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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彙編藝術典醫部全錄卷303至卷307 · 虛勞門 · 醫藏 › 未分類

正文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三百三

虛勞門

黃帝素問

上古天真論

今時之人,以酒爲漿,以妄爲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

【注 酒能傷脾,脾氣傷則不能宣五穀味而生氣傷,醉以入房則傷精矣,故半百而衰也。】

陰陽應象大論

味傷形,氣傷精,寒傷形,熱傷氣,氣傷痛,形傷腫。

【注 飲食之氣味太過,反能傷其精形。陰寒甚故傷形,陽熱盛故傷氣,氣無形故痛,陰有形故腫。】

喜怒傷氣,寒暑傷形。暴怒傷陰,暴喜傷陽。

【注 情由內發,故傷氣,邪由外入,故傷形。喜屬陽而怒屬陰,故卒暴則傷其陰陽也。】

年四十而陰氣自半也,起居衰矣。

【注 男子以八爲期,至四十而居半,腎陰漸虛,故起居自倦。】

脈要精微論

言而微,終日乃復言者,此奪氣也。

【注 氣虛而不接續也。】

玉機真髒論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其氣動形,期六月死。真髒脈見,乃予之期日。

【注 此心病傳肺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內痛引肩項,期一月死。真髒見,乃予之期日。

【注 此肝病至肺而死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內痛引肩項,身熱,脫肉破(月囷)。真髒見,十日之內死。

【注 此肺病至心而死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肩髓內消,動作益衰,真髒來見,期一歲死。見其真髒,乃予之期日。

【注 此脾病而終一歲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腹內痛,心中不便,肩項身熱,破(月囷)脫肉,目眶陷,真髒見,目不見人,立死。其見人者,至其所不勝之時則死。

【注 此腎病而死於脾也。】

五虛死。脈細,皮寒,氣少,泄利前後,飲食不入,此謂五虛。漿粥入胃,泄注止,則虛者活。

【注 脈細,心氣虛;皮寒,肺氣虛;氣少,肝氣虛;泄利前後,腎氣虛;飲食不入,脾氣虛,故死。若漿粥入胃,泄注止,胃氣復也,故生。】

經脈別論

勇者氣行則已,怯者則着而爲病也。

【注 勇者逆氣已過,正氣復順,怯者則留着爲病。】

宣明五氣篇

五勞所傷,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坐傷肉,久立傷骨,久行傷筋,是謂五勞所傷。

【注 此五勞而傷五臟所主之血氣筋骨也。】

通評虛實論

邪氣盛則實,精氣奪則虛。

【注 邪氣乃風寒暑溼,精氣乃榮衛之氣也。】

評熱病論

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陰虛者,陽必湊之。

逆調論

榮氣虛則不仁,衛氣虛則不用,榮衛俱虛則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人身與志不相有者死。

【注 榮衛不和則兩者皆虛,不仁且不用而肉苛如故者,不和而致虛也。】

奇病論

有癃者一日數十溲,太陰脈細如髮者,此不足也。

【注 地氣不能上升而爲下泄,此太陰之不足也。】

脈解篇

內奪而厥,則爲喑俳,此腎虛矣。

【注 陽盛於外,內奪其所藏之氣,則腎虛也。】

刺志論

氣實形實,氣虛形虛,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谷盛氣盛,谷虛氣虛,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脈實血實,脈虛血虛,此其常也,反此者病。氣虛身熱,此謂反也;谷入多而氣少,此謂反也;谷不入而氣多,此謂反也;脈盛血少,此謂反也;脈少血多,此謂反也。

【注 如形氣谷氣之相反,血脈虛實之變常,皆緣志意不和,以致邪氣從之。】

夫實者氣入也,虛者氣出也,氣實者熱也,氣虛者寒也。

【注 虛者須其實,氣入則實矣;實者須其虛,氣出則虛矣。此言氣之開闔也。】

調經論

心藏神,神有餘則笑不休,神不足則悲。

【注 心在志爲喜,在聲爲笑,故有餘則笑不休,不足則金氣反勝而爲悲。】

肺藏氣氣有餘則喘咳上氣,不足則息利少氣。

【注 肺主氣而司呼吸,故有餘則喘咳上逆,不足則呼吸不利而少氣也。】

肝藏血,血有餘則怒,不足則恐。

【注 肝志怒,腎志恐,故血有餘則肝氣盛而主怒,不足則母氣衰而並於脾,故恐。】

脾藏肉,形有餘則腹脹涇溲不利,不足則四肢不用。

【注 腹乃脾土之郛郭,故有餘則脹,土氣實則制水不流。脾主四肢,故虛則不用。】

腎藏志,志有餘則腹脹飧泄,不足則厥。

【注 腎者胃之關,關門不利,則聚水而爲腹脹飧泄。腎爲生氣之原,故不足則厥逆也。】

氣之所併爲血虛,血之所併爲氣虛。

【注 氣並則無血,血並則無氣也。】

有者爲實,無者爲虛。故氣並則無血,血並則無氣。今血與氣相失,故爲虛焉。

【注 如血並於陰,則陰寒盛,而血中之氣亦無。氣並於陽,則陽熱盛,而氣分之血亦消。血與氣相失而不能相和,故皆爲虛焉。】

帝曰:陰之生實奈何?岐伯曰:喜怒不節則陰氣上逆,上逆則下虛,下虛則陽氣走之,故曰實矣。帝曰:陰之生虛奈何?岐伯曰:喜則氣下,悲則氣消,消則脈虛空,因寒飲食,寒氣燻滿,則血泣氣去,故曰虛矣。

【注 喜怒不節,則陰氣上逆,逆則下虛,虛則陽氣相乘而下走之,故爲實。喜則神氣散而下,悲則傷肺而氣消,神氣消而脈空虛者,脈隨氣而消長也:兼之寒飲食致寒氣滿胸中,則血泣而氣去,故曰虛。】

陽虛則外寒,陰虛則內熱。

【注 表陽之氣,有虛之寒。裏陰之氣,有虛之熱。】

靈樞經

決氣篇

精脫者耳聾。氣脫者目不明。津脫者腠理開,汗大泄。液脫者,骨屬屈伸不利,色夭,腦髓消,脛酸,耳數鳴。血脫者,色白夭然不澤,其脈空虛,此其候也。

海論

氣海不足,則氣少不足以言。

【注 氣海不足則氣少,故不足於言。】

血海不足,亦常想其身小,狹然不知其所病。

【注 衝脈之血,充實於周身,故不足則覺其身小,狹然不知其爲何病。】

水穀之海不足,則飢不受穀食。

【注 胃氣不足,故飢而不受穀食。】

髓海不足,則腦轉耳鳴,脛酸眩冒,目無所見,懈怠安臥。

【注 髓海不足則精液竭。精液者,所以濡空竅者也。故耳爲之鳴,目無所見。液脫者,骨屬屈伸不利,故脛酸而懈怠安臥。】

五癃津液別篇

陰陽不和,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髓液皆減而下,下過度則虛,虛故腰背痛而脛酸。

【注 陰陽之氣不和,則液與精不合,使液溢於骨外,而下流於陰矣。液溢於外,則髓液皆減而下,是不能爲高矣。下流過度,則骨虛而腰痛脛酸矣。】

扁鵲難經

虛損

六難曰:脈有陰盛陽虛,陽盛陰虛,何謂也?然。浮之損小,沉之實大,故曰陰盛陽虛。沉之損小,浮之實大,故曰陽盛陰虛。是陰陽虛實之意也。

八難曰:寸口脈平而死者,何謂也?然。諸十二經脈者,皆繫於生氣之原。所謂生氣之原者,謂十二經之根本也,謂腎間動氣也。此五臟六腑之本,十二經脈之根,呼吸之門,三焦之原,一名守邪之神。故氣者,人之根本也,根絕則莖葉枯矣。寸口脈平而死者,生氣獨絕於內也。

十一難曰:經言脈不滿五十動而一止,一髒無氣者,何髒也?然。人吸者隨陰入,呼者因陽出。今吸不能至腎至肝而還,故知一髒無氣者,腎氣先盡也。

十二難曰:經言五臟脈已絕於內,用針者反實其外;五臟脈已絕於外,用針者反實其內。內外之絕,何以別之?然。五臟脈已絕於內者,腎肝氣已絕於內也,而醫反補其心肺;五臟脈已絕於外者,其心肺脈已絕於外也,而醫反補其腎肝。陽絕補陰,陰絕補陽,是謂實實虛虛,損不足,益有餘。如此死者,醫殺之耳。

十四難曰:脈有損至,何謂也?然。至之脈,一呼再至曰平,三至曰離經,四至曰奪精,五至曰死,六至曰命絕,此至之脈也。何謂損?一呼一至曰離經,再呼一至曰奪精,三呼一至曰死,四呼一至曰命絕,此損之脈也。至脈從下上,損脈從上下也。

損脈之爲病奈何?然。一損損於皮毛,皮聚而毛落;二損損於血脈,血脈虛少,不能榮於五臟六腑;三損損於肌肉,肌肉消瘦,飲食不能爲肌膚;四損損於筋,筋緩不能自收持;五損損於骨,骨痿不能起於牀。反此者至於收病也。從上下者,骨痿不能起於牀者死。從下上者,皮聚而毛落者死。

治損之法奈何?然。損其肺者益其氣,損其心者調其榮衛,損其脾者調其飲食、適其寒溫,損其肝者緩其中,損其腎者益其精,此治損之法也。

然。脈來一呼一至,一吸一至,名曰損。人雖能行,猶當着牀,所以然者,血氣皆不足故也。再呼一至,再吸一至,呼吸再至,名曰無魂。無魂者,當死也。人雖能行,名曰行屍。

二十四難曰:手足三陰三陽氣已絕,何以爲候?可知其吉凶不?然。足少陰氣絕即骨枯。少陰者冬脈也,伏行而溫於骨髓,故骨髓不溫,即肉不着骨,骨肉不相親,即肉濡而卻,肉濡而卻,故齒長而枯,發無潤澤。無潤澤者骨先死。戊日篤,己日死。

足太陰氣絕則脈不營其口脣。口脣者,肌肉之本也。脈不營則肌肉不滑澤,肌肉不滑澤則肉滿,肉滿則脣反,脣反則肉先死。甲日篤,乙日死。

足厥陰氣絕,即筋縮引卵與舌卷。厥陰者,肝脈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於陰器而絡於舌本,故脈不營則筋縮急,筋縮急即引卵與舌,故舌卷卵縮。此筋先死。庚日篤,辛日死。

手太陰氣絕,即皮毛焦。太陰者肺也,行氣溫於皮毛者也。氣弗營則皮毛焦,皮毛焦則津液去,津液去即皮節傷,皮節傷則皮枯毛折。毛折者則毛先死。丙日篤,丁日死。

手少陰氣絕則脈不通,脈不通則血不流,血不流則色澤去,故面色黑如黧。此血先死。壬日篤,癸日死。

三陰氣俱絕者,則目眩轉目瞑。目瞑者爲失志,失志者則志先死,死即目瞑也。

六陽氣俱絕者,則陰與陽相離,陰陽相離則腠理泄,絕汗乃出,大如貫珠,轉出不流,即氣先死。旦佔夕死,夕佔旦死。

四十八難曰:人有三虛三實,何謂也?然。有脈之虛實,有病之虛實,有診之虛實也。脈之虛實者,濡者爲虛,緊牢者爲實。病之虛實者:出者爲虛,入者爲實;言者爲虛,不言者爲實;緩者爲虛,急者爲實。診之虛實者,濡者爲虛,牢者爲實;癢者爲虛,痛者爲實;外痛內快爲外實內虛,內痛外快爲內實外虛。故曰虛實也。

八十一難曰:經言無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是寸口脈耶?將病自有虛實耶?其損益奈何?然。是病非謂寸口脈也,謂病自有虛實也。假令肝實而肺虛,肝者木也,肺者金也,金木當更相平,當知金平木,假令肺實而肝虛,微少氣用針,不補其肝,而反重實其肺,故曰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此者中工之所害也。

金匱要略 【漢 張機】

虛勞證治

夫男子平人脈大爲勞,極虛亦爲勞。

男子面色薄者,主渴及亡血,卒喘悸,脈浮者,裏虛也。男子脈虛沉弦,無寒熱,短氣裏急,小便不利,面色白,時目瞑兼衄,少腹滿,此爲勞使之然。

勞之爲病,其脈浮大,手足煩,春夏劇,秋冬瘥,陰寒精自出,酸削不能行。

男子脈浮弱而濇爲無子,精氣清冷。

夫失精家少腹弦急,陰頭寒,目眩【一作目眶痛,】 發落,脈極虛芤遲,爲清谷亡血失精。脈得諸芤動微緊,男子失精,女子夢交,桂枝龍骨牡蠣湯主之。

男子平人脈虛弱細微者,喜盜汗也。

人年五六十,其病脈大者,痹俠背行,若腸鳴馬刀俠癭者,皆爲勞得之。

脈沉小遲,名脫氣,其人疾行則喘喝,手足逆寒,腹滿,甚則溏泄,食不消化也。

脈弦而大,弦則爲減,大則爲芤,減則爲寒,芤則爲虛,虛寒相搏,比名爲革。婦人則半產漏下,男子則亡血失精。虛勞裏急,悸衄,腹中痛,夢失精,四肢痠疼,手足煩熱,咽乾口燥,小建中湯主之。

虛勞裏急諸不足,黃芪建中湯主之。

虛勞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腎氣圓主之。

虛勞諸不足,風氣百疾,薯蕷圓主之。

虛勞虛煩不得眠,酸棗湯主之。

五勞虛極,羸瘦腹滿,不能飲食,食傷、憂傷、飲傷、房室傷、飢傷、勞傷、經絡榮衛氣傷,內有幹血,肌膚甲錯,兩目黯黑,緩中補虛,大黃(上庶下蟲)蟲圓主之。

中藏經 【漢 華佗】

虛病大要論

病有髒虛腑虛,上虛下虛,狀各不同,宜深消息。腸鳴氣走,足冷手寒,食不入胃,吐逆無時,皮毛憔悴,肌肉皺皴,耳目昏塞,語聲破散,行步喘促,精神不收,此五臟之虛也。診其脈,舉指而活,按之而微,看在何部,以斷其髒也;又按之沉小弱微,短濇軟濡,俱爲髒虛也。虛則補益,治之常情耳。皮膚搔癢,肌肉(月真)脹,食飲不化,大便滑而不止,診其脈,輕手按之得滑,重手按之得平,此乃腑虛也。看在何經,而正其時也。頰赤心忪,舉動顫慄,語聲嘶嗄,脣焦口乾,喘乏無力,面少顏色,頤頷腫滿,診其左右寸脈,弱而微者,上虛也。大小便難,飲食進退,腰腳沉重,如坐水中,行步艱難,氣上奔衝,夢寐危嶮,診其左右尺中脈,滑而濇者,下虛也。病人脈微濇短小,俱屬下虛也。

勞傷論

勞者勞於神氣,傷者傷於形容。飢飽過度則傷脾,思慮過度則傷心,色慾過度則傷腎,起居過度則傷肝,喜怒悲愁過度則傷肺。又風寒暑溼則傷於外,飢飽勞役則敗於內。晝感之則病榮,夜感之則病衛。榮衛經行,內外交運,而各從其晝夜。始勞於一,一起於二,二傳於三,三通於四,四幹其五,五復犯一。一至於五,邪氣乃深,真氣自失,使人肌肉消,神氣弱,飲食減,行步難。及其如此,則雖有命,亦不能生也。故調神氣論曰:調神氣、戒酒色、節起居、少思慮,薄滋味者,長生之大端耳。診其脈,甚數、甚急、甚細、甚弱、甚微、甚濇、甚滑、甚短、甚長、甚浮、甚沉、甚緊、甚弦、甚洪、甚實,皆生於勞而傷也。

傳屍論

傳屍者,非爲一門相染而成也。人之血氣衰弱,臟腑羸虛,中於鬼氣,因感其邪,遂成其疾。其候咳嗽不止,或胃膈賬悶,或肢體疼重,或肌膚消瘦,或飲食不入,或吐利不定,或吐膿血,或嗜水漿,或好歌詠,或愛悲愁,或顛風發歇,或便溺艱難。或因酒食而遇,或因風雨而來,或問病弔喪而得,或朝走暮遊而得,或因氣聚,或因血行,或露臥于田野,或偶會於園林,鍾此病死之氣,染而爲疾,故曰傳屍也。

虛勞死證

榮衛耗散,面目浮腫者死。

心絕於腎,肩息,回盻目直者,一日死。

肺絕則氣去不反,口如魚口者,三日死。

骨絕,腰脊痛,腎中重,不可反側,足膝後平者,五日死。

腎絕,大便赤濇,下血,耳幹,腳浮舌腫者,六日死。

又曰:足腫者九日死。

脾絕,口冷足腫,脹泄不覺者,十二日死。

筋絕,魂驚虛恐,手足爪甲青,呼罵不休者,八九日死。

肝絕,汗出如水,恐懼不安,伏臥目直面青者,八日死。又曰即時死。

胃絕,齒落面黃者,七日死;又曰十日死。

臟腑虛勞證脈

肝脈弦長曰平。若實而微則爲不足,病在內;不及則令人胸脅脹滿,如人將捕之。虛則夢花草茸茸,又身熱惡寒,四肢不舉,脈當弦長而急,反短濇,乃金克木,十日死,不治。

膽虛則傷寒,寒則恐畏頭眩,不能獨臥,關上脈陽微者膽虛。陽虛者,膽絕也。

心脈來盛去衰如連珠,如循琅玕曰平。若來衰去盛爲不足,病在內,令人煩躁,上爲咳唾,下爲氣泄。心虛則畏人,瞑目欲眠,精神不倚,魂魄妄亂,恐懼多驚,憂思不樂,胸腹中若痛,言語戰慄,惡寒恍惚,面赤目黃,喜衄,診其脈,左右寸口兩虛而微者是也。

小腸虛則傷寒,寒則泄膿血,或泄黑水,左寸口脈浮而微,軟弱不禁按,病驚狂無所守,下空空然不能語者是也。

脾虛則多癖,喜吞酸,痢不已,精不勝元氣之失,溺不能自持,其脈如鳥之距曰不及,病在內,令人中滿不食,乏力,手足緩弱不遂,涎引口中,四肢腫脹,溏泄不時,夢中飲食。脾氣虛則大便活,小便利,汗出不止。五液注下,爲五色注下利,夢飲食不足也。

胃虛則腸鳴脹滿,引出滑泄,不足則多飢不消食。脈浮大者虛也,浮而微滑者亦虛也。

肺虛則寒,生咳息,利下,少氣力,多悲感。其脈來毛而微曰不及,病在內,令人喘呼而咳,上氣見血,下聞病音。又咳而遺小便者,上虛不能制下故也。又虛則力乏喘促,右脅脹,語言氣短者,是也。

大腸虛寒則滑泄不定。又虛則喜滿咳喘,咽中如核妨矣。

腎脈沉濡曰平。若其去如數者爲不及,病在內,令人心如懸,小腸腹滿,小便滑變黃色。虛則胸中痛,夢船溺人,腎乏精,徹背與腰相引而疼,飢見飽減。又喉鳴坐而喘咳,血出,爲腎虛寒,氣欲絕也。

膀胱虛則引起氣入肺。

三焦者,人三元之氣也。上焦虛則不能制下,遺便溺,頭面腫;中焦虛則腸鳴膨脹;下焦虛寒則大小便泄下不止。

千金方 【唐 孫思邈】

臟腑虛勞證脈

肝傷,其人脫肉,又臥口欲得張,時時手足青,目瞑,瞳人痛,此爲肝臟傷所致也。

左手關上脈陰虛者,足厥陰經也。病苦脅下堅,寒熱,腹滿不欲飲食,腹脹,悒悒不樂,婦人月經不利,腰腹痛,名曰肝虛寒也。

左手關上脈陰陽俱虛者,足厥陰與少陽經俱虛也。病苦恍惚,屍厥不知人,妄見少氣,不能言,時時自驚,名曰肝膽俱虛也。

肝勞病者,補心氣以益之,心旺則感於肝。人逆春氣,則足少陽不生,而肝氣內變。順之則生,逆之則死。順之則治,逆之則亂。反順爲逆,是謂關格,病則生矣。

心傷,其人勞倦,頭面赤而下重,心中痛徹背,自煩發熱,當臍跳,診其脈弦,此爲心臟傷所致也。

左手關上脈陽虛者,足少陽經也。病苦眩厥痿,足指不能搖,躄不能起,僵仆目黃,失精(目巟)(目巟),名曰膽虛寒也。

邪哭使魂魄不安者,血氣少也[血氣少也:原缺,據《千金》卷十三心臟脈論補。]。血氣少者,屬於心。心氣虛者,其人即畏,合目欲眠,夢遠行而精神離散,魂魄妄行,陰氣衰者即爲癲,陽氣衰者即爲狂。五臟者,魂魄之宅舍,精神之所依託也。魂魄飛揚者,其五臟空虛也,即邪神居之,神靈所使鬼而下之。脈短而微,其髒不足,則魂魄不安。魂屬於肝,魄屬於肺。肺主津液,即爲涕泣出。肺氣衰者即泣出,肝氣衰者魂不安。肝主善怒,其聲呼。

左手寸口人迎以前,脈陰虛者,手少陰經也。病苦悸恐不樂,心腹痛,難以言,心如寒,恍惚,名曰心虛寒也。

左手寸口人迎以前脈陽虛者,手太陽經也。病苦顱際偏頭痛,耳頰痛,名曰小腸虛寒也。

左手寸口人迎以前,脈陰陽俱虛者,手少陰與巨陽經俱病也。病苦洞泄,苦寒少氣,四肢厥,腸澼,名曰心小腸俱虛也。

心勞病者,補脾氣以益之,脾王則感於心矣。人逆夏氣則手太陽不長,而心氣內洞。順之則生,逆之則死。順之則治,逆之則亂。反順爲逆,是謂關格,病則生矣。

脾氣弱,病利下白,腸垢,大便堅,不能更衣,汗出不止,名曰脾氣弱,或五液注下青黃赤白黑。

右手關上脈陰虛者,足太陰經也。病苦泄注,腹滿氣逆,霍亂嘔吐,黃癉心煩,不得臥,腸鳴,名曰脾虛冷也。

右手關上脈陽虛者,足陽明經也。病苦脛寒不得臥,惡風寒灑灑,目急,腹痛虛鳴《外臺》作耳虛鳴,時寒時熱,脣口乾,面目浮腫,名曰胃虛冷也。

右手關上脈陰陽俱虛者,足太陰與陽明俱虛也。病苦胃中如空狀,少氣不足以息,四逆寒,泄注不已,名曰脾胃俱虛也。

脾勞病者,補肺氣以益之,肺旺則感於脾。是以聖人春夏養陽氣,秋冬養陰氣,以順其根本矣。肝心爲陽,脾肺腎爲陰。逆其根則伐其本。陰陽四時者,萬物之終始也。

右手寸口氣口以前脈陰虛者,手太陰經也。病苦少氣不足以息,嗌幹不津液,名曰肺虛冷也。右手寸口氣口以前脈陽虛者,手陽明經也。病苦胸中喘,腸鳴虛渴,脣乾目急,善驚泄白,名曰大腸虛冷也。

右手寸口氣口以前脈陰陽俱虛者,手太陰與陽明經俱虛也,病苦耳鳴嘈嘈,時妄見光明,情中不樂,或如恐怖,名曰肺與大腸俱虛也。

肺勞病者,補腎氣以益之,腎王則感於肺矣。人逆秋氣則手太陰不收,肺氣焦滿。順之則生,逆之則死。順之則治,逆之則亂。反順爲逆,是爲關格,病則生矣。

左手尺中神門以後脈陰虛者,足少陰經也。病苦心中悶,下重足腫,不可以按地,名曰腎虛寒也。

右手尺中神門以後脈陰虛者,足少陰經也。病苦足脛小弱,惡寒,脈代絕,時不至,足寒上重下輕,行不可按地,小腹脹滿,上搶胸,痛引脅下,名曰腎虛寒也。

左手尺中神門以後脈陰陽俱虛者,足少陰與太陽經俱虛也。病苦小便利,心痛背寒,時時小腹滿,名曰腎膀胱俱虛也。

右手尺中神門以後脈陰陽俱虛者,足少陰與太陽經俱虛也。病苦心痛,若下重不自收,篡反出,時時苦洞泄,寒中泄,腎心俱痛,名曰腎膀胱俱虛也。

左手尺中神門以後脈陽虛者,足太陽經也。病苦腳中筋急,腹中痛引腰背,不可屈伸,轉筋惡風,偏枯腰痛,外踝後痛,名曰膀胱虛冷也。

右手尺中神門以後脈陽虛者,足太陽經也。病苦肌肉振動,腳中筋急,耳聾忽忽不聞,惡風,颼颼作聲,名曰膀胱虛冷也。

腎勞病者,補肝氣以益之,肝王則感於腎矣。人逆冬氣則足少陰不藏,腎氣沉濁。順之則生,逆之則死。順之則治,逆之則亂。反順爲逆,是謂關格,病則生矣。

補方通治五勞六極,七傷虛損。五勞,五臟病。六極,六腑病。七傷,表裏受病。五勞者,一曰志勞,二曰思勞,三曰憂勞,四曰心勞,五曰疲勞。六極者,一曰氣極,二曰血極,三曰筋極,四曰骨極,五曰髓極,六曰精極。七傷者,一曰肝傷善夢,二曰心傷善忘,三曰脾傷善飲,四曰肺傷善痿,五曰腎傷善唾,六曰骨傷善飢,七曰脈傷善嗽。凡遠思強慮傷人,憂恚悲哀傷人,喜樂過度傷人,忿怒不解傷人,汲汲所願傷人,慼慼所患傷人,寒喧失節傷人,故曰五勞六極七傷也。

濟生方 【宋 嚴用和】

總論證治

夫勞瘵一證,爲人之大患,凡受此病者,傳變不一,積年疰易,甚至滅門,可勝嘆哉!大抵合而言之,曰傳屍;別而言之,曰骨蒸、殗殜、復連、屍疰、勞疰、蠱疰、毒疰、熱疰、冷疰、食疰、鬼疰是也。夫疰者注也,自上注下,病源無異,是之謂疰。又其變則有二十二種,或三十六種,或九十九種。又有所謂五屍者,曰蜚屍、遁屍、寒屍、喪屍、屍注是也。其名不同,傳變尤不一。感此疾而獲安者,十無一二也。大凡五臟所傳,皆令人憎寒發熱,其證狀各異:有如傳之於肝,則面白目枯,口苦自汗,心煩驚怪;傳之於心,則面黑鼻幹,口瘡喜忘,大便或祕或泄;傳之於脾,則面青脣黃,舌強喉哽,吐涎體瘦,飲食無味;傳之於肺,則面赤鼻白,痰吐咯血,喘嗽毛枯;傳之於腎,則面黃耳枯,胸滿胻痛,白濁遺瀝。又有二十四種勞蒸者,亦可因證驗之。蒸在心也,少氣煩悶,舌必焦黑;蒸在小腸也,腹內雷鳴,大腸或祕或泄;蒸在肝也,目昏眩運,躁怒無時;蒸在膽也,耳聾口苦,脅下堅痛;蒸在腎也,耳輪焦枯,腰腳痠痛;蒸在右腎也,情意不定,泄精白絮;蒸在肺也,喘嗽咯血,聲音嘶遠;蒸在大腸也,右鼻幹疼,大腸隱痛;蒸在脾也,脣口乾燥,腹脅脹滿,畏寒不食;蒸在胃也,鼻口乾燥,腹膨自汗,睡臥不寧;蒸在膀胱也,小便黃赤,凝濁如膏。蒸在三焦也,或寒或熱,中脘膻中,時覺煩悶;蒸在膈也,心胷噎塞,疼痛不舒;蒸在宗筋也,筋脈縱緩,小腹隱痛,陰器自強;蒸在迴腸也,肛門祕濇,傳道之時,裏急後重;蒸在玉房也,男子遺精,女子白淫;蒸在腦也,眼眵頭眩,口吐濁涎;蒸在皮也,肌膚鱗起,毛折發黑;蒸在骨也,版齒黑燥,大杼痠疼;蒸在髓也,肩背疼倦,胻骨痠痛;蒸在筋也,眼昏脅痛,爪甲焦枯;蒸在脈也,心煩體熱,痛刺如針;蒸在內也,自覺身熱,多不奈何,四肢瞤動;蒸在血也,毛髮焦枯,有時鼻衄,或復尿血。詳諸病證,大略如斯。若究其根,惟心肺受蟲齧,禍之甚也。治法先宜去根,次須攝養調治;亦有早灸膏肓俞崔氏穴而得愈者。若待其根深蒂固而治之,則無及矣。

論五勞六極證治

醫經載五勞六極之證,非傳屍骨蒸之比,多由不能衛生,施於過用,逆於陰陽,傷於榮衛,遂成五勞六極之病焉。蓋勞力謀慮成肝勞,應乎筋極;曲運神機成心勞,應乎脈極;意外過思成脾勞,應乎肉極;預事而憂成肺勞,應乎氣極;矜持志節成腎勞,應乎骨極。此五勞應乎五極者也。然精極者,五臟六腑之氣衰,形體皆極,眼視無明,齒焦發落,體重耳聾,行履不正,邪氣逆於六腑,厭於五髒,故成精極。大抵勞極之脈多弦。治療之法,隨其虛實冷熱而調之。精極者,當補其精也。《素問》所謂:形不足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大略如此。

河間六書 【金 劉完素】

虛損論

虛損之疾,寒熱因虛而感也。感寒則損陽,陽虛則陰盛,損自上而下,治之宜以辛甘淡,過於胃則不可治也。感熱則損陰,陰虛則陽盛,故損自下而上,治之宜以苦酸鹹,過於脾則不可治也。自上而損者,一損損於肺,皮聚而毛落;二損損於心,血脈虛少,不能榮於臟腑,婦人月水不通;三損損於胃,飲食不爲肌膚。自下而損者,一損損於腎,骨痿不能起於牀;二損損於肝,筋緩不能自收持;三損損於脾,飲食不能消克。論曰,心肺損而色蔽,腎肝損而形痿,谷不能化而脾損,感此病者,皆損之病也。漸漬之深,皆虛勞之疾也。

東垣十書 【元 李杲】

脾胃虛弱隨時爲病隨病制方

夫脾胃虛弱,必上焦之氣不足,遇夏天氣熱盛,損傷元氣,怠惰嗜臥,四肢不收,精神不足,兩腳痿軟,遇早晚寒厥,日高之後,陽氣將旺,復熱如火,乃陰陽氣血俱不足。故或熱厥而陰虛,或寒厥而氣虛,口不知味,目中溜火而視物(目巟)(目巟)無所見,小便頻數,大便難而結祕,胃脘當心而痛,兩脅痛或急縮,臍下週圍如繩束之急,甚則如刀刺,腹難舒伸,胸中閉塞,時顯嘔噦,或有痰嗽,口沃白沫,舌強腰背胛眼皆痛,頭痛時作,食不下,或食入即飽,全不思食,自汗尤甚。若陰氣覆在皮毛之上,皆天氣之熱,助本病也,乃庚大腸、辛肺金爲熱所乘而作,當先助元氣,理治庚辛之不足,黃芪人蔘湯主之。

脾胃虛不可妄用吐藥論

六元正紀論雲木鬱則達之者,蓋木性當動盪軒舉,是其本體,今乃鬱於地中無所施爲,即是風失其陸。人身有木鬱之證者,當開通之,乃可用吐法以助風木,是木鬱則達之之義也。又說木鬱達之者,蓋謂木初失其性,鬱於地中,今既開發行於天上,是發而不鬱也,是木復其性而有餘也。有餘則兼其所勝,脾土受邪,見之於木鬱達之條下,不止此一驗也。又厥陰司天亦風木旺也,厥陰之勝亦風木旺也,俱是脾胃受邪,見於上條,其說一同。或者不悟木鬱達之四字之義,反作木鬱治之,重實其實,脾胃又受木製,又復其木,正謂補有餘而損不足也。既脾胃之氣先已不足,豈不因此而重絕乎?再明胸中窒塞,當吐,氣口三倍大於人迎,是食傷太陰,上部有脈,下部無脈,其人當吐不吐則死。以其下部無脈,知其木鬱在下也,塞道不行而肝氣下絕矣。兼肺金主塞而不降,爲物所隔,金能克木,肝木受邪,食塞胸咽,故曰在下者因而越之。仲景雲:實煩以瓜蒂散吐之。如經汗下謂之虛煩,又名懊憹。煩躁不得眠,知其木鬱也,以梔子豉湯吐之。昧者將鬲咽不通,上支兩脅,腹脹胃虛不足,乃濁氣在上則生(月真)脹之病吐之。況胃虛必怒,風木已來乘陵胃中,《內經》以鐵洛鎮墜之,豈可反吐助其風木之邪?不主吐而吐,其差舛如天地之懸隔。大抵胸中窒塞,煩悶不止者,宜吐之耳。

脾胃虛則九竅不通論

真氣又名元氣,乃先身生之精氣也,非胃氣不能滋之。胃氣者,谷氣也、榮氣也、運氣也、生氣也、清氣也、衛氣也、陽氣也。又天氣、人氣、地氣,乃三焦之氣,分而言之則異,其實一也,不當作異名異論而觀之。飲食勞役所傷,自汗小便數,陰火乘土位,清氣不生,陽道不行,乃陰血伏火,況陽明胃土,右燥左熱,故化燥火而津液不能停。且小便與汗,皆亡津液,津液至中宮變化爲血也。脈者,血之腑也,血亡則七神何依?百脈皆從此中變來也。人之百病,莫大於中風。有汗則風邪客之;無汗則陽氣固密,腠理閉拒,諸邪不能傷也。或曰:經言陽不勝其陰,則五臟氣爭,九竅不通;又脾不及,則令人九竅不通,名曰重強;又五臟不和,則九竅不通;又頭痛耳鳴,九竅不通利,腸胃之所生也。請析而解之?答曰:夫脾者陰土也,至陰之氣,主靜而不動。胃者陽土也,主動而不息。陽氣在於地下,乃能生化萬物,故五運在上,六氣在下。其脾長一尺,掩太倉,太倉者胃之上口也,脾受胃稟,乃能燻蒸腐熟五穀者也。胃者,十二經之源,水穀之海也,平則萬化安,病則萬化危。五臟之氣,上通九竅,五臟稟受氣於六腑,六腑受氣於胃。六腑者,在天爲風寒暑溼燥火,此無形之氣也。胃氣和平,榮氣上升,始生溫熱,溫熱者春夏也。行陽二十五度,六陽升散之極,下而生陰,陰降則下行爲秋冬,行陰道爲寒涼也。胃既受病,不能滋養,故六腑之氣已絕,致陽道不行,陰火上行,五臟之氣,各受一腑之化,乃能滋養皮膚血脈筋骨。故言五臟之氣已絕於外,是六腑生氣先絕,五臟無所稟受而氣後絕矣。肺本收下,又主五氣,氣絕則下流,與脾土迭於下焦,故曰重強。胃氣既病則下溜。經雲:溼從下受之,脾爲至陰,本乎地也。有形之土,下填九竅之源,便不能上通於天,故曰,五臟不和則九竅不通。胃者行清氣而上,即地之陽氣也。積陽成天,曰清陽出上竅,曰清陽實四肢,曰清陽發腠理者也。脾胃既爲陰火所乘,谷氣閉塞而下流,即清氣不升,九竅爲之不利。胃之一腑病,則十二經元氣皆不足也。氣少則津液不行,津液不行則血虧,故筋骨皮肉血脈皆弱,是氣血俱羸弱矣。勞役動作,飲食飢飽,可不慎乎?凡有此病者,雖不變易他疾,已損其天年,更加之鍼灸,用藥差誤,欲不夭枉得乎?

