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陳夢雷
正文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八十八
瘧門
黃帝素問
瘧論
黃帝問曰:夫痎瘧皆生於風,其蓄作有時者,何也?
【注 夜病者,謂之痎;晝病者,謂之瘧。】
岐伯對曰:瘧之始發也,先起於毫毛,伸欠乃作,寒慄鼓頷,腰脊俱痛,寒去則內外皆熱,頭痛如破,渴欲冷飲。
【注 衛氣同邪將入於陰,表氣虛,故起於毫毛伸欠。】
帝曰:何氣使然?願聞其道。岐伯曰:陰陽上下交爭,虛實更作,陰陽相移也。
【注 邪正陰陽之氣,上下出入,交爭於上下,並於陰則陰實而陽虛,並於陽則陽實而陰虛。】
陽並於陰則陰實而陽虛,陽明虛則寒慄鼓頷也,巨陽虛則腰背頸項痛。
【注 三陽之氣同並於陰,則陰實於內而陽虛於外。陽明之氣主肌肉,而經脈交於頷下,是以寒慄鼓頷。太陽之氣主表,而上升於頭,下循背膂,故腰背頭項俱痛。】
三陽俱虛則陰氣勝,陰氣勝則骨寒而痛,寒生於內,故中外皆寒。陽盛則外熱,陰虛則內熱,外內皆熱則喘而渴,故欲冷飲也。
【注 陽虛於外則陰勝於裏,是以骨寒而痛而寒生於內也。陰氣逆極則復出之陽,並於陽則陰虛而陽盛。陽盛則外熱,陰虛則內熱,外內皆熱,是以喘渴而欲冷飲也。】
此皆得之夏傷於暑。熱氣盛,藏於皮膚之內,腸胃之外,此榮氣之所舍也。
【注 舍即經隧所歷之界分。】
此令人汗空疏,腠理開,因得秋氣,汗出遇風,及得之以浴,水氣舍於皮膚之內,與衛氣並居。衛氣者,晝日行於陽,夜行於陰。此氣得陽而外出,得陰而內薄,內外相薄,是以日作。
【注 留舍之暑,能令汗空疏,腠理開,風遂乘之以入。或得之沐浴,水氣舍於皮膚之間,與衛氣並居,得陽隨衛而外出,得陰隨衛而內薄,是以日作。】
帝曰:其間日而作者,何也?岐伯曰:其氣之舍深,內薄於陰,陽氣獨發,陰邪內着,陰與陽爭不得出,是以間日而作也。
【注 邪氣舍深,內薄於裏陰之分,陽氣獨發於外,裏陰之邪,留着於內,陰邪與陽氣交爭而不得皆出於外,是以間日而作也。】
帝曰:善!其作日晏,與其日早者,何氣使然?岐伯曰:邪氣客於風府,循膂而下,衛氣一日一夜,大會於風府,其明日日下一節,故其作也晏,此先客於脊背也。
【注 此邪先客於脊背,而與衛氣相遇故也。】
每至於風府,則腠理開,腠理開則邪氣入,邪氣入則病作,以此日作稍益晏也。其出於風府,日下一節,二十一日,下至骶骨。
【注 衛氣每至於風府則腠理開,開則客於脊背之邪,還入風府,與衛氣相遇則病作。衛氣出於風府,日下一節,則上會於風府稍晏,故病作稍晏。二十一日下至骶骨,則上會於風府益晏,故病作益晏也。】
二十二日入於脊內,注於伏膂之脈,其氣上行,九日出於缺盆之中,其氣日高,故作日益早也。
【注 衛氣外循督脈而下,內循衝脈而上行,九日出缺盆,其氣日高,則會於風府日早,故作日益早。】
其間日發者,由邪氣內薄於五髒,橫連募原也。其道遠,其氣深,其行遲,不能與衛氣俱行,不得皆出,故間日乃作也。
【注 不得與衛氣皆出,故間日作也。】
帝曰:夫子言衛氣每至於風府,腠理乃發,發則邪氣入,入則病作。今衛氣日下一節,其氣之發也,不當風府,其日作者奈何?
【注 邪有不從風府而入,其病亦以日作者,何也?】
岐伯曰:此邪氣客於頭項,循膂而下者也,故虛實不同。邪中異所,則不得當其風府也。故邪中於頭項者,氣至頭項而病;中於背者,氣至背而病;中於腰脊者,氣至腰脊而病;中於手足者,氣至手足而病。
【注 客於頭項者,客於風府也。邪入於風府,循膂而下,留其處者,有虛實之不同。若邪中異所,則無有早晏矣。衛氣虛而日下,則其發日晏;衛氣實而日上,則其發日早,此邪從風府而留於脊膂之間者也。若邪中異所,則不得當其風府矣。如邪中於頭項、腰背、手足之間,衛氣亦行至頭項、腰背、手足,與所舍之邪相遇而病作。】
衛氣之所在,與邪氣相合則病作,故風無常府。衛氣之所發,必開其腠理,邪氣之所合則其府也。
【注 衛氣之所在,謂衛氣行至邪氣所在之處,相合而病作,非定客於風府也。衛氣之行,至所在之處而發,必開其腠理,然後邪正相合之處,即其府也。】
帝曰:善!夫風之與瘧也,相似同類,而風獨常在,瘧得有時而休者,何也?
【注 痎瘧生於風,然病風者常在其處,病瘧者休作有時,故帝有此問。】
岐伯曰:風氣留其處,故常在;瘧氣隨經絡沉以內薄,故衛氣應乃作。
【注 風則傷衛,故病風者留於肌腠筋骨間而不移。瘧則舍於榮,故隨經絡以內薄,與衛氣相應乃作】
帝曰:瘧先寒而後熱者,何也?岐伯曰:夏傷於大暑,其汗大出,腠理開發,因遇夏氣淒滄之水寒,藏於腠理皮膚之中,秋傷於風,則病成矣。
【注 夏時暑熱溽蒸,腠理開發,或汗溼從風,或得之於沐浴,水寒藏於腠理皮膚之中,至秋時復傷於風,風寒兩感,是以寒熱之病成矣。】
夫寒者陰氣也,風者陽氣也。先傷於寒而後傷於風,故先寒而後熱也。病以時作,名曰寒瘧。
【注 先受之寒,先從陰而病寒;後受之風,復從陽而病熱。病以時作者,應時而作,無早晏也。】
帝曰:先熱而後寒者,何也?岐伯曰:此先傷於風而後傷於寒,故先熱而後寒也。亦以時作,名曰溫瘧。
【注 天之陰陽,病人之陰陽,陰陽兩感,故寒熱交作。】
其但熱而不寒者,陰氣先絕,陽氣獨發,則少氣煩冤,手足熱而欲嘔,名曰癉瘧。
【注 但熱不寒者,邪藏於髓,而腎陰之氣,先與骨氣相絕,是外邪不及於裏陰,而獨發於陽也。熱傷氣,故少氣。心惡熱,故煩冤。手足爲諸陽之本,故手足熱。癉,單也,謂單發於陽而病熱也。】
帝曰:夫經言有餘者瀉之,不足者補之。今熱爲有餘,寒爲不足。夫瘧者之寒,湯火不能溫也;及其熱,冰水不能寒也。此皆有餘不足之類,當此之時,良工不能止,必須其自衰乃刺之,其故何也?願聞其說。岐伯曰:經言無刺熇熇之熱,無刺渾渾之脈,無刺漉漉之汗,故其爲病逆,未可刺也
【注 言當此之時,病邪甚而正氣逆,故未可刺也。】
夫瘧之始發也,陽氣並於陰。當是之時,陽虛而陰盛,外無氣,故先寒慄也。陰氣逆極,則復出之陽,陽與陰復並於外,則陰虛而陽實,故先熱而渴。
【注 寒熱始盛之時,乃陰陽之氣交併,正氣錯亂未分,故未可刺。】
夫瘧氣者,並於陽則陽勝,並於陰則陰勝。陰勝則寒,陽勝則熱。
【注 陰陽未和而邪氣方盛,故未可刺。】
瘧者,風寒之氣不常也,病極則復至。
【注 如病風而爲熱極,則陰邪之寒氣復至;病寒而爲寒極,則風邪之陽熱復至。】
病之發也,如火之熱,如風雨不可當也,故經言曰:方其盛時必毀,因其衰也事必大昌,此之謂也。
【注 此承上文言邪氣方盛,不可刺也。】
夫瘧之未發也,陰未並陽,陽未並陰,因而調之,真氣得安,邪氣乃亡。故工不能治其已發,爲其氣逆也。
【注 邪氣未發,則正氣未亂,因而調之,真氣得安,邪氣乃去,所謂治未病也。若待其已發,雖良工弗能爲,爲其氣逆也。】
帝曰:善!攻之奈何?早晏何如?
【注 早謂病之未發,晏謂病之已衰。】
岐伯曰:瘧之且發也,陰陽之且移也,必從四末始也。陽已傷,陰從之,故先其時堅束其處,令邪氣不得入,陰氣不得出。審候見之在孫絡盛堅而血者,皆取之,此真往而未得並者也。
【注 瘧之將發,陰陽之將移,必從四末始。蓋三陰三陽之氣,從手足之並榮而更移也。如病在陽而陽已傷,則陰經將從而受之。故當先其未發之時,堅束其四末,令邪在此經者不得入於彼經,彼經之氣不得出而並於此經。審其證而候其脈,見其經絡盛堅而血者,皆取而去之,此陰陽真氣往來和平而未得交併者也。】
帝曰:瘧不發,其應何如?
【注 瘧病未發之時,其脈候證候何如而應?】
岐伯曰:瘧氣者,必更盛更虛。當氣之所在也,病在陽則熱而脈躁,在陰則寒而脈靜。
【注 瘧有陰陽更並之盛虛,皆當氣之所在,如病在陽則熱而脈躁,在陰則寒而脈靜。欲知脈與病之相應,但審證之寒熱,脈之靜躁,則知病在陰在陽。】
極則陰陽俱衰,衛氣相離,故病得休。衛氣集,則復病也。
【注 衛氣者,行陰而行陽者也,是以衛氣相離,其病得休,衛氣集,則復病也。】
帝曰:時有間二日,或至數日發,或渴或不渴,其故何也?岐伯曰:其間日者,邪氣與衛氣客於六腑,而有時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數日乃作也。
【注 相失者,不與衛氣相遇也。蓋六腑之募原,其道更遠,氣有所不到,故有時相失,不能相得。其邪故或間二日或數日乃作也。】
瘧者陰陽更勝也,或甚或不甚,故或渴或不渴。
【注 陽熱甚則渴,不甚則不渴矣。】
帝曰:論言夏傷於暑,秋必病瘧。今瘧不必應者,何也?
【注 言有不必夏傷於暑而爲病瘧者也。】
岐伯曰:此應四時者也。其病異形者,反四時也。其以秋病者寒甚,以冬病者寒不甚,以春病者惡風,以夏病者多汗。
【注 應四時者,隨四時陰陽之氣升降出入而爲病也。反四時者,非留畜之邪,乃感四時之氣而爲病也。秋時陽氣下降,天氣新涼,故感秋涼之氣而爲病者,寒甚。冬時陽氣伏藏於內,即受時行之寒,得陽氣以化熱,故寒不甚。春時陽氣始出,天氣尚寒,故惡風。夏時陽氣外泄,腠理空疏,故多汗。】
帝曰:夫病溫瘧與寒瘧而皆安舍?舍於何髒?岐伯曰:溫瘧者,得之冬中於風,寒氣藏於骨髓之中,至春則陽氣大發,邪氣不能自出,因遇大暑,腦髓爍,肌肉消,腠理髮泄,或有所用力,邪氣與汗皆出。此病藏於腎,其氣先從內出之於外也。如是者陰虛而陽盛,陽盛則熱矣;衰則氣復反而入,入入:原缺,據《素問》瘧論補。則陽虛,陽虛則寒矣。故先熱而後寒,名曰溫瘧。
【注 至春陽氣大發,而邪不能自出者,邪藏於骨髓之中,而氣行骨外故也。腦爲精髓之海,腦髓爍者,暑氣盛而精髓爍熱也。肌肉消者,腠理開而肌肉消疏也。汗乃腎臟精髓之所化,或有所用力,則傷動其腎氣,是以所藏之邪得與汗共並而出矣。夫骨氣與腎氣相合,故病氣藏於腎,其氣先從內出之外也。從內出外,則陰虛而陽盛,陽盛則熱矣。氣從內出之外,故病復反入之陰。】
帝曰:癉瘧何如?岐伯曰:癉瘧者,肺素有熱,氣盛於身,厥逆上衝,中氣實而不外泄,因有所用力,腠理開,風寒舍於皮膚之內、分肉之間而發,發則陽氣盛,陽氣盛而不衰則病矣。其氣不反於陰,故但熱而不寒。氣內藏於心,而外舍於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脫肉,故命曰癉瘧。帝曰:善!
【注 肺主周身之氣,肺素有熱,故氣盛於身。其氣厥逆上衝,故不泄於外,而但實於中,此外內皆實矣。氣止實於外,則邪不能外侵,故因有所用力,腠理開而後邪舍於皮膚之內。中氣實則邪不能內入,故其氣單發於陽也。氣內藏於心者,謂邪藏於血脈之中,而氣內通於心也。內藏於血脈之裏,外舍於分肉之間,陽氣盛而無陰氣以和之,是以陽熱不衰而令人消爍脫肉也。若但熱不寒者,邪氣內藏於心,外舍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脫肉,是陰氣絕而陽氣獨發者,名曰癉瘧。若但熱不寒者,亦名癉瘧,是癉瘧之有二證也。】
四時調神大論
夏三月,此爲蕃秀。天地氣交,萬物華實,夜臥早起,無厭於日,使志無怒,使華英成秀,使氣得泄,若所愛在外,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逆之則傷心,秋爲痎瘧。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注 夏氣浮長,故欲其疏泄,氣泄則膚腠宣通,時氣疏暢,有若好樂之在外也。春生於上,夏長於外,秋收於內,冬藏於下。今夏逆於上,秋無以收,收機有礙,則冬無所藏,陽不歸原,是根氣已損,至冬時寒水當令,無陽熱溫配,故冬時爲病,甚危險也。】
生氣通天論
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則養筋,魄汗未盡,形弱而氣爍,穴俞以閉,發爲風瘧。
【注 魄汗未盡,表邪未去也。形弱,肌腠虛也。腠理空疏,則表陽邪氣同陷於其間,寒邪在表,則隨陽而化熱,故氣爍也。邪雖陷於肌腠,而表氣不入於經,是以穴俞以閉。風瘧,但熱不寒之瘧也。】
夏傷於暑,秋爲痎瘧。
【注 夏傷於暑,暑汗不泄,炎氣伏藏,秋時陰氣外出,與熱相遇,發爲痎瘧。】
金匱真言論
秋善病風瘧。……長夏不病洞泄寒中,秋不病風瘧。
【注 夏時陽氣在外,裏氣虛寒。長夏溼土主氣,風入於經俞,即內薄而爲洞泄,風木乘虛而勝土也。脾爲陰中之至陰,不能化熱而爲寒中也。長夏不病洞泄寒中,秋不病風瘧者,甚言其陽氣之不可傷也。】
氣交變大論
歲火太過,炎暑流行,金肺受邪,民病瘧。
【注 火勝則克金,故肺受邪。瘧,暑熱病也。】
五常政大論
火太過曰赫曦。赫曦之紀,其病瘧。
六元正紀大論
火鬱之發,民病溫瘧。
【注 火熱盛也。】
至真要大論
少陽司天,火淫所勝,民病頭痛發熱,惡寒而瘧。
【注 少陽之火,在天爲暑,故爲此諸證,淫於肺也。】
陽明司天,燥淫所勝,民病左胠脅痛,寒清於中,感而瘧。
【注 左胠脅痛者,燥金淫勝於上,肝木乃病也。感寒清而成瘧者,秋成痎瘧也。】
太陽之勝,凝慄且至,痔瘧發。
【注 痔瘧發,乃太陽寒熱之邪也。】
帝曰:火熱復,惡寒發熱,有如瘧狀,或一日發,或間數日發,其故何也?岐伯曰:勝復之氣,會遇之時有多少也。陰氣多而陽氣少,則其發日遠;陽氣多而陰氣少,則其發日近。此勝復相薄盛衰之節,瘧亦同法。
【注 火熱傷氣,此言病在氣而不在經也。復惡寒發熱,有如瘧狀者,此陰陽外內之相乘也。夫陽在外,陰往乘之則惡寒;陰在內,陽往乘之則發熱也。或一日發,或間數日發者,此陰陽勝復之氣會遇之時有多少也。如陰氣多而陽氣少,則火熱留於陰久,故其發日遠;如陽氣多而陰氣少,則熱隨陽氣而常盛於外,故其發日近。此陰陽勝復之作,盛衰之有節耳。】
靈樞經
歲露論
黃帝問於岐伯曰:經言夏日傷暑,秋病瘧,瘧之發以時,其故何也?岐伯對曰:邪客於風府,病循膂而下,衛氣一日一夜常大會於風府,其明日日下一節,故其日作晏,此其先客於脊背也。故每至於風府則腠理開,腠理開則邪氣入,邪氣入則病作,此所以日作尚晏也。衛氣之行風府,日下一節,二十一日下至尾骶,二十二日入脊,內注於伏衝之脈,其行九日,出於缺盆之中,其氣上行,故其病稍益。至其內搏於五髒,橫連募原,其道遠,其氣深,其行遲,不能日作,故次日乃畜積而作焉。黃帝曰:衛氣每至於風府,腠理乃發,發則邪入焉,其衛氣日下一節,則不當風府奈何?岐伯曰:風府無常,衛氣之所應,必開其腠理,氣之所舍,節則其府也。黃帝曰:善!夫風之與瘧也,相與同類。而風常在,而瘧特以時休,何也?岐伯曰:風氣留其處,瘧氣隨經絡沉以內搏,故衛氣應乃作也。帝曰:善!
金匱要略 【漢 張機】
瘧脈證治
瘧病篇曰:師曰:瘧脈自弦,弦數者多熱,弦遲者多寒。弦小緊者下之瘥;弦遲者可溫之;弦緊者可發汗鍼灸也;浮大者可吐之;弦數者風發也,以飲食消息止之。
病瘧以月一日發,當以十五日愈。設不差,當月盡解。如其不差,當云何?師曰:此結爲症瘕,名曰瘧母,急治之,宜鱉甲煎圓。
師曰:陰氣孤絕,陽氣獨發,則熱而少氣煩冤,手足熱而欲嘔,名曰癉瘧。若但熱不寒者,邪氣內藏於心,外舍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肌肉。
溫瘧者,其脈如平,身無寒,但熱,骨節疼煩時嘔,白虎加桂枝湯主之。
瘧多寒者,名曰牡瘧,蜀漆散主之。
食忌
十月勿食被霜生菜,令人面無光,目濇,心痛腰疼,或發心瘧。瘧發時手足十指爪皆青,困痿。
中藏經 【漢 華佗】
寒熱論
人之寒熱往來者,其病何也?此乃陰陽相勝也。陽不足則先寒後熱,陰不足則先熱後寒。又上盛則發熱,下盛則發寒。皮寒而燥者,陽不足;皮熱而燥者,陰不足。皮寒而寒者,陰盛也;皮熱而熱者,陽盛也。熱發於下,則陰中之陽邪也;熱發於上,則陽中之陽邪也。寒起於上,則陽中之陰邪也;寒起於下,則陰中之陰邪也。寒而頰赤多言者,陽中之陰邪也;熱而面青多言者,陰中之陽邪也。寒而面青多言者,陰中之陰邪也,若不言者,不可治也。陰中之陰者,一生九死;陽中之陽者,九生一死。陰病難治,陽病易醫。診其脈候,數在上則陽中之陽也,數在下則陰中之陽也;遲在上則陽中之陰也,遲在下則陰中之陰也;數在中則中熱,遲在中則中寒。用熱取熱以寒攻。逆順之法,從乎天地,本乎陰陽也。天地者人之父母也,陰陽者人之根本也,未有不從天地陰陽者也。從者生,逆者死。寒之又寒,熱之又熱者,生。金匱大要論雲:夜發寒者從,夜發熱者逆;晝發熱者從,晝發寒者逆。從逆之兆,亦在乎審明。
肝之積氣在脅,久不去,發咳逆,或爲痎瘧也。肝虛冷則脅下堅痛,目盲,臂痛,發熱如瘧,不欲食。
上下不寧
脾病者,上下不寧,何謂也?脾,上有心母,下有肺子。心者血也,屬陰;肺者氣也,屬陽。脾病則上母不寧,母不寧則爲陰不足也,陰不足則發熱。又脾病則下子不寧,子不寧則爲陽不足也,陽不足則發寒。脾病則血氣俱不寧,血氣不寧則寒熱往來,無有休息,故病如瘧。謂脾者土也,心者火也,肺者金也。火生土,土生金,故曰上有心母,下有肺子,脾居其中,病則如斯。
死候
病瘧,腰脊強急瘈瘲者,死。
千金方 【唐 孫思邈】
治法
夫瘧之且發也,陰陽之且移也,必從四末始也。陽已傷,陰從之,故氣未並。先其時一食頃,用細左索緊束其手足十指,令邪氣不得入,陰氣不得出,過時乃解。瘧歲歲發至三歲,或連月發不解者,以脅下有痞也。治之不得攻其痞,但得虛其津液,先其時發其汗,服湯已,先小寒者,引衣自覆,汗出小便利,即愈。瘧者病人形瘦,皮上必粟起也。
屬五臟
肝病爲瘧者,令人色蒼蒼然太息,其狀若死者,烏梅丸主之。
心病爲瘧者,令人心煩甚,欲得清水,反寒多不甚熱,若其人本來心性和而忽弊急反於常,白朮酒主之。
脾病爲瘧者,令人寒,腹中痛,熱則腸中鳴,鳴已汗出,恆山丸主之。
肺病爲瘧者,令人心寒,寒甚則熱,熱間善驚,如有所見者,恆山湯主之。
腎病爲瘧者,令人悽悽然腰脊痛,宛轉大便難,目眴眴然,身掉不定,手足寒,恆山湯主之。
河間六書 【金 劉完素】
總論
經曰:夏傷於暑,秋必痎瘧。蓋傷之淺者近而暴,傷之重者遠而緩。痎瘧者,久瘧也。是知夏傷於暑,溼熱閉藏而不能發泄於外,故邪氣內行至秋而發爲瘧也。初不知何經受之,隨其動而取之。有中三陽者,有中三陰者。大抵經中邪氣,其證各殊,同傷寒論之也。故《內經》曰:五臟皆有瘧,其治各別。在太陽經者,謂之風熱瘧,治多汗之。此三陽經受病,皆謂之暴瘧,發在夏至後、處暑前,此乃傷之淺者近而暴也。在陰經則不分三經,總謂之溼瘧,當從太陰經,則不分其病發在處暑後、冬至前,此乃傷之重也。遠而爲痎瘧者,老也,故謂之久瘧。氣居西方,宜毒藥療之。瘧之爲疾,因內積暑熱之氣,不能宣泄於外而爲瘧也。當盛夏之時,能食寒涼之物而助陰氣者,縱使有暑熱之氣,微者自消矣。更時復以藥疏利臟腑,使邪氣自下。《內經》曰,春食涼、夏食寒、秋食溫、冬食熱,是謂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人能於飲食起居之間,順四時之氣而行之,邪氣何由得生也?
