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陳夢雷
正文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三百八
腫脹門
黃帝素問
生氣通天論
因於氣爲腫,四維相代,陽氣乃竭。
【注 外淫之邪,傷於陽氣,不能運行,則榮血泣而爲腫。四肢之陽,交相代謝,而陽氣乃竭也。】
陰陽應象大論
寒氣生濁,濁氣在上,則生(月真)脹。
【注 寒氣下凝,故生濁陰。今濁氣反在上,故生(月真)脹。】
陰陽別論
三陰結謂之水。
【注 三陰結,謂脾肺之脈俱寒結也。脾肺寒結,則氣化爲水。】
結陽者腫四肢。
【注 四肢爲諸陽之本,氣歸形,氣結故形腫也。】
陰陽結斜,多陰少陽,曰石水,少腹腫。
【注 結斜者,偏結於陰陽之間。此多偏於腎臟,故爲多陰少陽,而少腹腫也。】
二陰一陽,發病善脹,心滿善氣。
【注 二陰一陽者,少陰少陽也。此腎氣與生陽並逆,故善脹。心腎之氣,不能相交,故心滿善氣。】
五臟生成論
腹滿(月真)脹,支膈胠脅,下厥上冒,遇在足太陰陽明。
【注 腹滿(月真)脹,邪薄於太陰陽明之氣分。太陰陽明之支絡貫膈,氣分之邪轉入於經,是以連及支膈胠脅,皆脹滿也。】
藏氣法時論
腎病者,腹大脛腫,喘咳身重,寢汗出,憎風。
【注 腎之經病故腹大脛腫。水邪上逆則喘咳生氣,下衰則身重,經氣逆則表氣虛,故寢汗出而惡風。】
宣明五氣篇
五氣所病,下焦溢爲水。
【注 下焦如瀆,水道出焉,病則反溢而爲水病。】
腹中論
黃帝問曰:有病心腹滿,旦食則不能暮食,此爲何病?岐伯對曰:名爲鼓脹。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以雞矢醴,一劑知,二劑已。
【注 此乃脾土難於運化,以致脹滿不食。】
帝曰:有病膺腫、頸痛、胸滿、腹脹,此爲何病?何以得之?岐伯曰:名厥逆。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灸之則喑,石之則狂。須其氣並,乃可治也。帝曰:何以然?岐伯曰:陽氣重上,有餘於上,灸之則陽氣入陰,入則喑;石之則陽氣虛,虛則狂。須其氣並而治之,可使全也。
【注 諸陽之氣上升,而腹氣又厥逆於上,爲膺腫、頸痛、胸滿、腹脹之病,是陽氣重上而有餘於上矣。而反灸之,則陽熱之氣,反入經絡之陰,則爲喑;若石砭之,則陽氣外泄而虛,虛則狂矣。衝脈之血,亦從胸中而散於肌腠皮膚之間,故須其與厥逆之脾氣併合而後治之,可使全也。】
帝曰:病熱而有所痛者,何也?岐伯曰:病熱者陽脈也,以三陽之動也。人迎一盛少陽,二盛太陽,三盛陽明,入陰也。夫陽入於陰,故病在頭與腹,乃(月真)脹而頭痛也。
【注 病熱者,陽脈盛而三陽之氣動之也。三陽俱盛,當主病熱頭痛。腹爲陰,陰中之至陰脾也。如陽入於陰,又當病在頭與腹,乃(月真)脹而頭痛也。】
風論
胃風之狀,頸多汗,惡風,食飲不下,鬲塞不通,腹善滿,失衣則(月真)脹,食寒則泄,診形瘦而腹大。
【注 胃腑受邪,故飲食不下,鬲塞不通,腹善滿也。形寒則(月真)脹,飲冷則泄者,胃氣虛傷也。胃者肉其應,腹者胃之郛,故主形瘦而腹大。】
厥論
帝曰:厥或令人腹滿,或令人暴不知人,或至半日,遠至一日乃知人者,何也?岐伯曰:陰氣盛於上則下虛,下虛則腹脹滿。
【注 中焦之陽氣日損,故陰氣獨盛於上,而下焦之陽氣亦虛,是以腹脹滿也。】
陽明之厥,則癲疾欲走呼,腹滿不得臥,面赤而熱,妄見而妄言。
【注 癲狂走呼,妄言妄見,陽明之脈病也。經氣厥逆,故腹滿。胃不和,不得臥也。陽明乃燥熱之經,其經氣上出於面,故面赤而熱。】
太陰之厥,則腹滿(月真)脹,後不利,不欲食,食則嘔,不得臥。
【注 足太陰之脈厥逆,則腹滿(月真)脹。食飲入胃,脾爲轉輸。逆氣在脾,故後便不利。脾不轉運,則胃亦不和,是以食則嘔而不得臥也。】
少陰之厥,則口乾溺赤,腹滿心痛。
【注 足少陰之脈厥逆,則陰液不能上資,是以口乾心痛。肺金不能通調於下,故溺赤。水火陰陽之氣上下不交,故腹滿也。】
少陰之厥,則少腹腫痛,腹脹,涇溲不利,好臥屈膝,陰縮腫,胻內熱。
【注 足厥陰之脈厥逆,則少腹腫痛而腹脹,涇溲不利,陰縮而腫也。經脈厥逆,不能濡養筋骨,故好臥而屈膝。厥陰木火主氣,榮俞厥逆,故胻內腫熱也。】
少陰厥逆,虛滿嘔變,下泄清,治主病者。
【注 少陰之氣上與陽明相合而主化水谷,少陰氣厥,以致中焦虛滿而變爲嘔逆。上下水火之氣不交,故下泄清冷也。】
厥陰厥逆,攣腰痛,虛滿,前閉,譫言,治主病者。
【注 虛滿者,食氣不能散精於肝也。前閉者,肝主疏泄也。肝主語,譫語者,肝氣鬱也。】
奇病論
帝曰:有病(疒龍)然如有水狀,切其脈大緊,身無痛者,形不瘦,不能食,食少,名爲何病?
【注 (疒龍)然,浮腫貌,乃水氣上乘,非有形之水也。大則爲風,緊則爲寒,故脈大緊。夫病風水者,外證骨節疼痛,此病在腎,非外受之風邪,故身無痛。水氣上乘,故形不瘦。風水侮土,故不能食,即食亦不能多。】
岐伯曰:病生在腎,名爲腎風。腎風而不能食善驚。驚已,心氣痿者死。
【注 此腎臟自生之風,非外受之邪。】
大奇論
肝滿、腎滿、肺滿皆實,即爲腫。
【注 滿,謂髒氣充滿也。夫五臟者,藏精氣而不瀉,故滿而不實。如滿而皆實,是爲太過,當即爲腫。】
脈解篇
陽明所謂脛腫剎皇照擼俏逶率㈥栔幰病j栒咚レ段逶攏魂帤饃希c陽始爭,故脛腫而股不收也。
【注 五月陽氣始衰而下,一陰始生而上,陰與陽交爭,以致經脈不和而爲脛腫不收也。】
所謂客孫脈則頭痛鼻鼽腹腫者,陽明並於上,上者則其孫絡太陰也,故頭痛鼻鼽腹腫也。
【注 陽明之氣並於上,迫於陽明之孫絡則頭痛鼻鼽,迫於太陰之經脈則腹腫也。】
厥陰所謂(疒頹)疝婦人少腹腫者,厥陰者,辰也,三月陽中之陰,邪在中,故爲(疒頹)疝少腹腫也。
【注 三月陽盛之時而厥陰主氣,故爲陽中之陰。厥陰之氣在內而未得盡出,故爲(疒頹)疝腹腫也。】
陽明所謂上喘而爲水者,陰氣下而覆上,上則邪客於臟腑間,故爲水也。
【注 陰氣下而覆上者,謂冬至一陽初生,陰氣下降,至五月陰氣覆上也。陰氣下歸於水髒,至陰氣從上而漸盛,則水邪隨氣而上升,上客於臟腑之間,故喘而爲水也。】
所謂胸痛少氣者,水氣在臟腑也。水者陰氣也,陰氣在中,故胸痛少氣也。
【注 此水氣上乘也。】
太陰所謂病脹者,太陰子也,十一月萬物氣皆藏於中,故曰病脹。
【注 十一月萬物之氣,皆藏於中,故主病腹脹也。】
水熱穴論
黃帝問曰:少陰何以主腎?腎何以主水?岐伯曰:腎者至陰也,至陰者盛水也;肺者太陰也,少陰者冬脈也。故其本在腎,其末在肺,皆積水也。帝曰:腎何以能聚水而生病?岐伯曰:腎者胃之關也。關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也。上下溢於皮膚,故爲胕腫。胕腫者,聚水而生病也。帝曰:諸水皆生於腎乎?岐伯曰:腎者牝髒也。地氣上者,屬於腎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陰。勇而勞甚則腎汗出,腎汗出,逢於風,內不得入於臟腑,外不得越於皮膚,客於元府,行於皮裏,傳爲胕腫,本之於腎,名曰風水。所謂元府者,汗空也。
【注 水由中焦入胃之飲而生,從下焦決瀆而出,故關門不利,則聚水而從其類。水聚於下,則反溢於上,故腫脹於皮膚之間。地氣上者,屬於腎而生水液也,腎氣動則水液上升而爲汗矣。逢於風,則內不得入於臟腑,外不得越於皮膚,客於元府,行於皮裏,傳爲胕腫,本之於腎,名曰風水。蓋因風而致水腫於皮膚間也。】
調經論
帝曰:形有餘不足,奈何?岐伯曰:形有餘則腹脹,涇溲不利;不足,則四肢不用。
【注 腹乃脾土之郛郭,故有餘則脹。《靈樞經》雲:脾氣實則涇溲不利。蓋土氣盛實,則剋制其水而不流。脾主四支,故虛則不用。】
帝曰:志有餘不足奈何?岐伯曰:志有餘則腹脹飧泄;不足則厥。
【注 腎者胃之關也,關門不利則聚水而爲腹脹飧泄矣。腎爲生氣之原,故不足則厥逆而冷。】
標本病傳論
肺病喘咳,三日而脅支滿痛,一日身體重痛,五日而脹,十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日出。
【注 冬氣收藏,夏氣浮長。日出氣始生,日入氣收引。肺主氣,故終於氣之出入也。】
肝病頭目眩脅支滿,三日體重身痛,五日而脹,三日腰脊少腹痛脛酸,三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早食。
【注 夏早食者,寅卯之時木氣絕而不生也。冬日入者,申酉之時金氣旺而木氣絕也。】
脾病身痛體重,一日而脹,二日少腹腰脊痛脛酸,三日背(月呂)筋痛,小便閉,十日不已死。冬人定,夏晏食。
【注 冬之人定在亥,謂土敗而水勝也。夏之晏食在寅,木旺而土絕也。】
腎病少腹腰脊痛胻酸,三日背(月呂)筋痛,小便閉,三日腹脹,三日兩脅支痛,三日不已死。冬大晨,夏晏晡。
【注 冬之大明在辰,土旺而水滅也。夏之晏晡在亥,水絕而不能生也。】
胃病脹滿,五日少腹腰脊痛胻酸,三日背(月呂)筋痛,小便閉,五日身體重,六日不已死。冬夜半後,夏日昳。
【注 冬夜半後者,土敗而水勝也。夏日昳者,陽明所主之時,土絕而不能生也。】
膀胱病小便閉,五日少腹脹,腰脊痛,胻酸,一日腹脹,一日身體重,二日不已死。冬雞鳴,夏下晡。
【注 冬雞鳴在醜,乃太陽少陽生氣之時氣絕,故不能生。夏下晡,乃陽明生氣之時,陽明之氣亦絕也。】
氣交變大論
歲水太過,寒氣流行,邪害心火,甚則腹大脛腫。
【注 水邪泛溢,土不能制之,則腹大脛腫。】
歲水不及,溼乃大行,民病腹滿身重,甚則胕腫,上臨太陰,民病寒疾於下,甚則腹滿浮腫。
【注 溼土太過,傷及腎陰,故爲此諸病。】
歲木太過,風氣流行,脾土受邪,民病腹支滿。
【注 此脾土之病也。】
歲火太過,炎暑流行,金肺受邪,甚則胸中滿,脅支滿。
【注 胸內乃心主之宮城,其脈出脅,故病如是。】
歲水太過,寒氣流行,邪害心火,甚則腹大脛腫。
【注 此水邪泛溢,土不能制之。】
歲土太過,雨溼流行,腎水受邪,民病腹滿,溏泄,腸鳴。
【注 此脾土之虛證,蓋淫勝則本位反虛而自傷也。】
歲金太過,燥氣流行,肝木受邪,民病兩脅滿且痛,引少腹。
【注 此肝木之病也。】
歲火不及,寒乃大行,民病脅支滿。復則病騖溏,腹滿,食飲不下
【注 此寒溼之爲病也。】
歲水不及,溼乃大行,民病腹滿身重,濡泄跗腫。上臨太陰,則大寒數舉,甚則腹滿浮腫。
【注 溼土太過,傷及腎陰,故爲腹滿身重,濡泄跗腫。若上臨太陰,則溼淫太過,而脾土受傷也。】
五常政大論
土太過,曰敦阜。敦阜之紀,是謂廣化。其髒脾腎,其病腹滿,四肢不舉。
【注 此水溼之爲病也。】
水太過,日流衍。流衍之紀,是謂封藏。其髒腎心,其病脹。
少陽司天,火氣下臨,寒熱胕腫。
【注 此火熱之爲病也。】
太陽司天,溼氣變物,水飲內禾 畜,中滿不食,甚則胕腫。
【注 此水溼之爲病也。】
至真要大論
歲少陰在泉,熱淫所勝,民病腹中常鳴,氣上衝胸,喘不能久立,少腹中痛,腹大。
【注 氣上衝胸者,火炎上也。喘不能久立者,火淫肺金也。熱在下焦,則少腹中痛;熱在中焦,則腹大也。】
歲厥陰在泉,風淫所勝,民病灑灑振寒,善伸數欠,心痛支滿,兩脅裏急,飲食不下,鬲咽不通,食則嘔腹脹善噫,得後與氣,則快然如衰,身體皆重。
【注 此木淫而土病也。】
太陰司天,溼淫所勝,胕腫骨痛陰痹。
【注 此感寒溼之氣也。】
厥陰司天,風淫所勝,民病胃脘當心而痛,上支兩脅,鬲咽不通,飲食不下,腹脹。
【注 此脾經之病也。】
少陰司天,熱淫所勝,民病胸中煩熱,嗌幹,右胠滿,甚則胕腫肺(月真),腹大滿,膨膨而喘咳。
【注 此肺經之病也。】
少陽司天,火淫所勝,傳而爲水,身面胕腫,腹滿仰息。
【注 傳爲水者,火淫逼其金水外溢,故爲腫滿之水。病仰息者,肺氣逆而不得偃息也。】
太陽司天,寒淫所勝,民病胸腹滿,胸脅胃脘不安。
【注 此陽熱中盛之病也。】
少陽司天,客勝甚則胕腫;主勝甚則脅痛支滿。
【注 胕腫者,太陽寒水之氣勝也。脅痛支滿者,厥陰之初氣勝也。】
太陰司天,客勝則首面胕腫,呼吸氣喘;主勝則胸腹滿,食已而瞀。
【注 首面胕腫,溼淫於上也。呼吸氣喘,淫於內也。胸腹滿者,初氣之木勝,傷土也。】
少陽司天,主勝則胸滿咳仰息。
【注 此主氣之二火,欲上炎而外出,肺受制也。】
太陰在泉,客勝則溼客下焦,發而濡瀉,及爲腫、隱曲之疾;主勝,則寒氣逆滿,食飲不下。
【注 溼客下焦,發而濡瀉及爲腫者,因客淫於下而太陰之主氣自病也。終之主氣乃太陽寒水,客氣乃司天之溼土,故主勝則寒氣逆滿。食飲不下,乃溼氣上逆,而病及於厥陰之經也。】
陽明在泉,客勝則清氣動下,少腹堅滿而數便瀉。
【注 清氣動下者,清肅之天氣而動於下也。少腹堅滿而數便瀉者,太陽寒水之病也。】
陽明之復,清氣大舉,甚則心痛否滿,腹脹而瀉。
【注 陽明之復,發於本位主令之時,是以清氣大舉,心痛否滿。腹脹而泄,乘火土也。】
太陽之勝,皮膚否腫,腹滿食減。
【注 皮膚否腫者,太陽之氣主表也。腹滿食減者,水氣乘脾也。】
太陰之勝,火氣內鬱,少腹滿,腰脽重強,內不便,善注泄,足下溫,頭重,足脛胕腫。飲發於中,胕腫於上。
【注 少腹滿腰脽重強者,溼氣下淫而及於腎也。足下溫頭重者,風火之氣複流於下也。足脛胕腫者,土淫而水泛也。飲發於中,胕腫於上者,水邪之從下而中,中而上也。】
太陰之復,溼變乃舉,體重中滿;飲食不化,陰氣上厥,胸中不便;飲發於中,咳喘有聲。
【注 陰溼盛,故體重中滿。飲食不化,陰氣上逆,則胸中不便。咳喘有聲者,飲乘於肺也。】
諸腹脹大,皆屬於熱。
【注 熱乃君火之氣也。】
六元正紀大論
火鬱之發,民病脅腹、胸背、面目、四肢(月真)膹臚脹。
【注 此火熱盛而精血傷也。】
金鬱之發,民病咳逆,心脅滿引小腹。
【注 此肺金之病也。】
帝曰:論言熱無犯熱,寒無犯寒。餘欲不遠寒,不遠熱,奈何?岐伯曰:悉乎哉問也!發表不遠熱,攻裏不遠寒。帝曰:不發不攻,而犯寒犯熱,何如?岐伯曰:寒熱內賊,其病益甚。帝曰:願聞無病者何如?岐伯曰:無者生之,有者甚之。帝曰:生者何如?岐伯曰:不遠熱則熱至,不遠寒則寒至。寒至則堅否、腹滿、痛急、下利之病生矣,熱至則身熱、吐下、霍亂、癰疽、瘡瘍、瞀鬱、注下、瞤瘈、腫脹、嘔、鼽、衄、頭痛、骨節變、肉痛、血溢、血泄,淋閉之病生矣。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時必順之,犯者治以勝也。
【注 辛甘發散爲陽,故有病應發散者,即當遠熱而不遠熱矣。酸苦湧泄爲陰,如有病而應攻裏者,即當遠寒而不遠寒矣。如雖病而不宜發表攻裏,若妄犯之,則寒熱內賊,其病益甚。若無病而不遠熱不遠寒者,則堅痞腹滿身熱吐下之病生矣。時謂四時。治以勝者,如犯熱則以所勝之寒治之,犯寒則以所勝之熱治之。】
靈樞經
本神篇
脾藏榮,榮舍意。脾氣實,則腹脹涇溲不利。
【注 腹乃脾土之郛郭,故實則腹不能轉輸其水也。】
腎藏精,精舍志。腎氣虛則厥,實則脹。
【注 腎者胃之關,故實則關門不利而爲脹。】
師傳篇
胃中寒則腹脹,腸中寒則腸鳴飧泄。胃中寒,腸中熱,則脹而且泄;胃中熱,腸中寒,則疾飢小腹痛脹。
【注 熱中寒中者,寒熱之氣皆由中而發,內而外也。】
海論
膻中者爲氣之海。氣海有餘者,氣滿胸中,悗息面赤。
【注 膻中以司呼吸,故氣海有餘者,氣滿胸中。】
脹論
黃帝曰:脈之應於寸口,如何而脹?岐伯曰:其脈大堅以濇者脹也。黃帝曰:何以知臟腑之脹也?岐伯曰:陰爲髒,陽爲腑。
【注 大者邪盛,堅者邪實,濇者氣血虛而不流利。濇而堅者爲陰,其脹在髒;大而堅者爲陽,其脹在腑。】
黃帝曰:夫氣之令人脹也,在於血脈之中耶?臟腑之內乎?岐伯曰:三者皆存焉,然非脹之舍也。黃帝曰:願聞脹之舍。岐伯曰:夫脹者皆在於臟腑之外,排臟腑而郭胸脅,脹皮膚,故命曰脹。
【注 脹之舍在內者,臟腑之外,空郭之中;在外者,皮膚腠理之間。謂脹在無形之氣分也。】
黃帝曰:臟腑之在胸脅腹裹之內也,若匣匱之藏禁器也,各有次舍,異名而同處一域之中,其氣各異,願聞其故?
黃帝曰:未解其意,再問。岐伯曰:夫胸腹,臟腑之郭也。膻中者,心主之宮城也。胃者,太倉也。咽喉小腸者,傳送也。胃之五竅者,閭里門戶也。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故五臟六腑者,各有畔界,其病各有形狀。營氣循脈,衛氣逆爲脈脹,衝氣並脈循分爲膚脹。三里而瀉,近者一下,遠者三下。無問虛實,工在疾瀉。
【注 營氣循脈,衛氣逆於脈中則爲脈脹,若並脈而循行於分肉則爲膚脹,當取足陽明胃經之三里而瀉之。在於膚脈而近者一瀉,在於城郭而遠者三下。無問虛實,工在疾瀉,蓋留之則爲臟腑之脹矣。衛氣出於太倉,故瀉胃之三里。】
黃帝曰:願聞脹形。岐伯曰:夫心脹者,煩心短氣,臥不安;肺脹者,虛滿而喘咳;肝脹者,肋下滿而痛引小腹;脾脹者,善噦,四肢煩悗,體重不能勝衣,臥不安;腎脹者,腹滿引背,央央然腰髀痛。六腑脹:胃脹者,腹滿胃脘痛,鼻聞焦臭,妨於食,大便難;大腸脹者,腸鳴而痛濯濯,冬日重感於寒,則飧泄不化;小腸脹者,少腹(月真)脹,引腰而痛;膀胱脹者,少腹滿而氣癃;三焦脹者,氣滿於皮膚中,輕輕然而不堅;膽脹者,脅下痛脹,口中苦,善太息。
【注 此衛氣逆於城郭之中,而爲臟腑之脹也。】
凡此諸脹者,其道在一。明知逆順,針數不失。瀉虛補實,神去其室。致邪失正,真不可定。粗之所敗,謂之夭命。補虛瀉實,神歸其室。久塞其空,謂之良工。
【注 脹有虛實,當補當瀉,其道惟一,無二岐也。逆順者,謂榮行脈中,衛行脈外,相逆順而爲行也。先天之精,水谷之精,兩精相搏,合而爲神。塞其空者,外無使經脈膚腠疏空,內使臟腑之神氣充足,自無厥逆之患矣。】
黃帝曰:脹者焉生?何因而有?岐伯曰:衛氣之在身也,常然並脈循分肉,行有逆順,陰陽相隨,乃得天和。五臟更始,四時有序,五穀乃化。然後厥氣在下,榮衛留止。寒氣逆上,真邪相攻。兩氣相搏,乃合爲脹也。
【注 夫衛氣與脈內之榮氣相逆順而行,得天地自然之和氣,外內出入,陰陽遞更,終而復始,應四時寒暑之往來,五穀乃化,榮衛生焉。若厥逆之氣自下而上,榮衛失常,則真邪相攻而合爲脹矣。】
黃帝曰:善!何以解惑?岐伯曰:合之於真,三合而得。帝曰:善!
【注 下焦先天之真元,上與陽明相合,化水谷之精微,生此榮衛二氣。榮衛之氣,通會於腠理,與榮衛合併而充行於形身者也。故榮衛二氣合之於真元,三合而得其厥逆之因矣。如天真之氣,厥逆在下,則榮衛之氣留止於上,下焦寒水之氣上逆,則真邪相攻,榮衛兩氣相搏,乃合而爲脹也。】
黃帝問於岐伯曰:脹論言無問虛實,工在疾瀉,近者一下,遠者三下。今有其三而不下者,其過焉在?岐伯對曰:此言陷於肉肓而中氣穴者也。不中氣穴則氣內閉,針不陷肓則氣不行上越。中肉則衛氣相亂,陰陽相逐。其於脹也,當瀉不瀉,氣故不下。三而不下,必更其道,氣下乃止,不下復始,可以萬全,烏有殆者乎?其於脹也,必審其診,當瀉則瀉,當補則補,如鼓應桴,惡有不下者乎?