胃虛則臟腑經絡皆無所受氣而俱病論

夫脾胃虛,則溼土之氣溜於臍下,腎與膀胱受邪,膀胱主寒,腎爲陰火,二者俱弱,潤澤之氣不行。大腸者,庚也,燥氣也,主津;小腸者,丙也,熱氣也,主液。此皆屬胃,胃虛則無所受氣而亦虛,津液不濡,睡覺口燥咽乾而皮毛不澤也。甲膽風也,溫也,主生化周身之血氣;丙小腸熱也,主長養周身之陽氣。亦皆稟氣於胃,則能浮散也,升發也。胃虛則膽及小腸溫熱生長之氣俱不足,伏留於有形血脈之中,爲熱病,爲中風,其爲病不可勝紀,青赤黃白黑五腑皆滯。三焦者,乃下焦元氣生髮之根蒂,爲火乘之,是六腑之氣俱衰也。腑者,府庫之府,包含五臟及形質之物而藏焉。且六腑之氣,外無所主,內有所受,感天之風氣而生甲膽,感暑氣而生丙小腸,感溼化而生戊胃,感燥氣而生庚大腸,感寒氣而生壬膀胱,感天一之氣而生三焦,此實父氣,無形也。風寒暑溼燥火,乃溫熱寒涼之別稱也。行陽二十五度,右遷而升浮降沉之化也。其虛也,皆由脾胃之弱。以五臟論之,心火亢盛,乘其脾土曰熱中,脈洪大而煩悶。《難經》雲:脾病當臍有動氣,按之牢若痛,動氣築築然堅牢,如有積而硬,若似痛也,甚則亦大痛。有是則脾虛病也,無則非也。更有一辯,食入則睏倦,精神昏冒而欲睡者,脾虧弱也。且心火大盛,左遷入於肝木之分,風溼相搏,一身盡痛,其脈洪大而弦,時緩,或爲眩運戰搖,或爲麻木不仁,此皆風也。脾病體重節痛,爲痛痹,爲寒痹,爲諸溼痹,爲痿軟失力,爲大癰大疽。若以辛熱助邪,則爲熱病,爲中風,其變不可勝紀。木旺運行北越,左遷入地,助其腎水,水得子助,入脾爲痰涎,自入爲唾,入肝爲淚,入肺爲涕,乘肝木而反克脾土明矣。當先於陰分,補其陽氣,升騰行其陽道而走空竅。次加寒水之藥,降其陰火,黃蘗、黃連之類是也。先補其陽,後瀉其陰,脾胃俱旺,而復於中焦之本位,則陰陽氣平矣。火曰炎上,水曰潤下。今言腎主五液,上至頭出於空竅,俱作泣涕汗涎唾者,何也?曰:病癎者,涎沫出於口,冷汗出於身,清涕出於鼻,皆陽蹺、陰蹺、督、衝四脈之邪上行,腎水不任煎熬,沸騰上行爲之也。此奇邪爲病,不繫五行陰陽十二經所拘,當從督衝二蹺四穴中奇邪之法治之。

胃虛元氣不足諸病所生論

夫飲食勞役皆自汗,乃足陽明化燥火,津液不能停,故汗出小便數也。邪之大者,莫若中風。風者百病之長,善行而數變。雖然,無虛邪則風雨寒不能獨傷人,必先中虛邪,然後賊邪得入矣。至於痿厥逆,皆由汗出而得之也。且冬陽氣伏藏於水土之下,如非常泄精,陽氣已竭,則春令從何而得?萬化俱失所矣。在人則飲食勞役,汗下時出,諸病遂生。予所以諄諄如此者,蓋亦欲人知所慎也。

丹溪心法 【元 朱震亨】

勞瘵

勞瘵主乎陰虛,痰與血病。

虛勞漸瘦屬火,陰火銷鑠,即是積熱做成,始健可用子和法。後若羸瘦,四物湯加減送消積丸。不致陽虛蒸蒸發熱,積病最多,勞病四物湯加炒蘗、竹瀝、人尿、薑汁,大補爲上。肉脫熱甚者難治。

勞瘵之證,非止一端。其始也,未有不因氣體虛弱,勞傷心腎而得之。以心主血,腎主精,精竭血燥則勞生焉。故傳變不同:骨蒸、殗殜、復連、屍疰。夫疰者注也,自上至下,相傳骨肉,乃至滅門者有之。其證髒中有蟲齧心肺間,名曰瘵疾,難以醫治。

傳屍勞瘵,寒熱交攻,久嗽咯血,日見羸瘦,先以三拗湯與蓮心散煎,萬不失一。

葛可久勞證十藥神書內摘七方

夫人之生也,稟天地氤氳之氣,在乎保養真元,固其根本,則萬病不生,四體康健。若曰不養真元,不固根本,疾病由是生焉。且真元根本,則氣血精液也。餘嘗聞先師有言曰:萬病莫若勞證最爲難治。蓋勞之由,因人之壯年氣血完聚精液充滿之際,不能保養性命,酒色是貪,日夜躭嗜,無有休息,以致耗散真元,虛敗精液,則嘔血吐痰,以致骨蒸體熱,腎虛精竭,面白頰紅,口乾咽燥,白濁遺精,盜汗,飲食艱難,氣力全無,謂之火盛金衰。重則半年而斃,輕則一載而亡。況醫者不究其源,不窮其本,或投之以大寒之劑,或療之以大熱之藥,妄爲施治,絕不收效。殊不知大寒則愈虛其中,大熱則愈竭其內,所以世之醫勞者,萬無一人焉。先師用藥治勞,如羿之射,無不中的。今開用藥次第於後。用藥之法,如嘔吐咯嗽血者,先以十灰散遏住,如甚者須以花蕊石散止之。

大抵血熱則行,血冷則凝,見黑必止,理之必然。止血之後,其人必體倦。次用獨蔘湯一補,令其熟睡一覺,不要驚動,睡起病去五六分,後服諸藥。

保和湯,止嗽寧肺。保真湯,補虛除熱。太平丸,潤肺除痿。消化丸,下痰消氣。

保和湯,內分血盛、痰盛、喘盛、熱盛、風盛、寒盛六事,加味和之。保真湯,內分驚悸、淋濁、便濇、遺精、燥熱、盜汗六事,加味用之。餘無加用。服藥之法,每日仍濃煎薄荷湯,灌漱喉中,用太平丸先嚼一丸,徐徐嚥下;次噙一丸,緩緩溶化,至上牀時亦如此用之。夜則肺竅開,藥必流入竅中。此訣要緊。如痰壅卻先用飴糖拌消化丸一百丸吞下,次又依前噙嚼太平丸,令其仰面臥而睡。服前七藥後,若肺有嗽,可煮潤肺丸食之如常。七藥之前,有餘暇煮此服之,亦可續煮白鳳膏食之,固其根源,完其根本。病可之後,方可合十珍丸服之,此爲收功起生之妙用也。

證治要訣 【明 戴思恭】

五勞

五勞者,五臟之勞也。皆因不量才力,勉強運爲,憂思過度,嗜飲無節,或病失調理,將積久成勞,其病頭旋眼運,身疼腳弱,心怯氣短,自汗盜汗,或發寒熱,或五心常熱,或往來潮熱,或骨蒸作熱,夜多惡夢,晝少精神,耳內蟬鳴,口苦無味,飲食減少,此皆勞傷之證。五臟雖皆有勞,心腎爲多。心主血,腎主精,精竭血燥則勞生。治勞之法,當以調心補腎爲先,不當用峻烈之劑,惟當溫養滋補,以久取效。天雄、附子之類,投之太多,適足以發其虛陽,緣內無精血,不足當此猛劑。不可因有熱,純用甜冷之藥以傷腎氣。獨用熱藥者,猶釜中無水而進火也;過用冷藥者,猶釜下無火而添水也。非徒無益,又害之耳。宜十全大補湯,或雙和散、養榮湯、七珍散、樂令建中湯,皆可選用。間進雙補圓。若有無故身體瘦軟,絕無力氣,別無他證,此平日作勞太過,血氣虛而筋失養,宜劫勞散或和氣湯倍芎、歸。又有言語讀誦,過耗神氣,致成虛損,是爲叫呼走氣,宜於十全大補湯等藥選用。

虛人老人病中,忽一旦語言不出,扣之不應,此不是啞風,久久藥力到,補調功成,自復應矣。

氣虛人多不得寢。亦有痰多,膽經伏涎,欲寐不得者,不可例作虛治,妄補則痰愈盛。

有於坐臥之中,似欲得人按捻意方始安者,此亦虛證也。諸發熱及有寒熱者,已各見本門,審知因虛勞得之,並宜用前藥。未效,用十四味建中湯。渴而不勝熱藥者,七珍散加木香、五味子各七分。熱多,黃芪鱉甲散,或人蔘散。獨五心發熱,將欲成勞者,茯苓補心湯。外雖惡熱,內自畏寒,盛夏不可單衣,大建中湯、十四味建中湯、正元飲、參附湯。

飲食減少,畏食而嘔者,難獨用前滯甜藥,須斟酌用前快脾之劑,縮砂、陳皮藥卻不可少。如樂令建中湯內有陳皮、半夏、細辛卻可用,仍下鹿茸橘皮煎圓。如不嘔不畏食,用前十全大補湯、雙和散等藥,亦當少加快脾之劑以爲之防。

有患精血不足,明知當補腎,方欲一求之歸芪等藥,其人素減食,又恐不利於脾;方欲理脾氣,則不免用疏利之藥,又恐愈耗腎水。全一舉而兩得之功,莫若鹿茸橘皮煎圓爲第一。故曰精不足補之以味,又曰補腎不如補脾,以脾上交於心,下交於腎故也。道家交姤心腎,以脾爲黃婆者,即此意。若腎元大段虛損,病勢困篤,則腎不容少緩,又不拘於此說。要知於滋腎之中佐以砂仁、澄茄之類,於壯脾之中參以北五味、黃芪之屬,比又臨時審病用藥之活法。勞疾久而嗽血,咽疼無聲,此病自下而傳上;若不嗽不痛,久而溺濁脫精,此爲自上傳下,皆死證也。

有面色如故,肌體自充,外看如無病,內實虛損,俗呼爲桃花蛀,宜看其何證,於前藥審而用之。

有傳屍勞,骨肉相傳,甚至滅門,此其五臟中皆有勞蟲,名曰瘵疾,難以醫治。

外有因動作勞力,或發寒熱,或身疼氣短,或勞倦嗜臥,乃一時發勞,卻非五勞者比,宜和氣飲。

有咳嗽痰多者,名曰勞嗽,與風寒壅熱之嗽不同。此乃有本有標,本在腎而標在肺,可與前方選用,加五味、杏仁、阿膠、貝母、(艹款)冬花之屬。嗽而加以喘者,於前藥更加磨沉香,仍吞靈砂丹或三炒丹。

明醫雜着 【明 王綸】

勞瘵

男子二十前後,色慾過度,損傷精血,必生陰虛火動之病。睡中盜汗,午後發熱,哈哈咳嗽,倦怠無力,飲食少進,甚則痰涎帶血,咯吐出血,或咳血、吐血、衄血,身熱脈沉數,肌肉消瘦,此名勞瘵。最重難治,輕者必用藥數十服,重者期以歲年。然必須病人愛命,堅心定志,絕房室,息妄想,戒惱怒,節飲食,以自培其根,否則雖服良藥,亦無用也。此病治之於早則易,若到肌肉消鑠,沉困着牀,脈沉伏細數,則難爲矣。又此病大忌服人蔘,若曾服過多者亦難治。今制一方,治色慾證,先見潮熱盜汗,咳嗽倦怠,趁早服之。生地黃酒洗、甘草炙、乾薑炮各五分,川芎、熟地、知母蜜水浸拌炒、天門冬去心皮各一錢,白芍藥炒、當歸、白朮各一錢三分,陳皮、黃蘗蜜水浸炙各七分,生薑三片,水煎,空心溫服。

【注 按前方治火盛陰虛之法也。大抵此證屬足三陰虧損虛熱無火之證,故晝發夜止,夜發晝止,不時而作,當用六味地黃丸爲主,以補中益氣湯調補脾胃。若脾胃先損者,當以補中益氣爲主,以六味地黃丸溫存肝腎,多有得生者。若誤用黃蘗知母之類則復傷脾胃,飲食日少,諸髒愈虛,元氣下陷,腹痞作瀉,則不可救矣。夫衄血吐血之類,因虛火妄動,血隨火而泛行,或陽氣虛不能攝血歸經而妄行,其脈弦洪,乃無根之火浮於外也。大抵此證多因四五六月爲火土大旺,金水衰涸之際,不行獨宿淡味,保養二髒,及十一二月火氣潛藏,不遠帷幕,戕賊真元,故至春末夏初,患頭疼腳軟,食少體熱,注夏之病,或少有老態,不耐寒暑,不勝勞役,四時迭病,皆因氣血方長,而勞心虧損,或精血未滿,而早斫喪,故其見證難以名狀。若左尺脈虛弱或細數,是左腎之真陰不足也,用六味丸。右尺脈遲軟或沉細而數欲絕,是命門之相火不足也,用八味丸。至於兩尺微弱,是陰陽俱虛也,用十補丸。此皆滋其化源也。仍參前發熱及後咳嗽諸證治法用之。】

醫學正傳 【明 虞摶】

虛損

或問:虛損之疾,世俗例用《局方》十全大補湯以補之,其方實爲諸虛之關鎖也。用參、芪、苓、朮、甘草以補氣虛,用芎、歸、芍藥、地黃、肉桂以補血少。吾子將何以議之乎?曰:此藥乃氣血兩虛之劑。或血虛而氣尚實,或氣虛而血尚充者,其可一例施乎?《內經》曰:毒藥以治暴病。蓋藥性各有能毒,然中病者借其能以獲安,不中病者徒惹其毒以增病耳。假如心脾二經虛損,當以茯苓補之。虛而無汗及小水短少者,服之有功;虛而小便數者,多服則令人目盲;虛而多汗者,久服損其氣,夭人天年,以其味淡而利竅也。又如肺氣弱及元陽虛者,當以黃芪補之。然肥白人及氣虛而多汗者,服之有功。若蒼黑人腎氣有餘而未甚虛者,服之必滿悶不安,以其性寒而閉氣也。甘草爲健脾補中及瀉火除煩之良劑,然嘔吐與中滿及嗜酒之人,多服必斂膈不行,而嘔滿增劇,以其氣味之甘緩也。川芎爲補血行血清利頭目之聖藥,然骨蒸多汗及氣弱人久服,則真氣走散而陰愈虛甚,以其氣味之辛散也。生地黃能生血脈,然冒氣弱者服之,防損胃不食。熟地黃養血補血,然痰火盛者,恐泥膈不行。人蔘爲潤肺健脾之藥,若元氣虛損者不可缺,然久嗽勞嗽咯血鬱火在肺者,服之必加嗽增喘不寧,以其氣味之甘溫滯氣也。白芍藥爲涼血益血之劑,若血虛腹痛者豈可缺,然形瘦氣弱,稟賦素虛寒者,服之恐伐發生之氣,以其氣味之酸寒也。藥性能毒,未易悉舉,學者宜究本草之詳,不可妄施以殺人也。

勞極

《內經》曰:陰虛生內熱。又曰:陰氣者,靜則神藏,躁則消亡,飲食自倍,腸胃乃傷。又曰:有所勞倦,形氣衰少,谷氣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而胃氣熱,熱氣燻胸中,故內熱。是故欲養陰而延生者,心神宜恬靜而毋躁擾,飲食宜適中而無過傷,風寒暑溼之謹避,行立坐臥之有常,何勞怯之有哉?今也嗜慾無節,起居不時,七情六慾之火,時動乎中,飲食勞倦之過,屢傷乎體,漸而至於真水枯竭,陰火上炎,而發蒸蒸之燥熱,或寒熱進退,似瘧非瘧,古方名曰蒸病,或二十四種,或三十六種,名雖不同,證亦少異。大抵不過咳嗽發熱,咯血吐痰,白濁白淫,遺精盜汗,或心神恍惚,夢與鬼交,婦人則月閉不通,日漸虧羸,漸成勞極之候。夫病此者始多懈怠,姑息日久,直至發熱不休,形體瘦甚,真元已脫,然後求醫治療,雖倉扁復生,莫能救其萬一,良可嘆哉!雖然,一人未足憐也,況其待奉親密之人,或同氣連枝之屬,薰陶日久,受其惡氣,多遭傳染,名曰傳屍,又曰喪屍、曰飛屍、曰遁屍、曰殗殜、曰屍注、曰鬼注,蓋表其傳注酷虐,而神妙莫能以測之名也。雖然,未有不由氣體虛弱,勞傷心腎而得之者。初起於一人不謹,而後傳注數十百人,甚而至於滅門滅族者,誠有之矣。然此病最爲可惡,其熱毒鬱積之久,則生異物惡蟲,食人臟腑精華,變生諸般奇狀,誠可驚駭。是以勞傷於肝膽者,則爲毛蟲,如刺蝟瓦蛆之屬,食人筋膜;勞傷於心與小腸者,則爲羽蟲,如燈蛾蚊蟲禽鳥之形,食人血脈;勞傷於脾胃者,則爲倮蟲,如嬰孩蚯蚓之類,食人肌肉;勞傷於肺與大腸者,則爲介蟲,如龜鱉蝦蟹之狀,食人膚膏;勞傷於腎與膀胱者,則爲鱗蟲,如魚龍鯪鯉之形,食入骨髓。或挾相火之勢,亦如羽蟲之酷者,鴟鴞之類,爲狀不一,不可勝紀。凡人覺有此證,便宜早治,緩則不及事矣。治之之法,一則殺其蟲以絕其根本,一則補其虛以復其真元。分經用藥,各有條理,務如庖丁解牛,動中肯綮,無有不安者。若待病勢已劇,元氣已脫,雖依古法,取蟲滋補,患者百無一生,但亦可絕後人之傳疰耳。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三百四

虛勞門

醫學入門 【明 李梴】

諸虛

血陰而氣陽也,有暴虛而無傷損者易復,有虛而虧損者,亦可補益,惟久虛而傷壞者,必保養僅可半愈。大概虛脈多弦,弦濡大而無力者爲氣虛,脈沉微無力爲氣虛甚,脈弦而微爲血虛,脈濇而微爲血虛甚,或寸微尺大而緊者血虛有火多汗。又形肥而面浮白者陽虛,形瘦而面蒼黑者陰虛。

食少神昏,精不藏,腰背胸脅筋骨痠痛,潮汗痰嗽,此虛證也,但見一二便是。

外因:感寒久則損陽,自上而下,一損於肺,則皮聚毛落;二損於心,則血脈虛少,不榮臟腑,婦人月水不通;三損於胃,別飲食不爲肌膚。治宜辛甘,若淡過於胃則不可治矣。感熱久則損陰,自下而上,一損於腎,則骨痿不能起於牀者死;二損於肝,則筋緩不能自收持;三損於脾,則飲食不能消克。治宜酸苦若鹹,過於脾則不可治矣。又不內外因:驚而奪精,汗出於心則損脈;疾走恐懼,汗出於肝則損筋;搖體勞苦,汗出於脾則損肉;飲食飽甚,汗出於胃,則損腸;持重遠行,汗出於腎則損骨。治宜酸苦,若辛散於心則不可治矣。抑論心肺損而色憊汗多者爲陽虛,肝腎損而形痿汗多者爲陰虛。經雲:損其肺者益其氣,損其心者補其榮血,損其脾者調其飲食適其寒溫,損其肝者緩其中,損其腎者益其精。是以古方肺損證見,四君子湯;心損證見,四物湯;心肺俱損者,八物湯;心肺及脾胃俱損者,十全大補湯;肝腎俱損者,牛膝丸;雜證新虛夢遺者,桂枝湯加龍骨、牡蠣;四肢煩重痠疼,心悸腹痛者,小建中湯;汗多力少,筋骨拘急者,黃芪建中湯;汗多脈暴結者,炙甘草湯;暴損氣虛有汗潮熱者,補中益氣湯;氣虛無汗潮熱者,人蔘清肌散;暴損血虛有汗潮熱者,人蔘養榮湯;血虛無汗潮熱者,茯苓補心湯;暴脫血者,益胃昇陽湯;潮汗痰嗽者,黃芪益損湯加半夏;大病後食減盜汗者,參苓白朮散加黃芪、當歸。

內因:五勞六極七傷,積虛成損,積損成傷,經年不愈者,謂之久虛。五勞應五臟,六極即六慾應六腑。蓋心勞,曲運神機,則血脈虛而面無色,驚悸夢遺盜汗,極則心痛咽腫;肝勞,盡力謀慮,則筋骨拘攣,極則頭目昏眩;脾勞,意外過思,則脹滿少食,極則吐瀉肉削,四肢倦怠,關節肩背強痛;肺勞,預事而憂,則氣乏心腹冷,胸背痛,極則毛焦津枯,咳嗽哄熱;腎勞,矜持志節,則腰骨痛,遺精白濁,極則面垢脊痛。此五勞應乎五極者也。若原因腑虛以致髒虛,臟腑俱虛,視聽已衰,行步不正,名曰精極,令人精濁莖弱核小,故又曰六極,極即傷也。七傷者,推原勞極之由,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坐傷肉,久立傷骨,久行傷筋。房勞思慮傷心腎則陰血虛,勞役飢飽傷胃腑則陽氣虛,此傷證之至要也。

陰虛,四物湯、二宜丸、腎氣丸。火動外潮者,四物湯加知母、黃蘗,或滋陰降火湯丸、加味逍遙散、補陰丸;火燥甚者大補陰丸、單天門冬膏。

陽虛,四君子湯、保元湯。火衰中寒身冷者,鹿茸大補湯、蓯蓉散、加減內固丸、三仙丹、溫腎丸、膃肭補天丸、斑龍丸。

陰陽俱虛,八物湯、固真飲子或丸、人蔘養榮湯,或十全大補湯加蓯蓉、附子、半夏、麥門冬,或八味丸。有火者,二至丸、異類有情丸。

心虛,人蔘固本丸、夢授天王補心丹、朱子讀書丸;肝虛,天麻丸、鹿茸四斤丸;脾虛,參苓白朮散、橘皮煎丸、蒼朮膏、白朮膏、參苓造化糕、太和羹;肺虛,單人蔘膏、單五味子膏;腎虛,小菟絲子丸、元兔固本丸、三味安腎丸、太極丸。

不論陰陽損傷,皆因水火不濟。火降則血脈和暢,水升則精神充滿。或心腎俱虛,或心脾俱虛,或心肝俱虛,或肺腎俱虛,或五臟俱虛,但以調和心腎爲主,兼補脾胃,則飲食進而精神氣血自生。

調和心腎,虛中有熱者,古庵心腎丸;虛中有寒者,究源心腎丸,不受峻補者,歸茸丸、瑞蓮丸、冷補丸;兼補脾胃,二神交濟丹、還少丹、天真丸、返本丸。

虛者,下虛也。熱者,上熱也。又言虛實者,正氣虛,邪氣實也。心勞邪熱,則口舌生瘡,語濇肌瘦;肝勞邪熱,則脅痛關格不通;脾勞邪熱,則氣急肌痹多汗;肺勞邪熱,則氣喘面腫,口燥咽乾;腎勞邪熱,則尿赤陰瘡,耳鳴溺閉。三白湯主之。心熱加黃連、木通、麥門冬、生地,肝熱加黃芩、防風、當歸、龍膽草、赤芍,脾熱加山梔、石斛、升麻,肺熱加知母、桑白皮、秦艽、葶藶,腎熱加元參、赤茯、車前子、生地。更參積熱門虛炎治法。

挾氣者,交感丹。古庵雲:心腎主血,心惡熱而腎惡燥,則清熱潤燥之藥,是補心腎而瀉肺脾也。肺脾主氣,肺惡寒而脾惡溼,則溫寒燥溼之藥,是補肺脾而瀉心腎也。《局方》概用辛香燥劑,以能健脾進食,然陰血消而心腎損,以致虛極火炎,面紅發喘痰多,身熱如火,跗腫溏泄,脈緊不食者,死。噫!凡虛皆陰血陰氣虛也。若真陽虛,亦不可治。

經雲:形不足者溫之以氣。溫存以養,使氣自充,非溫藥峻補之謂也。精不足者補之以味,乃天地自然之味,非膏粱之謂也。今人無病貪補而致病者有之,有病貪補而不依證用藥反增痰火者有之,非唯不足卻疾延年,亦非養心養性之道。且少年慾火正熾,尤宜戒補。中年以後,必資藥餌扶持者,亦須量體,寧從緩治,不可責效目前,反致苛疾。大概腎虛者,瓊玉膏、還元秋石丸、延年益壽不老丹。耳目衰者,還元丹、四聖不老丹、松柏實丸。腎虛無火者,何首烏丸、卻老烏須健陽丹。腎虛有火者,八仙添壽丹。羸瘦者,大造丸、紫河車丹。血疾者,女貞丹、柏葉煎、柏脂丸、秤金丹。風疾胃火者,松脂丸、松梅丸。風疾無火者,仙人飯。痰火溺濇者,茯苓煎。氣弱者,單人蔘膏。血燥者,單天門冬膏、地黃膏。脾虛者,白朮膏。脾腎俱虛者,加味蒼朮膏。此皆養性延年之藥,亦必因病選用。

癆瘵

熱癆陽病,口乾舌瘡咽痛,涕唾稠粘,手足心煩疼,小便黃赤,大便燥結。虛勞陰病,唾痰白色,胃逆嘔惡,飲食難化,小便多,遺精白濁,大便溏泄。又有嗽痰仰臥不得者,必陰陽兼病也,多因十五六歲或二十前後,血氣未定之時,酒色虧損精血而成,全屬陰虛。間有因外感久瘧久嗽而成者,多屬陽虛。熱勞咽瘡失音者死,虛勞泄不止者死。

不問陰病陽病,日久皆能傳變。男子自腎傳心肺肝脾,女子自心傳肺肝脾腎,五臟復傳六腑而死。亦有始終只傳一經者,有專著心腎而不傳者,大要以脈爲證驗。

潮汗咳嗽,或見血,或遺精便濁,或泄瀉,輕者六證間作,重者六證兼作。蓋火蒸於上則爲咳血爲潮熱,火動於下則爲精濁爲泄瀉。若先見血,止血爲先。其餘流傳變證雖多,亦必歸重於一經。假如現有精濁,又加之脛酸腰背拘急,知其邪在腎也;現有咯血多汗,加之驚惕口舌生瘡,知其邪在心也;現有喘咳嗽血,加之皮枯鼻塞聲沉,知其邪在肺也;現有夢遺,加之脅痛多怒頸核,知其邪在肝也;現有泄瀉,加之腹痛痞塊,飲食無味,四肢倦怠,知其邪在脾也。當隨其邪之所在調之。

勞熱,清骨散。內熱,保真湯。晡熱,黃芪鱉甲湯。

勞血咯血,太平丸。嗽吐咳咯,保和湯。血去多,三黃補血湯。血不止,十灰散、單花蕊石散。

勞嗽乾咳,人蔘潤肺丸、保和湯、太平丸、寧肺湯。肺痿,知母茯苓湯。肺癰,桔梗湯、單白芨散。

勞泄,白朮膏、八珍湯、腎氣丸。

勞汗,黃芪散。更當於各病本條參究。

勞者,倦也。氣血勞倦不運,則凝滯疏漏,邪氣得以相乘。又飲食勞倦所傷,則上焦不行,下脘不通,熱燻胸中而生內熱。凡頸上有核,腹中有塊,或當臍冰冷,或無力言動,皆痰涎結聚,氣血凝滯之所致也。故以開關起胃爲先。蓋關脈閉則氣血乾枯,胃氣弱則藥無由行。但陽虛不可偏用辛香丁附之類,陰虛不可偏用苦寒知蘗之類,東垣有開關散、定胃散,今亦難用,宜竊其意推之。

陽病,開關清熱利便,宜瀉白散加銀柴胡、秦艽、桔梗、木通、澤瀉、當歸、芍藥、木香,以小便多爲病去。

陰病,開關行痰利氣,宜二陳湯加便制香附、貝母、牡丹皮、當歸、山楂、蘇梗,及生地、木香少許,以氣清痰少爲病減。

陰陽,俱用參苓白朮散、三白湯,或二陳湯加白朮、神曲、麥芽以起脾胃。如有泄者,尤宜多服、久服,俟胃氣轉,然後依證用藥。

古方以生犀散、防風當歸飲,或三補丸、單黃連丸,治熱勞證,然必初起體實,而後敢用之也。

久虛,積損成勞。陽虛,劫勞散、十全大補湯、人蔘養榮湯、補中益氣湯、單人蔘湯。

陰虛,加味逍遙散、滋陰降火湯、節齋四物湯、補陰丸、大造丸、補天丸。虛甚者,瓊玉膏、白鳳膏。

古云:服涼藥百無一生,飲溲溺萬無一死。惟脾胃虛及氣血弱者,必以滋補藥中量入童便,以代降火之藥。今俗非偏用知、蘗、生地滯脾,則又偏用人蔘、桂、附、助火。治咳輒用兜鈴、紫菀、(艹款)冬、青黛、牡蠣收濇肝經,治血輒用京墨、金石寒涼傷其氣血,退潮輒用銀柴胡、胡黃連消其肌肉,遺精輒用龍骨、石脂濇燥其精,皆不治其本耳。

蟲亦氣血凝滯,痰與瘀血化成,但平補氣血爲主,加以烏梅、青蒿、硃砂之類而蟲自亡矣。紫河車丹、紫河車丸、青蒿膏、蛤蚧散、天靈蓋散,選用。

傳屍之說,不必深泥。歷觀勞瘵,皆因酒色財氣,損傷心血,以致虛火妄動。醫者不分陰陽用藥,病家不思疾由自取,往往歸咎前人積惡,甚則疑及房屋器皿墳墓,且寃業飛屍,遞相傳疰。古人亦云:勞瘵三十六種,惟陰德可以斷之。不幸患此疾者,或入山林,或居靜室,清心靜坐,常焚香叩齒,專意保養,節食戒欲,庶乎病可斷根。若不遵此禁忌,服藥不效。

醫學綱目 【明 樓英】

虛勞

虛者,皮毛、肌肉、筋爪、骨髓、氣血、津液不足也。若男女終日勞役,神耗力倦,飢飽越常,喜怒憂思,形寒飲冷,縱慾恣情。《素問》曰:今人未及半百而衰者,以酒爲漿,以妄爲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根源從此而虛竭矣,五臟六腑如何不弱?五勞六極七傷,從此而始。何謂五勞?心勞血損,肝勞神損,脾勞食損,肺勞氣損,腎勞精損。六極,謂筋脈肉皮毛骨瘁損,是謂六極。七傷,《難經》言之甚詳,傷形與氣謂之七傷,總而言之爲虛是也。大抵五行六氣,水特五之一耳。夫一水既虧,豈能勝五火哉?虛勞等證蜂起矣。其體虛者最易感於邪氣,當先和解,微利微下之,從其緩而治之,次則調之。醫者不知邪氣加之於身而未除,便行補劑,邪氣得補,遂入經絡,致死不治,如此誤者,何啻千萬,良可悲哉!《內經》中本無勞證之說,其曰勞者溫之,溫者溫存之義。不足者補之,以味谷肉菜果,百味珍羞,無非補也。今之醫者不通其法,唯知熱補之道,輕則當歸、鹿茸、雄、附,重則乳石、丹砂,加之以灼艾補燥其水,水得熱愈涸,生火轉甚,小而成嗽,痰血潮熱,煩渴喜冷,此則熱證明矣。重則失音,斷不可救。猶且峻補不已,如此死者,醫殺之耳。及遇良工治驗,而以清劑解之,不合病人之意,反行怪責。及聞發表攻裏之說,畏而不從,甘死於庸工熱補之手,雖死不悔,深可憫也!夫涼劑能養水清火,熱劑能燥水補火。天下之事,無出乎理,理既明,何患疾之不安?勞爲熱證明矣,還可補乎?惟無邪無熱無積之人,脈舉按無力而弱者,方可補之。又必察其胃中及右腎二火虧而用之。心虛,則動悸恍惚,憂煩少色舌強,宜養榮湯、琥珀定神丸之類以益其心血。脾虛,面黃肌瘦,吐利清冷,腹脹腸鳴,四肢無力,飲食不進,宜快胃湯、進食丸之類以調其飲食。肝虛,目昏筋脈拘攣,面青,恐懼如人將捕之狀,宜牛膝益中湯、虎骨丹之類以養助其筋脈。肺虛,呼吸少氣喘乏,咳嗽嗌幹,宜枳實湯加人蔘、黃芪、阿膠、蘇子以調其氣。腎虛,腰背脊膝厥逆而痛,神困耳鳴,小便頻數精漏,宜八味丸加五味子、鹿茸,去附子用山藥等丸以生其精。

勞瘵兼痰積,其證腹脅常熱,手足頭面則於寅卯時分乍有涼時者是也。若頑痰膠固難治者,必以吐法吐之,或沉香滾痰丸、透膈丹之類下之。又甚者或用倒倉法。若痰積閉塞經脈,則太沖脈與衝陽寸口脈數而不相應者,極難治。

虛損復受邪熱,皆宜用柴胡。《衍義》雲:柴胡《本經》並無一字治勞,今人方中治勞鮮有不用者,誤人甚多。常原病勞有一種真髒虛損,復受邪熱,因虛而致勞。故曰勞者牢也,當斟酌之。如經驗方治勞熱,青蒿煎丸用柴胡正宜,服之,無不效,熱去即須急已。若無邪熱,得此愈甚,雖至死,人亦不怨。王海藏雲:苟無實熱,醫取用之,不死何待?用之者宜審諸。又大忌芩、連、蘗,驟用純苦寒藥,反瀉其陽。但當用瓊玉膏之類,大助陽氣,使其復還寅卯之位,微加瀉陰火之藥是也。

葛洪雲:鬼疰者,是五屍之一疰。又按諸鬼邪爲害,其變動乃有三十六種至九十九種,大略使人淋漓,沉沉默默,的不知其所苦,而無處不惡,累年積月,漸就頓滯,以致於死,傳於旁人,乃至滅門。覺知是候者,急治獺肝一具,陰乾取末,水服方寸匕,日三服效。未知再服。此方神良。天慶觀一法師行考校極精嚴,時一婦人投狀述患人有所附,須臾乃附語云:非我所禍,別是一鬼,亦自病人命衰爲祟耳。今已成形,在患人肺中爲蟲,食其肺系,故令吐血聲嘶。師掠之曰:此蟲還得長生否?久而無語。再掠之,良久雲:唯畏獺爪屑,爲末以酒服之則去矣。患家如其言得愈,此予所目見也。究其患亦相似。獺爪者,獺肝之類歟?

