶不肯泯沒者乎?雖其事近於荒唐怪異,君子亦當憫其志而姑信之也。
蜀中劉文季爲餘言,昔獻賊中有所謂老神仙者,事甚怪,能生已死之人,續已斷之肢與骨,賊衆敬如神明焉。其初被擄時將殺之。賊擄人不即殺,審其人凡一技一藝者皆得免。神仙比能以泥塑像獲免,賊中遂以塑匠呼之。一日,塑匠滌大釜,沃水拆屋,爲薪燎之,水沸,沸凡數,以一棒右左攪成膏。賊衆駭,爭相傳。獻賊聞謂妖人,又將殺之。塑匠曰:願一言以死。王不欲成大事耶?何故殺異士?獻賊異而問之,曰:臣有異術,能生人。此膏乃仙授,或刀斧,或搒掠,受重創者,臣能頃刻完好。獻賊即搒一人試之,立驗。獻賊殘忍,日殺人劓刵人,至笞掠無算。笞凡數百,血肉糜潰,氣息僅屬者,付塑匠,以白水膏敷之,無不生,且立刻杖而行。軍中爭趨之,饋遺飲食無虛日,以是衣食囊橐漸充矣。獻賊有愛將某者,攻城爲飛石 爻所中,去其頦,奄奄一息矣。塑匠曰:易與耳。即生割一人頦按之,敷以膏,一日而蘇,飲啖如未創也。時孫可望在賊爲監軍,夜被酒,殺一嬖妾,旦行二十里,醒而悔之,道遇塑匠,笑問曰:監軍夜來未醉耶?何有不豫色然?可望告以故,塑匠曰:監軍果念其人乎?吾當回馬覓之。可望曰:唉!起營時屍不知何在,想爲犬豕啖矣。何從覓?塑匠曰:監軍若命我覓,何物犬豕,敢啖貴人乎?可望曰:鼠子給我!汝欲逃耶?我當遣介士押汝覓。塑匠笑曰:何處覓?覓何能得?可望怒曰:汝何戲我!塑匠指道傍舁一氈橐曰:何需覓,即此是也。可望曰:已朽之骨,何舁之?塑匠笑謂:監軍曷啓之?可望下馬解氈,則星眸宛轉,厭厭如帶雨梨花,帳中之魂己反矣。可望喜噪,一軍皆驚,聞於獻賊。獻賊曰:此神仙也!當封之。口封恐衆未知,時營大澤中,下令軍中,人備一幾,以次日集廣原。是時賊數十萬,令以數十萬幾累之,最高者謂拜仙台。於是衣塑匠以深衣,巾以綸巾,方履絲絛。塑匠身長六尺,廣顙闊面,有須,望之如世所繪社神者。然命之升臺,臺高且危,塑匠怯,不欲登。獻賊令軍士各持弓矢引滿以向之,曰:不登即射!塑匠不得已,及其半,惴慄惶懼,而萬矢擬之如的,不敢止,勉登其上。獻賊令三軍釋弓矢,羅拜其下,呼老神仙者三。於時聲震天地,自此不復呼塑匠,而皆曰老神仙矣。老神仙亦自此不輕試其術。有渠賊某者,戰敗傷足,脛骨已折,所不斷者,皮僅寸耳。求老神仙治,辭以不易。某哀號宛轉,盛陳金帛以請,老神仙揮之曰:此身外物,吾無需,雖然,吾不忍將軍之創也。吾無子,將軍能養我乎?某指天而誓,願終身父事之。老神仙從容解所佩囊,出小鋸鋸斷其足上下各寸許,取生人脛,度其分寸以接之,敷藥,不數日而愈。自此賊中凡求其藥者,皆不敢侈饋遺,爭投身爲養子矣。獻賊有幸婢曰老腳者,美而慧,善書畫,腳不甚纖,因名。凡賊中移會偵發文字,皆所掌,獻賊嬖之。燕處有所思,老腳見其獨坐,私往侍之,賊不知爲老腳,疑旁人伺,以所佩刀反手擊之,中其腰,折骨剸腹出腸而死。獻賊省之,悔恨惋痛,急召老神仙。老神仙曰:已死不能救。獻賊罵曰:老狡,監軍妾,不亦已死者乎?汝不能救,當殺汝以殉。老神仙逡巡曰:需時日方可。獻賊急欲其生,限三日。老神仙請期三七。