【注 衛氣之逆於內而爲脹者,在於宮城空郭之中,故取之三里三下而已,今有其三而不下者,此陷於肉肓而中氣穴故也,故針不中氣穴,則氣閉於內,不得外出,針不陷肓,則氣不行,不能上越。故三而不下者,必更其道,取之氣穴,惡有不下者乎?】
五癃津液別篇
黃帝問於岐伯曰:水谷入於口,輸於腸胃,其液別爲五。天寒衣薄則爲溺與氣;天熱衣厚則爲汗;悲哀氣並則爲泣;中熱胃緩則爲唾;邪氣內逆則氣爲之閉塞而不行,不行則爲水脹。餘知其然也,不知其所由生。願聞其道。岐伯曰:水谷皆入於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氣以溫肌肉,充皮膚,爲其津;其流而不行者,爲液。陰陽不和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髓液皆減而下,下過度則虛,虛故腰背痛而脛酸。陰陽氣道不通,四海閉塞,三焦不瀉,津液不化,水谷並於腸胃之中,別於迴腸,留於下焦,不得滲膀胱,則下焦脹。水溢則爲水脹。
【注 胃者,五臟六腑之海也。水谷入於胃,五臟六腑皆稟氣於胃,五味各歸其所喜,其津液各走其道。隨三焦出氣以溫肌肉,充皮膚者爲津;其流而不行者爲液。流者淖澤注於骨,補益腦髓,灌精而濡空竅者也。陰陽者,少陰陽明也,不和則液與精不合,使液溢於骨外而下流於陰。液溢於外則髓液皆減而下,下流過度則骨虛而腰痛脛酸,陰陽氣道不通則津液不得注於海而四海閉塞,三焦之氣不能通瀉於肌腠則津液不化,濟泌之汁,不得滲於膀胱,則下焦脹。水溢於下,則上逆而爲水脹。】
本髒篇
脾偏傾則善滿善脹。
【注 端正則神志和利,偏傾則善滿善脹也。】
水脹篇
黃帝問於岐伯曰:水與膚脹鼓脹,何以別之?岐伯答曰: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腫,如新臥起之狀,其頸脈動,時咳,陰股間寒,足脛腫,腹乃大,其水已成矣。以手按其腹,隨手而起,如裹水之狀,此其候也。
【注 目窠上微腫,水循經而溢於上也。頸脈動,水傷氣而及於脈也。水邪上乘於肺,故咳。太陽之氣虛而水流於下,則陰股寒,足脛腫。水泛而土虛,故腹大也。水在皮中,故按之隨手而起,如裹水之狀。】
黃帝曰:膚脹何以候之?岐伯曰:膚脹者,寒氣客於皮膚之間,(上鼓下空)(上鼓下空)然不堅,腹大,身盡腫,皮厚,按其腹窅而不起,腹色不變,此其候也。
【注 無形之氣,故(上鼓下空)(上鼓下空)然不堅。氣脹,故腹大身盡腫。寒氣在肌腠,故皮厚窅深。病在氣,故按其腹窅而不起。腹色不變,寒氣在皮膚而脾土未傷也。】
鼓脹何如?岐伯曰:腹脹身皆大,大與膚脹等也。色蒼黃,腹筋起,此其候也。
【注 身皆大者,脾主肌肉也。色蒼黃,腹筋起者,土敗而水氣乘之也。】
玉版篇
腹脹身熱,脈大,腹鳴而滿四肢,清泄,其脈大,如是者,不過十五日死。
刺節真邪篇
腰脊者,身之大關節也。肢脛者,人之管以趨翔也。莖垂者,身中之機,陰精之候,津液之道也。故飲食不節,喜怒不時,津液內溢,乃下流於睾,血道不通,日大不休,俯仰不便,趨翔不能,此病滎然有水。
【注 腰脊者,從大椎至尾骶,乃身之大關節也。津液淖澤於肢脛,則筋骨利而脛能步趨,肢能如翼之翔也。津液從宗脈而上濡於空竅,故曰莖垂者,身中之機,陰精之候,津液之道也。如飲食不節,喜怒不時,則津液內溢,乃下流於睾囊,血道不通,日大不休,俯仰不便,趨翔不能,此病滎然有水也。】
金匱要略 【漢 張機】
腫脹
肺癰篇曰:肺癰,胸滿脹,一身面目浮腫,鼻塞清涕出,不聞香臭酸辛,咳逆上氣,喘鳴迫塞,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
五臟篇曰:肺中風者,口燥而喘,身運而重,冒而腫脹。水氣篇曰:師曰病有風水,有皮水,有正水,有石水,有黃汗。風水其脈自浮,外證骨節疼痛、惡風。皮水其脈亦浮,外證胕腫,按之沒指,不惡風,其腹如鼓,不渴,當發其汗。正水其脈沉遲,外證自喘。石水其脈自沉,外證腹滿,不喘。黃汗其脈沉遲,身發熱胸滿,四肢頭面腫,久不愈,必致癰膿。
脈浮而洪,浮則爲風,洪則爲氣。風氣相搏,風強則爲癮疹,身體爲癢,癢爲泄風,久爲痂癩;氣強則爲水,難以俯仰。風氣相系,身體洪腫,汗出乃愈。惡風則虛,此爲風水。不惡風者,小便通利,上焦有寒,其口多涎,此爲黃汗。
寸口脈沉滑者,中有水氣,面目腫大,有熱,名曰風水。視人之目窠上微腫,如蠶新臥起狀,其頸脈動,時時咳,按其手足上陷而不起者,風水。
太陽病脈浮而緊,法當骨節疼痛,反不疼,身體重而酸,其人不渴,汗出即愈,此爲風水。惡寒者,此爲極虛發汗得之。渴而不惡寒者,此爲皮水。身腫而冷,狀如周痹,胸中窒不能食,反聚痛,暮躁不得眠,此爲黃汗。痛在骨節,咳而喘不渴者,此爲肺脹,其狀如腫,發汗即愈。然諸病此者,渴而下利,小便數者,皆不可發汗。裏水者,一身面目黃腫,其脈沉,小便不利,故令病水。假如小便自利,此亡津液,故令渴也,越婢加朮湯主之。
趺陽脈當伏,今反緊,本自有寒,疝瘕腹中痛,醫反下之,即胸滿短氣。
趺陽脈當伏,今反數,本自有熱,消谷,小便數,今反不利,此欲作水。
寸口脈浮而遲,浮脈則熱,遲脈則潛,熱潛相搏,名曰沉。趺陽脈浮而數,浮脈即熱,數脈即止,熱止相搏,名曰伏。沉伏相搏,名曰水。沉則絡脈虛,伏則小便難,虛難相搏,水走皮膚,即爲水矣。
寸口脈弦而緊,弦則衛氣不行,即惡寒,水不活流,走於腸間。
少陰脈緊而沉,緊則爲痛,沉則爲水,小便即難。脈得諸沉,當責有水。身體腫重,水病脈出者死。
夫水病人目下有臥蠶,面目鮮澤,脈伏,其人消渴,病水腹大,小便不利,其脈沉絕者,有水,可下之。
問曰:病下利後渴飲水,小便不利,腹滿因腫者,何也?答曰:此法當病水。若小便自利及汗出者,自當愈。
心水者,其身重而少氣,不得臥,煩而躁,其人陰腫。
肝水者,其腹大,不能自轉側,脅下腹痛,時時津液微生,小便續通。
肺水者,其身腫,小便難,時時鴨溏。
脾水者,其腹大,四肢苦重,津液不生,但苦少氣,小便難。
腎水者其腹大,臍腫腰痛,不得溺,陰下溼,如牛鼻上汗,其足逆冷,面反瘦。
師曰:諸有水者,腰以下腫,當利小便;腰以上腫,當發汗乃愈。
師曰:寸口脈沉而遲,沉則爲水,遲則爲寒,寒水相搏,趺陽脈伏,水谷不化,脾氣衰則鶩溏,胃氣衰則身腫。少陽脈卑,少陰脈細,男子則小便不利,婦人則經水不通。經爲血,血不利則爲水,名曰血分。
問曰:病者苦水,面目身體四肢皆腫,小便不利,脈之不言水,反言胸中痛,氣上衝咽,狀如炙肉,當微咳喘,審如師言,其脈何類?師曰:寸口脈沉而緊,沉爲水,緊爲寒,沉緊相搏,結在關元。始時尚微,年盛不覺。陽衰之後,榮衛相干,陽損陰盛,結寒微動,腎氣上衝,喉咽塞噎,脅下急痛。醫以爲留飲而大下之,氣系不去,其病不除。後重吐之,胃家虛煩,咽燥欲飲水,小便不利,水谷不化,面目手足浮腫,又與葶藶圓下水,當時如小差,食飲過度,腫復如前,胸脅苦痛,象若奔豚,其水揚溢,則咳喘逆,當先攻擊衝氣,令止,乃治咳,咳止,其喘自差。先治新病,病當在後。
風水脈浮身重,汗出惡風者,防己黃芪湯主之;腹痛者加芍藥。
風水惡風,一身悉腫,脈浮不渴,續自汗出,無大熱,越婢湯主之。
皮水爲病,四肢腫,水氣在皮膚中,四肢聶聶動者,防己茯苓湯主之。
裏水,越婢加朮湯主之,甘草麻黃湯亦主之。
水之爲病,其脈沉小,屬少陰。浮者爲風,無水虛脹者爲氣。水,發其汗即已。脈沉者,宜麻黃附子湯;浮者,宜杏子湯。
厥而皮水者,蒲灰散主之。
問曰:黃汗之爲病,身體腫發熱,汗出而渴,狀如風水,汗沾衣,色正黃如蘗汁,脈自沉,從何得之?師曰:以汗出入水中浴,水從汗孔入得之,宜芪芍桂酒湯主之。
黃汗之病,兩脛自冷,假令發熱,此屬歷節。食已汗出,又身常暮臥盜汗出者,此榮氣也。若汗出已反發熱者,久久其身必甲錯。發熱不止者,必生惡瘡。若身重汗出已輒輕者,久久必身瞤,瞤即胸中痛。又從腰以上汗出,下無汗,腰臗弛痛,如有物在皮中狀,劇者不能食,身疼重,煩躁,小便不利,此爲黃汗,桂枝加黃芪湯主之。
師曰:寸口脈遲而濇,遲則爲寒,濇爲血不足。趺陽脈微而遲,微則爲氣,遲則爲寒,寒氣不足則手足逆冷,手足逆冷則榮衛不利,榮衛不利則腹滿脅鳴,相逐氣轉,膀胱榮衛俱勞。陽氣不通即身冷,陰氣不通即骨疼。陽前通則惡寒,陰前通則痹不仁。陰陽相得,其氣乃行。大氣一轉,其氣乃散。實則失氣,虛則遺溺,名曰氣分。
氣分,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杯,水飲所作,桂枝去芍藥加麻辛附子湯主之。
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盤,水飲所作,枳朮湯主之。
腹脹
痓篇曰:暴腹脹大者,爲欲解,脈如故,反伏弦者痓。
黃疸篇曰:趺陽脈緊而數,數則爲熱,熱則消谷;緊則爲寒,食即爲滿。尺脈浮爲傷腎,趺陽脈緊爲傷脾,風寒相搏,食谷即眩,谷氣不消,胃中苦濁,濁氣下流,小便不通,陰被其寒,熱流膀胱,身體盡黃,名曰谷疸。額上黑微汗出,手足中熱,薄暮即發,膀胱急,小便自利,名曰女勞疸。腹如水狀不治。心中懊憹而熱,不能食,時欲吐,名曰酒疸。
黃家日晡所發熱而反惡寒,此爲女勞得之。膀胱急,少腹滿,身盡黃,額上黑,足下熱,因作黑疸。其腹脹如水狀,大便必黑,時溏,此女勞之病,非水也,腹滿者難治,消石礬石散主之。
中藏經 【漢 華佗】
論水腫脈證生死
人中百病難療者,莫出於水也。水者腎之制也,腎者人之本也。腎氣壯則水還於腎,腎虛則水散於皮。又三焦壅塞,榮衛關格,血氣不從,虛實交變,水隨氣流,故爲水病。有腫於頭目者,有腫於腰腳者,有腫於四肢者,有腫於雙目者。有因嗽而得者,有因勞而生者,有因凝滯而起者,有因虛而成者,有因五臟而出者,有因六腑而來者。類皆多種,狀各不同,所以難治。由此百狀,人難曉達。縱曉其端,則又以嬌恣不循理法,冒犯禁忌,弗能備矣。故人中水疾死者多矣。水有十名:一曰青水,二曰赤水,三曰黃水,四曰白水,五曰黑水,六曰元水,七曰風水,八曰石水,九曰裏水,十曰氣水。青水者,其根起於肝,其狀先從面腫而漸行於一身。赤水者,其根起於心,其狀先從胸腫起。黃水者,其根起於脾,其狀先從腹腫。白水者,其根起於肺,先從腳腫而上氣喘嗽。黑水者,其根起於腎,其狀先從足趺腫。元水者,其根在膽,其狀先從面腫至足。風水者,其根在胃,先從四肢腫。石水者,其根在膀胱,其狀小腹腫大。裏水者,其根在小腸,其狀先從腹脹而不腫,漸漸而腫。氣水者,其根在大腸,乍來乍去,乍盛乍衰者是也。良由上下不通,開竅不利,氣血痞格,陰陽不調而致。其脈洪大者死。久不愈之病,令人患水氣,臨時發散,歸五臟六腑,則生爲病也。消渴者,因冒風衝熱,飢飽失常,飲酒過量,嗜慾傷頻,或服藥石久而積成使之然也。
千金方 【唐 孫思邈】
水脹
大凡水病難治,瘥後特須慎口味,不則復病。水病人多嗜食不廉,所以此病難愈也。代有醫者,隨逐時情,意在財物,不本性命,病人飲食於貴勝之處,勸令食羊頭蹄肉,如此未見有一愈者。又此病百脈之中氣水俱實,治者皆欲令瀉之便虛,羊頭蹄極補,那得瘳愈?所以治水藥,多用葶藶子等諸藥。《本草》雲:葶藶久服,令人大虛。故水病非久虛,不得絕其根本。有蠱脹,但腹滿不腫;水脹,脹而四肢面目俱腫。大凡醫者不善診候,治蠱以水藥,治水以蠱藥,或但見脹滿,皆以水藥,如此者仲景所云愚醫殺之。
水腫有五傷
水有十種,不可治者有五:第一脣黑傷肝,第二缺盆平傷心,第三臍出傷脾,第四背平傷肺,第五足下乎滿傷腎,此五傷必不可治。
水病禁忌
凡水病大忌腹上出水,出水者一月死。中軍侯黑圓,治膽。元水,先從頭面至腳腫,頭眩痛身虛熱,名曰元水。
仁齋直指方 【宋 楊士瀛】
腫證
凡腫其狀目泡上下微腫如裹水,通身浮腫,咳喘怔忪,股間清涼,小便濇黃,皮薄而光,手按成窟,舉手即滿,是浮腫也。如飲隔痞滿,腹鳴骨痛冷痢,則曰氣分,亦曰水氣。經脈不行,血化爲水,四肢紅腫,則曰血分。皆水氣之所由作也。氣分宜桂朮湯,血分宜桂苓湯。大凡虛腫先起於腹而後散於四肢者,可治;先起於四肢,而後歸於腹者不治。至若蠱脹而肚上有青筋,腹滿而大便滑泄,久瘧而轉作虛浮,與夫脣黑傷肝,缺盆平傷心,臍突傷脾,足心平傷腎,背平傷肺皆爲不治之證。或肉硬或手掌平者,亦不治。
脹證
失飢傷飽,痞悶停酸,朝則陰消陽長,谷氣易行,故能食,暮則陰長陽消,谷氣難化,故不能食,是爲谷脹。脾土受溼,水漬於腸胃而溢於皮膚,漉漉有聲,怔忪喘息,是爲水脹。七情鬱結,氣道壅塞,上不得降,下不得升,身體腫大,四肢瘦削,是爲氣脹。煩躁漱水,迷忘驚狂,痛悶嘔逆,小便多,大便黑,婦人多有之,是爲血脹。久病羸乏,卒然腫滿,喘息不得,與夫臍心突起,或下利頻頻,未見一愈者耳。
河間六書 【金 劉完素】
腫脹論
經雲:平治權衡,去菀陳莝,開鬼門,潔淨府。平治權衡者,察脈之浮沉也;去菀陳莝者,疏滌腸胃也;開鬼門潔淨府者,發汗利小便也。又鼓脹之病,治以雞屎醴。名醫雲,其腫有短氣不得臥爲心水,兩脅痛爲肝水,大便鴨溏爲肺水,四肢皆腫爲脾水,腰痛足冷爲腎水,口苦嗌幹爲膽水,乍虛乍實爲大腸水,各隨其經絡,分其內外,審其脈證而別之。又有風水、皮水、石水、黃汗,歸各髒以論之。風合歸肝,皮合歸肺,黃汗歸脾,石合歸腎。風水脈浮必惡風;皮水脈亦浮,按下沒指;石水脈沉,腹滿不喘;黃汗脈沉遲,發熱而多涎,久而不愈,必致癰膿。水腫脈浮帶數,即是虛寒潛止其間,久必沉伏,沉伏則陽虛陰實,爲水必矣。要知水脈必沉是也。論曰:脈出者死,與病不相應也。諸脣黑則傷肝,缺盆平則傷心,臍出則傷脾,足平則傷腎,背平則傷肺,此五者必不可療也。治法雲:腰以上宜發汗,腰以下利小便。錢氏論虛實腹脹,實則不因吐瀉,久病之後,亦不因下利,脹而喘急悶亂,更有痰有熱,及有宿食不化而脹者,宜服大黃丸、白餅子、紫霜丸下之。更詳認大小便,如俱不通,先利小便,後利大便。虛則久病吐瀉後,其脈微細,脾主目胞,胞虛腫,手足冷,當先服塌氣丸,後服異功散,及和中丸、益黃散,溫其氣。因於氣腫者,橘皮煎丸。因於溼爲腫者,煎防己黃芪湯,調五苓散。因於熱爲腫者,服八正散。又法:燥熱於肺爲腫者,乃絕水之源也,當清肺除燥,水自生矣,於梔豉湯中加黃芩。如熱在下焦陰消,使氣不得化者,當益陰,則陽氣自化,黃蘗、黃連是也。
腫滿
肺移寒於腎,名曰湧水,其證如溢囊裹漿,或遍身腫滿,按腹不堅,疾行則濯濯有聲,故喘咳不定,葶藶丸主之。
四肢熱勝則腫。四肢者諸陽之本,陽結者故不行於陰脈,陽脈不行,故留結也,犀角湯主之。
胕腫肉如泥。按之不起,泥之象也。土過溼則爲泥。溼爲病也,積飲、痞隔、中滿、霍亂、吐下、體重,故甚則胕腫矣。
脹病
腹脹大,鼓之如鼓,氣爲陽,陽爲熱,氣甚則如是也。腫脹熱勝於內則氣鬱而爲腫也,陽熱氣甚則腹脹也。火主長而茂,形貌彰顯,升明舒榮,皆腫脹之象也。濁氣在上,則生(月真)脹,此陰陽返則氣結不散,脹滿如飽,吳茱萸湯主之。
病有心腹脹滿,旦食不能暮食,致令胃逆不散,大腸不傳,逆滿,雞屎醴散。
膺腫頸痛,胸滿腹脹,上實下虛,氣厥而逆,陽氣有餘,鬱於胸也,不可鍼灸,宜服順氣湯、小茯苓湯主之。
胃寒主收,水谷不化泄瀉,寒之氣在上,腸熱之氣在下,故脹而泄,妙應丸主之。
東垣十書 【元 李杲】
中滿腹脹論
六元正紀論雲:太陰所至爲中滿;太陰所至爲(禾畜)滿;諸溼腫滿,皆屬脾土。論雲:脾乃陰中之太陰,司溼土之化,脾溼有餘,腹滿食不化。天爲陽爲熱,主運化;地爲陰爲溼,主長養。無陽則陰不能生化,故云髒寒生滿病。調經篇雲:因飲食勞倦,損傷脾胃,始受熱中,末傳寒中,皆由脾胃之氣虛弱,不能運化精微,而致水谷聚而不散而成脹滿。經雲:腹滿(月真)脹,支膈胠脅,下厥上冒,過在太陰陽明,乃寒溼鬱遏也,所謂胃中寒則脹滿者是也。腹滿大便不利,上走胸嗌,喘息喝喝然,取足少陰。又云:脹取三陽。三陽者足太陽寒水爲脹。與通評虛實論腹暴滿,按之不下,取太陽經絡胃之募同取者瀉也。經雲:中滿者瀉之於內者是也。宜以辛熱散之,以苦瀉之,淡滲利之,使上下分消其溼,如開鬼門,潔淨府,溫衣繆刺其處,是先瀉其血絡,後調其真經,氣和血平,陽布神清,此正治也。或曰:諸腹脹大,皆屬於熱者,何也?此乃病機總辭。假令外傷風寒有餘之邪,自表傳裏,寒變爲熱,而作胃實腹滿,仲景以大承氣湯治之。亦有膏粱之人,溼熱鬱於內而成脹滿者,此屬熱脹。大抵寒脹多而熱脹少也。
諸腹脹大皆屬於熱論
諸腹脹大,皆屬於熱,此乃八益之邪,有餘之證,自天外而入,是感風寒之邪傳裏,寒變爲熱,作胃實,日晡潮熱,大渴引飲讝語。是太陽陽明並大實大滿者,大承氣下之;少陽陽明微滿實者,小承氣下之。泄之則脹已,此之謂也。假令痎瘧爲脹滿,亦有寒脹熱脹,是天之邪氣,傷暑而得之,不即時發,至秋暑氣衰絕,而瘧病旋作矣。知其寒也,《局方》用交解飲子者是也。內虛不足,寒溼令人中滿,五臟六腑俱有脹滿,更以脈家寒熱多少較之。胃中寒則脹滿,濁氣在上則生(月真)脹,取三陽。三陽者足太陽膀胱。寒水爲脹,腹暴滿,按之不下,取太陽經絡者,胃之募也,正同。腹滿(月真)脹,支膈胠脅,下厥上冒,過在太陰陽明,胃中寒溼鬱遏也。太陰(月真)脹,腹不利,不欲食,食則嘔不得臥。按所說寒脹之多如此。中滿治法,當開鬼門,潔淨府。開鬼門者,謂發汗也;潔淨府者,利小便也。中滿者瀉之於內,謂脾胃有病,當令上下分消其溼。下焦如瀆,氣血自然分化,不待泄滓穢。如或大實大滿,大小便不利,從權以寒熱藥下之。或傷酒溼面及厚味之物,膏粱之人或食已便臥,使溼熱之氣不得施化,致令腹脹滿,此脹亦是熱脹。治熱脹,分消丸主之。如或多食寒涼及脾胃久虛之人,胃中寒則脹滿,或髒寒生滿病,以至寒脹中滿,分消湯主之。
丹溪心法 【元 朱震亨】
水腫
水腫因脾虛不能制水,水漬妄行,當以參朮補脾,使脾氣得實,則自能健運升降,運動其樞機則水自行,非五苓、神佑之行水也,宜補中行溼,利小便,切不可下。宜二陳湯加白朮、人蔘、蒼朮爲主,佐以黃芩、麥冬、炒梔子制肝木。若腹脹少佐以厚朴,氣不運加木香、木通,氣陷下加升麻、柴胡提之。隨病加減,必須補中行溼。二陳治溼,加升提之藥,能使大便潤而小便長。產後必須大補血氣爲主,少佐蒼朮、茯苓,使水自降。用大劑白朮補脾,若壅滿用半夏、陳皮、香附監之。有熱當清肺金,麥門冬、黃芩之屬。
腰以下腫宜利小便,腰以上腫宜發汗,此仲景之要法也。
諸家只知治溼當利小便之說,執此一途,用諸去水之藥,往往多死。又用導水丸、舟車丸、神佑丸之類大下之,此速死之兆。蓋脾極虛而敗,愈下愈虛,雖劫效目前,而陰損正氣,然禍亦不旋踵而至。
大法宜大補中宮爲主,看所挾加減,不爾則死,當以嚴氏實脾散加減用。
陽病水兼陽證者,脈必沉數;陰病水兼陰證者,脈必沉遲。水之爲病不一,賈洛陽以病腫不治必爲錮疾,雖有扁鵲亦莫能爲,則知腫之危惡非他病比也。夫人之所以得全其性命者,水與谷而已。水則腎主之,谷則脾主之。惟腎虛不能行水,惟脾虛不能制水,胃與脾合氣,胃爲水穀之海,又因虛而不能傳化焉。故腎水泛溢,反得以浸漬脾土,於是三焦停滯,經絡壅塞,水滲於皮膚,注於肌肉而發腫矣。其狀目泡上下微起,肢體重着,咳喘怔忡,股間清冷,小便濇黃,皮薄而光,手按成窟,舉手即滿是也。治法身有熱者,水氣在表,可汗;身無熱者,水氣在裏,可下。其間通利小便,順氣和脾,俱不可緩耳。證雖可下,又當權其重輕,不可過用芫花、大戟、甘遂猛烈之劑,一發不收。吾恐峻決者易,固閉者難,水氣復來而無以治之也。
皮粗麻木不仁,走注疼痛,風腫也;皮厚四肢瘦削,腹脅膨脹,氣腫也。皮間有紅縷赤痕者,此血腫也。
婦人懷胎,亦有氣遏水道而虛腫者,此但順氣安脾,飲食無阻,既產而腫自消。
大凡水腫先起於腹,而後散四肢者,可治;先起於四肢,而後歸於腹者,不治。大便滑泄,與夫脣黑,缺盆平,臍突,足平背平,或肉硬,或手掌平,又或男從腳下腫而上,女從身上腫而下,皆不治。若遍身腫,煩渴,小便赤濇,大便閉,此屬陽水,先以五皮散,或四磨飲添磨生枳殼,重則疏鑿飲子。若遍身腫,不煩渴,大便溏,小便少,不濇赤,此屬陰水,宜實脾飲,或木香流氣飲。
陽水腫,敗荷葉燒灰存性爲末,米飲下。若可下者,以三聖散,牽牛、枳實、蘿蔔子三味,看大小虛實與服。氣實者,三花神佑丸、舟車丸、禹功散選用。
鼓脹
心肺陽也,居上;肝腎陰也,居下。脾居中亦陰也,屬土。經曰: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是脾具坤靜之德而有幹健之運,故能使心肺之陽降,腎肝之陰升,而成天地交之泰,是爲無病之人。今也七情內傷,六淫外侵,飲食不節,房勞致虛,脾土之陰受傷,轉輸之官失職,胃雖受谷,不能運化,故陽自升陰自降,而成天地不交之否。於斯時也,清濁相混,隧道壅塞,氣化濁血瘀鬱而爲熱,熱留而久,氣化成溼,溼熱相生,遂成脹滿,經曰膨脹是也。以其外雖堅滿,中空無物,有似於鼓,其病膠固,難以治療。又名曰蠱,若蠱侵蝕,有蠱之義。驗之治法,理宜補脾。又須養肺金以制木,使脾無賊邪之慮;滋腎水以制火,使肺得清化之令。卻鹽味以防助邪,斷妄想以保母氣,無有不安。醫不察病起於虛,急於作效,衒能希謝;病者苦於脹急,喜行利藥,以求一時之快。不知寬得一日半日,其腫愈甚,病邪愈甚,真氣愈傷,去死不遠。古方惟禹餘糧丸,又名石中黃丸,又名紫金丸,制肝補脾,殊爲切當,亦須隨證順時加減用之。餘友俞仁叔儒而醫,連得家難,年五十得此疾,自制禹餘糧丸服之。予診其脈弦濇而數緊,曰:此丸新制,煅煉之火邪尚存,溫熱之藥太多,宜自加減,不可執方。俞笑曰:今人不及古人,此方不可加減服之。一月,口鼻見血,骨立而死。又楊兄年近五十,性嗜酒,病瘧已半年,患脹病,自察必死,來求治。診其脈弦而濇,重則大,瘧未愈,手足瘦而腹大,如蜘蛛狀,予教以參朮爲君,當歸、川芎、芍藥爲臣,黃連、陳皮、茯苓、厚朴爲佐,生甘草些少作濃湯飲之,一日定三次。彼亦嚴守戒忌,一月後瘧因汗而愈,又半年小便長而脹愈。中間稍有加減,大意只是補氣行溼。又陳氏年四十餘,性嗜酒,大便時見血,於春間患脹,色黑而腹大,其形如鬼,診其脈數而濇,重似弱。予以四物湯加黃連、黃芩、木通、白朮、陳皮、厚朴、生甘草,作湯與之,近一年而安。一補氣,一補血,餘藥大率相出入,皆獲安,以保天壽。或曰:氣無補法,何子補氣而獲安?果有說以通之乎?予曰:氣無補法,世俗之言也。以氣之爲病,痞悶壅塞,似難於補,恐增病勢。不思正氣虛者,不能運行,邪滯所著而不出,所以爲病。經曰:壯者氣行則愈,怯者着而成病。苟成氣怯,不用補法,氣何由行?或曰:子之藥審則審矣,何效之遲也?病者久在牀枕,必將厭子之迂而求速者矣。予曰:此病之起,或三五年,或十餘年,根深矣,勢篤矣,欲求速效,自求禍耳。知王道者,能治此病也。或曰:脹病將終不可與利藥耶?餘曰:灼知其不因於虛,受病亦淺,脾胃尚壯,積滯不痼,而又有有餘之證,亦宜略與疏導。若授張子和浚川散、禹功丸爲例,行迅速之策,實所不敢。