傳屍蠱瘵之證,父子兄弟互相傳染,甚者絕戶。此乃祖父寃債,或風水所繫,雖有符文法水下蟲之法,然蟲去人亡,亦未爲全美,若能平素保養則自愈矣。

醫宗必讀 【明 李中梓】

虛勞證治

按《內經》之言虛勞,惟是氣血兩端,至巢氏《病源》始分五臟之勞,七情之傷,甚而分氣血筋骨肌精之六極,又分腦髓、玉房、胞絡、骨、血、筋、脈、肝、心、脾、肺、腎、膀胱、膽、胃、三焦、大小腸、肉、膚、皮、氣之二十三蒸。《本事方》更分傳屍鬼疰至於九十九種,其鑿空附合,重出復見,固無論矣,使學者惑於多岐,用方錯雜,伊誰之咎乎?盍以《內經》爲式,但於脾腎分主氣血,約而該,確而可守也。夫人之虛,不屬於氣即屬於血,五臟六腑莫能外焉。而獨舉脾腎者,水爲萬物之元,土爲萬物之母,二髒安和,一身皆治,百疾不生。夫脾具土德,脾安則上爲金母,金實水源,且土不淩水,水安其位,故脾安則腎愈安也。腎兼水火,腎安則水不挾肝上泛而凌土溼,火能益土運行而化精微,故腎安則脾愈安也。孫思邈雲:補脾不如補腎。許學士雲:補腎不如補脾。兩先生深知二髒爲生人之根本,又知二髒有相贊之功能,故其說似背,其旨實同也。救腎者,必本於陰血。血主濡之,血屬陰,主下降。虛則上升,當斂而抑,六味丸是也。救脾者,必本於陽氣。氣主煦之,氣爲陽,主上升。虛則下陷,當升而舉,補中益氣湯是也。近世治勞,專以四物湯加黃蘗、知母,不知四物皆陰,行秋冬之氣,非所以生萬物者也。且血藥常滯,非痰多食少者所宜。血藥常潤,久行必致滑腸。黃蘗、知母,其性苦寒,能瀉實火。名曰滋陰,其實燥而損血;名曰降火,其實苦先入心,久而增氣,反能助火。至其敗胃,所不待言。丹溪有言:實火可瀉,虛火可補。勞證之火,虛乎實乎?瀉之可乎?矯其偏者,輒以桂、附爲家常茶飯,此惟火衰者宜之。若血氣燥熱之人,能無助火爲害哉?大抵虛勞之證,疑難不少,如補脾保肺,法當兼行。然脾喜溫燥,肺喜清潤。保肺則礙脾,補脾則礙肺。惟燥熱而甚,能食而不瀉者,潤肺當急,而補脾之藥亦不可缺也。倘虛羸而甚,食少瀉多,雖喘嗽不寧,但以補脾爲急,而清潤之品宜戒矣。脾有生肺之能,肺無扶脾之力,故補脾之藥,尤要於保肺也。嘗見勞證之死,多死於泄瀉;泄瀉之因,多因於清潤。司命者能不爲之兢兢耶?又補腎理脾,法當兼行。然方欲以甘寒補腎,其人減食,又恐不利於脾;方欲以辛溫快脾,其人陰傷,又恐愈耗其水。兩者並衡而較重脾者,以脾土上交於心,下交於腎故也。若腎大虛而勢困篤者,又不可拘。要知滋腎之中佐以砂仁、沉香,壯脾之中參以五味、肉桂,隨時活法可耳。又如無陽則陰無以生,無陰則陽無以化,宜不可偏也。然東垣曰:甘溫能除大熱。又曰:血脫補氣。又曰:獨陰不長。春夏之溫,可以發育;秋冬之寒,不能生長。虛者必補以人蔘之甘溫,陽生陰長之理也。且虛勞證受補者可治,不受補者不治。故葛可久治勞,神良素着,所垂十方,用參者七。丹溪專主滋陰,所述治勞方案,用參者亦十之七。不用參者,非其新傷,必其輕淺者耳。自好古肺熱傷肺、節齋服參必死之說,印定後人眼目,甘用苦寒,直至上嘔下泄,猶不悔悟,良可悲已。幸李瀕湖、汪石山詳爲之辨,而宿習難返,貽禍未已。不知肺經自有熱者,肺脈按之而實,與參誠不相宜。若火來乘金者,肺脈按之而虛,金氣大傷,非參不保。前哲有言曰:土旺而金生,勿拘拘於保肺;水壯而火熄,毋汲汲於清心。可謂洞達《內經》之旨,深窺根本之治者也。

虛勞熱毒,積久則生惡蟲,食人臟腑,其證蒸熱咳嗽,胸悶背痛,兩目不明,四肢無力,腰膝痠疼,臥而不寐,或面色脫白,或兩頰時紅,常懷忿怒,夢與鬼交,同氣連枝,多遭傳染,甚至滅門,大可畏也。法當補虛以復其元,殺蟲以絕其根。能殺其蟲,雖病者不生,亦可絕其傳疰耳。凡近視此病者,不宜飢餓。虛者須服補藥,宜佩安息香及麝香,則蟲鬼不敢侵也。

古今醫統 【明 徐春甫】

論五勞六極七傷之由

五勞者,心肝脾肺腎也。勞於心者則神耗而血衰,驚悸之疾,亦因之而作矣。勞於肝者則怒多而火盛,淚外泄而目昏,或脅肋刺痛,筋憊不能久立遠行。勞於肺者,因過憂而耗氣,則燥勝而液枯,乾咳聲啞,二便祕濇,皆由此而作也。勞於脾者,勞倦傷脾,發熱惡寒,嘔吐不食,四肢無力,好臥倦言,漸而致於腎憊陰虛,則成怯證。勞於腎者,色慾過度,淋濁遺精,陰不上升,陽不下降,腎水既不升榮,心肺皆無所蔭,咳嗽吐紅咯血之證作也。今世之所謂勞者,皆無出於此。六極者,風寒暑溼燥火,靡不冒觸,極甚而即病之重而不可救者有矣。或有醫之愈而終爲淫氣所傷,元氣有損,莫之能完復也,致爲終身之損者蓋多矣。七傷者,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過傷是也。惟過於思者,寖成癆瘵。今之勞瘵而多起於脾腎之勞,憂思之過者也。先哲所謂五勞六極七傷,蓋因證而言之。

久則生蟲

虛勞熱毒,積久則生異物惡蟲,食人臟腑精華,變生諸般奇狀,誠可驚駭。勞傷肝膽者,則爲毛蟲,如刺蝟瓦蛆之狀,食人筋膜。勞傷心與小腸者,則爲羽蟲,如燈蛾蚊蝱禽鳥之形,食人血脈。勞傷脾胃者,則爲倮蟲,或如嬰兒蚯蚓之類,食人肌肉。勞傷肺與大腸者,則爲介蟲,如龜鱉蝦蟹之屬,食人膚膏。勞傷腎與膀胱者,則爲鱗蟲,如魚龍蛟鯉之形,食人骨髓。或挾相火之勢,亦如羽蟲之酷,鷗梟之類,爲狀不一,不可勝紀。凡人有此證,便宜早治,緩則不及事矣。治之之法,一則補其虛以復其真元,一則殺其蟲以絕其根本。能殺其蟲,則雖不生,亦可以絕後人之傳疰耳。

蟲候有九

勞瘵九蟲者:一曰伏蟲,長四寸,爲羣蟲之長;二曰蛔蟲,長一尺,貫人心則殺人;三曰寸白蟲,長一寸,子孫繁生,長至四五尺,亦能殺人;四曰肉蟲,狀若爛杏,令人煩滿;五曰肺蟲,狀如蠶,令人咳嗽;六曰胃蟲,狀如蝦蟆,令人嘔逆吐噦;七曰弱蟲,又名鬲蟲,狀如瓜瓣,令人多唾;八曰赤蟲,狀若生肉,令人腸鳴;九曰蟯蟲,至微細,形似菜蟲,居迴腸,多則爲痔,極則爲痢,及生癰疽癬疥痿瘑齲齒,無不爲也。凡此諸蟲,依人腸胃之間,臟腑實則害人臟腑,臟腑虛則蝕人臟腑血髓,變成諸患,至於不療。人將氣絕,則從九竅膚腠,飛梭而出,着於怯弱之人,月久亦成勞瘵之證,此所謂傳屍也。凡人平素保養元氣,愛惜精血,瘵不可得而傳。惟夫縱慾多淫,苦不自覺,精血內耗,邪氣外乘,是不特男子有傷,女人亦不免矣。然而氣虛血痿,最不可入勞瘵之門。弔喪問疾,衣服器用中皆能乘虛而染觸。間有婦人入患者之房,患人見之思想,則其勞氣隨入,染患日久,莫不化而爲蟲。故凡親近之人不能迴避,須要飲食適宜,不可着餓。體若虛者,可服補藥,身邊可帶安息香,大能殺勞蟲。內有麝香,尤能辟惡,醫者不可須臾無也。

附上清紫庭追勞方論

傳屍勞瘵,皆心受病,氣血凝結,故有成蟲者。蓋由飲食酒色,憂思喪真,遂至於此。凡蟲以血凝而氣養之,氣血在胞即爲正氣,氣凝即爲瘕塊,凝在心部即爲蟲,悉由不正其心,懮思業緣所致。三尸九蟲之爲害,治者不可不知其詳。九蟲之內,而六蟲傳於六代,三蟲不傳者,謂蛔、寸、白也。其六蟲或髒種毒而生,或親屬習染而傳。疾之初覺,精神恍惚,氣候不調,切在戒忌酒色,調節飲食。如或不然,五心煩熱,寢汗忪悸,如此十日,頓成骨瘦,面黃光潤,此其證也。妄信邪師,祈禳求福,庸醫用藥,延蔓歲時,方知病重,苟非警戒,禍福反掌。此人死後,兄弟子孫,骨肉親屬,綿綿相傳,以至滅族。大抵六蟲一句之中,遍行四穴,週而復始,病經遇木氣而生,立春一日後方食起,三日一食,五日一退,方其作苦,百節皆痛。蟲之食也,退即還穴醉睡,一醉五日,其病乍靜。俟其退醉時,乃可投符用藥。不然,蟲熟睡於符藥之後,不能治也。一蟲在身中佔十二穴,六蟲共佔七十二穴。一月之中,上十日,蟲頭向上,從心至頭遊四穴;中十日,蟲頭向內,從心至臍遊四穴;下十日,蟲頭向下,從臍至足遊四穴。蓋蟲性已通靈,切在精審。其或取蟲不補,即學淺妄行,徒費貲財,終無去病之理,可不悲哉!師曰:治傳屍勞者,先須知正氣與毒氣並行,故臟腑有凝,即成蟲狀。遇陽日長雄,陰日長雌,其先食臟腑脂膏,故其色白。五臟六腑,一經食損,即皮聚毛脫,婦人即月信不行,血脈皆損,不能榮五臟六腑也。七十日後,食人血肉盡,故其蟲黃赤;損於肌肉,故變瘦劣,飲食不能爲肌膚,筋緩不能收持。一百二十日外,血肉食盡,故其蟲紫,即食精髓;傳於腎中食精,故其蟲色黑。食髓即骨痿,不能起於牀。諸蟲久即生毛,毛色雜花,鍾孕五臟五行之氣,傳之三人,即自能飛,其狀如禽,亦多品類。傳入腎經,不可救治。法之所載者,利藥下蟲後,其蟲色白,可三十日服藥補;其蟲黃赤,可六十日服藥補;其蟲紫黑,此病已極,可百二十日服藥補。又云:蟲頭赤者,食患人肉,可治;頭口白者,食患人髓,其病難治,只宜斷後。故經曰:六十日內,治者十得七八;八十日內,治者十得三四。過此以往,未知生全,但可爲子孫除害耳。今以六代所傳,蟲狀病證,詳着於後。

第一代蟲狀病證遊食日治法

其蟲形如嬰兒,長三寸,背有毛,或形如鬼狀動走臟腑,或形如蝦(蟲麻)變動臟腑之中。凡人受病之後,頓覺憔悴,令人夢寐顛倒,魂魄飛揚,精神離散,飲食減少,形容漸瘦,四肢百節疼痛,憎寒壯熱,背膊拘急,口苦舌幹,面無顏色,鼻流清涕,虛汗常多。其蟲遇丙丁日食起,醉歸心俞穴中,四穴輪轉,週而復始。俟蟲大醉,方可醫治。取出蟲後,用藥補心,宜服守靈散。

第二代蟲狀病證遊食日治法

其蟲形如亂髮,長三寸許,或形如蜈蚣,或似守宮,或形如蝦蟹,俱在人臟腑之中。凡勞瘵若患此蟲,令人神色如醉,夜夢不祥,夢與亡人爲侶,心胸飽悶,四體不和,骨節枯槁,日漸瘦弱,酢心嘔酸,咽乾鼻塞,背脊痠疼,腰膝無力,唾吐膿血,頭目不利,胸膈多痰,盜汗發熱等證。其蟲遇庚申日食起,醉歸肺俞穴中,俟蟲大醉,方可醫治。取出蟲後,補肺則瘥,宜服虛成散。

第三代蟲狀病證遊食日治法

其蟲形如蚊蟻類,或如螳螂,或如碎血片,或如刺蝟,或如毛蟲,俱在人臟腑之中。勞證若有此蟲,令人三焦多昏,日常思睡,嘔吐苦汁,或吐清水粘涎,腹脹腸鳴,口鼻生瘡,脣黑麪青,日漸消瘦,精神恍惚,口燥咽乾,目多昏淚。其蟲庚寅日食起,醉歸厥陰穴中四穴,俟蟲大醉,方可治之。取蟲之後,補氣即愈。

第四代蟲狀病證遊食日治法

其蟲形如亂絲,或如蠐螬蟲,或如豬肝肺,或如蜩蟬,或如蛇虺,往來五臟之中。凡病此蟲,令人臟腑虛鳴,嘔逆,腸中痃癖氣塊,憎寒壯熱,肚大筋青,咳嗽氣促,口苦舌幹,要喫酸鹹之物。其蟲遇戊己日食起,醉歸脾俞穴中四穴,俟蟲大醉,方可治之。取蟲後,補脾即愈,宜服魂停散。

第五代蟲狀病證遊食日治法

其蟲形如鼠無毛,或有頭無足,或有足無頭,或如精血片。凡患此蟲,入肝經而歸腎,得血而更變也。令人多怒氣逆,四肢解散,飲食減少,或面紅潤如平人,或時通靈而言未來事,或着牀枕不起,有似中風,肢體頑麻,腹內多痛。其蟲遇壬癸日食起,醉歸肝俞穴中四穴,俟蟲大醉,方可治之。取蟲後,補肝即愈,宜服金明散。

第六代蟲狀病證遊食日治法

其蟲有翅足全者,千里傳疰,所謂飛屍,形如馬尾,或有兩條,一雌一雄,或如龜鱉,在人五臟之中,或如爛面,或如飛禽,或長或短。凡患此蟲,令人思食百物,身體尫羸,腰膝無力,眼暗耳鳴,喘嗽不定,心腹悶亂。其蟲遇醜亥日食起,醉歸腎俞穴四穴,俟蟲大醉,方可治之。取蟲出,補腎填髓愈,宜服育嬰散。

蘇遊論

論曰:大抵傳屍之候,在心胸脅滿悶,臂膊煩疼,兩目不明,四肢無力,雖欲寢臥,睡常不寐,脊膂急痛,腰膝痠疼,多臥少起,狀如佯病。每至早旦,精神尚存,有如無病;日午之後,四體微熱,面無顏色。喜見人過,常懷含怒,終不稱意,即多嗔恚,行立腳弱,夜臥盜汗,夢與鬼交,或見先亡,或多驚怖,有時氣息,有時咳嗽,雖思飲食,不能多餐,死在須臾,精神尚存,或時微利,兩脅虛脹,口燥鼻幹,常多粘唾,有時欲睡,漸覺沉羸,猶如涸魚不覺死也。

又曰:傳屍之候,本起無端,莫問老少男女,皆有此疾。大抵五行相剋而生,先內傳毒氣,周遍五臟,漸熱羸瘦以至於死。死訖,又傳家親一人,故曰傳屍,亦名傳疰。以其初傳半臥半起,號曰殗殜。氣息嗽者,名曰肺痿疾。骨髓疼,身中熱,稱爲骨蒸。內傳五臟,名曰伏連。不解療者,乃至滅門。假如男女虛損得之,名曰勞極。吳楚乃名淋瀝,巴蜀亦名勞極。其源先從腎起,初受之氣,兩脛痠疼,腰背拘急,行立腳弱,飲食減少,兩耳颼颼,直似風聲,夜臥遺泄,陰汗痿弱。腎既受訖,次傳於心,心初受氣,夜臥心驚,或多恐悸,心懸乏氣,吸吸欲盡,夢見先亡,有時盜汗,飲食無味,口內生瘡,心氣煩熱,惟欲眠臥,朝輕夕重,兩頰口脣,悉皆紅赤,如傅胭脂,或時手足五心煩熱。心受已訖,次傳於肺,肺初受氣,咳嗽,氣力微痛,有時氣喘,臥則更甚,鼻口乾燥,不聞香臭,如或忽聞,惟覺朽腐惡氣,有時噁心,憒憒欲吐,肌膚枯燥,時或疼痛,或似蟲行,幹皮細起,狀若麩片。肺既受已,次傳於肝,肝初受氣,兩目(目巟)(目巟),面無血色,常欲顰眉,眼視不遠,目常幹濇,又時赤痛,或復睛黃,朝昏暮憒,常欲閤眼,及時睡臥,常睡不着。肝既受已,次傳於脾,脾初受氣,兩脅虛脹,食不消化,又時瀉痢,水谷生蟲,有時肚痛,腹脹雷鳴,脣口焦乾,或生瘡腫,毛髮幹聳,無有光潤,或時上氣,撐肩喘息,痢赤黑汁,見此證者,則不治也。

夫骨蒸、殗殜、復連、屍疰、蟲疰、毒疰、熱疰、冷疰、食疰、鬼疰等,皆曰傳屍者,以疰者注也,病自上疰也,與人相似,故曰疰。其變有二十二種,或三十六種,或九十九種。大略令人寒熱盜汗,夢與鬼交,遺精白濁,發乾而聳,或腹內有塊,或腦後兩邊有小結,復連數個,或聚或散,沉沉默默,咳嗽痰涎,或咯膿血,如肺痿肺癰狀,或復下痢,羸瘦睏乏,不自勝持,積月累年,以至於死,死復傳疰,易傳親人,乃至滅門者是也。更有蜚蟲、遁屍、寒屍、喪屍、屍疰等,謂之五屍,及大小附着等證,不的知其所苦,無處不惡,乃挾諸鬼邪而害人,其證多端,傳變推遷,難以推測。故自古及今,愈此病者,十不一得。所謂狸骨、獺肝、天靈蓋、銅鎖鼻,徒有其說,未嘗取效。惟膏肓俞崔氏穴法,若早灸之,可否幾半,晚亦不濟也。

醫貫 【明 趙獻可】

陰虛發熱論

世間發熱類傷寒者數種,治各不同。傷寒傷風及寒疫也,則用仲景法;溫病及瘟疫也,則用河間法。此皆論外感者也。今人一見發熱,皆認作傷寒,率用汗藥以發其表,汗後不解,又用表藥以涼其肌,柴胡、涼膈、白虎、雙解等湯,雜然並進。若是虛證,豈不殆哉!自東垣出而發內傷補中益氣之論,此用氣藥以補氣之不足者也。至於勞心好色,內傷真陰,真陰既傷,則陽無所附,故亦發熱,其人必面赤煩躁,口渴引飲,骨痛脈數而大,或尺數而無力者是也。惟丹溪發明補陰之說,以四物湯加黃蘗、知母,此用血藥以補血之不足者也。世俗相因,屢用不效何耶?蓋因陰字認不真,誤以血爲陰耳。當作腎中之真陰,即先天也。《內經》曰:諸寒之而熱者取之陰,諸熱之而寒者取之陽,所謂求其屬也。王太僕先生注云:大寒而盛,熱之不熱,是無火也;大熱而盛,寒之不寒,是無水也。又云:倏忽往來,時發時止,是無火也;晝見夜伏,夜見晝止,時節而動,是無水也。當求其屬而主之。無火者,宜益火之源,以消陰翳;無水者,宜壯水之主,以鎮陽光。必須六味、八味二丸,出入增減,以補真陰,屢用屢效。若泥黃蘗、知母苦寒之說,必致損傷脾陰而斃者,不可勝舉。大抵病熱作渴,飲冷便祕,此屬實熱,人皆知之。或惡寒發熱,引衣蜷臥,四肢逆冷,大便清利,此屬真寒,人亦易知。至於煩擾狂越,不欲近衣,欲坐臥泥水中,此屬假熱之證。其甚者,煩極發躁,渴飲不絕,舌如芒刺,兩脣[脣:原作「腎」,據《醫貫》卷四陰虛發熱論改。]燥裂,面如塗朱,身如焚燎,足心如烙,吐痰如湧,喘急,大便祕結,小便淋瀝,三部脈洪大而無倫。當是時也,卻似承氣證,承氣入口即斃;卻似白虎證,白虎下嚥即亡。若用二丸,緩不濟事。急以加減八味丸料一斤,內肉桂一兩,以水頓煎五六碗,冰冷與飲,諸證自退。翊日,必畏寒脈脫,是無火也,當補其陽,急以附子八味丸料煎服自愈。此證與脈俱變其常,而不以常法治之者也。若有產後及大失血後,陰血暴傷,必大發熱,亦名陰虛發熱,此陰字正謂氣血之陰。若以涼藥正治立斃,正所謂象白虎湯證,悞服白虎湯必死。當此之時,偏不用四物湯。蓋有形之血不能速化,幾希之氣所宜急固,須用獨蔘湯,或當歸補血湯,使無形生出有形來,此陽生陰長之妙用,不可不知也。或問曰:子之論則詳矣,氣虛血虛,均是內傷,何以辨之?予曰:悉乎子之問也!蓋陰虛者面必赤,無根之火戴於上也。若是陽證,火入於內,面必不赤。其口渴者,腎水乾枯,引水自救也。,但口雖渴而舌必滑,脈雖數而尺必無力,甚者尺雖洪數而按之必不鼓,此爲辨耳。雖然,若問其人曾服過涼藥,脈亦有力而鼓指矣。戴復庵雲:服涼藥而脈反加數者,火鬱也,宜升宜補,切忌寒涼,犯之必死。臨證之工,更宜詳辨。毫釐之差,枉人性命。慎哉!慎哉!

醫門法律 【清 喻昌】

總論

虛勞之證,《金匱》敘於血痹之下,可見勞則必勞其精血也。營血傷則內熱起,五心常熱,目中生花見火,耳內蛙聒蟬鳴,口舌糜爛,不知正味,鼻孔乾燥,呼吸不利;乃至飲食不爲肌膚,怠惰嗜臥,骨軟足酸,營行日遲,衛行日疾,營血爲衛氣所迫,不能內守而脫出於外,或吐或衄,或出二陰之竅,血出既多,火熱迸入,逼迫煎熬,漫無休止,營血有立盡而已,不死何待耶?更有勞之之極,而血痹不行者,血不脫於外,而但畜於內,畜之日久,周身血走之隧道,悉痹不流,惟就乾涸,皮鮮滑澤,面無榮潤,於是氣之所過,血不爲動,徒蒸血爲熱,或日晡、或子午,始必乾熱,俟蒸氣散,微汗而熱解,熱蒸不已,瘵病成焉,不死又何待耶?亦有始因脫血,後遂血痹者,血虛血少,艱於流佈,發熱致痹,尤易易也。《內經》凡言虛病,不及於勞。然於大肉枯槁,大骨陷下,胸中氣高,五臟各見危證,則固已言之。未有勞之之極,而真髒脈不見者也。然枯槁已極,即真髒脈不見,亦寧有不死者乎?秦越人始發虛損之論,謂虛而感寒則損其陽,陽虛則陰盛,損則自上而下。一損損於肺,皮聚而毛落;二損損於心,血脈不能榮養臟腑;三損損於胃,飲食不爲肌膚。虛而感熱則損其陰,陰虛則陽盛,損則自下而上。一損損於腎,骨痿不起於牀;二損損於肝,筋緩不能自收持;三損損於脾,飲食不能消化。自上而下者,過於胃則不可治;自下而上者,過於脾則不可治。蓋飲食多,自能生血,飲食少則血不生,血不生則陰不足以配陽,勢必五臟齊損。越人歸重脾胃,旨哉言矣!至仲景,《金匱》之文,昌細會其大意,謂精生於谷,谷入少而不生其血,血自不能化精。《內經》於精不足者必補之以味。味者,五穀之味也。補以味而節其勞,則積貯漸富,大命不傾。設以雞口之入,爲牛後之出,欲其不成虛勢,寧可得乎?所以垂訓十則,皆以無病男子精血兩虛爲言,而虛勞之候,煥若指掌矣。夫男子平人但知縱慾勞精,抑孰知陰精日損,飲食無味,轉勞轉虛,轉虛轉勞,脈從內變,色不外華,津液衰而口渴小便少,甚則目瞑衄血,陰精不交自走,盜汗淋漓,身體振搖,心膽驚怯者,比比然也,故血不化精則血痹矣。血痹則新血不生,並素有之血,亦瘀積不行。血瘀則營虛,營虛則發熱,熱久則蒸其所瘀之血,化而爲蟲,遂成傳屍瘵證。窮兇極厲,竭人之神氣,養蟲之神氣,人死則蟲亦死。其遊魂之不死者,傳親近之一脈,附入血隧,似有如無,其後蟲日榮長,人日雕悴,閱三傳而蟲之爲靈,非符藥所能制矣。醫和視晉平公疾曰:是近女室,晦而生內熱惑蠱之疾,非鬼非食,不可爲也。惑即下脣有瘡,蟲食其肛,其名爲惑之蠱[蠱:原作「或 蟲」,據《醫門法律》卷六虛勞論改。]。蠱字取義,三蟲共載一器,非鬼非食,明指蟲之爲厲,不爲尊者諱也。以故狐惑之證聲啞嗄,勞瘵之證亦聲啞嗄,是則聲啞者,氣管爲蟲所蝕明矣。男子前車之覆,古今不知幾千億人矣。巢氏《病源》不察,謂有虛勞、有蒸病、有注病,勞有五勞六極七傷,蒸有五蒸二十四蒸,注有三十六種、九十九種,另各分門異治。後人以歧路之多,茫然莫知所適,且諱其名曰痰火,而夢夢者遂謂痰火有虛有實,乃至充棟諸方,妄雲肺虛用某藥,肺實用某藥,以及心肝脾腎,鹹出虛實兩治之法,是於虛損虛勞中,添出實損實勞矣,鄙陋何至是耶!仲景於男子平人諄諄致戒,無非謂榮衛之道,納谷爲寶。居常調榮衛以安其谷,壽命之本,積精自剛,居常節嗜慾以生其精。至病之甫成,脈才見端,惟恃建中、復脈爲主治。夫建中、復脈,皆稼穡作甘之善藥,一遵精不足者補之以味之旨也。豈有泉之竭矣,不雲自中之理哉?後人補腎諸方,千蹊萬徑,以治虛勞,何反十無一全?豈非依樣壺盧,徒資話柄耶?及其血痹不行,仲景亟驅其舊,生其新,幾希於勞瘵將成未成之間,誠有一無二之聖法,但牽常者不能用耳。試觀童子臟腑脆嫩,纔有寒熱積滯,易於結癖成疳,待其血痹不行,氣蒸發熱,即不可爲。女子血幹經閉,發熱不止,勞瘵之候更多,待其勢成,縱有良法,治之無及。倘能服膺仲景幾先之哲,喫力於男子童子女子瘵病將成未成之界,其活人之功,皆是起白骨而予以生,全爲彼蒼所眷注矣。

論脈

虛勞之脈,皆不足之候,爲精氣內奪,與邪氣外入之實脈,常相反也。黃帝問何謂重虛?岐伯對以脈氣上虛尺虛,是謂重虛,謂其上下皆虛也。氣虛者言無常也,謂其脈之無常也。尺虛者行步恇然,謂其步履之不正也。脈虛者不象陰也,謂其脈全不似手太陰脈之充盛也。皆易明也。獨脈之無常,從來謂是上焦陽氣虛,故其脈無常。果爾則下焦陰氣虛,脈更無常矣。觀下文雲如此者滑則生,濇則死。濇脈且主死,而寸脈之無常,寧復有人理哉?故氣虛者,言無常也。此一語明謂上氣之虛,由胸中宗氣之虛,故其動之應手者無常耳。乃知無常之脈,指左乳下之動脈爲言。有常則宗氣不虛,無常則宗氣大虛,而上焦之氣,始厭厭不足也。後之論脈者,失此一段精微,但宗越人所述損脈,而引伸觸類,曰脈來軟者爲虛,緩者爲虛,滯爲虛,芤爲中虛,弦爲中虛,脈來細而微者血氣俱虛,脈小者血氣俱少,脈沉小遲者脫氣。虛損之脈,似可一言而畢,實未足以盡其底裏。賴仲景更其名爲虛勞,虛勞之脈,多兼浮大,當於前人論脈,合參浮大與否。所以謂:男子平人脈大爲勞,極虛亦爲勞。又謂:脈浮者裏虛。又謂:勞之爲病其脈浮大,手足煩,春夏劇,秋冬瘥。男子脈浮弱而濇爲無子。脈得諸芤動微緊,男子失精,女子夢交。脈極虛芤遲爲清谷亡血失精。脈虛弱細微者,善盜汗。而總結其義曰:脈弦而大,弦則爲減,大則爲芤,減則爲寒,芤則爲虛,虛寒相搏,此名爲革,婦人則半產漏下,男子則亡血失精。可見浮大弦緊,外象有餘,其實中藏不足,不顓泥遲緩微弱一端以驗脈。而脈之情狀,莫能逃於指下,即病之疑似,莫不炫於胸中。仲景之承前啓後,豈苟焉而已哉?昌不揣愚陋,已着大氣論於卷首,發明胸中大氣宗氣所關之重,因辨岐伯所指脈氣上虛爲宗氣之虛,以見重虛之脈,乳下宗氣在所當診,固堂下指陳,未必堂上首肯,然不可謂門外漢也。

雜論

《針經》雲:形氣不足,病氣不足,此陰陽俱不足也,不可刺之。刺之重不足,重不足則陰陽俱竭,氣血皆虛,五臟空虛,筋骨髓枯,老者絕滅,壯者不復矣。按形者,形骸也;氣者,口鼻呼吸之氣也。形骸消滅,視壯盛者迥殊。氣息喘促,或短而不足以息,視勞役形體氣不急促者迥殊。病氣不足,懶語困弱,是正氣內虧,視外邪暗助精神反增者迥殊。此不可刺,宜補之以甘藥。甘藥正稼穡作甘,培補中央,以灌輸臟腑百脈之良藥。此法惟仲景遵之;其次則東垣、丹溪亦宗之。但東垣引以證內傷而不及外感,丹溪引以證陰虛而不及陽損,此聖域賢關之分量也。

秦越人發明虛損一證,優入聖域,雖無方可考,然其論治損之法,損其肺者益其氣,損其心者調其榮衛,損其脾者調其飲食適其寒溫,損其肝者緩其中,損其腎者益其精,即此便是正法眼藏。使八十一難,俱仿此言治,何患後人無具耶?