治法
瘧病處暑前,頭痛項強,脈浮惡風,有汗,桂枝羌活湯迎而服之,如吐者加半夏曲等分。
若頭痛項強,脈浮惡風,無汗者,麻黃羌活湯。
若發瘧如前證而夜發者,麻黃黃芩湯。蓋桃仁味苦甘辛。肝者血之海,血聚則肝氣燥。經所謂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故桃仁散血緩肝。謂邪氣深遠而入血,故夜發乃陰經有邪。此湯發散血中風寒之劑。
瘧病,身熱目痛,熱多寒少,脈長,睡臥不安,先以大柴胡湯下之,微利爲度;如下過外有微邪未盡者,宜服白芷湯以盡其邪。
瘧無他證,隔日發,先寒後熱,寒少熱多,宜桂枝石膏湯。蓋間日者,邪氣所舍深也。
瘧寒熱大作,不論先後,皆太陽陽明合病也,謂之大爭。寒作則必戰動。經曰:熱勝而動也。發熱則必汗泄。經曰:汗出不愈,知爲熱也。陽盛陰虛之證,當內實外虛,不治必傳入陰經也,當用桂枝芍藥湯主之。如服藥寒熱轉大者,知太陽陽明少陽三陽合病也,宜桂枝黃芩湯和之。服藥已,如外邪已罷,內邪未已,再銓下藥:從卯至午時發者,宜以大柴胡承氣湯主之;從午至酉發者,知邪在內也,宜大承氣湯下之;從酉至子發者,或至寅時發者,知邪在血也,宜桃仁承氣湯下之。
前項大柴胡、承氣等下藥,微利爲度,以小柴胡湯徹其微邪之氣。立秋之後及處暑前發瘧,漸瘦不能食者,謂之痎瘧。此邪深遠而中陰經,爲久瘧也。治久瘧,不能飲食,胸中鬱郁,欲吐不能者,宜吐則已,當以藜蘆散、雄黃散吐之。
秋深久瘧,胃中無物,又無痰癖,腹高而食少,俗謂瘧氣入腹,宜蒼朮湯主之,迎發而服。
儒門事親 【元 張從政】
瘧非脾寒及鬼神辨
夫瘧猶酷虐之虐也,以夏傷酷暑而成痎瘧也。又有痎瘧連歲不已,此肝經肥氣之積,多在左脅之下,狀如覆杯,是爲(疒皆)瘧,猶痎也,久而不已令人瘦。《內經》既以夏傷於暑而爲瘧,何後世之醫者,皆以脾寒治之?世醫既不知邪熱畜積之深爲寒戰,遂爲寒戰所惑;又不悟邪熱入而後出於表,發爲躁渴,遂爲交爭所惑。相傳以姜、附、硫黃、平胃、異攻散、交加飲子治之,百千之中,幸其一效,執以爲是,至使父子弟兄相傳,及其瘧之甚者,則歸之祟怪,豈不大可笑耶?《內經》拘於鬼神者不可與言至德,何世俗之愚而難化也!又或因夏日飲冷過常,傷食生硬瓜果梨棗之屬,指爲食瘧,此又非也。豈知《內經》之論則不然。夏傷於暑,遇秋之風,因勞而汗,元府受風,復遇淒滄之水,風閉而不出,舍於腸胃之外,與榮衛並行,晝行於陽,夜行於陰,邪熱淺則連日而作,邪熱深則間日而作,併入於裏則熱,併入於表則寒,若此而論,了不幹於脾,後世論藥如此之差互也!以時言之,治平之時常瘧病少,擾攘之時常瘧病多。治平之時,雖用砒石、辰砂有毒之藥治之,亦能取效,緣治平之時,其民夷靜,故雖以熱攻熱,亦少後患。至於擾攘之時,其民勞苦,不可遽用大毒大熱之藥,若以熱攻熱,熱甚則轉爲吐血、泄血、癰疽、瘡瘍、嘔吐之疾。蓋擾攘之時,政令煩亂,徭役紛冗,朝戈暮戟,略無少暇,內火與外火俱動,在侯伯官吏尤甚,豈可與夷靜之人同法而治哉?餘親見泰和六年丙寅,徵南師旅大舉,至明年軍回,是歲瘴癘殺人,莫知其數,昏瞀懊憹,十死八九,皆火之化也。次歲瘧病大作,侯王官吏上下皆病,輕者旬月,甚者彌年。夫富貴之人,勞心役智,不可驟用砒石大毒之藥,止宜先以白虎湯加人蔘、小柴胡湯、五苓散之類,頓服立解;或不愈者,可服神佑丸減用神芎等。甚者可大小承氣湯下之五七行,或十餘行,峻泄夏月積熱暑毒之氣,此藥雖泄而無損於臟腑,乃所以安臟腑也。次以桂苓甘露散、石膏知母湯、大小柴胡湯、人蔘柴胡飲子,量虛實加減而用之,此藥能治寒熱往來日晡發作,與治傷寒其法頗同。更不愈者,以常山散吐之,無不愈者。餘嘗用張長沙汗、下、吐三法,愈瘧極多。大忌錯作脾寒,用暴熱之藥治之,縱有愈者,後必發瘡疽下血之病,不死亦危。餘白先世授以醫方,至今五十餘年矣,苟不識練,豈敢如是決也!又嘗觀刺瘧論五十九刺,一刺則衰,再刺則去,三刺則已。會陳下有病瘧二年不愈者,止服溫熱之劑,漸至衰羸,命予藥之。餘見其羸,亦不敢便投寒涼之劑,乃取《內經》刺瘧論詳之,曰:諸瘧不已,刺十指間出血。正當發時,餘刺其十指出血,血止而寒熱立止,鹹駭其神。餘非衒術,竊見晚學之人,不考誥典,謬說鬼疾,妄求符籙,祈禱辟匿,法外旁尋,以致病人遷延危殆。瘧病除嵐瘴一二發必死,其餘五臟六腑瘧皆不死。如有死者,皆方士誤殺之也。或曰:汝言瘧因於暑者,春發之瘧亦傷暑乎?餘曰:此瘧最深,何哉?暑伏於秋冬而不發,至春始發,此瘧之深者。《內經》氣交變大論:歲火太過,炎暑流行,金肺受邪。啓元子云:火不以德,邪害於肺金也,故肺金先病,以金氣不及故爲病。又經曰:歲火太過,大熱先發,故民病瘧,少氣咳喘,血溢血泄,嗌燥耳聾,中熱,肩背熱,上應熒惑星,見則山澤燔燎,雨乃不降,爍石銷金,涸泉焦草,火星大而明見。注曰:火無德令,縱熱害金,水複製心,故心火自病。熒惑見則酷法大,故瘧常與酷吏之政並行。或酷政行於先而瘧氣應於後,或瘧氣行於先而酷政應於後。昔人有詩云:大暑去酷吏。此言雖不爲醫設,亦於醫旨暗相符者也。以前人論瘧者未嘗及於此,故予發之,乃知聖人立瘧之名,必有所謂雲。
治法
夫富貴膏粱之人病瘧,或間日、或頻日發,或作熱、或作寒,或多寒少熱、或多熱少寒,宜以大柴胡湯下之,下過三五行;次服白虎湯、玉露散、桂苓甘露散之類。如不愈者,是積熱太甚,宜以神芎丸、藏用丸、三花神佑丸、調胃承氣湯等藥,大作劑料下之。下訖以長流水煎五苓散服之,或服小柴胡湯數服亦可。如不愈,復以常山散吐之,後服涼膈散、白虎湯之類,必愈矣。大忌熱面及羊肉雞豬魚兔等物,如食之瘧疾復作,以至不救。
貧賤蒭蕘之人病瘧,以飲食疏糲,衣服寒薄,勞力動作,不可與膏粱之人同法而治。臨發日,可用野夫多效方,溫脾散治之;如不愈,用辰砂丹治之則愈矣。如服藥訖,宜以長流水煎白虎湯、五苓散服之;不宜食熱物及燥熱之藥,以瘧疾是傷暑伏熱之故也。《內經》曰:夏傷於暑,秋必痎瘧。可不信哉!忌物同前。
呪果法
夫瘧疾連歲不愈者,可用咒果法治之。果者謂桃、杏、棗、梨、慄是也。呪曰:吾從東方來,路逢一池水;水裏一條龍,九頭十八尾。問伊食甚的?只喫瘧病鬼。右,念一遍,吹在果子上;念七遍,吹七遍在上。令病人於五更雞犬不聞時,面東而立,食訖,於淨室中安困。忌食瓜果葷肉熱物。此法十治八九,無藥處可救人。
東垣十書 【元 李杲】
夏傷於暑秋必痎瘧
暑者,季夏也。季夏者,溼土也。君火持權不與之子,暑溼之令不行也,溼令不行則土虧矣。所勝妄行,木氣太過,少陽王也。所生者受病則肺金不足,所不勝者侮之,故水得以乘之土分。土者坤也,坤土申之分,申爲相火,水入於土則水火相干而陰陽交爭,故爲寒熱兼水氣。終見三焦,是二少陽相合也。少陽在溼土之分,故爲寒熱。肺金不足,灑淅寒熱,此皆往來未定之氣也,故爲痎瘧,久而不愈。瘧不發於夏而發於秋者,以溼熱在酉之分,方得其權,故發於大暑已後也。瘧之爲病,以暑舍於榮衛之間,得秋之風寒所傷而後發;亦有非暑,感冒風寒而得之者。邪並於陽則發熱,冰水不能涼;邪並於陰則發寒,湯火不能溫。並則病作,離則病止,作止故有時。在氣則發早,在血則發晏;淺則日作,深則間日。或在頭項,或在背中,或在腰脊。雖上下遠近之不同,在太陽一也。或在四肢者,風淫之所及,隨所傷而作,不必盡當風府也。先寒而後熱者,謂之寒瘧;先熱而後寒者,謂之溫瘧。二者不當治水火,當從乎中治,中治者少陽也。渴者燥勝也,不渴者溼勝也。瘧雖傷暑,遇秋而發其不應也。秋病寒甚,太陽多也。冬寒不甚,陽不爭也。春病則惡風,夏病則多汗。汗者皆少陽虛也。其病隨四時而作異形如此。又有得之於冬而發之於暑,邪舍於腎,足少陰也;有藏之於心,內熱燻於肺,手太陰也;至於少氣煩冤,手足熱而嘔,但熱而不寒,謂之癉瘧,足陽明也。治之奈何?方其盛也,勿取必毀;因其衰也,事必大昌。治法易老瘧論備矣。
治當順時
夏天氣上行,秋天氣下行,治者當順天道。謂如先寒後熱,太陽陽明病,白虎加桂也,此天氣上行宜用之。若天氣下行,則不宜瀉肺,宜瀉命門相火則可矣。亦有內傷冷物而作者,當先調中,後定瘧形,治隨應見,乃得康寧。亦有久而不瘥者,當求虛實,以脈爲期,虛補實溶,可使卻疾,此之謂也。
素問五臟瘧
肝瘧令人色蒼,蒼然太息,其狀若死者,四逆湯、通脈四逆湯。胃瘧令人且病,善飢而不能食,食而支滿腹痛,大理中湯丸。心瘧令人煩心,甚欲得清水,寒多不甚熱,桂枝黃芩湯。脾瘧令人寒腹中痛,熱則腸中鳴,鳴已汗出,小建中湯、芍藥甘草湯。肺瘧令人心寒,寒甚則熱,熱則善驚,如有見者,桂枝加芍藥湯。腎瘧令人灑淅,腰脊痛,宛轉大便難,目眴眴然,手足寒,桂枝加當歸芍藥湯。
素問六經瘧
足太陽瘧,令人腰痛頭重,寒從背起,先寒後熱,熇熇暍暍然,熱止汗出難已,羌活加生地黃湯、小柴胡加桂湯。足少陽瘧,令人身體解(亻亦),寒不甚,熱不甚,惡見人,見人心惕惕然,熱多汗出甚,小柴胡湯。足陽明瘧,令人先寒灑淅,灑淅寒甚久乃熱,熱去汗出,喜日月光火氣乃快然,桂枝二、白虎、黃芩芍藥加桂湯。足太陰瘧,令人不樂,好太息,不嗜食,多寒熱汗出,病至則善嘔,嘔已乃衰,小建中湯、異功散。足少陰瘧,令人嘔吐甚,多寒熱,熱多寒少,欲閉戶牖而處,其病難已,小柴胡半夏湯。足厥陰瘧,令人腰痛少腹滿,小便不利如癃狀,非癃也,數便,意恐懼,氣不足,腹中悒悒,四物、元胡苦楝附子湯。
丹溪心法 【元 朱震亨】
瘧病證治
瘧疾有風暑食痰、老瘧、瘧母。大法風暑當發汗,夏月多在風涼處歇,遂閉其汗而不泄故也。惡飲食者必自飲食上得之。
無汗者要有汗,散邪爲主,帶補;有汗者要無汗,養正氣爲主,帶散。
一日一發者,受病一月;間日一發者,受病半年;三日一發者,受病一年;二日連發住一日者,氣血俱病。
瘧病感虛者,須以人蔘白朮一二貼托住其氣,不使下陷,後使他藥。內傷挾外邪同發,內必主痰,外以汗解散,二陳湯加柴胡、黃芩、常山、草果煎服。
久瘧不得汗者,二陳湯加檳榔,倍蒼朮、白朮;一方加柴胡、葛根、川芎。一補一發,不可直截。
老瘧病,此係風暑幹於陰分,用血藥引出陽分則散,方宜川芎、撫芎、紅花、當歸、炒蘗、蒼朮、白朮、甘草、白芷,露一宿,次早服。
治瘧一日間一日發者,補藥帶表藥,後以截瘧丹截之。若在陰分者,用藥掣起陽分方可截,即前藥之屬。
程充雲:按瘧在陰分,須掣起陽分者,即《格致論》中雲:髒傳出至腑,亂而失期也,又當因其汗之多寡而爲補養升發之術。下陷,謂陽氣下陷入陰血中。無汗要有汗,多用蒼朮、幹葛、升麻、柴胡、川芎之屬。此丹溪治瘧之微旨,學者所當知也。
世用砒霜等毒,不可輕用。俗謂脾寒,此因名而迷其實也。苟因飲食所傷而得,亦未必全是寒,況其他乎?其在陽分者易治,陰分者難治。瘧母必用毒藥消之,行氣消堅爲主。東垣謂寒瘧屬太陽,熱瘧屬陽明,風瘧屬少陽;在三陰經則不分,總曰溫瘧。此言誠是,但三陰經說不明。作於子午卯酉日者,少陰瘧也;寅申巳亥日者,厥陰瘧也;辰戌醜未日者,太陰瘧也。
瘧脈多弦,但熱則弦而帶數,寒則弦而帶遲。亦有病久而脈極虛,微而無力,似乎不弦,然而必於虛微之中見弦,但不搏手耳,細察可見也。
瘧又名痁疾者,其證不一。素問又有五臟瘧、六腑瘧,詳矣。初得病勢正熾,一二髮間,未宜遽截,不問寒熱多少,宜用清脾飲,或草果飲,或二陳湯加草果半錢,或平胃加草果半錢、柴胡半錢,又或養胃湯加川芎、草果各半錢。熱少者進取微汗,寒多者宜快脾湯。服後寒仍多者,養胃湯加附子、桂枝各半錢,獨寒尤宜。不效則七棗湯。熱多者宜驅瘧飲,或參蘇飲每服加草果半錢。大熱不除,宜小柴胡湯。渴甚者則以五苓散入辰砂少許。獨熱無寒,亦與小柴胡湯。熱雖劇不甚渴者,本方加桂四分,或以柴胡桂枝湯。候可截則截之。
瘧母久不愈者,宜四獸飲,間服山甲湯。
格致餘論 【元 朱震亨】
痎瘧論
《內經》謂夏傷於暑,秋傷於風,必有痎瘧。痎瘧,老瘧也,以其隔兩日一作,纏綿不休,故有是名。前賢具有治法,然皆峻劑,有非稟受性弱,與居養太厚者所宜用也。惟許學士方有用參芪等補劑,而又不曾深論,後學難於推測。因見近年以來五十歲以下之人,多是怯弱者;況嗜慾縱恣,十倍於前,以弱質而得深病,最難爲藥。始悟常山、烏梅、砒丹等爲劫痰之劑,若誤用之,輕病爲重,重病必死。何者?夫二日一作,陰受病也。作於子午卯酉日,少陰瘧也;作於寅申巳亥日,厥陰瘧也;作於辰戌醜未日,太陰瘧也。瘧得於暑,當以汗解,或涼臺水閣,陰木冷地,他人揮扇,泉水澡浴,汗不得泄,鬱而成痰。其初感也,胃氣尚強,全不自覺,至於再感,懵然無知,又復恣意飲食,過分勞動,竭力房事,胃氣大傷,其病乃作,深根固蒂,宜其難愈。病者欲速愈,甘心峻劑;醫者欲急利,遽便妄投。殊不知感風感暑,皆外邪也,當以汗解。所感既深,決非微汗可除。亦有胃氣少回,已自得汗,不守禁忌,又復觸冒,舊邪未去,新邪又感,展轉沉滯,其病癒深。況來求治者率皆輕試速效,劫病之藥,胃氣重傷,吾知其難免於禍矣。由是甘爲遲鈍,範我馳驅,必先以參、朮、陳皮、芍藥等補劑,輔以本經之藥,佐其取汗。若得汗而體虛,又須重用補劑以助之,俟汗出通身,下過委中,方是佳兆。仍教以淡飲食,省出入,避風就溫,遠去帷幕,謹密調養,無有不安。若感病極深,雖有大汗,所感之邪,必自髒傳出至腑,其發也必亂而失期,亦豈是佳兆?故治此病,春夏爲易,秋冬爲難,非有他也,以汗之難易爲優劣也。或曰:古方用砒丹、烏梅、常山得效者不爲少,子以爲不可用乎?予曰:腑受病者淺,一日一作,間一日一作者,是胃氣尚強,猶可與也。彼三日一作者,病已在髒矣,在髒者難治。以其外感猶可治也,而可用劫藥以求速效乎?憲僉詹公病案可據也。
證治要訣 【明 戴思恭】
瘧病證治
瘧證不一,其名亦殊。初得之病勢正熾,一二髮間,未宜遽截,不問寒熱多少,且用清脾飲、草果飲、或二陳湯加草果半錢,或生料平胃散加草果半錢、前胡半錢。亦有非瘧非勞等疾,而自成寒熱,乃是痰飲爲之,不可不審,去痰行飲則愈。
初發之際,風寒在表,雖寒熱過後而身體常自疼,常自畏風,宜草果飲或養胃湯,每服加川芎、草果各半錢。熱少者進取微汗;寒多者宜快脾湯,或養胃湯,每服加草果半錢。服藥後寒仍多者,養胃湯,每服加熟附、官桂各半錢,獨寒者尤宜。不效則七棗湯。熱多者宜驅瘧飲或參蘇飲,每服加草果半錢。大熱不除,宜小柴胡湯;渴甚則佐以五苓散入辰砂少許。獨熱無寒,宜小柴胡湯;熱雖劇不甚渴者,於本方加桂四分。熱多而脾氣怯者,柴樸湯。寒熱俱等者,常服宜如上項二陳湯、平胃散加料之法,發日進柴胡桂薑湯,候可截則截之。有獨熱用清脾飲效者,內煩加參作一錢重,然恐非特可治獨熱也。
食瘧是飲食傷脾得之,或瘧已成不忌口,或寒熱正作時喫食,其人噫氣吞酸,胸膈不利,宜生料平胃散,每服加草果、砂仁各半錢,仍佐以紅丸子、七香散。
暑瘧,其人面垢口渴,雖熱已退,後無事之時亦常有汗,宜養胃湯一貼,香薷飲一貼,和勻作二服。渴甚汗出多者,加味香薷飲,間進辰砂五苓散。不問未發,其人嘔吐痰食俱出,宜多進二陳湯,每服草果加之半錢。又恐伏暑蘊結爲痰,宜消暑丸,更於暑證中求之。有四五發已後,一應諸證並可截瘧丹,未愈再進。
久瘧經年累月,名曰瘧母,又名勞瘧。不宜十分攻之,所謂久瘧不治者是也。進四獸飲,間山甲丸。瘧愈後調理,宜生料平胃散,每服加人蔘、茯苓各半錢,或用四君子湯加陳皮一錢半,即異功散。
外有傷寒,往來寒熱如瘧,勞病往來寒熱亦如瘧。謂之如瘧,非真瘧也。然傷寒寒熱如瘧,初必惡風寒,發熱頭痛,體疼,自太陽經而來;勞病寒熱如瘧,初必五心發煩熱,勞倦,咳嗽,久乃成寒熱,與正瘧自不同。諸病皆有寒熱,如失血、痰飲、症瘕、積聚、小腸(疒頹)氣、風寒暑溼、食傷發勞、勞瘵、瘡毒、腳氣,已各見本證,其餘不能盡舉。亦有不如發瘧之傳爲寒熱者,須問其元有何病而生寒熱,則隨病施治。寒熱發作有期者瘧也,無期者諸病也。
近世因寒熱發作,見其指甲青黑,遂名曰沙,或戛、或挑、或灌以油茶,且禁其服藥。此病即是南方瘴氣,生料平胃散加草果、檳榔正宜所治,豈有病而無藥哉?
明醫雜着 【明 王綸】
瘧病證治
瘧是風暑之邪,有一日一發,有二日一發,有三日一發,有間一日連二日發,有日與夜各發;有有汗,有無汗;有上半日發,有下半日發,有發於夜者。治法邪從外入,宜發散之。然以扶持胃氣爲本,又須分別陽分陰分而用藥。邪瘧及新發者,可散可截;虛瘧及久者,宜補氣血。若過服截藥,致傷脾胃,則必延綿不愈矣。方用柴胡、白朮各一錢半,蒼朮泔浸一錢,已上三味,瘧疾必用之藥;幹葛一錢二分,陳皮七分,甘草炙五分。
【注 按前證若熱多寒少,心煩少睡者,屬心,名曰溫瘧,用柴苓湯。但寒少熱,腰疼足冷者,屬腎,名曰寒瘧,用桂附二陳湯。先寒而後大熱咳嗽者,屬肺,名曰癉瘧,用參蘇飲。熱長寒短,筋脈揪縮者,屬肝,名曰風瘧,用小柴胡加烏藥、香附。寒熱相停,嘔吐痰沫者,屬脾,名曰食瘧,用清脾飲。瘧愈之後,陰陽兩虛,夢遺咳嗽,不善保養,遂成勞瘵。若能清心養體,節食避風,如此調治,無不愈矣。】
若一日一發及午前發者,邪在陽分,加枯芩、茯苓、半夏各一錢;熱甚頭痛,再加川芎、軟石膏各一錢;口乾加石膏、知母、麥門冬各一錢。
【注 按劉宗厚先生雲:從卯至午發者,邪在大腸小腸也,宜大柴胡湯下之;從午至酉發者,邪在心與腎也,宜大承氣湯下之,此皆邪入於內也。從酉至子發者,邪在心與膽也,或至寅發者,此邪在氣在血也,宜用桃仁承氣湯微下之,更以小柴胡湯徹其餘邪。若身熱目痛,熱多寒少,其脈實長者,先以大柴胡湯下之;餘熱不盡,再用白芷湯。若甚寒微熱,或但寒不熱者,名曰牝瘧,用柴胡桂枝湯以解表。】
若間日或三日發,或午後或夜發者,邪入陰分,加川芎、當歸、芍藥酒炒、熟地黃、知母酒炒各一錢,紅花酒洗、黃蘗酒炒、升麻各四分,提起陽分可截之。
【注 按仲景雲:瘧無他證,但隔日發而先寒後熱,寒多熱少,用桂枝石膏湯;發於夜,麻黃、黃芩湯。竊謂前證若中氣虛而間日發者,用補中益氣湯;若氣血俱虛而三日一發者,用十全大補湯。】
若間一日連發二日,或日夜各發者,氣血俱病,加人蔘、黃芪、白茯苓各一錢以補氣,川芎、當歸、芍藥、熟地黃各一錢以補血。
【注 按此條治法,當以前後論參看,用藥調治。】
若陽瘧多汗,用黃芪、人蔘、白朮以斂之;無汗,柴胡、蒼朮、白朮、黃芩、幹葛以發之。
【注 按仲景雲:處暑以前,瘧發而頭項痛,脈浮惡風有汗者,桂枝羌活湯;若惡風無汗者,麻黃羌活湯。若久而汗多,腠理開泄,陽不能固,必補斂之;無汗則腠理致密,邪不能解,必發散之。若屬飲食所傷,用六君湯爲主;勞傷元氣,用補中益氣湯爲主。】
若陰瘧多汗,用當歸、白芍藥、熟地、黃連、黃蘗、黃芪以斂之;無汗,柴胡、蒼朮、川芎、紅花、升麻以發之。故曰有汗者要無汗,扶正爲主;無汗者要有汗,散邪爲主。
【注 按前證若寒熱大作,不論先後,此太陽陽明合病,寒熱作則必戰。經曰:熱勝而動也,發熱則必汗泄。又曰:汗出不愈,知內熱也。陽盛陰虛之證,當內實外虛,不治,恐久而傳陰經也,宜用桂枝芍藥湯。若病久須大補脾胃爲主,蓋養正邪自除也。】
若病人胃氣弱,飲食少,或服截藥,傷脾胃而少食者,加人蔘一錢五分,芍藥酒炒、大麥芽各一錢。
【注 按前證若用寒涼止截,脾胃傷損,必致連綿不已,若非培養元氣,決不能愈。然芍藥、麥芽善損脾腎,不宜多用。】
若傷食痞悶,或有食積者,加神曲、麥芽、枳實炒各一錢,黃連炒五分。
【注 按前證若脾胃無虧,飲食過多,或暴怒胸膈痞悶者,宜此方以消導宿滯。若飲食既消,而胸膈痞悶者,宜六君子以調補脾胃。若勞傷元氣,兼停飲食,用補中益氣加半夏、茯苓以升補脾胃。若感怒兼食,用二陳、參、朮、木香、香附、山梔以補脾平肝。】
若痰盛,加半夏姜制、南星、枳實各一錢,黃芩炒、黃連各六分。
【注 按前方非膏粱積熱實火爲痰者,不宜用。若中氣虛而痰甚,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半夏;如未應,用一味薑汁尤好。】
若欲截之,加檳榔、黃芩、青皮、常山各一錢,烏梅肉三個。
【注 按前證若血氣俱虛,用人蔘、生薑各一兩,煎服頓止,不問新久並效。若咽酸口酸,且節飲食,其病潮作,時雖大渴,只與薑湯乘熱飲之,此亦截瘧之良法。每見飲啖生冷物者,病或少愈,多致脾虛胃損,反爲難治。若病勢正熾,一二髮間,未宜遽截,恐邪氣不去,正氣反傷耳。此法有益無害。】
若日久虛瘧,寒熱不多,或無寒而微熱者,邪氣已無,用四君子合四物湯,加柴胡、黃芩、陳皮以補氣血。
【注 按前證若因胃氣虛,用四君加升麻、當歸;若脾血虛,用四君加川芎、當歸;若因中氣下陷,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半夏。大凡久瘧多屬元氣虛寒,蓋氣虛則寒,血虛則熱,胃虛則惡寒,脾虛則發熱,陰火下流則寒熱交作,或吐涎不食,戰慄泄瀉,手足逆冷,皆脾胃虛弱,但補中益氣,其諸證悉愈矣。】
瘴瘧時瘧,寒熱往來,方用柴胡、知母各一錢五分,炒蒼朮泔浸,黃芩酒炒,幹葛、陳皮、半夏湯洗、川芎各一錢,甘草七分,炙姜三片,烏梅二個,水煎,侵晨午前服。
【注 按前證若因外邪未解而寒熱往來者,宜用原方解散之。若因脾氣素弱,或服前藥,外邪既去而寒熱不止,或欲嘔少食者,脾氣虧損也,宜用補中益氣湯加半夏、幹葛、茯苓調補之。若午前寒熱,屬氣虛,用四君子加當歸、升麻;若午後寒熱,屬血虛,用八珍湯加柴胡、升麻。大凡病久氣虛而血弱者,必發熱,須用四君之類調補脾胃,脾胃一健,氣血自生。若誤認爲血虛,而用四物沉陰之劑徑生其血,則脾土復傷,諸髒皆病,虛證蜂起,反爲難治。】
瘧久者,加人蔘一錢五分,當歸一錢;汗多者,去蒼朮,換白朮,加白芍藥酒炒一錢五分。
【注 按瘧久不愈,屬中氣虛,不能滋養諸髒,但調補脾胃,諸病自退。其汗自出者,乃陽氣虛而不能衛固於腠理也,用四君加歸、芪、陳皮;未應加姜、桂;手足逆冷急加附子。盜汗者陰虛而腠理不密也,宜用八珍加肉桂、五味子。煩熱作渴,暫用當歸六黃湯,其中三黃俱炒黑,倍加參芪;汗既止,仍用八珍散之類。若腎氣素虛,發熱作渴,宜六味丸;手足逆冷,或痰氣上攻,宜用八味丸。若邪氣既散,而寒熱仍作,此真氣虛也,即用補中益氣湯。若氣血虛而寒熱者,用八珍湯。若治失其宜,則元氣虧損,變證百出,不但久瘧而已矣。】