鼓脹又名單鼓,宜大補中氣行溼。此乃脾虛之甚,須遠音樂,斷厚味,大劑參朮,佐以陳皮、茯苓、蒼朮之類。有血虛者,用四物湯行血藥。有脈實堅人壯盛者,或可攻之,便可收拾,用參朮爲主。
凡補氣必帶厚朴寬滿。厚朴治腹脹,因味辛以氣聚於下焦故也,須用薑汁制之。
如肥胖之人腹脹者,宜平胃、五苓共服之。如白人腹脹者,是氣虛,宜參、朮、厚朴、陳皮。如瘦人腹脹者,是熱,宜黃連、厚朴、香附、白芍。
如因有故蓄血而腹脹者,宜抵當丸,下死血。
如因有食積而腹脹者,有熱用木香檳榔丸;有寒用木香、厚朴、丁香、砂仁、神曲、香附。
如因外寒鬱內熱而腹脹者,用藿香、麻黃、升麻、葛根、桂枝。
因大怒而腹脹者,宜青皮、陳皮、香附、木香、梔子仁、蘆薈。實者按之不堅不痛。治須實者下之消之,次補之。虛者溫之升之,以補爲要。
朝寬暮急,血虛;暮寬朝急,氣虛;終日急,氣血皆虛。
腹脹不覺滿者,食肉多,以黃連一兩、阿魏半兩,酢浸蒸餅爲丸,同溫中丸,白朮湯下。
食肉多腹脹,三補丸料內加香附、半夏曲,蒸餅丸服。
世醫得效方 【元 危亦林】
腫滿有可治不可治
男從上而腫下,女從下而腫上,所患未久漩利腫退,喘定則愈矣。
凡水腫大喘,氣粗不食,乃腎水盈溢上行,旁浸於肺也,不治。
禁忌
凡水腫惟忌鹽。雖毫末許,不得入口。若無以爲味,即水病去後,宜以酢少許,調和飲食。不能忌鹽勿服藥。果欲去病,切須忌鹽。
脹病有寒有熱
寒脹者,腹滿濡時減,吐利厥冷,宜溫之。
熱脹者,以陽並陰則陽實陰虛,陽盛生外熱,陰虛生內熱,脈必浮數,浮則爲虛,數則爲熱,陰虛不能宣導,飲食如故,腹中脹滿者,爲熱脹。
兇證
腹滿得之未久,或脹或消,腹皮稍軟,不泄不喘,隨治隨差。若臍心突起,利後復腹急,久病羸乏,喘息不得安,名曰脾腎俱敗,不治。腹滿咳逆,不得小便,不治。腹大滿而下泄,不治。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三百九
腫脹門
醫學正傳 【明 虞摶】
脹滿
或問丹溪治腫脹之證,專主乎土敗木賊,溼熱相乘爲病;東垣又多主乎寒,言病機諸腹脹大皆屬於熱之語,乃言傷寒陽明經大實大滿之證也;又云熱脹少而寒多。二說不同,其孰是而孰非歟?曰:東垣北方人也,其地土高燥,溼熱少而寒氣多,故有是論。我丹溪先生生長於東南之地,故病此者,盡因脾虛受溼,肝木太旺,故言然也。或曰二說不同之義,既得聞命矣,而丹溪治腫之大法曰:必須養肺以制木,使脾無賊邪之慮;滋腎以制火,使肺得清化之源。斷妄想以保母氣,卻鹽味以防助邪。以大劑人蔘、白朮補脾,使脾氣得實,自能健運升降。此千載不易之定論,萬舉萬全之妙法也,活人多矣。嘗用此治黃腫之證,反加悶亂,增劇不安,改用香附、蒼朮、厚朴之劑,反獲全功。竊思水腫與黃腫,皆是溼熱傷脾所致,何治法之不同歟?曰:夫水腫之證,蓋因脾土虛甚而肝木太過,故水溼妄行。其中雖有清痰留飲,實無鬱積膠固,故以參朮爲君,而兼以利水清金去溼熱之藥,此標本兼治,故有十全之功。彼黃腫者,或酒疸,或谷疸,沉積頑痰,膠固鬱結於其中,故或爲痃癖,或爲積聚。是以積於中而形於外,蓋因土氣外形而黃也。故宜以蒼朮、厚朴、香附、陳皮之類以平其土氣之敦阜,用鐵粉、青皮之類以平其木氣之有餘,加以麴櫱助脾消積。退黃之後,仍以參朮等補脾之劑,以收十全之功,此標而本之之治也。若二證之藥,易而治之,禍不旋踵。
證治要訣 【明 戴思恭】
腫病證治
腫病不一,遍身腫,四肢腫,面腫,腳腫,方書謂之水氣。然有陽水,有陰水,並宜先用五皮飲、升降湯,或除溼湯加木瓜、腹皮各半錢;如未效,繼以四磨飲,兼吞桂黃丸。腫者鍾也,寒熱氣所鍾聚也。應陰水陽水及蠱脹服藥外,並宜赤小豆粥佐之。
遍身腫煩渴,小便赤濇,大便多閉,此屬陽水。輕宜四磨飲,添磨生枳殼,兼進萊菔飲;重則疏鑿飲子、萬靈飲利之,以通爲度。
亦有雖煩渴而大便已利者,此不可更利,宜用五苓散加木通、大腹皮半錢以通小便,或分心氣飲。
遍身腫不煩渴,大便自調或溏泄,小便雖少而不濇赤,此屬陰水,宜實脾飲。小便多少如常,有赤時有不赤時,至晚則微赤卻無濇滯者,亦屬陰也,不可遽補,木香流氣飲,繼進復元丹;若大便不溏,氣息脹滿,宜四磨飲,下黑錫丹。
感溼而腫者,其身雖腫,而自腰至腳重,腿腫脹尤甚於身,氣或急或不急,大便或溏或不溏,但宜通利小便,多服五苓散,吞木瓜圓,間進除溼湯加木瓜、腹皮各半錢,炒蘿蔔子七分半碾碎之。
有患生瘡,用幹瘡藥太早,致遍身腫,不可妄施他劑。若大便不通,升麻和氣飲;若大便如常,或以自利,當導其氣,自小便導之,宜五皮飲和生料五苓散。腹若腫只在下,宜除溼湯和生料五苓散加木瓜,如澤瀉之類。
有元腎氣下注而成腳腫,此當就源頭上治,不可妄以腳氣藥施之。蓋氣入腎則先腳腫而後腎疼,腎氣注則先腎疼而後腳腫,五心平、脣腫、臍突者不可治。病後浮腫,此係脾虛,用二分平胃散、一分五苓散和勻湯調,或生料煎服;或用生料平胃散,加木瓜、腹皮、人蔘各半錢,茯苓一錢;或六君子湯加木香半錢。腫甚者,木香流氣飲。
四肢腫謂之肢腫,宜五皮飲加薑黃、木瓜各一錢,或四磨飲。
面獨腫,蘇子降氣湯,兼氣急者尤宜;或煎熟去滓後,更磨沉香一呷。
有一身之間,惟面與雙腳浮腫,早起則面甚,晚則腳甚,經雲:面腫爲風,腳腫爲水,乃風溼所致。須問其大小腑門通閉,別其陰陽,二證前後用藥,惟除溼湯加木香、腹皮、白芷各半錢,可通用;或以蘇子降氣湯,除溼湯各半貼煎之。
蠱脹證治
蠱與鼓同,以言其急實如鼓,非蠱毒之蠱也,俗謂之膨脝,又謂之蜘蛛病。所感不同,止是腹大而急,餘處皮肉如常,未辨何證,宜用木香流氣飲,或五苓散。此病多以積漸而致;或是病後髒氣未復,邪氣乘虛。切不可妄下。氣急者蘇子降氣湯,虛者可用穀神嘉禾散加熟附子半錢,佐以復元丹。
若腹內熱急,大便或祕者,宜備急丸,或木香檳榔丸,或用大黃、厚朴、陳皮、枳實通大便爲上策。
若因食傷而腹暴脹,見傷食證。
中毒腹脹,權宜用解毒圓,或甘豆湯。
醫學入門 【明 李梴】
水腫論陰陽
陽水多外因,涉水冒雨,或兼風寒暑氣而見陽證;陰水多內因,飲水及茶酒過多,或飢飽勞役房欲而見陰證。陽水先腫上體,肩背手膊,手三陽經,陰水先腫下體,腰腹髀跗,足三陰經。故男從腳下腫起、女從頭上腫起爲逆,陰陽微妙如此,不可不辨。
陰水多因久病或產後也。久病者,蓋謂久病喘咳瘧痢,或誤服涼藥以致腫者,危證也,俱宜補脾爲主。大概挾喘者,分氣,紫蘇飲、五皮散、葶藶丸;久痢,加味八味丸;久瘧,退黃丸。產後腫必大補氣血,使水自降,八物湯加蒼朮、陳皮、半夏、香附。有熱加麥門冬、黃芩;氣不順加木香、砂仁;懷胎氣遏水道腫者,去半夏加紫蘇、大腹皮。飲食無阻者,雖不藥而既產自消矣。
陽水多兼食積,或飲毒水,或瘡痍所致也。食積者用香平丸、枳朮丸。因酒,小羅皁丸。飲毒水而腫者,名水蠱,漆雄丸。不伏水土者,胃苓湯。膿瘡搽藥愈後發腫,敗毒散。便閉,升麻和氣飲;幹瘡洗浴,水氣入腹者,赤小豆湯;瘡久倦怠嗜臥腫者,五苓散加橘皮、木香、檳榔、滑石、甘草、枳殼、大腹皮、砂仁,姜煎溫服。
溼熱變化總屬脾經
人身真火真水,消化萬物以養生。脾病則水流爲溼,火炎爲熱,久則溼熱鬱滯,經絡盡皆濁腐之氣,津液與血亦化爲水。初起目下微腫如臥蠶,及至水浮膜外則爲膚脹,流於下焦則爲胕腫,手按隨手而起,如裹水之狀。以指畫之成字者,名燥水;不成字者,名溼水。有按之作水聲者,乃氣虛不能宣泄,久成水瘕。
下注腎經則陰胕腫
腎主水也,惟脾病則不化飲食,滋真水。非惟腎精損削,而溼熱下注,陰胕獨腫者有之。甚則氾濫,遍體無歸,必土實而後足以收攝邪水,腎氣歸元。
肺氣上升則爲喘
金生水也,惟脾病則肺金失養,非惟肺氣孤危而失降下之令,滲道不通,且溼熱則濁氣上升,爲喘爲咳。必土實而後肺金清肅以滋化源。或曰獨無寒溼者乎?寒則土堅水清,間有,亦更易治。
陽水治法
陽水必熱渴二便閉,經曰諸胕腫疼酸皆屬於火,又曰結陽肢腫是也,治與水證溼證大同。大法腰已上腫宜汗,腰已下腫宜下。表證喘咳,小青龍湯、越婢湯、古麻甘湯、桂枝苦酒湯;裏證腹腫脅硬,十棗湯、澤瀉湯、澤瀉牡蠣湯、導水丸、三花神佑丸、浚川丸、布海丸。然證可下,又當權其輕重。年衰久病及虛者,黃米丸;初起只宜上下分消其溼,五苓散用桂枝,合六一散加橘皮、木香、檳榔、生薑煎服,或單山梔丸,木香、白朮煎湯下。兼黃者,茵陳五苓散滲之。
陰水治法
陰水必身涼大便利,經曰陰蓄於內,水氣脹滿是也。治宜補脾土以復運化之常,清心火,降肺金,俾肝木有制而滲導,又且開通,此補中行溼兼全,虛而有溼熱者,最宜;若中寒者,溫補則氣暖而小便自通;氣陷者,升提則陽舉而陰自降,故曰行溼,非五苓、神佑之謂也。補中氣,六君子湯加木香。瀉者,參苓白朮散、昇陽除溼防風湯。嘔者,赤茯苓湯。中寒者,元武湯、實脾散。挾食積者,緊皮丸、千金養脾丸。挾溼熱者,中滿分消湯丸。溼甚者,退黃丸。虛甚氣陷,口無味者,六君子湯加升麻、柴胡以提之,復元丹。切忌淡滲。腎虛腰重腳腫溼熱者,加味八味丸、滋腎丸。陽虛小便不利者,古沉附湯。二便俱利者,朮附湯、復元丹。
風氣血因
陽水陰水腫外,又有風、氣、血腫。惟腸覃石瘕,乃婦人病也。風腫者,即痛風腫。腫面多風熱,腫腳多風溼。關脈浮洪弦者,風熱溼三氣鬱而爲腫,因脾土不足,木火太盛,胃中純是風氣,所以清氣不升,腹作(月真)脹,濁氣不降,大便閉濇,經曰中滿瀉之於內者是也。外證走注疼痛,麪皮粗,麻木不仁,先服三和散,次服小續命湯。大便閉,去附子加檳榔、牽牛。日久者,小金丹,風從汗散故也。虛弱不敢汗者,四君子湯加升麻、柴胡、蒼朮、防風。汗多者,防己黃芪湯。氣腫者,七情停涎,鬱爲溼熱,脾肺俱病,四肢瘦削,腹脅膨脹,與水氣相似,但以手按之成凹不即起者溼也,按之皮厚不成凹者氣也,六君子湯加木香、木通。喘者,木香流氣飲。大便閉者,三和散、六磨湯、木香檳榔丸。小便閉者,忿氣飲。嘔滿者,四炒枳殼丸。瀉者,單香附丸。挾痰腹脹滿者,加味枳朮湯、控涎丹。瘀血腫者,皮間必有赤縷血痕,用四物湯加桃仁、紅花,或續斷飲、加味八味丸。婦人經閉敗血腫者,腎氣丸加紅花,或紅礬丸。
陰腫治法
玉莖與陰囊伸縮痿強,乃身中陰陽之機。有陽火玉莖腫脹,健強不休者,柴青瀉肝湯。溼熱下流者,四苓散加山梔、木通、金鈴子。莖囊腫大通明者,木香流氣飲加木通,煎吞青木香丸。暴風客熱,陰挺腫脹者,龍膽瀉肝湯。膀胱熱甚,囊腫,二便不通者,三白散、八正散。腫痛者用小茴、全蠍、穿山甲、木香等分爲末,每服二錢,空心酒下。有陰寒溼腫痿弱者,五苓散加菌香,或八味丸。腎大如鬥者,荔核散。上熱下虛,玉莖腫痛者,清心蓮子飲。陰腫大如升斗者,用馬鞭草搗爛塗之,或乾地龍爲末,雞子清調敷,囊軟者可治。婦人陰腫便閉,枳橘妙熱熨之。
忌宜
凡陽水宜辛寒散結行氣,苦寒瀉火燥溼;陰水宜苦溫燥脾,或辛熱導氣。極忌甘藥助溼作滿,尤忌針刺,犯之流水而死。凡先腫腹而後散於四肢者,可治;先腫四肢而後歸於腹者,難治。若肌肉崩潰,足脛流水,脣黑耳焦,缺盆平臍凸,背平手足掌平,肉硬,腹多青筋,大便滑瀉者不治。又面黑者肝死,兩手無紋者心死,臍凸者脾死,兩肩凸者肺死,下注腳腫者腎死。
鼓脹證治
鼓脹中空外堅,有似於鼓。又曰蠱者,若蟲侵蝕之義。虛脹,陰寒爲邪,吐利不食,時脹時減,按之則陷而軟;實脹,陽熱爲邪,身熱咽乾,常脹內痛,按之不陷而硬。大概肥人氣虛多寒溼,瘦人血虛多溼熱,都緣脾溼失運布之職。蓋脾居中,能升心肺之陽,降腎肝之陰。今內傷外感,脾陰受傷,痰飲結聚,飲食之精華不能傳佈,上歸於肺,下注膀胱,故濁氣在下,化爲血瘀,鬱久爲熱,熱化成溼,溼熱相搏,遂成鼓脹,或在臟腑之外,或在榮衛之分,或在胸脅,或在皮膚,雖各臟腑見證,亦總歸於脾也。所謂各臟腑見證者,如心脹煩心,肝脹脅痛,脾脹善嘔噦,肺脹咳喘,腎脹腰痛,胃脹胃脘痛,大腸脹腸鳴飧泄,小腸脹小腹引腰痛,膀胱脹小便癃閉,三焦脹氣滿皮膚,膽脹口苦。又有外感寒,鬱則爲裏邪,外感風寒,傳至陽明裏分,大實大滿者,承氣湯。古云下之脹已者是也。若尋常感風脹者,升麻葛根湯加蒼朮,或升麻胃風湯。感寒脹者,不換金正氣散加檳榔、枳殼、乾薑。風寒兩感脹者,五積散。暑脹二便不利者,香薷散加滑石、枳殼、黃連。二便利者,六和湯。溼脹腰重或嘔者,除溼湯。瀉者,三白湯。若內傷氣滯,二便或閉或溏,七情鬱塞,氣道升降失常,腹脹大而四肢多瘦,四七湯、七氣湯、四炒枳殼丸。因怒傷肝勝脾者,痞滿喘急,平肝飲子,甚者當歸龍薈丸,虛者禹餘糧丸。因怒傷肝,乘肺傳大腸者,腸鳴氣走有聲,二便或閉或溏,六君子湯加蘇子、大腹皮、木香、草果、厚朴、枳實。便閉者,三和散、四磨湯。憂思氣鬱者,木香化滯湯、木香枳朮丸、溫膽湯、退熱清氣湯。恐傷腎精,氣怯不上升而下焦脹者,補中益氣湯加木香、檳榔、故紙。若食脹則有因熱者,因寒者,蓋因食肉果菜不化曰食脹,初起多寒溼,自利不食者,胃苓湯加山楂、麥芽,或人蔘養胃湯加香附、砂仁,甚者治中湯加丁香,或厚朴、附子二味煎服。久則溼熱乘脾,大便乾燥者,保和丸。傷肉者,黃連、阿魏等分,酢浸蒸餅爲丸,或三補丸,用香附山楂煎湯下。傷雜果者,古桂香丸,或鹽湯探吐。膏粱厚味大便祕者,大承氣湯加桂,或厚朴湯。積熱者,牽牛丸。虛者,木香檳榔丸、滋腎丸。
谷蟲症痞之分
因穀食不化,曰谷脹。朝陽盛能食,暮陽衰不能食者,大異香散、五膈寬中散。溼熱者,古萸連丸、清膈蒼莎丸,俱谷芽煎湯下,或單雞矢醴散最妙。又有蟲積脹善食,症脹不食。蟲積脹者,腹痛,善食茶鹽之物,千金散、雷公丸。小兒,史君子丸;大人虛者,木香檳榔丸、靈檳散、化蟲丸。積塊症瘕脹者,心腹堅硬,咳嗽不眠,廣朮潰堅湯、保安丸、紅丸子。輕者,枳朮丸、龜甲丸。
水血之辨
水脹漉漉,血脹瘀血。水脹者,因停水飲茶酒不散,曰水脹,腸中漉漉有聲,怔忡喘息,二陳湯加桔梗、檳榔,消飲丸。酒脹,桂苓甘露飲。瘀血脹,便黑,多跌撲及產後所致,人蔘芎歸湯、散血消腫湯。又有一種中滿脹稍輕,俗雲倒飽,有氣虛者,六君子湯加黃芪、厚朴、木香,食積加山楂、麥芽,挾溼熱加黃連、青皮、白芍、木香。清氣陷者,木香順氣湯。有血虛者,四物湯加白朮、木通、厚朴,挾溼熱者加芩連。有食滯者,平胃散加山楂、麥芽,或枳朮丸。凡虛脹及久病瘧痢脹者,俱依此分氣血調治。
治法大概以補中去溼爲主
凡脹初起是氣,久則成水,治比水腫更難。蓋水腫飲食如常,鼓脹飲食不及常,病根深固,必三五年而後成。治腫惟補中行溼足矣,治脹必補中行溼,兼以消積,更斷鹽醬音樂妄想,不責速效,乃可萬全。若單腹腫大而四肢極瘦者,名蜘蛛蠱,古方雖有八物湯去地黃倍參朮,加黃連、厚朴,及四柱散、諸蠱保命丹、蝦蟆煮肚法,然此屬脾氣虛極,本經自病,更難相生相制,乃真髒病也,不治。若補中藥,則有六君子湯去甘草加大腹皮、厚朴爲君,佐以澤瀉利溼,黃芩、麥冬制肝。朝寬暮急爲血虛,去參合四物;湯暮寬朝急爲氣虛,倍參朮;朝暮俱急,血氣俱虛,合八物湯。肥人多溼,合平胃散;瘦人多火加香附、黃連,寒加附子、厚朴,熱加大黃,食脹加砂仁、神曲,痰脹倍半夏加檳榔、豬苓,瘀血加桃仁、五靈脂,積聚堅硬加三棱、莪朮,大怒加蘆薈、山梔,氣脹及蟲積加木香、檳榔,氣下陷加升麻、柴胡。凡議下須脈實人盛,按之堅者,先與補藥,次略疏導,後入補。否則徒快一時。其脹愈甚。經曰:髒寒生滿病。然寒脹恆多,熱脹恆少。
明醫雜着 【明 王綸】
脹論
喘與脹二證相因,必皆小便不利。喘則必生脹,脹則必生喘。但要識得標本先後。喘而後脹者,主於肺;脹而後喘者,主於脾。何則?肺金司降,外主皮毛。經曰:肺朝百脈,通調水道,下輸膀胱,又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是小便之行,由於肺氣之降下而輸化也,肺受邪而上喘,則失下降之令,故小便漸短,以致水溢皮膚而生脹滿焉。此則喘爲本而脹爲標,治當清金降火爲主,而行水次之。脾土惡溼,外主肌肉,土能克水,若脾土受傷,不能制水,則水溼妄行,浸漬肌肉,水既上溢,則邪反侵肺,氣不得降而生喘矣。此則脹爲本而喘爲標,治當實脾行水爲主,而清金次之。苟肺證而用燥脾之藥,則脾得寒而脹愈甚矣。近世治二證,但知實脾行水,而不知分別脾肺二證,餘故爲發明之。
【注 按前證若肺中伏熱,不能生水而喘且渴者,用黃芩清肺飲以治肺,用五淋散以清小便。若脾肺虛弱不能通調水道者,宜用補中益氣湯以培元氣,用六味地黃丸以補腎水。若膏粱厚味,脾肺積熱而喘者,宜清胃散以治胃,用滋腎丸以利小便。若心火克肺金而不能生腎水者,用人蔘平肺散以治肺,用滋陰丸以滋小便。若腎經陰虧,虛火爍肺金而小便不生者,用六味地黃丸以補腎水,用補中益氣湯以培脾土。若脾氣虛弱不能相制而喘者,用補中益氣湯以培元氣,用六味地黃丸以生腎水,若肝木克脾土不能相制而喘者,用六君、柴胡、升麻以培元氣,六味地黃丸以補腎水。若脾胃虛寒不能相制而脹者,用八味丸以補脾肺生腎水。若脾肺虛寒不能通調水道而脹者,用金匱加減腎氣丸,補脾肺生腎水。若酒色過度,虧損足三陰而致喘脹痰湧,二便不調,或大小便道相牽作痛者,亦宜用此丸,多有生者。】
醫宗必讀 【明 李中梓】
水腫脹滿
按《內經》之論腫脹,五臟六腑靡不有之。詳考全經,如脈要論曰:胃脈實則脹。病形篇曰:胃病者腹(月真)脹。本神篇曰:脾氣實則腹脹,涇溲不利。應象論曰:濁氣在上則生(月真)脹。此四條皆實脹也。太陰陽明論曰:飲食起居失節,入五臟則(月真)滿閉塞。師傳篇曰:足太陰之別公孫,虛則鼓脹,此二條皆虛脹也。經脈篇曰:胃中寒則脹滿。方宜論曰:髒寒生滿病。風論曰:胃風鬲塞不通,失衣,則(月真)脹。此三條皆寒脹也。六元正紀、至真要等論有云:太陰所至爲胕腫,及土鬱之發,太陰之初氣,太陰之勝復,皆溼勝之腫脹也。或曰:水運太過。或曰:寒勝則浮。或曰:太陽司天,太陽勝復,皆寒勝之腫脹也。或曰:少陰司天,少陰勝復。少陽司天,少陽勝復。或曰:熱勝則腫,皆火勝之腫脹也。或曰:厥陰司天在泉,厥陰之復。或曰陽明之復,皆木邪侮土,及金氣反勝之腫脹也。由是則五運六氣,亦各有腫脹矣。然經有提其綱者,曰諸溼腫滿皆屬於脾。又曰:其本在腎,其末在肺,皆聚水也。又曰:腎者胃之關也,關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也。可見諸經雖皆有腫脹,無不由於脾肺腎者,蓋脾土主運行,肺金主氣化,腎水主五液。凡五氣所化之液悉屬於腎,五液所行之氣悉屬於肺,轉輸二髒以制水生金者,悉屬於脾,故腫脹不外此三經也。但陰陽虛實不可不辨。大抵陽證必熱,熱者多實;陰證必寒,寒者多虛。先脹於內而後腫於外者爲實,先腫於外而後脹於裏者爲虛。小便黃赤大便祕結爲實,小便清白大便溏泄爲虛。滑數有力爲實,弦浮微細爲虛。色紅氣粗爲實,色悴聲短爲虛。凡諸實證,或六淫外客,或飲食內傷,陽邪急速,其至必暴,每成於數日之間;若是虛證,或情志多勞,或酒色過度,日積月累,其來有漸,每成於經月之後。然治實頗易,理虛恆難。虛人氣脹者,脾虛不能運氣也。虛人水腫者,土虛不能制水也。水雖制於脾,實則統於腎。腎本水髒而元陽寓焉,命門火衰,既不能自制陰寒,又不能溫養脾土,則陰不從陽而精化爲水,故水腫之證多屬火衰也。丹溪以爲溼熱,宜養金以制木,使脾無賊邪之患;滋水以制火,使肺得清化之權。夫制火固可保金,獨不慮其害土乎?惟屬熱者宜之。若陽虛者豈不益其病哉?更有不明虛實,專守下則脹已之一法,雖得少寬於一時,真氣愈衰,未幾而腫脹再作,遂致不救,殊可嘆也!餘於此證,察其實者,直清陽明,反掌收功;苟涉虛者,溫補脾腎,漸次康復。其有不大實亦不大虛者,先以清利見功,繼以補中調攝。又有標實而奉虛者,瀉之不可,補之無功,極爲危險。在病名有鼓脹與蠱脹之殊。鼓脹者中空無物,腹皮繃急,多屬於氣也;蠱脹者,中實有物,腹形充大,非蟲即血也。在女科有氣分與血分之殊。氣分者,心胸堅大而病發於上,先病水脹而後經斷;血分者,血結胞門而病發於下,先因經斷而後水脹。在治法有理肺與理脾之殊,先喘而後脹者,治在肺;先脹而後喘者,治在脾。以上諸法,此其大略也。若夫虛實混淆,陰陽疑似,貴在臨證之頃,神而明之,其免於實實虛虛之害乎?若四肢不腫,但腹脹者,名單腹脹,難愈。
死證
腹脹身熱者死。腹脹寒熱如瘧者死。腹大脹,四末清,形脫泄甚爲逆。腹脹便血,脈大時絕者死。以上脹滿之死證也。脣黑或腫肝傷,缺盆平心傷,臍突脾傷,足心平腎傷,背平肺傷。五傷者死。陰囊及莖腫腐者死。瀉後腹脹而有青筋者死。大便滑泄,水腫不消者死。水腫先起於腹,後散四肢者可治;先起於四肢,後歸於腹者死。以上水腫之死證也。
脈法
盛而緊,或大堅以濇,或遲而滑,皆脹滿;沉而滑,浮而遲,弦而緊皆水腫。二病之脈實大者可治;虛微者難治。
醫貫 【明 趙獻可】
氣虛中滿論
中滿者,其證悉與鼓脹水腫無異,何故屬之氣虛?請得明言之。答曰:氣虛者,腎中之火氣虛也。中滿者,中空似鼓,虛滿而非實滿也。大略皆脾腎兩虛所致。海藏雲:夫水氣者,乃胃土不能制腎水,水逆而上行,傳入於肺,故令人腫。治者惟知泄水而不知益胃,故多下之,強令水出,不依天度流轉,故胃愈虛,食不滋味,則發而不能制也。莫若行其所無事,則爲上計。何今之人不知此等高論,舉手便以爲水腫,用《內經》去菀陳莝、開鬼門潔淨府之法治之,如舟車丸、禹功散之類。若真知其爲水溼之氣,客於中焦,浸於皮膚,皮膚中如水晶之光亮,手按之隨起者,以前藥一服而退。若久病大病後,或傷寒瘧痢後,女人產後,小兒痘後,與夫元氣素弱者,概以前法施之,脾氣愈泄愈虛,不可復救矣。故治腫者,先以脾土爲主,須補中益氣湯或六君子湯溫補之,俾脾土旺則能散精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矣。或者疑謂喘脹水滿,而又加純補之劑,恐益脹滿,必須補藥中加行氣利水之品方妙。此論似深得病情,終非大方家體。蓋肺氣既虛,不可復行其氣;腎水已衰,不可複利其水。純補之劑,初時似覺不快,過時藥力得行,漸有條理矣。至於補腎以治腫,其說難明。蓋禹之治水,行其所無事也,若一事疏鑿,則失之矣。今人之治腎水者,牽牛、大戟,粗工之小智,正禹之所惡也。間有用五苓、五皮者,以爲中正,亦轉利轉虛,腎氣愈衰而愈不能推送矣。故須用補腎。經曰:腎開竅於二陰。腎氣化則二陰通,二陰閉則胃(月真)脹。故曰,腎者胃之關,關門不利,故水聚而從其類也。又曰:腎主下焦。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必待三焦之火化始能出也。其三焦之經在上者,布膻中,散絡心包;在下者出於委陽,上絡膀胱。上佐天道之施化,下佐地道之發生,與手厥陰爲表裏,以應諸經之使者也。是故腎虛者,下焦之火虛也。宣明五氣論雲:下焦溢爲水。以水注之所,氣窒而不瀉,則溢而爲水也。經曰:三焦病者,氣滿,小腹尤堅,不得小便,溢則水留而爲脹。惟張仲景制金匱腎氣丸補而不滯,通而不泄,誠治腫之神方。國朝薛立齋先生,屢用屢效,詳載之醫案中。餘依其案親試之,甚效,故敢詳着焉。世有患此者,幸毋誕之乎!