原氣虛與虛損不同,原氣虛可復,虛損難復也。至虛損病亦有易復難復兩候:因病致虛者,緩調自復;因虛致損者,虛上加虛,卒難復也。故因病致虛,東垣、丹溪法在所必用;若虛上加虛,而至於損,原氣索然,丹溪每用人蔘膏至十餘斤,多有得生者,其見似出東垣之右。然則丹溪補陰之論,不過救世人偏於補陽之弊耳,豈遇陽虛之病而不捷於轉環耶?

飲食勞倦,爲內傷元氣,真陽下陷,內生虛熱,束垣發補中益氣之論,用人蔘、黃芪等甘溫之藥,大補其氣而提其下陷,此用氣藥以補氣之不足也。若勞心好色,內傷真陰,陰血既傷,則陽氣偏盛而變爲火矣,是謂陰虛火旺勞瘵之證。故丹溪發陽有餘陰不足之論,用四物加知母、黃蘗補其陰而火自降,此用血藥以補血之不足也。益氣補陰,一則因陽氣之下陷而補其氣以升提之,一則因陽火之上升而滋其陰以降下之。一升一降,迥然不同,亦醫學之兩大法門,不可不究悉之也。

丹溪論勞瘵主乎陰虛者,蓋自子至巳屬陽,自午至亥屬陰,陰虛則熱在午後子前;寤屬陽,寐屬陰,陰虛則汗從寐時盜出也;升屬陽,降屬陰,陰虛則氣不降,氣不降則痰涎上逆而連綿不絕也;脈浮屬陽,沉屬陰,陰虛則浮之洪大,沉之空虛也。此皆陰虛之證,用四物湯加黃蘗、知母主之。然用之多不效,何哉?蓋陰既虛矣,火必上炎,而當歸、川芎,皆氣辛味大溫,非滋陰降火之藥。又川芎上竄,尤非虛炎短乏者所宜;地黃泥膈,非胃熱食少痰多者所宜。黃蘗、知母苦辛大寒,雖曰滋陰,其實燥而損血;雖曰降火,其實苦先入心,久而增氣,反能助火,至其敗胃,所不待言。不若用薏苡仁、百合、天冬、麥冬、桑白皮、地骨皮、牡丹皮、枇杷葉、五味子、酸棗仁之屬,佐以生地黃汁、藕汁、人乳汁、童便等。如咳嗽則多用桑白皮、枇杷葉;有痰則增貝母;有血則多用薏苡仁、百合,增阿膠;熱盛則多用地骨皮;食少則用薏苡仁至七八錢。而麥冬常爲之主,以保肺金而滋生化之源,往往應手而效。蓋諸藥皆稟燥降收之氣,氣之薄者爲陽中之陰,氣薄則發泄,辛甘淡平寒涼是也。以施於陰虛火動之證,猶當溽暑伊鬱之時,而商飆一動,炎歊如失矣。與治暑熱用白虎湯同意。然彼是外感,外感爲有餘,故用寒沉藏之藥,而後能補其偏。此是內傷,內傷爲不足,但用燥降收之劑,而已得其平矣。此用藥之權輿也。

虛勞之疾,百脈空虛,非粘膩之物填之,不能實也。精血枯涸,非滋溼之物濡之,不能潤也。宜用人蔘、黃芪、地黃、二冬、枸杞、五味之屬,各煎膏;另用青蒿以童便熬膏,及生地汁、白蓮藕汁、乳汁、薄荷汁,隔湯煉過,酌定多少,並麋角膠、霞天膏合和成劑,每用一匙,湯化服之。如欲行瘀血,加入酢制大黃末、元明粉、桃仁泥、韭汁之屬;欲止血,加入京墨之屬;欲行痰,加入竹瀝之屬;欲降火,加入童便之屬。

凡虛勞之證,大抵心下引脅俱疼,蓋滯血不消,新血無以養之,尤宜用膏子加韭汁、桃仁泥。

呼吸少氣,懶言語,無力動作,目無精光,面色晄白,皆兼氣虛,用麥冬、人蔘各三錢,陳皮、桔梗、炙甘草各半兩,五味子二十一粒爲極細末,水浸蒸餅爲丸如雞頭子大,每服一丸,細嚼津唾嚥下,名補氣丸。

氣虛則生脈散,不言白朮;血虛則三才丸,不言四物。前言薏苡仁之屬治肺虛,後言參芪地黃膏子之類治腎虛。蓋肝心屬陽,肺腎屬陰,陰虛則肺腎虛矣,故補肺腎即是補陰,非四物、黃蘗、知母之謂也。

勞瘵兼痰積,其證腹脅常熱,頭面手足則於寅卯時分乍有涼時,宜以霞天膏入竹瀝,加少薑汁,調元明粉行之。若頑痰在膈上,膠固難治者,必以吐法吐之,或沉香滾痰丸、透膈丹之類下之,甚則用倒倉法。若肝有積痰瘀血結熱而勞瘵者,其太沖脈必與衝陽脈不相應,宜以補陰藥吞當歸龍薈丸。

古方柴胡飲子、防風當歸飲子、麥煎散,皆用大黃,蓋能折炎上之勢,而引之下行,莫速乎此。然惟大便實者乃可。若溏泄則雖地黃之屬,亦不宜,況大黃乎?

病勞有一種真髒虛損,復受邪熱者,如經驗方中治勞熱青蒿煎丸用柴胡正合宜耳。熱去即須急已,若無邪熱,不死何待?又大忌芩、連、蘗,驟用純苦寒藥,反瀉其陽。但當用瓊玉膏之類,大助陽氣,使其復還寅卯之位,微加瀉陰火之藥是也。

有重陰復其陽,火不得伸,或灑灑惡寒,或志意不樂,或脈弦數,四肢五心煩熱者,火鬱湯柴胡升麻湯。病去即已,不可過劑。

服寒涼藥,證雖大減,脈反加數者,陽鬱也,宜升宜補。大忌寒涼,犯之必死。

治法當以脾腎二髒爲要,腎乃系元氣者也,脾乃養形體者也。經曰:形不足者,溫之以氣。氣謂真氣,有少火之溫,以生育形體。然此火不可使之熱,熱則壯,壯則反耗真氣也。候其火之少壯,皆在兩腎間。經又曰:精不足者,補之以味。五味入胃,各從所喜之髒而歸之,以生津液,輸納於腎者。若五味一有過節,反成其髒有餘,勝克之禍起矣。候其五味之寒熱,初在脾胃,次在其所歸之髒,即當補其不足,瀉其有餘,謹守精氣,謂其陰陽。夫是故天樞開發而胃和脈生矣。

勞疾久而嗽血,咽疼無聲,此爲下傳上。若不嗽不疼,久而溺濁脫精,此爲上傳下,皆死證也。

夫傳屍勞者,男子自腎傳心、心而肺、肺而肝、肝而脾,女子自心傳肺、肺而肝、肝而脾、脾而腎,五臟復傳六腑而死矣。雖有諸候,其實不離乎心陽腎陰也,若明陰陽用藥,可以起死回生。

蘇遊論曰:傳屍之候,先從腎起。初受之,兩脛痠疼,腰背拘急,行立腳弱,飲食減少,兩耳颼颼直似風聲,夜臥遺泄,陰汗痿弱。腎既受訖,次傳於心。心初受氣,夜臥心驚,或多恐怖,心懸懸,氣吸吸欲盡,夢見先亡,有時盜汗,飲食無味,口內生瘡,心氣煩熱,惟欲眠臥,朝輕夕重,兩頰口脣,悉皆紋赤,如傅胭脂,有時手足五心煩熱。心既受巳,次傳於肺。肺初受氣,咳嗽上氣喘,臥益甚,鼻口乾燥,不聞香臭,如或忽聞,惟覺朽腐氣,有時噁心欲吐,肌膚枯燥,時或疼痛,或似蟲行,幹皮細起,狀如麩片。肺既受已,次傳於肝。肝初受氣,兩目(目巟)(目巟),面無血色,常欲顰眉,視不能遠,目常幹濇,又時赤痛,或復睛黃,常欲閤眼,及時睡臥不着。肝既受已,次傳於脾。脾初受氣,兩脅虛脹,食不消化,又時瀉利,水谷生蟲,有時肚痛,腹脹雷鳴,脣口焦乾,或生瘡腫,毛髮幹聳,無有光潤,或時上氣,撐肩喘息,利赤黑汁,見此證者,乃不治也。

論方

按天雄散,一方用桂枝湯調其榮衛羈遲;脈道虛衰,加龍骨牡蠣,濇止其清谷,亡血失精。一方而兩扼其要,誠足寶也。《小品》又云:虛羸浮熱汗出者,除桂加白薇、附子各三分,故曰二加龍骨湯,得此一加減法,後之用是方者,更思過半矣。可見桂枝雖調榮衛所首重,倘其人虛陽浮越於外,即當加附子、白薇,以回陽而助其收濇,桂枝又在所不取也。後一方以上中二焦之陽虛,須用天雄以補其上,白朮以固其中,用桂枝領藥,行榮衛上焦,並建回陽之功。方下雖未述證,其治法指掌易見,然則去桂枝加白薇、附子,得非仿此以治中下二焦之陽虛欲脫耶?精矣!

按虛勞病而至於亡血失精,消耗精液,枯槁四出,難爲力矣。《內經》於針藥所莫治者調以甘藥,《金匱》遵之而用小建中湯、黃芪建中湯,急建其中氣,俾飲食增而津液旺,以至充血生精而復其真陰之不足,但取稼穡作甘之本味,而酸辛鹹苦,在所不用,蓋舍此別無良法也。然用法者,貴立於無過之地,寧但嘔苦,不可用建中之甘。即服甘藥,微覺氣阻氣滯,更當慮甘藥太過,令人中滿,早用橘皮、砂仁以行之可也。不然,甘藥又不可恃,更將何所恃哉?後人多用樂令建中湯、十四味建中湯,雖無過甘之弊,然樂令方中,前胡、細辛爲君,意在退熱,而陰虛之熱則不可退;十四味方中,用附、桂、蓯蓉,意在復陽,而陰虛之陽未必可復,又在用方者之善爲裁酌矣。

《金匱》之用八味腎氣丸,屢發於前矣。消渴之關門大開,水病之關門不開,用此方蒸動腎氣,則關門有開有闔,如晨門者,與陽俱開,與陰俱闔,環城內外賴以安堵也。其治腳氣上入少腹不仁,則藉以培真陰真陽根本之地,而令濁陰潛消,不得上幹清陽耳。今虛勞病,桂、附本在所不用,而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三證,皆由腎中真陽內微所致,其病較陰虛發熱諸證,迥乎不同,又不可不求其有而反責其無矣。

按虛勞不足之病,最易生風生氣。倘風氣不除,外證日見有餘,中髒日見虛耗,神頭鬼臉,不可方物,有速斃而已。故用薯蕷丸方,除去其風氣,兼培補其空虛也。

按《素問》雲: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僻積於夏,使人煎厥,已詳論卷首問答條矣。可見虛勞虛煩爲心腎不交之病,腎水不上交心火,心火無制,故煩而不得眠,不獨夏月爲然矣。方用酸棗仁湯,以棗仁爲君,而兼知母之滋腎爲佐,茯苓、甘草調和其間,芎藭入血分而解心火之躁煩也。

按七傷,《金匱》明謂食傷、憂傷、飲食傷、房室傷、飢傷、勞傷、經絡榮衛氣傷及房勞傷,但居其一。後人不知何見,謂七傷者,陰寒、陰痿、裏急精速、精少、陰下溼、精滑、小便苦數臨事不舉,似乎顓主腎傷爲言。豈有五勞分主五臟,而七傷獨主一髒之理?雖人生恣逞,傷腎者恆多,要不可爲一定之名也。所以虛勞證凡本之內傷者,有此七者之分,故虛勞發熱未有不由瘀血者,而瘀血若無內傷則榮衛運行,不失其次,瘀從何起?是必飲食起居,過時失節,榮衛凝泣,先成內傷,然後隨其氣所阻塞之處,血爲瘀積。瘀積之久,牢不可拔,新生之血,不得周灌,與日俱積,其人尚有生理乎?仲景施活人手眼,以大黃(上庶下蟲)蟲丸之潤劑,潤其血之幹,以蠕動啖血之物,行死血,名之曰綏中補虛,豈非以行血去瘀,爲安中補虛上着耶?然此特世俗所稱幹血勞之良治也。血結在內,手足脈相失者宜之,兼入瓊玉膏潤補之藥同用尤妙。昌細參其證,肌膚甲錯,面目黯黑,及羸瘦不能飲食,全是營血瘀積胃中,而發見於肌膚面目,所以五臟失中土之灌溉而虛極也。此與五神髒之本病不同,故可用其方,而導去其胃中之血,以內谷而流通榮衛耳。許州陳大夫傳仲景百勞丸方雲:治一切勞瘵積滯,不經藥壞證者,宜服。與世俗所稱幹血勞,亦何以異?大夫其長於謀國歟?方用當歸、乳香、沒藥各一錢,人蔘二錢,大黃四錢,蝱蟲、水蛭、桃仁各十四個,浸去皮尖。右爲細末,煉蜜爲丸桐子大,都作一服可百丸,五更用百勞水下,取惡物爲度。服白粥十日。百勞水,即仲景甘瀾水,以杓揚百遍者也。

按復脈湯,仲景治傷寒脈代結心動悸邪少虛多之聖方也。《金匱》不載,以《千金翼》常用此方治虛勞,則實可徵信,是以得名爲千金之方也。虛勞之體,多有表熱夾其陰虛,所以其證汗出而悶,表之固非,即治其陰虛亦非,惟用此方得汗而脈出熱解,俾其人快然,真聖法也。但虛勞之人,胃中津液素虛,匪傷寒暴病邪多虛少之比。桂枝、生薑分兩之多,服之津液每隨熱勢外越,津液既外越,難以復收,多有淋漓沾濡一晝夜者。透此一關,亟以本方去桂枝生薑二味,三倍加入人蔘,隨繼其後,庶幾津液復生,乃致榮衛盛而諸虛盡復,豈小補哉!

按許叔微《本事方》雲:葛稚川言鬼疰者,是五屍之一。疰諸鬼邪爲害,其變動不一,大約使人淋漓,沉沉默默,的不知其所苦,而無處不惡,累年積月,漸就頓滯,以致於死,傳於旁人,乃至滅門。覺知是證者,急治獺肝一具,陰乾取末,水服方寸匕,日三服效,未知再服。此方神良。再按長桑君所授越人禁方,各傳其徒一人者,至華元化斃獄,其傳遂泯。仲景醫中之聖,諸禁方詎不盡窺底蘊。然而有其理無其事者,不足尚也。有其事無其理者,不足尚也。即有其理、有其事矣,而用意罕幾先之哲,尤不足尚也。如獺肝散非不可以殺蟲,而未可以行血逐瘀,所以制緩中補虛大黃(上庶下蟲)蟲丸一方,自出手眼,而授陳大夫,百勞丸一方加入人蔘,只作一服,以取頓快,蓋於此時而用力,可圖十全其五也。迨至束手無策,而取用獺肝以去其蟲,蟲去其人可獨存乎?然蟲亦不可不去也。《金匱》之附《肘後》一方,豈無意哉!

按東垣所謂飲食勞倦,內傷元氣,則胃脘之陽不能升舉,並心肺之氣,陷入於中焦,而用補中益氣治之,方中佐以柴胡、升麻二味,一從左旋,一從右旋,旋轉於胃之左右,升舉其上焦所陷之氣,非自腹中而升舉之也。其清氣下入腹中久爲飧泄,並可多用升柴,從腹中而升舉之矣。若陽氣未必陷下,反升舉其陰氣,干犯陽位,爲變豈小哉?更有陰氣素慣上幹清陽,而胸中之肉隆聳爲(月真),胸間之氣漫散爲脹者,而誤施此法,天翻地覆,九道皆塞,有瀕於死而坐困耳。後人相傳謂此方能升清降濁,有識者亦咸信之,醫事尚可言哉!夫補其中氣,以聽中氣之自爲升降,不用升柴可也,用之亦可也。若以升清之藥責其降濁之能,豈不癡乎?

按虛勞之證,陰虛者十常八九,陽虛者十之一二而已。丹溪着陽有餘陰不足之論,而定大補陰丸,四物加黃蘗知母湯二方,與東垣補中益氣之法,旗鼓相當。氣下陷而不能升則用東垣,火上升而不能降則用丹溪。二老人理深譚,各造其極,無容議也。前論補中益氣,能升清陽,設誤用之,反升濁陰,故致其叮嚀矣。而丹溪之法,用之多不效者,可不深維其故哉?昌謂立法者無過,而用法者不得法中之奧,過端四出。蓋於陽常有餘,陰常不足二語,未常細心推辨耳。夫陽之有餘得十之七,陰之不足得十之三,此所謂真有餘真不足也。陽真有餘,一切補陰之藥,直受之而無恐,多用之亦無害,是則補陰在所必需矣。若陰之不足者,十存其三,而陽之有餘者,十存四五,亦名有餘,而實則非真有餘也,究亦同歸不足而已。補陰寒涼之藥尚敢恣用乎?不知此義而恣用之,豈但不效,其後轉成陰盛陽虛,清谷盜汗等患,究竟陰基已壞於前,即欲更補其氣,其如味之不能載何?故再致叮嚀,俾用昔人法,如持衡在手,較量於輕重之間可矣。虛勞之屬陽虛者,十中豈無一二?嚴氏芪附湯、參附湯二方似不可少,其方從《金匱》朮附湯生出,投之得當,通於神明。其虛勞失血,宜之者尤多,以其善治龍雷之陰火耳。但以參芪爲君,附子爲佐,雖每服一兩,不嫌其多,方中止用芪附各半,人蔘五錢,附子一兩,分三服,能無倒乎?

附陳藏器用藥凡例

虛勞頭痛復熱,加枸杞、萎蕤。虛而欲吐,加人蔘。虛而不安,亦加人蔘。虛而多夢紛紜,加龍骨。虛而多熱,加地黃、牡蠣、地膚子、甘草。虛而冷,加當歸、川芎、乾薑。虛而損,加鍾乳、棘刺、蓯蓉、巴戟天。虛而大熱,加黃芩、天冬。虛而多忘,加茯苓、遠志。虛而口乾,加麥冬、知母。虛而吸吸,加胡麻、覆盆子、柏子仁。虛而多氣兼微咳,加五味子、大棗。虛而驚悸不安,加龍齒、沙蔘、紫石英、小草。若冷則用紫石英、小草,若客熱則用沙蔘、龍齒,不冷不熱皆用之。虛而身強腰中不利,加磁石、杜仲。虛而多冷,加桂心、吳茱萸、附子、烏頭。虛而勞小便赤,加黃芩。虛而客熱,加地骨皮、黃芪。虛而冷,加黃芪。虛而痰復有氣,加生薑、半夏、枳實。虛而小腸利,加桑螵蛸、龍骨、雞(月坒)胵,虛而小腸不利,加茯苓、澤瀉。虛而損溺白,加厚朴。髓竭不足,加地黃、當歸。肺氣不足,加二冬、五味子。心氣不足,加人蔘、茯苓、菖蒲。肝氣不足,加天麻、川芎。脾氣不足,加白朮、白芍、益智。腎氣不足,加熟地、遠志、丹皮。膽氣不足,加細辛、酸棗仁、地榆。神昏不足,加硃砂、預知子、茯神。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三百五

虛勞門

景嶽全書 【明 張介賓】

論虛損病源

凡勞傷虛損,五臟各有所主,而惟心臟最多。且心爲君主之官,一身生氣所繫,最不可傷,而人多忽之而不知何也?夫五臟之神,皆稟於心,故憂生於心,肺必應之。憂之不已,而慼慼幽幽,則陽氣日索,營衛日消,勞傷及肺,弗亡弗已。如經曰:嘗貴後賤,雖不中邪,病從內生,名曰脫營。嘗富後貧,名曰失精,五氣留連,病有所並,暴樂暴苦,始樂後苦,皆傷精氣。精氣竭絕,形體毀沮,故貴脫勢。雖不中邪,精神內傷,身必敗亡之類,無非慮竭將來,追窮已往,而二陽並傷,但其潛消暗爍於冥冥之中,人所不覺,而不知五臟之傷,惟心爲本,凡值此者,速宜舒情知命,力挽先天。要知人生在世,喜一日則得一日,憂一日則失一日,但使靈明常醒,尚何塵魔敢犯哉?及其既病,而用參、芪、歸、朮、益氣湯之類,亦不過後天之末着耳。知者,當知所先也。喜因欲遂而發,若乎無傷。而經曰:喜傷心;又曰:暴喜傷陽;又曰:喜樂者,神憚散而不藏;又曰:肺喜樂無極則傷魄,魄傷則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於夏。蓋心藏神,肺藏氣,二陽髒也。故暴喜過甚則傷陽,而神氣因以耗散;或縱喜無節,則淫蕩流亡,以致精神疲竭,不可救藥。或偶爾得志,則氣盈載滿,每多驕姿傲慢,自取敗亡,而莫知其然者多矣。然則喜爲人所忽,而猶有不可忽者如此。

思本乎心。經曰:心怵惕思慮則傷神,神傷則恐懼自失,破(月囷)脫肉,毛悴色夭,死於冬。此傷心則然也。然思生於心,脾必應之,故思之不已,則勞傷在脾。經曰:思傷脾;又曰:思則心有所存,神有所歸,正氣留而不行,故氣結矣。凡此爲病,脾氣結則爲噎膈、爲嘔吐,而飲食不能運,食不運則血氣日消,肌肉日削,精神日減,四肢不爲用而生脹滿泄瀉等證,此傷心脾之陽也。夫人孰無思,而苦思難釋,則勞傷至此,此養生者所當戒也。然思本傷脾,而憂亦傷脾。經曰:脾愁憂而不解則傷意,意傷則悗亂,四肢不舉,毛悴色夭,死於春。蓋人之憂思,本多兼用,而心脾肺所以並傷,故致傷上焦陽氣,而二陽之病發自心脾,以漸成虛勞之證者,斷由乎此。

淫慾邪思,又與憂思不同,而損惟在腎。蓋心躭慾念,腎必應之。凡君火動於上,則相火應於下。夫相火者,水中之火也,靜而守位則爲陽氣,熾而無制則爲龍雷,而涸澤燎原,無所不至。故其在腎,則爲遺淋帶濁;而水液漸以乾枯,炎上入肝,則逼血妄行,而爲吐爲衄,或爲營虛筋骨疼痛;又上入脾,則脾陰受傷,或爲發熱而飲食悉化痰涎;再上至肺,則皮毛無以扃固,而亡陽喘嗽,甚至喑啞聲嘶。是皆無根虛火,陽不守舍,而光焰詣天,自下而上,由腎而肺,本源漸槁,上實下虛,是誠剝極之象也。凡師尼室女失偶之輩,雖非房室之勞,而私情繫戀,思想無窮,或對面千里,所願不得,則慾火搖心,真陰日削,遂致虛損不救。凡五勞之中,莫此爲甚,苟知重命,慎毋蹈之!

七情傷腎,恐亦居多。蓋恐畏在心,腎則受之。故經曰;恐傷腎;又曰:恐則精卻;又曰:恐懼而不解則傷精,精傷則骨酸痿厥,精時自下。餘嘗診一在官少年,因恐而致病,病稍愈而陽痿,及其病復,終不可療。又嘗見猝恐者,必陰縮或遺尿,是皆傷腎之徵也。然恐固傷腎,而怒亦傷腎。經曰: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志傷則喜忘其前言,腰背不可以俯仰屈伸,毛悴色夭,死於季夏。是知盛怒不惟傷肝,而腎亦受其害也。

怒生於心,肝必應之,怒不知節,則勞傷在肝。經曰:怒傷肝;又曰:怒則氣逆,甚則嘔血及飧泄,故氣上矣。蓋肝爲陰中之陽髒,故肝之爲病,有在陰者,有在陽者。如火因怒動而逼血妄行,以致氣逆於上而脹痛喘急者,此傷其陰者也。又或氣以怒傷,而木鬱無伸,以致侵脾氣陷,而爲嘔脹泄痛,食飲不行者,此傷其陽者也。然隨怒隨消者,未必致病,髒氣堅固者,未必致病。惟先天稟弱而三陰易損者,使不知節,則東方之實,多致西方之敗也。然怒本傷肝,而悲哀亦最傷肝。經曰:肝悲哀動中則傷魂,魂傷則狂妄不精,不精則不正當,人陰縮而筋攣,兩脅骨不舉,毛悴色夭,死於秋。蓋怒盛傷肝,肝氣實也;悲哀傷肝,肝氣虛也。但實不終實,而虛則終虛耳。虛而不顧,則必至勞損,而治當察其邪正也。

驚氣本以入心,而實通於肝膽。經曰:驚則心無所依,神無所歸,慮無所定,故氣亂矣。又曰:東方色青,入通於肝,其病發驚駭。此所以驚能動心,而尤能傷及肝膽。心爲君主固不可傷,而膽以中正之官,實少陽生氣所居,故十一髒陽剛之氣,皆取決於膽,若或損之,則諸髒生氣,因皆消索致敗,其危立見。嘗見微驚致病者,惟養心安神,神復則病自卻。若驚畏日積,或一時大驚損膽,或致膽汁泄而通身發黃,默默無言者,皆不可救,論詳疸門。

色慾過度者,多成勞損。蓋人自有生以後,惟賴後天精氣以爲立命之本。故精強神亦強,神強必有壽;精虛氣亦虛,氣虛必多夭。其有先天所稟原不甚厚者,但知自珍,而培以後天,則無不獲壽。設稟賦本薄,而且姿情縱慾,再伐後天,則必成虛損。此而傷生,咎將誰委?又有年尚未冠,壬水方生,保養萌芽,正在此日,而無知孺子,遽搖女精,餘見苞萼未成,而蜉蝣旦暮者多矣,良可悲也!此其責不在孺子而在父師。使不先有明誨,俾知保生之道,則彼以童心,豈識利害,而徒臨期懇禱,號呼悲慼,將何濟於事哉!

勞倦不顧者,多成勞損。夫勞之於人,孰能免之?如奔走食力之夫,終日營營而未聞其病者,何也?貧賤之勞,作息有度,無關榮辱,習以爲常,何病之有?惟安閒柔脆之輩,而苦竭心力,斯爲害矣。故或勞於名利而不知寒暑之傷形,或勞於色欲而不知旦暮之疲睏,或勞於遊蕩而忍飢竭力於呼盧馳驟之場,或勞於疾病而剝削傷殘於無術庸醫之手;或爲詩書困厄,每緣螢雪成災;或以好勇逞強,遂致絕筋乏力。總之不知自量,而務使勉強,一應妄作妄爲,皆能致損。凡勞倦之傷,雖曰在脾,而若此諸勞不同。則凡傷筋、傷骨、傷氣、傷血、傷精、傷神、傷皮毛肌肉,則實兼之五臟矣。嗚呼!嗜慾迷人,其害至此。其故則在但知有彼而忘其有我耳。廣成子曰:無勞女形,無搖女精,乃可以長生。若此二言者,人因其簡,故多易之,而不知養生之道,於此八字而盡之矣,顧可以忽之也耶?

一少年縱酒者,多成勞損。夫酒本狂藥,大損真陰,惟少飲之,未必無益,多飲之難免無傷,而躭飲之則受其害者,十之八九矣。且凡人之稟賦,髒有陰陽,而酒之性質,亦有陰陽。蓋酒成於釀,其性則熱;汁化於水,其質則寒。若以陰虛者縱飲之,則質不足以滋陰而性偏動火,故熱者愈熱,而病爲吐血、衄血、便血、尿血、喘嗽、躁煩、狂悖等證,此酒性傷陰而然也。若陽虛者,縱飲之則性不足以扶陽,而質留爲水,故寒者愈寒,而病爲膨脹、泄瀉、腹痛、吞酸、少食、亡陽、暴脫等證,此酒質傷陽而然也。故縱酒者既能傷陰,尤能傷陽,害有如此,人果知否?矧酒能亂性,每致因酒妄爲,則凡傷精竭力,動氣失機,及遇病不勝等事,無所不至,而陰受其損,多罔覺也。夫縱酒之時,固不慮其害之若此,及病至沉危,猶不知爲酒困,故餘詳明於此,以爲縱酒者之先覺雲。

一疾病誤治,及失於調理者,病後多成虛損。蓋病有虛實,治有補瀉。必補瀉得宜,斯爲上工。餘見世俗之醫,固不知神理爲何物,而且並邪正緩急,俱不知之。故每致伐人元氣,敗人生機,而隨藥隨斃者,已無從訴。其有幸而得免,而受其殘剝,以致病後多成虛損而不能復振者,此何以故也?故凡醫有未明,萬毋輕率,是誠仁人積德之一端也。至若失於調治,致不能起,則俗雲:小孔不補,大孔叫寃苦。亦自作之而自受之耳,又何尤焉?