比以酒合藥灌之,一匕喉間格格有聲,老神仙賀曰:可救矣!七日當復。因取水潤其腸,納腹中,引針縫之,敷以藥,夾以木板,均以繩,果七日而老腳走履如常時。及獻賊死,賊衆潰,從蜀奔滇,生平素德於老神仙者,衛之來滇。永曆至,賊衆多爲僞王侯,老神仙嘯傲王侯間,擁厚貲,闢室城東隅,累石成山,鑿井爲池,旁植花木,蓄朱魚數百頭,客至浮白,呼魚出水以娛,醉則高歌而臥,不顧也。迄永曆奔緬甸,老神仙從之。行及騰越,居常向空咄咄,若有所訴。一日,謂文季雲:吾老矣!將奈何?文季曰:等死耳,公何惜。但公之異術,素靳不與人,致絕其傳,是可惜。老神仙曰:吾非靳也。吾師授我時有戒也。因訊其所授之由,曰:某陳姓,河南鄧州人,名家子。少嘗入鄉塾,性不樂章句,塾側有塑神佛者,時就與嬉,塾師時撲責之,歸而父母復責以不學,不能耐,遂出亡,悵悵無所適,因禱於關帝,得一簽雲:他日王侯卻並肩。自顧一喪家子,何得並肩王侯哉?然神不誣我,與王侯並肩者惟仙人。素聞終南山多隱仙,願往從之。窮登涉,忍飢寒,遍訪無可從者。一日至山後,遙望絕壁上有洞,人出入。因披荊棘,踞巉巖,達於洞,見一道者坐石上,翛然異凡人。餘幸曰:此吾師也!因長跪以請。道者不顧,拂袖歸洞。餘不敢入,即洞口稽首而已。如是者三日,忽一童子,持一物示餘雲:師食爾。狀如糕,色白,方僅二寸,味甘如飴,食之,遂不復飢。餘竊喜,益信拜求。至七日,道者忽出問餘曰:癡子!汝欲何爲?餘告以求仙。道者哂曰:去!汝非此中人,何自苦爲?餘自念無所歸,惟投崖死耳,涕泣以求。道者已而曰:吾念汝誠,有書一卷授汝,資一生食。好爲之,勿輕泄,泄則雷擊也。速去,毋久留,徒飽虎狼耳。餘得書驚喜,倉皇下山,省之皆禁方也,可三十頁。道延安,人爭傳某巡撫者,有愛女戲鞦韆,傷足骨出於外,醫莫能療,募能療者,金二百,騾一匹。餘往應募,依方試之,果瘥。餘於是囊金乘騾歸。吾父怒出亡,且疑多金。是時賊已起,謂餘必從不義,首於官,將置之法。餘族兄孝廉某白無辜,出獄,訊其故,因出書。餘父聞餘出,持大杖奔族兄家。餘族兄反覆解喻,不信,並陳書以實。餘父愈怒,裂書火之。族兄從火中奪得僅四頁,餘急懷而逃。今之所用者,皆燼餘之頁耳。年久,其四頁者亦不知往矣。其自述如此。居無何,以疾死。嗚呼!不龜手藥一也,一以封侯,一不免於洴澼絖,顧所用異耳。同使老神仙能體父志,不陷於賊,挾此術遊當世,盧扁華佗不得專於前矣。惜其狃於貨利,遂安神仙之名,而終以賊死。雖然人之遇仙與不遇仙,惟視福德之厚薄,老神仙得其書而不能全其福可知矣。嘗見稗官所志,侯元者,樵山,遇老人授兵法,卒以作賊,戮其身,事頗類此。常怪仙人不得其人,即祕其傳可也,何往往傳非其人,以致戕害?仙亦何忍哉!且終南道者,亦未必真仙。聞其膏乃以處子陰戶油煉之,火光滿室,焰升屋樑,光息而膏成,此豈仙人救人之方乎?本草以多用蟲魚,致遲上升十年,況殺人以救人,不獨一人,且數十百人,是老神仙者,則亦始終一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