中滿之病,原於腎中之火,氣虛不能行水,金匱腎氣丸以八味丸爲主,以補腎中之火,有所稟而浩然之氣塞乎天地,腎氣不虛而能行水矣。內有附子、肉桂辛熱之品,熱則流通,又火能生土,土實而能制水矣。內加牛膝、車前子二味,最爲切當。《本草》雲:車前子雖利小便,而不走氣,與茯苓同功,強陰益精,令人有子。牛膝治老人失溺,補中續絕,壯陽益精,病人虛損,加而用之。
前所論證治,乃脾腎兩虛者,至於純是脾虛之證,既以參、蓍、四君爲主,亦須以八味丸兼補命門火。蓋脾土非命門火不能生,虛則補母之義,不可不知。
又有一等純是陰虛者,其證腹大臍腫腰痛,兩足先腫,小水短濇,喘嗽有痰,不得臥,甚至頭面皆腫,或面赤口渴,但其人飲食知味,大便反燥。醫見形腫氣喘水證標本之疾,雜用利水之藥而益甚。殊不知陰虛三焦之火旺,與衝脈之屬火者同逆而上,由是水從火溢,上積於肺而嗽,甚則爲喘呼不能臥,散聚於陰絡而爲跗腫,隨五臟之虛者入而聚之,爲五臟之脹,皆相火氾濫其水而生病也,以六味地黃加門冬、五味大劑服之。餘親試有驗,故錄。
又有一等火鬱者,其證口苦、脅痛、惡寒、目黃、面黃、嘔酸等證,須用以逍遙散舒其鬱,繼以六味腎氣滋其陰。亦禁用分利。
醫門法律 【清 喻昌】
水腫論
病機之切於人身者,水火而已矣。水流溼,火就燥。水柔弱,火猛烈。水泛溢於表裏,火遊行於三焦。拯溺救焚,可無具以應之乎?經謂二陽結謂之消,三陰結謂之水,手足陽明熱結而病消渴。火之爲害,已論之矣。而三陰者,手足太陰脾肺二髒也。胃爲水穀之海,水病莫不本之於胃經,乃以之屬脾肺者,何耶?使足太陰脾足以轉輸水精於上,手太陰肺足以通調水道於下,海不揚波矣。惟脾肺二髒之氣結而不行,後乃胃中之水日蓄,浸灌表裏,無所不到也,是則脾肺之權可不伸耶?然其權尤重於腎。腎者胃之關也,腎司開闔。腎氣從陽則開,陽太盛則關門大開,水直下而爲消;腎氣從陰則闔,陰太盛則關門常闔,水不通而爲腫。經又以腎本肺標,相輸俱受爲言,然則水病以脾肺腎爲三綱矣。於中節目,尤難辨晰。《金匱》分五水之名及五臟表裏主病,徹底言之。後世漫不加察,其治水輒宗霸術,不能行所無事,可謂智乎?五水者,風水、皮水、正水、石水、黃汗也。風水,其脈自浮,外證骨節疼痛,惡風,渾是傷風本證,從表治之宜矣。皮水,其脈亦浮,外證胕腫,按之沒指,不惡風,其腹如鼓不渴,當發其汗。證不同而治同,其理安在?則以皮毛者肺之合也,肺行榮衛,水漬皮間,榮衛之氣膹鬱不行,其腹如鼓,發汗以散皮毛之邪,外氣通則內鬱自解耳。正水,其脈沉遲,外證自喘,北方壬癸自病,陽不上通,關門閉而水日聚,上下溢於皮膚,胕腫腹大,上爲喘呼不得臥,腎本肺標,子母俱病也。石水,其脈自沉,外證腹滿不喘,所主在腎,不合肺而連肝,經謂肝腎並沉爲石水,以其水積胞中,堅滿如石,不上大腹,適在厥陰所部,即少腹疝瘕之類也。不知者每治他病,誤動其氣,上爲嘔逆,多主死也。巢氏《病源》謂石水自引兩脅下脹痛,或上至胃脘則死。雖不及於誤治,大抵肝多腎少之證耳。黃汗,汗如蘗汁,其脈沉遲,身發熱,胸滿,四肢頭面腫,久不愈,必致癰膿。陰脈陽證,腎本胃標,其病皆胃之經脈所過,後世名之癉水者是也。夫水飲入胃不行,鬱而爲熱,熱則榮衛之氣亦熱,熱之所過,末流之患不可勝言,皆從癉水而浸淫不已耳。然水在心之部,則鬱心火炳明之化;水在肝之部,則鬱肝木發生之化;水在肺之部,則孤陽竭於外,其魄獨居;水在脾之部,則陰竭於內而谷精不布;水在腎之部,不但諸陽退伏,即從陽之陰,亦且退伏,孤陰獨居於下而隔絕也。故胃中之水,惟恐其有火,有火仍屬消渴,末傳中滿之不救;腎中之水,惟恐其無火,無火則真陽滅沒而生氣內絕。其在心之水遏抑君火,若得脾土健運,子必救母,即在肝在肺在腎之水,脾土一旺,水有所制,猶不敢於橫發,但當懷山襄陵之日,求土不委頹足矣。欲土宜稼穡,豈不難哉!夫水土平成,以神禹爲師;醫門欲平水土,不師仲景而誰師乎?
論海藏集仲景水氣例
海藏於治水腫一門,務爲致詳,設爲水氣問難,求責脈之有力無力,髒沉腑浮用藥。大凡意在發明《內經》、仲景,其實渾是後人窠臼,中無實得也。其雲高低內外,輕重表裏,隨經補瀉,要當詳察肺、胃、腎三經,病即瘥也。此一語最爲扼要,然終未到家。《內經》明謂三陰結謂之水。三陰者太陰也。足太陰脾、手太陰肺氣結不行,即成水病。而水之源出自腎,故少陰腎亦司之。但當言肺脾腎,不當言肺胃腎也。何也?胃不必言也,胃本水穀之海,五臟六腑之大源,脾不能散胃之水精於肺而病於中,肺不能通胃之水道於膀胱而病於上,腎不能司胃之關門時其輸泄而病於下,所以胃中積水浸淫,無所底止耳。海藏舉肺胃腎而遺脾,於至理不過一間未達,原不必議其治例。仍以肺沉大腸浮,心沉小腸浮爲言,此則相沿之陋也。詎知臟腑各分沉浮,而大小二腸不當從上焦分診耶?至於所集仲景水氣例,則未窺宮牆富美,反多門外邪僻矣。夫仲景論雜證,於水腫一門,極其精詳,惟恐足太陰脾之健運失職,手太陰肺之治節不行,足少陰腎之關門不開,並其腑膀胱之氣化不行,所用方藥皆不蹈重虛之戒,立於無過之地。海藏集仲景治肺癰,葶藶大棗瀉肺湯爲例,是欲以瀉肺之法爲瀉水之法矣;集仲景治傷寒痞連兩脅雜證支飲在脅之十棗湯爲例,是欲以瀉胸脅及膀胱爲瀉水之法矣。何其敢於操刃而藉口仲景耶?不但此也,抑且假託後人治水之峻藥,本之仲景,謂三花神佑丸即十棗湯加牽牛、大黃、輕粉,除溼丹即神佑丸加乳香、沒藥,元青丹又即神佑丸加黃連、黃蘗、青黛,集仲景之方,以傅會後人,罪不容誅矣。後來依樣壺盧,更改一味二味,即成一方,不傷脾即瀉肺,不瀉肺即瀉膀胱,乃致積水滔天,載胥及溺,絕無一人追悔從前用藥之咎,正以繇來者非一日矣!水病門中,成方百道,求一救肺氣之膹鬱而伸其治節之方,無有也;求一救膀胱阻絕而伸其氣化之方,無有也。節取數方,發明備用,臨病自出生心化裁,是所望矣。
律六條
凡治水腫病,不知風水、皮水、正水、石水、黃汗五證之別,及脾肺腎三髒所主,恣用驅水惡劣之藥,及禹功、舟車導水等定方者,殺人之事也。
凡治水腫病,有當發汗散邪者,不知兼實其衛,致水隨汗浸淫皮腠,不復順趨水道,醫之罪也。
凡治水腫病,遇渴而下利之證,誤利其水,致津液隨竭,中土坐困,甚者脈代氣促,擯於死亡,醫之罪也。
凡治水腫病,遇少腹素有積塊疝瘕,誤行發表攻裏,致其人濁氣上衝胸胃,大嘔大逆,痛引陰筋,卒死無救者,醫殺之也。
凡治水腫黃汗證,乃胃熱釀成癉水,誤用熱藥,轉增其熱,貽患癰膿,醫之罪也。
凡治水腫病,不察寸口脈之浮沉、遲數、弦緊、微濇,以及趺陽脈之浮數、微遲、緊伏,則無從辨證用藥,動罹兇禍,醫之罪也。
脹病論
脹病與水病,非兩病也。水氣積而不行,必至於極脹;脹病亦不外水裹、氣結、血凝。而以治水諸法施之,百中無一愈者,失於師承無人,輕施妄投耳。今天下醫脈久斷,醫藥久荒,即欲效司馬子長擔簦負笈,遍訪於江淮汶泗,而師資果安在乎?昌於斯世無地可以着矩,然而皇皇斯人,不敢自外,請一比類,爲後學商之。仲景謂水病氣分,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杯,水飲所作。然則脹病豈無血分腹中堅大如盤者乎?多血少氣,豈無左脅堅大如盤者乎?多氣少血,豈無右脅堅大如盤者乎?故不病之人,凡有症瘕、積塊、痞塊,即是脹病之根,日積月累,腹大如箕,腹大如甕,是名單腹脹,不似水氣散於皮膚面目四肢也。仲景所謂石水者,正指比也。胸中空曠,氣食尚可從旁轆轉,腹中大小腸膀胱逼處瘀濁佔據,水不下趨而泛溢,無不至矣。《內經》明脹病之
旨而無其治,仲景微示其端而未立法,然而比類推之,其法不啻詳也。仲景於氣分心下堅大如盤者,兩出其方。一方治陰氣結於心下,用桂枝去芍藥加麻黃附子細辛湯;一方治陽氣結於心下,用枳朮湯。夫胸中陽位,尚分陰氣陽氣而異其治,況腹中至陰之處而可不從陰獨治之乎?陰氣包裹陰血,陰氣不散,陰血且不露,可驅其血乎?舍雄入九軍單刀取勝之附子,更有何藥可散其陰氣,破其堅壘乎?推之兩脅皆然,但分氣血陰結之微甚,而水亦必從其類矣。此等比類之法,最上一乘,非中材所幾,和盤托出,爲引伸啓發之助。
律一條
凡治脹病而用耗氣散氣、瀉肺瀉膀胱諸藥者,殺人之事也。蓋治病用藥,貴得其宜,病有氣結而不散者,當散其結。甚有攻下盪滌而其氣之結尚未遽散者,漸積使然也。今脹病乃氣散而不收,更散其氣,豈欲直裂其腹乎?收之不能遽收,亦漸積使然,緩緩圖成可也。若求快意一朝,如草頭諸方,明明立見殺人。若輩全不悔悟,展轉以售奸,吾不知其何等肺腸,千劫不能出地獄矣。
景嶽全書 【明 張介賓】
腫脹總論
腫脹之病,原有內外之分。蓋中滿者謂之脹,而肌膚之脹者亦謂之脹;若以腫言,則單言肌表。此其所以當辨也。但脹於內者,本由髒病,而腫於外者,亦無不由乎髒病。但髒氣之病各有不同,雖方書所載,有溼熱寒暑血氣水食之辨,然餘察之經旨,驗之病情,則惟在水氣二字,足以盡之。故凡治此證者,不在氣分,則在水分,能辨此二者,而知其虛實,無餘蘊矣。病在氣分,則當以治氣爲主;病在水分,則當以治水爲主。然水氣本爲同類,故治水者當兼理氣,蓋氣化水自化也;治氣者亦當兼水,以水行氣亦行也。此中元妙,難以盡言。茲雖條列如左,然運用之法,貴在因機變通也。
病在氣分者,因氣之滯。如氣血之逆,食飲之逆,寒熱風溼之逆,氣虛不能運化之逆,但治節有不行者,悉由氣分,皆能作脹。凡氣分之病,其色蒼,其內逆,其脹或連胸脅,其痛或及臟腑。或倏而浮腫者,陽性急速也;或自上及下者,陽本乎上也;或通身盡腫者,氣無不至也;有隨按而起者,如按氣囊也。然此雖皆氣分而氣病有不同。故有氣熱而脹者,曰諸腹脹大皆屬於熱也;有氣寒而脹者,曰胃中寒則(月真)脹,曰髒寒生滿病也;有氣溼而脹者,曰諸溼腫滿皆屬於脾也;有氣虛而脹者,元氣虛也,曰足太陰虛則鼓脹也;有氣實而脹者,邪氣實也,曰腎氣實則脹,曰脾氣實則腹脹,曰胃氣實則脹也。凡此雖皆脹病,而治之則全在察其虛實。大都陽證多熱,熱證多實;陰證多寒,寒證多虛。先滯於內而後及於外者多實;先腫於表而漸及於內,或外雖脹而內不脹者多虛。小便紅赤,大便祕結者多實;小便清白,大便稀溏者多虛。脈滑有力者多實;弦浮微細者多虛。形色黃紅,氣息粗長者多實;形容憔悴,聲音短促者多虛。年青少壯,氣道壅滯者多實;中衰積勞,神疲氣怯者多虛。虛實之治,反如冰炭,若誤用之,必致害矣。
病在水分者,以陰勝於陽而肌膚皆腫,此與氣證本有不同。凡水之爲病,其色明潤,其皮先薄,其腫不速,每自下而上,按肉如泥,腫有分界,蓋陰本於下而浸漬有漸,皆水病之證也。觀水脹篇言寒氣之脹按其腹窅而不起,水腫之病以手按其腹隨手而起,如囊裹水之狀,此其候也。然以愚見及察之證驗,則若與此論相反。蓋凡是水證必按之窅而不起,此其水在肉中,如糟如泥,按而散之,猝不能聚,未必如水囊之比。凡隨按隨起者,亦惟虛無之氣,其速乃然,故辨當若此也。凡欲辨水氣之異者,在欲辨其陰陽耳。若病在氣分,則陽證陰證皆有之。若病在水分,則多爲陰證。何也?蓋水之與氣雖爲同類,但陽旺則氣化而水即爲精,陽衰則氣不化而精即爲水。故凡病水者,本即身中之血氣,但其爲邪爲正,總在化與不化耳。水不能化,因氣之虛,豈非陰中無陽乎?此水腫之病,所以多屬陽虛也。然水主於腎,氣主於肺,水漬於下而氣竭於上,所以下爲腫滿,上爲喘急,標本俱病,危斯急矣。此當速救本原,庶保萬一。倘以虛喘作實邪,而猶然泄肺,無不敗矣。
少年縱酒無節,多成水鼓,蓋酒爲水谷之液,血亦水谷之液,酒入中焦,必求同類,故直走血分。經曰:飲酒者,衛氣先行皮膚,先充絡脈。此之謂也。然血者神氣也,屬陰而性和;酒者淫氣也,屬陽而性悍。凡酒入血分,血欲靜而酒動之,血欲藏而酒逐之,故飲酒者身面皆赤,此入血之徵,亦散血之徵也。擾亂一番,而血氣能無耗損者,未之有也。但年當少壯,則隨耗隨生,固無所覺。及乎血氣漸衰,則所生不(亻嘗)所耗,而且積傷並至,病斯見矣。故或致血不養筋則爲中風,或致傷脾則爲痰飲瀉痢,或溼熱上浮則爲喘汗鼻淵,或流於筋骨則爲瘈瘲疼痛,或致動血傷精則爲勞損吐衄,或致傷肌腐肉則爲爛瘡痔漏。其有積漸日久而成水鼓者,則尤多也。蓋酒性本溼,壯者氣行則已;酒即血也,怯者着而成病。酒即水也,不惟酒爲水,而血氣既衰,亦皆隨酒而悉爲水矣。所以凡治水鼓者,必當以血氣爲主而養陰利溼,是誠善矣。奈無知少年,初不知畏,而惟酒是躭,此其浸漬已非一日,致令血氣天真,敗極至此,又豈能以旦夕挽回者哉!故於諸鼓之中,則尤以酒鼓爲最危難治之證。嘗有一杜康之徒,不信予說,雲公爲此言,其亦過矣。茲見有某人者,以酒爲生,自朝繼暮,今年已若干,未聞其病,豈酒果傷人者耶?是不知若人者,惟千百中之一二而天稟之特出者也。不然,何善飲者如此其多,而壽於飲者僅見其人,則其他之困於此者,從可知矣!使不有斯人之稟,而有斯人之嗜,吾知其不免矣。
危候總辨
大凡水腫先起於腹而後散四肢者,可治;先起於四肢而後歸於腹者,難治。又掌腫無紋者死,大便滑瀉水腫不消者死,脣黑脣腫齒焦者死,臍腫突出者死,缺盆平者死,陰中及莖俱腫者死,脈絕口張足腫者死,足跗腫膝如鬥者死,肚上青筋見瀉後腹腫者死。男從身下腫上,女從身上腫下,皆難治。
氣分脹滿論治
凡脹滿由於氣分者,宜察氣之虛實。若脹滿在中而不在外者,其病多實,經曰中滿者瀉之於內,此之謂也。若果因酒食厚味,氣滯脈滑,而大滿大實者,宜廓清飲主之。兼脹兼痛諸藥不效者,宜神香散主之。若臟腑脹實而兼痛者,宜承氣湯,或百順丸下之。然必年壯力強,素無損傷虛弱等證,而暴見脹滿,方可峻攻,否則只宜緩治。如果氣實於中而表裏俱脹者,宜用蒜瓣以滾湯煮微熟留性,少蘸鹽酢,常以佐食,大能破氣消滯,亦佳法也。若氣脹而兼小水不利者,宜用四苓散以半熟蒜搗膏丸服極妙。
食停滯而致胃口中焦脹滿者,宜大小和中飲酌用之;兼痛者,宜排氣飲主之。
怒氣逆於中焦,或脹或痛者,宜排氣飲、解肝煎之類主之;兼喘脹者,宜四磨飲或神香散。
大人小兒素無脾虛泄瀉等證,而忽爾通身浮腫,或小水不利者,多以飲食失節,或溼熱所致,宜廓清飲加減主之,或四苓散、胃苓湯之類皆可用;或溼勝者,宜平胃散之類主之。
脾胃虛寒,中氣不健,而三焦脹滿者,是爲氣虛中滿,其爲證也,必多吞酸噯腐,惡食惡寒,或常爲溏泄而別無火證火脈者,必屬髒寒,此所謂髒寒生滿病也,惟宜溫補。寒在中焦者,宜溫胃飲、理中湯;寒在下焦者,宜理陰煎、八味地黃湯之類主之。
單腹脹者,名爲鼓脹。以外雖堅滿而中空無物,其象如鼓,故名鼓脹。又或以氣血結聚,不可解散,其毒如蠱,亦名蠱脹。且肢體無恙,脹惟在腹,故又名爲單腹脹。此實脾胃病也。夫脾胃爲中土之髒,爲倉廩之官,其髒受水谷則有坤順之德,其化生血氣則有幹健之功,使果脾胃強健,則隨食隨化,何脹之有?此惟不善調攝,而凡七情勞倦,飲食房闈,一有過傷,皆能戕賊髒氣,以致脾土受虧,轉輸失職,正氣不行,清濁相混,乃成此證。凡治此者,若察其病由中焦,則當以脾胃爲主,宜參芪、白朮、乾薑、甘草之屬主之。若察其病由下焦,則當以命門母氣爲主,宜人蔘、熟地,當歸、山藥、附子、肉桂之屬主之。如果氣有痞塞,難於純補,則宜少佐辛香,如陳皮、厚朴、砂仁、香附、丁香、自芥子之屬。如或水道不利,溼氣不行,則當助脾行溼而佐以淡滲,如豬苓、澤瀉、茯苓之屬。若諸藥未效,仍當灸治如後法。以上諸法,大略如此。然病成單鼓,終非吉兆,必其傷敗有漸,然後至此。使非盡掃塵紛,加意調理,則未有或免者矣。
治脹當辨虛實。若察其果由飲食所停者,當專去食積;因氣而致者,當專理其氣;因血逆不通而致者,當專清其血。其於熱者寒之,結者散之,清濁混者分別之,或升降其氣,或消導其邪,是皆治實之法也。但凡病腫脹者,最多虛證。若在中年之後,及素多勞傷,或大便溏泄,或脈息弦虛,或聲色憔悴,或因病後,或因攻擊太過,而反致脹滿等證,則皆虛實之易見者也。諸如此類,使非培補元氣,速救根本,則輕者必重,重者必危矣。若虛在脾肺者,宜四君子湯、歸脾湯之類主之;若脾虛兼寒者,宜理中湯、溫胃飲、五君子煎;若脾虛兼痰者,宜六君子湯;若腎虛兼痰者,宜金水六君煎;若虛在肝腎者,宜六味地黃湯;若腎虛兼寒者,宜理陰煎或八味地黃丸,甚者加減金匱腎氣湯主之。若以虛證而妄行消伐,則百不活一矣。其有果以少壯停滯,或肝強氣逆,或時氣亢害爲邪者,方可直攻其病。但辨之宜詳,不可忽也。
凡外感毒風,邪留膚腠,則亦能忽然浮腫,如東垣所謂八益之邪自外入者是也。然其來必速,其證則必有脈緊及頭痛骨痛等證,方是外感之候,先宜解散其邪,如正柴胡飲、小柴胡湯、敗毒散、參蘇飲、葛根蔥白湯之類,隨宜用之。若風因火熾而表裏俱熱,宜芍藥清肝散或龍膽瀉肝湯之類主之。若邪傳入裏,太陽陽明並病而胃實熱甚,必日晡潮熱,大渴引飲者,白虎湯主之;若大實大滿而熱結不退者,大承氣湯或百順丸下之。若少陽陽明並病,寒熱往來,滿而實者,宜大柴胡湯下之。五常政大論曰:下之則脹已,此之類也。
水腫論治
凡水腫等證,乃脾肺腎三髒相干之病。蓋水爲至陰,故其本在腎;水化於氣,故其標在肺;水惟畏土,故其制在脾。今肺虛則氣不化精而化水,脾虛則土不制水而反克,腎虛則水無所主而妄行,水不歸經則逆而上泛,故傳入於脾而肌肉浮腫,傳入於肺則氣息喘急。雖分而言之而三髒各有所主,然合而言之則總由陰勝之害,而病本皆歸於腎。《內經》曰:腎爲胃關,關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也。然關門何以不利也?經曰:膀胱者卅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夫所謂氣化者,即腎中之氣也,即陰中之火也。陰中無陽則氣不能化,所以水道不通,溢而爲腫。故凡治腫者必先治水,治水者必先治氣。若氣不能化則水必不利,惟下焦之真氣得行,始能傳化;惟下焦之真水得位,始能分消。求古治法,惟薛立齋先生加減金匱腎氣湯,誠對證之方也,餘屢用之無不見效。此雖壯水之劑,而實即脾肺腎三髒之正治也。何也?蓋腎爲先天生氣之源,若先天元氣虧於下,則後天胃氣失其所本,而由脾及肺,治節所以不行,是以水積於下則氣壅於上而喘脹由生,但宜峻補命門,使氣復元,則三髒必皆安矣。今論其方,如所用桂、附,以化陰中之陽也;熟地、山藥、牛膝,以養陰中之水也;茯苓、澤瀉、車前子,以利陰中之滯也。此能使氣化於精,即所以治肺也;補火生土,即所以治脾也;壯水通竅,即所以治腎也。比方補而不滯,利而不伐,凡病水腫於中年之後,及氣體本弱者,但能隨證加減用之,其應如向,誠諸方之第一,更無出其右者。
證有全由脾肺不足而爲腫脹者,治宜以四君、歸脾之屬爲主,固是正治之法,然亦須兼補命門。蓋脾土非命門之火不能生,肺氣非命門之火不能化,人知土能制水,而不知陽實制陰;人知氣化爲精,而不知精化爲氣也。虛則補母,正此之謂。
凡素稟陽盛,三焦多火而病爲水腫者,其證必煩渴喜冷,或面赤便結,或熱而喘嗽,或頭面皆腫,或脈見滑實。此溼熱相因,陰虛之證也。凡辛香燥熱等劑,必所不堪,宜用六味地黃湯加牛膝、車前、麥冬之類,大劑與之。其有熱甚者,宜加減一陰煎加茯苓、澤瀉、牛膝、車前之類主之。其有虛中挾實,胸膈不清,宜加陳皮、白芥子之類佐之。若生平不宜熟地者,則單用生地亦可。但此等壯水等劑,必十餘服後,方可望效。若先克伐致虛者,其效尤遲,慎毋欲速自求伊戚也。
凡年少縱酒,致爲溼熱所乘,元氣尚強,脈實有力而不便於溫補者,此當逐去溼熱,亦能速效,宜禹功散、導水丸、浚川散、三花神佑丸之類,皆可擇用,瀉後宜薄滋味,戒飲酒,久之方可復元。
古法治腫,大都不用補劑而多用去水等藥,微則分利,甚則推逐,如五苓散、五淋散、五皮散、導水茯苓湯之類,皆所以利水也。如舟車神佑丸、浚川散、禹功散、十棗湯之類,皆所以逐水也。再如巴豆、(石卜)硝、針砂、滑石、三棱、蓬朮、麝香、琥珀、土狗、地龍、田螺、水蛭、鯉魚、鯽魚、蘿蔔子、蘇子、商陸、葶藶、杏仁、防己、秦艽、木瓜、瞿麥、通草、厚朴、赤小豆、豬苓、海金沙、五加皮、大腹皮、羌活、獨活之類,無非逐水利水之劑,但察其果系實邪,則此等治法,誠不可廢。但必須審證的確,用當詳慎也。凡今方士所用,則悉皆此類,故能晚服而早通,朝用而暮瀉,去水斗許,腫脹頓消,效誠速也。但彼不顧人之虛實,不慮人之死生,惟以見效索謝而去。不知隨消隨脹,不數日而腹脹必愈甚,苟以衰年積損之證,而復遭此劫,則百無一生矣。
水腫證以精血皆化爲水,多屬虛敗,治宜溫脾補腎,此正法也。然有一等不能受補者,則不得不從半補;有並半補亦不能受者,則不得不全用分消。然以消治腫,惟少年之暫病則可,若氣血既衰,而復不能受補,則大危之候也。故凡遇此輩,必須千方百計,務救根本,庶可保全。嘗見有專用消伐而退腫定喘者,於腫消之後,必尫羸骨立,略似人形,多則半年,少則旬日,終無免者。故餘之治此,凡屬中年積損者,必以溫補而愈,皆終身絕無後患。蓋氣虛者不可復行氣,腎虛者不可複利水。且溫補即所以化氣,氣化而全愈者,愈出自然;消伐所以逐邪,邪逐而暫愈者,愈由勉強。此其一爲真愈,一爲假愈,亦豈有假愈而果愈者哉?