凡虛損之由,具道如前,無非酒色勞倦七情飲食所致。故或先傷其氣,氣傷必及於精;或先傷其精,精傷必及於氣。但精氣在人,無非謂之陰分。蓋陰爲天一之根,形質之祖,故凡損在形質者,總曰陰虛,此大目也。若分而言之,則有陰中之陰虛者,其病爲發熱躁煩,頭紅面赤,脣乾舌燥,咽痛口瘡,吐衄便尿血,大便燥結,小水痛濇等證。有陰中之陽虛者,其病爲怯寒憔悴,氣短神疲,頭運目眩,嘔惡食少,腹痛飧泄,二便不禁等證;甚至咳嗽吐痰遺精盜汗,氣喘聲喑,筋骨疼痛,心神恍惚,肌肉盡削,夢與鬼交,婦人月閉等證。則無論陰陽,凡病至極,皆所必至,總由真陰之敗耳。然真陰所居,惟腎爲主,蓋腎爲精血之海,而人之生氣,即同天地之陽氣,無非自下而上,所以腎爲五臟之本。故腎水虧則肝失所滋而血燥生;腎水虧則水不歸源而脾痰起;腎水虧則心腎不交而神色敗;腎水虧則盜傷肺氣而喘嗽頻;腎水虧則孤陽無主而虛火熾。凡勞傷等證,使非傷入根本,何以危篤至此?故凡病甚於上者,必其竭甚於下也。餘故曰:虛邪之至,害必歸陰;五臟之傷,窮必及腎。窮而至此,吾末如之何也矣。所貴乎君子知其微而已。

凡損傷元氣者,本皆虛證,而古方以虛損勞瘵,各分門類,則病若有異,亦所宜辨。蓋虛損之謂,或有發見於一證,或有困憊於暫時,凡在經在髒,但傷元氣,則無非虛損病也。至若勞瘵之有不同者,或以骨蒸,或以幹嗽,甚至吐血吐痰,營衛俱敗,尫羸日甚,此其積漸有日,本末俱竭而然。但虛損之虛,有在陰分,有在陽分。然病在未深,多宜溫補,若勞瘵之虛,深在陰中之陰分,多有不宜溫補者。然凡治虛證宜溫補者,病多易治;不宜溫補者,病多難治。此虛勞若乎有異,而不知勞瘵之損,即損之深而虛之甚者耳。凡虛損不愈,則日甚成勞矣,有不可不慎也。

虛損兩顴紅赤或脣紅者,陰虛於下,逼陽於上也。仲景曰:其面戴陽者,下虛故也。虛而多渴者,腎水不足,引水自救也。喑啞聲不出者,由腎氣之竭,蓋聲出於喉而根於腎。經曰:內奪而厥,則爲喑俳。此腎虛也。虛而喘急者陰虛肺格,氣無所歸也。喉乾嚥痛者,真水下虧,虛火上浮也。不眠恍惚者,血不養心,神不能藏也。時多煩躁者,陽中無陰,柔不濟剛也。易生嗔怒,或筋急痠痛者,水虧木燥,肝失所資也。飲食不甘,肌肉漸削者,脾元失守,化機日敗也。心下跳動,怔忡不寧者,氣不歸精也。經曰:胃之大絡,名曰虛裏,出於左乳下,其動應衣,宗氣泄也。盜汗不止者,有火則陰不能守,無火則陽不能固也。虛而多痰,或如清水,或多白沫者,此水泛爲痰,脾虛不能制水也。骨痛如折者,腎主骨,真陰敗竭也。腰脅痛者,肝腎虛也。膝以下冷者,命門衰絕,火不歸源也。小水黃濇淋瀝者,真陰虧竭,氣不化水也。足心如烙者,虛火爍陰,湧泉涸竭也。

凡陽虛之人,因氣虛也。陽氣既虛,即不能嚏。仲景曰:欲嚏不能,此人肚中寒。故凡以陽虛之證,而忽見嚏者,便有回生之兆。

論脈

虛損之脈,凡甚急甚數、甚細甚弱、甚濇甚滑、甚短甚長、甚浮甚沉、甚弦甚緊、甚洪甚實者,皆勞傷之脈。然無論浮沉大小,但漸緩則漸有生意。若弦甚者,病必甚,數甚者,病必危。若以弦細而再加緊數,則百無一生矣。

《要略》曰:脈芤者爲血虛,沉遲而小者爲脫氣,大而無力爲陽虛,數而無力爲陰虛,脈大而芤者爲脫血,平人脈大爲勞,虛極亦爲勞,脈微細者盜汗,寸弱而軟爲上虛,尺弱軟濇爲下虛,尺軟滑疾爲血虛,兩關沉細爲胃虛。《脈經》曰:脈來軟者爲虛,緩者爲虛,微弱者爲虛,弦者爲中虛,細而微小者氣血俱虛。

辨爪

凡勞損之病,本屬陰虛。陰虛必血少,而指爪爲精血之餘,故凡於診候之際,但見其指爪幹黃,覺有枯槁之色,則其髮膚營氣,具在吾目中矣。此於脈色之外,便可知其有虛損之候,而損之微甚,亦可因之以辨也。

論治

病之虛損,變態不同,因有五勞七傷,證有營衛臟腑。總之,人賴以生者,惟此精氣;而病爲虛損者,亦惟此精氣。氣虛者,即陽虛也;精虛者,即陰虛也。凡病有火盛水虧,而見營衛燥,津液枯者,即陰虛之證也。有水盛火虧,而見臟腑寒,脾腎敗者,即陽虛之證也。此惟陰陽偏困所以致然。凡治此者,但當培其不足,不可伐其有餘。夫既緣虛損,而再去所餘,則兩敗俱傷矣,豈不殆哉?惟是陰陽之辨,猶有不易。謂其陰陽之中,復有陰陽,其有似陽非陽,似陰非陰者,使非確有真見,最易惑人,此不可不詳察也。且復有陰陽俱虛者,則陽爲有生之本,而所重者,又單在陽氣耳。知乎此,則虛損之治,如指諸掌矣。

陽虛者多寒,非謂外來之寒,但陽氣不足,則寒生於中也。若待既寒,則陽已敗矣。而不知病見虛弱,而別無熱證者,便是陽虛之候,即當溫補元氣,使陽氣漸回,則真元自復矣。蓋陽虛之候,多得之憂愁思慮以傷神,或勞役不節以傷力,或色慾過度而氣隨精去,或素稟元陽不足而寒冷致傷等病,皆陽氣受損之所由也。欲補陽氣,惟辛甘溫燥之劑爲宜,萬勿兼清涼寒滑之品,以殘此發生之氣。如生地、芍藥、天麥門冬、沙蔘之屬,皆非所宜;而石斛、元參、知、蘗、芩、連、龜膠之類,則又切不可用。若氣血俱虛者,宜大補元煎,或八珍湯,或十全大補湯。五臟俱虛,宜平補者,五福飲。命門陰分不足者,左歸飲、左歸丸。命門陽分不足者,右歸飲、右歸丸。氣分虛寒者,六氣煎。脾腎陰分虛寒諸變不一者,理陰煎。三焦陽氣大虛者,六味回陽飲。氣虛脾寒者,一炁丹。胃氣虛寒者,溫胃飲,理中湯。血虛寒滯者,五物煎。

陰虛者多熱,以水不濟火,而陰虛生熱也。此病多得於酒色嗜慾,或憤怒邪思,流蕩狂勞,以動五臟之火,而先天元陰不足者,尤多此病。凡患虛損而多熱多燥,不宜熱食者,便是陰虛之候。欲滋其陰,惟宜甘涼醇靜之物。凡陰中有火者,大忌辛溫,如干姜、桂、附、破故紙、白朮、蒼朮、半夏之屬,皆不可輕用。即如人蔘、黃芪、枸杞、當歸、杜仲之類,是皆陰中有陽,亦當酌宜而用之。蓋恐陽旺則陰愈消,熱增則水益涸耳。然陰虛者因其水虧,而水虧者又忌寒涼,蓋苦劣之流,斷非資補之物。其有火盛之甚,不得不從清涼者,亦當兼壯水之劑,相機間用,而可止即止,以防其敗,斯得滋補之大法。

虛損夜熱,或午後發熱,或喜冷便實者,此皆陰虛生熱,水不制火也,宜加減一陰煎。若火在心腎而驚悸失志者,宜二陰煎。若外熱不已而內不甚熱,但宜補陰,不可清火,宜一陰煎,或六味地黃湯。有元氣不足而虛熱不已者,必用大補元煎,庶乎久之自愈。

虛損咳嗽,雖五臟皆有所病,然專主則在肺腎。蓋肺爲金髒,金之所畏者火也,金之化邪者燥也。燥則必癢,癢則必嗽,正以腎水不能制火,所以克金,陰精不能化氣,所以病燥,故爲咳嗽喘促咽痛喉瘡聲啞等證。凡治此者,只宜甘涼至靜之劑,滋養金水,使肺腎相生,不受火制,則真陰漸復而嗽可漸愈。火盛者,宜四陰煎加減主之。火微者,宜一陰煎六味地黃湯,或左歸飲。兼受風寒而嗽者,宜金水六君煎。貝母丸治嗽最佳。

虛損吐血者,傷其陰也。故或吐或衄,所不能免。但當察其有火無火,及火之微與甚而治之。凡火之盛者,以火載血上,而脈證之間,自有熱證可辨。急則治標,此不得不暫用芩、連、梔、蘗、竹葉、童便之屬,或單以抽薪飲、徙薪飲之類主之。若陰虛而兼微火者,宜保陰煎,或清化飲,或加減一陰煎主之。血止即當養血,不宜過用寒涼也。若無實火而全屬傷陰,則陰虛水虧,血由傷動,而爲吐爲衄者,此宜甘純養陰之品,以靜制動,以和治傷,使陰氣安靜得養,則血自歸經,宜一陰煎、六味地黃湯,或小營煎之類主之。若陰虛連肺而兼嗽兼血者,宜四陰煎加減主之。若因勞役,別無火證,心脾腎三陰受傷而動血者,宜五陰煎、五福飲、六味地黃丸之類主之。若陰虛於下,格陽於上,六脈無根而大吐大衄者,此火不歸源,真陽失守而然,宜右歸飲加減主之,或八味地黃湯亦可。此惟思慮勞倦過傷者,多有此證。若因勞倦而素易嘔瀉,多有脾不攝血,而爲吐血下血者,宜六味回陽飲大加白朮主之,萬不可用涼藥。若大吐大衄,而六脈細脫,手足厥冷,危在頃刻,而血猶不止者,速宜用鎮陰煎,其血自止。若血脫至甚,氣亦隨之,因至厥逆昏憒者,速當益氣以固生機,宜六味回陽飲,或四味回陽飲主之。若再用寒涼即死。總之失血吐血,必其陰分大傷,使非加意元氣,培養真陰,而或專用寒涼,則其陰氣愈損,血雖得止,而病必日敗矣。

虛損傷陰,本由於五臟。雖五臟各有所主,然五臟證治,有可分者,有不可分者。如諸氣之損,其治在肺;神明之損,其治在心;飲食肌肉之損,其治在脾;諸血筋膜之損,其治在肝;精髓之損,其治在腎。此其可分者也。然氣主於肺而化於精,神主於心而化於氣,肌肉主於脾而土生於火,諸血藏於肝而血化於脾胃,精髓主於腎,而受之於五臟,此其不可分者也。及乎既甚,則標本相傳,連及臟腑,此又方之不可執言也。故凡補虛之法,但當明其陰陽升降,寒熱溫涼之性;精中有氣,氣中有精之因。且凡上焦陽氣不足者,必下陷於腎也,當取之至陰之下;下焦真陰不足者,多飛越於上也,可不引之歸源乎?所以治必求本,方爲盡善。然餘用補之法,則悉在新方八略八陣中,惟細察之,可得其概。其有諸證未備者,如遺精夢泄,聲啞盜汗,及婦人血枯經斷等證,但於各門求之,則無不俱有照應。

辨似損非損

凡似損非損之證,惟外感寒邪者乃有之。蓋以外邪初感,不爲解散,而誤作內傷,或用清涼,或用消導,以致寒邪鬱伏,久留不散,而爲寒熱往來,或爲潮熱咳嗽,其證則全似勞損,若用治損之法以治此證,則滋陰等劑,愈以留邪,熱蒸既久,非損成損矣。餘嘗治癒數人,皆其證也。欲辨此者,但當詳察表裏,而審其致病之由。蓋虛損之證,必有所因;而外感之邪,其來則驟。若或身有疼痛,而微汗則熱退,無汗則復熱,或見大聲咳嗽,脈雖弦緊而不甚數,或兼和緩等證,則雖病至一兩月,而邪有不解,病終不退者,本非勞損,毋誤治也。若寒熱往來不止者,宜一、二、三、四、五柴胡飲酌宜用之,或正柴胡飲亦可。若兼咳嗽者,柴陳煎。若脾腎氣虛而兼咳嗽者,金水六君煎。或邪有未解而兼寒熱者,仍加柴胡。

虛損危候

凡虛損既成,不補將何以復?而有不能服人蔘、熟地及諸補之藥者,此爲虛不受補,何以望生?若勞損吐血失血之後,嗽不能止而痰多甚者,此以脾肺虛極,飲食無能化血,而隨食成痰,此雖非血,而實血之類也。經曰:白血出者死。故凡痰之最多最濁者,不可治。左右者,陰陽之道路。其有不得左右眠而認邊難轉者,此其陰陽之氣,有所偏竭而然,多不可治。

凡病虛損者,原無外邪,所以病雖至困,終不憒亂。其有患虛證,別無邪熱,而譫妄失倫者,此心臟之敗,神去之兆也,必死。

勞嗽喑啞,聲不能出,或喘急氣促者,此肺臟之敗也,必死。

勞損,肌肉脫盡者,此脾臟之敗也,必死。

筋爲疲極之本,凡病虛損者,多有筋骨疼痛,若痛有至極不可忍者,乃血竭不能榮筋,此肝臟之敗也,必死

勞損既久,再及大便泄瀉不能禁止者,此腎臟之敗也,必死。

論難經損證

按《難經》上損下損之說,其義極精,然有未盡者,猶宜悉也。蓋凡思慮勞倦外感等證則傷陽,傷於陽者,病必自上而下也;色慾醉飽內傷等證則傷陰,傷於陰者,病必自下而上也。如經曰: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之類,此即自上而下者也。又經曰:五臟主藏精者也,不可傷,傷則失守而陰虛,陰虛則無氣,無氣則死矣。此即自下而上者也。蓋自上而下者,先傷乎氣。故一損損於肺,則病在聲息膚腠;二損損於心,則病在血脈顏色;三損損於胃,則病在飲食不調;四損損於肝,則病爲瘈瘲疼痛;五損損於腎,則病爲骨痿,二便不禁。此先傷於陽而後及乎陰,陽竭於下則孤陰無以獨存,不可爲也。自下而上者,先傷乎精。故一損損於腎,則病爲泉源乾涸;二損損於肝,則病爲血動筋枯;三損損於脾,則病爲痰涎壅盛;四損損於心,則病爲神魂失守;五損損於肺,則病爲喘急短氣。此先傷乎陰而後及乎陽,陰竭於上則孤陽無以獨生,不可爲也。故曰:心肺損而神衰,肝腎虛而形敝,脾胃損而食飲不歸血氣。凡明哲之士,則當察所由而預防其漸,又何虛損之可慮?若待源流俱竭,而後歸罪於藥之不效,醫之不良,此其愚也亦甚矣!

方

桂枝加龍骨牡蠣湯 【仲景,下同】

桂枝 芍藥 生薑各三兩 大棗十二枚 龍骨 牡蠣各三兩 甘草二兩

右七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分溫三服。

天雄散

天雄炮 龍骨各三兩 白朮八兩 桂枝六兩

右四味,杵爲散,酒服半錢匕,日三服,不知稍增之。

薯蕷丸

薯蕷三十分 人蔘 阿膠各七分 乾地黃 當歸 桂枝 曲 豆黃卷各十分 麥門冬 防風 芎藭 芍藥 白朮 杏仁各六分 柴胡 桔梗 茯苓各五分 大棗百枚爲膏 乾薑三分 白蘞二分 甘草二十八分

右二十一味末之,煉蜜和丸如彈子大,空腹酒服一丸,一百丸爲劑。

酸棗湯

酸棗仁二升 甘草一兩 知母 白茯苓 芎藭各二兩,深師有生薑二兩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酸棗仁得六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分溫三服。

大黃(上庶下蟲)蟲丸

大黃蒸,十分 乾地黃十兩 黃芩二兩 桃仁 杏仁 蝱蟲 蠐螬各一升 白芍藥四兩 甘草三兩 乾漆一兩 水蛭百枚(上庶下蟲)蟲半升

右十二味末之,煉蜜和丸小豆大,酒飲服五丸,日三服。

千金翼炙甘草湯 一名復脈湯。治虛勞不足,汗出而悶,脈結,悸行動如常,不出百日,危急者十一日死。

甘草四兩,炙 桂枝 生薑各三兩 麥門冬 麻仁各半升 人蔘 阿膠各二兩 生地一斤 大棗三十枚

右九味,以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內膠消盡,溫服一升,日三服。

肘後獺肝散 治冷勞;又主鬼疰,一門相染。

獺肝一具

右,炙幹末之,水服方寸匕,日三服。

天靈明月丹 【華佗,下同】  治傳屍

雄黃 木香各半兩 鱉甲制 輕粉各一分 兔糞二兩 天靈蓋炙,一兩

右爲末,用法酒一大升,大黃半兩,熬膏,入前藥,爲丸彈子大,硃砂爲衣。傳屍勞肌瘦面黃,嘔吐咳嗽不定,先燒安息香,令煙盡吸之,不嗽非傳屍也,不可用此藥。若煙入口咳而不能禁止,乃傳屍也,宜用此藥。五更初服,勿使人知,以童子小便同酒共一盞,化一丸服之。如人行二十里止,吐出蟲,其狀如燈心而細長及寸,或如爛李,又如蝦(蟲麻),狀各不同。未效,次日再服,以應爲度。

地黃煎丸 解勞生肌,進食活血養心。

法酒二升 生地汁 杏仁汁 生薑汁 藕汁 薄荷汁各五升 鵝梨汁一升 沙蜜四兩

右,慢火熬成膏,入後藥:

柴胡洗去蘆,三兩 木香 人蔘 茯苓 山藥 柏子仁微炒另研 白朮 枳殼浸去穰麩炒黃 遠志去心,各一兩 秦艽洗去蘆,二兩 桔梗 熟地酒浸一宿切,焙,各四兩 麝香半兩,細研

補肝湯 【《千金方》,下同】  治肝氣不足,兩脅下滿,筋急,不得太息,四肢厥,冷發搶心腹痛,目不明瞭。

山茱萸 甘草 桂心各三兩 桃仁 柏子仁 細辛 茯苓 防風各二兩 大棗二十四枚

右九味(口父)咀,以水九升,煮取五升,去滓,分三服。

千里流水湯 治虛煩不得眠。

麥門冬 半夏各三兩 茯苓四兩 秫米一斗 酸棗仁二升 甘草 桂心 黃芩 遠志 萆薢 人蔘 生薑各二兩

右十二味(口父)咀,以千里流水一斛煮米,令蟹目,沸揚萬遍,澄清,取一斗,煮取二升半,分三服。

梔子湯 治大下後,虛勞不得眠,劇者顛倒,懊憹欲死。

大梔子十四枚 豉七合

右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梔子,取二升半,內豉更煮三沸,去滓,每服一升,安者勿更服。若上氣嘔逆,加橘皮二兩,亦可加生薑二兩。

巴戟天酒 治虛羸,陽道不舉,五勞七傷百病,能食下氣。

巴戟天 牛膝 枸杞根白皮 麥門冬 地黃 防風各二斤

右六味,並生用。無生,用幹者亦得。(口父)咀,以酒一石四鬥,浸七日,去滓溫服。常令酒氣相續,勿至醉吐。慎生冷豬魚油蒜。春七日,秋冬二七日,夏勿服。先患冷者,加乾薑、桂心各一斤。好忘,加遠志一斤。大虛勞,加五味子、蓯蓉各一斤。陰下溼,加五加根皮一斤,石斛一斤。每加一斤藥,加酒七升,每年九月中旬即合,入十月上旬即服。設服餘藥,以此酒下之,大妙。滓曝幹搗爲末,以此酒服方寸匕,日三,益佳。常服加甘草十兩,佳。虛勞加黃芪一斤。

五加酒 治虛勞不足。

五加皮 枸杞根白皮各一斗

右二味(口父)咀,以水一石五斗,煮取汁七鬥,分取四鬥,浸曲一斗,餘三鬥用拌飯下米多少,如常釀法,熟壓取服之,多少任性。禁如藥法,倍日將息。

天門冬大煎 治男子五勞七傷,八風十二痹,傷中六極。

天門冬 生地黃各切,三鬥半,搗壓盡取汁 獐骨一具,搗碎,以水一石,煮取五斗澄清 白蜜 酥各三升,並煉 枸杞根切,三鬥,淨洗,以水二石五,煮取一斗三升,澄清

右六味,內大斗銅器中,微火先煎門冬、地黃汁減半,乃合煎取大斗二斗,下後件散藥,煎取一斗,內銅器重釜煎,令隱掌,可丸如梧子大,平旦空腹酒服二十丸,日二,加至五十丸。慎生冷酢滑豬雞魚蒜油麪等。須擇四時王相日修合。散藥如左:

茯苓 桂心 白朮 萎蕤 五加皮 菖蒲 遠志 澤瀉 薯蕷 人蔘 柏子仁 石斛 牛膝 杜仲 細辛 獨活 覆盆子 胡麻子 枳實 芎藭 大豆黃卷 黃芪 蓯蓉 續斷 狗脊 萆薢 白芷 橘皮 茯神 巴戟天 石楠各二兩 阿膠十兩 甘草六兩 蜀椒 薏苡仁一升 鹿角膠五兩 蔓荊子三兩 大棗一百枚,煮作膏

右三十八味,治下篩內煎,中有牛髓、鹿髓各加三升,大佳。小便濇,去柏子仁,加秦艽二兩、乾地黃六兩。陰痿失精,去萎蕤,加五味子二兩。頭風,去柏子仁,加菊花、防風各二兩。小便利陰氣弱,去細辛、防風,加山茱萸二兩。腹中冷,去防風,加乾薑二兩。此煎九月下旬採藥,立冬日合服,至五月上旬止。若十二月臘日合者,經夏至七月下旬止。若經夏不壞,於舍北陰處,入地深六尺填沙,置藥中,上加沙覆之。女人先患熱者得服,患冷者勿服。

填骨萬金煎 治內勞少氣,寒疝裏急,腹中喘逆,腰脊痛。

生地黃三十斤,取汁 肉蓯蓉 甘草 牛髓 阿膠各一斤 麥門冬 乾地黃各二斤 乾薑 桑根 白皮 茯苓 桂心各八兩 人蔘 桔梗 五味子 附子炮,各五兩 石斛一斤五兩 白蜜十斤 清酒四鬥 大棗一百五十枚 麻子仁三升 當歸十四兩 乾漆二十兩 蜀椒四兩

右二十三味,先以清酒二斗六升,內桑根白皮、麻子仁、棗膠,爲刻識之;又加酒一斗四升,煮取至刻,絞去滓,內蜜髓地黃汁湯,上銅器煎,內諸藥末,半日許,令可丸止,大甕盛,飲吞如彈丸一枚,日三。若夏月暑熱煮煎轉味,可以蜜地黃汁和諸藥成末,爲丸如梧子,服十五丸。不止,稍加至三十丸。

又方 治男子風虛勞損兼時氣。

甘草一斤 石斛 防風 蓯蓉 茯苓 人蔘 山茱萸 薯蕷各四兩 桂心 牛膝 五味子 菟絲子 巴戟 芎藭各三兩,併爲末 生薑汁 胡麻以水二斗,煮取四升,去滓,各二升 牛髓 白蜜 生麥門冬汁各三升 生地骨皮切碎 生地黃汁各一升 丹蔘二兩

右二十二味,先煮地黃、地骨皮、胡麻汁減半,內牛髓、蜜、姜、門冬各等汁,微火煎,餘八升,下諸藥散和令調,內銅鉢中湯上煎,令可丸如梧子大,酒服三十丸,日二,加至五十丸。

小鹿骨煎 治一切虛羸。

鹿骨一具,碎,一作麞骨 枸杞根切二升

右二味,各以水一斗,別器各煎汁五升,去滓澄清,乃合一器,共煎取五升,日二服盡,好將慎。

地黃小煎 治五勞七傷,羸瘦幹削。

乾地黃末一升 胡麻油半斤 白蜜二升 豬脂一斤

右四味,銅器中煎,令可丸如梧子大,飲服三丸,日三,稍加十丸,久久常服,大有所益。瘦黑者肥充。

陸抗膏 治虛冷枯瘦,身無精光,虛損諸不足。

牛髓 羊脂各二升 酥 生薑汁 白蜜各三升

右五味,先煎酥令熟,次內薑汁,次內蜜,次內羊脂牛髓,微火煎,三上三下,令薑汁水氣盡,即膏成,攪令凝止,溫酒服,不限多少,令人肥健發熱也。

又方 治五勞七傷。

白羊頭蹄一具,淨治,更以草火燒令黃赤,以淨綿急塞鼻及腦孔 胡椒 蓽茇 乾薑各一兩 蔥白一升 豉二升

右七味,先煮頭蹄,半熟即內藥,煮極爛,去藥,冷暖任性食之,日一具,七日七具。忌生冷酢滑五陳。

補虛方

豬肚一具 人蔘五兩 蜀椒 乾薑各一兩半 蔥白七兩 白粱米半升

右六味(口父)咀,諸藥令相得,和米內肚中,縫合勿泄氣,水四鬥半,緩火爛煮,空腹食,大佳。兼下少飯。

乾地黃圓 治血虛勞,胸腹煩滿,疼痛,瘀血往來,髒虛不受谷,氣逆不得食,補中理血。

乾地黃三兩 當歸 乾薑 麥門冬 甘草 黃芩各二兩 人蔘五分 厚朴 乾漆 枳實 防風 大黃 細辛 白朮各一兩 茯苓五兩 蝱蟲 (上庶下蟲)蟲各五十枚 前胡六分

右十八味爲末,蜜丸如梧子大,先食服十丸,日三,稍加。

茯苓補心湯 治心氣不足,善悲愁恚怒,衄血面黃,煩悶,五心熱,或獨語不覺,咽喉痛,舌本強,冷涎出,或汗出,善忘,恐走不定。

茯苓四兩 桂心 甘草各二兩 紫石英 人蔘各一兩 大棗二十枚 麥門冬三兩 赤小豆二十四枚

右八味(口父)咀,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分三服。

牛髓圓 通治百病,虛瘠羸乏。

牛髓 羊髓 棗膏 白蜜 酥各一升 芎藭 麥門冬 桂心 當歸 茯苓一雲茯神 甘草 羌活各三十銖 乾地黃 乾薑各三十六銖 五味子 人蔘 防風各一兩 細辛十八銖 白朮四十二銖

右十九味,搗十四味,再篩別研,棗膏和散,次與諸髓蜜,攪令相得,內銅鉢中,於釜沸湯中煎,取堪爲丸如梧子大,酒服三十丸,加至四十丸,日再服。

大補心湯 治虛損不足,心氣弱悸,或時妄語,四肢損變,氣力顏色不榮。

黃芩 附子各一兩 乾地黃 茯苓 麥門冬 甘草 桂心 阿膠各三兩 飴糖一斤 半夏 遠志 石膏各四兩 生薑六兩 大棗二十枚

右十四味,取十三味(口父)咀,以水一斗五升,煮取五升,湯成下糖,分四服。

溫脾圓 治久病虛羸,脾氣弱,食不消,喜噫。

黃蘗 大麥糵 吳茱萸 桂心 乾薑 細辛 附子 當歸 大黃 曲 黃連各一兩

右十一味爲末,蜜丸如梧子,每服十五丸,空腹酒服,日三。

麻豆散 主脾氣弱,不下食,餌此以當食。

大豆黃二升 大麻子三升,熬令香

右二味治下篩,飲和服一合,日四五,任情多少。

又方 治骨蒸熱羸瘦,煩悶短氣,喘息鼻張,日西即發。

龍膽 黃連 (艹舌)蔞根各四分 芒硝二分 梔子十枚 苦蔘 大黃 黃芩 青葙子 芍藥各二兩

右十味爲末,蜜丸如梧子大,飲服二丸,日二,以止爲度。一方無苦蔘已下,止五味。

補肺湯 治肺氣不足,逆滿上氣,咽中悶塞,短氣,寒從背起,口中如含霜,言語失聲,甚者吐血。

五味子三兩 乾薑 桂心 (艹款)冬花各二兩 麥門冬一升 大棗一百枚 桑根白皮一斤 粳米二合

右八味(口父)咀,以水一斗,先煮桑白皮五沸,下藥煮取三升,分三服。

又方 專治肺氣不足,咳逆上氣,牽繩而坐,吐沫唾血,不能飲食。

蘇子一升 桑白皮五兩 半夏六兩 紫菀 人蔘 甘草 五味子 杏仁各二兩 (艹款)冬花 射干各半兩 麻黃 乾薑 桂心各三兩 細辛一兩半

右十四味(口父)咀,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半,分五服,日三夜二。

又方 治腎氣虛寒,陰痿,腰脊痛,身重緩弱,言音混濁,陽氣頓絕。

蓯蓉 白朮 巴戟天 麥門冬 茯苓 甘草 牛膝 五味子 杜仲各八兩 生乾地黃五斤 車前子 乾薑各五兩

右十二味,治下篩,食後酒服方寸匕,日三。

又方 治五勞六極,虛羸心驚,尫弱多魘,亡陽。

茯苓四兩 甘草 芍藥 桂心 乾薑各三兩 大棗五枚 遠志 人蔘各二兩

右八味(口父)咀,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三服。

建中湯 治五勞七傷,小腹急痛,膀胱虛滿,手足逆冷,苦吐酸痰,嘔逆泄下,少氣,目眩耳聾,口焦,小便自利。

膠飴半斤 黃芪 乾薑 當歸各三兩 人蔘 半夏 橘皮 芍葉 甘草各二兩 附子一兩 大棗十五枚

右十一味(口父)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半,湯成,下膠飴烊沸,分四服。

又方 治五勞七傷,虛羸不足,面目黧黑,手足疼痛,久立腰疼,起則目眩,腹中懸急而有絕傷,外引四肢。

生薑 芍藥 乾地黃 甘草 芎藭各五兩 大棗三十枚

右六味(口父)咀,以水六升,漬一宿,明旦復以水五升,合煮取三升,分三服。藥入,四肢百脈似醉狀是效。無生薑,酒漬乾薑二兩一宿用之。常行此方神妙。

大建中湯 治虛勞寒澼,飲在脅下,決決有聲,飲已如從一邊下,決決然也,有頭並衝皮起引兩乳,內痛裏急,善夢失精,氣痛,目(目巟)(目巟),惚惚多忘。

蜀椒二合 半夏一升 生薑一斤 甘草二兩 人蔘三兩 飴糖八兩

右六味(口父)咀,以水一斗,煮三升,去滓,內糖溫服七合。裏急拘引,加芍藥、桂心各三兩。手足厥,腰背冷,加附子一枚。勞者,加黃芪一兩。

小建中湯 凡男女因積勞虛損,或大病後不復常,苦四體沉滯,骨肉疼酸,吸吸少氣,行動喘惙,或小腹拘急,腰背強痛,心中虛悸,咽乾脣燥,面體少色,或飲食無味,陰陽廢弱,悲憂慘慼,多臥少起,皆如方治之。

甘草二兩 桂心 生薑各三兩 芍藥六兩 膠飴一升 大棗十二枚

右六味(口父)咀,以水九升,煮取三升,去滓,內膠飴,每服一升,日三。間三日,復作一劑,後可與諸丸散。

前胡建中湯 治大勞虛劣,寒熱嘔逆,下焦虛熱,小便赤痛,客熱上燻頭目,及骨肉疼痛,口乾。

前胡三兩 黃芪 芍藥 當歸 白茯苓 桂心各二兩 甘草一兩 生薑八兩 人蔘 白糖 半夏各六兩

右十一味(口父)咀,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四升,去滓內糖,分四服。

黃芪建中湯 治虛勞裏急,諸不足。

黃芪 生薑 桂去皮,各三兩 甘草二兩 芍藥六兩 大棗十二枚 飴糖一升

右十味(口父)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內飴令消,溫服一升,日三,間日可。作嘔者倍加生薑,腹滿者去棗加茯苓四兩,佳。

黃芪湯 治虛勞不足,四肢煩疼,不欲食,食即脹,汗出。

黃芪 麥門冬 芍藥 桂心各三兩 甘草 當歸 五味子 細辛 人蔘各二兩 生薑 半夏各八兩 大棗二十枚 白茯苓四兩 前胡六兩

右十四味(口父)咀,以水一斗四升,煮取三升,每服八合,日二服。

樂令黃芪湯 治虛勞少氣,胸心淡冷,時驚惕,心中悸動,手腳逆冷,體常自汗,五臟六腑虛損,腸鳴,風溼榮衛不調百病,補諸不足。又治中風裏急。

黃芪 人蔘 橘皮 當歸 桂心 細辛 前胡 芍藥 甘草 麥門冬 茯苓各一兩 生薑五兩 半夏二兩半 大棗二十枚

右十四味(口父)咀,以水二斗,煮取四升,每服五合,日三夜一。

腎瀝湯 治虛勞損羸乏,咳逆氣短,四肢煩疼,腰背相引痛,耳鳴面黧黯,骨間熱,小便赤黃,心悸目眩,諸虛乏。

羊腎一具 桂心一兩 磁石五兩 人蔘 澤瀉 五味子 甘草 防風 芎藭 地骨皮 黃芪 當歸各二兩 茯苓 元參 芍藥 生薑各四兩

右十六味(口父)咀,以水一斗五升,先煮腎取一斗,去腎入藥,煎取三升,分三服,可常服之。

增損腎瀝湯 治大虛不足,小便數,噓吸焦燆引飲,膀胱滿急。每年三伏中常服此三劑,於方中商量用之。

羊腎一具 麥門冬 地骨皮 人蔘 石斛 澤瀉 (艹舌)蔞根 乾地黃各四兩 遠志 生薑 甘草 當歸 桂心 桑白皮一作桑寄生 茯苓 五味子各二兩 大棗三十枚

右十七味(口父)咀,以水一斗五升,先煮腎取一斗二升,去腎內藥,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

五補湯 治五臟內虛竭,短氣咳逆,傷損鬱悒,下氣通津液。

五味子 桂心 甘草 人蔘各一兩 麥門冬 小麥各一升 粳米三合 生薑八兩 薤白 枸杞根白皮各一斤

右十味,以水一斗二升,煮三升,每服一升,日三。口燥者,先煮竹葉一把,水減一升,去葉,內諸藥煮。

人蔘湯 治男子五勞七傷,胸中逆滿,害食乏氣,嘔逆,兩脅下脹,小腹急痛,宛轉欲死,調中平髒,理絕傷。

人蔘 當歸 芍藥 甘草 生薑 麥門冬 白糖 桂心各二兩 前胡 茯苓 五味子 蜀椒 橘皮各一兩 枳實三兩 大棗十五枚

右十五味(口父)咀,取東流水一斗半,漬藥半日,用三年陳蘆梢,煎取四升,內糖,覆上火煎令十數沸。年二十以上,六十以下,一服一升。二十以下,六十以上,一服七八合。雖年盛而久羸者,亦服七八合。日三夜一,不爾,藥力不接,則不能救病。要用勞水陳蘆,不則水強火盛猛,即藥力不出也。

內補散 治五勞六絕,心傷者,令人善驚,妄怒無常;脾傷者,令人腹滿喜噫,食竟欲臥,面目痿黃;肺傷者,令人少精,腰背痛,四肢厥逆;肝傷者,令人少血面黑;腎傷者,有積聚,小腹腰背滿痹,咳唾,小便難。六絕之爲病,皆起於大勞脈虛,外受風邪,內受寒熱,令人手足疼痛,膝以下冷,腹中雷鳴,時時泄痢,或閉或利,面目腫,心下憒憒,不欲語,憎聞人聲。

乾地黃 菟絲子 山茱萸 地麥各五兩 遠志 巴戟天各半兩 麥門冬 五味子 甘草 人蔘 蓯蓉 石斛 桂心 茯苓 附子各一兩

右十五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日三加至三匕,無所禁。

腎瀝散 治虛勞百病。

羖羊腎一具,陰乾 茯苓一兩半 五味子 甘草 巴戟天 桂心 石龍芮 牛膝 防風 山茱萸 乾薑 細辛各一兩 乾地黃 人蔘 鍾乳粉 石斛 菟絲子 丹蔘 肉蓯蓉 附子各五分

右二十味,治下篩,合鍾乳粉和攪,更篩令勻,平旦清酒服方寸匕,稍加至二匕,日再。

鍾乳散 治五勞七傷,虛羸無氣力傷極。

鍾乳六兩,無問粗細,以白淨無赤黃黑爲上,銅鐺中可盛二三鬥,並取粟粗糖二合許,內鐺中煮五六沸,乃內乳煮水,欲減又添如故,一晬時出,以暖水淨淘之,曝幹,玉硾研,不作聲止。重密絹水下澄取用 鹿角白者 白馬莖別搗 硫黃別研 石斛 鐵精 人蔘 磁石 桂心 殭蠶各一兩 蛇牀仁三兩

右十一味爲末,以棗膏和搗三千杵,酒服三十丸如梧子,日再。慎房室及生冷酢滑雞豬魚陳敗。

石葦圓 黃帝問五勞七傷於高陽負。高陽負曰:一曰陰衰;二曰精清;三曰精少;四曰陰消;五曰囊下溼;六曰腰一作胸脅苦痛;七曰膝厥痛,不欲行,骨熱,遠視,淚出,口乾,腹中鳴,時有熱,小便淋瀝,莖中痛,或精自出。有病如此,所謂七傷。一曰志勞,二曰思勞,三曰心勞,四曰憂勞,五曰疲勞,此謂五勞。黃帝曰:何以治之?高陽負曰:石葦丸主之。

石葦 細辛 礜石 遠志去心 茯苓 澤瀉 菖蒲 杜仲 蛇牀子 肉蓯蓉 桔梗 天雄 牛膝 山茱萸 柏子仁 續斷 薯蕷各二兩 防風 赤石脂各三兩

右十九味爲末,取棗膏如蜜和丸如梧子,酒服三十丸,日三,七日愈,二十日百病除,長服良。

五補圓 治腎氣虛損,五勞七傷,腰腳痠疼,肢節苦痛,目暗(目巟)(目巟),心中喜忘,恍惚不定,夜臥多夢,覺則口乾,食不得味,心常不樂,多有恚怒,房室不舉,心腹脹滿,體疼痹吐酸,小腹冷氣,尿有餘瀝,大便不利。