瘧後變成痢疾,宜從虛治,故用補脾胃藥,方用黃連炒、木香、縮砂、黃芩炒、橘皮、白朮、當歸酒洗各一錢,白芍藥二錢炒,甘草炙五分,姜水煎,食前服。
【注 按前證乃病氣有餘,形氣不足而變證也,宜用原方,以清解脾胃邪熱。若病氣形氣俱不足而不能愈,宜補中益氣湯,滋養諸髒,自愈。】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八十九
瘧門
醫學入門 【明 李梴】
分陰陽
陽爲外感邪氣,實爲風暑有汗;陰爲內傷正氣,虛爲寒溼無汗。陽爲氣虛,陰爲血虛。陽爲升,發在春夏;陰爲降,發在秋冬。陽爲腑,邪淺,與榮衛同行,一日一發;陰爲髒,邪深,橫連募原,不能與正氣並行,故間日蓄積乃發,或三四日一發,久則必有瘧母。陽爲日發,邪淺,榮衛晝行背與脊故也;陰爲夜發,邪深,榮衛夜行胸與腹故也。又有二日連發住一日者,及日夜各一發者,乃氣血俱受病也。陽爲子時至巳,陰爲午時至亥。如發寅卯而退於未申,或發未申而退於子醜,皆謂之陰陽不分,須隨證用藥,趲早或移時分定陰陽,然後陽瘧截住,陰瘧升散。今俗以似瘧誤治,變成溫瘧,爲分陰陽,謬矣。殊不知瘧有凌虐之狀,在傷寒久則爲壞證,在內傷久則爲勞瘵,豈輕疾哉?凡陽瘧易治,陰瘧難愈。
辨寒熱
陽邪與榮爭,而邪火發於外,則爲熱;陰邪與衛爭,而正氣退於內,則爲寒。衛虛則先寒,榮虛則先熱。表邪多則寒多,裏邪多則熱多,表裏相半,寒熱相等。諸瘧惟食積挾火,寒已復熱,熱已復寒,謂之寒熱相併。又暑瘧單熱,溼瘧單寒。寒瘧先寒後熱,風瘧先熱後寒,餘皆先寒後熱。陰陽寒熱明而治瘧知本矣。
明六經
寒瘧,腰背頭項俱痛,屬太陽。寒多熱少,汗出難已者,柴胡加桂湯;單寒無汗者,五積散、古果附湯。
熱瘧,目痛鼻燥,鼓頷,屬陽明。熱多寒少,煩渴尿赤者,柴苓湯;暑月,黃連香薷飲;熱傷氣分,單熱而渴者,白虎加人蔘湯,或黃芩湯加桂少許。
風瘧,口苦嘔吐,噁心脅痛,屬少陽。寒熱相等者,柴胡桂枝湯;風盛筋脈抽著者,烏藥順氣散加柴胡、黃芩;身疼者,敗毒散;咳嗽,參蘇飲。
已上三陽氣分受病,發在處暑之前者,俱謂之暴瘧,乃傷之淺者。
少陰瘧,發於子午卯酉四正之日,舌幹口燥嘔吐,欲閉戶牖,輕者小柴胡湯倍半夏,重者合四物湯。
厥陰瘧,發於寅申巳亥四隅日,小腹痛引陰如淋,輕者小建中湯,重者四物湯加延胡索、金鈴子、附子。
太陰瘧,腹滿自利,善嘔,嘔已乃衰,輕者異功散,重者理中湯。如溼偏陰分,單寒氣虛作泄者,古棗附湯、附子理中湯;身重腹脹者,五苓散、朮附湯、浮腫退黃丸。已上三陰血分受病,發在處暑後者,俱謂之溫瘧。乃隔冬感溫氣藏於腎與骨髓,至夏秋重感新邪觸發,自髒而達之腑,乃傷之重者。
感異氣
瘴瘧,山溪蒸毒,令人迷困發狂或啞,乍寒乍熱,乍有乍無者,涼膈散加柴胡、檳榔;不伏水土者,人蔘養胃湯。
疫瘧,一方長幼相似,須參運氣寒熱用藥,大概不換金正氣散、五積交加散、加減如意丹最妙。
鬼瘧,因卒感屍疰客忤,寒熱日作,夢寐不祥,多生恐怖,言動異常,宜辟邪丹、雄朱丹,或用燒人場上土爲丸,塞男左女右耳中。
汗吐下和
外感寒多,非草果、厚朴不能溫散;熱多非柴胡、黃芩不能清解。陽瘧無汗,須加柴胡、蒼朮、葛根,甚則加麻黃;陰瘧無汗,須加柴胡、升麻、川芎。有汗須加白朮、烏梅以和之。
陽瘧初起痰在上者,祛邪丸,然亦三五發後,移時乃可用之,早則延綿。稍久,不敢吐者,勝金丹。
三陰瘧便閉者,宜下以截之。暑瘧,黃連香薷散加大黃、烏梅、青皮煎服。寒瘧,二陳湯加青皮、良姜,煎吞神保丸五粒。痰熱胸滿便閉者,大柴胡湯。瘀血發狂好忘者,桃仁承氣湯。虛閉,麻子仁丸,俱清晨一服,取下惡水即止。
虛勞
內傷瘧皆不食,惟七情善食多汗。五臟之氣不和,略被外邪動痰,宜四獸飲,量體虛實加各經開鬱行氣之藥。
勞瘧,微微惡寒發熱,寒中有熱,熱中有寒,最難調理。或半月十日,小勞復來,經久不瘥者,芎歸鱉甲散主之。熱多者,生犀散,有痞者,鱉甲丸。
氣虛,汗多無力,飲食不進者,六君子湯。因勞役昏倦少食者,補中益氣湯加黃芩、半夏。
血虛夜發者,小柴胡湯合四物湯,加升麻、紅花、知母、黃蘗,水煎露服。趲早不愈,用勝金丹截之。有痞者,陰瘧丸。如陰虛火動,午後寒熱,至晚微汗乃解,似瘧非瘧也,宜加味逍遙散加地骨皮。若誤用瘧藥必死。
氣血俱虛,溺頻食少,或遺精咳嗽者,人蔘養榮湯加地骨皮、烏梅、麥門冬。或僕厥不省者,十全大補湯加柴胡、黃芩;陽虛,去柴、芩加附子,吞黑錫丹;有痞者,橘皮煎丸。
痰因
痰瘧,外感內傷,鬱聚成痰,熱多頭痛肉跳,吐食嘔沫,甚則昏迷卒倒,宜柴陳湯加草果。嘔吐者,二陳湯倍白豆蔻,流行三焦,嘔瘧自止。氣虛嘔者,單人蔘湯,或用常山炒過。久不止者,露姜飲截之。
食積
食瘧,因飲食蘊成痰火,寒已復熱,熱已復寒,寒熱交併,苦飢不食,食則吐痰胸滿腹脹者,二陳湯合小柴胡湯,或平胃散,俱加枳實、白朮、山楂、神曲、青皮。熱多者清脾飲,寒多者人蔘養胃湯,腹痛者紅丸子。腹脹因溼痰或瘧氣歸腹者,古龍虎丹,用杏仁煎湯,迎發時下。久不愈者用辰砂、阿魏等分,糊丸皁子大,每一丸,人蔘煎湯下截之。
瘧母
凡瘧經年不瘥,謂之老瘧,必有痰水瘀血結成痞塊,藏於腹脅,作脹且痛,乃瘧母也。雖內虛者,非常山、檳榔決不能除,俱須制熟則不損胃,老瘧丸是也。血虛者,鱉甲丸。體盛有水癖者,暫用芫花丸,仍須以補脾化痰湯藥輔之。老瘧飲,宜量氣血虛實加減。
兼痢
或瘧後痢,痢後瘧,或瘧痢並作,俱以柴苓湯、六和湯、清脾飲加減分利。虛者補脾和血,三白湯加黃連、木香、當歸、砂仁,或四獸飲、補中益氣湯。
傷寒變證
傷寒汗吐下,餘熱未盡,重感於寒而變瘧,或過經舊熱未解,新感六淫之氣而變瘧,皆曰溫瘧者,俱先熱後寒故也。寒多熱少,或單寒者,太陽邪變也,柴胡桂薑湯。熱多寒少,或單熱骨節煩疼者,陽明邪變也,白虎湯加桂。寒熱相等,或先熱者,少陽邪變也,小柴胡湯;渴者去半夏,加天花粉、知母。寒熱大作,戰慄汗出不散者,太陽陽明合病也,桂枝石膏湯。服此後瘧愈甚者,三陽合病也,恐傳入陰經,須急用桂枝黃芩湯。如傳入陰分,從卯至午發而嘔吐,大便閉者,大柴胡湯下之;從酉至寅發而欲狂,喜忘便黑者,桃仁承氣湯微利之,不敢下者梔子升麻湯。傷寒與雜病瘧,不同在此。間有挾痰與食積,嘔吐不食者,二陳湯、對金飲子。尿濇煩渴,或因瘴氣,不伏水土者,五苓散俱加黃芩、柴胡。此等瘧與雜病無大異,見其勢發少緩則截之。痰飲在上膈,欲吐不吐者,瓜蒂、赤小豆、雄黃等分爲末,水調五分服之,以吐爲度;或祛邪丸亦好。久不愈者,勝金丹、老瘧丸以消之。
似瘧
似瘧非瘧,作止有時,或日再發,或二三日一發,非似潮而無寒,亦非若寒熱往來之無定也。太陽證二三日似瘧,寒多脈浮洪者,桂枝湯或桂枝二麻黃一湯。陽明證似瘧汗出,日晡發熱,脈浮者桂枝湯,脈實者承氣湯。熱入血室似瘧,小柴胡湯主之。厥陰證似瘧,一日二三發,脈浮緩者,爲裏和自汗而愈。凡感冒之人,或覺毛寒股慄,筋節拘攣,百骸鼓撼,嘔不欲食,其寒不可御,未幾復轉而發熱者,皆似瘧狀,不必脈弦,隨所見證與脈,而以小柴胡湯和解,此即溫瘧也。
熱多寒少
一證脈弱者,亡陽也,不可正汗及吐下,桂枝二越婢一湯以微汗之。一證脈遲者,血少也,先以黃芪建中湯養血,俟脈不遲,乃以小柴胡湯和之。一證脈陰陽同等,微浮微緩,不嘔清便自調,此不待藥汗而自愈也。若面赤身癢脈濇者,桂麻各半湯,必待微汗而後愈,通用柴陳湯。熱多加川芎、前胡,寒多加川芎、草果。若寒多熱少,不煩躁而脈浮緩者,乃傷寒見傷風脈也。或面色不澤,兩手無脈者,乃麻黃附子細辛湯之證也。
往來寒熱
經曰:陰氣上入陽中則惡寒,陽氣下陷入陰中則發熱,此陰陽相乘之病也。若大下陰微發熱,大汗陽微惡寒,乃醫之誤也。大要:陽不足,則陰邪出於表而與陽爭,則陰反勝而爲寒;陰不足,則陽邪入於裏而與陰爭,則陽反勝而爲熱。若邪入而正氣不與之爭,則但熱而無寒矣。陽不足則先寒,陰不足則先熱。表邪多則寒多,裏邪多則熱多。半表半里,寒熱相等,乍往乍來而間作也。若不嘔清便脈浮者,猶當解表。口渴尿赤脈實者,大柴胡湯。心煩喜嘔,胸脅滿而不欲食者,小柴胡湯。熱多者加柴胡,寒多者加桂枝。汗下後柴胡證不除者,柴胡桂薑湯。寒熱往來,脅滿,小便不利,嘔渴頭汗者,最宜。如寒熱勢盛,當遲一二日,少定方可圖之,所謂盛者可待衰而已。若寒熱勢定,或早移於晏,晏移於早,邪無可容之地,病將解矣。
搏鬬升降
夫病機言搏者,舊有痰痞相火之類,偶然新氣加之,則搏動而發,此理易明。言爭者乃彼此相搏相鬬,久而後可和解之謂。不過邪正氣相引結而未遽散,非實有所爭競也。血氣盛者,雖風寒之邪乘間而入,終不能動其真氣而與之鬬,惟血氣弱者,則邪入必鬬,鬬則便有勝負,須正氣復而後邪可退也。若邪愈勝而正氣愈負,非藥餌大扶持之,必不可救。此爭與搏之義也。至於頭面上病,皆百邪上攻;胸膈間病,皆百邪上衝;腸胃間病,皆百邪下流而傳入。不然,則血氣失升降之常,或陽當升而不升,陰當降而不降,精宜升而不升,氣宜降而不降,血宜順而不順,火宜靜而不靜,識病機括,盡於此矣。
治法
外感,汗吐下解祛邪爲主;內傷,斂補養正爲主。內外相兼,又當參酌而論。經曰:夏傷於暑,秋必痎瘧。又曰:諸瘧皆生於風。《局方》主於傷食,丹溪主於痰。其實因夏傷暑,秋感風溼,遇七情飲食鬱痰而後發,雖三因雜至,錯亂氣血,然始於暑成於痰,故捷徑以祛暑消痰爲要。
通用二陳湯。外感無汗,去茯苓加柴胡梢、川芎、葛根、蒼朮。太陽加羌活、防風、槁本;陽明加葛根、升麻、白芷;少陽加柴胡、黃芩、青皮;少陰加歸芎、黃連、黃蘗;太陰加二朮、柴胡,此三味瘧家必用;厥陰加桂枝、姜附。渴加知母、麥門冬,大便閉加大黃、桃仁,小便赤加澤瀉、山梔,瘴瘧加檳榔,截瘧加常山、檳榔、貝母,內傷無汗加柴胡、川芎,氣虛合四君子湯,血虛合四物湯,汗多加黃芪,有食加山楂、麥芽。勞瘧加地骨皮、鱉甲,七情加紫蘇、香附,痰加南星、薑汁,食積加莪朮,久瘧倍參朮,寒甚加桂附、草果,夜瘧加升麻、柴胡以提之,停水倍半夏,瘀血加桃仁、紅花。吐瀉不食腫脹者,不治。
瘧無痰不成,內傷脾胃虛寒,宜清利溼痰爲主。內傷瘧皆汗多,陽瘧斂以參、朮、黃芪,陰瘧斂以歸、地、知、蘗、芍藥。大抵有汗要止汗,以補其虛;無汗要發汗,以散其邪。稍久者,一補一發丹。久虛,補中益氣湯加山楂、麥芽,扶脾自止,極忌吐截。
醫宗必讀 【明 李中梓】
總論
按經言夏傷於暑秋爲痎瘧,又言痎瘧皆生於風,又言風寒之氣不常,又言汗出遇風及得之以浴,此皆以風寒暑溼爲言也。語溫瘧則曰風寒中腎,語癉瘧則曰肺素有熱。夫冬寒既可以中腎,則心肝脾肺四髒,獨無令氣之邪可以入客乎?肺熱既可以成瘧,則肝脾心腎之氣鬱而爲熱者,獨不可以成瘧乎?然語六氣者道其常,語五臟者盡其變也。須知風與暑,陽邪也;寒與水,陰邪也。風者陽中之涼氣也,暑者熱中之陰邪也,由是則四者皆屬於寒。夫夏傷於暑,汗出腠開,當風浴水,淒滄之寒伏於皮膚,及遇秋風,新涼束之,表邪不能外越,陰欲入而陽拒之,陽欲出而陰遏之,陰陽相薄而瘧作矣。淺者病在三陽,隨衛氣以爲出入,而一日一作;深者病在三陰,邪氣不能與衛氣並出,或間日或三四日而作,作愈遲者,病癒深也。經之論瘧,無漏義矣。而仁齋、丹溪又分痰與食飲、與血瘴、與勞、與牝,此不過瘧之兼證耳,非因而成瘧者也。故治瘧者,察其邪之淺深,證之陰陽,令其自髒而腑,散而越之,邪去則安。古法有汗欲其無汗,養正爲先;無汗欲其有汗,散邪爲急。然邪在陽者取汗易,邪在陰者取汗難。必使由陰而陽,由晏而早,乃得之也。又熱多者涼藥爲君,寒多者溫藥爲主。至於痰、食、血、飲、瘴、勞與牝之七證,各隨其甚者而兼理之。世俗又有鬼瘧之名,此爲時行疫氣,投平胃散無不截者。總之脈實證實者,攻邪以治標;脈虛證虛者,補正以治本。久瘧必虛,惟人蔘、生薑各一兩,連投二服於未發之前,莫不應手取效。貧困者白朮可代,血虧者當歸可代。近世不明表裏虛實,輒用知母、石膏、芩、連、梔、蘗,若表未解而得此寒涼,而寒邪愈固;或用常山、草果、巴豆、砒、雄,若正已虛而得此克伐,則元氣轉虛,致夫綿延不已者,皆醫之罪耳,豈病之咎耶!
證治
瘧疾多因風寒暑溼,天之邪氣所傷,當分經絡而發汗。其七情痰食水血,皆兼見之候,隨證治之。
風瘧,必惡寒自汗,煩躁頭疼,必先熱後寒,宜柴胡、蘇葉、細辛、白芷、羌活、生薑之類。
溫瘧,乃受冬月之寒,復因暑風而發,亦先熱後寒,如熱多者小柴胡湯,寒多者小柴胡湯加桂。
寒瘧,乃納涼之風寒,沐浴之水寒,先受於腠中,復因秋風涼肅而發,先寒後熱,宜羌活、紫蘇、生薑之類散其太陽之邪,次用柴胡湯。近來不問何經,俱用柴胡者,非也。
癉瘧者,肺素有熱,陰氣先絕,陽氣獨發,少氣煩冤,手足熱而嘔,此但熱而不寒,盛暑發者人蔘白虎湯,秋涼發者小柴胡湯。
溼瘧,乃汗出澡浴,或冒雨,或溼襲,其證身體重而痛,嘔逆脹滿,胃苓湯加羌活、紫蘇。
牝瘧者,其人必陽氣素虛,當盛暑時乘涼飲冷,陽虛陰盛,故但寒而不熱也,柴胡桂薑湯。
食瘧者,必肥甘無度,或生冷受傷,食滯痰生,其證飢而不能食,食則脹滿嘔吐腹痛,青皮、草果、豆蔻、砂仁、神曲、山楂之類。
瘴瘧,由嶺南地方天氣炎,山氣溼多有嵐瘴之毒,發時迷悶,甚則狂妄,亦有不能言者,皆由血瘀於心,涎聚於脾,須疏通六腑,涼膈散或小柴胡加大黃、木香。
勞瘧,必素有弱證,或因瘧成勞,十全大補湯,有熱者去桂。
瘧母,由治之失宜,榮衛虧損,邪伏肝經,脅下有塊,此證當以補虛爲主,每見急於攻塊者,多致不救,六君子湯加木香、肉桂、蓬朮、鱉甲。
鬼瘧者,俗以夜發者爲鬼瘧,非也。邪入陰分,發於六陰,宜四物湯加知母、紅花、升麻、柴胡,提起陽分,方可截之。惟時行不正之氣,真鬼瘧也,宜平胃散加雄黃、桃仁。
截法
瘧發四五遍後,曾經發散者,方可截之,何首烏散、常山飲、獨蒜丸。久瘧大虛者,人蔘一兩、生薑二兩,連進三服。若病邪初起,未經發散,遽用酸收劫止之劑,必致綿延難愈,或變成他證,不可不謹也!
薛氏醫案 【明 薛己】
治法
大凡停食之證,必因於脾弱,宜用六君、枳實、厚朴、山楂、神曲。若食已消而不愈,用六君子湯。若內傷外感,用藿香正氣散。若內傷多而外感少,用人蔘養胃湯。若勞傷元氣兼外感,用補中益氣加川芎。若勞傷元氣兼停食,補中益氣加陳皮、神曲,甚者加山楂。若氣惱兼食,用六君加香附、山梔。若咽酸,或食後口酸,多是飲食,當節飲食。病作時大熱躁渴,以薑湯乘熱飲之,此截瘧之良法也。每見發時,飲啖生冷物者,病或少愈,多致脾虛胃損,往往不治。大抵內傷飲食者,必惡食;外感風寒者,不惡食。審系勞傷元氣,雖有百證,但用補中益氣湯,其病自愈。其屬外感者,主以補養,佐以解散,其邪自退。若外邪既退,即補中益氣以實其表。若邪去而不實其表,或過用發表,虧損脾胃,皆致綿延難治。凡此不問陰陽日夜所發,皆宜補中益氣,此不截之截也。夫人以脾胃爲主,未有脾胃實而患瘧痢者。若專主發表、攻裏、降火、導痰,是治其末而忘其本,則輕者變重,而重者變危矣。前所云乃瘧之大略,如不應,當分六經表裏而治之。
凡截瘧,餘常以參、朮各一兩,生薑四兩煨熟,煎服即止。或以大劑補中益氣加煨姜,尤效。生薑一味亦效。
醫貫 【明 趙獻可】
總論證治
或問曰:經雲夏傷於暑秋必病瘧,前人雖備言之,旨殊未暢,蓋明示諸?曰:不發於夏而發於秋,此亢則害承乃制,子來救母之義。蓋暑當權,君火用事,肺金必受傷克。火位之下,水氣承之,腎水爲肺之子,因母受火傷,子來承之,以制火救母,於是水火相戰,陰陽交爭,大勝則大復,小勝則小復,此陰陽勝復之常理,瘧之所由作也。然而有病有不病者,蓋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故其人元氣不固者,暑邪得以承之,所以治瘧以扶元氣爲主。
凡治瘧,必先間其寒熱多寡而參之脈證,有寒多熱少者,有熱多寒少者。大抵寒熱往來,皆屬少陽經,證治法當以小柴胡爲主。若寒多者,小柴胡加桂枝。有但熱不寒者,名曰癉瘧。有但寒不熱者,名曰牝瘧。《金匱》雲:陰氣孤絕,陽氣獨發,則熱而少氣煩冤,手足熱而欲嘔,名曰癉瘧。邪氣內藏於心肺,外舍於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脫肉。又云:溫瘧者,其脈如平,身無寒但熱,骨節煩疼,時時嘔逆,以白虎加桂枝湯主之。但寒者名曰牝瘧,蜀漆散主之。此寒熱多寡之定法也。然亦有不可執者,當察其脈之虛實何如。若但寒者,其脈或洪實或滑,當作實熱治之。若但熱者,其脈或空虛或微弱,當作虛寒治之。
凡瘧將發之時與正發之際,慎勿施治,治亦無效。必待陰陽升極而退,過此邪留所客之地,然後治之,且當病未發二三時前,迎而奪之可也。古今治瘧,證候有風寒暑溼不同,治療有汗吐下各異,方術無慮千百,不能盡述。獨無痰不成瘧,無食不成瘧,深得致瘧之因。無汗要有汗,散邪爲主;有汗要無汗,扶正氣爲主,深得治瘧之法。以青皮飲一方治秋時正瘧,隨證加減,屢用屢效。若胃中有鬱痰伏結者,以草果飲一服即愈。服前方不應,當以補中益氣湯倍柴胡加半夏、生薑,養正而邪自除。
仁齋雲:有人臟腑久虛,大便常滑,忽得瘧疾,嘔吐異常,以二陳加人蔘、白豆蔻,進一二服,病人自覺氣脈頓平,寒熱不作。蓋白豆蔻流行三焦,元氣榮衛一轉,寒熱自平。繼今遇有嘔吐發瘧之證,或其人素虛者,慎勿用常山等藥。以上專論秋時正瘧之法也。世間似瘧非瘧者多,世人一見寒熱往來,便以截瘧丹施治,一截不止則再截,再截而止,止而復發復截,以致委頓,甚或因而致斃者有之,是不可不辨也。經曰:陽虛則惡寒,陰虛則惡熱。陰氣上入於陽中則惡寒,陽氣下陷於陰中則惡熱。凡傷寒後、大病後、產後、勞瘵等證,俱有往來寒熱似瘧,或一日二三度發,並作虛治,但有陽虛陰虛之別。陽虛者補陽,如理中湯、六君子湯、補中益氣湯加薑桂,甚則加附子。諸方中必用升麻、柴胡以提出陰中之陽,水升火降而愈,醫書中有論及之者。至於陰虛之寒熱,亦與正瘧無異。而陰虛中又有真陰真陽之分,人所不知。經曰:晝見夜伏,夜見晝止,按時而發,是無水也;晝見夜伏,夜見晝止,倏忽往來,時作時止,是無火也。無水者,壯水之主以鎮陽光,六味湯主之;無火者,益火之原以消陰翳,八味湯主之。世人患久瘧而不愈者,非瘧不可愈,乃治之不如法也。丹溪雲:夜發者,邪入陰分,宜用血藥,引出陽分,當歸、川芎、紅花、生地、黃蘗治之,亦未及真陰真陽之至理。遍考諸書瘧論,並未能露其意。且餘嘗試有神驗,故特表而出焉。餘見發瘧有面赤口渴者,俱作腎中真陰虛治,無不立應。凡見患者寒來如冰,熱來如烙,惟面赤如脂,渴欲飲水者,以六味地黃加柴胡、芍藥、肉桂、五味,大劑一服,便愈。
有渴甚者,每發時飲湯不絕,必得五六大壺方可。餘以六味丸一料,內肉桂一兩,水十碗,作四沙鍋,煎五六碗,以水探冷,連進代茶,遂熟睡渴止而熱愈。
又有惡寒惡熱,與瘧無異,面赤如脂,口渴不甚,吐痰如湧,身以上熱如烙,膝以下自覺冷,此真陽泛上腎虛之極,急以附子八味地黃湯,大劑冷飲而熱退,繼以人蔘建中湯調理。
又有一等鬱證似瘧者,其寒熱與正瘧無異,但其人口苦,嘔吐清水或苦水,面青脅痛,耳鳴脈濇,須以逍遙散加茱、連、貝母倍柴胡,作一服;繼以六味地黃加柴胡、芍藥,調理而安。
至於三陰瘧者,惟太陰瘧當用理中湯,必加肉桂。若少陰厥陰,非八味地黃不效。
世有瘧後痢,痢後瘧者。夫既爲瘧後,發泄已盡,必無暑熱之毒。復爲痢疾,此是元氣下陷,脾氣不能升舉,似痢非痢也。既爲痢後,下多則亡血,氣又隨痢散,陰陽兩虛,陽虛則惡寒,陰虛則惡熱,故寒熱交戰,似瘧非瘧也。俱作虛論,用補中益氣加溫補,其病自愈。
凡秋月患瘧,此病原於溼痰,初起即問有汗無汗,無汗者以敗毒散發之;若有汗,敗毒散加桂枝。待服二三劑後,分辨陰陽二瘧:陰瘧,柴平湯加山楂肉、升麻,倍下桂枝極妙;陽瘧,只以柴苓湯爲主,多加知母更妙。
若發自上晝,是陽瘧,初用芎蘇五苓散,二用清脾湯,三用加味敗毒散、柴苓湯,多加知母;若用截藥,用青蒿丸。
若發自下午,面青寒多吐,是陰瘧,初用人蔘羌活散,二用草果飲,三用加味敗毒散;若用截藥,用不二丸、斷瘧如神丹。
醫門法律 【清 喻昌】
瘧論
瘧之一病,無如《內經》論之最詳最徹,隨其病之所形,按法刺之,莫不應手而愈。蓋九針之用,通於神明,不可有微芒之差忒,故《內經》論瘧,不得不詳也。後世惡於針石,不可與言至巧,乃以藥劑攻邪存正,調榮衛之偏,和陰陽之逆,於是種種聖法不適於用矣。如張子和見羸人病瘧二年,不敢輒投寒涼,取刺瘧論之法,刺其十指出血立愈,此正《內經》所謂瘧之且發也,陰陽之且移也,必從四末始也,堅束其處,決去其血,則邪往而不得並,故立愈也。以子和之久諳針法,且檢《針經》,致其詳慎,針其可以瀆用哉?舍針而求《內經》用藥之捷法,茫然無可下手矣。予之所以心折仲景,稱爲百世之師者,每遇一證,必出一法以緯《內經》之不逮,一言當千百言而居其要也。夫人四體安然,外邪得以入而瘧之,每伏藏於半表半里,入而與陰爭則寒,出而與陽爭則熱。半表半里者少陽也,所以寒熱往來,亦少陽所主。謂少陽而兼他經之證則有之,謂他經而全不涉少陽,則不成其爲瘧矣。所以仲景曰:瘧脈多弦,弦數者多熱,弦遲者多寒。弦小緊者下之差,弦遲者可溫之,弦緊者可發汗鍼灸也,浮大者可吐之,弦數者風發也,以飲食消息止之。只此七言而少陽一經,汗、吐、下、和、溫之法具備。其他癉瘧、溫瘧、牝瘧、瘧母四證,要不外少陽求治耳。出《傷寒論》之緒餘,以補《內經》下手之法,非聖人而能之乎?謹將《金匱》奧義一一發明於左。
論金匱奧義
少陽乃東方甲木之象,故其脈主弦。此不但初病之脈乃爾,即久瘧正虛,脈不鼓指,而弦象亦隱然在內,所以仲景雲瘧脈自弦。由首及尾,脈之屢遷,縱有不同,而弦之一字,實貫徹之。瘧邪之舍於榮衛,正屬少陽半表半里。始之似瘧非瘧,與後之經年不解,總一少陽主之。蓋瘧發必有寒有熱,其寒熱之往來,適在少陽所主之界。偏陰則多寒,偏陽則多熱。即其純熱無寒而爲癉瘧、溫瘧,純寒無熱而爲牝瘧,要皆自少陽而造其極,補偏救敝,亦必返還少陽之界,陰陽兩協於和而後愈也。施汗吐下之法以治實熱,施和溫之法以治虛寒,無非欲致其和平耳。瘧邪如傀儡,少陽則提傀儡之線索,操縱進退,一惟少陽主張,寧不恢恢乎遊刃空虛也耶?