無論氣鼓水鼓,凡氣實可下者,宜用赤金豆或百順丸以漸利之。
徐東皋曰:經雲:髒寒生滿病。《脈經》雲:胃中寒則脹滿,脾爲陰中之至陰,故經曰:太陰所至爲禾 畜滿。大抵脾溼有餘,無陽不能施化,如土之久於雨水,則爲泥矣,豈能生化萬物?必待和風暖日,溼去陽生,自然生長也。故凡若此者,宜亟以辛熱藥治之。又曰:經曰下之則脹已,此以溼熱飲食有餘,脾胃充實者言也。如仲景治傷寒,邪入於裏而成腹滿堅實,大便祕而不利者,宜以三承氣湯下之可也。若因脾虛內寒不足,而氣不能運化精微,以成腹滿者,故宜以甘溫補脾爲主,少佐辛熱以行壅滯之氣,庶使脾土旺健,脹滿運行,斯可愈矣,即經所謂塞因塞用從治之法耳。醫者不察乎此,惟執下則脹已,急於獲效,病者苦於脹滿,喜行利藥,以求通快,不知暫快一時,則真氣愈傷,腹脹愈甚,去死不遠矣。俗謂氣無補法者,以其痞塞,似難於補,不思正氣虛而不能運行爲病,經曰壯者氣行則愈是也。又曰:水腫本因脾虛,不能制水,水漬妄行,當以參、朮補脾,使脾氣得實,則自健運而水自行。大抵只宜補中行溼利小便,切不可下,但用二陳加人蔘、蒼白朮爲主,或佐以黃芩、麥冬、炒梔子以制肝木。若腹脹,少佐厚朴;氣不運,加木香、木通;氣若陷下,加升麻、柴胡提之。必須補中行溼,加升提之藥,能使大便潤,小便長。又曰:諸家治水腫,只知導溼利小便,執此一途,用諸去水之藥,往往多死。又用導水丸、舟車丸、神佑丸之類大下之,此速死之兆。蓋脾氣虛極而腫,愈下愈虛,雖劫之取目前之快,而陰損正氣,禍不旋踵。大法只宜補中宮爲主,看所挾加減。不爾則死。當以嚴氏實脾散加減。要知從治塞因塞用之理,然後可以語水腫之治耳。
石室祕籙 【清 陳士鐸】
水腫治法
水腫之病,亦土不能克水也,方用牽牛、甘遂各三錢,水煎一服,即大瀉水斗餘,鼓脹盡消,此則直奪其水勢而土得其平成矣。但二味藥性峻烈,過於猛矣,人疑非正治之法。然水勢滔天,必開決其水口,則水旋消。此二味之中病源,妙在於猛也。但服此二味之後,切不可食鹽。如食鹽則前病重犯,不可救矣。此乃不知禁忌,自犯死澄,非藥之故也。今人一見牽牛、甘遂,視爲必死之品,過矣。水腫之病,必須以手按之而如泥者,始可用此二味正治。否則按之不如泥,隨按而皮隨起者,非水也,當作氣虛腎虛治之,不可以此二味輕投,以殺之也。
水腫之疾,腹脹如鼓,兩跗如浮,按之如泥,小便不利,大便反結,人以爲水病,誰知皆由於土氣之鬱。方用雞屎醴一升,炒黃色爲末,以黃酒一斤,先將雞屎末盛於新布上,後將黃酒灑之,不可太驟,緩緩衝之,則藥味盡下,取汁一碗,病人服之。切不可令病人先知,則不肯信心而服,使生別病。下喉之後,腹即作雷鳴,一飯之間,傾腹而出,兩足即減大半,再飲一碗全消。蓋雞屎善能逐水,而又通土性,無微不入,將從前所蓄之水,無不開其水口,盡歸大腸而泄,此奪治之法也。一法,用大麥芒二兩煎湯飲之亦消,且無後病,但須一連數月作湯飲之,即泄水而愈。藥平常而奏功甚奇也。然此方止可治初起之水腫,而不可治久病之水腫也。
鼓脹治法
鼓脹數年而不死者,必非水鼓。水鼓之證,不能越於兩年,未有皮毛不流水而死者。今二三年不死,非水鼓,乃氣鼓、血鼓、食鼓、蟲鼓也,但得小便利而胃口開者,俱可治。方用茯苓五兩,人蔘、大黃、蘿蔔子各一兩,雷丸三錢,白朮五錢,附子一錢,水十碗,煎湯二碗。早服一碗,必然腹內雷鳴,少傾必下惡物滿桶,急拿出傾去,再換桶;即以第二碗繼之,又大瀉大下,至黃昏而止,淡淡米飲湯飲之,不再瀉。然人弱極矣,方用人蔘、白芥子各一錢,茯苓五錢,薏苡仁一兩,山藥四錢,陳皮五分,水煎服,一劑即愈。忌食鹽者一月,犯則無生機矣。先須斷明,然後用藥治之。鼓脹之病,年久不死,原是可救,所以用下藥以成功,非土鬱之中有水積,若果水證,早早死矣,安能三年之未死也。然而雖非水證,而水必有壅阻之病,方中仍用茯苓爲君,以雷丸、大黃爲佐,不治水而仍治水,所以奏功如神也。水鼓,滿身皆水,按之如泥者是。若不急治,水流於四肢,而不得從膀胱出,則變爲死證而不可治矣。方用決流湯,牽牛、甘遂各二錢,肉桂三分,車前子一兩,水煎服,一劑而水流鬥餘,二劑即全愈。斷不可與三劑也,與三劑,反殺之矣。蓋牽牛、甘遂最善利水,又加之車前、肉桂,引水以入膀胱,但利水而不走氣,不使牽牛、甘遂之過猛,利水並走氣也。但此二味畢竟性猛,多服傷人元氣,故二劑逐水之後,斷宜屏絕,須改用五苓散調理二劑,又用六君子湯以補脾可也。更須忌食鹽,犯則不救。
氣鼓乃氣虛作腫,似水鼓而非水鼓也。其證一如水鼓之狀,但按之皮肉不如泥耳。必先從腳面腫起後,漸漸腫至上身,於是頭面皆腫者有之。此等氣鼓必須健脾行氣加利水之藥,則可救。倘亦以水鼓法治之,是速之死也。宜消氣散,白朮、薏仁、茯苓各一兩,肉桂、甘草各一分,枳殼五分,山藥五錢,人蔘、車前子、蘿蔔子、神曲各一錢,水煎服,日日一劑。初服覺有微礙,久則日覺有效,十劑便覺氣漸舒,二十劑而全消,三十劑而全愈。此方健脾而仍是利水之品,故不傷氣,奏功雖緩而起死實妙也。然亦必禁食鹽,三月後可漸漸少用矣。即秋石亦不可用,必須三月後用之。
蟲鼓,惟小腹作痛而四肢浮脹不十分之甚,面色紅而帶點,如蟲蝕之象,眼下無臥蠶微腫之形,此是蟲鼓也,必須殺蟲可救。然過於峻逐,未免轉傷元氣,轉利轉虛,亦非生之之道。方用消蟲神奇丹,雷丸、神曲、茯苓、白礬各三錢,當歸、鱉甲酢炙各一兩,鮮地慄粉一兩取汁一茶甌,車前子五錢,水煎服,一劑即下蟲無數,二劑蟲盡出矣。蟲去而鼓自消,不必用三劑也。蓋雷丸最善逐蟲去穢,而鱉甲、地慄,更善化蟲於烏有。然蟲之生必有毒結於腸胃之間,故又用白礬以消之。誠慮過於峻逐,又佐之當歸以生血,新血生而舊瘀去;更佐之茯苓、車前,分利其水氣,是蟲從大便而出,而毒從小便而行,自然病去如掃矣。但此藥服二劑後,必須服四君、六君湯去甘草,而善爲之調理也。
血鼓之證,其由來漸矣。或跌閃而血瘀不散,或憂鬱而血結不行,或風邪而血蓄不發,遂至因循時日,留在腹中,致成血鼓。飲食入胃,不變精血,反去助邪,久則脹,脹則成鼓矣。倘以治水法逐之,而證犯非水,徒傷元氣;倘以治氣法治之,而證犯非氣,徒增飽滿,是愈治而愈脹矣。宜消瘀蕩穢湯,水蛭三錢,必須炒黑,大約一兩炒黑,取末用三錢,當歸二兩,雷丸、紅花、枳實、白芍、牛膝各三錢,桃仁四十粒去皮尖搗碎,水煎服。一煎即下血鬥餘,再煎即血盡而愈。蓋血鼓之證,惟腹脹如鼓,而四肢手足並無脹意,故血去而病即安也。服此方一劑之後,切勿再與二劑,當改用四物湯調理,於補血內加白朮、茯苓、人蔘,補氣而利水,自然全愈。否則血鼓雖痊,恐成乾枯之證。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三百十
腫脹門
方
防己黃芪湯 【仲景,下同】 治風水脈浮,身重汗出惡風者。
防己一兩 黃芪一兩二錢 白朮七錢半 甘草炙,半兩
右銼,每服五錢匕,生薑四片,棗一枚,水一盞半,煎取八分,去滓溫服。良久再服,腹痛加芍藥。謹按脈浮,表也;汗出惡風,表虛也;身重,水客分肉也。防己,療風腫水腫,通腠理;黃芪,溫分肉補衛虛;白朮,治皮風止汗;甘草,和藥益土;生薑、大棗,辛甘發散。腹痛者,陰陽氣塞,不得升降,再加芍藥收陰。
防己茯苓湯 治皮水爲病,四肢腫,水氣在皮膚中,四肢聶聶動者。
防己 黃芪 桂枝各三兩 白茯苓六兩 甘草二兩
右,水六升,煮取二升,分溫三服。謹按本方與上風水相彷彿,蓋同一開鬼門,而標中之本,則微有分。風水下鬱其土氣,則用白朮崇土,姜棗和中。皮水內合於肺,金鬱泄之,水漬於皮,宜淡滲之,故以茯苓湯去白朮加桂枝,解肌散水於外,不用姜棗之和於中也。況四肢聶聶,風在榮衛,觸動經絡,桂枝尤不可少耶!
越婢湯 治風水惡風,一身悉腫,脈浮不渴,續自汗出,無大熱者。
麻黃六兩 石膏五錢 甘草二兩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五枚
右以水六升,先煮麻黃,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分溫三服。謹按麻黃甘熱,石膏甘寒,合而用之者,脾偏陰則和以甘熱,胃偏陽則和以甘寒。至於風熱之陽,水寒之陰,凡不和於中土者,罔不咸宜。何者?中土和而後水谷化其精悍之氣,以實榮衛;不和則榮衛虛,而或寒或熱之氣,皆得壅塞其隧道而不通於表裏,所以在表之風水用之,而在裏之水兼渴而小便自利者,亦必用之,無非欲其不害中土耳。不害中土,自足消患於方萌,又何氾濫之爲憂哉?
越婢加朮湯 治裏水一身面目黃腫,其脈沉,小便不利,故令病水。假如小便自利,此亡津液,故渴。此湯主之。
麻黃六兩 石膏半兩 白朮四兩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五枚 甘草二兩
右以水六升,先煮麻黃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分溫三服。謹按前條風水續自汗出,無大熱,故用越婢湯。設不汗出,且大熱,表法當不止此也。此條裏水假如小便自利,亡津而渴,故用越婢加朮,不爾裏法當不止此也。曰無大熱則有熱可知。曰裏水乃軀殼之裏,非臟腑之裏可知。故俱用越婢湯也。
麻黃附子湯 治水病,其脈沉小,屬少陰。浮者爲水,無水虛脹者爲氣。水,發其汗即已。脈沉者,宜此方。
麻黃三兩 甘草二兩 附子一枚,炮
右,水七升,先煮麻黃,去上沫,內二味,煮取二升半,溫服八合,日三服。杏子,湯未見,恐是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前證脈浮者,宜此方。謹按此論少陰正水之病,其脈自見沉小,殊無外出之意。若脈見浮者,風發於外也。無水虛脹者,手太陰氣鬱不行也。風氣之病發其汗則自已耳。即脈沉無他證者,當仿傷寒少陰例,用麻黃附子甘草湯,蕩動其水以救腎。若脈浮者其外證必自喘,當仿傷寒太陽例,用麻黃杏子甘草石膏湯,發散其邪以救肺,此治金水二髒之大法也。
黃芪芍藥桂枝苦酒湯 治黃汗,因汗出入水浴,水從汗孔入,病身體腫發熱,汗出而渴,狀如風水,汗沾衣,色正黃如蘗汁,脈自沉。
黃芪五兩 芍藥 桂枝各三兩
右三味,以苦酒一升,水七升相和,煮取三升,溫服一升。當心煩,服至六七日乃解。若心煩不止者,以苦酒阻故也。一方用美酒酰代苦酒。-謹按此方,蓋以汗出而衛氣不固,外水入搏於營,鬱而爲熱,熱盛則腫而發黃,熱盛則耗其精液而作渴,故以黃芪固護其衛;以桂枝本方加苦酒,引入營分,散其水寒之邪。其不用姜棗者,所重在衛氣虛,恃黃芪實衛之大力耳。
桂枝加黃芪湯 治黃汗,兩脛自冷。
桂枝 芍藥 生薑各三兩 大棗十二枚 黃芪 甘草各二兩
右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溫服一升。須臾,飲稀粥一升餘,以助藥力,溫覆取微汗。若不汗,更服。謹按桂枝全方,啜熱粥助其得汗。加黃芪固衛。以其發熱,故用桂枝;以其自汗盜汗,故加黃芪也。其發汗已仍發熱,邪去不盡,勢必從表解之。汗出輒輕,身不重也。久久身瞤胸中痛,又以過汗傷其衛外之陽,並胸中之陽也。腰以上有汗,以下無汗,陽通而陰不通,上下痞隔,更宜黃芪固陽,桂枝通陰。其黃汗與歷節有分。陽火獨壅於上爲黃汗,陰水獨積於下爲兩脛冷。陽火盛及肌肉則發熱,陰水寒及筋骨則歷節痛。源同而流不同也。食已汗出者,食入於所長之陽,與勞氣相搏,散出爲汗,乃至氣門不閉,津液常泄,暮爲盜汗也。甲錯者,皮間枯濇如鱗甲錯出也。發熱不已,熱入肉腠,必生惡瘡瘤結癰膿也。腰臗弛痛,如有物在皮中狀,即《內經》痛痹逢寒則蟲之類也。小便不利,津液從汗越也。不能食,脾胃氣虛不化谷也。身體重,衛氣不充分肉也。煩躁,胃熱上燻心肺也。治黃汗之法,盡發於此矣。
甘草麻黃湯
甘草二兩 麻黃四兩
右二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去上沫,內甘草,煮取三升,溫服一升。重複汗出。不汗再服。慎風寒。有人患氣促,積久不瘥,遂成水腫,服此湯得效。
枳朮湯
枳實七枚 白朮三兩
右二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分溫三服。腹中軟即當散也。觀此可見仲景之法,皆用脈病爲本,然後量輕重虛實而施治,皆守聖經之法耳。後世治水腫方,有五皮散、香蘇散,中用姜、桔、紫蘇、大腹皮辛以散之,茯苓、防己、木通、桑皮淡以滲之,是開鬼門潔淨府同用也。俗醫因病者急求一時之效,以破氣去水爲功,不知過一二日,則病復至而不可救。其故有二:一以病人不善調攝;一以醫悞投下藥之過,竭其陰陽,絕其胃氣。此所以水腫之病多死。
桂枝去芍藥加麻黃附子細辛湯
桂枝 生薑各三兩 大棗十二枚 麻黃 細辛 甘草各二兩 附子炮,一枚
右七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黃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分溫三服。當汗出,如蟲行皮中,即愈。
防己椒藶丸
防己 椒目 炙葶藶 大黃各一兩
右末之,蜜爲丸,桐子大,先食飲服十丸,月三服,稍增,口中自有津液。渴者加芒硝五錢。
厚朴七物湯
厚朴半斤 甘草 大黃各三兩 大棗十枚 枳實五枚,銼 桂枝三兩 生薑五兩
右,水一斗,煮取四升,溫服八合,日三服。嘔者加半夏五合。下利,去大黃。寒多者,加生薑至半斤。
中滿分消丸 【東垣,下同】 治中滿熱脹,有寒者不治。
黃芩炒,夏月一兩二錢 薑黃 白朮 人蔘 炙甘草 豬苓各一錢 知母炒四錢 乾薑 白茯苓 砂仁各二錢 厚朴姜炙,一兩 澤瀉 陳皮各三錢 枳實炒 半夏泡 黃連炒,各五錢
右除茯苓、澤瀉、生薑外,共爲細末,入上三味和勻,湯浸蒸餅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一百丸,白湯下,食後服。量病人大小加減。
半夏厚朴湯
半夏一錢 厚朴八分 炒曲六分 當歸梢 豬苓 荊三棱 升麻各四分 肉桂 白茯苓 蒼朮 澤瀉 橘皮 生黃芩 草豆蔻仁 生甘草 柴胡各三分 木香 青皮各二分 桃仁七個 吳茱萸 幹生薑 黃連各一分 紅花 蘇木各半分 昆布少許
右,水二鍾,煎至一鍾,去渣稍熱服。二服後,前證減一半,卻於前藥中加減服之。渴加葛根三分。
木香順氣湯 治濁氣在上則生(月真)脹,兩脅刺痛,脈弦而細者。
木香 蒼朮 草豆蔻面裹煨,各三分 青皮 益智仁 陳皮 澤瀉 乾薑 白茯苓 半夏 吳茱萸湯泡,各二分 厚朴制,四分 當歸 人蔘各五分 升麻 柴胡各一錢
右,水二盞,煎至一盞,去渣溫服,食前。忌生冷硬物。
木香塌氣丸 治中滿腹脹,下焦虛損者。
蘿蔔子炒 橘紅各五錢 胡椒二錢 木香 草豆蔻面煨 青皮各三錢 蠍梢去毒,二錢半
右爲細末,麪糊爲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九,溫米飲下。忌油膩,服白粥百日,重者一年。小兒丸如麻子大,桑白皮湯下十丸,日三服。大人陰囊紅腫冰冷,用青鹽、乾薑、白麪各三錢,水和攤紙上塗貼。
實脾飲 【《濟生方》】 治陰水發腫,用此先實脾土。
厚朴去皮姜制 白朮 木瓜去穰 大腹子 附子炮 木香不見火 草果仁 白茯苓去皮 乾薑炮,各一兩 甘草炙,半兩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姜五片,棗一枚,煎七分,不拘時溫服。一方,木香、炮姜俱減半。謹按:治水以實土爲先務,不但陰水爲然。而本方雲治陰水發腫,用此先實脾土,是以陰水當補,陽水當瀉故耳。夫陰水者,由於少陰腎中之真陽衰微,不能蟄藏,故至氾濫無制,法當用桂以溫腎水,而後實土堤之防。方中不用桂而用厚朴、檳榔,臨病之工,尚其審之。
復元丹 【《三因方》】 治脾腎俱虛,發爲水腫,四肢虛浮,心腹堅脹,小便不通,兩目下腫。
附子炮,二兩 木香煨 茴香炒 川椒炒出汗 厚朴去粗皮姜制 獨活 白朮炒 陳皮去白 吳茱萸炒 桂心各一兩 澤瀉一兩半,一方用二兩 肉豆蔻煨 檳榔各五錢
右爲細末,糊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不拘時紫蘇湯下。《得效》雲:心腎真火,能生脾胃真土,今真火既虧,不能滋養真土,故土不制水,水液妄行,三焦不瀉,樞機不運,腫脹滿溢,喘息奔急,股冷舌幹,不能正偃,小便不通。此藥世傳屢驗,其間君臣佐使,與造物同妙,當屏去諸藥,一日三服,且禁慾絕鹹半年。謹按此方合前方,俱主脾腎之治,而此方溫暖腎臟之品居多,較勝前方,然不用茯苓而用檳榔、厚朴之爲未當耳。
導滯通經湯 【《寶鑑》】 治脾溼有餘,及氣不宣通,面目手足浮腫。
木香 白朮 桑白皮 陳皮各五錢 茯苓一兩
右(口父)咀,每服五錢,水二盞,煎至一盞,去渣溫服,空心食前。《內經》曰:溼淫所勝,平以苦熱,以苦燥之,以淡泄之。陳皮苦溫,理肺氣去滯氣,故以爲主。桑白皮甘寒,而肺中水氣水腫臚脹利水道,故以爲佐。木香苦辛溫,除肺中滯氣;白朮苦甘溫,能除溼和中,以苦燥之;白茯苓甘平,能止渴除溼,利小便,以淡滲之,故以爲使也。謹按脾溼有餘,及氣不宣通,即是脾中健運之陽不足,法當先理其陽,以佐行健之力,然後用此方退其浮腫,乃爲善也。
胃苓湯
官桂五分 蒼朮 厚朴薑汁炒 陳皮 白朮 茯苓各錢半 澤瀉 豬苓各一錢 甘草六分
右,加生薑,水煎服。謹按此方宣導胃水膀胱水,順道而出,水患在所必用。然腎水既竭,津液已虧,用之不免蹈重虛之戒。若無病人,但覺不服水土,與此方相宜。
消風敗毒散 治風水皮水,凡在表宜從汗解者。
人蔘 獨活 柴胡 桔梗 枳殼麩炒 羌活 白茯苓 川芎藭 前胡 甘草 荊芥穗 防風各一錢
右,水二鍾,姜三片,煎八分,食遠服。謹按此方即人蔘敗毒散合荊防敗毒散並用也。以人蔘爲君,固護元氣,固可恃之無恐,然仲景汗法,必兼黃芪實表,蓋恐表虛之人,元氣乘表藥外湧,盡漬皮腠,反爲大累。若元氣素虛腠理素疏者,必參、芪合用,乃爲盡善。
加減金匱腎氣丸 治肺腎虛,腰重腳腫,小便不利,或肚腹脹,四肢浮腫,或喘急痰盛,已成蠱證,其效如神。此證多因脾胃虛弱,治失其宜,元氣復傷而變證者,非此藥不能救。
茯苓 制附子 牛膝 官桂 澤瀉 車前子 山萸 山藥 丹皮各一兩 熟地黃四兩,酒拌
右爲末,以地黃杵膏加煉蜜,丸桐子大,每服七八十丸,空心白湯下。謹按本方,《濟生》以附子爲君。此薛新甫新定,以白茯苓爲君,合之牛膝、車前,治腰以下之水,其功最大。然非借附子生陽蒸動腎氣,則腎之關門不開,積水仍不得下。蓋陽主開,腎之陽氣動則關開矣。關開,雖不用茯苓、牛膝、車前而水亦下。否則雖用茯苓、牛膝、車前無算,亦無如之何。屢試屢驗。
調榮飲 治瘀血化爲水,四肢浮腫,皮肉赤紋,名曰血分。
蓬朮 川芎 當歸 延胡索 白芷 檳榔 陳皮 赤芍藥 桑白皮炒 大腹皮 赤茯苓 葶藶炒 瞿麥各一錢 大黃一錢五分 細辛 官桂 甘草炙,各五分
右作一服,煎服法同前。謹按此方多峻利之藥,作一服雲者,原不欲多用,恐傷元氣也。若服後其水不行,赤紋不減,未可再服,且用治血補氣三五日,徐進此方。虛證者,必加參、附大力以主持之,乃能奏效。
烏鯉魚湯 治水氣四肢浮腫。
烏鯉魚一尾 赤小豆 桑白皮 白朮炒 陳皮各三錢
右用水三碗,蔥白五莖,同煮。不可入鹽,先喫魚,後服藥,不拘時服。謹按烏鯉魚暖胃行水,合之赤豆、蔥白以開鬼門潔淨府,更合之白朮、陳皮、桑白皮清理脾肺,此方之平穩者。
防己散 治脾水腫如裹水在皮膚中,四肢習習然動。
漢防己 桑白皮 桂心 黃芪炙,各一兩 赤茯苓二兩 甘草炙,半兩
右(口父)咀,每服五錢,水一大盞,煎至五分去滓,不拘時服。謹按此即金匱防己茯苓湯,治皮水之方而加桑白皮也。其證與《金匱》同。蓋以太陰肺氣不宣,鬱其榮衛,故加桑白皮泄其肺氣,然已有茯苓淡滲之,則不可過也。易桂心行水,在水道不利者宜之。不則仍當用桂枝解肌,尤爲善治耳。
導水茯苓湯 治水腫,頭面手足遍身腫,如爛瓜之狀,手按而塌陷,手起隨手而高突,喘滿倚息,不能轉側,不得着牀而睡,飲食不下,小便祕濇,溺出如割而絕少,雖有而如黑豆汁者服。喘嗽氣逆諸藥不效,用此即愈,亦常驗。其病重之人,煎此藥時,要如熬阿刺吉酒相似,約水一斗,止取藥一盞。服後小便必行,時即漸添多,直至小便變清白者,爲愈。
赤茯苓 麥門冬去心 澤瀉 白朮各三兩 桑白皮 紫蘇 檳榔 木瓜各一兩 大腹皮 陳皮 砂仁 木香各七錢五分
右(口父)咀,每服半兩,水二盞,燈草二十五根,煎至八分,去滓空心服。如病重者,可用藥五兩,再加去心麥門冬二兩、燈草半兩,以水一斗,於砂鍋內熬至一大碗,再下小銚內,煎至一大盞,五更空心服,渣再煎服。連進此三服,自然小水日加漸利。謹按此方味甚平,而其煎法則甚奇,蓋得仲景百勞水之意,而自出手眼者。
大腹皮散
大腹皮 桑白皮 川芎各二兩 青皮去白 漢防己 羌活 大黃炒 檳榔 桂心各一兩 甘草炙,半兩
右(口父)咀,每服五錢,水一大碗,煎五分,去滓,不拘時溫服。
楮白皮散