杜仲 巴戟天各六分 人蔘 五加皮 天雄 五味子 牛膝 防風 遠志 石斛 薯蕷 狗脊各四分 乾地黃蓯蓉各十二分 茯苓 菟絲子各五分 鹿茸十五分 萆薢 蛇牀子 石南 白朮各三分 天門冬七分 覆盆子 石龍芮各八分

右二十四味爲末,蜜丸如梧子,酒服十丸,日三。有風,加天雄、芎藭、當歸、黃芪、五加皮、石南、茯神、獨活、柏子仁、白朮各三分。有氣,加厚朴、枳實、橘皮各三分。冷,加乾薑、桂心、吳茱萸、附子、細辛、蜀椒各三分。泄精,加韭子、白龍骨、牡蠣、鹿茸各三分。泄痢,加赤石脂、龍骨、黃連、烏梅肉各三分。春依方服。夏加地黃五分、黃芩三分、麥門冬四分;冷則去此,加乾薑、桂心、蜀椒各三分。若不熱不寒,亦不須增損,直爾服之。三劑以上,即覺庶事悉佳。慎酢蒜鱠陳臭大冷醉吐,自外百無所慎。稍加至三十丸,不得增,常以此爲度。

無比薯蕷圓 治諸虛勞百損。

薯蕷二兩 蓯蓉四兩 五味子六兩 菟絲子 杜仲各三兩 牛膝 山茱萸 乾地黃 澤瀉 茯神一作茯苓 巴戟天 赤石脂各五兩

右十二味爲末,丸如梧子,食前酒服二十丸,加至三十丸,日再。無所忌,惟禁酢蒜陳臭等物。服七日後,令人健,四體潤澤,脣口赤,手足暖,面有光彩,消食。日後長肌肉,身體安和,音聲清朗,是其驗也。其藥通中入腦,鼻必痠疼,勿怪。若求大肥,加燉煌石膏二兩。失性健忘,加遠志一兩。體少潤澤,加柏子仁一兩。

大薯蕷圓 治男子女人虛損傷絕,頭目眩,骨節煩痛,飲食微少,羸瘦百病。

大黃六分 薯蕷 附子 人蔘 澤瀉各五分 天門冬 乾地黃 黃芩 當歸各十分 乾漆 杏仁 阿膠各二分 白朮 白蘞 桂 芍藥 石膏 前胡 桔梗 乾薑各四分 五味子十六分 甘草二十分 大豆卷五分 大棗一百枚

右二十四味爲末,蜜和棗膏,搗三千杵,丸如梧子,酒服五丸,日三,漸增至十丸。

腎氣圓 治虛勞腎氣不足,腰痛,陰寒,小便數,囊冷溼,尿有餘瀝,精自出,陰痿不起,忽忽喜悲。

乾地黃八分 遠志 防風 乾薑 牛膝 麥門冬 萎蕤 薯蕷 石斛 細辛 地骨皮 甘草 附子 桂心 茯苓 山茱萸各四兩 蓯蓉六分 鍾乳粉十分 羖羊腎一具

右十九味爲末,丸如梧子,酒服十五丸,日三,稍加至三十丸。

八味腎氣圓 治虛勞不足,大渴欲飲,腰痛,小腹拘急,小便不利。

乾地黃八兩 山茱萸 薯蕷各四兩 澤瀉 牡丹皮 茯苓各三兩 桂心 附子各二兩

右八味爲末,蜜丸如梧子大,酒下十五丸,日三,加至二十五丸。

黃芪圓 治五勞七傷,諸虛不足,腎氣虛損,目視(目巟)(目巟),耳無所聞。

黃芪 乾薑 當歸 羌活一作白朮 芎藭 甘草 茯苓 細辛 桂心 烏頭 附子 乾地黃 防風 人蔘 芍藥 石斛 蓯蓉各二兩 棗膏五合 羊腎一具

右十九味爲末,以棗膏與蜜爲丸如梧子大,酒服十五丸,日二,加至三十丸。一方,無芎藭、乾薑、當歸、羌活,止十五味。

神化圓 治五勞七傷,氣不足,陰下溼癢或生瘡,小便數有餘瀝,陰頭冷疼,失精自出,小腹急,繞臍痛,膝重不能久立,目視漠漠,見風淚出,脛酸,精氣衰微,臥不欲起,手足厥冷,調中利食。

蓯蓉 牛膝 薯蕷各六分 續斷 山茱萸 大黃各五分 遠志 澤瀉 天雄 柏子仁 菟絲子 人蔘 防風 石斛 (艹舌)蔞根 杜仲 黃連 白朮 甘草 礜石 當歸各一兩 桂心 石南 乾薑 蛇牀子 赤石脂 萆薢 茯苓 細辛 菖蒲 芎藭各三分

右三十一味爲末,蜜丸如梧子,酒服五丸,日三,加至二十丸。

三仁九子圓 治五勞七傷,補益。

酸棗仁 柏子仁 薏苡仁 菟絲子 菊花子 枸杞子 蛇牀子 庵(艹閭)子 地膚子 烏麻子 牡荊子缺一子 地黃 薯蕷 桂心各二兩 蓯蓉三兩

右十六味爲末,蜜丸如梧子,酒服二十丸,日二夜一。

填骨圓 治五勞七傷,補五臟,除萬病。

石斛 人蔘 當歸 牡蒙 石長生 石葦 白朮 遠志 蓯蓉 巴戟天 紫菀 茯苓 乾薑 天雄 蛇牀子 牛膝 牡蠣 附子 丹皮 柏子仁 甘草 薯蕷 阿膠 乾地黃 五味子各二兩 蜀椒三兩

右二十六味爲末,蜜丸如梧子,酒服三丸,日三。

通明圓 治五勞七傷六極,強力行事,舉重;重病後,骨髓未滿,房室;所食不消,胃氣不平。

麥門冬三斤 乾地黃 石葦各一斤 紫菀 五味子 肉蓯蓉 甘草 阿膠 杜仲 遠志 茯苓 天雄各半斤

右十二味爲末,蜜丸如梧子,食前,苦酒服十丸,日再,加至二十丸。

補虛益精大通圓 治五勞七傷百病。

乾地黃八兩 乾薑 當歸 石斛 肉蓯蓉 天門冬 白朮 甘草 芍藥 人蔘各六兩 麻子仁半兩 紫菀茸 大黃 黃芩各五兩 蜀椒三升 防風四兩 茯苓 杏仁各三兩 白芷一兩

右十九味爲末,白蜜棗膏丸如彈子,空腹服一丸,日二,服十日效。

乾地黃圓 治五勞七傷六極,臟腑虛弱,飲食不下,顏色黧黯,八風所傷,補虛益氣,進食,資顏色,長陽。

乾地黃 茯苓 天雄各七分 蛇牀子六分 桂心 麥門冬各五分 遠志 蓯蓉 杜仲 甘草各十分 五味子四分 阿膠 棗肉各八分

右十三味爲末,蜜丸如梧子,酒下二十丸,日再,加至三十丸,常服彌佳。

崔平世方 治五勞七傷。

鍾乳粉 萆薢各一分 巴戟天二分 菟絲子 蓯蓉各二分 乾薑三分。一作乾地黃

右六味爲末,蜜丸如梧子,酒服七丸,日三。服訖,行百步;服酒三合,行三百步。胸中熱定,即食乾飯,牛羊兔肉任爲羹,去肥膩,餘不忌。

石英煎 治男子女人五勞七傷,消枯羸瘦,風虛痼冷,少氣力,無顏色,不能動作,口苦咽燥,眠中不安,惡夢驚懼百病。

白石英碎如米,以醇酒九升,銅器中微火煎取三升,以竹蓖攪勿住手,去滓澄清 紫石英制法同上 乾地黃各一斤 白蜜三斤 石斛五兩 酥桃仁各三升 柏子仁 遠志 茯苓 山茱萸 人蔘 麥門冬 桂心 五味子 乾薑 白朮 蓯蓉 甘草 天雄 白芷 細辛 芎藭 黃芪 防風 薯蕷各二兩

右二十四味,治下篩,內煎中,如不足加酒,取足爲限,煎令可丸,如梧子大,酒服二十丸,日三,稍加至四十丸爲度。無藥者,可單服煎,令人肥白充實。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三百六

虛勞門

方

地仙散 【《濟生方》】  治骨蒸肌熱,一切虛勞煩躁,生津液。

地骨皮二兩 防風一兩 甘草炙,半兩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半,生薑五片,煎至八分,去滓溫服,不拘時候。

四君子湯 【河間,下同】  治肺損而皮聚毛落,益氣可也。

白朮 人蔘 黃芪 茯苓各等分

右爲粗末,每服五六七錢,水一盞,煎至七分,去滓,食遠溫服。

八物湯 治心肺虛損,皮聚而毛落,血脈虛損。

白朮 人蔘 黃芪 茯苓 川芎 熟地黃 當歸 芍藥各等分

右粗末,服五七錢,水一盞,煎七分,去滓,食後溫服。

千金散 治心肺損及胃,飲食不爲肌膚,宜和氣血,調飲食。

白朮 人蔘 黃芪 茯神 桂枝 熟地黃 當歸 川芎 芍藥 甘草等分

右爲末,加生薑棗同煎,水一大盞,藥五錢,煎至七分,食前,日三服。

金剛丸 治腎損骨痿,不能起於牀,宜益精。

肉蓯蓉酒浸 菟絲子酒浸 杜仲炒去絲 萆薢各等分

右爲細末,酒煮豬腰子爲丸,每服五七十丸,空心酒下。

牛膝丸 治腎肝損,骨痿不能起於牀,筋緩不能收持,宜益精緩中。

牛膝酒浸 萆薢 杜仲炒去絲 肉蓯蓉酒浸 防風 菟絲子酒浸 白蒺藜各等分 桂枝減半

右細末,酒煮豬腰子搗丸桐子大,空心酒下五七十丸。

煨腎丸 治腎肝損及脾損,谷不化,宜益精緩中消谷。

牛膝酒浸 萆薢 杜仲 肉蓯蓉 菟絲子 防風 白蒺藜 胡盧巴 故紙各等分 桂半錢

右,和劑服餌如金剛丸法,腰痛不起者甚效。

黑地黃丸 加五味子名腎氣丸。治陽盛陰虛,脾腎不足,房室虛損,形瘦無力,面色青黃無常,宜此養血益腎。

蒼朮米泔浸 熟地黃各一斤 五味子半斤 川姜冬一兩,夏五錢,春七錢

右爲細末,棗肉爲丸如梧子大,每服一百丸至二百丸,食前,米飲或酒下。

金明散 【《紫庭方》,下同】  補肝臟勞極。

人蔘 知母 茯苓 秦艽 丁香 甘草炙 石膏煅,各等分

右件爲細末,每服二分,水一盞,蔥白三寸,同煎至八分,通口服之。

守靈散 補心臟勞極。

白茯苓 丁香 訶子各一兩 桔梗 芍藥 羌活 甘草炙,各一分

右件爲細末,每服二錢,水一盞,入銀耳鐶一隻,蔥白三寸,煎至八分,通口服。

魂停散 補脾臟勞極。

白藥子 桔梗 人蔘 訶子皮 茯苓 丁香 甘草炙,各一分

右件爲細末,每服二錢,水一盞,入蜜一匙,同煎至八分,通口服之。

虛成散 補肺臟勞極。

枳實麩炒 秦艽 白茯苓 芍藥 麻黃去節 茴香炒 延胡索 當歸各一錢 甘草炙,一分

右件爲細末,每服二錢,水一盞,銀鐶一對,蜜五點,煎至八分,通口服之。

育嬰散 補腎臟虛勞。

附子一枚,炮 香附子炒黑 木香 白蒺藜 甘草炙,各一分 白茯苓五錢

右件爲細末,每服二錢,水一盞,姜七片,蔥白,同煎至七分,空心服之。

龍膽丸 治積熱勞瘦不食,壓熱壅,消瘡腫,解肌骨毒,散滯。

草龍膽 柴胡一作茯苓 黃芩 地骨皮 鱉甲酢炙,各一兩 桃仁去皮尖 山梔 陳皮 當歸 大黃 甘草炙,各五錢

右爲細末,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空心用溫熱湯吞下。如小兒加減丸數。

無比丸 治傳屍勞,服至一月愈。其餘勞瘦之疾,數服取效。

紫河車二兩,煮酢浸一宿,焙乾爲末 芍藥 鱉甲酢炙,各五錢 苦蔘 草龍膽 黃藥子 知母 貝母 犀角屑 秋石 豉心火煅 莪朮 芒硝各二分 桔梗 胡黃連 大黃 甘草炙

右爲細末,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溫酒送下。如腸中熱,食前服;膈上熱,食後服。

奪命散

鱉甲酢炙 天靈蓋酢浸一宿,酥塗炙黃,各一兩 桃仁三七個,去皮尖麩炒 甘草 人蔘各五錢 柴胡去蘆 知母 青蒿各一兩蔥白一握 阿魏四棗子大

以上藥,以鱉甲、天靈蓋爲末,次下人蔘、知母、柴胡、甘草搗末,次下青蒿、桃仁、蔥白、阿魏杵爛,和成餅子,慢火焙乾爲末,稱二錢,用童便二盞,煎至一盞,去滓,露星斗下一宿,至五更三點,熱服半盞,服後,衣被蓋臥,天明又暖服半盞,扶病人強行三五步,三日,更不得洗手面,俟頭後生毛爲驗。每日早晨先喫白粥補。

天竺黃飲子

天竺黃 麥門冬各一兩 人蔘 茯苓 甘草 防風 茯神 生地黃 遠志去心 犀角屑 龍骨各五錢 延胡索 大腹子各七個

以上(口父)咀爲末,用水二升半,煎至一升,分作三處溫服。忌一切毒物。如治久臥牀枕,先看十指毛色,藕白者可治,如紫黑色者難治。

麝香散 治婦人室女,一切蓄熱,腹內着悶,骨蒸,室女經脈不行,瘦勞肌熱者,並效。

威靈仙四兩,研細末 乾漆一兩,碎炒令煙盡 雄黃一分 麝香一分,二味另研

共爲末和勻,用蒸餅糊爲丸如梧子大,每服十五丸至二十丸,茶湯任下,次服桃仁散。

桃仁散

桃仁去皮尖,面炒令黃 赤茯苓一兩 人蔘 白芍 陳皮各三分 犀角 安息香各一分 麝香二錢 檳榔四個

共爲末,每服二錢,姜五片,水一盞,煎至六分,早晚食前服。若取下,其蟲頭赤,便服天竺黃飲子,補護心臟。未取下蟲,亦須先護心,須服。

柴胡散 治童稚骨蒸熱,解傷寒後肌熱。

鱉甲酢炙,三兩 柴胡 大黃 乾漆炒 秦艽 甘草 常山各一兩

右(口父)咀,每服一錢,水一鍾,入小麥一撮,煎至七分,去渣冷服。

取蟲藥

啄木鳥一隻 硃砂 精豬肉各四兩

看啄木禽飢甚,將硃砂和在切碎肉片子內令食盡。若無活的,將打死者亦可。其禽入罐內,鹽泥固濟,用剛火煅一夜,來日不見太陽取出,銀器內研作細末,以無灰酒作一服調下,入麝少許同調。置病人在帳中,四下緊閉,用鐵鉗等候,待病人口中蟲出,即將蟲鉗入沸油中煎之,方可斷根。須預置烈火沸油等候於病人左右。

蟲出後,宜服嘉禾散。如前夜服,並服粥。呪曰:唵嚤嗚(口飛)吽吽叱。

釣蟲丸

磁石一兩五錢,有牆緊者研爲末 硇砂一兩 麝香一錢 膩粉另研 龍骨各五錢

共爲末,用蠟爲丸如櫻桃大,每服一丸,以藥上針穿一小竅子,以青紅線貫之,梢頭系一大古錢,早晨,令病人向破方正坐,用溫水吞下,候藥下喉中,合口以牙咬定古錢,候噁心吐出。其蟲狀不一,急以熱油煎殺。如不吐出蟲,只吐得血絲子或涎一二合,其病亦愈。更服尋常和氣理中諸藥三兩日,更妙。其治過藥用溫水浴過,更可醫一二人。若是傳屍勞,一丸可活兩人。

釣蟲神效奪命散

石燕煅酢淬七次 鱉甲磨,各一個 油蠟五錢 母丁香一錢五分 硫黃二錢

共爲末,用蠟爲丸如菉豆大,每用一丸,上系緋線一條,長一丈二尺,用雪糕少許,圍藥丸上,以蠶繭一截,穿於線上蓋之,令病人先喫雪糕,後一日同藥吞下。良久線動,用力拽出,有蟲,入沸油煎殺。此藥於端午日日未出時修合。先服紙丸子,次用神仙祕法收之。

紙丸子 凡醫傳屍先當齋戒志心,對聖焚香,方服紙丸子。

雞子清塗紙上令幹 右,剪作錢樣大,丸服之,然後服前件丸散。

通神散 治傳屍勞。

附子一個 大黃一兩 牛黃二字

共爲末,加桃柳枝青蒿各七握,銼碎,用童便半碗,浸一宿,來日五更初,煎數十沸,濾渣,調散子一半,喫了,以衣被蓋睡,取下惡物,自住,不用止利。下時,用盆子盛着,惡物或如馬尾,或似亂髮,或似蜈蚣、雞子,或如破綿絮。後要有人來別此。忌硬物茶炙煿鴨蟹血生冷油膩醃藏等物。後服:甘草、黃連、當歸、木香各五錢,將酒二升,磁器內煎收五合,傾出,煎此四味,熬看軟硬,和丸如梧桐子大,空心晚後,或酒或鹽湯下三十丸,立效。

紫河車丹 治飛屍鬼疰,虛勞羸瘦喘嗽。

男子首胎衣一具,以皁角水洗淨,用米酢渫洗控幹,將一小小烘籠,以紙周圍糊密,不令走火氣,安河車於上,用大火烘之,更將蓋蓋之,烘令極幹入後藥 人蔘一兩半 白朮炒 白茯苓 茯神 當歸 熟地各一兩 木香五錢 乳香 沒藥各四錢 硃砂二錢 麝香二分,以上四味俱另研

共爲細末和勻,以紅曲糊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十丸,人蔘煎湯,空心服之。日午再服,或煉蜜爲丸亦可。

明目丹 治傳屍勞,追下屍蟲。

望月砂中秋夜取四十九粒,野地者 硇砂一錢

右研爲細末,煉蜜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七丸。用甘草五錢生槌碎,以水一盞揉取濃汁,若患人瘦弱,用炙過甘草,五更空心服。預戒患人不得心躁。冷服不妨。小瘥兩日,再服,下蟲爲準,上旬服。

青蒿飲 專治勞疾。

青蒿赤根者,取子一升,葉五兩,陰乾 嫩桃枝 嫩柳枝各三兩 地骨皮二兩 甘草 柴胡 梔子仁各一兩,量虛實用

右(口父)咀,每服三錢,水一盞,烏梅二個,煎至七分,不拘時服。

柴胡散 補虛勞。

柴胡 人蔘 白茯苓 桔梗 白芍 川芎 當歸酒浸一宿 青皮 麥冬 升麻 桑皮 白朮米泔水浸一宿,曬乾炒 甘草各一兩

共爲末,每服水一盞,煎七分,通口服之。

鱉甲煎 補虛勞。

鱉甲一枚,酢炙令黃 柴胡 當歸 甘草炙 桔梗 赤芍 人蔘各一兩 杏仁去皮尖炒 宣黃連 胡黃連 地骨皮各一分 木香 官桂去粗皮不見火 麝香各五錢 真酥 白蜜各三兩

共爲細末,用青蒿一斤,童便五升,熬青蒿汁約二升,濾去渣,入酥蜜再熬成膏,候冷入藥末,搜和爲丸桐子大,每服十五丸,溫酒送下,米飲亦可,日進三服。如秋冬時,更入桃柳心七個,與前柴胡散同煎服之。

貫仲丸 去三尸五蟲。

貫仲 蕪荑各五分 白雚蘆 雄黃 蜀漆 厚朴各三分 狼牙子 殭蠶各四分 雷丸六分

右揀淨焙乾,炒令黃色,搗爲細末,煉蜜爲丸如桐子大,長流水下五丸,三服,可漸加至十丸二十丸。服之二十日,百病皆愈,三尸九蟲自滅。服者須要齋戒恭敬。婦人絕孕,服之有子。

桂心丸 神仙去三尸九蟲。

熟地黃三兩 乾漆五錢,炒 桂心一兩

右爲末,煉蜜爲丸梧子大,每服七丸,米飲下。

雄黃丸 專祛三尸九蟲。

雄黃研 松脂各一兩,研

右鎔脂爲丸如蓮子大,平旦服一丸,服之七日,三尸九蟲盡去。

輕咳散 治勞嗽。

烏梅 龍膽草 胡黃連 貝母 知母 桔梗 鱉甲酢炙 甘草炙 秦艽 柴胡 青蒿酒煮 人蔘 山梔仁 阿膠炒珠 杏仁去皮尖麩炒

右件曬乾爲末,用好京墨一寸,以井華水磨調前藥末,作餅子如大指頭大,透風處陰乾二七日,方用。每服一餅,井水磨化,又用沒藥五分,磨水一盞,於五更又用黃皮末二錢,同煎數沸,卻入盞內,頻頻打轉,通口,於五更時,輕輕起,喫就仰臥,甚者不過三服。

蛤蚧散 專治勞嗽。

人蔘酥酢刷炙令黃 白茯苓各一兩,慢火炒燥 杏仁六兩,去皮尖並雙仁,隔紙炒幹,搗粉出油盡 蛤蚧雌雄一對,入酥內浸透,慢火炙幹,再用酥酢刷炙令黃熟,不得燒損 知母酥酢刷炙令黃 貝母酥酢刷炙令黃 桑皮酥酢刷炙令黃紫,各二兩 甘草三兩,捶碎,用酥酢刷炙紫黃 乳酥真好者五兩,切作骰子塊,入銚內鎔成汁,入陳米酢半升,和勻同刷炙前藥。酢不宜多用,只以四合多爲的。庶好刷用,否則稀矣

右件爲末,每服二錢,水一盞,煎至七分服。忌油膩生冷毒物。如久患嗽者,初服此藥,其嗽加甚,須勤服,久則可安,須自保惜爲妙。

又方 治勞熱,療肺損,止咳嗽。

蛤蚧一對,洗淨酒酢炙 黃芩 甘草 胡黃連 秦艽 甘草 生地黃 熟地黃 人蔘焙 柴胡 麻黃 知母 杏仁去皮尖 貝母去心 青蒿各五錢 桔梗 木香 龍膽草各一分 鱉甲一兩,酒酢炙

右件爲細末,用烏梅姜棗煎服。

又方

杏仁一斤 嫩生薑六兩,切 人蔘四兩

右銼碎,入新沙鍋內,用無根水一斗,燒木炭,以文武火熬,水盡爲度,去生薑參渣放冷,每服杏仁五七個,頻頻服之。

五蒸湯 【《古今錄驗》】

茯苓 甘草 人蔘 竹葉 生地黃 葛根 知母 黃芩 石膏 粳米二合

右(口父)咀,以水三盞,煎小麥二合至二盞,去麥煎藥至一盞,溫服,隨證加減於後。忌海藻菘菜蕪荑酢。實熱加黃芩、黃連、黃蘗、大黃。虛熱,氣加烏梅、秦艽、柴胡,血加青蒿、鱉甲、蛤蚧、小麥、牡丹皮。肺蒸,鼻幹,加烏梅、天冬、麥冬、紫菀。大腸蒸,右鼻孔幹痛,加大黃、芒硝。皮蒸,舌白唾血,加石膏、桑白皮。膚蒸,昏昧嗜臥,加丹皮。氣蒸,鼻幹喘促,遍身氣熱,加人蔘、黃芩、山梔。心蒸,舌幹,加黃連、生地。小腸蒸,下脣焦,加赤茯苓、生地、木通。血蒸,發焦,加生地、當歸、桂心、童便。脈蒸,唾白浪語,脈絡溢脈緩急不調,加當歸、生地。脾蒸,脣焦,加白芍、木瓜、苦蔘。胃蒸,舌下痛,加石膏、粳米、大黃、芒硝、幹葛。肉蒸,食無味而嘔,煩躁不安,加白芍。肝蒸,眼黑,加川芎、當歸、柴胡。膽蒸,眼白失色,加柴胡、(艹舌)蔞。筋蒸,甲焦,加當歸、川芎。三焦蒸,乍熱乍寒,加石膏、竹葉。腎蒸,兩耳焦,加生地、石膏、知母、寒水石。膀胱蒸,右耳焦,加澤瀉、茯苓、滑石。腦蒸,頭眩熱悶,加生地、防風、羌活。髓蒸,髓枯骨中熱,加生地、當歸、天門冬。骨蒸,齒黑腰痛足逆冷,疳蟲食髒,加鱉甲、地骨皮、丹皮、生地、當歸。臀蒸,肢細趺腫,腑臟皆熱,加石膏、黃蘗。胞蒸,小便赤黃,加澤瀉、茯苓、生地、沉香、滑石。凡此諸證,皆熱病後,食肥甘油膩房事飲酒犯之而成。久蒸不除,變成疳病,死期近矣。

鱉甲地黃湯 【《濟生方》,下同】  治熱勞手足熱,煩心怔忡。

柴胡 當歸酒浸 麥門冬 鱉甲酢炙 石斛 白朮 熟地黃酒浸焙 茯苓 秦艽各一兩 人蔘 肉桂 甘草炙,各半兩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半,生薑五片,烏梅少許,煎至七分,去滓溫服,不拘時候。此藥專治熱勞,其性差寒,脾胃快者方可服餌,虛甚多汗者勿服。

黃芪飲子 治諸虛勞氣,四肢倦怠,骨節痠疼,潮熱乏力,自汗怔忡,日漸黃瘦,胸膈痞塞,不思飲食,咳嗽痰多,甚則唾血。

黃芪蜜炙,一兩半 當歸酒浸 石斛 地骨皮 人蔘 紫菀 桑皮 附子炮去皮臍 (艹款)冬花 鹿茸酒蒸,各一兩 半夏制 甘草炙,各半兩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半,生薑七片,棗子一枚,煎至七分,去滓溫服,不拘時候。此藥溫補榮衛,枯燥者不宜進此。唾血不止者,加阿膠、蒲黃各半兩。

蛤蚧圓 治積勞咳嗽,日久不瘥。

蛤蚧酥炙,一枚 皁角不蛀者,酥炙去皮子,兩挺 杏仁童便浸一晝夜,去皮尖控幹,蜜炒 (艹款)冬花 木香 天麻 半夏湯泡七次 熟地黃酒蒸焙 五味子各一兩 丁香半兩

右爲細末,煉蜜爲圓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五圓,加至二十圓,食後生薑湯下。

太上混元丹 河車者,天地之先,陰陽之祖,乾坤之橐鑰,鉛汞之匡廓,胚胎將兆,九九數足,我則載而成之,故謂之河車,歷驗篇中名曰混沌皮,蓋亦生天地陰陽之始,爲七十二丹之首,高士垂慈,始開端緒。太上雲:若欲長生,當修所生。人之所生,實資於此。所以成功靈應,非金石草木,夜露曉霜之比倫,修真之士,服之不輟,誠足以還本元,補益之道,得其真也。

紫河車一具,用少婦首生男子者良。臍帶全者,於東流水洗斷血脈,入麝香二錢在內,以線縫定,用生絹包裹,懸胎於沙甕內,入無灰酒五升,慢火熬成膏 沉香別研 硃砂別研水飛,各一兩 蓯蓉酒浸 安息香酒熬去沙石 人蔘 乳香別研,各二兩 白茯苓去皮,三兩

右爲細末,入河車膏子,和藥末,杵千百下,圓如梧桐子大,每服七十圓,空心溫酒送下,沉香湯尤佳。詳此丹以紫河車爲主,但佐使之藥太輕,無病人久服可以輕身延年,補損扶虛。乃若病重之人服之,卻宜用增添之法也。男子真陽氣衰,榮衛虛耗,腰背疼痛,自汗怔忡,痰多咳喘,夢遺白濁,潮熱心煩,腳膝無力,宜於內加:鹿茸酒蒸、川巴戟、鍾乳粉、陽起石火煅、附子炮去皮臍、黃芪各二兩,龍骨、鹿角鎊、桑寄生或以川續斷代、 紫菀各一兩。右依前法修制,和前藥末,杵和前膏子爲圓,湯使如前,或沉香湯下。

經效阿膠圓 治勞嗽並嗽血唾血。

阿膠蛤粉炒 生地黃洗 山藥銼炒 卷柏葉 大薊根 五味子 雞蘇各一兩 茯苓 人蔘 百部洗去心 遠志去心,甘草水煮 防風去蘆 麥門冬去心 柏子仁炒別研,各半兩

右爲細末,煉蜜爲圓如彈子大,每服一圓,細嚼,濃煎小麥湯或麥門冬湯嚥下。

蓮心散 【丹溪,下同】  治虛勞或大病後,心虛脾弱,盜汗遺精。

人蔘 白茯苓 蓮肉各二兩 白朮 甘草 白扁豆炒 薏苡仁炒 桔梗炒 幹葛炒 黃芪炒 桑皮 半夏曲 百合 乾薑炮 山藥炒 五味 木香 丁香 杏仁炒 白芷 神曲炒,各一兩 當歸半兩

右銼,每服五錢,生薑三片,棗同煎,空心溫服。

黃芪鱉甲散 治虛勞客熱,肌肉消瘦,四肢煩熱,心悸盜汗,減食多渴,咳嗽有血。

桑皮 半夏 知母 赤芍藥 黃芪各三兩半 生地三兩 天門冬 鱉甲酢炙各五兩 紫菀 甘草各二兩半 秦艽 白茯苓 柴胡 地骨皮各三兩三錢 人蔘 肉桂 桔梗各二兩六錢半

右銼,每服三錢,水煎服。

清骨散 治男婦五心煩熱,欲成勞瘵。

北柴胡 幹生地黃各二兩 人蔘 防風 熟地黃 秦艽各一兩 薄荷七錢半 赤茯苓 胡黃連各半兩

右,每服四錢,水煎溫服。

石灰散 【葛可久,下同】  治勞證嘔血咯血嗽血,先用此遏之。

大薊 小薊 柏葉 荷葉 茅根 茜根 大黃 山梔 牡丹皮 棕櫚灰

右等分燒灰存性,研細,用紙包,碗蓋地上一夕,出火毒。用時,先以白藕搗碎絞汁,或蘿蔔搗絞汁亦可,磨真京墨半碗,調灰五錢,食後服。病輕用此立止,病重血出升斗者,如神之效。

又方

花蕊石燒過存性,研如粉

右用童子小便一盞,煎酢調末三錢,極甚者五錢,食後服。如男子病則和酒一半,婦人病則和酢一半,處調藥,立止,其瘀血化爲黃水。服此藥後,其人必疏懈,其病體卻用後藥而補。

獨蔘湯 治勞證後以此補之。

人蔘一兩

右(口父)咀,水二鍾,棗五個煎,不拘時細細服之。

保和湯 治勞嗽肺燥成痿者,服之決效。

知母 貝母 天冬 麥冬 (艹款)冬花各三錢 天花粉 薏苡仁 杏仁炒,各二錢 五味子 粉草炙 兜鈴 紫菀 百合 桔梗各一錢 阿膠炒 當歸 生芐 紫蘇 薄荷各半錢

右以水煎,生薑三片入飴糖一匙,入藥內服之,每日三服,食後進,加減於後。一方無地黃,有百部。血盛,加蒲黃、茜根、藕節、大薊、茅花。痰盛,加南星、半夏、橘紅、茯苓、枳殼、枳實、(艹舌)蔞實炒。喘盛,加桑皮、陳皮、大腹皮、蘿蔔子、葶藶、蘇子。熱盛,加山梔子、炒黃連、黃芩、黃蘗、連翹。風盛,加防風、荊芥、金沸草、甘菊、細辛、香附。寒盛,加人蔘、芍藥、桂皮、五味、蠟片。

保真湯 治勞證體虛骨蒸,服之決補。

當歸 生芐 熟芐 黃芪 人蔘 白茯苓 赤茯苓 白朮 蓮心各半錢 天冬 麥冬 赤芍 知母 黃蘗炒 五味 白芍 柴胡 地骨 甘草 陳皮各二錢

右以水煎,生薑三片,棗一枚,食後服。驚悸,加茯神、遠志、柏子仁、酸棗仁。淋濁,加萆薢、臺烏藥、豬苓、澤瀉。便濇,加木通、石葦、萹蓄。遺精,加龍骨、牡蠣、蓮鬚、蓮子。燥熱,加滑石、石膏、青蒿、鱉甲。盜汗,加浮麥子、炒牡蠣、黃芪、麻黃根。

太平丸 治勞證,咳嗽日久,肺痿肺壅,並宜噙服。

天門冬 麥門冬 知母 貝母 (艹款)冬花 杏仁各二錢 當歸 生地 阿膠蛤粉炒 黃連各一兩半 北蜜四兩 蒲黃 京墨 桔梗 薄荷各一兩 麝香少許

右爲末,煉蜜和丸如彈子大,食後濃煎薄荷湯,先灌嗽喉中,細嚼一丸,津唾送下,上牀時再服一丸。如痰盛,先用飴糖拌消化丸一百丸送下,後即噙嚼此丸,仰面睡,從其流入肺竅。一方有熟地。

消化丸

白茯苓 青礞石煅黃金色 半夏 白礬枯 橘紅 牙皁火炙 南星各二兩 薄荷葉一兩 枳實 枳殼各一兩半

右爲末,以神曲打糊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一百丸。上牀時,飴糖拌吞,次噙嚼太平丸,二藥相攻,痰嗽掃跡除根。