弦數者風發也,以飲食消息止之。仲景既雲弦數者多熱矣,而復申一義雲弦數者風發,見多熱不已,必至於極熱,熱極則生風,風生則肝木侮土而傳其熱於胃,坐耗津液,陽愈偏而不返,此未可徒求之於藥也,須以飲食消息而止其熾熱,即梨汁、蔗漿生津止渴之屬,正《內經》風淫於內治以甘寒之旨也。
陰氣孤絕,陽氣獨發,則熱而少氣煩冤,手足熱而欲嘔,名曰痹瘧。若但熱不寒者,邪氣內藏於心,外舍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肌肉。《內經》謂其但熱而不寒者,陰氣先絕,陽氣獨發,則少氣煩冤手足熱而欲嘔,名曰癉瘧。仲景之重引其文,另有妙義。蓋從上條弦數者風發也,以飲食消息止之,抽絲引絮而出其證,謂弦數之脈熱盛生風,必侮土而傷其津液,由少陽而入陽明,兩經合邪,其熱倍熾。倘不能飲食消息,急止其熱,則熱之移於胃者,必上燻心肺,少氣煩冤而心肺病,手心熱欲嘔而胃自病。所以繼之曰:邪氣內藏於心,外舍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肌肉。蓋傷寒病三陽合邪,其來如風雨、如霹靂,令人莫當。而瘧之在少陽,苟不入於陰而但出於陽,迨至兩陽合邪,亦豈能堪之耶?故知消息而止入胃之熱邪,真聖法也。然仲景之法,亦從《內經》而得。《內經》謂瘧脈緩大虛,便宜用藥,不宜用針;又謂虛者不宜用針,以甘藥調之。昌知意中在用甘寒也。
溫瘧者,其脈如平,身無寒,但熱,骨節煩疼時嘔,白虎加桂枝湯主之。《內經》言溫瘧有二,俱先熱後寒。仲景所名溫瘧,則但熱不寒,有似癉瘧而實不同也。癉瘧,兩陽合邪,上燻心肺,肺主氣者,少氣煩冤,則心主脈者,陽盛脈促,津虧脈促,從可推矣。溫瘧脈如平人,則邪未合而津未傷,其所以但熱而不寒者,則以其人素有痹氣,營衛不通,故瘧之發於陽,不入於陰,即入而陰亦不受,所以骨節煩疼時嘔,邪氣扞格之狀有如此者。惟用白虎湯以治陽邪,而加桂枝以通營衛,斯陰陽和血脈通,得汗而愈矣。在傷寒病,衛強榮弱,衛氣不共榮氣和諧者,用桂枝湯復發其汗立愈。此瘧邪偏着於陽,桂枝陽藥,即不可用,但用白虎湯大清氣分之熱,少加桂枝合陰陽而兩和之,乃知仲景之法絲絲入扣也。
其《內經》所稱先熱後寒之溫瘧,一者先傷於風,後傷於寒,風爲陽邪,寒爲陰邪,瘧發時先陽後陰,故先熱後寒也。此以風寒兩傷榮衛之法治之,初無難也。其一爲冬感風寒,深藏骨髓,內舍於腎,至春夏時令大熱而始發,其發也瘧邪從腎出之於外而大熱,則其內先已如焚,水中火發,雖非真火,亦可畏也。俟其瘧勢外衰,復返於腎,而陰精與之相持,乃始爲寒。設不知壯水之主以急救其陰,十數發而陰精盡矣。陰精盡則真火自焚,灑灑時驚,目亂無精,頃之死矣。所以傷寒偏死下虛之人,謂邪入少陰,無陰精以御之也。而溫瘧之慘,寧有異哉!此亦仲景意中之隱,昌特比例陳情,以爲來學之助。
瘧多寒者,名牡瘧,蜀漆散主之。瘧多寒者,寒多於熱,如三七、二八之分,非純寒無熱也。純寒無熱,則爲陰證而非瘧證矣。此條又抽絲引絮,即上條兩陽合邪上燻心肺證中,復指出多寒少熱一證。蓋邪之伏於心下,適在膻中心包之位,心爲陽中之陽,陽邪從陽,尤爲易入,邪入則心虛。經曰:心虛者熱收於內,內收其熱,並其邪亦收之,不易外出,此寒多之一因也。邪入心胞,都城震動,周身精液,悉力內援,重重裹擷,胞內之邪爲外所拒而不易出,又寒多之一因也。心者牡髒,故即以寒多熱少之瘧,名曰牝瘧。用蜀漆散和漿水,吐其心下結伏之邪,則內陷之邪亦隨之俱出,一舉而蕩逐無餘矣,豈不快哉!蜀漆,常山苗也。常山善吐,何以不用常山而用蜀漆?取苗性之輕揚者,入重陽之界,引拔其邪。合之龍骨鎮心寧神,蠲除伏氣,雲母安髒補虛,媚茲君王,仲景補天浴日之方,每多若此。至如溫瘧亦用此方,更加蜀漆,以吐去其心下結伏之邪,蓋一吐則周身之痹者通,而榮衛並可藉以無忤,則又以吐法爲和法者也。其附《外臺祕要》牡蠣湯一方,同治牝瘧者,又初感病時,風寒未清,傳變爲瘧,結伏心下,故方中用麻黃以散風寒,並借之以通陽氣耳。可見病之途原不一,學者於此一證二方,比而參之,以求生心之變化則幾矣。
論《金匱》柴胡去半夏加(艹舌)蔞湯方。治瘧病發渴者,亦治勞瘧,此仲景治少陽病全體大用之一方也。仲景謂瘧邪盛衰出入,必在少陽表裏之間,小柴胡湯乃傷寒少陽經天然不易之法。渴者去半夏加(艹舌)蔞實,亦天然不易之法。而施之於少陽邪傳陽明傷耗津液之證,亦爲天然不易之法。蓋渴雖陽明津竭,而所以致陽明津竭者,全本少陽之邪。觀《內經》刺法渴者取之少陽,非以其木火之勢劫奪胃津而然耶?故瘧邪進退於少陽,即以此方進退而施其巧,柴胡、黃芩對治木火,人蔘、甘草扶助胃土,(艹舌)蔞生津潤燥,姜棗發越榮衛。若夫勞瘧之病,其木火盛,榮衛衰,津液竭,亦不待言,故並可施此方以治之也。
論柴胡薑桂湯,治瘧寒多微有熱,或但寒不熱,服一劑如神。此瘧之寒多熱少,或但寒不熱,非不似於牝瘧,而微甚則大不同。仲景不立論,止附一方,且雲服一劑如神,其邪之輕而且淺,從可識矣。蓋以衛即表也,榮即裏也,胸中之陽氣,散行於分肉之間,今以邪氣痹之,則外衛之陽反鬱,伏於內守之陰,而血之痹者愈瘀結而不散,遇衛氣行陽二十五度而病發,其邪之入榮者,既無外出之勢,而榮之素痹者,亦不出而與陽爭,所以多寒少熱,或但有寒無熱也。小柴胡湯本陰陽兩停之方,可隨瘧邪之進退以爲進退者。加桂枝幹姜,則進而從陽,痹着之邪,可以開矣;更加牡蠣以軟其堅壘,則陰陽豁然貫通,而大汗解矣,所以服一劑如神也。其加芩、連以退陽而從陰,即可類推。
論經義
病瘧以月一日發,當十五日愈。設不差,當月盡解。如其不差,當云何?師曰:此結爲症瘕,名曰瘧母,急治之,宜鱉甲煎丸。此見瘧邪不能久據少陽,即或少陽經氣衰弱,不能送邪外出,而天氣半月一更,天氣更則人身之氣亦更,瘧邪自無可容矣。否則,天人之氣再更,其瘧邪縱盛,亦強弩之末不能復振矣。設仍不解,以爲元氣未生耶,而月已生魄矣,元氣何以不生?以爲邪氣不盡耶,而月已由滿而空矣,邪氣何以不盡?此必少陽所主之脅肋,外邪盤踞其間,依山傍險,結爲窠巢,縣官當一指可撲之時,曾不加意,漸至滋蔓難圖,興言及此,不覺涕泗交流,乃知仲景急治之法,真經世宰物之大法也。
再按譚醫者,當以《靈》、《素》爲經,《金匱》爲緯。讀《靈》、《素》而不了了者,求之《金匱》,矩矱森森。但旨深詞約,味如嚼蠟,不若《內經》之芻豢悅口。所以古今注《內經》者不下百家,而注《金匱》者率罕其人,即間有之,其胸中渾是疑團,擇顯明之句,發揮一二,隨竟其說,觀者曾何賴焉?歷代名賢,屈指不過數人,鹹以仲景之學爲絕學,存而不論,論而不議。其所以卓冠億兆人千百年者,各從《內經》分頭證入。如瘧病一門,巢氏《病源》妄分五臟,後人謂其發明《內經》,深信不疑,而不知瘧邪不從髒髮,《內經》所無之理,巢氏臆言之耳,陳無擇三因之說韙矣,乃謂夏傷於暑秋爲痎瘧者,不可專以此論,何其甘悖聖言耶?至論內因剿襲巢氏心肝脾肺腎五瘧立言,仍是巴人下里之音矣!張子和治瘧,喜用汗吐下三法,自誇本於長沙。詎知仲景所爲汗下者,但從少陽之和法而進退其間,不從傷寒之汗下起見也。其可吐者,或用瓜蒂,或用常山苗,各有深義,亦豈漫然而吐之耶?且子和謂治平之時,其民夷靜,雖用砒石、辰砂有毒之藥,以熱治熱,亦能取效。是何言歟?至東垣、丹溪確遵《內經》夏傷於暑秋必痎瘧之論,多所發明。而謂吳楚閩廣之人患瘧至多,陽氣素盛之處,其地卑溼,長夏之時,人多患暍瘧霍亂瀉痢傷溼熱也,此語誠爲聰明絕世矣。然於《內經》之旨,尚隔一層。《內經》運氣暑與溼同推,不分彼此,曾何分南北乎?《內經》本謂夏傷於暑,長夏傷於溼,秋必痎瘧。脫落五字,遂謂秋傷於溼,冬生咳嗽。而傷燥一氣,古今絕無一人起而揚言。此等大綱不正,亦何貴於識人之賢哉?且丹溪所論十二經皆能爲病,固即刺瘧篇之旨。曷不遵《金匱》推足少陽一經爲主,坐令多岐亡羊耶?方書俱以溫瘧爲傷寒壞病,與風瘧大同,此言出於何典?至於牝瘧,總無其名,統括於寒瘧之內,誤指寒瘧爲髒寒之極,故無熱有寒,用薑桂附子溫之。又有更其名爲牝瘧者雲,久受寒溼,陰盛陽虛,不能制陰,所以寒多不熱,悽愴振振,亦行溫熱之法,直是殺人不轉睫矣。又謂暑瘧即癉瘧,嘔者用縮脾等藥,從無有救少陽木火之邪如救焚者,適燕而南其指,亦何生民之不幸耶!
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又秋爲痎瘧,此陽氣不能條暢而外茂,內薄於心,燠熱內消,故心中洞然而空也。心虛內洞,則諸陽之病作矣。心傷則暑氣乘之,至秋而金氣收斂,暑邪內鬱,於是陰欲入而陽拒之,故爲寒;火欲出而陰束之,故爲熱;金火相爭,故寒熱往來而爲痎瘧。
律三條
凡治瘧不求邪之所在,輒行大汗、大下,傷人正氣者,醫之罪也。蓋瘧邪在於半表半里,故有寒有熱。若大汗以傷其表,大下以傷其裏,是藥反增瘧矣。倘瘧邪伏而未盡,藥過再發,更將何法以處之?
凡用吐法,妄施惡劣之藥,並各種丸藥,傷人臟腑者,醫之罪也。夫吐法止可用清芬之氣,透入經絡,引出瘧邪,如酒浸常山,不用火煎之類。其膽礬、信石等丸,吞入腹中,粘着不行,攪亂腸胃臟腑,究竟無益,戒之!戒之!
凡用截瘧之法,不俟瘧勢稍衰,輒求速止者,醫之罪也。夫截者堵截也,兵精餉足,寇至方可堵截。若兵微城孤,不可截也。在壯盛之體,三四發後,瘧勢少減,可以截之。其虛弱之人,始終不可截也。誤截因致腹脹者,每多壞事。即服藥亦有避忌。瘧將來,可服藥阻其來;將退,可服藥追其去。若瘧勢正盛,服藥與之混戰,徒自苦耳。但瘧之去來既遠,藥不相及,五不當一,故服藥妙在將來將去之時。
景嶽全書 【明 張介賓】
論證
瘧疾本由外感,故《內經》論瘧,無非曰風、曰寒,其義甚明。而後世之論,則氾濫不一,總不過約言其末而反失其本。所以議論愈多則病情愈昧矣。有辨在後,所當並察!
凡瘧因於暑,人皆知之。不知夏令炎熱,此自正氣之宜。然而人有畏熱者,每多避暑就陰,貪涼過度,此因暑受寒,所以致瘧。經曰: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風瘧,義可知也。然又惟稟質薄弱,或勞倦過傷者,尤易感邪,此所以受邪有淺深而爲病有輕重也。但以病因暑致,故曰受暑,而不知暑有陰陽,瘧惟陰暑爲病耳。至其病變則有爲寒證者,有爲熱證者。有宜散者,有宜斂者,有宜溫者,有宜清者。其要在標本虛實四字,知此四者而因證制宜,斯盡善矣。其有云傷暑而認暑爲火者,有云脾寒而執以爲寒者,皆一偏之見,不足憑也。
凡瘧發在夏至後秋分前者,病在陽分,其病淺;發在秋分後,冬至前者,病在陰分,其病深。
發在子之後午之前者,此陽分病也,易愈;發在午之後子之前者,此陰分病也,難愈。
病淺者日作,病深者間日作。若三日四日者,以受邪日久,而邪氣居於陰分,其病尤深。
凡瘧病自陰而漸陽,自遲而漸早者,由重而輕也;自陽而漸陰,自早而漸遲,由輕而重也。凡感邪極深者,其發必遲,而多致隔日,必使漸早漸近,方是佳兆。故治此疾者,春夏爲易,秋冬爲難。
論治
凡瘧疾初作,必多寒熱,大抵皆屬少陽經病,其於初起,當專以散邪爲主。果若形氣無傷,而脈證別無他故者,但宜正柴胡飲或三柴胡飲主之,少者一二劑,多者三四劑,無有不愈。若氣體本弱而感邪爲瘧,即宜四柴胡飲爲最妙,勿以初起而畏之,弗之用也。
治瘧疾當辨寒熱,寒勝者即爲陰證,熱勝者即爲陽證。蓋有素稟之寒熱,有染觸之寒熱,然必其表裏俱有熱邪,方是火證。若瘧至則熱,瘧止則退,而內無煩熱閉結等證,則不得以火證論治。若內外俱有火證,而邪有不散者,一柴胡飲主之。若邪入陽明內熱之甚,而邪有未散者,宜柴胡白虎煎。若邪入肝腎而熱極動血者,宜柴芩煎。
瘧有寒證,如無虛邪,而但以寒邪不能做,或多中寒者,宜二柴胡飲。若以寒勝而兼氣虛,邪有不解者,宜四柴胡飲,或補中益氣湯加乾薑、官桂。若寒甚熱少脈遲,而兼背惡寒,或多嘔惡泄瀉者,必用麻桂飲或大溫中飲。
中氣虛弱,不能勝邪,而邪不能解者,病在脾肺氣分,宜補中益氣湯、五柴胡飲。若陰虛血液不充,而邪不能解者,病在肝腎精分,宜補陰益氣煎、歸柴飲。此證極多,其效尤捷。若發時其寒如冰,其熱如烙,而面赤如脂,渴欲飲水,而熱退即不渴者,以六味地黃湯加柴胡、芍藥、肉桂,大劑一服,即可愈。若元氣虛寒之甚,陽不勝陰而邪不能解者,大溫中飲。若元氣虛甚,衰老積弱者,則不必兼用攻邪,只當以扶正氣爲主,但使元氣不敗,則邪氣無有不服,宜大補元煎,或十全大補湯之類主之,而又惟休瘧飲爲最妙。
瘧疾屢散之後,取汗既多,而病不能止者,必以過傷正氣而正不勝邪,則雖止微邪猶然不息,但使元氣之虛者一振,散者一收,則無不頓然愈矣,宜三陰煎、五福飲,或小營煎、休瘧飲主之。若有微寒者,宜大營煎或理中湯。若微有火者,宜一陰煎。若多汗不收者,宜五陰煎之類主之。
瘧疾久不能愈者,必其脾腎俱虛,元氣不復而然。但察其脈證尚有微邪不解者,當專以補中益氣湯爲主。若邪氣已盡而瘧有不止者,則當專補元氣,以八珍湯、十全大補湯、或大補元煎之類主之。若腎陰不足而精不化氣者,宜理陰煎最效。若陰邪凝滯而久不愈者,宜於前藥加姜、桂、附子。
瘧作而嘔吐惡食者,雖曰少陽之邪爲嘔吐,然實由木邪乘胃所致,但解去外邪,嘔當自止,宜柴陳煎或正柴胡飲加半夏主之。若脾胃氣虛而寒邪乘之,則最多嘔惡之證,宜溫胃飲、理中湯、養中煎之類主之。若虛寒連及命門,火不生土而作嘔者,宜理陰煎、右歸飲之類主之。若兼食滯而作嘔者,必多脹滿,宜加陳皮、砂仁、山楂、厚朴之類爲佐;若兼火邪者,必多熱渴躁煩祕結,宜以黃連、黃芩之類爲佐;若火在陽明甚者,加石膏;若兼寒者,必胃口怕寒,或吞酸噯腐,或噁心,得熱稍可,宜以薑桂、附子、吳茱萸之類爲佐。
瘧疾因勞,輒復連綿不已者,此亦脾腎虛證。蓋腎主骨,肝主筋,脾主四肢,氣弱不勝勞苦,所以即發,但補肝腎使其氣強即愈。如十全大補湯、八珍湯、補中益氣湯,皆可酌用。
瘧疾發散已多,每致陰虛水虧,而煩熱多渴者,宜以西瓜汁或雪梨漿或冷蔘湯,俱可滋陰截瘧。無熱者不可強用。
瘧痢並作,而髒平邪淺者,宜胃苓湯加柴胡一二錢。若寒溼傷脾而瘧痢並作者,宜溫胃飲加柴胡,或胃關煎加柴胡亦妙。若溼熱傷脾,下及肝腎而暴注熱渴,或下純鮮血者,宜柴芩煎。
瘧邪未清而過食傷脾,以致痞滿連綿不已者,宜大小和中飲加柴胡。若因食而成瘧痞者,宜芍藥枳朮丸、及大小和中飲之類調之。
古云:治瘧之法,凡將發之時,與正發之際,慎毋勉強施治,即治亦無效,必待陰陽並極,勢平氣退之後,然後察而治之,或於未發二三時之先,迎而奪之可也。經曰:夫瘧之未發也,陰未並陽,陽未並陰,因而調之,真氣得安,邪氣乃亡。故工不能治其已發,爲其氣逆也。按此古法,殊似不然。予近治瘧,每迎其銳而擊之,最捷最效,是可見古法之有不必泥者。
論汗
凡古人治瘧之法,若其久而汗多,腠理開泄,陽不能固者,必補斂之;無汗則腠理致密,邪不能解,必發散之。故曰:有汗者要無汗,扶正爲主;無汗者要有汗,散邪爲主。此大法也。蓋瘧本外邪,非汗不能解。若不知善解其邪而妄用劫劑,多致胃氣受傷,邪不能解,必反難愈。此宜以補劑爲主,加減取汗,汗後再加補養可也。若邪在陰分則下體最難得汗,補藥力到,自然汗出至足,方是佳兆。凡病此而邪有未解者,大忌飽食,亦以汗之難易爲優劣也。
凡寒邪之自外而入者,得汗即解,如傷寒之類皆是也。而惟時瘟時瘧之病,則病有淺深不同。即如病瘟者,雖有大汗,而熱仍不退;病瘧者屢發屢汗,而瘧猶不止。此其所感最深,故不能以一二汗而即愈。或通身如洗而猶不能透,若此者,但當察其強弱,仍漸次再汗之,方得邪解,故不可謂汗後必無邪也。此但當以脈之緊與不緊,及頭身之痛與不痛,寒熱之甚與不甚爲辨耳。然又有雖已得汗,邪氣將解,而不守禁忌,或因於勞,或因於欲,或受生冷微邪,或胃氣未清因而過食,隨觸隨發,此其舊邪未盡,而新邪又至,纏綿深固,因致留連者,亦必宜仍從汗解。但其病固宜散,則猶當以酌虛實爲首務。
論標本
凡治瘧當知標本。予嘗曰:有標則治標,無標則治本,此最爲治瘧之肯綮。何以言之?蓋標以邪氣言,本以正氣言也。夫邪正相爭,所以病瘧。凡瘧之初起,本由邪盛,此當治邪固無疑也。若或表散已過,或久而不愈,則於邪正之間有不可不辨矣。蓋有邪者證必猖熾,脈必弦緊,或頭疼雖減而未除,或汗雖出而未透。凡屬形證有餘者,即其病雖已久,亦必有表邪之未清也。但覺有微邪,此猶宜兼標爲治。若汗出已多,邪解已透,別無實證實脈可據,而猶然不愈者,必由正氣全虛,或以質弱,或以年衰,故餘氣有未能卻而真陰有未能靜耳。此當專治其本,但使元氣既復,則無有不愈。設或不明標本,無論有邪無邪,而但知攻瘧則害者多矣。予爲此說,雖因瘧而發,然諸病皆同此理,明者當心志之。
厭瘧
凡厭瘧之法,今世俗相傳多用之,但其有效有不效,人每疑之。而其所以然者,自有的確之妙,則從來人所未知也。蓋瘧以邪正相爭,其感之淺者,乃少陽膽經病也。惟其邪本不甚,則邪正互爲勝負,當此時也,亦猶楚漢相持之勢,但得一助之者,爲楚則楚勝,爲漢則漢勝。故不論何物,皆可用以爲厭,但使由之,勿使知之,其人恃有所助,則膽氣略壯而邪即敗矣,此即《內經》移精變氣之意也。然必勢均力敵者,乃可以一助而勝之,正勝則愈也。若果彼強我弱,勢不易制者,則厭必無益。故惟邪輕日作者可厭,而邪深間日者則不能厭,此自理勢之使然,無庸惑也。
截瘧
凡截瘧之法,方固不少,然亦無必效之方。若以愚見並及治驗,則未嘗借於截也。蓋有邪者,去邪則愈。若散邪既透,解表已過,則但收拾元氣而氣復即愈。惟能於邪正之間,得其攻補之宜,則無不自愈。此截之最善者也。至如截瘧諸方,雖不可執,亦不可無。但有效於此而不效於彼者,亦以人之氣血陰陽各有不同故耳。故凡用截藥者,亦當察人之強弱而酌以用之,庶乎得效。然亦惟輕者易截,而重者不易截也。茲錄諸方於後,亦可備於酌用。
截瘧常山飲,氣血強壯者可用。截瘧飲,氣分不足者可用。牛膝煎,血分不足者可用。截瘧丹,時氣多溼者可用。木賊煎,溼痰邪實者可用。何人飲、休瘧飲,血氣大虛欲急濟者可用。小柴胡湯加常山二錢,截瘧如神。追瘧飲,凡氣血未衰或屢散之後,用之最效。
似瘧非瘧
凡似瘧非瘧之病,雖有往來寒熱,而時作時止,本非瘧之類也,凡大病後或產後或虛損,俱有此證。經曰:陽虛則外寒,陰虛則內熱。陰氣上入陽中則惡寒,陽氣下入陰中則惡熱。故凡無外邪而病爲寒熱者,必屬虛證。但虛有陰陽之異,而陽虛者必多寒,陰虛者必多熱。陽虛者宜補其陽,如理中湯、十全大補湯加薑桂附子之類,此皆人所易知也。惟陰虛之證,則最不易辨。蓋陰中之水虛者,陰虛也;陰中之火虛者,亦陰虛也。如其津液枯燥,精血耗傷,表裏上下俱多煩熱等證,此陰中之水虛也。治宜壯水以配陽,如一陰煎、六味地黃湯,或加減一陰煎之類主之。其有倏熱往來,或面赤如脂而腹喜熱飲,或上熱如烙而下冷如冰,或喉口大熱而大便不實,此其證雖若熱,而脈必細微,或雖洪大而浮空無力者,是皆陽氣無根而孤浮於上,此陰中之火虛也,治宜益火之本使之歸源,如海藏八味地黃丸或右歸飲之類主之。假熱退則真寒見,自可因證而治之也。其寒熱門論治尤詳,所當並察。
溫瘧
溫瘧一證,在《內經》曰:溫瘧者,得之冬中於風寒,至春夏陽氣大發而爲病,此即正傷寒之屬也。故仲景《傷寒論》有溫瘧一證,即此是也。此與夏傷暑而秋爲瘧者,本自不同,當於傷寒門酌而治之。
癉瘧
癉瘧一證,在《內經》曰肺素有熱,氣盛於身,發則陽氣盛,陽氣盛而不衰,故致消爍脫肉者,命曰癉瘧。蓋此以陽髒而病陽證也,自與諸瘧不同。而治此之法有三:如熱邪內畜而表邪未解者,則當散以苦涼;如熱因邪致,表雖解而火獨盛者,則當清以苦寒,此皆治其有餘也。若邪火雖盛,而氣血已衰,真陰日耗者,急宜壯水固元。若但知瀉火,則陰日以亡,必致不救。
瘴瘧
瘴瘧一證,惟嶺南煙瘴之地有之。蓋南方嵐溼不常,人受其邪而致病者,因名瘴瘧。然瘴出地氣,瘧由天氣,但使內知調攝而外不受邪,則雖居瘴地,何病之有?是可見瘴以地言,而瘧即風寒外感之病也。但其甚者,則或至迷困喑啞,乃與常瘧爲稍異耳。凡治此者,亦總不離寒熱虛實,及有邪無邪,如前治瘧諸法而盡之矣。外如大梁李待詔瘴瘧等論,既明且確,詳列瘴氣門,不可不察。
辨古
陳無擇《三因方》雲:夫瘧備三因,外則感四氣,內則動七情、飲食、飢飽、房室、勞逸,皆能致之。經所謂夏傷暑秋痎瘧者,此則因時而敘耳,不可專以此論。
外所因證,有寒瘧、有溫瘧、有癉瘧,並同《素問》也。有溼瘧者,寒熱身重,骨節煩疼,脹滿自汗,善嘔,因汗出復浴,溼舍皮膚,及冒雨溼也。有牝瘧者,寒多不熱,但慘慼振慄,病以時作,此則多感陰溼,陽不能制陰也。此五種瘧疾,以外感風寒暑溼,與衛氣相併而成。除癉瘧獨熱、溫瘧先熱、牝瘧無熱外,諸瘧皆先寒後熱。
內所因證,病者以畜怒傷肝,氣鬱所致,名曰肝瘧;以喜傷心,心氣耗散所致,名曰心瘧;以思傷脾,氣鬱涎結所致,名曰脾瘧;以憂傷肺,肺氣凝痰所致,名曰肺瘧;以失志傷腎所致,名曰腎瘧。所致之證並同《素問》,此五種瘧疾,以感氣不和,鬱結痰飲所致。不內外因,有疫瘧者,一歲之間,長幼相似也;有鬼瘧者,夢寐不祥,多生恐怖也;有瘴瘧者,乍熱乍寒,乍有乍無,南方多病也;有胃瘧者,飲食飢飽,傷胃而成,世謂食瘧也;有勞瘧者,經年不瘥,前後復發,微勞不任也。亦有數年不瘥,結成症癖在腹脅,名曰老瘧,亦曰母瘧。以上諸證,各有方治,宜推而用之。
愚謂瘧疾一證,《內經》言已詳盡,無可加矣。而後世議論煩多,反資疑貳。茲舉陳氏三因之說,以見其概。如所云溼瘧者,因汗出復浴,溼舍皮膚,固一說也。然浴以熱湯,避彼風處,則斷不致瘧。惟冷水相加,瘧斯成矣。若然,則仍是寒氣,即《內經》所云夏遇淒滄水寒之證也。然此猶近似,但宜辨明寒熱耳。至若牝瘧無熱,則《內經》並無此說,惟《金匱要略》曰:瘧多寒者,名曰牡瘧,蜀漆散主之。亦非曰無熱也。若果全無發熱,而止見寒慄,此自真寒陽虛證耳,別有本門,又安得謂之瘧耶?再如內因五臟之瘧,在《內經》刺瘧論所言六經五臟之證,不過爲邪在何經之辨,原非謂七情所傷便能成瘧,而此雲所致之證,並同《素問》,則《素問》無此說也。且既雲七情所傷,則其虛實大有不同,又豈皆痰飲所致也耶?再若不內外因,凡鬼瘧夢寐之說,此或以瘧邪亂神,因致狂言似鬼者有之,豈鬼祟果能爲瘧乎?至若胃瘧,既雲飲食,則明是內傷。且凡先因於瘧而後滯於食者有之,未有不因外邪而單有食瘧者也。夫病情必有標本,標本誤認,治豈無差?竊計陳氏之言,既以三因立論,故不得不敷演其說,而煥然若有可觀。不知影響之談,不但無益於病,而且亂人意見,致令臨證狐疑,莫知所從,而每至於害者,皆此之類。
瘧疾之作,本由風寒水溼之邪感而致病。亦或有非風非水而衣薄受涼,凡體怯者,皆能爲瘧。及其病深,則未免因經及髒,因表及裏,故有不慎飲食而更甚者,有不慎勞役而增病者。總之無非外邪爲之本,豈果因食因痰而能成瘧者耶?今觀朱丹溪之言,亦以痰食並列,嚴用和則悉歸之痰,蓋皆因陳氏之說而殊失《內經》之正意矣。故張子和亦以祟怪爲笑,以食瘧爲非,而云治平擾攘時當分治,是皆有理確見也。獨怪其以暑爲火,而且謂擾攘之時,其民勞苦,大忌錯作脾寒治之,而又用吐汗下三法,恐此言亦屬偏見也。但勞苦過傷之人,其虛更甚,又豈無三陽疲損等證,而可俱謂之火,及可盡用三法乎?甚哉!立言之難,於此可見,時中之不易得也如此!