楮白皮 豬苓去皮 木通各二兩 紫蘇莖葉 桑白皮各三兩 陳皮去白,一兩
右(口父)咀,每服五錢,水一大盞,生薑三片,煎至六七分,去滓,不拘時溫服。
木香丸
木香 壺盧子炒 乳香各二錢半 甘遂炒黃 檳榔二枚,一生一炮 硃砂細研,各半錢
右爲細末,以爛飯和,分作四十九丸,面裹,於銚內水煮熟,令患人和汁吞之,以盡爲度。清晨服藥,至午時其水便下,不計行數,水儘自止。
海蛤丸
赤茯苓 桑皮 葶藶隔紙炒,各一兩 海蛤研 防己各七錢半 (木鬱)李仁去皮炒 橘紅各五錢
右爲細末,煉蜜和丸如桐子大,每服二十丸,加至三十丸,米飲送下,早晚各一服。
檳榔散
檳榔另研末,五錢 桑白皮一兩五錢 商陸 生薑各一兩 甘草炙,二錢五分
右除檳榔外,用水二大盞,煎至一大盞,去滓,五更初分作二服,每服調檳榔末二錢五分,服至平明,當利。如未利,再服。
五皮散 【《和劑》】 治風溼客於脾經,氣血凝滯,以致面目虛浮,四肢腫滿,心腹膨脹,上氣促急;兼治皮水,姙娠胎水。
五加皮 地骨皮 生薑皮 大腹皮 茯苓皮
右各等分(口父)咀,每服三錢,水一盞,煎七分,熱服,無時。一方,加白朮、磨沉香、木香入。
五皮散 【《澹寮方》】 治他病癒後,或瘧痢後,身體面目四肢浮腫,小便不利,脈虛而大。此由脾肺虛弱不能運行諸氣,諸氣不理,散漫於皮膚肌腠之間,故令腫滿也。
大腹皮 赤茯苓皮 生薑皮 陳皮 桑白皮
右各等分爲粗末,每服五錢,水一大盞,同煎八分,去滓溫服,不拘時,日三服。並忌生冷油膩堅硬之物。腳腫用加味五皮湯,即五皮散內加五加皮、木瓜、防己。不服水土,再入胃苓湯。
疏鑿飲子 【《濟生方》】 治水氣,通身浮腫,喘呼氣急,煩躁多渴,大小便不利,服熱藥不得者。
澤瀉 商陸 赤小豆炒 羌活 椒目 木通 秦艽 白茯苓皮 大腹皮 檳榔各等分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姜五片,煎七八分,不拘時溫服。
調胃白朮澤瀉散 【《元戎》】 治痰病化爲水氣,傳爲水鼓,不能食。
白朮 澤瀉 芍藥 陳皮 白茯苓 生薑 木香 檳榔各等分
右爲末。一法加白朮本藥各半,治臍腹上腫如神。心下痞者,加枳實。下盛者加牽牛。
漢防己煮散褚澄祕方 治水腫上氣。
漢防己 澤漆葉 石葦去毛 桑白皮 澤瀉 丹蔘 茯苓 橘皮 白朮各三兩 通草一兩 生薑切,十兩 (木鬱)李仁五合
右十二味,搗篩爲散,以水一升七合,內四方小匕,煮取八合,頓服,日二。小便利爲度。
葶藶丸 治肺氣喘嗽,面目浮腫,喘促不安,小便赤色。
甜葶藶隔紙炒 貝母煨黃色 木通各一兩 杏仁去皮尖雙仁炒 防己各二兩
右爲細末,用棗肉和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桑白皮煎湯食前下。
白朮木香散 治喘嗽腫滿,變成水病,不能食,不能臥,小便祕。
白朮 赤茯苓 澤瀉各一錢五分 木香 甘草各一錢 官桂七分 滑石三錢 陳皮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三片,煎一鍾,食前溫服。
分氣補心湯 治心氣鬱結,發爲四肢浮腫,上氣喘急。
木通 川芎 前胡 大腹皮 青皮 白朮 枳殼麩炒 甘草炙,各一錢 香附炒 白茯苓 桔梗各一錢五分 細辛 木香各五分
右作一服,水二鍾,姜三片,紅棗二枚,煎至一鍾,食前服。
當歸散 治水腫之病,多由腎水不能攝養心火,心火不能滋養脾土,故土不制水,水氣盈溢,氣脈閉塞,滲透經絡,發爲浮腫之證,心腹堅脹,喘滿不安。
當歸 桂心 木香 赤茯苓 木通 檳榔 赤芍藥 牡丹皮 陳皮 白朮各一錢三分
右作一服,水二鍾,紫蘇五葉,木瓜一片,煎一鍾,不拘時服。
無礙丸 治脾病,溼流四肢浮腫。
木香五錢 大腹皮二兩 檳榔 (木鬱)李仁 蓬朮 三棱各一兩
右爲細末,用炒麥糵面煮糊爲丸如梧子大,每服七八十丸,食前生薑湯送下。
木香分氣湯 治氣留滯四肢,腹急中滿,胸膈脅肋膨脹,虛氣上衝,小便臭濁。
木香 豬苓 澤瀉 赤茯苓 半夏 枳殼 檳榔 燈心草 蘇子各等分
右銼散,每服一兩,水二盞,煎入麝香末少許,同服。
沉香琥珀丸 治水腫,一切急難證,小便不通。
橘紅 防己各七錢五分 琥珀 杏仁去皮尖 澤瀉 紫蘇 赤茯苓各五錢 葶藶隔紙炒 (木鬱)李仁去皮 沉香各一兩五錢
右爲細末,煉蜜爲丸如梧子大,以麝香爲衣,每服二十五丸,加至五十丸,空心人蔘煎湯送下,量虛實加減。《辨疑》無陳皮、防己,以萊菔子煎湯下。
人蔘木香散 治水氣病。
人蔘 木香 白茯苓 滑石 琥珀 海金砂 枳殼 檳榔 豬苓 甘草各等分
右爲細末,每服五錢,生薑三片,水一盞,煎至七分,不拘時溫服,日進三服。
大沉香尊重丸 治蠱脹腹滿,水腫遍身腫滿,氣逆嘔噦,喘乏,小便赤濇,大便不調,一切中滿下虛危困之病。
蘿蔔子炒,六錢 沉香 丁香 人蔘 車前子 葶藶炒 檳榔各二錢 青皮 白醜 枳實炒 木通各四錢 胡椒 海金砂 木香 茯苓 蠍梢去毒 肉豆蔻各二錢半 白丁香一錢半 滑石三錢 (木鬱)李仁去皮,一兩二錢半
右爲細末,生薑自然汁,煮糊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二十丸,不拘時薑湯送下,日進三服。忌鹽魚果肉麪食,只可食白粥。
續隨子丸 治通身腫滿,喘悶不快。
人蔘 木香 漢防己 赤茯苓面蒸 大檳榔 海金砂研,各五錢 續隨子一兩 葶藶炒,四兩
右爲末,棗肉丸如梧子大,每服二十丸至三十丸,煎桑白皮湯送下,食前溫服。
補中治溼湯 【《醫林》】 通治水病,補中行溼。
人蔘 白朮各一錢 蒼朮 陳皮 赤茯苓 麥冬 木通 當歸各七分 黃芩五分 厚朴 升麻各三分
右銼,作一貼,水煎服。
澤瀉散 【《入門》,下同】 治水腫,二便濇。
澤瀉 赤茯苓 枳殼 豬苓 木通 檳榔 黑牽牛頭末各等分
右爲末,生薑蔥白湯,調下二錢。
黃米丸 治水蠱。
乾絲瓜一條,去皮剪碎,和巴豆肉十四粒同炒,以巴豆色黃爲度,去巴豆,又以陳倉米如絲瓜之多少入瓜內同炒,米黃色去瓜取米爲末
右,水丸梧子大,每湯下百丸,數服即愈。蓋絲瓜如人脈絡,引巴豆之氣入皮膚也。
漆雄丸 治水蠱。
生漆一兩,鍋內鎔化,麻布絞去滓,復入鍋內熬幹 雄黃一兩,研末
右爲末,酢糊和丸梧子大,每四丸,麥芽湯吞下。
煨腎丸 【丹溪,下同】 治脾虛邪水流注,腰膝浮腫而痛。
甘遂生,五錢 木香一兩
右爲末,每一錢,豬腰子一枚,剜開去筋膜,摻藥在內,薄荷葉裹定,外用溼紙四五重,慢火煨熟,臨臥細嚼,溫酒送下,利去黃水爲度。
退腫塌氣散 治積水驚水,或飲水過多積於脾,故四肢腫而外熱。
赤小豆 陳皮 蘿蔔子炒,各二錢 甘草一錢 木香五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葶藶木香散 【《正傳》】 治水腫腹脹,小便赤,大便滑泄。
白朮 葶藶 豬苓 赤茯苓各一兩 木香 澤瀉 木通 桂皮 甘草各五錢 滑石三兩
右爲末,白湯調下三錢。
桂朮湯 【《直指方》,下同】 治氣分腫。
桂皮一錢五分 白朮 麻黃去根節 細辛 甘草各一錢 枳殼 乾薑各七分半
右銼,作一貼,姜五片,水煎服。
桂苓湯 治血分腫。
桂皮 赤茯苓 當歸 川芎 赤芍藥 蓬朮 三棱 桑白皮 檳榔 蒼朮 大腹皮 青皮 陳皮 瞿麥穗 甘草各五分 葶藶隔紙炒 大黃煨,各二分半
右銼,作一貼,入姜五片,水煎服。
丹房奇朮 【《醫鑑》】 治腹腫,不服藥。
巴豆研去油,四錢 水銀粉二錢 硫黃生,一錢
右同研成餅,先用新綿一片布臍上,次以餅掩之,外用帛縛,如人行三五里許,自然瀉下惡水。待下三五次,去藥,以粥補之。久患者隔日取水。一餅可救二三十人。
塗臍膏 【《得效方》】 治水腫,小便絕少。
地龍生研 豬苓 甘遂 針砂各五錢
右爲末,擂蔥涎調成膏,敷臍中,約一寸,以絹帛束之,以小便多爲度,日兩易之。
消河餅 【《醫鑑》,下同】 治水腫膨脹。
大田螺四個 大蒜五個 車前子末三錢
右研成餅,貼臍中,以手帕縛之,少時尿出如注。一二餅即愈。
加減胃苓湯 治浮腫。
蒼朮一錢五分 陳皮 澤瀉 白朮 赤茯苓 木瓜各一錢 厚朴薑汁制 豬苓 神曲 檳榔各八分 山楂肉 縮砂各七分 大腹皮 香附子薑汁炒,各六分 甘草炙,三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燈心一團,水煎服。
四苓五皮湯 治浮腫。
桑白皮 陳皮 地骨皮 茯苓皮 生薑皮 大腹皮 蒼朮 白朮 澤瀉 豬苓 青皮 車前子炒,各一錢
右銼,作一貼,水煎服。
集香湯 【《直指方》,下同】 治虛腫,先用此以透關絡,然後審證療之。
木香 藿香 川芎 赤茯苓 檳榔 枳殼 甘草各三錢 沉香 丁香各二錢 麝香一字 乳香一錢五分
右爲粗末,每服三錢,姜三片,紫蘇五葉煎,空心服。
三仁丸 【《得效方》】 治水腫喘急,大小便不利
(木鬱)李仁 杏仁 薏苡仁各一兩
右爲末,糊丸梧子大,米飲下四五十丸。
椒豉丸 【《活人》】 治浮腫神方。
椒目一錢 豉二七粒 巴豆一個,去皮心熬
右研細,滴水和丸菉豆大,溫水吞下三丸或五丸,以微泄爲度。氣盛者加巴豆,或一個或三個。
海金沙散 【東垣】 治脾溼太過,腫脹喘急。
黑醜頭末一兩五錢,一半炒,一半生 白朮一兩 甘遂五錢 海金沙三錢
右爲末,每服二錢,煎倒流水一盞,食前調下。
木香塌氣丸 【《元戎》,下同】 治單腹脹。
丁香 胡椒各二錢 (木鬱)李仁四錢 蠍尾 木香 檳榔各五錢 枳實 白牽牛各一兩
右爲細末,飯丸菉豆大,每服十丸至十五丸,陳皮生薑湯任下。
木香散 治單腹脹。
木香 青皮 白朮 薑黃 草豆蔻各五錢 阿魏 蓽澄茄各一兩
右爲細末,酢糊丸如菉豆大,每服二十丸,生薑湯送下。
大異香散
三棱 蓬朮 青皮 半夏曲 陳皮 桔梗 枳殼炒 藿香 香附炒 益智各一錢五分 甘草炙,五分
右,分作二貼,每貼用水二鍾,生薑三片,棗一枚,煎至一鍾,去渣,食遠服。
大半夏湯
半夏 陳皮 茯苓 桔梗 檳榔 甘草各等分
右銼碎,每服三錢,水一盞半,生薑三片,煎至八分去渣,食前溫服。
人蔘丸 治經脈不利,化爲水,流四肢,悉皆腫滿,名曰血分。其候與水相類,若作水治之,非也,宜用此
人蔘 當歸 大黃溼紙裹,飯上蒸熟去紙切炒 桂心 瞿麥穗 赤芍藥 白茯苓各五錢 葶藶炒,另研,一錢
右爲末,煉蜜丸如桐子大,每服十五丸加至二三十丸,空心飲湯下。
小溫中丸 【丹溪】 治脹,是脾虛不能運化,不可下之。
陳皮 半夏湯泡 神曲炒 茯苓各一兩 白朮二兩 苦蔘炒 黃連炒,各五錢 香附曬 針砂酢炒紅,各一兩半 甘草三錢
右爲末,酢水各一盞,打糊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七八十丸,白朮六錢、陳皮一錢、生薑一片,煎湯吞下。
虛甚,加人蔘一錢。忌口。病輕者,服此丸六七兩,小便長;病甚,服一斤,小便始長。
禹餘糧丸 【《三因方》】 治十種水氣脹,膝腫,上氣喘滿,小便不利,但是水氣,悉皆主之。許學士及丹溪皆雲:此方治膨脹之要藥。
蛇含石大者三兩,以新鐵銚盛,入炭火中燒,令與銚子一般紅,用鉗取傾入酢中,候冷,取出研極細 真針砂五兩,先以水淘淨,炒幹入禹餘糧三兩一處,用米酢二升,就銚內煮酢幹爲度,連銚置炭火中燒紅鉗出,傾藥淨磚地上,候冷研細
以三物爲主,其次量人虛實入下項。凡治水藥多是取轉,惟此方三物,既非大戟、甘遂、芫花之比,又有下項藥扶持之功,故虛人老人亦可服。
羌活 木香 茯苓 川芎 牛膝酒浸 桂心 白豆蔻炮 大茴炒 蓬朮炮 附子炮 青皮 乾薑炮 三棱炮 白蒺藜 當歸酒浸,各五錢
右爲末,入前藥拌勻,以湯浸蒸餅,捩去水,和藥再杵,極勻,丸如桐子大,食前溫酒白湯送下三十丸至五十丸。忌鹽,一毫不可入口,否則發疾愈甚。但試服藥,即於小便內漩去,不動臟腑,病日去。日三服,兼以溫和調補氣血藥助之,真神方也。
木香化滯散 破滯氣,治心腹滿悶。
木香 薑黃 青皮去白 縮砂仁去殼 人蔘 檳榔 白朮各二錢 白豆蔻去殼 藿香葉 橘皮 大腹子 白茯苓去皮 白檀香各五分 桔梗五分 甘草炙,四分
右爲細末,每服三錢,水一盞半,煎至一盞,稍熱服,食前沸湯點服亦可。忌生冷硬物。
導氣丸 治諸痞塞,關格不通,腹脹如鼓,大便祕結,小腸腎氣等疾,功效尤速。
青皮用水蛭等分同炒赤,去水蛭 莪朮用蝱蟲等分同炒赤,去蝱蟲 胡椒用茴香同炒,去茴香 三棱用乾漆同炒,去幹漆 檳榔用螌蝥同炒,去螌蝥 赤芍用川椒同炒,去川椒 乾薑用硇炒,去硇砂同炒 附子用青鹽同炒,去青鹽 茱萸用牽牛同炒,去牽牛 石菖蒲用桃仁同炒,去桃仁
右各等分銼碎,與所製藥炒熟,去水蛭等不用,只以青皮等十味爲細末,酒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加至七十九,空心,用紫蘇湯送下。
參香散 治一切氣,脾虛作脹痞氣。
人蔘 官桂 甘草炙,各七分 桑白皮 桔梗 陳皮 枳實麩炒 麥門冬 青皮 大腹皮 半夏各一錢 紫蘇子 白茯苓 香附子 木香各一錢二分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三片,紅棗二枚,煎至一鍾,食前服。
平肝飲子 治喜怒不節,肝氣不平,邪乘脾胃,心腹脹滿,頭眩嘔逆,脈來浮弦。
防風 枳殼炒 桔梗 赤芍 桂枝各一錢半 木香不見火 人蔘 檳榔 川芎 當歸 陳皮 甘草炙,各八分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五片,煎至一鍾,不拘時服。
強中湯 治食啖生冷,過飲寒漿,有傷脾胃,遂成脹滿,有妨飲食,甚則腹痛。
人蔘 青皮去白 陳皮去白 丁香各二錢 白朮一錢五分 附子炮去皮臍 草果仁 乾薑炮,各一錢 厚朴薑汁制 甘草炙,各五分
右水二鍾,姜三片,紅棗二枚,煎一鍾,不拘時服。
敷藥方 治腹滿,緊硬如石,或陰囊腫大,先嚼甘草,後用方。
大戟 芫花 甘遂 海藻各等分
右爲細末,用釅酢調面和藥,攤於綿紙上,覆貼腫處,仍以軟綿裹住。
草豆蔻湯 【東垣】 治腹中虛脹。
澤瀉二分 木香三分 神曲炒,四分 半夏泡 枳實麩炒 草豆蔻 黃芪春夏不用 益智仁 甘草各五分 青皮 陳皮各六分 白茯苓 當歸各七分
右細切,作一服,加生薑三片,水二大盞,煎至一盞,溫服。冬月加黃芪六七分,春夏止服正藥。食遠服。
葶藶木香散 【河間,下同】 治溼熱內甚,水腫腹脹,小便赤濇,大便瀉。此藥下水溼腫脹,止瀉利小便。
葶藶子 茯苓 豬苓 白朮土炒,各二錢五分 木香 澤瀉 木通 甘草各五分 桂二錢半 滑石三兩
右爲極細末,每服三錢,白湯調下,食前服。
白朮木香散 治喘嗽腫滿,欲變成水病者,不能臥,不敢多食,小便閉而不通。
滑石 陳皮去白,各二錢 白朮 豬苓 澤瀉 甘草 木通 赤苓各五分 官桂二分 木香 檳榔各三分
右細切,作一服,加生薑三片,水一盞半,煎至一盞,溫服。
二氣散 治水氣蠱脹,滿悶。
白醜 黑醜各二錢
右爲細末,外用大麥面四兩,同一處拌勻做燒餅,臨臥用茶清一盞下,降氣爲驗。
家傳正氣散 【《醫鑑》,下同】 治心腹脹滿,或出遠方,不服水土。
蒼朮 陳皮 厚朴 藿香葉 半夏 烏藥 枳殼 香附各一錢 大腹皮八分 甘草五分
右銼,生薑棗子煎服。
行溼補氣養血湯 治氣血虛弱,單鼓脹腹,浮腫。
人蔘大補元氣 白朮補脾 白茯苓滲溼 當歸養血 川芎行血 蘇梗利氣 白芍斂脹 陳皮泄滿 厚朴寬脹 大腹皮寬膨 木通利水 萊菔子消食 木香運氣 海金沙利水 甘草調諸藥,扶胃氣
右銼散,姜棗煎服。
消脹飲子 治蠱脹、單腹脹。
白茯苓 豬苓 澤瀉 人蔘 白朮 半夏 陳皮 青皮 厚朴 紫蘇葉 香附 砂仁 木香 檳榔 大腹皮 木通 萊菔子炒 甘草各等分
右銼,生薑五片,棗一枚,煎服。
金陵酒丸 治鼓腫。
沉香 牙皁 檳榔各一兩 木香二兩五錢
右爲末,用金陵燒酒浸十次,曬乾,京酒爲丸,每服三錢,重者四錢,五更燒酒送下。水鼓水自小便而出,氣鼓放屁。水鼓加苦葶藶五錢炒,酒送下,再服。
調胃散 治腹脹。
蒼朮 白朮 茯苓 白芍藥 桔梗 紫蘇 檳榔 陳皮 甘草
右爲末,生薑棗湯調服。
金蟾散 治氣鼓如神。
大蝦蟆一個
右,以砂仁推入其口,使吞入腹,以滿爲度,用泥罐封固,炭火煅,令透紅,煙盡取出,候冷去泥研末爲服,或酒或陳皮湯下,候撒屁多,乃見其效。
牛皮丸 治腹中水向如雷,上攻即嘔吐,胸膈脹滿,或手足作痛。
黑醜頭末 木香 陳皮各九錢
右爲末,黃蠟化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黃酒送下。
蘇沉破結湯 治腹脹滿。
紫蘇 薄荷 枳實 麥冬 當歸 川芎 大黃 木通 甘遂 白殭蠶 牙皁 生薑 細茶各一錢 白豆蔻 木香 沉香末各五分
右作二服,水煎,五更早服,忌口。
回生丹 治浮腫、腹脹。退腫。
青皮麩炒 陳皮 三棱 莪朮 連翹用巴豆殼,兩半,於砂鍋同炒入 木香 商陸 甘遂炒 澤瀉 木通 乾漆炒煙盡 蘿蔔子炒,各三錢 胡椒炒,一錢 赤茯 桑皮炒 椒目炒,各五錢 黑牽牛一兩,生
右爲末,酢糊爲丸如菉豆大,每服十五丸至二十丸。第一服用生蔥二十四根,擂碎同溫酒,五更下。第二服用陳皮桑白皮煎湯。第三服用射干湯下。切忌食鹽。
推車丸 治水腫、氣腫、單腹脹。
沉香 木香 巴豆半生半熟 胡椒各一錢,炒
右爲末,棗肉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六十丸。消上,用蔥白搗爛,熱酒下;消中,用陳皮湯下;消下,用牛膝湯下。去三五次,不補自止。後用十皮散。
導水餅 治腫脹,不服藥自去水。
水銀粉二錢 巴豆去油,四錢 生硫黃一錢
右三味,研成餅令勻,先用新綿一塊,鋪臍上,次以餅當臍掩之,外用帛縛,如人行三五里,自然瀉下惡水。待行三五次,除去藥,以溫白粥補之。
消河餅 治水腫膨脹。
大田螺四個 大蒜去皮,五個 車前子末,三錢
右三件研成餅,貼臍中,以手帕縛之。貼藥後少頃,小便出。一二餅即愈。
復元丹 【《三因方》】 治脾腎虛寒,發爲水腫,四肢虛浮,心腹堅脹,小便不通,兩目下腫。
附子炮,二兩 木香煨 茴香炒 川椒炒出汗 厚朴姜制 獨活 白朮炒 橘紅 吳茱萸炒 桂心各一兩 澤瀉一兩五錢 肉豆蔻煨 檳榔各五錢
右爲末,糊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紫蘇湯下,不拘時。
四苓散 治腹脹,小便不利。
白朮 豬苓 茯苓各七錢半 澤瀉一兩一錢半
右爲粗末,每服二錢,白湯調下,日三服。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三百十一
腫脹門
單方
治水腫:葶藶三兩爲細末,防己末四兩,綠頭鴨切頭瀝血於臼中,令血盡,納藥末和鴨頭更搗五千杵,丸如梧子大,空心白湯下十丸。此藥利小便如神。【《本草》,下同】
水腫:取白色商陸生根細切,雜生鯉魚煮作羹服。
水氣蠱脹:白醜、黑醜頭末各二錢,大麥面四兩,和作燒餅,臨臥茶清嚼下,降氣爲驗。名曰二氣散。
水屬腎,行腎之水,無如黑牽牛。取細末入於豬腎,慢火煨熟,溫酒嚼下,則借腎入腎,兩得其便,惡水既泄,不復泛溢矣。
又方:(木鬱)李仁一合爲末,和麪作燒餅與喫,大便通利,便瘥。
水腫腳滿氣急:鯉魚肉十兩,蔥白一握,麻子一升,取汁煮作羹,入鹽豉姜椒調和,空心食之。
又方:用鯉魚一頭,重一斤已上者,煮熟取汁,和冬瓜、蔥白,作羹食之。
又方:大鯉魚取肉,赤小豆二升,以水一斗同煮,取二升許,去滓分二服,當下利即瘥。
黑豆治浮腫。黑豆一升,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納酒五升,更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不瘥,再合服之。
治水腫,下水氣:赤小豆和桑白皮,或通草煮服之。
又方:赤小豆五合,壺盧一頭,生薑三錢,並碎,白色商陸一條,切,同水煮,豆爛湯成,去三味,只細嚼豆,空腹食之,旋旋啜汁令盡,腫立消便止。
水病初得危急:冬瓜不限多少,任喫神效;或取汁服。久病忌之。
浮腫下水:取苦瓠瓜白瓤,捻如大豆粒,以綿裹煮一沸,空心服七枚,水自出不止,大瘦乃瘥。三年內慎口味。須擇用細理潔淨者,不爾有毒。
十種水病,垂死:青頭鴨一隻,治如食法,和米並五味,煮令極熟,作粥,空腹食之。白鴨亦好。鴨頭能利水而涼血故也。
浮腫脹滿:豬肝一具細切,以酢洗,蒜虀食之;又以熟水煮。單喫亦可。
十種水病,不瘥垂死:猯肉半斤切,粳米三合,水三升,入蔥椒姜豉作粥食之,又作羹臛食之,下水大效。
頭面手足虛腫,水氣喘急:葶藶子隔紙炒爲末,棗肉和丸小豆大,麻子煎湯下十丸,日三。
水腫浮滿:烏錫五兩,皂莢一挺炙,酒二斗,煮六沸,頻服,至小便出二三升即消。 【《千金翼》】
水腫尿少:針砂酢煮炒幹,豬苓、生地各三錢爲末,蔥涎研和,傅臍中,約一寸厚,縛之,待小便多爲度。日二易之。入甘遂更妙。【德生堂方】