潤肺膏

羊肺一具 白蜜二兩 柿霜 真酥 蛤粉 杏仁淨研,各一兩

右先將羊肺洗淨,次將五味入水攪粘,灌入肺中,白煮熟,如常服食。與前七藥相間服之亦佳。

取傳屍伏屍勞蟲法

天靈蓋十字解者,酥炙爲末,三分 安息香 虎糞骨用酢炙,各半兩。人骨馬上,獸骨次之 鱉甲九肋大者,酢炙,一兩 桃仁去皮尖,二錢半 麝香另研 檳榔一錢 青蒿梢六兩 蔥頭一百二十根 童便半碗 桃柳東南枝如箸大,每七條各七寸 豉三百粒 楓葉二十一片

右,先將青蒿、桃柳、楓葉、蔥頭,用水二官升,煎半乾去渣,入天靈蓋、虎糞骨、鱉甲、安息香,童便煎取汁,去渣,約有四五合,將檳榔、麝香研勻,調作一服,早晨空腹服,以被蓋汗。恐汗內有細蟲,以白紙拭之,投火中,須臾必下。如有蟲,以大火焚之,棄流水中。所用藥,勿令病者知之。半月後,氣血復完,再進一服,依前法三次,無蟲乃止。以美飲食調理,其病自愈。此方必有阿魏半錢。

又方

青松一小握 石榴枝 桃枝 桑枝 柳枝 梅枝各七莖,長四寸

右用童便一升半,蔥白七莖,去頭葉,煎及一半,去渣,別入安息香、阿魏各一分,煎至一鍾,濾去渣,調辰砂末半錢、檳榔末一分、麝香一字,分作二服調下,五更初一服,五更三點時一服。至巳牌後取下蟲,色紅者可治,青者不治。見有所下,即進稀粥飲,溫暖將息。不可食粉面生冷毒物。合時須擇良日,不得令貓犬孝服穢惡婦人見之。

神人阿魏散 治骨蒸傳屍等,寒熱羸勞,睏倦喘嗽。

阿魏三錢 青蒿一握,研 東北方桃枝一握,切 甘草如病人中指許大,男左女右,細銼

右以童便二升半,隔夜浸藥,明旦煎取一大升,空心溫服,分爲三服,每次調入檳榔末三分,如人行十里,再進一服。男病女煎,女病男煎。合藥時,忌孝子孕婦病人及腥穢雞犬等物。服後,忌油膩溼面生冷硬物。服一二劑,即吐出蟲子,或瀉出,更不須服餘藥。若未吐利,即當盡服。病在上則吐,在下則利,皆出蟲如馬尾、人發即愈。服藥後,覺五臟虛弱,魂魄不安,即以白茯苓湯補之。

白茯苓湯

白茯苓一錢 遠志去心 龍骨 防風各二錢 生地 麥冬去心,各四錢 甘草三分 人蔘 犀角末各五錢 大棗七枚

右,以水二大盞,煎作八合,分三服,溫服,如人行十里一服。仍避風寒。若覺未安,隔日更作一服。已上藥餌,須連服之。

犀角紫河車丸 治傳屍勞,三月必效。其餘勞證,只消數服。

紫河車一具,米泔浸一宿,洗淨焙乾 鱉甲酥炙 桔梗 胡黃連 白芍 大黃 敗鼓皮心酥炙 貝母去心 龍膽草 黃藥子 知母各二錢半 芒硝 犀角 蓬朮各一錢半 硃砂二錢

右爲細末,煉蜜丸如梧子大,硃砂爲衣,空心溫酒服三四十丸。

新定拯陰理勞湯 【《必讀》,下同】  治陰虛火動,皮寒骨熱,食少痰多,咳嗽短氣,倦怠焦煩。

生地黃忌銅鐵器,薑汁酒炒透,二錢 歸身酒洗 麥冬去心 橘紅 丹皮各一錢 蓮子不去衣 苡仁各三錢 白芍藥酒炒,七分 北五味三分 人蔘六分 甘草炙,四分

水二鍾,棗一枚,煎一鍾,分二次,徐徐呷之。肺脈重按有力者,去人蔘;有血,加阿膠、童便;熱盛,加地骨皮;泄瀉,減歸、地,加山藥、茯苓;倦甚,用參三錢。咳者燥痰也,加貝母、桑皮。嗽者溼痰也,加半夏、茯苓。不寐,加棗仁,汗多亦用。此餘自立之方,用治陰虛火熾,譬如溽暑伊鬱之時,而商飆颯然倏動,則炎歊如失矣。久服無敗胃之虞。

新定拯陽理勞湯 治勞傷氣耗,倦怠懶言,動則喘乏,表熱,自汗心煩,遍身作痛。

黃芪酒炒,三錢 人蔘去蘆 白朮土炒,各二錢 桂心七分 當歸酒炒,一錢半 甘草酒炒,五分 陳皮去白,一錢 北五味打碎,四分

水二鍾,姜三片,棗二枚,煎一鍾服。如煩熱口乾,加生地;氣浮心亂,加丹蔘、棗仁;咳嗽,加麥門冬;挾溼,加茯苓、蒼朮;脈沉遲,加熟附子;脈數實,去桂加生地;胸悶,倍陳皮加桔梗;痰多,半夏、茯苓;泄瀉,升麻、柴胡;口渴,加幹葛。夏月去肉桂,冬月加乾薑。

白鳳膏 【《良方》,下同】  治久勞積虛,咳嗽痰血,蒸熱睏倦。

黑嘴白鴨一隻 大棗二升 參苓平胃散一升 陳煮酒一瓶

將鴨縛定,量病人飲酒多少,以酒蕩溫,割開鴨個,滴血入酒飲之,直入肺經受補。將鴨去毛,於肋邊開一孔,取去腸雜拭淨,次將棗去核,每個中納參苓散,填滿鴨腹中,麻線扎定,沙鍋內用火慢煨,將酒三次添入,以幹爲度。但食其棗,蔘湯送之,取鴨肉搗丸服。

芎歸血餘散 治傳屍勞瘵,去鬼殺蟲。

室女頂門生髮一小團,皁角湯洗淨,酢浸一宿,曬乾,紙捻火燒存性 川芎五錢 當歸三錢 木香 桃仁去皮尖研,各二錢 安息香 雄黃各一錢 全蠍二枚 江上大鯉魚生取頭,酢炙

右爲末,分四服,每服井水一大碗,淨室中煎七分,入紅硬降真香末五分,燒北斗符入藥。月初五更空心,向北仰天,呪曰:瘵神瘵神,害我生人,吾奉帝勑,服藥保身。急急如律令!咒五遍,面北服藥畢,南面吸生氣入口腹中,燒降香置牀下,午時,又如前服藥。

北斗符式 勑□

用黃紙一方,新筆,淨水研透明硃砂,書此符。書時,念前北斗咒。

鱉甲生犀散 殺勞蟲,取下惡物。

天靈蓋一具,男者色不赤可用,女者色赤勿用,檀香煎湯候冷洗。呪曰:電公靈,雷公聖,逢傳屍,即須應。急急如律令!咒七遍訖,次用酥炙黃 桃仁去皮炒 安息香 檳榔各五錢 生鱉甲一枚,酢炙 虎長牙二枚,酢炙 生犀角 木香 降真香 甘遂 乾漆炒存性 阿魏酒浸研,各三錢 雷丸二錢 穿山甲取趾酢炙 全蠍三個 蚯蚓十條,生研和藥

右爲末,每服五錢。先用豉心四十粒,東向桃、李、桑、梅小梢各二莖,長七寸,生藍青七葉,青蒿一小握,蔥白連根洗五莖,石臼內同杵,用井水一碗半,煎取一盞,入童便一盞,內藥末,煎取七分,入麝一字,月初旬,五更空心溫服,即以被覆取汗。恐汗中有細蟲,軟帛拭之,即焚其帛。少時必瀉,以淨桶盛,急鉗取蟲,烈火焚之,並收入磁瓶中雄黃蓋之,以瓦油盞鐵線扎定,泥固埋深山中絕人行處。

大補元煎 【《景嶽全書》,下同】  治男婦氣血大壞,精神失守,危劇等證。此迴天贊化,救本培元第一要方。

人蔘少則一二錢,多則一二兩 炙甘草一二錢 山藥炒 杜仲各二錢 山茱萸一錢,如畏酸吞酸者去之 熟地少則二三錢,多則二三兩 當歸若泄瀉者去之 枸杞各二三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左歸飲 此壯水之劑也。凡命門陰衰陽勝者,宜此方主之。

熟地黃二三錢,或加至一二兩 茯苓一錢半 山茱萸一二錢,畏酸者少用之 炙甘草一錢 山藥 枸杞各二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服。

右歸飲 此益火之劑也。凡命門陽衰陰勝者,宜此方主之。

熟地用如前 山茱萸一錢 山藥 枸杞 杜仲姜制,各二錢 制附子一二三錢 肉桂 甘草炙,各一二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左歸丸 治真陰腎水不足,不能滋養榮衛,漸至衰弱,或虛熱往來,自汗盜汗,或神不守舍,血不歸原,或虛損傷陰,或遺淋不禁,或氣虛昏運,或眼花耳聾,或口燥舌幹,或腰痠腿軟,凡精髓內虧,津液枯涸等證,俱速宜壯水之主,以培左腎之元陰,而精血自充矣。宜此方主之。

大懷熟地八兩 川牛膝酒洗蒸熟,三兩,精滑者不用 龜膠碎炒珠,無火者不必用 鹿膠碎炒珠 山藥炒 枸杞 山茱萸肉 菟絲子制,各四兩

右,先將熟地蒸爛,杵膏加煉蜜丸桐子大,每食前滾湯或淡鹽湯送下百餘丸。

右歸丸 治元陽不足,先天稟衰,或勞傷過度,以致命門火衰,不能生土,而爲脾胃虛寒等證。

大懷熟地八兩 山茱萸微炒 當歸各三兩,便溏勿用 肉桂二兩,漸可加至四兩 山藥炒 枸杞微炒 鹿角膠炒珠 杜仲薑汁炒

菟絲子制,各四兩 制附子自二兩漸加至五六兩

右,丸法如前,或丸如彈子大,每嚼服二三丸,以滾白湯送下,其效尤速。

五福飲 凡五臟氣血虧損者,此能兼治之,足穪王道之最。

人蔘 熟地各隨宜 當歸二三錢 甘草一錢 白朮炒,一錢半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或加生薑三五片。

一陰煎 此治水虧火勝之劑。凡腎水真陰虛損,而脈證多陽,虛火發熱,及陰虛動血等證,宜用此加減主之。

生地 芍藥 麥冬 丹蔘各二錢 甘草一錢 熟地三五錢 牛膝一錢半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加減一陰煎 治證如前而火之甚者,宜用此方。

生地 芍藥 麥冬各二錢 熟地三五錢 炙甘草五七分 知母 地骨皮各一錢

水二鍾,煎服。

二陰煎 此治心經有熱,水不制火之病。

生地 麥冬各二三錢 棗仁二錢 元參 茯苓 木通各一錢半 甘草一錢 黃連一二錢

水二鍾,加燈草二十根,竹葉亦可,煎七分,食遠服。

三陰煎 治肝脾虛損,精血不足,及營虛失血等證。

當歸二三錢 熟地黃三五錢 炙甘草一錢 芍藥酒炒 棗仁各二錢 人蔘隨宜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服。

四陰煎 此保肺清金之劑,治陰虛勞損,相火熾盛,津枯煩渴,咳嗽吐衄多熱等證。

生地二三錢 茯苓一錢半 生甘草一錢 麥冬 白芍藥 百合 沙蔘各二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服。

五陰煎 治真陰虧損,脾虛失血等證。

熟地五七錢或一兩 扁豆炒,二三錢 山藥炒 芍藥炒黃,各二錢 茯苓一錢半 人蔘隨宜 五味子二十粒 白朮炒 甘草炙,各一二錢

水二鍾,加蓮肉去心二十粒,煎服。

大營煎 治真陰精血虧損,或氣血虛寒,心腹疼痛等證。

當歸二三錢或五錢 熟地三五七錢 枸杞 杜仲各二錢 牛膝一錢半 桂 炙草各一二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小營煎 治血少陰虛,此性味平和之方也。

熟地二三錢 當歸 芍藥酒炒 山藥炒 枸杞各二錢 炙甘草一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贊化血餘丹 此藥大補氣血。

血餘 熟地蒸搗,各八兩 枸杞 鹿角膠炒珠 當歸 菟絲子制 杜仲鹽水炒 小茴香略炒 巴戟肉酒浸剝炒幹 茯苓乳拌蒸熟 胡桃肉 何首烏用小黑豆汁拌蒸七次,如無黑豆,或人乳牛乳拌蒸 蓯蓉酒洗去鱗甲,各四兩 人蔘隨便

右,煉蜜丸服,每食前用滾白湯送下二三錢許。

金水六君煎 治肺腎虛寒,水泛爲痰。

熟地三五錢 當歸 半夏 茯苓各二錢 陳皮一錢半 炙甘草一錢

水二鍾,生薑三五七片,煎七八分,食遠溫服。

保陰煎 治一切陰虛內熱動血等證。

生地 熟地 芍藥各二錢 山藥 川續斷 黃芩 黃蘗各一錢半 生甘草一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四味回陽飲 治元陽虛脫,危在頃刻者。

人蔘一二兩 制附子 炮乾薑各二三錢 炙甘草一二錢

水二鍾,武火煎七八分溫服,徐徐飲之。

六味回陽飲 治陰陽將脫等證。

人蔘一二兩或數錢 炙甘草一錢 制附子 炮乾薑各二三錢 歸身三錢,如泄瀉及血動者,冬朮代,多多益善 熟地五錢或一兩

水二鍾,武火煎七八分,溫服。

理陰煎 治脾腎中虛等證。

熟地三五七錢或一二兩 炙甘草一二錢 當歸二三錢或五七錢 乾薑炒黃色,一二三錢 或加肉桂一二錢

水二鍾,煎七八分熱服。

溫胃飲 治中寒嘔吐,吞酸泄瀉,不思飲食等證。

人蔘一二三錢或一兩 白朮炒,一二錢或一兩 扁豆炒,二錢 乾薑炒焦,一二三錢 炙草一錢 當歸一二錢,滑泄者勿用 陳皮一錢或不用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鎮陰煎 治陰虛於下,格陽於上,真陽失守等證。

熟地一二兩 炙甘草一錢 澤瀉一錢半 川牛膝二錢 制附子五七分或一二三錢 肉桂一二錢

水二鍾,速煎服。

六氣煎 治男婦陽氣虛寒等證。

黃芪炙 肉桂 人蔘 白朮 當歸 炙甘草

右咀,水煎服。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三百七

虛勞門

單方

百草頭上秋露,八月朔日收取,磨墨點膏肓穴,治勞瘵,謂之天灸。 【《外臺祕要》,下同】

骨蒸發熱:雄黃一兩,入小便一升,研如粉,乃取黃理石一枚,方圓一尺者,炭火燒之,三食頃,淋濃汁於石上,置薄氈於上,患人脫衣坐之,衣被圍住,勿令泄氣,三五度瘥。

肺勞咳嗽:雌黃一兩,入瓦盒內,不固濟,坐地上,以土培之,厚二寸,以炭一斤,簇定頂,火煅三分去一,退火出毒爲末,糖酥和丸粟米大,每日空心杏仁湯下三丸。【《斗門方》】

骨蒸勞病,外寒內熱,附骨而蒸也,其根在五臟六腑之中,必因患後得之。骨肉日消,飲食無味,或皮燥而無光,蒸盛之時,四肢漸細,足趺腫起。石膏十兩研如乳粉,水和服方寸匕,日再,以身涼爲度。【《外臺祕要》】

李補闕服乳法:主五勞七傷,咳逆上氣。治寒嗽,通音聲,明目益精,安五臟,通百節,利九竅,下乳汁,益氣補虛損,療腳弱疼冷,下焦傷竭,強陰。久服延年益壽不老,令人有子。取韶州鍾乳,無問厚薄,但顏色明淨光澤者,即堪入煉,惟黃赤二色不任用。置於金銀器中,大鐺着水沉器煮之,令如魚眼沸,水減即添,乳少三日三夜,乳多七日七夜,候幹,色變黃白即熟,如疑生,更煮,滿十日最佳。取出去水,更以清水煮半日,其水色清不變即止,乳無毒矣。入瓷鉢中,玉槌着水研之,覺幹濇即添水,常令如稀米泔狀。研至四五日揩之,光膩如書中白魚,便以水洗之,不隨水落者即熟,落者更研。乃澄取暴幹,每用一錢半,溫酒空服調下,兼和丸散用。其煮乳黃濁水切勿服,服之損人咽喉傷肺,令人頭痛或下利不止。其有犯者,但食豬肉解之。【《千金方》】

鍾乳煎:治風虛勞損,腰腳無力,補益強壯。用鍾乳粉煉成者三兩,以夾練袋盛之,牛乳一大升,煎減三之一,去袋飲乳,分二服,日一作。不吐不利,虛冷人微溏無苦。一袋可煮三十度,即力盡,別作袋。每煎訖,酒濯淨令通氣,其滓和麪,餵雞,生子食之。此崔尚書方也。【《千金翼》,下同】

補益勞損:用白石英末三斤,和黑豆,與十歲以上生犢(牛孛)牛食,每日與一兩,七日取牛乳,或熱服一升,或作粥食。其糞種菜食。百無所忌。潤臟腑,澤肌肉,令人壯健。

一切勞嗽胸膈痞滿:焚香透膈散,用鵝管石、雄黃、佛耳草、(艹款)冬花等分爲末,每用一錢,安香爐上焚之,以筒吸菸入喉中,日二次。 【《宣明方》】

元氣虛寒,精滑不禁,大腸溏泄,手足厥冷:陽起石煅研,鍾乳粉各等分,酒煮附子末,同麪糊丸梧子大,每空心米飲服五十九,以愈爲度。【《濟生方》】

虛勞骨蒸熱病:芒硝研末,水服方寸匕,日二,神良。 【《千金方》】

勞瘵有蟲:硼砂、硇砂、兔屎等分爲末,蜜丸梧子大,每服七丸,生甘草一分,新水一鍾,揉汁送下。自朔至望,五更時,令病人勿言服之。【《乾坤祕韞》】

男子婦人諸虛不足,煩悸焦渴,面色萎黃,不能飲食,或先渴而後發瘡癤,或先癰疽而後發渴,並宜常服此藥,平補氣血,安和臟腑,終身可免癰疽之疾。用綿黃芪箭簳者,去蘆六兩,一半生焙,一半以鹽水潤溼,飯上蒸三次,焙銼粉;甘草一兩,一半生用,一半炙黃爲末。每服二錢,白湯點服。早晨日午各一服,亦可煎服。名黃芪六一湯。【《外科精要》】

脾胃虛弱,不思飲食:生薑半斤取汁,白蜜十兩,人蔘末四兩,銀鍋煎成膏,每米飲調服一匙。【《普濟方》】

陽虛氣喘,自汗盜汗,氣短頭運:人蔘五錢,熟附子一兩,分作四帖,每帖以生薑十片,流水二盞,煎一盞,食遠溫服。【《濟生方》】

補益勞傷精敗面黑:用蓯蓉四兩,水煮令爛,細切,研精羊肉分爲四度,下五味,以米煮粥,空心食。【《藥性論》】

參朮膏:治一切脾胃虛損,益元氣。白朮一斤,人蔘四兩,切片,以流水十五碗,浸一夜,桑柴文武火煎,取濃汁熬膏,入煉蜜收之,每以白湯點服。【《集簡方》】

腹中虛冷,不能飲食,食輒不消,羸弱生病:朮二斤,曲一斤,炒爲末,蜜丸梧子大,每服三十丸,米湯下,日三服。大冷加乾薑三兩,腹痛加當歸三兩,羸弱加甘草二兩。【《肘後方》】

骨節積熱,漸漸黃瘦:黃連四分切,以童子小便五大合浸經宿,微煎三四沸,去滓,分作二服。【《廣利方》】

虛勞發熱:柴胡、人蔘等分,每服三錢,姜棗同水煎服。 【《澹寮方》】

勞瘵燻法:甘松六兩、元參一斤爲末,每日焚之。 【《良方》】

胃弱嘔逆不食:用草豆蔻仁二枚,高良薑半兩,水一盞,煮取汁,入生薑汁半合,和白麪作撥刀,以羊肉臛汁煮熟,空心食之。【《普濟方》】

男女五勞七傷,下元久冷,一切風病,四肢疼痛,駐顏壯氣,烏髭鬚:補骨脂一斤,酒浸一宿,曬乾,卻用烏油麻一升和炒,令麻子聲絕簸去,只取補骨脂爲末,酢煮麪糊丸如梧子大,每服二三十丸,空心溫酒鹽湯任下。【《經驗方》】

冷勞久病:茅香花、艾葉四兩,燒存性研末,粟米飯丸梧子大,初以蛇牀子湯,下二十丸至三十丸,微吐不妨。後用棗湯下,立效。【《聖濟總錄》】

男婦勞瘦:青蒿細銼,水三升,童子小便五升,同煎取一升,去滓入器中煎成膏,丸如梧子大,每空心及臥時,溫酒吞下二十丸。【《斗門方》】

虛勞寒熱,肢體倦疼,不拘男婦:八九月青蒿成實時採之,去枝梗,以童子小便浸三日,曬乾爲末,每服二錢,烏梅一個,煎湯服。【《靈苑方》】

骨蒸鬼氣:童子小便五大斗澄清,青蒿五斗,八九月揀帶子者最好,細銼相和,納大釜中,以猛火煎取三大斗,去滓溉釜令淨,再以微火煎可二大斗,入豬膽一枚,同煎一大斗半,去火待冷,以瓷器盛之。每欲服時,取甘草二三兩炙熟爲末,以煎和搗千杵爲丸,空腹粥飲下二十丸,漸增至三十丸止。【《海上方》】

骨蒸煩熱:青蒿一握,豬膽汁一枚,杏仁四十個,去皮尖炒,以童子小便一大盞,煎五分,空心溫服。【《十便良方》】

男女虛損,或大病後,或積勞後,四體沉滯,骨肉痠痛,呼吸少氣,或小腹拘急,腰背強痛,咽乾脣燥,或飲食無味,多臥少起,久者積年,輕者百日,漸至瘦削:用生地黃二斤,面一斤,搗爛炒幹爲末,每空心酒服方寸匕,日三服。忌如法。【《肘後方》】

虛勞困乏:地黃一石,取汁,酒三鬥攪勻,煎膏服。 【《必效方》】

骨蒸勞熱,張文仲方:用生地一升,搗三度,絞盡,分再服。若利即減之,以涼爲度。【《外臺祕要》】

勞氣欲絕:麥門冬一兩,甘草炙二兩,粳米半合,棗二枚,竹葉十五片,水二升,煎一升,分三服。【《活人書》】

虛勞客熱:麥門冬煎湯頻飲。 【《本草衍義》】

骨蒸積熱,漸漸黃瘦:大黃四分,以童子小便五六合,煎取四合,去滓,空心分爲二服,如人行五里,再服。【《廣利方》】

傳屍勞瘵:王瓜焙爲末,每酒服一錢。 【《十藥神書》】

補益虛損,極益房勞:用蘿摩四兩,枸杞根皮、五味子、柏子仁、酸棗仁、乾地黃,各三兩爲末,每服方寸匕,酒下,日三服。【《千金方》】

肝勞生蟲,眼中赤脈:吳茱萸根爲末一兩半,粳米半合,雞子白三個,化蠟一兩半,和丸小豆大,每米湯下三十丸,當取蟲下。【《千金方》】

羊汁粥,雞汁粥,並治勞損。

牛乳粥補虛羸。

鹿角膠入粥食,助元陽,治諸虛。

胃虛不克:神曲半斤,麥芽五升,杏仁一升,各炒爲末,煉蜜丸彈子大,每食後嚼化一丸。【《普濟方》】

飽食便臥,得谷勞病,令人四肢煩重,默默欲臥,食畢輒甚:用大麥糵一升,椒一兩,並炒,乾薑三兩搗末,每服方寸匕,白湯下,日三。【《肘後方》】

人蔘酒:補中益氣,通治諸虛。用人蔘末同曲米釀酒,或袋盛浸酒煮飲。

茯苓酒:治頭風虛眩,暖腰膝,主五勞七傷。用茯苓粉同曲米釀酒飲之。

脾胃虛冷,不下食,積久羸弱成瘵者:用溫州白乾姜,漿水煮透,取出焙乾搗末,陳廩米煮粥飲,丸梧子大,每服三五十丸,白湯下,其效如神。【《圖經》】

脾胃虛弱,飲食減少,易傷難化,無力肌瘦:用乾薑頻研四兩,以白鍚切塊,水浴過,入鐵銚鎔化,和丸梧子大,每空心米飲下三十丸。【《十便良方》】

虛勞不眠:乾薑爲末,湯服三錢,取微汗出。 【《千金方》】

益顏色,補下焦虛冷,小便頻數,瘦損無力:用薯蕷於沙盆中研細,入銚中,以酒一大匙熬令香,旋添酒一盞,攪令勻,空心飲之,每旦一服。【《聖惠方》】

萬病丸:治男婦五勞七傷一切諸疾。杏仁一斗二升,童子小便煮七次,以蜜四兩拌勻,再以童便五升於碗內重蒸,取出,日曬夜露數日,任意嚼食,即愈。

傳屍鬼氣,咳嗽痃癖,注氣,血氣不通,日漸消瘦:桃仁一兩,去皮尖研,水一升半,煮汁,入米作粥,空心食之。

虛冷短氣:川椒三兩,去目併合口者,以生絹袋盛,浸無灰酒五升中,三日,隨性飲之。

腹內虛冷:用生椒擇去不折者四十粒,以漿水浸一宿,令合口,空心新汲水吞下。久服暖臟腑,駐顏黑髮明目,令人思飲食。【《斗門方》】

傳屍勞疰,最殺勞蟲:用真川椒紅色者去子及合口,以黃草紙二重隔之,炒出汗,取放地上,以砂盆蓋定,以火灰密遮四旁,約一時許,爲細末去殼,以老酒浸,白糕和丸梧子大,每服四十丸,食前鹽湯下,服至一斤,其疾自愈。【《三因方》】

骨蒸作熱:桃仁一百二十枚,留尖,去皮及雙仁,杵爲丸,平旦井華水頓服之,令儘量飲酒至醉,仍須任意喫水,隔日一劑,百日不得食肉。【《外臺祕要》】

脾胃虛弱,胸膈不快,不進飲食:用蓽澄茄爲末,薑汁打神曲糊丸梧子大,每薑湯下七十丸,日二服。【《濟生方》】

脾勞發熱,有蟲在脾中爲病,令人好嘔者:東行茱萸根大者一尺,大春子八升,橘皮二兩,三物(口父)咀,以酒一斗,浸一宿,微火薄暖之,絞去渣。平旦空腹服一升,取蟲下,或死,或半爛,或下黃汁。凡作藥時,切忌言語。 【《刪繁方》】

補虛益損:水芝丹。用蓮實半升,酒浸二宿,以牙豬肚一個,洗淨,入蓮在內,縫定,煮熟取出,曬乾爲末,煮米糊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食前溫酒送下。【《醫學發明》】

補益虛弱:用烏雄雞一隻,治淨,五味煮極爛,食。生即反損人。或五味醃炙食,亦良。

男女因積虛或大病後,虛損沉困,痠疼盜汗,少氣喘惙,或小腹拘急,心悸胃弱,多臥少起,漸至瘦削,若年深五臟氣竭,難治也。用烏雌雞一頭,治如食法,以生地黃一斤切,飴糖一升納腹內,縛定,銅器貯,於瓶中蒸五升米,熟取出,食肉飲汁,勿用鹽,一月一作,神效。【姚生坦方】

脾胃弱乏,人痿黃瘦:黃雌雞肉五兩,白麪七兩,切肉作餛飩,下五味煮熟,空心食之,日一作,益顏色,補臟腑。【《壽親》】

虛勞瘵疾:烏鴉一隻絞死,去毛腸,入人蔘片、花椒各五錢,縫合水煮熟食,以湯下。鴉骨參椒焙研,棗肉丸服。【《食療》】

心氣虛損:豬腰子一枚,水二碗 煮至一碗半,切碎,入人蔘、當歸各半兩,煮至八分,喫腰子,以汁送下。未盡者,同滓作丸服。【《百一選方》】

傳屍勞瘵:豬腰子一對,童子小便二盞,無灰酒一盞,新瓷瓶盛之,泥封炭火溫養,自戌至子時止,待五更初溫熟取開,飲酒食腰子,病篤者只一月效。平日瘦怯者,亦可用之。蓋以血養血,絕勝金石草木之藥也。【《經驗方》】

補益虛羸:用豬肚一具,入人蔘五兩,蜀椒一兩,蔥白七個,粳米半升在內,密縫煮熟食。【《千金翼》,下同】

補益虛寒:精羊肉一斤,碎白石英三兩,以肉包之,外用荷葉裹定,於一石米中蒸熟,取石英和蔥姜作小餛飩子,每日空腹,以冷漿水吞一百枚,甚補益。

骨蒸久冷:羊肉一斤,山藥一斤,各爛煮,研如泥,下米煮粥食之。 【《飲膳正要》】

骨蒸傳屍:用羊肉一拳大煮熟,皂莢一尺炙,以無灰酒一升,銅鐺內煮三五沸,去滓,入黑錫一兩,令病人先啜肉汁,乃服一合,當吐蟲如馬尾爲效。【《外臺祕要》】

五勞七傷:白羊頭蹄一具淨治,更以稻草燒煙,燻令黃色,水煮半熟,納胡椒、蓽茇、乾薑各一兩,蔥、豉各一升,再煮去藥,日食一具,七日即愈。【《千金方》,下同】

虛勞口乾:《千金》用羊脂一雞子大,醇酒半升,棗七枚,漬七日,食立愈。《外臺》用羊脂雞子大,納半斤酢中一宿,絞汁含之。

五勞七傷,陽虛無力:經驗用羊腎一對,去脂切,肉蓯蓉一兩,酒浸一夕,去皮和作羹,下蔥鹽五味食。【《經驗方》】

陽氣衰敗,腰腳疼痛,五勞七傷:用羊腎三對,羊肉半斤,蔥白一莖,枸杞葉一斤,同五味煮成汁,下米作粥、食之。【《正要》】

虛損勞傷:羊腎一枚,米一升,水一斗,煮九升服,日三。 【《肘後方》】

久病虛羸,不生肌肉,水氣在脅下,不能飲食,四肢煩熱者:用羊腎一枚,白朮一升切,水二斗,煮九升,分九服,日三,不過三劑瘥。【張文仲方】

老人虛弱:白羊脊骨一具,銼碎,水煮取汁,枸杞根銼一斗,水五斗煮汁一斗五升,合汁同骨煮至五升,去骨瓷盒盛之,每以二合和溫酒一盞調服。【《多能鄙事》】

虛勞瘦弱:用羊脛骨四十枚,以水一升,熬減大半,去滓及油,待凝任食。 【《正要》】

骨蒸發熱:多取諸朽骨洗淨,上氣釜煮,入桃柳枝各五斗,煮枯再入棘針三鬥,煮減半去滓,以酢漿水和之,煮三五沸,令患者正坐散發,以湯從頂淋之,惟熱爲佳。若心悶可少進冷粥,當得大汗,出惡氣,汗幹乃粉身食豉粥。【《拾遺》】

五勞七傷:用乾漆、柏子仁、山茱萸、酸棗仁各等分爲末,蜜丸梧子大,每服二七丸,溫酒下,日二服。【《千金方》】

卒熱勞疾:皂莢續成一尺,以土酥一大兩,微塗緩炙,酥盡搗篩,蜜丸梧子大,每日空腹飲下十五丸,漸增至二十丸,重者不過兩劑愈。【《海上方》】

急勞煩熱體瘦:三皁丸。用皂莢、皂莢樹皮、皂莢刺各一斤,同燒灰,以水三鬥淋汁,再淋,如此三五度,煎之,候少凝,入麝香末一分,以童子小便浸,蒸餅丸小豆大,每空心溫水下七丸。【《聖惠方》】

脾胃虛弱,不思飲食,食下不化,病似翻胃噎膈:清明日,取柳枝一大把熬湯,煮小米作飯,灑面滾成珠子,曬乾,袋懸風處,每用滾水隨意下米,米沉住火少時,米浮取看,無硬心則熟,可頓食之。久則面散不粘矣。名曰絡索米。【《簡便方》】

膽虛不眠,心多驚悸:用酸棗仁一兩,炒香搗爲散,每服二錢,竹葉湯調下。《和劑局方》加人蔘一兩、辰砂半兩、乳香二錢半,煉蜜丸服。

虛損百病,久服發白再黑,返老還童:用女貞實十月上巳日收,陰乾,用時以酒浸一日,蒸透曬乾一斤四兩;旱蓮草五月收,陰乾十兩爲末;桑葚子三月收,陰乾十兩爲末。煉蜜丸如梧子大,每服七八十丸,淡鹽湯下。若四月收桑葚搗汁和藥,七月收旱蓮搗汁和藥,即不用蜜矣。【《簡便方》】