石室祕籙 【清 陳士鐸】
瘧病治法
日治者,病重於日間而發寒發熱較夜尤重,此等證必須從天未明而先截之,方用柴胡、當歸各三錢,黃芪、白朮各五錢,人蔘、陳皮、半夏、青皮、枳売、甘草各一錢,乾薑五分,水煎服。此方妙在加柴胡於參、芪、歸、朮之中。蓋邪之感在日間作祟者,欺正氣之衰也。今用祛邪之品,同補正之藥共相攻邪,則正氣有餘,邪自退舍。譬如賊人白晝操戈入室,明欺主人軟弱,故肆無忌憚。倘主人退縮潛形,則賊勢更張,必大恣摽掠席捲資囊而去,正氣日消,病安能愈也?妙在全用補正爲君,則主人無懼,指揮如意,號召家人,奮勇格鬬,前後左右,無不執耒而來,負鋤而至,爭先捍禦,賊人自然膽落,惟恐去之不速矣。況方中有柴胡、半夏之類,各各消邪。譬如主人既勇,奴僕無非勇士,則賊不奔逃,必被擒獲。此方之用於日間實有妙用也。
一法治日間之證,尤易奏功,方用白朮五錢,柴胡二錢,熟地一兩,甘草、陳皮、白芥子、人蔘各一錢,水煎服。前方乃治陽虛之證,此方乃治陽虛而兼陰虛之證,二方彼此參用,何愁日間之病棘手哉!
夜治者,病重於夜間而發熱者也。或寒少而熱多,或熱少而寒多。一到天明,便覺精爽;一到黃昏,便覺沉困。此陰氣甚虛,故行陽分則病減,行陰分則病重也。方用熟地一兩,山茱萸四錢,當歸、白芍、柴胡、白芥子、麥冬、生何首烏各三錢。鱉甲、茯苓各五錢,陳皮、北五味各一錢,水煎服。此方妙在鱉甲同柴胡並用,又以諸補陰之藥合而攻之也。蓋鱉甲乃至陰之物,逢陰則入,遇陽則轉,即此二味,原是治陰經之邪熱,況又用於純陰同隊之中,有不去陰邪而迅散哉?生何首烏真入陰經,亦能攻邪。加以白芥子去髒膈之滯痰,又不耗其真陰之氣,有不奏功如響者乎?譬如人家主婦,一旦被賊人所執,刀火相逼,倘箱櫃空虛,則賊人失望,勢必因羞變怒,愈將主婦施刑。今用熟地、山茱萸、當歸、芍藥,純是補正之品,同羣共投,猶賊在房中盡將金玉散傾,則賊喜出望外,必且棄主婦而取資財,飽則揚去。又有鱉甲、何首烏、芥子之類,力能戰邪,則堂外聲揚,奪門攻擊,邪自張皇,更思早遁。倘止用鱉甲、首烏,則又勢單力薄,無物餌賊,豈肯甘心反走,必致相爭相戰,彼此敗衄而後去。更有妙論,人多未知。如此等證,必須在黃昏之前,以此藥先與之,則陰氣固而邪不敢入。又譬如人家門戶謹防,鎖鑰嚴整,司更值宿之僕,俱各精健絕倫,則賊必望風而退,卻又何至越牆上壁,而至主婦知覺,呼召家人,捆縛而獻哉?此皆日間不治,而以夜間先治之法也。
陰邪之盛,必發夜間無疑,然亦有陰邪而兼帶陽邪,亦發於夜間,其病亦發寒發熱,無異純陰邪氣之證,但少少煩躁耳,不比陰證之常靜也。法當於補陰之中,少雜陽藥一二味,使陰長陽消,自然奏功如響。方用熟地一兩,山茱萸四錢,當歸、柴胡、白芥子、生何首烏、麥冬各三錢,鱉甲、茯苓各五錢,陳皮、北五味各一錢,餘再加人蔘二錢,白朮三錢,即可治陰邪而兼治陽邪之證。
瘧疾本是常證,只可以平常消導而發散之。今忽爲下利等證,則變輕爲重。欲發汗則身已亡陰,欲祛邪則下已便物。顧上則慮下,顧下則礙上。倘仍以常法治之,奏功實少。今用人蔘、鱉甲、茯苓、當歸各一兩,白朮、白芍各三兩,柴胡、枳殼、檳榔各一錢,水煎服。此方奇在用人蔘、白朮。蓋瘧病則亡陽,若不急補其陽氣,則下多亡陰,勢必立亡。惟急補其陽氣之不足,陽生陰長,始有生機。尤妙白芍、當歸之多,以滋潤其腸中之陰。蓋下利多則陰亡亦多,今用補陰之劑,則陰生陽降,自然春意融和,冰泮化水,分消水道,污穢全無。況方中又加枳殼、檳榔,仍然去積。又妙少用柴胡微舒肝氣,使木氣相安,不來克土,自然土克水之多,水潤木之下,內氣既生,外邪亦散,此治下利而瘧病同除。此種治變之法,何可不知!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九十
瘧門
方
二虎丹 【中藏經】 治瘧。
辰砂 硫黃
右,熱多加辰砂,寒多加硫黃,並研細棗肉爲丸如龍眼大,當發日,新水七分一盞化下。
柴胡去半夏加(艹舌)蔞湯 【《金匱要略》】 治瘧病發渴者;亦治勞瘧。
人蔘 黃芩 甘草各三兩 (艹舌)蔞根四兩 柴胡八兩 生薑二兩 大棗十二枚
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二服。
清中驅瘧飲 【張三錫,下同】 治瘧初起,先寒後熱,胸膈飽悶,或戰後大渴。
半夏 橘紅 柴胡 黃芩 檳榔 草果 山楂 青皮 厚朴 蒼朮
右,姜棗煎。口乾熱多加花粉、黃連,瀉加五苓。
六丁散 治瘧,氣壯脈有力者,量輕重虛實增減。
檳榔一錢二分 貝母一錢五分 丁香 草果 知母 常山各一錢
右,水酒各一碗,煎一碗,露一宿,五更溫服。
加減調中益氣湯 消瘧,治導仍不止,體倦脈弱,或脈虛大者。
人蔘 白朮 白茯苓 陳皮 檳榔 山楂 青皮 柴胡 蒼朮 黃芩 升麻 半夏 久瘧在陰分者,加芎歸。
白朮散 治邪氣留於經絡,與衛氣相併,日發瘧疾,寒熱交作者。初受風寒者尤宜。
麻黃 白朮 茯苓 桂心各七分 陳皮 青皮 桔梗 白芷 甘草炙 半夏制 紫蘇 烏梅肉各六分
右作一服,水二盞,姜三片,棗一枚,煎八分,食遠服。
正氣散徐氏 退寒瘧,正胃氣,進飲食。脾胃虛怯者,用之尤宜。
藿香 草果各二兩 半夏制 陳皮 厚朴 砂仁 甘草炙,各一兩
右爲細末,每服三錢匕,生薑棗子煎,俟瘧未發前,和渣服。
柴葛二陳湯 【《辨疑》】 治一切瘧,傷暑溼勞食等證。
柴胡 幹葛 白朮 半夏制 黃芩陰瘧即除之 陳皮 蒼朮制 川芎 甘草各五分
右(口父)咀,作一服,水二盞,生薑三片,煎服。幹葛、川芎、蒼朮乃發散外邪之藥,久瘧者及發散過者除之。不思飲食,加山楂、麥芽、枳實各五分。痰盛,加貝母、知母。寒痰停飲,加草果仁。陽分汗多,加人蔘、黃芪,去葛根。陰分加酒芍藥、川當歸、川芎、生地黃各八分,或加升麻以提之。久瘧微邪,潮熱,加四君子湯,去祛邪之藥。欲截,加常山、檳榔、青皮、貝母各一錢。
二朮柴葛湯 一名驅邪湯。治諸瘧必用之劑。
白朮 蒼朮 柴胡 葛根 陳皮各七分 甘草五分
若一日一發,及午前發者,邪在陽分,加枯芩、茯苓、半夏各一錢;熱甚頭痛,加川芎、軟石膏各一錢;口渴加石膏、知母、麥門冬各一錢。若間日或三日發,午後或夜發者邪在陰分,加川芎、當歸、酒炒芍藥、熟地黃、酒炒知母各一錢,酒黃芩、酒紅花各四分,提在陽分可截之。若間一日,連發二日或日夜各發者,氣血俱病,加人蔘、黃芪、白茯苓各一錢以補氣,川芎、地黃、歸芍以補血。若陽瘧多汗,用黃芪、人蔘、白朮以斂之,無汗用柴胡、蒼朮、白朮、黃芩、葛根以發之。若陰瘧多汗,用當歸、白芍、熟地、黃芪、黃蘗以斂之,無汗用柴胡、蒼朮、川芎、紅花、升麻以發之。胃氣弱飲食少,或服截藥,傷脾胃而食少者,加人蔘、酒芍藥、大麥芽各一錢。傷食痞悶,或有食積者,加神曲、麥芽、枳實各一錢,黃連五分。痰甚,加生薑、半夏、南星、枳實炒各一錢,黃連、黃芩各六分。若欲截之,加檳榔、常山、青皮、黃芩各一錢,烏梅肉三個。日久虛瘧,寒熱不多,或無寒,但微熱者,邪氣已無,只八珍湯加柴胡、黃芩、黃芪、陳皮,以滋補氣血。
香薷飲 治傷暑發瘧。
香薷二錢 厚朴 扁豆炒,各一錢 右口 父咀,水盞半,烏梅一個,煎八分,臨時入薑汁一匙溫服。
沃雪湯 治山嵐瘴瘧。
蒼朮炒 甘草鹽浸炙,各三兩 防風 白芍藥 厚朴 幹葛各四兩 (石卜)硝兩半,研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二盞,煎一盞,不拘時熱服。服畢少時,以姜、蔥作羹或作粥喫了,避風坐臥,身體潤即愈。兩滓又合煎服。
香椿散 治瘴瘧,噁心,四肢疼痛,口吐酸水,不思飲食,憎寒壯熱,發過引飲;並啞瘧。
香椿嫩葉三兩,酒浸炒 向日南壁土 甘草炙 陳芽茶各二兩
右爲細末,每服四錢,用酒調下。如患久者,更入甘遂、柴胡各半兩,空心臨臥服。
破塊丸 治瘴瘧,結成氣塊,腹中不能消散。
蓽茇 大黃各一兩,俱生用
右爲細末,入麝香少許,煉蜜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冷酒下,日三服。
桂附二陳湯 治寒瘧,但寒少熱多,定腰足冷。
附子炮裂 半夏制 陳皮 白茯苓 肉桂 炙甘草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姜三片,棗一枚,煎服。
二十四味斷瘧飲 治久瘧。
常山酒炒 草果 檳榔 知母酒炒 陳皮 青皮 川芎 枳殼 柴胡 黃芩 荊芥 白芷 人蔘 紫蘇 蒼朮 白朮 半夏 良姜 茯苓 桂心 葛根 甘草 杏仁 烏梅各等分
右(口父)咀,每服一兩,水二盞,姜三片,棗一枚,煎八分,發日早服。
鱉甲烏梅丸 治久瘧不愈。
鱉甲酢炙一個 常山酒炒褐色,二兩 知母 貝母 檳榔各兩半 烏梅肉五錢 人蔘七錢 青皮去白一兩 草果仁八錢
右爲細末,酒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七十丸,酒下。忌豬羊雞半月。
浸酒藥 治久瘧,服諸藥不效者。
常山炒 蒼朮制,各一兩 草果 青皮 陳皮 貝母 甘草各五錢 烏梅肉 人蔘各四錢 鱉甲炙,一個
右(口父)咀,用老酒半旋入瓶中浸藥,每晨服一二杯。忌怒勞冷食。
斬鬼丹 【《發明》】 截瘧。
人信五錢,用明礬五錢,蓋罐內火煅,微有黑煙出,取起放土地上冷定,入雄黃三錢,明亮者
右共研勻,極細,五月五日,五家糉角爲丸如小豆大,未發前,面東涼水下三丸,嚼破吞之妙。小兒一丸,以吐爲度。
祕方鬼哭丹 治諸瘧疾。
菉豆一兩 信石明者,三錢
右碾極細,以蒸餅爲丸如菉豆大,每服三丸,發日早五更,以新汲水朝東吞下。忌溼面生冷葷腥。
煮藥豆法 治久瘧瘧母痞塊者,不宜用消痞丸散等破氣並熱藥,只宜用制豆法,食盡二升,自然消愈。
大黑豆二升 常山半斤 血竭五錢,另研 枳實四兩
右用水一斗,先銼常山、枳實,煮十餘沸,入豆候熟,去二味,再入血竭末,用文武火熬盡汁,取出曬乾,每日食之。一二合後,可灸章門二穴,其痞自消。
瘧疾方 【《醫貫》】 不論新久,男婦皆可服。
白朮土炒 白茯苓 川芎各六分 白芍酒炒 陳皮去白 當歸 山楂蒸取肉 知母鹽水炒 黃蘗鹽水炒各八分 甘草 黃連薑汁炒 青皮各三分 軟柴胡 半夏薑汁煮透曬乾 條芩酒洗,各五分 枳殼麩炒,二分 姜一片
水煎服。寒熱退,去柴胡,加人蔘三分。孕婦不可用枳殼。
桂枝羌活湯 【河間,下同】
桂枝 羌活 防風 甘草炙,各半兩
右爲粗末,每服半兩,水一盞半,煎至一盞,迎發而服之。吐者加半夏曲等分。
麻黃羌活湯 治瘧病,頭痛項強,脈浮惡風無汗者。
麻黃去節 羌活 防風 甘草炙,各半兩
右爲粗末,每服半兩,水一盞半,煎至一盞,溫服。如吐者,加半夏曲等分。
麻黃桂枝湯 治瘧如前病證而夜發者。
麻黃一兩,去節 甘草炙,三錢 黃芩五錢 桃仁三十個,去皮尖 桂枝三錢
右五味,同爲細末,依前服。桃仁味苦甘辛,肝者血之海,血聚則肝氣燥,經所謂邪氣深遠而入血,故夜發乃陰經有邪。此湯發散血中風寒之劑。
白芷湯 治瘧病,先以大柴胡湯下過,外微邪未盡者。
白芷一兩 知母一兩七錢 石膏四兩
右爲粗末,同前煎服。
桂枝芍藥湯 治瘧發寒熱大爭。
桂枝三錢 黃芪 知母 石膏 芍藥各半兩
右爲粗末,每服五七錢至一兩,水煎,如前藥服之。
桂枝黃芩湯 服桂枝芍藥湯,寒熱轉大者,以此與服。
柴胡一兩二錢 黃芩 人蔘 甘草各四錢半 半夏四錢 石膏 知母各五錢 桂枝二錢
右爲粗末,依前服之。
麻黃黃芩湯
麻黃一兩,去節 桃仁三十枚,去皮 黃芩五錢 甘草炙,三錢 桂枝二錢半
右爲細末,同前服法。桃仁味苦甘辛,肝者血之海,血受邪則肝氣燥,經所謂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故桃仁散血緩肝,謂邪氣深遠而入血,故夜發,乃陰經有邪。此湯發散血中風寒之劑。
桂枝石膏湯
桂枝五錢 石膏 知母各一兩半 黃芩一兩
右爲粗末,分作三服,水一盞,同煎服。
大柴胡湯
柴胡半斤 黃芩 芍藥各三兩 半夏半升,洗 生薑五兩,切 枳實四枚,炙 大棗十二枚,劈 大黃二兩
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渣再煎,溫服一升,日三服。
柴胡桂薑湯
柴胡半斤 桂枝三兩,去粗皮 (艹舌)蔞根四兩 乾薑 黃芩 牡蠣煅,各二兩 甘草炙,一兩
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白虎加桂枝湯 【仲景,下同】 《脈經》雲:朝發暮解,暮發朝解。
知母六兩 甘草炙,二兩 桂去粗皮,三兩 石膏一斤 粳米二合
右銼散,每五錢,水一盞半,煎至八分,去滓溫服,汗出即愈。
蜀漆散
蜀漆燒去腥 雲母燒三日夜 龍骨等分
右杵爲散,未發前,以漿水服半錢匕。如溫瘧,加蜀漆一錢,臨發時服一錢匕。
牡蠣湯 治牡瘧。
牡蠣四兩,熬 麻黃 蜀漆各三兩 甘草二兩
以水八升,先煮蜀漆、麻黃,去上沫,得六升,內諸藥,煮取二升,溫服一升。若吐,則勿更服。
人蔘柴胡飲子子和
人蔘 柴胡 黃芩 甘草 大黃 當歸 芍藥各等分
右爲粗末,每服三錢,水一盞,姜三片,煎至七分,去滓溫服。
對金飲子 【《局方》,下同】 治寒熱瘧疾愈後,調理脾胃。
橘紅炒赤黃色,半斤 厚朴姜制 蒼朮制 甘草炙,各二兩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姜三片,棗一枚,煎服。一方加草果,倍用蒼朮,名草果平胃散。
人蔘養胃湯 加桂,治感寒發瘧。
草果 茯苓 人蔘去蘆,各半兩 甘草炙,七錢 橘紅七錢半 厚朴去粗皮姜制 蒼朮湯洗炒 半夏湯洗,各一兩 藿香洗去土,五錢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半,姜七片,烏梅一枚,煎至七分,去滓熱服。脈弱無力,或寒多者,加乾薑、附子。如脈洪有力熱多者,加黃芩、黃連、柴胡。樸、蒼、藿香發散也;半、果、茯、橘,刦痰也。人蔘,惟虛人最宜。
四獸湯 【《簡易方》】 治食瘧諸瘧,和胃消痰。
半夏制 人蔘 茯苓 白朮 橘紅 草果 生薑 烏梅 大棗各等分 甘草炙,減半
右以鹽少許,淹食頃,溼紙厚裹,慢火煨香熟,每服四錢,水一碗,煎半碗,溫服。
治瘴木香丸 【《直指方》,下同】
牽牛一斤,淘去浮者焙,搗取末,四兩 雞心檳榔 橘紅各二兩 青木香 熟附子 厚朴制 人蔘 官桂 京三棱 羌活 獨活 乾薑炮 甘草炙 川大黃銼焙 川芎 芍藥各半兩 肉豆蔻六個
右爲末,瓷器密收。臨用秤牽牛末一兩、諸藥末共一兩研和,煉蜜丸桐子大,每服二十丸,橘皮煎湯下,以通利爲度。
觀音丸 取下暑毒瘴毒。
半夏生 烏梅肉 母丁香 巴豆不去油,各十枚
右爲末,姜麪糊丸麻子大,上下以厚紙蓋貼,有油,又再易紙。每服五丸,臨臥冷水下。此方,舟人於海角遇一白衣授之。
清脾飲 【《濟生方》,下同】 治瘴瘧,脈來弦數,但熱不寒,或熱多寒少,口苦咽乾,小便赤濇。
青皮 厚朴姜制 白朮 草果 柴胡 茯苓 黃芩 半夏湯洗七次 甘草炙,各等分
每服四錢,水一盞半,生薑三片,棗一枚,未發前服。忌生冷油膩。
七棗湯 治五臟氣虛,陰陽相勝,痎瘧發作無時,或寒多熱少,或單寒者。
附子一枚,炮裂,以鹽水浸再炮,如此七次,不浸去皮臍。又方以川烏代附子,以水調陳壁土爲糊,浸炮七次
右,分作二服,每服水一碗,姜七片,棗七枚,煎七分,臨發日早溫服。
驅瘧飲 【《局方》,下同】
前胡 柴胡各四兩 桂心 桔梗 厚朴 半夏各三兩 黃芪 乾薑炮 甘草各二兩
每服四錢,水一盞半,姜三片,棗四枚,煎七分,不拘時溫服。
柴樸湯
柴胡 獨活 前胡 黃芩 白茯苓 半夏曲 蒼朮 厚朴 陳皮 藿香各一錢 甘草三分
水二鍾,生薑五片,煎一鍾,發日五更服。氣弱加人蔘、白朮。食不克化,加神曲、麥芽、山楂。
加味香薷飲
香薷二錢 厚朴制 扁豆炒 白朮炒 陳皮 白茯苓 白芍藥炒 黃芩各一錢 甘草炙 黃連薑汁炒 豬苓 澤瀉各五分 木瓜七分
右,生薑煎服。口渴,實者加天花粉、葛根、知母,虛者加五味子、麥門冬、人蔘。
交加雙解飲子 治瘧疾,癖瘴氣,神效。
肉豆蔻 草豆蔻各二枚,一枚面裹煨,一枚生用 厚朴一寸,一半用薑汁浸炙,一半生用 甘草大者二兩,一半炙用,一半生用 生薑二塊,如棗大,一塊溼紙裹煨,一塊生用 每服分一半,用水一碗,煎至一大盞,去滓空心服。
雄黃散
雄黃 瓜蒂 赤小豆各等分
右爲細末,每服半錢,溫水調下,以吐爲度。
鱉甲煎丸 仲景 治瘧母。
烏扇燒 黃芩 鼠婦熬 大黃 桂枝 石葦 厚朴 紫葳 阿膠各七錢半 乾薑 人蔘 瞿麥 桃仁各五錢 赤硝 鱉甲炙,各三兩 柴胡 蜣螂熬,各一兩五錢 蜂窠炙,一兩 芍藥 丹皮 (上庶下蟲)蟲炒,各一兩二錢半 葶藶炒 半夏各二錢半
右二十三味爲末,取煅竈下灰一斗,清酒一斛五斗浸灰,候酒盡一半,着鱉甲於中,煮令泛爛如膠漆,絞取汁,內諸藥煎,爲丸如桐子大,空心服七丸,日三服。《千金方》用鱉甲十二片,又有海藻三分,大戟一分,(上庶下蟲)蟲五分,無鼠婦、赤硝二味,以鱉甲煎和諸藥爲丸。
瘧母丸
青皮 桃仁 紅花 神曲 鱉甲酢煮爲君 三棱 蓬朮 海粉 香附俱用酢煮 麥芽
右爲末,神曲糊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五七十丸,白湯下。
鱉甲飲子 【《濟生方》】 治瘧疾久不愈,脅下痞滿,腹中結塊,名曰瘧母。
鱉甲酢炙 白朮 黃芪 草果 檳榔 川芎 橘紅 白芍藥 甘草炙 厚朴制,各等分
右(口父)咀四錢,水一盞,姜七片,棗一枚,烏梅少許,煎七分,溫服無時。
消癖丸 治瘧母停水結癖,腹脅堅痛。
芫花炒 辰砂研細,等分
右爲細末,蜜丸小豆大,每服十丸,濃棗湯下,下後即服養胃湯。
碧霞丹 【《百一選方》】 治久瘧不愈。
肉桂去粗皮細研,按南方丙丁火 青黛別細研,按北方壬癸水 硫黃去沙石細研,按中央戊己土 白礬別細研,按西方庚辛金 巴豆肉去油別研,按東方甲乙木
右件等分,五月一日修治,用紙裹,以盤盛,依方位排定。忌貓犬婦人見之。安頓神前,端午日午時,用五家糉尖和藥令勻,丸梧子大。令患人以綿裹一丸塞鼻中,男左女右,於未發前一日安之,約度尋常發過少許方除。
芎歸鱉甲飲 治勞瘧,表裏俱虛,真元未復,疾雖暫止,少勞復來。
川芎 當歸 鱉甲酢炙 茯苓 青皮 陳皮 半夏 芍藥
右(口父)咀,各等分,每貼二兩,用水二鍾,生薑五片,棗二枚,烏梅一枚,煎至一鍾,食遠服。熱多加柴胡,熱少加草果。
四將軍飲 治寒熱瘧疾作而僕厥,手足俱冷,昏不知人,此雖一時至急,用之有驗。
附子炮去皮,二錢 訶子二錢半 陳皮三錢 甘草一錢半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七片,棗七枚,煎至一鍾,不拘時服。
祛瘧飲 三發後可用,因其衰而減之,立效。
知母鹽酒炒,五錢 貝母九分 橘紅 山楂肉 枳殼各一錢五分 檳榔八分 柴胡七分 紫蘇一錢 甘草炙,三分
用水二鍾,煎至一鍾,滓亦用水二鍾,煎至八分,俱露一宿,臨發日天明服頭煎,未發前一個時辰服二煎。
又方 治瘧。乃史崇質得之四明胡君,屢試屢驗。
黃芪蜜炙,一錢六分 人蔘 白朮 白茯苓 砂仁 草果 陳皮去白 五味子各一錢 甘草七分 烏梅三枚,去核
水二鍾,生薑三片,棗二枚,煎一鍾,溫服。
柴胡桂枝湯 【《入門》,下同】 治少陽瘧,寒熱乍往乍來。
柴胡二錢 桂枝 黃芩 人蔘 白芍藥 半夏各一錢 甘草五分
右銼,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柴胡加桂湯 治少陽瘧往來寒熱,極驗。