水氣腫滿:汞粉一錢,烏雞子去黃,盛粉蒸餅包,蒸熟取出,苦葶藶一錢,同蒸餅杵丸菉豆大,每車前湯下三五丸,日三服,神效。【《元戎》】
正水腫病大便利者:銀硃半兩,硫黃煅四兩爲末,面和丸梧子大,每飲下三十丸。 【《普濟方》】
通身水腫:姜石燒令赤,納黑牛尿中,熱服,日飲一升。 【《千金》】
張三丰《仙傳方》載伐木丸雲:此方乃上清金蓬頭祖師所傳,治脾土衰弱,肝木氣盛,木來克土,病心腹中滿,或黃腫如土色,服此能助土益元。用蒼朮二斤,米泔水浸二宿,同黃酒面曲四兩,炒赤色;皁礬一斤,酢拌曬乾,入瓶火煅爲末。酢糊丸梧子大,每服三四十丸,好酒米湯任下,日二三服。時珍常以此方加平胃散,治一切中滿腹脹,果有效驗。蓋此礬色綠味酸,燒之則赤,既能入血分伐木,又能燥溼化涎,利小便,消食積也。
血證黃腫:綠礬四兩,百草霜一升,炒麪半斤爲末,沙糖和丸,梧子大,每服三四十九,食後薑湯下。
又方:小麥淘淨一斤,皁礬半斤,同炒黃爲末,黑棗肉半斤,搗勻,米酢打糊丸梧子大,每薑湯下八九十丸,一日三服。【《簡便方》】
脾病黃腫:青礬四兩,煅赤,蓮子當歸四兩,酒酻浸七日,焙百草霜三兩爲末,以浸藥酒打糊丸梧子大,每服五丸至七丸,溫水下,一月後黃去立效。此方祖傳七世。
又方:綠礬四兩,百草霜、五倍子各一兩,木香二錢爲末,酒煎飛面丸梧子大,每空心酒下五丸。
又方:平胃散、青礬二兩爲末,酢糊丸,米飲下;或加烏沉湯四兩,酒糊丸亦可。 【《活法機要》】
水腫:桑柴灰水淋取清汁,煮赤小豆作粥,常服,大下水脹。
水腫喘急:桑皮四兩,青粱米四合,同煮爛,取清飲。
四肢腫滿:白朮三兩(口父)咀,每服半兩,水一盞半,大棗三枚煎九分,溫服,日三四服,不拘時候。【《本事方》】
虛後水腫,因飲水多,小便不利:用白茅根一大把,小豆三升,水三升,煮幹去茅食豆,水隨小便下也。【《肘後方》】
心腹脹滿短氣:用草豆蔻一兩,去皮爲末,木瓜生薑湯調服半錢。 【《千金方》】
遍身腫滿,陰亦腫者:用縮砂仁、土狗一個等分研和,老酒服之。 【《直指方》】
酒腫虛腫:香附、蘄艾,米酢煮幹,焙研爲末,米酢糊丸,服。久之,敗水從小便出,神效。【《經驗方》】
氣虛浮腫:香附子一斤,童子小便浸三日,焙爲末,糊丸,每米飲下四五十丸,日二。【丹溪】
水腫尿濇:馬蘭菜一虎口,黑豆小麥各一撮,酒水各一鍾,煎一鍾,食前溫服,以利小水,四五日愈。【《簡便方》】
水病洪腫:用幹香薷五十斤銼,水釜中以水淹過三寸,使氣力都盡,去滓澄之,微火煎至可丸,丸如梧子大,一服五丸,日三服。日漸增之,以小便利則愈。深師方每香薷一斤熬膏,加白朮末七兩,和丸。【《胡洽方》】
四肢腫滿:白朮三兩銼,大棗三枚,水煎服,日三四。
澤瀉,逐膀胱三焦停水,或銼煎服,或爲末,白湯調下,日二三。
一切腫疾:紅花熟搗取汁,服不過三服便瘥。 【《外臺祕要》】
風水身腫欲裂:鼠粘子二兩,炒研爲末,每溫水服二錢,日三服。 【《聖惠方》】
水蠱腹大:惡實微炒一兩爲末,麪糊丸梧子大,每米飲下十丸。 【張文仲方】
大腹水腫,小便不利:蒼耳子灰、葶藶末等分,每服二錢,水下,日二服。 【《千金方》】
通身水腫:鹿蔥根葉曬乾爲末,每服二錢,入席下塵半錢,食前米飲下。
又方:葶藶二升,春酒五升,漬一夜,稍服一合,小便當利。
又方:葶藶一兩,杏仁二十枚,並熬黃色,搗分十服,小便去當瘥。
腹脹積聚:葶藶子一升熬,以酒五升浸七日,日服三合。 【《千金方》】
鼓脹煩渴,身幹黑瘦:馬鞭草細銼曝幹,勿見火,以酒或水同煮至味出,去滓溫服,以六月中旬雷鳴時採者有效。【《易簡方》】
大腹水腫:馬鞭草、鼠尾草各十斤,水一石,煮取五斗,去滓再煎,令稠,以粉和丸大豆大,每服二三丸,加至四五丸,神效。【《肘後方》】
渾身水腫,坐臥不得:取蒴藋根去皮搗汁一合,和酒一合,暖服,當微吐利愈。 【《梅師方》】
通身浮腫:杜蒺藜煎湯,日日洗之。 【《聖惠方》】
水氣腫滿:用白商陸根去皮切如豆大一大盞,以水三升,煮一升,更以粳米一大盞,同煮成粥,每日空心服之,取微利,不得雜食。
又方:用白商陸六兩,取汁半合,和酒半升,看人與服,當利下水取效。
白商陸一斤,羊肉六兩,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和蔥豉作臛食之。
腫滿洪大:防葵研末,溫酒服一刀圭,至二三服,身瞤及小不仁爲效。 【《肘後方》】
水腫喘急,小便濇及水蠱:大戟炒二兩,乾薑焙半兩爲散,每服二錢,薑湯下,大小便利爲度。【《聖濟總錄》】
水病腫滿,不問年月淺深:大戟、當歸、橘皮各一兩,切,以水二升煮取七合,頓服,利下水二三升,勿怪。至重者,不過再服便瘥。禁毒食一年,永不復作。
水氣腫滿:大戟一兩,廣木香半兩爲末,五更酒服一錢半。取下碧水後,以粥補之。忌鹹物。
又方:用大戟燒存性,研末,每空心酒服一錢。
水腫腹大如鼓,或遍身浮腫:用棗一斗,入鍋內,以水浸過,用大戟根苗蓋之,瓦盆合定,煮熟取棗,無時食之,棗盡決愈。
又方:名大戟散,用大戟、白牽牛、木香等分爲末,每服一錢,以豬腰子一對批開,摻末在內,溼紙裹煨熟,空心食之,左則塌左,右則塌右。【《活法機要》】
水氣蠱病:鮮澤漆曬乾爲末,棗肉丸彈子大,每服二丸,白湯化下,日二服。覺腹中暖小便利爲度。【《乾坤祕韞》】
水腫腹滿:甘遂炒二錢二分,黑牽牛一兩半爲末,水煎,時時呷之。 【《普濟方》】
膜外水氣:甘遂末、大麥面各半兩,水和作餅,燒熟食之取利。 【《聖濟總錄》】
身面洪腫:甘遂二錢生研爲末,以獖豬腎一枚分爲七臠,入末在內,溼紙包,煨令熟食之。自一服至四五服,覺腹鳴小便利,是其效也。【御藥院方,下同】
腎水流注,腿膝攣急,四肢腫痛:即上方加木香四錢,每用二錢煅熟,溫酒嚼下,當利黃水爲驗。
正水脹急,大小不利,欲死:甘遂五錢半生半炒,胭脂坯子十文研勻,每以一錢白麪四兩水和作棋子大,水煮令浮,淡食之。大小便利後,用平胃散加熟附子,每以二錢煎服。【《普濟方》】
水蠱喘脹:甘遂、大戟各一兩,慢火炙研,每服一字半,水半盞煎至五沸服,不過十服。【《聖濟總錄》】
陽水腫脹:續隨子炒去油二兩,大黃一兩爲末,水丸菉豆大,每白湯下五十丸,以去陳莝。【《摘元方》】
水氣脹滿:蓖麻子仁研水,得三合,清旦一頓服盡,日中當下青黃水也。或雲壯人只可服五粒。【《外臺祕要》】
大人小兒男女,腫因積得,既取積而腫再作;小便不利,若再用利藥性寒,而小便愈不通矣。蓋中焦下焦氣不升降,爲寒痞隔,故中凝而不通,惟服沉附湯,則小便自通,喘滿自愈。用生附子一個,去皮臍切片,生薑十片,入沉香一錢磨水同煎,食前冷飲。附子雖三五十枚亦無害。小兒每服三錢,水煎服。【《集驗方》,下同】
脾虛溼腫:大附子五枚去皮,四破,以赤小豆半升,藏附子於中,慢火煮熟,去豆焙研末,以薏苡仁粉打糊丸梧子大,每服十丸,蘿蔔湯下。
陰水腫滿:烏頭一升,桑白皮五升,水五升,煮一升,去滓,銅器盛之,重湯煎至可丸,丸小豆大,每服三五丸,取小便利爲佳。忌油膩酒面魚肉。
又方:大附子童便浸三日夜,逐日換尿,以布擦去皮,搗如泥,酒糊和丸小豆大,每服三十丸,煎流氣飲送下。【《普濟方》】
水蠱腹大,動搖水聲,皮膚黑:用鬼扇根搗汁,服一杯,水即下。 【《肘後方》】
水蠱脹滿:芫花、枳殼等分,以酢煮芫花至爛,乃下枳殼煮爛,搗丸梧子大,每服三十丸,白湯下。【《普濟方》】
水腫腹大喘急:馬兜鈴煎湯,日服之。 【《千金方》】
水氣浮腫,氣促坐臥不得:用牽牛子二兩,微炒搗末,以烏牛尿浸一宿,平旦入蔥白一握,煎十餘沸,空心分二服,水從小便中出。【《聖惠方》】
水腫:黃環根曬乾,每服五錢,水煎服,小便利爲效。 【《事親》】
遍身黃腫:掘新鮮百部根洗搗,罨臍上,以糯米飯半升,拌水酒半合,揉軟,蓋在藥上,以帛包住。待一二日後,口內作酒氣,則水從小便中出,臍自消也。【《經驗方》】
水蠱腹大有聲,而皮色黑者:山豆根末,酒服二錢。 【《聖惠方》】
水氣鼓脹,大小便濇:羊桃根、桑白皮、木通、大戟炒各半斤銼,水一斗,煮五升,熬如稀鍚,每空心茶服一匙,二便利,食粥補之。【《聖惠方》】
水溼腫脹:白朮、澤瀉各一兩,爲末或爲丸,每服三錢,茯苓湯下。 【《保命集》】
諸積蠱脹,食積氣積血積之類:石菖蒲八兩銼,螌蝥四兩去翅足,同炒黃,去螌蝥不用,以布袋盛,拽去螌蝥末爲末,酢糊丸梧子大,每服三五十丸,溫白湯下。治腫脹尤妙。或入香附末二錢。【《奇效方》】
治腫脹:用蠶繭草半斤,同冬瓜皮半斤、紫蘇根葉半斤、生薑皮三兩,煎湯燻洗,暖臥取汗。洗三次,小便清長,自然脹退。
通身水腫:以黍莖掃帚煮湯浴之。
水腫喘急:用(木鬱)李仁二兩研,以水濾汁,煮薏苡仁飯,日二食之。【《獨行方》】
身面浮腫:用烏豆一升,水五升,煮汁三升,入酒五升,更煮三升,分溫三服,不瘥再合。
新久水腫:大豆一斗,清水一斗,煮取八升,去豆入薄酒八升,再煎取八升服之,再三服,水從小便中出。
水病腫滿喘急,大小便濇:大豆黃卷酢炒,大黃炒等分爲細末,蔥橘皮湯服二錢,平明以利爲度。【《聖濟總錄》】
水氣腫脹:用小赤豆五合,大蒜一顆,生薑五錢,商陸根一條,並碎破,同水煮爛,去藥,空心食豆,旋旋啜汁令盡,腫立消也。
又方:治水腫從腳起入腹則殺人。赤小豆一斗,煮極爛,取汁五升溫漬足膝。若已入腹,但食小豆,勿雜食,亦愈。
水腫:以東行花,桑枝燒灰一升,淋汁煮赤小豆一升,以代飯,良。
十種水氣:用菉豆二合半,大附子一隻去皮臍,切作兩片,水三碗煮熟,空心臥時食豆。次日將附子兩片作四片,再以菉豆二合半如前煮食。第三日別以菉豆附子如前煮食。第四日如第二日法煮食。水從小便下,腫自消,未消再服。忌生冷毒物鹽酒六十日,無不效者。【《集驗方》】
治水腫利小便:桃皮煎汁,同秫米釀酒飲。
身面浮腫,小便不利喘急:用胡蔥十莖,赤小豆三合,消石一兩,以水五升,煮蔥豆至熟,同擂成膏,每空心溫酒服半匙。【《聖惠方》】
水氣腫滿:大蒜、田螺、車前子等分熬膏,攤貼臍中,水從便漩而下,數日即愈。象山民人患水腫者傳此,用之有效。【《稗史》】
遍身浮腫:蘿蔔、浮麥等分,浸湯飲之。
氣脹氣蠱:萊服子研以水濾汁,浸縮砂一兩一夜,炒幹,又浸又炒,凡七次爲末,每米飲服一錢如神。【《集驗方》】
水蠱洪腫:苦瓠瓤一枚,水二升,煮至一升,煎至可丸如小豆大,每米飲下十丸,待小便利,作小豆羹食,勿飲水。
腹脹黃腫:用亞腰壺盧連子燒存性,每服一個,食前溫酒下。不飲酒者,白湯下,十餘日見效。
中滿鼓脹:用三五年陳壺盧瓠瓢一個,以糯米一斗作酒,待熟,以瓢於炭火上炙熱,入酒浸之,如此三五次,將瓢燒存性研末,每服三錢,酒下神效。【《選奇方》】
水病危急:冬瓜不拘多少,任意喫之,神效無比。 【《兵部手集》】
水蠱腹脹:老絲瓜去皮一枚,剪碎,巴豆十四粒同炒,豆黃去豆,以瓜同陳倉米再炒熟,去瓜研米爲末,糊丸梧子大,每服百丸,白湯下。蓋米收胃氣,巴豆逐水,絲瓜象人脈絡,借其氣以引之也。【《鉤元方》】
水氣滿急:烏梅、大棗各三枚,水四升,煮二升,納蜜和勻,含咽之。 【《聖濟總錄》,下同】
水腫尿短:桃皮三升去內外皮,秫米一斗,女曲一升,以水二斗,煮桃皮取汁一斗,以一半漬曲,一半漬秫飯,如常釀成酒,每服一合,日三次,以體中有熱爲候,小便多是病去。忌生冷一切毒物。
手足心腫,乃風也:椒鹽末等分,酢和敷之良。 【《肘後方》】
水氣腫滿:椒目炒搗如膏,每酒服方寸匕。 【《千金方》】
身面浮腫:取瓜蒂、丁香、赤小豆各七枚爲末,吹豆許入鼻,少時黃水流出,隔日一用,瘥乃止。【《食療》】
十種蠱氣:苦丁香爲末,棗肉和丸梧子大,每服三十丸,棗湯下,甚效。
水腫:葡萄嫩心葉十四個,螻蛄七個,去頭尾,同研,露七日,曝幹爲末,每服半錢,淡酒調下,暑月尤佳。【《保命集》】
陽水浮腫:敗荷葉燒存性,研末,每服二錢,米飲調下,日三服。 【《證治要訣》】
水腫自足起:削楠木、桐木煮汁漬足,並飲少許,日日爲之。 【《肘後方》,下同】
水氣浮腫:蘇合香、白粉、水銀等分搗勻,蜜丸小豆大,每服二丸,白水下,當下水出。
手足浮腫:桐葉煮汁漬之,並飲少許,或加小豆尤妙。 【《聖惠方》】
腫從腳起:削桐木煮汁漬之,並飲少許。 【《肘後方》】
腫滿入腹脹急:皂莢去皮子炙黃爲末,酒一斗,石器煮沸,服一升,日三服。
食氣黃腫,氣喘胸滿:用不蛀皁角去皮子,酢塗炙焦爲末一錢,巴豆七枚,去油膜,以淡酢研好墨和丸麻子大,每服三丸,食後陳橘皮湯下,日三服。隔一日,增一丸,以愈爲度。【《經驗方》】
胸腹脹滿,欲令瘦者:豬牙皁角相續量長一尺,微火煨去皮子,搗篩蜜丸梧子大,服時先喫羊肉兩臠汁三兩口,後以肉汁吞藥十丸,以快利爲度,覺得力更服,以利清水即止藥。瘥後一月,不得食肉及諸油膩。【《海上方》】
身面卒腫洪滿:用皂莢去皮炙黃銼三升,酒一斗,漬透煮沸,每服一升,一日三服。 【《肘後方》】
通身水腫:櫸樹皮煮汁日飲。 【《聖惠方》】
身體暴腫:榆皮搗末,同米作粥,食之,小便利良。 【《備急方》】
大腹水病:採柯樹皮煮汁,去滓煎令可丸如梧子大,平旦空心飲下三丸,須臾又一丸,氣水並從小便出也。
水氣虛腫,小便濇:烏桕皮、檳榔、木通一兩爲末,每服二錢,米飲下。 【《聖惠方》】
氣腫溼腫:用海蛤、海帶、海藻、海螵蛸、海昆布、鳧茨、荔枝殼等分,流水煎服,日二次。【何氏方】
食果腹脹,不拘老小:用桂末飯和丸菉豆大,吞五六丸,白湯下,未消再服。 【《經驗方》】
虛肥面腫,積年氣上如水病,但腳不腫:用谷楮葉八兩,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納米煮粥,常食勿絕。
男婦腫疾,不拘久近,暴風入腹,婦人新產,上圊風入髒內,腹中如鳴短氣:楮皮枝葉一大束,切,煮汁釀酒,不斷飲之,不過三四日即退。可常服。
膀胱石水,四肢瘦削,小腹脹滿:楮根白皮、桑根白皮各二升,白朮四兩,黑大豆五升,流水一斗,煮四升,入清酒二升,再煮至三升,日二服之。【《集驗方》】
老幼腹脹,血氣凝滯,用此寬腸順氣,名四炒丸。商州枳殼厚而綠背者去穰四兩,分作四分,一兩用蒼朮一兩同炒,一兩用蘿蔔子一兩同炒,一兩用乾漆一兩同炒,一兩用茴香一兩同炒黃,去四味,只取枳殼爲末,以四味煎汁,煮麪糊和丸梧子大,每食後米飲下五十丸。【《簡易方》】
熱水腫疾:山梔子仁炒研,米飲服三錢,若上焦熱者,連殼用。 【丹溪】
身腫攻心:用生豬肉以漿水洗壓幹,切膾蒜啖之,一日二次,下氣去風,乃外國方也。【張文仲方】
水腫尿濇:茯苓皮、椒目等分煎湯,日飲取效。 【《普濟方》】
水腫脹滿小便濇者:用水牛蹄一具,去毛切煮汁作羹,食之;或以水牛尾條切作臘食,或煮食亦佳。【《心鏡》】
心腹脹滿:野雞一隻,不拘雌雄,茴香炒、馬芹子炒、川椒炒、陳皮、生薑等分,用酢漬一夜,蒸餅和雉雞作餡料,外以麪皮包作餛飩,煮熟食。仍早服嘉禾散,辰服此,午服導氣枳殼丸。【《集驗方》】
久患氣脹,烏牛尿一升,空心溫服,氣散止。 【《廣濟方》】
水腫溲濇:黃牛屎一升,絞汁飲。溲利瘥,勿食鹽。 【《梅師方》】
水氣腫滿:人尿煎令可丸,每服一小豆大,日三服。 【《千金方》】
腫脹忌鹽,只以秋石拌飲食,待腫脹消,以鹽入罐煅過,少少用之。 【《摘元方》】
積聚脹滿:白馬屎同蒜搗膏,敷患處,效。 【《活人心統》】
水腫脹滿:雞矢炒研,沸湯淋汁,調木香、檳榔末二錢。 【《正傳》】
又方:用雞屎、川芎藭等分爲末,酒糊丸服。
一切肚腹四肢腫脹,不拘鼓脹、氣脹、溼脹、水脹等,峨嵋僧用此治人得效。其人牽牛來謝,故名牽牛酒。用幹雞屎一升炒黃,以酒醅三碗,煮一碗,濾汁飲之,少頃腹中氣大轉動,利下,即自腳下皮皺消也。未盡,隔日再作。仍以田蠃二枚,滾酒滄,食後,用白粥調理。【《經驗方》】
水鼓、石水、腹脹身腫者:以肥鼠一枚,取肉煮粥,空心食之,兩三頓即愈。 【《心鏡方》】
水腫:大鯉魚一頭,酢三升,煮幹食,一日一作。 【範汪方】
又方:大鯉魚一尾,赤小豆一升,水二斗,煮食飲汁,頓服盡,當下利盡即瘥。 【《外臺》方】
水腫脹滿:赤尾鯉魚一斤破開,不見水及鹽,以生礬五錢研末入腹內,紙包裹,外以黃土泥包,放竈內煨熟,取出去紙泥,粥送食頭者上消,食身尾者下消,一日用盡,屢試經驗。【《醫方摘要》】
卒病水腫:用鯽魚三尾去腸留鱗,以商陸、赤小豆等分,填滿扎定,水三升煮糜,去魚食豆飲汁,一日一作,不過三次,小便利愈。【《肘後方》】
腎臟氣發,攻心面黑欲死,及諸氣奔豚喘急:鉛二兩,石亭油脂二兩,木香一兩,麝香一錢,先化鉛炒幹,入亭脂急炒,焰起,以酢噴之,傾入地坑內,覆住待冷,取冷粟飯丸芡子大,每用二丸,熱酒化服,取汗或下,或通氣即愈。如大便不通,再用一丸,入元明粉五分服。【《聖濟總錄》】
鍼灸
《靈樞經》曰:膚脹,先取脹之血絡。
營氣循脈,衛氣逆爲脈脹,衛氣並脈循分爲膚脹。三里而瀉,近者一下,遠者三下,無問虛實,工在疾瀉。
胃者水穀之海,其輸上在氣街,下至三里。水穀之海有餘則腹滿。審守其輸,調其虛實。
胃病者腹(月真)脹,取之三里。胃足陽明之脈,是動則病賁向,腹脹,胃中寒則脹滿,視盛虛熱寒陷下取之。
脾足太陰之脈,是動病腹脹,善噫,視盛虛熱寒陷下取之。
脾虛則腹滿腸鳴飧瀉,取其經太陰陽明少陰血者。足太陰之別名曰公孫,去本節之後一寸,別走陽明;其別者入絡腸胃。虛則鼓脹,取之所別。
腎病者腹大脛腫,取其經少陰太陽血者。
腎藏志,志有餘則腹脹飧泄,瀉然筋血者。
邪在腎,則病腹脹腰痛,大便難,取之湧泉、崑崙,視有血者盡取之。
腹滿食不化,腹向向,不能大便,取足太陰。
男子如蠱,女子如阻,身體腰脊如解,不欲飲食,先取湧泉見血。
脹取三陽。
三焦病者,腹氣滿,小腹尤堅,不得小便,窘急,溢則水留,即爲脹,取委陽。
振寒灑灑,鼓頷不汗出,腹脹煩悗,取手太陰。
陽明之厥,腹滿不得臥。太陰之厥,腹滿(月真)脹。少陰之厥,腹滿心痛。厥陰之厥,少腹腫痛,腹脹。盛則瀉之,虛則補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
《甲乙經》曰:身腫,關門主之。
水腫脹皮腫,三里主之。
風水膝腫,巨虛上廉主之。
風水面胕腫顏黑,解溪主之。
風水面胕腫,衝陽主之。
水腫留飲,胸脅支滿,刺陷谷出血,立已。
面胕腫,上星主之,先取譩嘻,後取天牖、風池。
水腫,人中盡滿,脣反者死,水溝主之。
水腫大臍平,灸臍中。無理不治。
寒氣腹滿,癃,淫濼身熱,腹中積聚疼痛,衝門主之。
腹滿向向然不便,心下有寒痛,商丘主之。
腹脹善滿積氣,關門主之。
腹中氣盛,腹脹逆不得臥,陰陵泉主之。
腹脹腸鳴,氣上衝胸,不能久立,腹中痛濯濯,冬日重感於寒則泄,當臍而痛,腸胃間遊氣切痛,食不化,不嗜食,身腫俠臍急,天樞主之。
腹中有大熱不安,腹有大氣如相挾,暴腹脹滿,癃淫濼,氣衝主之。
腹滿痛不得息,正臥屈一膝,伸一股,氣衝針入三寸,氣至瀉之。
腸中寒脹滿善噫,聞食臭,胃氣不足,腸鳴脹滿,腹痛泄,食不化,心下脹,三里主之。
大腸有熱,腸鳴腹滿,俠臍痛,食不化,喘不能久立,巨虛上廉主之。
腹滿不嗜食,衝陽主之。
寒腹滿脹,厲兌主之。
男子如蠱,女子如阻,寒熱少腹偏腫,陰谷主之。
胃中寒脹,食多身體羸瘦,腹中滿而鳴,腹(月真)風厥,胸脅搘滿,嘔吐,脊急痛,筋攣,食不下,胃俞主之。
頭痛食不下,腸鳴臚脹,欲吐,時泄注,三焦俞主之。
腹滿臚脹,大便泄,意舍主之。
臚脹水腫,飲食不下,多寒,胃倉主之。
腹滿不能食,刺脊中。
寒中傷飽,食飲不化,五臟(月真)滿脹,心腹胸脅搘滿,脈虛則生百病,上脘主之。
腹脹不通,胃中傷飽,食飲不化,中脘主之。
水腫,水氣行皮中,陰交主之。
水腫,腹大水脹,水氣行皮中,石門主之。
腹滿胃中有熱,不嗜食,懸鍾主之。
《中藏經》曰:外腰水腫,先從腰腫起,針肝募、水分。
內中水腫,面痿黃,針胃脘、通谷、氣海、水分。
胞中水腫,根在心,水赤,針心俞、巨闕、氣海。
腹中水腫從脾起,水黃,針脾俞、胃脘、水分。
肺喘水腫從胸起,水白,針肺俞、肝募。
足心水腫從足起,針白環俞、水分、膻中。
四肢水腫,遍身浮,針膽募。
兩脅水腫,四肢枯瘦,從脅腫起,針章門、期門。
小腸水腫,從臍腫起,針氣海。
《千金方》曰:頭面腫,公孫主之。
水腫,人中滿,水溝主之。
水腫臚脹,食飲不下,惡寒,胃倉主之。
身瞤,石水,身腫,章門主之。
身腫皮痛,不可近衣,屋翳主之。
面腹腫,中府、間使、合谷主之。
水脹,水氣行皮中,小腹皮敦敦然,小便黃氣滿,陰交、石門主之。
小腹滿,石水,關元主之。
大腹石水,四滿、然谷主之。
身腫身重,關門主之。
面浮腫,天樞、豐隆、厲兌、陷谷、衝陽主之。
四肢腫,身重,豐隆主之。
身脹逆息,不得臥,風汗身腫,喘息多唾,天府主之。
大氣石水,氣街主之。
面目癰腫,陷谷、列缺主之。
汗出四肢腫,列缺主之。
腋下腫,胸中滿,臨泣主之。
大腹腫脹,臍腹悒悒,大敦主之。
乳腫,缺盆腫,天牖主之。
腰尻腫,腨跟腫,崑崙主之。
腋下腫,寒熱脛腫,丘墟、陽蹺主之。
腹腫,曲泉主之。
風逆四肢腫,復溜、豐隆主之。
頭面氣胕腫,完骨、巨髎主之。
頭面腫,陽陵泉主之。
凡頭面癰腫,留飲,胸脅支滿,刺陷谷,出血立已。