骨蒸不眠心煩:用酸棗仁一兩,水二盞,研絞取汁,下粳米二合煮粥,候熟,下地黃汁一合再煮勻食。【《聖惠方》】

虛勞不足:五加皮、枸杞根白皮各一斗,水一石五斗,煮汁七鬥,分取四鬥,浸曲一斗,以三鬥拌飯,如常釀酒法,待熟任飲。【《千金方》,下同】

五勞七傷:五月五日採五加莖,七月七日採葉,九月九日取根,治下篩,每酒服方寸匕,日三服,久服去風勞。

虛勞客熱:枸杞根爲末,白湯調服,有痼疾勿服。 【《千金方》】

熱勞如燎:地骨皮二兩,柴胡一兩爲末,每服二錢,麥門冬湯下。 【《聖濟總錄》】

虛勞苦渴,骨節煩熱或寒:用枸杞根白皮切五升,麥門冬三升,小麥二升,水二斗,煮至麥熟去滓,每服一升,口渴即飲。【《千金方》】

五勞七傷,庶事衰弱:枸杞半斤切,粳米二合,豉汁和煮作粥,日日食之,良。 【《經驗方》】

久勞咳嗽,吐臭痰者:尋水邊蛇吞青蛙未咽者,連蛇打死,黃泥固濟,煅研,空心酒服一二錢,至效。忌生冷五七日,永不發也。【《祕韞方》】

骨蒸勞瘦:用鰻鱺二斤治淨,酒二盞煮熟,入鹽酢食之。 【《聖惠方》】

脾胃虛弱,噁心不欲飲食:虎肉半斤切,以蔥椒醬調炙熟,空心冷食。 【《養老方》】

骨虛勞極,面腫垢黑,脊痛不能久立,血氣衰憊,發落齒枯,甚則喜唾:用鹿角二兩,牛膝酒浸焙一兩半爲末,煉蜜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鹽酒下。【《濟生方》】

補益虛羸:鹿骨煎。用鹿骨一具,枸杞根二升,各以水一斗,煎汁五升,和勻共煎五升,日二服。【《千金方》】

勞瘵失血:田龜煮取肉和蔥椒醬油煮食,補陰降火,治虛勞,失血咯血,咳嗽寒熱,累用經驗。【《食療》】

骨蒸咳嗽潮熱:團魚丸。用團魚一個,柴胡、前胡、貝母、知母、杏仁各五錢,同煮待熟,去骨甲裙再煮,食肉飲汁。將藥焙研爲末,仍以骨甲裙煮汁,和丸梧子大,每空心黃芪湯下三十丸,日二服。服盡,仍治參芪藥調之。【《奇效方》】

骨蒸熱勞:取人屎幹者,燒令外黑,納水中澄清每旦服一小升,薄晚服童便一小升,以瘥爲度。既常服,可就作坑燒屎三升,夜以水三升漬之,稍稍減服。此方神妙,非其人莫浪傳之。【《外臺祕要》】

骨蒸發熱:三歲童便五升,煎取一升,以蜜三匙和之,每服二碗,半日更服。此後常取自己小便服之,輕者二十日,重者五十日瘥。二十日後,當有蟲如蜒蚰在身常出,十步內聞病人小便臭者瘥也。台州丹仙觀道士張,病此自服,神驗。【《必效方》】

男婦怯證:男用童女便,女用童男便,斬頭去尾,日進二次,乾燒餅壓之,月餘全愈。【《聖惠方》】

虛損勞瘵:德生丹。用無病婦人乳三酒杯,將磁碟曬極熱,置乳於中,次入麝香末少許,木香末二分,調勻服,後飲濃茶三酒杯,如前曬碟盛人乳,並人胞末一具調服。服畢面膝俱赤,如醉思睡,只以白粥少少養之。【《集簡方》】

接命丹:治男婦氣血衰弱,痰火上升虛損之證。用人乳二杯,香甜白者爲佳,以好梨汁一杯和勻,銀石器內頓滾,每日五更一服。能消痰補虛,生血延壽,此乃以人補人,其妙無加。【《衆妙方》】

天靈蓋散:追取勞蟲。天靈蓋二指大,以檀香煎湯洗過酥炙,一氣咒七通雲:雷公神,電母聖,逢傳屍,便須定。急急如律令!尖檳榔五枚,阿魏二分,麝香三分,辰砂一分,安息香三分,甘遂三分,爲末,每服三錢,用童便四升,入銀石器內,以蔥白薤白各二七莖,青蒿二握,桃枝甘草各二莖五寸長者,柳枝、桑枝、酸榴枝各二莖七寸長,同煎至一升,分作二次,五更初調服前藥。一服蟲不下,約人行十里,又進一服。天明再進,取下蟲物,名狀不一,急擒入油鐺煎之。其蟲嘴青赤黃色可治,黑白色難治。然亦可斷傳染之患。凡修合先須齋戒於遠處淨室,勿令病人聞藥氣,及雞犬貓畜孝子婦人一切污穢之物見之。蟲下後,以白粥補之。數日之後,夢人哭泣相別,是其驗也。【《上清紫庭仙方》】

五勞七傷,吐血虛瘦:用初生胞衣長流水中,洗去惡血,待清汁出乃止,以酒煮爛,搗如泥,入白茯神末,和丸梧子大,每米飲下百丸。忌鐵器。【《集驗方》】

虛損骨蒸:用天靈蓋如梳大炙黃,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分三服,起死神方也。 【《千金方》】

又方:人頭骨炙三兩,麝香十兩爲末,搗千杵,丸梧子大,每服七丸,飲下,日再服。若胸前有青脈出者,以針刺看血色,未黑者,七日瘥。【《備急方》】

白鳳膏:葛可久雲:治久虛發熱咳嗽吐痰咳血,火乘金位者,用黑嘴白鴨一隻,取血,入溫酒量飲,使直入肺經以潤補之。將鴨幹撏去毛,脅下開竅,去腸拭淨,入大棗肉二升,參苓平胃散末一升,縛定,用沙甕一 ,置鴨在內,以炭火慢煨,將陳酒一瓶,作三次入之,酒幹爲度。取起,食鴨及棗,頻作取愈。【《十藥神書》】

虛勞不眠:酸棗仁、榆葉等分爲末,蜜丸如梧子,每服十五丸,日再。 【《千金方》,下同】

補虛羸:九月十日,取生溼枸杞子一升,清酒六升,煮五六沸,取出細研濾汁,令其子極淨,曝令幹,搗末和前汁,微火煎,令可丸,酒服二方寸匕,日二,加至三匕,名枸杞煎,亦可丸,服三十丸。

又方:杏仁三升,內湯中去皮尖兩仁,熟搗水研,取七八升汁,以鐵釜置煻火上,取羊脂四斤,就釜內磨消,內杏仁汁溫之。四五日,色如金狀,餌如彈子,日三服。百日肥白易容,人不能識。名夏姬杏仁煎。

又方:豉一升,蒸三遍,薤白一斤切,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分三服,小取汗。

又方:不中水豬肪,煎取一升,內蔥白一握,煎令黃,出內盆中。平旦空腹服訖,暖覆,臥至晡時,食白粥,粥不得稀,過三日服補藥。方用羊肝一具,羊脊膂肉一條,曲末半斤,枸杞根十斤,以水三鬥,煮枸杞取一斗,去滓,細切肝等內汁中煮,着蔥豉鹽如羹法合煎,看如稠糖,即好食之,七日。禁如藥法。

傳屍伏屍皆有蟲,令病人仰手掌,以帛覆其上,燒乳香薰其手背良久,手背上出毛長寸許,白而黃者可治,紅者稍難,青黑者即死,最驗。若燻良久無毛者,即非此證,屬勞瘵虛損,宜用參芪溫補之藥。【《綱目》,下同】

屍疰鬼疰:用桃仁五十枚研,以水煮取四升,作一服盡,當吐。如病不盡,二三日再服。

鍼灸

《素問》曰:肝虛,則目(目巟)(目巟)無所見,耳無所聞,善恐,如人將捕之,取其經厥陰與少陽。氣逆,則頭痛耳聾不聰,頰腫,取血者。

心虛,則胸腹大,脅下與腰相引而痛,取其經少陰太陽舌下血者。其變病,刺郄中血者。

脾虛則腹滿腸鳴飧泄,食不化,取其經太陰陽明少陰血者。

肺虛則少氣不能報息,耳聾嗌幹,取其經太陰足太陽之外厥陰內血者。

腎虛則胸中痛,大腹小腹痛,清厥,意不樂,取其經少陰太陽血者。

《靈樞經》曰:三焦並太陽之正,入絡膀胱,約下焦,實則閉癃,虛則遺溺。遺溺則補之,閉癃則瀉之。

形氣不足,病氣有餘,是邪勝也,急瀉之。形氣有餘,病氣不足,急補之。形氣不足,病氣不足,此陰陽俱不足也,不可刺之。刺之則重不足,重不足則陰陽俱竭,血氣皆盡,五臟空虛,筋骨髓枯,老者絕滅,壯者不復矣。邪之所在,皆爲不足,故上氣不足,腦爲之不滿,耳爲之苦鳴,頭爲之苦傾,目爲之眩;中氣不足,溲便爲之變,腸爲之苦鳴;下氣不足,則乃爲痿厥心悗,補足外踝下留之。

下虛則厥,上虛則眩。虛者引而留之。

刺有五奪:形肉已奪,是一奪也;大奪血之後,是二奪也;大汗出之後,是三奪也;大泄之後,是四奪也;薪產及大血之後,是五奪也。此皆不可瀉。

《千金方》曰:左手關上陰絕者,無肝脈也。若癃遺溺難言,脅下有邪氣,善吐,刺足少陽治陽。

肝虛目不明,灸肝腧二百壯。

左手關上陽絕者,無膽脈也。若膝疼,口中苦,眯目善畏,如見鬼,多驚少力,刺足厥陰治陰。在足大指間,或刺三毛中。

膽虛,灸三陰交各二十壯,穴在內踝上一尺。

左手關前寸口陰絕者,無心脈也。若心下熱痛,掌中熱,時時善嘔,口中傷爛,刺手少陽治陽。

左手關前寸口陽絕者,無小腸脈也。若臍痹,小腹中有疝瘕,王月即冷上搶心,刺手心主治陰。心主在掌後橫文中入一分。

右手關上陰絕者,無脾脈也。若少氣下利,腹滿身重,四肢不欲動,善嘔,刺足陽明治陽。

右手關上陽絕者,無胃脈也。若吞酸頭痛,胃中有冷,刺足太陰治陰。在足大指本節後一寸。

右手關前寸口陰絕者,無肺脈也。若短氣咳逆,喉中塞噫逆,刺手陽明治陽。

肺風氣痿絕,四肢滿脹,喘逆胸滿,灸肺腧各二壯。肺腧對乳,引繩度之,在第三椎下兩旁,相去各一寸五分。

右手關前寸口陽絕者,無大腸脈也。若少氣,心下有水氣,立秋節即咳,刺手太陰治陰。在魚際間。

左手關後尺中陰絕者,無腎脈也。若足下熱,兩髀裏急,精氣竭少,勞倦所致,刺足太陽治陽。

右手關後尺中陰絕者,無腎脈也。若足逆冷,上搶胸痛,夢入水,見鬼善魘寐,黑色物來掩人上,刺足太陽治陽。

腎氣虛寒,灸腎腧百壯。對臍兩邊,向後俠脊相去各一寸五分。

左手關後尺中陽絕者,無膀胱脈也。病若逆冷,婦人月水不調,王月則閉,男子失精,尿有餘瀝,刺足少陰經治陰。在足內踝下動脈是也。

右手關後尺中陽絕者,無子戶脈也。病若足逆寒絕產帶下無子,陰中寒,刺足少陰經治陰。

膏肓腧無所不治,主羸瘦虛損,夢中失精,上氣咳逆,狂惑忘誤。取穴法:令人正坐曲脊,伸兩手,以臂着膝前,令正直,手大指與膝頭齊,以物支肘,物令臂得動搖,從胛骨上角,摸索至胛骨下頭,其間當有四肋三間,灸中間;依胛骨之裏肋間空,去胛骨容側指許,摩骨肉之表,肋間空處,按之自覺牽引胸戶中,灸兩胛中各一處,至六百壯,多至千壯,當覺氣下礱礱然如流水狀,亦當有所下出。若無停痰宿疾,則無所下也。若病人已困,不能正坐,當令側臥,挽上臂令前,求取穴灸之也。求穴大較,以右手從右[右:原作「左」,據《千金》卷三十針灸下改。]肩上,拄指頭表所不及者是也。左手亦然。乃以前法灸之。若不能久正坐,當伸兩臂者,亦可伏衣幞上,伸兩臂,令人挽兩胛骨使相離,不爾,胛骨覆穴,不可得也。所伏衣幞,當令大小常定,不爾,則失其穴也。此灸訖後,令人陽氣康盛。當消息以自補養,取身體平復。其穴近第五椎,相準望取之。

《濟生方》曰:崔丞相灸勞法,《外臺祕要》崔相家傳方,及王寶臣經驗方,悉編載,然皆差誤。毗陵郡有石刻最詳,予取諸本參校成此一書,比古方極爲委曲,依此治人,未嘗不驗,往往一灸而愈。予在宜城久病虛羸,亦用此而愈。取穴法:先兩穴。令患人平身正立,取一細繩蠟之,勿令展縮,順腳底貼肉堅踏之,男左女右,其繩前頭與大拇指端齊,後頭令當腳根中心,向後引繩,循腳肚貼肉,直上至曲(月秋)中大橫紋截斷;又令患人解發分兩邊,令見頭縫,自顖門平分至腦後,乃平身正坐,取向所截一頭,令與鼻端齊,引繩向上,正循頭縫至腦後貼肉垂下,循脊骨引繩向下至繩盡處,當脊骨以墨點記之【墨點不是灸處。】 又取一繩子,令患人合口,將繩子按於口上,兩頭至吻;卻勾起繩子中心,至鼻柱根下如△,此便齊兩吻截斷;將此繩展令直,於前來脊骨上墨點處,橫量取平,勿令高下;繩子先中折,當中以墨記之;卻展開繩子橫量,以繩子上墨點,正壓脊骨上墨點爲正,兩頭取平,勿令高下,於繩子兩頭以白圈記,白圈是灸穴。

以上是第一次點二穴。

次二穴,令其人平身正坐,稍縮臂膊,取一繩繞項,向前雙垂與鳩尾齊。鳩尾是心岐骨,人有無心岐骨者,至雙胸前兩岐骨下量取一寸,即是鳩尾也。即雙截斷,卻背翻繩頭向項後,以繩子中停取心,正令當喉嚨結骨上,其繩兩頭夾項雙垂,循脊骨以墨點記之。【墨點不是灸處。】 又取一繩子,令其人合口橫量,齊兩吻截斷,還於脊骨上,以墨點橫量如法,繩子兩頭以白圈記之,白圈處是灸穴。

以上是第二次點穴。通前共四穴。同時灸,日別各七壯至二七壯。累灸至一百壯,或一百五十壯爲妙。候瘡欲差,又依後法灸二穴。

又次二穴:以第二次量口吻繩子,於第二次雙繩頭盡處墨點上,當脊骨直上下豎點,令繩中停中心在墨點上,於上下繩盡頭,以白圈兩穴,白圈是灸穴。

以上是第三次點兩穴,謂之四花。灸兩穴各百壯。三次共六穴,各取離日量度訖,即下火,惟須三月三日艾最佳。疾差,百日內慎飲食房室,安心靜處將息。若一月後覺未差,復初穴上再灸。

《丹溪心法》曰:大病虛脫,本是陰虛。用艾灸丹田者,所以補陽,陽生則陰長故也。

《醫學綱目》曰:體熱勞嗽,取魄戶瀉之。

五勞羸瘦,取足三里。

骨蒸,熱不可治者,或前板齒乾燥,取大椎。

又法:鳩尾灸二七壯,補之。

傳屍勞,取湧泉。於第二足指端,量至跟盡折中是穴,針三分,瀉六吸。傷寒及勞瘵之證,有血可治,無血必危。凡欲出血,刺入二分,便須彈指。又豐隆治痰,針入一寸,瀉十吸。又丹田治氣喘,針入三分,補二呼。

《醫學入門》曰:方書雲,虛損勞瘵,只宜早灸膏肓穴,此乃虛損未成之際。如瘦弱兼火,亦只宜灸內關、三里以散其痰火。早年欲作陰火,不宜灸。

導引

《道藏經》曰:每庚申夜不睡,守至曉,屍蟲不能爲害。三守庚申,三尸長絕。每夜叩齒三十六通,左手捧心,呼三尸名。上屍彭琚出,中屍彭瓆出,下屍彭(王喬)出,令不得爲害。常以庚申去手甲,丑日去足甲。七月十六日,將所去手足甲燒灰,水和服之,三尸九蟲皆滅。

《古今醫統》曰:滅三尸九蟲導引法,以兩手着頭相叉,長氣即吐之;坐地緩舒兩腳,以兩手外抱腳中,疾低頭入膝中,兩手交叉頭上十三通,愈三蟲也。

又法:叩齒二七通,取嚥氣二七,如三百通乃止。爲之二十日,邪氣並退;六十日病小愈;百日大病除。三尸伏蟲去,肌膚光澤。

《保生祕要》曰:癆者勞也,感於本來不足,兼之後天常耗,七情傷重,色慾越度,精虧氣竭,腎中藏火,心君馳蕩,火上幹肺,肺竅不清,真水不溉,津液炙幹,而爲痰嗽嘔血盜汗,午後骨蒸,上盛下虛,皮焦面白,四肢無力,小水短濇。或元精不固,遺漏爲害;或外腎藏縮,浮氣爲喘。皆虛怯之證,急早行功,免至危險。

導引法:掌心無事,任擦搓,早晚摩兩脅、腎腧、耳根、湧泉百四十回,固精多效。朝服人乳酒,飲清潔童便,或服循環水,用姜棗以暖脾宮,或用秋石化鹽,取其滋陰降火。若虛損不能服參者,宜依方進氣取效。雖至危漏底諸藥難治者,用好臍帶數條,炙燥爲末,每服二錢,好酒量意調服,神驗也。戒惱怒,絕思欲,忘言守靜。若能踵息,起死還生。

運功,一指歸元,三提三咽,念四字咒於分寸,虛虛抱守,妄念返復,持一死字,世事盡歸於空。抱守二七,痰涎稍清,運動周天,借督脈,按四時進退,有神功。

嘔紅:起念艮,背運行庭歸元,合用百日功夫,勿使間斷,骨蒸盜汗痰嗽盡愈。

先顧本源念,複用火燒蟲,其蟲自不能容,或從口中飛出,人可避之。

弱病:先於背上念,又向兩乳下推開兩旁,轉至兩腎,覆上轉至頭,又下至臍。其沉重者,先臍上念,又升腎水上至頂門,滴下心頭,歸臍。先念背,顧本源。若身潮熱者,或升湧泉,或升腎水,遍身周流,其熱自退。

醫案

《儒門事親》曰:西華束茂之病虛勞寢汗,面有青黃色,自膝以下,冷痛無汗,腹中燥熱,醫以姜附補之,五晦朔不令飲水,又禁梳頭,作寒治之,請於戴人。戴人曰:子之病不難愈,難於將護,恐愈後陰道轉茂,子必不慎。束生曰:不敢。戴人先以舟車丸、浚川散,下五七行,心火下降,覺渴,與冰水飲之,又令澡浴,數日間面紅而澤。後以河水煮粥,溫養脾胃。河水能利小溲。又以活血當歸丸、人蔘柴胡散、五苓散、木香白朮散調之,病大瘥,寢汗皆止,兩足日暖,食進。戴人常曰:此本肺痹,當以涼劑。蓋水之一物,在目爲淚,在皮爲汗,在下爲小溲。谷多水少爲常,無水可乎?若禁飲水必內竭,內竭則燥熱生焉。人若不渴,與水亦不肯飲之矣。束生既愈,果忘其戒,病復作。戴人已去,乃殂。

《薛己醫案》曰:州同韓用之色慾過度,煩熱作渴,飲水不絕,小便淋瀝,大便祕結,唾痰如湧,面目俱赤,滿舌生刺,兩脣燥裂,遍身發熱,或身如芒刺而無定處,兩足心如烙,左三部脈洪而無倫,此腎陰虛,陽無所附而發於外。蓋大熱而甚,寒之不寒,是無水也,當峻補其陰。遂以加減八味丸料一斤,內肉桂一兩,以水頓煎六碗,冰冷與飲,半晌熟睡,至晚又溫飲一碗,諸證悉退。翊日,畏寒,足冷至膝,諸證仍至,是無火也,當補其陽。急以八味丸四劑,諸證頓退。

舉人陳履賢色慾過度,孟冬發熱無時,飲水不絕,痰涎上湧,遺精不止,小便淋瀝,或用四物、二陳之類,胸膈不利,飲食少思,大便不實,餘朝用四君子湯加熟地、當歸,夕用加減八味丸,更以附子,唾津調搽湧泉穴,漸愈。

府庠王以道元氣素弱,丙午丁未二年,以科場歲考,積勞致疾,至十二月間,其病盛作,大熱,淚出隨凝,目赤面黯,揚手露胸,氣息沉沉幾絕,脈洪大鼓指,按之如無,舌幹捫之如刺,此內真寒而外假熱也,遂先服十全大補湯。餘曰:既服此湯,其脈當收斂爲善。少頃熟睡,覺而惡寒增衣,脈頓微細如絲,此虛寒之真象也,餘以人蔘一兩,加熟附三錢,水煎頓服而安。夜間脈復脫,餘以參二兩,熟附五錢仍愈。後以大劑參、朮、歸身、炙甘草等藥,調理而安。

《醫學正傳》曰:金儒元,國子生也,年五十餘,身略瘦。十年前得內傷挾外感證,一醫用發表疏利之劑,十數日後熱雖退而虛未復,胸中痞滿,氣促眩運,召予治,以補中益氣湯,間與東垣消痞丸、陳皮枳朮丸等藥,調理而安。但病根未盡除而住藥,故眩運或時而舉不甚重。及至此年,因往杭城受跋涉辛苦,又兼色慾之過,還家眩運大作,歷數醫皆與防風、羌活、荊芥、南星、半夏、蒼朮等去風散溼消痰之劑,病癒重,一日十數次厥去,片時復甦,凡動或轉側即厥不知人事,舉家徨徨叫哭,召予治。診其六脈,皆浮洪而濡,予曉之曰:此氣血大虛證,幸脈不數而身無大熱,不死。但恐病癒後,而有數年不能下榻行動。病者曰:只要有命,臥亦甘心。與大補氣血之藥,倍人蔘、黃芪,或加附子引經,合大劑,一日三貼;又煎人蔘膏及作紫河車丸、補陰丸之類間服。如此調理二月餘,服煎藥二百餘貼,丸藥三五料,用人蔘五六斤,其證漸不厥,飲食如故,但未能行動。越五六年,方得起而步履如初。

東暘邑庠鄒掌教發大汗,戰慄振掉,片時許發燥熱,身如火燒,又片時許出大汗如雨,身體若冰冷而發寒戰如前,寒後又熱,熱後又汗,三病繼作而晝夜不息。庠生盧明夫作瘧證治,不效。召予,診其右手陽脈數而浮洪無力,陰脈略沉小而亦虛,左三部比右差小而亦浮軟。予曰:此陽虛證也。用補中益氣湯倍參、芪,減升、柴一半,加尿浸生附子一錢半,炒黃蘗三分,乾薑、薄桂各五分,大棗一枚,同煎服。一服而病去三分,二服而減半,四服寒熱止而身尚有微汗。去桂、附、乾薑一半,服二貼全愈。

《醫宗必讀》曰:何邑宰令郎虛損形瘁,遺精盜汗,已瀕於危,見餘拙刻微論藥解脈象諸書,遣使聘餘。手書愷切,餘感其言遂往。比至而病益進矣。簡其所服,以四物、知、蘗爲主,芩、連、二冬爲加減。診其脈大而數,按之極軟。餘曰:中氣大寒,反爲藥苦矣。乃以歸脾湯入肉桂一錢、人蔘五錢,當晚得熟寐,居十日而汗止精藏。更以還少丹,兼進補中益氣,間服一月而差。

少宗伯顧鄰初,丙辰年患發熱睏倦,目昏耳鳴,腳軟不能行,大便燥結,手足麻痹,腰胯疼痛。餘診之曰:腎虛不能上交,心虛不能下濟,且尺脈遲軟,力勉其用八味丸、十全大補湯,加圓眼三十枚。五十餘日,精神漸旺,肌肉漸充,致書鳴感。一日,多飲虎骨酒,大便仍結。醫者皆雲,八味丸非久服之藥,十全大補宜去肉桂,反用知母、元參佐之,服之數月,遂致不起。

南都許輪所孫女吐血痰嗽,六月診之,兩尺如爛綿,兩寸大而數。餘曰:金以火爲仇,肺不浮濇,反得洪大,賊脈見矣,秋令可憂。八月初五複診之,肺之洪者變爲細數,腎之軟者變爲疾勁。餘曰:歲在戊午,少陰司天,兩尺不應。今尺當不應而反大,寸當浮大而反沉細。尺寸反者死,肺至懸絕十二日死。計其期,當死於十六日。然能食者過期,況十六、十七二日皆金,未遽絕也。十八日交寒露,又值火日,經曰:手太陰氣絕,丙日篤,丁日死,言火日也。寅時乃氣血注肺之時,不能注則絕,必死於十八日寅時矣。輪所聞之,澘然淚下。以其能食,猶不肯信。果至十八日未曉而終。

汪望洋之孫,年方舞象,發熱咳嗽,羸弱頭眩,二冬、二母、知、蘗、芩、連,不啻百劑,病勢轉增。餘診其右脈虛軟,乃知脾肺氣虛,火不生土之候也。遂用補中益氣加五味子、苡仁、姜、桂至三錢,十劑而減,兩月乃安。春初又發,令其服補中丸。一年,諸證永不再作矣。

刑部主政唐名必勞心太過,因食海鮮,吐血有痰,喉間如鯁,日晡煩熱,喜其六脈不數,惟左寸濇而細,右關大而軟,思慮傷心脾也。以歸脾湯大料,加丹蔘、丹皮、麥門冬、生地黃二十餘劑而證減六七,兼服六味丸三月,遂不復發。

吳門周復庵年及五旬,荒於酒色。忽然頭痛發熱,醫以羌活湯散之,汗出不止,昏運不蘇。餘與之灸關元十壯而醒。四君子加薑桂,日服三劑,至三日,少康。分析家產,勞而且怒。復發厥。餘用好參一兩,熟附二錢,煨姜十片,煎服稍醒。但一轉側即厥,一日之間,計厥七次,服參三兩。至明日,以羊肉羹、糯米粥與之,尚厥二三次。至五日而厥定。向餘泣曰:已蒙再生,不知有全愈日否?餘曰:脈有根蒂,但元氣虛極,非三載調攝,不能康也。幸其恪信餘言,遵守用藥,兩月之間,服參四斤。三年之內,進劑六百貼,丸藥七十餘斤,方得步履如初。親友衆多,議論雜出,若非病人任之專,或久而見疑,服藥少怠,未有獲生者也。

侍御馮五玉令愛,發熱咳嗽已及半載,十月間吐鮮血甚多,一日之內,不過食粥一盞,大肉消陷,大便溏泄,沉困着牀,脈來七至。餘曰:法在不救,人所共知,若能唯餘是聽,不爲旁撓,可救十中之一。每貼用人蔘五錢,桂、附各一錢,芪、朮三錢,歸、芍二錢,陳皮一錢,日投三貼,約進七十劑,及壯水丸三斤,而後起於牀。又三月而飲食如舊。若泥常法而棄之,幽潛沉寃矣。

《古今醫統》曰:職方郎中游烈,其子婦年十六得病,渾身壯熱,咳嗽痰涎,月候不通,飲食減少,不歲餘,衆醫不救。用天靈蓋服之,取下蟲一枚,如蜈蚣之狀,當時鉗入沸油鼎中煎之,投於江,遂瘥。

一男子三十餘歲,患病厭厭,飲食倍多而不生肌,常需肉食,如或稍飢,腹內疼痛倦怠,遂以天靈蓋散服之,取下赤小蟲無數,內有一蟲,其色微紫,大於衆蟲,頭有細毛。自後用藥補治遂安,兼進真蘇合香丸。

一男子年五十,每日須酒數升,空心未飲則兩手與腳並皆振動,得酒一升飲之少減,若至醉則手足不動,俗謂酒疾醫之,名振風,累日鍼灸服藥無效。疑其有蟲,遂服天靈蓋散,取下一物,如烏梅之狀,撥之有足,正類蜘蛛,其疾遂愈,不復飲酒。

《寓意草》曰:金道賓之診,左尺脈和平,右尺脈如控弦如貫索,上衝甚銳。餘爲之駭曰:是病枝葉未有害,本實先撥,必得之醉而使內也。曰:誠有之。但已絕欲二年,服人蔘斤許,迄今諸無所苦,惟閉目轉眄,則身非己有,恍若離魂者然,不識可治與否?餘曰:可治。再四令疏方,未知方中之意。歸語門人,因請立案。餘曰:凡人佳治當前,賈勇以明得意,又助之以曲糵,五臟翻覆,宗筋縱弛,百脈動搖,以供一時之樂,不知難爲繼也。嘗有未離女軀,頃刻告殞者矣,是病之有今日者幸也。絕欲二年,此丈夫之行,可收桑榆者。但不知能之不爲乎?抑爲之不能乎?不爲者,一陽時生,斗柄常運;不能者,相安於無事而已。夫人身之陰陽相抱而不脫,是以百年有常,故陽欲上脫,陰下吸之,不能脫也;陰欲下脫,陽上吸之,不能脫也。即病能非一,陰陽時有亢戰,旋必兩協其平。惟大醉大勞,亂其常度,二氣乘之,脫離所爭,不必其多,即寸中脫出一分,此一分便孤而無偶,便營魄不能自主。洽法要在尋其罅漏而緘固之,斷鰲立極,煉石補天,非飾說也。若不識病所,而博搜以冀弋獲,雖日服人蔘,徒竭重貲,究鮮實益。蓋上脫者,妄見妄聞,有如神靈;下脫者,不見不聞,有如聾瞶。上脫者,身輕快而汗淋漓;下脫者,身重着而肉多青紫。昔有新貴人馬上揚揚得意,未及回寓,一笑而逝者,此上脫也。又有人寢而遭魘,身如被杖,九竅出血者,此下脫也。其有上下一時俱脫者,此則暴而又暴,不多經見者。其有左右相畸而脫者,左從上,右從下,魂升魄降同例也。但治分新久,藥貴引用。新病者,陰陽相乖,補偏救弊,宜用其偏。久病者,陰陽漸入,扶元養正,宜用其平。若久病誤以重藥投之,轉增其竭絕耳。引用之法,上脫者,用七分陽藥,三分陰藥而夜服,從陰以引其陽;下脫者,用七分陰藥,三分陽藥而晝服,從陽以引其陰。引之又引,陰陽忽不覺其相抱,雖登高臨深無所恐,發表攻裏無所傷矣。經雲:陰平陽祕,精神乃治,正謂此也。善調者,使坎中之真陽上升,則周身之氣,如冬至一陽初生,便葭管飛灰,天地翕然從其陽;使離中之真陰下降,則周身之氣,如夏至一陰初生,便葽蜩迭應,天地翕然從其陰。是身中原有大藥,豈區區草木所能方其萬一者耶?

金道賓前案,次年始見而問治焉。今再伸治法:夫道賓之病,真陽上脫之病也。真陽者,父母媾精時一點真氣,結爲露水小珠,而成胎之本也。故胎在母腹,先結兩岐,即兩腎也。腎爲水髒,而真陽居於其中。在《易》坎中之陽爲真陽,即此義也。真陽既以腎爲窟宅,而潛伏水中,凝然不動,默與一身相管攝,是以足供百年之用。惟夫縱慾無度,腎水日竭,真陽之面目始露。夫陽者親上者也,至於露則魄汗淋漓,目中有光,面如渥丹,其飛揚屑越,孰從把握之哉?所爲神魂飄蕩,三年未有寧宇也。故每歲至冬而發,至春轉劇,蓋無以爲冬水收藏之本,無以爲春木發生之基,以故腰脊牽強,督脈縮而不舒,且眩掉動搖,有風之象,總由自伐其生生之根耳。夫生長化收藏之運,有一不稱其職,便爲不治之證。今奉藏者少,奉生者更少,爲不治無疑矣。而僕斷爲可治者,以有法治之也。且再經寒暑陰陽,有漸入之機,而驗之人事,三年間如處絕域,居圍城,莫必旦夕之命,得於懲創者必深,夫是以知其可治也。初以煎劑治之,劑中兼用三法,一者以濇固脫,一者以重治怯,一者以補理虛。緣真陽散越於外,如求亡子,不得不多方圖之,服之果獲大效。於是爲外迎之法以導之,更進而治其本焉。治本一法,實有鬼神不覷之機,未可以言語形容者。姑以格物之理明之。畜魚千頭者,必置介類於池中,不則其魚乘雷雨而冉冉騰散。蓋魚雖潛物,而性樂於動,以介類沉重下伏之物,而引魚之潛伏不動,同氣相求,理通元奧也。故治真陽之飛騰屑越,不以黿鱉之類,引之下伏不能也。此意直與奠元圭而告平成,施八索以維地脈同符合,撰前案中所謂斷鰲立極,早已言之矣。然此法不可瀆也,瀆則魚亂於下矣。其次用半引半收之法,又其次用大封大固之法。封固之法,世雖無傳,先賢多有解其旨者。觀其命方之名,有云三才封髓丸者,有云金鎖正元丹者,封鎖真陽,不使外越,意自顯然,先得我心之同矣。前江鼎翁公祖案中,盞中加油則燈愈明,爐中復灰則火不熄之說,亦早巳言之矣。誠使真陽復返其宅,而凝然與真陰相戀,然後清明在躬,百年常保無患。然道賓之病始於溺情,今雖小愈,倘無以大奪其情,勢必爲情所壞。惟是積精以自剛,積氣以自衛,積神以自王,再加千日之把持庶乎參天之幹,非斧斤所能驟傷者。若以其時之久而難於需耐也,彼立功異域,嚙雪邊庭,白首始得生還者,夫獨非人也歟哉?前案中以絕欲二年爲丈夫行,可收桑榆者,亦早已言之矣。今以藥石生之,更不得不以苦言繼之。僕不自度量,輒以一葦障狂瀾也,其能乎否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