柴胡二錢 黃芩 桂枝各二錢 半夏一錢 甘草四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麻黃白朮湯 【直指方下同】 治風瘧。
麻黃 桂枝 青皮 陳皮 川芎 白芷 半夏曲 紫蘇葉 赤茯苓 白朮 桔梗 細莘 檳榔 甘草各七分
右剉,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柴胡四物湯 治三陰經溫瘧,或夜發者。
柴胡 生乾地黃各二錢 人蔘 半夏 黃芩 甘草 川芎 當歸 赤芍藥各一錢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柴胡知母湯 【節齋】 治熱瘧及瘴瘧。
柴胡 知母各一錢半 蒼朮 黃芩 幹葛 陳皮 半夏 川芎各一錢 甘草炙,七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烏梅二枚,水煎,清晨服,午前又一服。久瘧加人蔘、當歸。
爭功散 【《得效方》】 治熱瘧多效。
知母 貝母 柴胡 常山 梔子 檳榔 地骨皮 甘草各一錢 蟬退二七個
右剉,作一貼,入桃柳枝各五寸,煎服;未效,加過路葛藤五寸,同煎服。
龍虎湯 【《醫鑑》】 治熱瘧火盛,舌卷脣焦,鼻如煙燻,六脈洪緊。
石膏二錢半 柴胡 黃連各一錢半 黃芩 知母 黃蘗各一錢 梔子八分 半夏七分 粳米百粒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柴陳湯 【《入門》】 治痰瘧。
柴胡 半夏各二錢 人蔘 黃芩 陳皮 赤茯苓各一錢 甘草五分
右銼,作一貼,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冷附湯 【《得效方》,下同】 瘧疾無過是痰實而脾胃弱,停於胸膈,所以五更冷服,使藥下達,壯脾胃,去痰實也。
大附子一個,炮去皮臍
右切片,分二貼,每一貼入姜十片,水煎去滓,露一宿,五更初冷服。
露姜飲 治痰瘧。
生薑四兩,連皮搗爛,止取自然汁
約明日當發,隔夜安排,將紗片蓋,露一宿,五更初與童便合飲之,或有痰吐出,任之即安。
平陳湯 【《入門》,下同】 治食瘧。
蒼朮 半夏各二錢 甘草七分 厚朴 陳皮 赤茯苓各一錢二分半
右銼,一貼,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常山飲 治勞瘧。
常山 知母 草果各一錢半 良姜一錢 烏梅肉 甘草各五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五片,棗二枚,水煎服。
五勞丸 【《直指方》】 治勞瘧及瘴瘧。
常山三兩半 桃仁一兩二錢 辣桂七錢半 淡豉 烏梅肉各二兩半
右日干爲末,蜜丸梧子大,空心,溫酒下三四十丸。
六和湯丹溪 治瘧久不愈。
常山二錢 知母 貝母 人蔘 草果 白芷 烏梅 檳榔 柴胡各一錢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酒水相半同煎,露一宿,臨發日服之。
烏頭七棗湯 【《直指方》】 治勞瘧及寒瘧。
大川烏一個,以鹽水浸炮七次,去皮臍
右銼,分二貼,每貼入姜七片,棗七枚,蔥白三莖,水煎,稍冷,先喫棗,乃服藥。
地龍飲 【《得效方》】 治瘴瘧,大熱煩躁
生地龍大者三條,研細
用薑汁、薄荷汁、生蜜各少許,新汲水調下。熱熾加龍腦少許。
十將軍丸丹溪 治久瘧及瘧母。
縮砂 檳榔 常山 草果各二兩 三棱 蓬朮 青皮 陳皮 烏梅 半夏各一兩
右,先將常山、草果,酒酢各一碗浸一宿,後入八味同浸,至晚炭火煮幹爲末,酒酢各半,打糊和丸梧子大,白湯下三四十丸,日二服。服至八兩,即除根。本方,常山、草果各二兩,餘八味各一兩,名老瘧丸,治同。
一補一發丹 【《入門》】 治久瘧,內傷挾外感間發,內治痰,外發汗。
赤茯苓一兩 半夏 陳皮 柴胡 黃芩 蒼朮 葛根各七錢 常山三錢
右爲末,麪糊和丸梧子大,白湯下七十丸。
辰砂丸 【《得效方》】 治久瘧,不損元氣。
辰砂 阿魏真者,各一兩
右研勻,稀米糊和丸皁角子大,空心以人蔘湯化下一丸。
養胃丹 【《醫鑑》】 治久瘧二三年不愈者。
蒼朮 常山酒蒸,各二兩 半夏 陳皮去白 厚朴各一兩半 赤茯苓 藿香 草果各一兩 甘草炙,五錢 烏梅肉四十九個
右爲末,薑湯打糊和丸梧子大,薑湯下五七十丸。
老瘧飲 【《入門》】 一名痎瘧飲。治老瘧結成症癖在腹脅,諸藥不愈。
紫蘇葉 川芎各四分 蒼朮 草果 桔梗 青皮 陳皮 良姜各七分 白芷 赤茯苓 半夏 枳殼 桂心 乾薑 甘草各五分
右銼,作一貼,入鹽少許,水煎,空心服。
祕方清脾丸丹溪 治瘧三日一發,或十日一發。
白朮一兩半 半夏 青皮 黃芩各一兩 人蔘 檳榔 草果 蓬朮 厚朴各五錢 薑黃 甘草各三錢
右爲末,飯丸梧子大,白湯下六七十丸。
黃甲丸 【《醫鑑》】 治瘧母成塊,久不愈。
硃砂 阿魏 穿山甲酥炙 檳榔各五錢 雄黃 木香各二錢半
右爲末,泡黑豆去皮搗成泥,和丸梧子大,空心,薑湯服。
草果平胃散 【《得效方》】 治脾虛作瘧,不問寒熱先後,宜服。
蒼朮二錢 厚朴 陳皮 青皮 大腹皮 檳榔 草果各一錢 甘草五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截瘧常山飲 【《正傳》,下同】
常山 草果 檳榔 知母 烏梅 穿山甲炮 甘草炙,各一錢
右銼,作一貼,酒水相半煎,露一宿,臨發日早晨溫服,得吐爲順。一方加半夏、柴胡,去穿山甲。如吐,加厚朴,又或加青皮、陳皮。
截瘧七寶飲 一名七寶湯。
常山 陳皮 青皮 檳榔 草果 厚朴 甘草各一錢
右銼作一貼,酒水相半,入姜五片,烏梅二枚,同煎,露一宿,早晨溫服,必須吐而愈。
截瘧飲子 治久瘧不愈,一服便差,永不發如神。
常山一錢半 檳榔一錢 丁香半錢 烏梅一個
右銼,作一貼,好酒一盞,浸一宿,臨發日,清晨溫服。
人蔘截瘧飲 【《萬病回春》】 虛人截瘧宜用,一切瘧並可截。
人蔘 白朮 白茯苓 當歸 青皮 厚朴 柴胡 黃芩 知母 常山酒浸 草果仁 鱉甲酥炙,各八分 桂枝 甘草各三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烏梅一枚,桃仁七個,水煎,露一宿,臨發日五更空心服;渣再煎,朝時服,糖拌烏梅下藥。切忌雞、魚、豆腐、麪食熱物。
鬼哭丹丹溪 治痎瘧。
常山一斤銼,酢浸,春五夏三,秋七冬十日,曬乾 檳榔各四兩 半夏 貝母各二兩
右爲末,雞子清和麪,入藥末拌勻,作丸梧子大,每三十丸,隔夜臨睡冷酒吞下,次日早再一服。
不二飲 【《醫鑑》,下同】 一名止瘧散,一名知母散。治諸瘧疾,一劑截住,神效。
雞心檳榔要一雌一雄,若重二錢,則餘藥各二錢 常山 知母 貝母各等分
右銼,作一貼,酒一鍾,煎至八分。不可過熟,熟則不效。露一宿,臨發日五更面東溫服,冷服亦可。直至巳時食幹物,若喫水便吐。煎時不得令婦人見。
勝金丸 能截一切瘧。
常山四兩,酒浸一宿曬乾 蒼朮泔浸曬 檳榔 草果各二兩
右爲末,將浸常山餘酒煮糊和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前一日臨臥時溫酒送下便臥,至當發日雞鳴時服七十丸。忌生冷熱物。一方無蒼朮、草果,湯下五十丸。
玉露散 【子和,下同】 治瘧。
寒水石 滑石 石膏 花粉各四兩 甘草一兩
右爲細末,每服五錢,新水調下。
溫脾散
紫河車 菉豆各一兩 甘草半兩 砒一錢,另研
右爲細末,後入砒研勻,每服半錢,新水調下。如是隔日發,直待臨睡服藥;如頻日發,只夜深服。忌葷酒魚兔等。
萬安散 【《濟生方》,下同】 治一切瘧疾,得病之初,以其氣壯,進此藥以取效。氣虛胃弱及妊婦,不宜服之。
蒼朮泔水浸去黑皮,銼炒 厚朴薑汁炒 檳榔 陳皮去白 常山酒浸一宿 甘草炙
右六味,各一錢半重,和勻用水二盞,酒一盞,煎至一盞半,去滓,夜露一宿。當發日分作兩服,燙溫早晨進一服,俟其發時,再進一服。忌食熱物片時。
紅丸子 專治食瘧。
蓬朮 京三棱酢煮,各二兩 青皮炒香,三兩 阿魏一分,酢化 胡椒一兩
右爲末,別用陳倉米末同阿魏,酢煮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加至百丸,用薑湯吞下。或因食生果成瘧,用麝香湯吞下。一方有乾薑、礬紅。
狐膽丸 【《聖惠方》】 治邪瘧發作無時。
狐膽一個 硃砂 砒霜各半兩 阿魏 麝香 黃丹 菉豆粉各一分
右爲末,於五月五日午時糉子尖和丸梧子大,空心及發前冷酢湯服二丸。忌熱物。
果附湯 【《濟生方》】 治脾寒瘧疾不愈,振寒少熱,面青不食,或大便溏泄,小便反多。
草果仁 附子炮去皮臍
右等分(口父)咀,每服半兩,水二盞,生薑七片,棗一枚,煎至七分,去滓,不拘時候溫服。
截瘧方 【丹溪,下同】
柴胡 草果 常山 知母 貝母 檳榔
右用酒水同煎,露一宿,臨發前二時服。
又方 治瘧寒熱頭痛如破,渴飲冰水,外多汗出。
人蔘 白朮 黃芪 黃芩 黃連 山梔 川芎 蒼朮 半夏 花粉
右(口父)咀,水二鍾,姜三片,煎服。
又方 治瘧病發渴。
生地 麥門冬 天花粉 牛膝 知母 葛根 炒蘗 生甘草
右(口父)咀,水煎。
截瘧青蒿丸
青蒿半斤 冬瓜葉 官桂 馬鞭草
右焙乾爲末,水丸胡椒大,每一兩分四服,於當發之前一時服盡。一方青蒿一兩,冬青葉、馬鞭草、桂各二兩。未知孰是,姑兩存之,以俟知者。
又方 瘧疾後服之。
白朮 半夏各一兩 黃連 陳皮各半兩 白芍三錢
右爲末,粥丸梧子大,每服六十丸,薑湯下。
草果飲子
草果 川芎 紫蘇葉 白芷 良姜 炙甘草 青皮去白,炒 陳皮去白
右等分爲粗末,每服三錢,水一盞,煎至七分,去渣溫服。留渣、兩服並一服,當發日進三服,不以時。
參蘇飲
橘紅 枳殼 桔梗 甘草炙,各半兩 半夏 幹葛 蘇葉 前胡 人蔘 茯苓各七錢半
右銼,每服五錢,水盞半,生薑七片,棗一個,煎微熱服。一方有木香半兩。
小柴胡湯
柴胡八兩 黃芩 人蔘 甘草炙,各三兩 半夏半升
右銼每五錢,水盞半,生薑五片,棗一枚,煎服,不拘時。
小柴胡加桂湯
小柴胡湯去人蔘,加桂一兩
右,服法與本方同。
桂枝加黃芪知母石膏湯
桂枝湯加黃芪、知母、石膏各四錢半
右,服法與本方同。
白芷石膏三物湯
白芷一兩 知母一兩七錢 石膏四兩
右爲粗末,每半兩,水一盞半,煎一盞,溫服。
趁鬼丹 治一切瘧疾神效。
砒一錢 大豆七錢 甘草七寸 雄黃 輕粉 荷葉各半錢
右爲末,滴水爲丸如小豆大,重午,日未出,不見雞犬婦人修合,每服一丸,無根水下。平日夜視北斗,來日服。忌熱物。
蒼朮湯 治秋深久瘧,胃中無物,又無痰癖,腹高而食少,俗謂瘧氣入腹。
蒼朮 草烏頭各一錢 杏仁三十個
右爲粗末,都作一服,水三升,煎至一半,均作三服,一日服盡,迎發而服。
克效餅子 【《寶鑑》,下同】 治一切瘧疾。
定粉 龍腦 麝香各半兩 硃砂一兩一分 荷葉 菉豆粉 炙甘草各五兩 信炙,二兩半
右爲細末,煉蜜丸,每兩作二十丸,捏作餅,金箔二十五張爲衣。每服一餅,以新汲水磨化。每日發者,未發前服;間日發者,不發夜服;隔數日發者,一日夜服;連日發者,凌晨服。
伏翼丸 【《聖惠方》】 治久瘧不止。
蝙蝠一枚,炙 蛇蛻皮一條,燒 鱉甲一枚,酢炙 蜘蛛一枚,去足炙 麝香五分
右爲末,五月五日午時研勻,入煉蜜和丸麻子大,每溫酒下五丸。
瞻仰丸 【《局方》】 治一切瘧。
常山四兩,炒存性 草果二兩,炒存性
右爲末,薄糊丸梧子大,每臥時冷酒服五十丸,五更再服。忌鵝羊熱物
三聖丸 治諸瘧,不拘遠近大小。
恆山 檳榔各一兩 鯪鯉甲煨焦,一兩半
右爲末,糯粉糊丸菉豆大,黃丹爲衣,每服三五十丸如上。
定齋草果飲子 【《良方》,下同】 快脾治瘧。
草果 厚朴姜制,各二錢 蒼朮米泔水浸,三錢 半夏曲 陳皮各一錢半 甘草半錢 烏梅一個
右(口父)咀,每服半兩,水一盞半,姜五片,棗二枚,煎至七分,不拘時服。寒多者加乾薑、附子,熱甚者加柴胡,瘴瘧加檳榔,所加者各等分。一方加人蔘。一方熱多者加石膏。
虎頭骨丸 治一切瘧疾。
虎頭骨酥炙,二兩 硃砂細研 牡蠣粉 桂心 川大黃銼炒 知母各一兩 乳香研 甘草炙 烏梅肉炒 附子炮 枳 麩炒 木香 常山 麝香研,各半兩 桃仁三七枚,去皮尖雙仁炒 生薑一塊,如雞子大,半煨半生
右爲末,入研藥令勻,煉蜜和搗三二百杵,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五丸,食前用桃枝湯下。
五行神驗丸 治一切瘧疾。
靛花二兩,東方 桂心一兩,南方 乾薑一兩,西方 巴豆一兩,北方 硫黃一兩,中央 麝香少許
右將五般藥於盤內,據五方安排定,取四月二十八日夜安桌子上,於中庭露,以香一爐,當虔心。如是露七夜,至端午日早修合,將巴豆去殼,湯煮五十沸,搗研,餘藥爲散,入麝香,以薄糊調靛花末爲丸如櫻桃大。合時忌女子等見。丸子焙乾,於盒內盛。發日,淨手取,以綿裹香,火炙令熱,男左女右,預前帶安耳中,便利時除卻。淨手後再安耳中,不得女子捻觸。女子患,男子與安。忌一切葷腥果子。一方無麝香。
神聖藥師餅 治瘧疾等證。
砒 雄黃各一錢半 白麪七錢半 幹胭脂一錢
右各研極細和勻,滴水和爲餅子如棋子大,每服三餅,臨臥細嚼,冷水送下。忌溼面葷腥生硬冷物。分作三十服。虛實大小,加減服之。
截瘧散
雞骨常山 茯神去皮木 肉桂去粗皮,各等分 甘草減半,熱多加之
右,不犯鐵器,爲粗散,每服半兩,用常酒大半碗浸一宿,於當發日早晨,空心去渣冷服。服後,不可喫熱湯。渣再浸,或略煎,近發時再服。一方不用肉桂、茯神,卻用檳榔、烏梅,要在人增損也。凡瘧須是發作三五次後,卻用截之爲妙。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九十一
瘧門
方
鱉甲丸 【《良方》,下同】 治肝瘧,色蒼蒼然,顫掉氣喘,久不瘥者;或久熱勞微動如瘧。
鱉甲去裙襴,酢浸炙 蜀漆葉 烏梅肉炒 常山 知母各一分 甘草炙 苦蔘 萎蕤 石膏各半兩 香豉一合,微炒
右爲細末,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丸,未發前米飲下,臨發再服。
知母湯 治肝瘧,上焦壅滯,心煩頭疼,寒熱不止,肌肉消瘦,不下食。
知母 地骨皮 升麻各一兩 犀角鎊 人蔘 鱉甲去裙襴,酢炙黃 麥門冬去心焙 柴胡 石膏各二兩 生甘草酒拌 虎頭骨酥炙,一兩半
右爲粗末,搗篩,每服四錢,水一大盞,入香豉五十粒,煎至六分,去滓,不拘時溫服。一方無虎頭骨,有赤茯苓一兩。
木香犀角丸 治肝瘧。
木香 羚羊角鎊 犀角鎊,各一兩半 升麻 元參 豬苓 檳榔各二兩半 鱉甲酥炙 甘草炙,各二兩 豉炒,五錢
右爲細末,煉蜜和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用溫酒或米飲送下,月再服,體熱即去。一方無甘草、檳榔,加大黃五兩。
甘草湯 治心熱爲瘧不止,或止後熱不渴,乍來乍去,令人煩心,甚欲飲清水,反寒多不甚熱者。
甘草一兩 蜀漆三兩 常山 鱉甲各四兩 石膏五兩 香豉一合 梔子 烏梅各十三枚 竹葉切,二升
右(口父)咀,以水九升,煮取三升,分三服。
麝香丸 治心瘧。
麝香 黃丹炒紫色 砒霜各一分 硃砂一兩 金箔三十片
右細研令勻,用粳米飯和丸如梧桐子大,男左女右中指節上用緋絹裹系一丸,發前以冷酢湯下一丸。忌食熱物。
硃砂丸 治心瘧。
杏仁十枚,去皮尖雙仁、麩炒微黃 常山一兩 光明砂半兩,細研
右爲末,研入硃砂令勻,煉蜜和丸如梧桐子大,未發前以粥飲下十五丸,欲發時再服。
橘皮甘草湯 治脾臟不和,瀉痢,瘧疾,腹痛,下部無力,體重足痿,腳下痛,飲食中滿,四肢不舉等病。陸景淵方,曾以治瘧甚效。
橘皮生用 甘草炙 厚朴去皮薑汁制,各一兩 羌活 防風 肉豆蔻 白茯苓各二錢五分 川芎半兩 吳茱萸一錢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半。生薑三片,煎至八分,去滓食前服。
人蔘飲 【《良方》,下同】 治脾瘧。
人蔘 甘草炙,各三兩 陳橘皮湯浸去白,半兩 烏梅三枚,去核焙 草豆蔻十枚,去皮
右銼爲末,每服五錢,用溼紙裹煨熟,用水二盞,生薑一片,棗一枚,劈碎,煎至一盞,未發前溫服。
獨蒜丸 能截脾寒。
大蒜不以多少
右於五月五日搗爛,次入礬紅,拌勻爲丸如龍眼大,每服一丸,大蒜湯嚼下。
良姜丸 醒脾治瘧。
良姜二兩
右爲末,豬膽汁和丸如梧桐子大,紫蘇湯空心下二十丸。
人蔘丸 洽肺瘧心寒熱善驚,如有所見。
人蔘 鱉甲去裙襴酢炙 常山 甘草炙 桃仁去皮尖雙仁炒研 肉蓯蓉酒浸切焙 升麻各三分 桂心去粗皮,五錢 烏梅肉炒 龍齒研,各一兩 丹砂研 阿魏研,各一分 杏仁去皮尖雙仁炒研,半兩
右爲末,煉蜜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五丸,空心用米飲下,未發時並二服。
杏仁丸 治肺瘧。
杏仁四十枚,湯泡去皮尖雙仁炒 常山三分 丹砂別研,五錢 甘草一分
右爲細末,煉蜜和丸如菉豆大,每服十五丸,未發,米飲下,日再服之。
烏梅丸 治腎瘧,令人灑灑然,腰脊痛,大便難,目眴,手足寒;及諸瘧久不瘥者。
烏梅肉炒,一兩五錢 常山三分 豉一合,炒 麝香別研,一錢 虎頭骨酥炙 附子炮去皮臍 肉蓯蓉酒浸焙,各五錢 桂心 知母焙,各一分 桃仁湯浸去皮尖雙仁炒,別研,一兩
右搗研爲末拌勻,煉蜜和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空腹米飲下,未發服。一方無知母。
蓯蓉丸 治腎瘧。
肉蓯蓉酒浸切焙 烏梅肉炒 桂心 甘草炙 升麻各五錢 淡豉炒 桃仁湯浸去皮尖炒研 常山各三分
右搗研爲末和勻,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未發日,空腹溫酒下二十丸,米飲亦得。至發時,更服二十丸。
升麻湯 治足少陽瘧,身體解(亻亦),見人心惕惕然,熱多汗出。
升麻 鱉甲去裙襴酢炙 淡竹葉各一兩 常山一兩五錢 犀角屑 麥門冬去心焙 知母各三兩 甘草炙,五錢
右(口父)咀如麻豆大,每服五錢,水一盞半,煎至一盞,去滓,空心日午溫服。
犀角湯 治足少陽瘧,解(亻亦),熱多汗出。
犀角鎊 甘草炙,各一兩 麥門冬去心 升麻 知母 鱉甲酢炙去裙襴,各一兩半 石膏研,二兩
右(口父)咀如麻豆大,每服五錢,水一盞半,煎至一盞,去滓,於未發前溫服。
柴胡湯 治足太陽瘧寒熱。
柴胡 常山 知母焙 鱉甲去裙襴酢炙黃 青蒿幹者 甘草炙 枳殼麩炒 官桂各一兩
右粗搗篩,每服三錢,水一盞,入柳枝心七枚,蔥白二寸,細切,同煎至七分,去滓空腹溫服,發前再服。
順氣湯 治足陽明胃瘧,胸脅支滿腹大。
厚朴薑汁制 橘紅焙 白朮 半夏制,各一兩 乾薑炮 柴胡 甘草炙,各五錢
右粗搗篩,每服三錢,水一盞,姜五片,棗二枚,劈破,煎七分,去滓,不拘時溫服。
枳殼湯 治胃瘧,心腹脹滿不食。
枳殼去瓤麩炒,三兩 厚朴去皮姜制 人蔘 白朮 白茯苓各二兩
右粗搗篩,每服四錢,水一盞半,入生薑一棗大切,煎至一盞,去滓溫服。
藥餛飩 治證同前。
良姜 吳茱萸 胡椒各一分
右爲細末,豬脾一條銼,作臛,加五味炒之,一半滾藥,一半不滾藥,並作餛飩,有藥者,以墨點之,遇點者吞下,無藥者嚼下,一服效。