《保命集》曰:青水,灸肝井,弦脈;赤水,灸心榮,洪脈;黃水,灸脾俞,緩脈;白水,灸肺經,濇脈;黑水,灸腎合,沉脈。
《東垣十書》曰:腹脹臍突,缺盆中滿,腰尻腫,取大敦、天牖、崑崙。
水氣皮痛,不可近,小腹敦敦然,小便黃,身瞤,灸章門、屋翳,刺陰交、章門。
《祕要》雲:鼓脹之狀,腹身皆大,於臍上下左右,各刺二寸二分,於中脘、通關三寸。
膚脹之狀,空而不堅,腹身盡腫,按之陷而不起,取太白、公孫、復溜、絕骨、三里、分水。
腹脹,取分水二寸半,及氣海、三里、三陰交、人中。
腹脹並兩足有水,刺內庭五分瀉之,灸臨泣三分瀉之。用香油抹穴,可出一身之水。
腹暴脹,按之不下,取中脘、氣海、三里。
單蠱脹氣喘,取商曲,在水分旁各一寸半,針入二寸半,灸五十壯;或於水分、三里、行間、內庭、右關[右關:據《甲乙》卷三,本穴當爲「石關」。]、氣海各灸二七壯。
筒針取水,先以鈹針針之。已刺而筒之,引針而納之,入而復之,以盡其(疒水)。必堅來,來緩則煩悗,來急則安靜。間日一刺之,(疒水)盡乃止。筒針,針中有空竅如筒也。
浮腫,於水分、中脘各灸之,於內庭、行間、臨泣,各瀉立安。
《玉機微義》曰:繆刺謂不分其隧穴而刺之也,故此水熱穴論無刺水分穴。大法水溢於表,或腹脹,或四肢雖腫而氣稍實,脈浮洪者,宜行此。至病氣孤危,脈微弱而四肢水氣盛實者,今人往往繆刺之,禍不旋踵。蓋不審經言,脈滿絡溢,宜繆刺之理也。
《景嶽全書》雲:脾俞,治脹,隨年壯灸之。
肝俞,治脹,灸百壯。
三焦俞,治心腹脹滿,飲食減少,小便不利,羸瘦少氣。
水分,治腹脹,遠臍結痛,不能食。若是水病,尤宜灸之。
神闕,主水腫,鼓脹腸鳴如水之聲,極效。
石門,主水腫,水行皮中,小便黃。
足三里,主水腫,腹脹。
水溝,主一切水腫。
按水腫證,惟得針水溝,若針餘穴,水盡則死。此《明堂》、《銅人》所戒也。庸人多爲人針水分,誤人多矣。若其他穴,或有因針得瘥者,特幸焉耳。大抵水腫禁針,不可爲法。
導引
《保生祕要》雲:有大病之後,脾土過虛,傷於湯水,不能運化,滯成水脹;或憂鬱過度,怒氣不伸,邪氣溢注,月累積毒,致成膨脹;或飲食失節,中氣不足,清氣下浸,濁氣上填,溼熱相攻,遂成氣脹;或勞力過傷,精虧氣竭,水火失度,血不順行而爲血脹。宜導引。坐定,擦手足心極熱,用大指節仍擦摩迎香二穴,以暢肺氣。靜定閉息,存神半晌,次搓手心摩運臍輪,按四時吐故納新,從懸雍竅轉下至丹田,閉氣一回,撮穀道,緊尾閭,提升泥丸,下絳宮,復氣海,周天一度。如此七七,身心放下,半香許。如久病難坐,用得力人扶背,慎勿早睡,恐氣脈凝滯,神魂參錯,效難應期。手足可令人擦摩。患輕者一七能取大效,重則二七、三七、五七,膨盡消。屢屢取驗,妙入神也。
運功:反瞳守歸元,念四字訣,定後斡旋,推入大腸曲行,提回抱守,能消膨脹。
氣脹,加推散四肢,時吐濁吸清,飲食宜少,降氣安心而食,自然愈也。
或病酒過用湯水而成,宜通。其二次摩臍輪、腎腧二穴,吹噓其氣,或開腠理,以泄微汗,水脹自消。
血脹,加運血海,效。
水脹,推下大腸九曲而瀉之,兩眼看臍,念如氣脹,推散四肢去,呵而至臍。
醫案
《養痾漫筆》曰:象山縣有村民患水腫者,以爲鬼禍,訊之卜者,卜者授之方,用田螺、大蒜、車前草和研爲膏,作大餅,覆臍上,水從便出,數日遂愈。
《儒門事親》曰:南鄉張子明之母極肥,偶得水腫,四肢不舉,戴人令上湧汗而下泄之,去水三四(豆鬥)。初下藥時,以草貯布囊,高支兩足而臥。其藥之行自腰以上水覺下行,自足以上水覺上行,水行之狀,如蛇走隧,如線牽,四肢森然涼寒,會於臍下而出。不旬日間,病大減。餘邪未盡,戴人更欲用藥,竟不能從其言。
戴人見一男子目下腫如臥蠶狀,戴人曰:目之下陰也,水亦陰也。腎爲水之主,其腫至於目下故也。此由房室交接之時,勞汗遇風,風入皮腠,得寒則閉,風不能出,與水俱行,故病如是,不禁房則死。
李七老病湧水證,面黃而喘,兩足皆腫,按之陷而復起,行則濯濯有聲,常欲飲水,不能睡臥。戴人令上湧去痰而汗之,次以舟車丸、浚川散下之,以益腎散復下之,以分陰陽利水道之劑復下之,水盡皆瘥。
霍秀才之子十二歲,睾丸一旁腫如槌,戴人見之曰:此因驚恐得之。驚之爲病,上行則爲嘔血,下則傷腎而爲水腫。以琥珀通經散,一瀉而消散。
張小一初病疥,爬搔而成腫,喘不能食,戴人斷爲風水。水得風而暴腫,故遍身皆腫。先令浴之,乘腠理開發,就燠室中用酸苦之劑,加全蠍一枚吐之。節次用藥末至三錢許,出痰約數升,汗隨湧出,腫去八九分。隔一日,臨臥,向一更來,又下神佑丸七十餘粒,三次咽之,至夜半,夕動一行;又續下水,煮桃紅丸六十丸,以麝香湯下,又利三四行。後二三日,再以舟車丸、通經散及白朮散以調之,愈。
曹典吏妻,產後憂恚抱氣,渾身腫,繞陰器皆腫,大小便如常,其脈浮而大,此風水腫也。先以虀水撩其痰,以火助之發汗;次以舟車丸、浚川散瀉數行。後四五日,方用苦劑湧訖,用舟車丸、通經散過十餘行。又六日,舟車、浚川復下之。末後用水煮桃紅丸四十餘丸,不一月如故。前後湧者二,瀉凡四,通約百餘行。當時議者以爲倒布袋法耳,病再來,則必死。世俗只見塵中貨藥者,用銀粉、巴豆塌腫者,暫去復來,必死,以爲驚俗。豈知此法乃《內經》治鬱之元法,蓋此藥皆小毒之藥,豈有反害者哉?但愈後忌慎房室等事。況風水不同,以水無復來之理。
蹙踘張承應年幾五十,腹如孕婦,面黃食減,欲作水氣。或令服黃芪建中湯及溫補之劑,小溲涸閉,從戴人療焉。戴人曰:建中湯攻表之藥也。古方用之攻裏,已誤也;今更以此取積,兩重誤也。先以湧劑吐之,置火於其旁大汗之,次與豬腎散四錢,以舟車丸引之。下六缶,殊不困。續下兩次,約三十餘行,腹平軟,健啖如昔。常仲明曰:向聞人言瀉五六缶,人豈能任?及聞張承應,渠雲:誠然。乃知養生與攻痾,本自不同。今人以補劑療病,宜乎不效。
肅令腹滿,面足皆腫,痰黃而喘急,食減,三年之間,醫者皆盡而不驗。戴人以瓜蒂散湧之,出寒痰三五升;以舟車丸浚川散下之,青黃涎沫缶平;更以桂苓白朮散、五苓散調之,半月復舊矣。
《衛生寶鑑》曰:範郎中夫人,因勞役飲食失節,加之憂思氣結,病心腹脹滿,旦食則嘔,暮不能食,兩脅刺痛,脈弦而細。《針經》雲:清氣在陰,濁氣在陽,亂於胸中,是以大悗。《內經》曰:清氣在下則生飧泄,濁氣在上則生(月真)脹,此陰陽返作,病之逆從也。至夜濁陰之氣當降而不降,(月真)脹尤甚。又云:髒寒生滿病。大抵陽主運化精微,聚而不散,故爲脹滿。先灸中脘穴,乃胃之募,引胃中生髮之氣上行;次以木香順氣散而愈。
《醫學正傳》曰:餘族兄素能飲酒,年五十,得腫脹病,通身水腫,腹脹尤甚,小便濇而不利,大便滑泄。召餘治,餘曰:若戒酒色鹽醬,此病可保無危,不然去生漸遠。兄曰:自今日戒起。餘以丹溪之法而以參、朮爲君,加利水道、制肝木、清肺金等藥十貼,而小水長大,便實,腫退而安。又半月,有二從弟平日乃同飲酒者,曰:天民弟素不飲酒,山中之鹿耳。我與兄水中之魚也,鹿可無水,魚亦可無水乎?三人遂痛飲沉醉而止。次日病作,甚於前,復來求治。餘曰:不可爲矣!一月而逝。
《薛己醫案》曰:大尹劉天錫內有溼熱,大便滑利,小便濇滯,服淡滲之劑,愈加滴瀝,小腹腿膝皆腫,兩眼脹痛。此腎虛,熱在下焦。淡滲導損陽氣,陰無以化,遂用地黃滋腎二丸,小便如故;更以補中益氣加麥門冬、五味子,兼服而愈。
州守王用之先因肚腹膨脹,飲食少思,服二陳、枳實之類,小便不利,大便不實,咳痰腹脹。用淡滲破氣之劑,手足俱冷。此足三陰虛寒之證也。用金匱腎氣丸,不月而康。
州同劉禹功素不慎起居七情,以致飲食不甘,胸膈不利,用消導順氣,肚腹痞悶,吐痰氣逆,用化痰降火;食少泄瀉,小腹作脹,用分利降火;小便濇滯,氣喘痰湧,服清氣化痰丸。小便愈滯,大便愈瀉,肚腹脹大,肚臍突出,不能寢臥,六脈微細,左寸虛甚,右寸短促,此命門火衰脾腎虛寒之危候也。先用金匱加減腎氣丸料,內桂附各一錢五分,二劑,下瘀穢甚多;又以補中益氣,送二神丸二劑,諸證悉退五六;又用前藥數劑,並附子之類,貼腰臍及湧泉穴,脈漸復而安。後因怒復悶,惑於人言,服沉香化氣丸,大便下血諸證悉至。餘曰:此陰絡傷也。辭不治,果歿。
一富商飲食起居失宜,大便乾結,常服潤腸等丸,後胸膈不利,飲食不甘,口乾體倦,發熱吐痰。服二陳、黃連之類,前證益甚,小便滴瀝,大便泄瀉,腹脹少食;服五苓瞿麥之類,小便不通,體腫喘嗽;用金匱腎氣丸、補中益氣湯而愈。
一儒者失於調養,飲食難化,胸膈不利。或用行氣消導藥,咳嗽喘促;服行氣化痰藥,肚腹漸脹;服行氣分利藥,睡臥不能,兩足浮腫,小便不利,大便不實,脈浮大,按之微細,兩寸皆短。此脾腎虧損,朝用補中益氣湯加姜附,夕用金匱腎氣湯加補骨脂、肉果各數劑,諸證漸愈;再佐以八味丸,兩月乃能步履;卻服補中、八味,半載而康。
一男子素不善調攝,唾痰口乾,飲食不美,服化痰行氣藥,胸滿腹膨,痰涎愈甚;服導痰理脾之劑,肚腹膨脹,二便不利;服分氣利水之劑,腹大脅痛,睡臥不得;服破血消導之劑,兩足皆腫,脈浮大,不及於寸口。朝用金匱加減腎氣丸,夕用補中益氣湯,煎送前丸,月餘諸證漸退,飲食漸進;再用八味丸、補中湯,月餘自能轉側,又兩月而能步履;卻服十全大補湯、還少丹,又半載而康。後稍失調理,其腹仍脹,服前藥即愈。
一男子患前證,餘爲壯火補土,漸愈。彼欲速效,服攻積之劑,下血甚多。餘診之曰:此陰絡傷,故血內溢,非所宜也。後果歿。
大方妻趙氏忽攖痰熱,治者多以寒涼,偶得小愈。三四年餘,屢進屢退,於是元氣消爍。庚子夏,遍身浮腫,手足麻冷,日夜咳嗽,煩躁引飲,小水不利,大肉盡去,勢將危殆。餘診之,脈洪大而無倫,按之如無,此虛熱無火,法當益火之源,以生脾土。與金匱腎氣丸料服之,頓覺小水潰決如泉,俾日脤前丸,及大補之藥二十餘劑而愈。三四年間,平康無恙。甲辰仲春,悲哀動中,前證復作,體如焚燎,口肉盡腐,胸腹腫滿,食不下咽者四日,束手待斃。復投以八味丸二服,神思清爽;服金匱腎氣丸料,加參、耆、歸、朮,未竟夕而胸次漸舒,陡然思食,不三日而病去五六矣。嗣後日用前二丸間服,逾月而起。至秋初復患痢,又服金匱腎氣丸料加參、耆、歸、朮、黃連、吳萸、木香,痢遂止,但覺後重。又用補中益氣加木香、黃連、吳萸、五味,數劑而全愈。
《醫宗必讀》曰:太學何宗魯夏月好飲水。一日,大宗師發放,自早起候至未申,爲炎威所逼,飲水計十餘碗,歸寓便脹悶不能食。越旬日腹如抱甕,氣高而喘,求治於餘。餘曰:皮薄而光,水停不化也。且六脈堅實,其病暴成,法當利之。遂以舟車丸每服三錢,香薷湯送,再劑而二便湧決如泉;復進一錢五分,腹減如故;用六君子十貼即愈。
徽州方太和,大怒之後,復大醉,至明日目下如臥蠶,居七日而肢體皆腫,不能轉側,二便不通,煩悶欲絕。餘診之,脈沉且堅,當逐其水,用疏鑿飲子一服而二便快,再服而四肢寬;更以五皮飲服三日,隨愈。
武林文學錢賞之酒色無度,秋初腹脹,冬杪遍體腫,臍急突,背平,在法不治。迎餘治之,舉家叩首,求救哀迫。餘曰:我非有起死金丹,但當盡心力而圖之耳。即用金匱腎氣丸料,大劑煎服,兼進理中湯,服五日無效。餘欲辭歸矣,其家曰:自知必死,但活一日,則求一日之藥,即使不起,安敢歸咎乎?勉用人蔘一兩,生附子三錢,牛膝、茯苓各五錢,三日之間,小便解下,約有四十餘碗,腹有縐紋,舉家拜曰:皆再造之恩也!約服人蔘四斤,附子一斤,姜、桂各一斤餘,半載而瘥。
都憲李來吳積勞多鬱,肢體脹滿,以自知醫,輒用胃苓湯加枳殼。三月以來,轉加痞悶。餘診其脈沉濇而軟,視其色黃白而枯,此虛證也,宜大溫大補。始猶不信,爭之甚力,僅用參二錢,稍覺寬舒。欲加桂附,執不肯從。餘曰:證坐虛寒,喜行攻伐,己見既堅,良言不納,雖有扁倉,豈能救耶?越兩月果歿。
錦衣太傅徐淡寧稟畀素壯,病餘肥甘過度,腹脹氣粗。餘診之,脈盛而滑,按之不甚虛,宜以利氣之劑,少佐參朮。惑於多岐之說,旦暮更醫。餘複診曰:即畏參不用,攻擊之劑決不可投也。後與他醫商之,仍用理脾疏氣之劑而安。
光祿卿吳伯玉夫人患腹滿而痛,喘急異常,大便不通,飲食不進。醫者用理氣利水之劑,二十日不效。餘診之,脈大而數,右尺爲甚,令人按腹,手不可近。餘曰:此大腸癰也,脈數爲膿已成。用黃芪、皁刺、白芷之類,加葵根一兩,煎一碗頓服之,未申痛甚,至夜半而膿血大下,昏運不支。即與獨蔘湯,稍安;更與十全大補,一月而愈。
《寓意草》曰:郭臺尹年來似有勞怯意,胸腹不舒,治之罔效,茫不識病之所存也。聞僕治病,先議後藥,姑請診焉。見其精神言動,俱如平人,但面色痿黃,有蟹爪紋路,而得五虛脈應之。因竊疑而詰之曰:足下多怒乎?善忘乎?口燥乎?便祕乎?胸緊乎,脅脹乎?腹疼乎?渠曰:種種皆然,此何病也?曰:外證尚未顯然,內形已具,將來血蠱之候也。曰:何以知之?曰:合色與脈而知之也。夫血之充周於身也,榮華先見於面。今色黯不華,既無舊恙,又非新痾,其所以憔悴不榮者,何在?且壯盛之年而脈見細損,宜一損皮毛,二損肌肉,三損筋骨,不起於牀矣,乃皮毛肌肉步履如故,其所以微弱不健者,又何居?是敢直斷爲血蠱。腹雖未大而腹大之情狀已着,如瓜瓠然,其日趨於長也易易耳。明哲可不見機於早耶?曰:血蠱乃婦人之病,男子亦有之乎?曰:男子病此者甚多,而東方沿海一帶,比他處更多。醫不識所由來,漫用治氣治水之法嘗試,夭枉不可勝計,總緣不究病情耳。所以然者,以東海擅魚鹽之饒,魚者甘美之味,多食使人熱中,鹽者鹹苦之味,其性偏於走血。血爲陰象,初與熱合,不覺其病,日久月增,中焦沖和之氣,亦積漸而化爲熱矣。氣熱則結,而血始不流矣。於是氣居血中,血裹氣外,一似婦女受孕者然。至彌月時,腹如抱甕矣。但孕繫於胞中,如熟果自落;蠱蟠於腹內,如附贅難療,又不可同語也。究而論之,豈但東方之水土致然,凡五方之因膏粱厚味,椒薑桂糈成熱中者,除癰疽消渴等證,不嘗見外,至脹滿一證,人人無不有之。但微則旋脹旋消,甚則脹久不消而成蠱耳。倘能見微知着,寧至相尋於覆轍耶?要知人之有身,執中央以運四旁者也。今中央反竭四旁以奉其身,尚有精華髮見於色脈間乎?此所以脈細皮寒,少食多汗,尫羸之狀,不一而足也。餘言當不謬,請自揆之!月餘病成,竟不能用,半載而逝。
何茂倩令愛病單腹脹,乃脾虛將絕之候也。蓋從來腫病,遍身頭面俱腫尚易治。若只單單腹腫,則爲難治。此其間有所以然之故,不可不辨也。蓋傳世諸方,皆是悍毒攻劫之法,傷耗元氣,虧損脾胃,可一不可再之藥,縱取效於一時,倘至復腫,則更無法可療,此其一也。且遍身俱腫者,五臟六腑各有見證,故瀉肝、瀉肺、瀉膀胱、瀉大小腸之藥,間有取效之時。而單單腹腫,則中州之地久窒其四運之軸,而清者不升,濁者不降,互相結聚,牢不可破,實因脾氣之衰微所致,而瀉脾之藥尚敢漫用乎?此又其一也。且腫病之可瀉者,但可施之西北壯盛及田野農夫之流,豈膏粱老少之所能受?設謂腫病爲大滿大實,必從乎瀉,則病後腫與產後腫,將亦瀉之耶?此又其一也。且古方原載腫病五不治,脣黑傷肝,缺盆平傷心,臍出傷脾,背平傷肺,足底平滿傷腎,此五者不可治矣。是其立方之意,皆非爲不可治之證而設,後人不察,概從攻瀉者何耶?惟理脾一法,雖五臟見不治之證,而能治者尚多,此又其一也。張子和以汗、吐、下三法劫除百病,後人有謂子和之書非子和之筆,乃麻徵君文之者,誠爲知言。如常仲明雲:世人以補劑療病,宜乎不效者,此則過信劉張之學而不顧元氣之羸劣耳。所以凡用劫奪之藥者,其始非不遽消,其後攻之不消矣,其後再攻之如鐵石矣。不知者見之,方謂何物邪氣,若此之盛?自明者觀之,不過爲猛藥所攻,即以此身之元氣,轉與此身爲難者,實有如驅良民爲寇之比,所謂赤子盜兵弄於潢池,亶其然哉!明乎此則有培養一法,補益元氣是也;則有招納一法,升舉陽氣是也;則有解散一法,開鬼門潔淨府是也。三法俱不言瀉而瀉在其中矣,無餘蘊矣。
聖符病單腹脹,腹大如箕,緊硬如石,胃中時生酸水,吞吐皆然,經年罔效,蓋由醫輩用孟浪成法,不察病之所起,與病成而變之理增其勢耳。昨見雲間老醫,煎方龐雜,全無取義,惟腎氣丸一方,猶是前人已試之法。但此病用之,譬適燕而南其指也。夫腎氣丸爲腫脹之聖藥者,以能收攝腎氣,使水不泛溢耳。今小水一晝夜六七行,溝渠順導,水無氾濫之虞也。且謂益火之源以消陰翳耳,今酸味皆從火化,尚可更益其火乎?又有指腹脹爲食積,用《局方》峻攻,尤屬可駭,僕不得不疏明其旨。夫聖符之疾,起於脾氣不宣,鬱而成火。使當時用火鬱發之之法,昇陽散火,病已豁然解矣。惟其愈鬱愈湮,漸至脹滿,則身中之氣一如天地不交而成否塞,病成而變矣。證似無火,全以火爲之根,不究其根,但治其脹,如檳榔、厚朴、萊菔子之類,皆能耗氣助火,於是病轉入胃,日漸一日,煎熬津液,變成酸汁,胃口有如酢甕,胃中之熱有如曲糵,俟谷飲一入,頃刻釀成酢味矣。有時新谷方咽,舊谷即爲迸出,若互換者,緣新谷芳甘未變,胃愛而受之,其酸腐之餘,自不能留也。夫人身天真之氣,全在胃口,今暗從火化,津液升騰屑越,已非細故。況土曰稼穡,作甘者也;木曰曲直,作酸者也。甘反作酸,木來侮土,至春月木旺時,必爲難治。及今可治,又治其脹不治其酸,曾不思酸水入腹,脹必愈增,不塞源而遏流,其勢何有極耶?試言其概。治火無過虛補實瀉兩法。內鬱雖宜從補,然甘溫除熱瀉火之法,施於作酸日,其酸轉增,用必無功,故驅其酸而返其甘,惟有用剛藥一法。剛藥者氣味俱雄之藥,能變胃而不受胃變者也,參伍以協其平,但可用剛中之柔,不可用柔中之剛。如六味丸加桂附,柔中之剛也。於六味作酸藥中,入二味止酸藥,當乎不當乎?剛中之柔,如連理湯丸是也。剛非過剛,更有柔以濟其剛,可收去酸之績矣。酸去而後治脹,破竹之勢已成,迎刃可解,錮疾頓蠲,脾君復辟,保合太和,長有天命矣。孰謂用藥者,後先銖兩,間可無審乎?
《景嶽全書》曰:腫脹之治,凡脾腎虛證,如前論所列,薛氏腎氣湯者誠然矣。然用之之法,猶當因此廓充,不宜執也。向餘嘗治一陶姓之友,年逾四旬,因患傷寒,爲醫誤治,危在呼吸。乃以大劑參、附、熟地之類,幸得挽回。愈後喜飲,未及兩月,忽病足股盡腫,脹及於腹,按之如鼓,堅而且硬。因其前次之病,中氣本傷,近日之病,又因酒溼,度非加減腎氣湯不可,遂連進數服,雖無所礙,然終不見效。人皆料其必不可治,餘熟計其前後病因,本屬脾腎大虛,而今兼以滲利,未免減去補力,亦與實漏 者何異?元氣不能復,病必不能退,遂悉去利水等藥,而專用參附理陰煎,仍加白朮大劑與之,三劑而足脛漸消,二十餘劑而腹脹盡退。人皆曰:此證本無生理,以此之脹而以此之治,何其見之神也!自後凡治全虛者,悉用此法,無一不效。可見妙法之中,更有妙焉,顧在用者之何如耳。
一姻家子年力正壯,素日飲酒亦多,失飢傷飽,一日偶因飯後,脅肋大痛,自服行氣化滯等藥,複用吐法盡出飲食,吐後逆氣上升,脅痛雖止而上壅胸膈,脹痛更甚,且加嘔吐。餘用行滯破氣等藥,嘔痛漸止,而左乳胸肋之下,結聚一塊,脹實拒按,臍腹隔閉,不能下達,每於戌亥子醜之時,則脹不可當。因其嘔吐既止,已可用下,凡大黃、芒硝、棱、莪、巴豆等藥,及蘿蔔子、(石卜)硝、大蒜、橘葉搗罨等法,無所不盡,毫不能效,而愈攻愈脹。因疑爲脾氣受傷,用補尤覺不便。湯水不入口者,凡二十餘日。無計可施,窘劇待斃,只得用手揉按其處。彼雲肋下一點,按着則痛連胸腹。及細爲揣摸,則正在章門穴也。章門爲脾之募,爲髒之會,且乳下肋間,正屬虛裏大絡,乃胃氣所出之道路,而氣實通於章門。餘因悟其日輕夜重,本非有形之積,而按此連彼,則病在氣分無疑也。但用湯藥以治氣病,本非不善,然經火則氣散而力有不及矣。乃制神香散,使日服三四次;兼用艾火灸章門十四壯,以逐散其結滯之胃氣。不三日脹果漸平,食乃漸進,始得保全。此其證治俱奇,誠所難測。本年春間一鄰人陡病痛脹隔食,全與此同,羣醫極盡攻擊,竟以致斃,是真不得其法耳。故錄此以爲後人之式。
孫一奎曰:餘在吳下時,有吳生諱震者,博雅士也。一日偶談及鼓脹,乃詰餘曰:鼓有蟲否乎?餘卒不敢應,俯思久之,對曰:或有之。《本事方》雲:臍腹四肢悉腫者爲水,只腹脹而四肢不腫者爲蠱。注曰:蠱即鼓脹也。由是參之,古人曾以蠱鼓同名矣。且蠱以三蟲爲首,豈無旨哉!愚謂鼓脹即今雲氣虛中滿是也。以其外堅中空,有似於鼓,故以名之。彼蠱證者,中實有物,積聚既久,理或有之。吳生曰:子誠敏也!餘堂嫂病鼓三載,腹大如箕,時或脹痛,四肢瘦削,三吳名劑,歷嘗不瘳。吳俗,死者多用火葬,燒至腹忽向聲如炮,人皆駭然,乃見蟲從腹中爆出,高二三丈許,燒所之天爲昏,俄而墜地,細視之皆蛔也,不下千萬數,大者長尺餘。蟲腹中復生小蟲,多者十五六條,或十數條,或五六條。蟲在人腹中,蕃息如此,曷不令人脹而死哉?惜乎諸書未有言及者!予聞之,恍然如夢始覺。然猶未親睹其異也。歲萬曆癸巳,至淮陰,有王鄉宦者,其子年十六,新娶後腹脹大,按之有塊,形如瓜,四肢瘦削,發熱晝夜不退,已年半矣。醫惟以退熱消脹之劑投之,其脹愈甚,其熱愈熾,喉中兩耳俱瘡。餘診視之,脈滑數,望其脣則紅,其腹則痛,又多嗜肥甘。餘思諸凡腹痛者,脣色必淡,不嗜飲食,今其若此,得非蟲乎?遂投以阿魏積塊丸,服之果下蟲數十,大者一紅一黑,長尺餘,蟲身紅線,自首貫尾,蟲腹中復有蟲,大者數條,小者亦三四條。蟲下則熱漸減,脹漸消,三下而愈。益信前聞之不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