大補元煎 【《景嶽全書》,下同】 治男婦氣血大壞,精神失守,危劇等證。
人蔘少則用一二錢、多則用一二兩 熟地少則用二三錢,多則用二三兩 山藥炒 杜仲各二錢 枸杞 當歸各二三錢,泄瀉者去之 炙甘草一二錢 山茱萸一錢,畏酸吞酸者去之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右歸飲 凡命門之陽衰陰勝者宜此。
熟地二三錢,或加至一二兩 山藥炒 枸杞 肉桂各一二錢 制附子一二三錢 杜仲姜制各二錢 山茱萸肉一錢 甘草炙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五福飲 凡五臟氣血虧損者,此能兼治之,足稱王道之最。
人蔘隨宜 熟地隨宜 白朮炒,一錢五分 當歸二三錢 炙甘草一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或加生薑三五片。
一陰煎 凡瘧疾傷寒屢散之後,取汗既多,脈虛氣弱,而煩渴不止,潮熱不退者。比亦汗多傷陰,水虧而然也,皆宜用此加減主之。
熟地黃三五錢 生地黃 白芍藥 麥門冬 丹蔘各二錢 牛膝一錢五分 甘草一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加減一陰煎 治證如前,而火之甚者,宜用此方。
生地黃 芍藥 麥冬各二錢 熟地黃三五錢 炙甘草五七分 知母 地骨皮各一錢
水二鍾,煎服。
三陰煎 凡瘧疾汗多邪散,而寒熱猶不能止,是皆少陽厥陰陰虛血少之病,微有火者,宜一陰煎;無火者,宜此主之。
當歸二三錢 熟地黃三五錢 炙甘草一錢 芍藥酒炒 棗仁各二錢 人蔘隨宜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服。
五陰煎 凡真陰虧損,脾虛瘧痢等證,忌用潤滑,宜此主之。
熟地五七錢或一兩 山藥炒 芍藥炒,各二錢 白朮炒 炙甘草各一二錢 扁豆炒,二三錢 茯苓一錢五分 人蔘隨宜 五味子二十粒
水二鍾,加蓮肉去心二十粒,煎服。
大營煎 治真陰精血虧損等證。
當歸三二錢或五錢 熟地三五七錢 枸杞 杜仲各二錢 炙甘草 肉桂去皮,各一二錢 牛膝一錢五分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小營煎 治血少陰虛,此性味平和之方也。
當歸 芍藥酒炒 山藥炒 枸杞各二錢 熟地二三錢 炙甘草一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補陰益氣煎 凡屬陰氣不足,而虛邪外侵者,用此升散,神效。
人蔘一二三錢 當歸 山藥酒炒,各二三錢 熟地三五錢或一二兩 陳皮 炙甘草各一錢 升麻三五分,火浮於上者去之 柴胡一二錢,無外邪者去之
水二鍾,加生薑三五七片,煎八片,食遠溫服。
休瘧飲 此止瘧最妙之劑也。若汗散既多,元氣不復,或以衰老,或以弱質,而瘧有不能止者,俱宜用此。
人蔘 白朮炒 當歸各三四錢 炙甘草八分 何首烏制,五錢
水一鍾,煎七分,食遠服,渣再煎。或用陰陽水各一鍾,煎一鍾,渣亦如之,俱露一宿,次早溫服一鍾,飯後食遠再服一鍾。
大和中飲 治飲食留滯積聚等證。
陳皮一二錢 枳實一錢 砂仁五分 山楂 麥芽各二錢 厚朴 澤瀉各一錢五分
水一鍾半,煎七八分,食遠溫服。
小和中飲 治瘧病胸膈脹悶。
白茯苓 陳皮 厚朴各一錢五分 山楂肉 扁豆炒,各二錢 甘草五分
水一鍾半,加生薑三五片,煎服。
一柴胡飲 凡感四時不正之氣,以致寒熱如瘧等證,但外有邪而內兼火者,宜此主之。
柴胡二三錢 芍藥二錢 黃芩 生地黃 陳皮各一錢五分 甘草八分
水一鍾半,煎七八分,溫服。
二柴胡飲 凡遇四時外感無火者,宜此主之。
陳皮 厚朴 柴胡各一錢五分 半夏二錢 細辛一二錢 生薑三五七片 甘草八分
水一鍾半,煎七八分,溫服。
三柴胡飲 凡人素稟陰分不足,或有感冒,不得不從解散,而血氣虛弱,不能外達者,宜此主之。
柴胡二三錢 白芍藥一錢五分 炙甘草 陳皮各一錢 當歸二錢,溏泄者以熟地代之 生薑三五片
水一鍾半,煎七八分,溫服。
四柴胡飲 凡人元氣不足,外感風寒,宜此主之。
柴胡一二三錢 炙甘草一錢 生薑三五七片 當歸二三錢,泄瀉者少用 人蔘二三錢或五七錢
水二鍾,煎七八分,溫服。
五柴胡飲 凡中氣不足,而外邪有不散者,非此不可。
柴胡一二三錢 芍藥炒,一錢五分 當歸 白朮各二三錢 熟地三五錢 炙甘草一錢 陳皮酌用或不必用
水一鍾半,煎七分,食遠熱服。
正柴胡飲 治外感風寒,發熱惡寒,頭痛身痛,痎瘧初起等證。
柴胡一二錢 防風 甘草各一錢 芍藥二錢 陳皮一錢五分 生薑三五片
水一鍾半,煎七八分,熱服。
麻桂飲 治陰暑瘧疾,夏月用之,不必厚蓋,但取津津微汗。
官桂一二錢 當歸三四錢 炙甘草一錢 陳皮隨宜用,或不用亦可 麻黃二三錢
水一鍾半,加生薑五七片,或十片,煎八分,去浮沫,不拘時服。
大溫中飲 治一切陽虛寒瘧陰暑之證。
當歸泄瀉者以山藥代之 熟地 白朮土炒,各三五錢 甘草炙,一錢 人蔘二三錢,甚者一兩,或不用 柴胡二三四錢 麻黃 肉桂乾薑炒,各一二錢,或用煨生薑三五七片
水二鍾,煎七分,去浮沫溫服,或略蓋取微汗。
柴陳煎 治傷風兼寒,多痰瘧等證。
柴胡二三錢 陳皮一錢半 甘草一錢 半夏 茯苓各二錢 生薑三五七片
水一鍾半,煎七分,食遠溫服。
柴芩煎 治傷寒表邪未解,外內俱熱,瘧痢等證。
柴胡 黃芩 梔子 澤瀉 木通各二錢 枳殼一錢五分
水二鍾,煎八分,溫服。
柴胡白虎煎 治陽明溫瘧,表邪不解等證。
柴胡 黃芩 麥門冬各二錢 石膏三錢 細甘草七分
水一鍾半,加竹葉二十片,煎服。
歸柴飲 治營虛不能作汗,及真陰不足,外感寒邪難解者。
當歸一兩,溏泄代以冬朮 柴胡五錢 炙甘草八分
水一鍾半,煎服。或加生薑三五片,或加陳皮一錢,或加人蔘
雪梨漿 解煩熱,退陰火,此生津止渴之妙劑也。
清香甘美大梨削去皮
別用大碗盛清冷甘泉,將梨薄切,浸於水中,少頃水必甘美,但頻飲其水,勿食其渣,退陰火極速也。
理陰煎 通治真陰虛弱等證。
熟地三五七錢或一二兩 炙甘草一二錢 當歸二三錢或五七錢 乾薑炒黃色,一二三錢 或加肉桂一二錢
水二鍾,煎七八分,熱服。此方加附子即名附子理陰煎,再加人蔘即名六味回陽飲,治命門火衰,陰中無陽等證。
養中煎 治瘧病中氣虛寒者。
人蔘一二三錢 山藥炒黃 白茯苓各二錢 扁豆炒,二三錢 甘草炙,一錢 乾薑炒,一二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服。
溫胃飲 治中寒瘧病。
人蔘一二三錢或一兩 白朮炒,一二錢或一兩 扁豆炒,二錢 炙甘草 陳皮各一錢,或不用 乾薑炒黑,一二三錢 當歸一二錢,滑泄者勿用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胃關煎 治脾腎虛寒瘧病。
熟地三五錢或一兩 山藥炒 扁豆炒,各二錢 吳茱萸制,五七分 炙甘草一二錢 焦乾姜 白朮炒,各一二三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牛膝煎 截瘧大效。凡邪散已透而血氣微虛,宜此主之。
牛膝二錢 當歸 陳皮各三錢
右用好酒一鍾,浸一宿,次早加水一鍾,煎至八分,溫服。
何人飲 凡氣血俱虛,久瘧不止,宜此截之。
何首烏三錢至一兩,隨輕重用之 當歸二三錢 人蔘三五錢或至一兩 陳皮二三錢,大虛者不用 煨生薑三片,多寒者用三五錢
水二鍾,煎八分,於發前二三時溫服。若善飲者,以酒一鍾,浸一宿,次早加水一鍾,煎服亦妙。再煎不必用酒。
追瘧飲 凡血氣未衰,屢散之後,而瘧有不止者,用此截之。
何首烏一兩制 當歸 甘草 半夏 青皮 陳皮 柴胡各三錢
右用井水河水各一鍾,煎一鍾,渣亦如之,同露一宿,次早溫服一鍾,食遠再服一鍾。
木賊煎 凡瘧疾形實氣強多溼多痰者,宜此截之,大效。
半夏 青皮各五錢 木賊 厚朴各三錢 白朮 蒼朮 檳榔各一錢
酒二鍾,煎八分,露一宿,於未發之先二時溫服。
單方
冬霜,以雞羽掃之瓶中,密封陰處,久亦不壞。凡寒熱瘧疾,取一錢半,熱酒服之。 【《本草》,下同】
邪瘧:取燒屍場上土同蔥搗作丸,塞耳或系膊上即止,男左女右。
斷絕熱瘧:五月五日午時,取蚯蚓屎以面和丸梧桐子大,硃砂爲衣,每服三丸,無根水下。忌生冷即止。皆效。或加菖蒲末、獨頭蒜同丸。【《書囊方》】
寒熱瘧疾,體虛汗多者:黃丹、百草霜等分爲末,發日空心米飲下三錢,不過二服愈。或糊丸,或蒜丸,皆效。【《肘後方》,下同】
又方:黃丹飛炒一兩,恆山末三兩,蜜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溫酒下,平旦及未發將發時,一服即效。
端午日,用黃丹炒二兩,獨蒜一百 ,搗丸梧子大,每服九丸,空心長流水面東下,二三發時乃用,神效。亦治痢疾。【《普濟方》】
又方:黃丹炒、建茶等分爲末,溫酒服二錢。 【《三因方》】
又方:黃丹飛焙,麪糊丸芡子大,每棗子一枚去核,包一丸,紙裹煨熟食之。
溫瘧不止:黃丹炒半兩,青蒿童尿浸二兩,爲末,每服二錢,寒多酒服,熱多茶服。 【《存仁堂方》】
瘧疾寒熱一日一發,或二日發,或三日一發:古城石灰二錢,頭垢、五靈脂各一錢,研末,飯丸皁子大,每服一丸,五更無根水下即止。【《集元方》】
不二散:用砒一錢,面二兩和勻,香油一斤煎黃色,以草紙壓去油,入茶三兩爲末,每服一錢,發日早冷茶下。【《本草權度》】
瘴瘧、鬼瘧、食瘧:蛇含石末一兩,信石末一兩,研勻,入水火鼎內,上以盞蓋,六一泥固濟,煅至藥升在盞,刮下爲末,米糕糊丸菉豆大,雄黃爲衣,每服一丸,黑豆研水,五更送下。【《摘元》,下同】
久瘧不止:用硫黃、硃砂等分爲末,每服二錢,臘茶清下,發日五更服。當日或大作,或不作,皆其效也。寒多倍硫,熱多倍砂。
又方:用硫黃、臘茶等分爲末,發日早冷水服二錢,二服效。寒多倍硫,熱多倍茶。
溫瘧不止:當歸一兩,水煎飲,日一服。 【《聖濟總錄》,下同】
諸瘧寒熱:赤腳馬蘭摻汁,入水少許,發日早服,或入少糖亦可。
瘧疾寒熱:用青蒿一握,水二升,搗汁,服之。 【《肘後方》】
又方:用端午日採青蒿葉陰乾,桂心等分爲末,每服一錢,先寒用熱酒,先熱用冷酒,發日五更服之。切忌發物。溫瘧痰甚,但熱不寒:用青蒿二兩,童子小便浸焙,黃丹半兩,爲末,每服二錢,白湯調下。【《仁存方》】
瘧疾寒熱:齊頭蒿根、滴滴金根各一把,擂生酒一鍾,未發前服,以渣敷寸口,男左女右,二日便止。【《海上名方》】
久瘧不瘥:蒼耳子或根莖亦可,焙研末,酒糊丸梧子大,每酒服三十丸,日二服,生者搗汁服亦可。【《集驗方》】
勞瘧積久不止者:長牛膝一握生切,以水六升,煮二升,分三服,清早一服,未發前一服,臨發時一服。【《外臺祕要》】
痎瘧邪熱:冬葵子陰乾爲末,酒服二錢。午日取花挼手,亦去瘧。 【《聖惠》】
瘧疾寒熱:馬鞭草搗汁五合,酒二合,分二服。 【《千金方》】
係臂截瘧:旱蓮草捶爛,男左女右,置寸口上,以古文錢壓定,帛繫住,良久起小泡,謂之天灸,其瘧即止,甚效。【《資生》】
瘧疾不止:蒴藋一大握,炙令赤色,以水濃煎一盞,欲發前服。 【《斗門方》】
瘧疾不止:莨菪根燒灰,水服一合,量人強弱用。 【《千金方》】
截瘧:用常山三兩,漿水三升,浸一宿,煎取一升,欲發前頓服,取吐,或浸酒飲之。【《外臺祕要》】
又方:用常山一兩,秫米一百粒,水六升,煮三升,分三服,先夜未發,臨發時,服盡。【《肘後方》】
瘧病數年不瘥,兩劑瘥,一月以來者一劑瘥,名恆山丸。恆山二兩,研末,雞子白和丸梧子大,瓦器煮熟曬乾,收之,每服二十丸,竹葉湯下。五更一服,天明一服,發前一服。或吐或不吐,即止。【《千金》】
溫瘧熱多:恆山一錢,小麥三錢,淡竹葉二錢,水煎,五更服甚良。 【《藥性論》】
痰瘧積瘧:臨發時以酢和附子,塗於背上。 【《肘後》,下同】
寒瘧積瘧:巴豆一枚去心皮,射罔去皮如巴豆大,大棗去皮一枚,搗成丸梧子大,清旦先發時各服一丸,白湯下。脾寒厥瘧,先寒後熱,名寒瘧;但寒不熱,面色黑者,名厥瘧;寒多熱少,面黃腹痛,名脾瘧。三者並宜服此。不蛀草烏頭削去皮,沸湯泡二七度,以盞蓋良久,切焙研,稀糊丸梧子大,每服三十九,姜十片,棗三枚,蔥三根煎湯,清早服,以棗壓之,如人行十里許,再一服,絕勿飲湯,便不發也。【東坡方】
新久瘧疾:用葛葎草一握,去兩頭,秋冬用幹者,恆山末等分,以淡漿水二大盞浸藥,星月下露一宿,五更煎一盞,分二服,當吐痰愈。
脾寒瘧疾:石胡荽一把,杵汁半碗,入酒半碗,和服甚效。 【《集簡方》】
治瘧不止:火麻葉不問榮枯,鍋內文武火慢炒香,取起以紙蓋之,令出汗盡爲末,臨發前用茶或酒下。移病人原睡處,其狀如醉,醒即愈。
又方:火麻葉如上法爲末一兩,加縮砂、丁香、陳皮各半兩,酒糊丸梧子大,每用酒茶任下五七丸。能治諸瘧,壯元氣。【《普濟》】
諸瘧久瘧:用三姓人家寒食麪各一合,五月五日午時採青蒿擂自然汁,和丸菉豆大,臨發日早,無根水下一丸。一方加炒黃丹少許。【德生堂】
瘧疾寒熱:煮豉湯飲數升,大吐即愈。 【《肘後方》】
虛勞久瘧:青蒿搗汁煎過,如常釀酒飲。
瘧疾寒熱:獨頭蒜炭上燒之,酒服方寸匕。 【《肘後方》】
又方:用桃仁半片,放內關穴上,將獨蒜搗爛罨之,縛住,男左女右,即止,治人屢效。【《簡便方》】
瘧疾寒熱:青皮一兩燒存性,研末,發前溫酒服一錢,臨時再服。 【《聖惠》】
久瘧:用真阿魏、好丹砂各一兩,研勻,米糊和丸皁子大,每空心人蔘湯化服一丸,即愈。【《千金》,下同】
痎瘧寒熱:阿魏、胭脂各一豆大,研勻,以蒜膏和覆虎口上,男左女右。 【《聖濟總錄》】
食瘧積瘧:巴豆去皮心二錢,皂莢去皮子六錢,搗丸菉豆大,一服一丸,冷湯下。 【《肘後方》】
瘴瘧寒熱:相思子十四枚,水研服,取吐立瘥。 【《千金》】
脾胃聚痰,發爲瘧疾:生薑四兩,搗自然汁一酒杯,露一夜,於發日五更面北立,飲即止,未止再服。【《易簡方》】
瘴瘧發熱連背項者:茴香子搗汁服之。 【《千金方》】
男女瘧疾:馬齒莧搗扎手寸口,男左女右。
瘧疾寒熱:翻白草根五七個,煎酒服之。
熱瘧不止:翹搖草杵汁服之。 【《廣利方》】
斷截瘧疾:紫蕺一握搗爛,於周身摩擦得汗即愈,臨發前一時用之。
勞瘧劣弱:烏梅十四枚,豆豉二合,桃柳枝各一,虎口甘草三寸,生薑一塊,以童子小便二升,煎一半,溫服即止。【《圖經》】
鬼瘧寒熱:樹上自幹桃子二七枚爲末,滴水丸梧子大,硃砂爲衣,每服一丸,侵晨面東,井華水下良。【《聖濟總錄》】
五種瘧疾:用桃奴十四枚,巴豆七粒,黑豆一兩,研勻,以冷水和勻,丸如梧子大,硃砂爲衣,發日五更念藥王菩薩七遍,井華水下一丸,立瘥。不過三次,妙不可言。【《養生主論》】
瘧疾不已:桃花爲末,酒服方寸匕良。 【梅師方】
咒棗治瘧:執棗一枚,咒曰:吾有棗一枚,一心歸大道,優他或優降,或劈火燒之。念七遍吹棗上,與病人食之即愈。【《岣嶁神書》】
瘧疾不止:龜殼燒存性,研末,酒服方寸匕。 【《海上名方》】
老瘧發作無時,名痎瘧,俚人呼爲妖瘧:用瘧龜燒灰,頓服二錢,當微利,用頭彌佳。或發時煮湯坐於中,或懸於病人臥處。【藏器】
老瘧勞瘧:鱉甲酢炙研末,酒服方寸匕,隔夜、清早、臨時各一服,無不斷者。入雄黃少許更佳。【《肘後方》】
邪瘧時作:生虎睛一枚,臘月豬血少許,硃砂、阿魏各一分爲末,端午日取糉尖七枚,和丸黍米大,每綿包一丸塞耳中,男左女右。【《聖惠》】
瘧疾寒熱:牡蠣粉、杜仲等分爲末,蜜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溫水下。 【《普濟》】
寒熱瘧疾,豬膏丸,治瘧疾發渴往來不定。臘豬膏二兩,獨角仙一枚,獨頭蒜一個,樓蔥一握,五月五日三家棕尖,於五月五日五更時淨處露頭出腳,舌拄上齶,回面向北,搗一千,丸皁子大,每以新綿裹一丸係臂上,男左女右。【《聖惠》】
佩禳瘧疾:五月五日,收大蝦蟆曬乾,紙封絳囊貯之,男左女右,係臂上,勿令知之。【家藏方】
鬼瘧經久,或發或止:野貓肝一具,瓶盛熱豬血浸之,封口懸幹,去血取肝,研末,猢孫頭骨、虎頭骨、狗頭骨各一兩,麝香一分,爲末,酢糊丸芡子大,發時手把一丸嗅之,仍以緋帛包一丸,系手中指上。【《聖惠》】
鬼瘧寒熱:雄狐屎、蝙蝠屎各一分爲末,酢糊丸芡子大,發時男左女右,手把一丸嗅之。
虛寒瘧疾:黃狗肉煮臛,入五味食之。
勞瘧瘴瘧,久不愈:用白狗屎燒灰,發前冷水服二錢。 【《聖惠方》】
瘧疾不止:故鞋底去兩頭燒灰,井華水服之。 【《千金方》】
老瘧不止:龍骨末方寸匕,先發一時,酒一升半,煮三沸,及熱服盡,溫覆取汗即效。【《肘後方》】
久瘧不止:用蝙蝠七個去頭翅足,搗千下,丸梧子大,每服一丸,清湯下。雞鳴時一丸,禺中一丸。【《範汪方》】
五瘧不止:月夜明砂末,每冷茶服一錢,立效。 【《聖惠》】
又方:治瘧發作無時,經久不瘥。用蝙蝠糞五十粒、硃砂半兩、麝香一錢爲末,糯米飯丸小豆大,未發時白湯下十丸。瘧疾渴甚,童便和蜜,煎沸頓服。【《簡便方》】
瘴癘諸瘧,無問新久:童便一升,入白蜜二匙攪,去白沫頓服,吐出碧綠痰爲妙。若不然,終不除也。【《聖惠》,下同】
勞瘧瘴瘧:野狐肝一具陰乾,重五日五更初北斗下受氣爲末,粳米飯丸菉豆大,每以一丸緋帛裹系手中指,男左女右。
鬼瘧寒熱:野狐肝膽一具,新瓶內陰乾,阿魏一分爲末,酢丸芡子大,發時男左女右,把一丸嗅之,仍以緋帛包一丸系手中指。
熱瘧不寒:穿山甲一兩,幹棗十個,同燒存性爲末,每服二錢,發日五更,井華水服。【《楊氏家藏》】
邪瘧:用隔年全歷端午午時燒灰,糊丸梧子大,發日早用無根水下五十丸。 【《易簡方》】
鬼瘧來去:畫鍾馗紙燒灰二錢,阿魏、砒霜、丹砂各一皁子大爲末,寒食麪和丸小豆大,每服一丸,發時冷水下。正月十五日、五月初五日修合。【《聖濟總錄》】
瘧疾不止,不拘久近:車軸垢水洗,下面和丸彈子大,作燒餅,未發時,食一枚,發時又食一枚。【《聖惠》,下同】
鬼瘧進退不定:用猢猻頭骨一枚燒研,空心溫酒服一錢,臨發再服。
久瘧不止:雄野雞屎、熊膽、五靈脂、恆山等分爲末,酢糊丸黑豆大,正發時冷水下一丸。
邪氣瘧疾:黑牛尾燒灰,酒服方寸匕,日三服。 【《外臺祕要》】
又方:牯牛陰毛七根,黃荊葉七片,縛內關上亦效。
厭瘧方:燕屎方寸匕,發日平旦和酒一升,令病人兩手捧住吸氣,慎勿入口,害人。 【藏器】
鬼瘧不止:用白驢蹄銼炒、砒霜各二分,大黃四兩,菉豆三分,雄黃一分,硃砂半分,共研細末,和丸如梧桐子大,未發平旦冷水服二丸,即止。七日忌油。【《肘後方》】
止截瘧疾:用蜘蛛一枚,同飯搗丸吞之。 【葛洪方 】
又方:用蜘蛛一枚,着蘆管中密塞,綰項上,勿令患人知之。 【《楊氏家藏》】
又方:用蜘蛛三五枚,綿包系寸口上。 【《海上方》】
截瘧:五月五日取花蜘蛛,曬乾,絳囊盛之,臨期男左女右,係臂上,勿令知之。 【《普濟》】
藜蘆散:治痎瘧有痰,取吐而愈。大藜蘆末五分,溫漿水調下,以吐爲度。 【《綱目》】
截瘧:用何首烏,忌鐵爲末,酒調下三錢,臨發先服或煎湯服。 【《醫宗必讀》,下同】
又方:桃仁一味,去皮尖爛研,不犯水,加黃丹三錢,丸桐子大,每服三丸,發日面東溫酒吞下;如不飲酒,井華水下。五月五日午時合,忌雞犬婦人見。
又方:常山末二錢,酒浸炒透,即不發吐,烏梅肉四枚,研爛爲丸。此截瘧必效之方。世傳常山發吐,不知其有神功,但炒透即不吐也。
又方:生鱉甲不見湯煮者,酢炙黃爲末,烏梅肉爲丸,每服三錢必效。
瘧疾寒熱:用明礬枯爲末,飛羅面酢打糊丸梧子大,每服二三十丸,東南桃心七個煎湯下,名白龍丹。
瘧疾寒熱:半邊蓮同雄黃各二錢搗泥,碗內覆之,待色青,以飯丸梧子大,每服九丸,空心鹽湯下。【《壽域方》】
溫瘧寒熱,作止不定,煩渴頭痛心躁:杜莖山即土恆,取葉杵爛,新酒浸,絞汁服,吐出惡涎甚效。【《圖經》】
勞熱瘴瘧:用土紅山即杜莖山之類取根,米泔浸一宿,以清水再浸一宿,炒黃爲末,每服一錢,水一盞,生薑一片同煎服,甚效。
久瘧有母:木鱉子、穿山甲炮等分爲末,每服三錢,空心溫酒下。 【《摘要》】
脾寒瘧疾:乾薑、高良薑等分爲末,每服一錢,水一盞,煎至七分服。
又方:乾薑炒黑爲末,臨發時,以溫酒服三錢匕。
羊角菜擂酒飲,止瘧。 【《本草》】
瘧疾:黃牛肝酢煮食之。 【孟詵】
多年老瘧:用驢脂和烏梅爲丸,於未發時服二十丸,驢皮覆瘧疾人,良。 【《日華》】
久瘧無定期者:水洗驢尾、軸垢汁和麪,如彈丸二枚,作燒餅,末發前食一枚,發時食一枚效。【蘇恭】
瘴瘧寒熱:果然一名仙猴肉,同五味煮臛食之,並坐其皮取效。 【藏器】
久瘧:雞子黃和常山末爲丸,竹葉湯服。
溫瘧久病欲死者:鷓鴣肉合毛熬酒漬服之,或生搗汁服最良。
綠毛龜縛置額端,能禁邪瘧。
鬼瘧日發:鬼箭羽、鯪鯉甲燒灰二錢半,爲末,每以一字發時(口畜)鼻。
又方:鬼箭羽末一分,砒霜一分,五靈脂一兩爲末,發時冷水服一錢。 【《聖濟總錄》】
瘧疾:取兩頭蛇陰乾,佩於項上。 【《本草》,下同】
老瘧久不愈:取肥大牛膝一握銼,酒水相半煎服,三劑瘥。
瘴瘧:取茵陳煎湯服之,又煮羹作虀,並可食之。
瘧疾:取葛根一兩,煎湯服之。
溫瘧無汗:麻黃煎湯服,發汗瘥。
熱瘧:知母煎湯服之,良。
痰瘧:取半夏一兩,煎湯和薑汁服之。
溫瘧:松蘿煎湯服,可以吐痰。
瘧:當發日取蛇蛻皮塞兩耳,又手持少許,良。
又方:用蛇蛻一條,或三五條,炭火燒存性,研爲細末,每服一字,無根水下,未發前一時服。忌雞魚冷物。
溫瘧瘴瘧:蜈蚣炙爲末,溫酒調服半錢。
寒熱瘧:取鼠婦三枚研,和溫酒服。小兒尤良。
痎瘧:取白葵花陰乾,搗爲末,酒調服一錢。
熱瘧煩渴:烏梅煮湯飲。
久瘧肉積:阿魏善化肉積,加硃砂等分,糊丸桐子大,每服二十丸,空心白湯下,妙。久病氣虛,人蔘湯下。
鬼瘧:狸糞燒灰和酒服,又煮肉食之。又頭骨亦主瘧,用如虎骨。
寒熱瘧:取狐五臟及腸,治如食法,和五味煮食之良。
鍼灸
《素問》曰:足太陽之瘧,令人腰痛頭重,寒從背起,先寒後熱,熇熇暍暍然,熱止汗出難已,刺郄中出血。
足少陽之瘧,令人身體解(亻亦),寒不甚,熱不堪,惡見人,見人心惕惕然,熱多汗出甚,刺足少陽。
足陽明之瘧,令人先寒灑淅,灑淅寒甚,久乃熱,熱去汗出,喜見日月光火氣,乃快然,刺足陽明跗上。
足太陰之瘧,令人不樂,好太息,不嗜食,多寒熱汗出,病至則善嘔,嘔已乃衰,即取之。
足少陰之瘧,令人嘔吐甚,多寒熱,熱多寒少,欲閉戶牖而處,其病難已。
足厥陰之瘧,令人腰痛少腹滿,小便不利,如癃狀,非癃也,數便,意恐懼,氣不足,腹中悒悒,刺足厥陰。
肺瘧者,令人心寒,寒甚熱,熱間善驚,如有所見者,刺手太陰陽明。
心瘧者,令人煩心甚,欲得清水,反寒多不甚熱,刺手少陰。
肝瘧者,令人色蒼蒼然,太息,其狀若死者,刺足厥陰見血。
脾瘧者,令人寒,腹中痛,熱則腸中鳴,鳴已汗出,刺足太陰。
腎瘧者,令人灑灑寒,腰脊痛宛轉,大便難,目眴眴然,手足寒,刺足太陽少陰。
胃瘧者,令人且病也,善飢而不能食,食而支滿腹大,刺足陽明太陰橫脈出血。
瘧發身方熱,刺跗上動脈,開其空,出其血,立寒。
瘧方欲寒,刺手陽明太陰,足陽明太陰。
瘧脈滿大,急刺背俞,用中針,旁五胠俞各一,適肥瘦,出其血也。
瘧脈小實急,灸脛少陰,刺指井。
瘧脈滿大,急刺背俞。用用:原缺,據《素問》刺瘧篇補。五胠俞、背俞各一,適行至於血也。
瘧脈緩大虛,便宜用藥,不宜用針。
諸瘧而脈不見,刺十指間出血,血去必已。先視身之赤如小豆者,盡取之。
十二瘧者,其發各不同時,察其病形,以知其何脈之病也。
先其發時,如食頃而刺之,一刺則衰,二刺則知,三刺則已。不已,刺舌下兩脈出血;不已,刺郄中盛經出血,又刺項已下俠脊者,必已。舌下兩脈者,廉泉也。
刺瘧者,必先問其病之所先發者,先刺之。
先頭痛及重者,先刺頭上及兩額兩眉間出血。先項背痛者,先刺之。先腰脊痛者,先刺郄中出血。先手臂痛者,先刺手少陰陽明十指間。先足脛痠痛者,先刺足陽明十指間出血。
風瘧,瘧發則汗出惡風,刺三陽經背俞之血者。
胻痠痛甚,按之不可,名曰胕髓病,以鑱針針絕骨,出血立已。
身體小痛,刺至陰。
諸陰之井無出血,間日一刺。
瘧不渴,間日而作,刺足太陽,渴而間日作,刺足少陽。溫瘧汗不出,爲五十九刺。
《甲乙經》曰:痎瘧,上星主之。先取譩嘻,後取天牖、風池、大杼。
痎瘧,取完骨及風池、大杼、心俞、上髎、譩嘻、陰都、太淵、三間、合谷、陽池、少澤、前谷、後溪、腕骨、陽穀、俠溪、至陰、通谷、京骨皆主之。
瘧,振寒熱甚,狂言,天樞主之。
瘧,熱盛,列缺主之。
瘧,寒厥及熱厥,煩心善噦,心滿而汗出,刺少商出血立已。
熱瘧口乾,商陽主之。
瘧,寒甚,陽溪主之。
風瘧汗不出,偏歷主之。
瘧,面赤腫,溫溜主之。
痎瘧,心下脹滿痛,上氣,灸手五里,左取右,右取左。
瘧,項痛,因忽暴逆,掖門主之。
瘧發有四時,面上赤,(目巟)(目巟)無所見,中渚主之。
瘧,食時發心痛,悲傷不樂,天井主之。
風瘧,支正主之。
瘧,背膂振寒,項痛引肘腋,腰痛引少腹,四肢不舉,少海主之。
瘧,不知所苦,大都主之。
瘧,多寒少熱,大鍾主之。
瘧,咳逆,心悶不得臥,嘔甚,熱多寒少,欲閉戶牖而處,寒厥足熱,太溪主之。
瘧,熱少間寒,不能自溫,(月真)脹切痛,引心,復溜主之。
瘧,不嗜食,厲兌主之。
瘧,瘈瘲驚,股膝重,胻轉筋,頭眩痛,解溪主之。
瘧,日西發,臨泣主之。
瘧,振寒,腋下腫,丘墟主之。
瘧,從胻起,束骨主之。
瘧,多汗,腰痛不能俯仰,目如脫,項如拔,崑崙主之。
瘧,實腰背痛,虛則鼽衄,飛揚主之。
瘧,頭重,寒背起,先寒後熱,渴不止,汗乃出,委中主之。
瘧,不渴,間日作,崑崙主之。
《濟生方》曰:瘧疾久不愈,不問男女,於大椎中第一骨節盡處,灸三七壯立效;或灸第三骨節亦可。
《景嶽全書》曰:瘧病,痞成難消者,須灸章門、水道等穴,炷宜稍大,多灸或連灸二三次,方得全愈。
導引
《保生祕要》曰:瘧病導引法,平身坐定,雙手擦掌,撫腎囊,兩肋靠膝,以聲勢向前,躬而後仰,如此用力,起五九之數,約汗透身輕爽而自愈。慎風邪。
運功:定艮起念,運上風門穴,多着功夫,蓋風由此入也。漸運入內,又散出外,上泥丸,降心頭,推開,或吐而愈,不吐亦愈。
又法:心頭推開至臍,俾脾寒之氣,盡吐出來。
又法:寒時兩手跪指按雙乳下,用力揉,揉到滿身臭汗微出便好,要初寒而作。如單熱不寒,散步而呵,向東六次;如燥結,須睡平仰上,定其心志,舌託上齶,咽津液入肺經即愈。
醫案
《儒門事親》曰:故息城一男子病瘧,求治於戴人。診兩手脈,皆沉伏而有力,內有積也。此是肥氣病者,曰左脅下有肥氣,腸中作痛,積亦痛,形如覆杯,間發止,今已三年,祈禳避匿,無所不至,終不能療。戴人曰:此痎瘧也。以三花神佑丸五七十丸,冷水送下,過五六行;次以冷水止之,冷主收斂故也。溼水既盡,一二日煎白虎湯作頓啜之,瘧猶不愈;候五六日,吐之以常山散,去冷痰涎水六七次,若翻漿;次以柴胡湯和之,間用妙功丸磨之,瘧悉除。
一書生病瘧,間日一作。及秋試之日,乃瘧之期,書生憂甚,誤以蔥蜜合食,大吐涎數升,瘀血宿食皆盡,同室驚畏。至來日入院,瘧亦不發。此偶得吐法耳。
《東垣十書》曰:僉憲詹公稟甚壯,形甚強,色甚蒼,年近六十矣。二月得痎瘧。予診之,知其飫於醲肥者,告之曰:須遠色食淡,調理浹月,得大汗乃安。公不悅。一人從旁曰:此易耳,數日可安。與劫藥三五貼,病退;旬日後又作,又與又退,纏綿至冬,病猶未除,又來求治。餘知其久得藥,痰亦少,惟胃氣未完,又天寒汗未透,遂以白朮,粥和丸,與二斤,令其遇飢時且勿飲食,取一二百丸,以熱湯下,只與白粥調養,盡此藥,當大汗而安。已而果然。
予次女形瘦性急,體本有熱,懷孕三月,適當夏暑,口渴思水,時發小熱,遂教以四物湯加黃芩、陳皮、生甘草、木通,因懶於煎煮,數帖而止。其後此子二歲,瘡痍遍身。忽一日,有瘡頓愈,數日遂成痎瘧。予曰:此胎毒也。瘡若再作,病必自安。已而果然。若於孕時確守前方,何病之有?
《丹溪心法》曰:一婦病瘧,三日一發,食少,經不行已三月,脈無。時冬寒認作虛寒治,疑誤。再診,見其梳洗言動如常,知果誤也。經不行非無血,脈爲痰所礙故無。非血氣虛,乃積痰生熱,結伏其脈而不見耳,當作實熱治,與三花丸。旬日後食進,脈出帶微弦,謂胃氣既全,瘧當自愈而經行也,令淡滋味,果應。
一婦身材小,味厚,痎瘧月餘,間日發於申酉,頭與身痛,寒多,喜極熱辣湯,脈伏面慘晦,作實熱治之。以十棗湯爲末,粥丸黍米大,服十粒,津咽,日三次。令淡飲半月,大汗愈。
一婦人久痢,因哭子變瘧,一日五六作,汗如雨不止,脈微數疲甚,無邪可治,陰虛陽散,死在旦夕。且服四獸等熱劑,遂用參、朮各二兩,白芍藥一兩,黃芪半兩,炙甘草二錢,作大劑,四五服而愈。
一人因勞役發嗽,得痎瘧,又服發散藥,變爲發熱舌短,語言不正,痰吼有聲,脈洪實似滑。先用獨蔘湯加竹瀝二蛤 ,一服後吐膠痰,舌本正;後用黃芪人蔘湯,服半月而愈。
《衛生寶鑑》曰: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司書吏高士謙,年逾四十,至元戊寅七月間,暑氣未退,因官事出外勞役,又因過飲,午後大發熱,而渴冰水不能解。其病早晨稍輕減,服藥不效,召予治之。診其脈弦數,《金匱要略》雲:瘧脈自弦,弦數者多熱。瘧論曰:癉瘧脈數,肺素有熱,氣盛於身,厥逆上衝,中氣實而不外泄,因有所用力,腠理開,風寒舍於皮膚之內,分肉之間而發,發則陽氣盛而不衰,則病矣。其氣不及於陰,故但熱而不寒者,邪氣內藏於裏,而外舍於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脫肉,故名曰癉瘧。《月令》雲:孟秋行夏令,民多癉瘧。潔古云:動而得之,名曰中暍,以白虎加梔子湯治之。士謙遠行勞役,又暑氣有傷,酒熱相搏,午後時助,故大熱而渴,如在甑中。先以柴胡飲子一兩下之,後以白虎加梔子湯,每服一兩,數服而愈。
《醫學正傳》曰:予壯年過杭,同舟有二男子,皆年逾四十五,各得痎瘧三年矣,俱發於寅申巳亥日,一人晝發於巳而退於申,一人夜發於亥而退於寅。予曰:俱到杭,可買藥俱與痊可。晝發者乃陰中之陽病,宜補氣解表,與小柴胡湯倍柴胡、人蔘,加白朮、川芎、葛根、陳皮、青皮、蒼朮。夜發者爲陰中之陰病,宜補血疏肝,用小柴胡合四物湯加青皮。各與十貼,教其加姜棗煎,於未發前二時服,每日一貼。服至八貼,同日得大汗而愈,永不再舉。
《醫學綱目》曰:二婦人五十餘歲,形實,喜作勞,性急味厚,喜火食,夏卻患惡寒發熱,更作無休時,衣被雖厚尚凜凜然,兩手脈皆濇,予作雜合邪治之,遂以四物加陳皮,以人蔘、白朮爲君,生甘草、黃蘗爲佐,多入薑汁,吞通神丸三十丸,回金、柳青各二十丸,阿魏十丸。煎三貼而得睡,第五貼而身和,第七貼通身微汗,諸證皆去。
《本草綱目》曰:一人作勞發瘧,服瘧藥變爲熱病,舌短,痰嗽,六脈洪數而滑。此痰蓄胸中,非吐不愈,以參蘆湯加竹瀝二服,湧出膠痰三塊;次與人蔘、黃芪、當歸煎服,半月而安。
《醫宗必讀》曰:太史楊方壺瘧發兩日,脈見弦緊,兩發後,苦不可支,且不能忌口,便懇截之。餘曰:邪未盡而強截之,未必獲效。即使截住,必變他證。不若治法得所,一二劑間,令其自止。升麻、柴胡各二錢,提陽氣上升,使遠於陰而寒可止;黃芩、知母各一錢五分,引陰氣下降,使遠於陽而熱自已。以生薑三錢劫邪歸正,甘草五分和其陰陽。一劑而減半,再劑而竟止矣。
新安程武修患瘧,每日一發,自巳午時起,直至次日寅卯而熱退,不逾一時則又發矣。已及一月,困頓哀苦,命兩郎君叩首無算,以求速愈。餘曰:頭痛惡寒,脈浮而大,表證方張,此非失汗,必悞截也。武修雲:寒家素有截瘧丸,百發百中,弟服之病勢增劇,何也?餘曰:邪未解而遽止之,邪不能伏。請以八劑,四日服盡,決效耳。石膏、黃芩各三錢,抑陽明之熱,使其退就太陰;白豆蔻三錢,生薑五錢,救太陰之寒,使其退就陽明,脾胃爲夫妻,使之和合,則無陰陽乖亂之愆;半夏、檳榔各一錢五分,去胸中之痰;蘇葉二錢,發越太陽之邪;幹葛一錢,斷入陽明之路。甫三劑而瘧止。改用小柴胡倍人蔘服四劑,補中益氣服十劑而痊。
相國沈銘縝丙辰秋患瘧吐蛔,悶不思食,六脈沉細。餘曰:瘧傷太陰,中寒蛔動也。用理中湯加烏梅三個,黃連五分,進四劑後,胸中豁然,寒熱亦減,蛔亦不吐;去黃連加黃芪二錢,生薑五錢,五劑而瘧止。以手書謝曰:早年攻苦,即有寒中之患,醫者但明疏氣,不解扶陽,積困於今,雖當盛暑,寒冷不敢沾脣,此獨不肖自知之耳。瘧發蛔動,幾爲性命之憂,幸老年侄隔垣之視,一匕回春。豈但超邁庸儔,直當上參和扁,嗣此有生,詎非慈造?鐫之焦府,與日偕長矣。
《薛氏醫案》曰:冬官朱省庵停食感寒而患瘧,自用清脾截瘧二藥,食後腹脹,時或作痛;服二陳、黃連、枳實之類,小腹重墜,腿足浮腫;加白朮、山楂,吐食未化。謂餘曰:何也?餘曰:食後脹痛,乃脾虛不能克化也;小腹重墜,乃脾虛不能升舉也;腿足浮腫,乃脾虛不能運行也;吐食不消,乃脾胃虛寒無火也。治以補中益氣加吳茱萸、炮姜、木香、肉桂,一劑諸證頓退,飲食頓加,不數劑而痊。
大尹曹時用患瘧,用止截之劑,反發熱惡寒,飲食少思,神思甚倦,其脈浮洪或微細。此陽氣虛寒,餘用補中益氣,內參、芪、歸、朮各加三錢,甘草一錢五分,加炮姜、附子各一錢,一劑而寒熱止,數劑而元氣復。
一儒者秋患寒熱,至春未愈,胸痞腹脹,餘用人蔘、煨生薑各二兩,煎頓服,寒熱即止。更以調中益氣加半夏、茯苓、炮姜數劑,元氣頓復。後任縣尹,飲食勞倦疾作,服前藥即愈。大凡久瘧,乃屬元氣虛寒,蓋氣虛則寒,血虛則熱,胃虛則惡寒,脾虛則發熱,陰火下流則寒熱交作,或吐涎不食,泄瀉腹痛,手足逆冷,寒戰如慄,若誤投以清脾截瘧二飲,多致不起。
一上舍每至夏秋,非停食作瀉,必瘧痢霍亂,遇勞吐痰,頭眩體倦,發熱惡寒。用四物、二陳、芩、連、枳實、山梔之類,患瘧服止截之藥,前證益甚,時或遍身如芒刺然。餘以補中益氣加茯苓、半夏,內參、芪各用三錢,歸、朮各二錢,十餘劑少愈。若間斷其藥,諸病仍至。連服三十餘劑全愈。又服還少丹半載,形體充實。
一婦人瘧久不愈,發後口乾倦甚,用七味白朮散加麥門、五味,作大劑,煎與恣飲。再發稍可,乃用補中益氣加茯苓、半夏十餘劑而愈。
東洞庭馬志卿瘧後,形體骨立,發熱惡寒,食少體倦。用補中益氣,內參、芪、歸、朮各至三錢,甘草一錢五分,炮姜二錢,一劑而寒熱止,數劑而元氣復。
一婦人勞役停食患瘧,或用消導止截,飲食少思,體瘦腹脹。餘以補中益氣,倍用參、芪、歸、朮、甘草,加茯苓、半夏各一錢五分,炮姜五錢,一劑頓安。又以前藥炮姜用一錢,不數劑,元氣復而全愈。
外祖母虞太孺人年八十餘,夏患瘧,諸舅以年高不堪,懼其再發,議欲截之。予曰:欲一劑愈,亦甚易,何必截乎?乃用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風之甘辛氣清以昇陽氣,使離於陰而寒自已;以知母、石膏、黃芩之苦甘寒,引陰氣下降,使離於陽而熱自已;以豬苓之淡滲分利陰陽,使不得交併;以穿山甲引之;以甘草和之。果一劑而止。
《證治準繩》曰:予弱冠遊鄉校時,校師蔣先生之內患牝瘧身痛,逾月不瘥,困甚。時予初知醫,延予診治,告以醫欲用姜附溫之。予曰:溽暑未衰,明系熱邪,安得寒而溫之?經雲:陽並於陰則陰實而陽虛,陽明虛則寒慄鼓頷也。巨陽虛則腰背頭項痛,三陽俱虛則陰氣勝,陰氣勝則骨寒而痛,寒生於內,故中外皆寒。此所云寒,乃陰陽交爭互作之寒,非真寒也,豈得用桂附溫之?乃處一方,以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風補三陽之虛,升之也。何曰補虛?曰,虛非真虛,以陷入陰分,故謂之虛,升之即補矣。以桃仁、紅花引入陰分,而取陽以出還於陽分。以豬苓分隔之,使不復下陷。一劑而病良已。
《寓意草》曰:袁繼明素有房勞內傷,偶因小感,自煎姜蔥湯表汗,因而發熱三日,變成瘧疾。餘診其脈,豁大空虛,且寒不成寒,熱不成熱,氣急神揚,知爲元陽衰脫之候。因謂其父曰:令郎光景,竊慮來日瘧至,大汗不止,難於效藥。倘信吾言,今晚急用人蔘二兩,煎濃湯預服防危。渠父不以爲意。次日五鼓時,病者精神便覺恍惚,扣門請救。及覓參至,瘧已先發矣。餘甚仿徨,恐以人蔘補住瘧邪,雖救急無益也,只得姑俟瘧勢稍退,方與服之。服時,已汗出沾濡,頃之果然大汗不止,昏不知人,口流白沫,灌藥難入,直至日暮,白沫轉從大孔遺出。餘喜曰:白沫下行,可無恐矣。但內虛腸滑,獨參不能勝任,急以附子理中湯,連進四小劑,人事方蘇,能言,但對面譚事不清。門外有探病客,渠忽先知,家人驚以爲祟。餘曰:此正神魂之離舍耳。吾以獨參及附子理中駟馬之力追之,尚在半返未返之界,以故能知宅外之事。再與前藥二劑而安。
陸六息先生體偉神健,氣旺血充,從來無病。蒞任以後適值奇荒巨寇,憂勞百倍,因而病瘧,飲食減少,肌肉消瘦,形體睏倦,口中時時噯氣。其候一日輕,一日重,纏綿三月,大爲所苦。察脈辨證,因知先生之瘧,乃飢飽勞佚所感,受傷在陽明胃之一經。夫陽明受病,邪氣淺而易愈,乃至爲所苦者,緣不識病之所在,藥與病邪不相值,反傷其正耳。誠知病邪專專在胃,則胃爲水穀之海,多氣多血之區,一調其胃,而瘧立止矣。故飲食減而大便轉覺艱濇者,胃病而運化之機遲也;肌肉消瘦者,胃主肌肉也;形體睏倦者,胃病而約束之機關不利也;口中時時曖氣者,胃中不和而顯晦塞之象也。至於一日輕,一日重者,此人所不經見之證。病機之最當發明者,其候亦陽明胃經之候也。《內經》陽明脈解篇有曰:陽明之病,惡人與火,聞木聲則惕然而驚。及刺瘧篇又曰:陽明之證喜見火,喜見日月光。何經文之自悖謬耶?不知此正更實更虛之妙義,而與日輕日重之理相通者也。夫陽明得病之始則邪氣有餘,故惡人、惡火、惡木音者,惡其助邪也。及其病久則邪去而正亦虛,故喜火、喜日月光者,喜其助正也。若是,則時日干支之衰旺,其與人身相關之故,可類推矣。蓋甲丙戊庚壬者,天時之陽也;乙丁己辛癸者,天時之陰也。瘧久食減,胃中之正已虛而邪去未盡,是以值陽日助正而邪不能勝則輕,值陰日助邪而正不能勝則重也。夫人身之病,至於與天時相召,亦云亟矣。使當日稍知分經用藥,何至延綿若是哉?迄今喫緊之處,全以培養中氣爲主。蓋人雖一胃而有三脘之分。上脘象天,清氣居多;下脘象地,濁氣居多。而其能升清降濁者,全賴中脘爲之運用,一如天地定位,不可無人焉參贊之也。先生下脘之濁氣,本當下傳也,而傳入腸中則艱。不當上升也,而升至胸中甚易者,無他,中脘素受飲食之傷,不能阻下脘濁氣上幹清道耳。試觀天地間有時地氣上而爲雲,必得天氣下而爲雨,則二氣和而晴爽立至。若一味地氣上升,天氣不降,則太空窒塞而成陰曀之象。人之胃中亦猶是也。清濁偶有相干,頃當自定,設有升無降則逼矣。故中脘之氣旺,則水谷之氣上升於肺而灌輸百脈,水谷之濁氣下達於大小腸從便溺而消,胸中何窒塞之有哉?此所以培養中氣爲亟亟也。中氣旺則濁氣不久停於下脘,而臍下丹田之真氣,方能上下無礙,可以呼之於根,吸之於蒂,深深其息矣。所用六味地黃丸,凝滯不行之藥,大爲胃病所不宜,況於濁氣上幹,反以陰濁之屬揚波助流乎?今訂理中湯一方,升清降濁,爲合法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