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陳夢雷
正文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三十八
痰門
黃帝素問
陰陽應象大論
太陰在泉,溼淫所勝,民病飲積心痛。
【注 太陰在泉,辰戌歲,飲積心痛,寒溼上乘也。】
太陰之勝,獨勝則溼氣內鬱,飲發於中,胕腫於上。
太陰之復,溼變乃舉,飲發於中
【注 此火土相合而淫於歲半以前。獨勝者陰溼之氣,復勝於歲半以後,溼氣在中,故內鬱而迫於下焦。飲發於中,胕腫於上者,水邪之從下而中,中而上也。復者謂受所勝之氣勝制,鬱極而復發。】
五常政大論
太陽司天,溼氣變物,水飲內稸。
【注 太陽司天,則太陰溼土在泉,故生水溼之病。】
六元正紀大論
太陰所至,爲積飲否隔。
【注 此春病之常也。】
太陰所至爲稸滿。
【注 此夏病之常也。】
少陰司天之政,四之氣民病飲發。
【注 感溼熱之氣,故飲發。】
土鬱之發,民病飲發注下。
【注 皆感溼土之氣而發。】
氣交變大論
歲土太過,雨溼流行,腎水受邪,甚則飲發,中滿食減。
【注 在地爲土,在天爲溼,故諸甲之歲,土運太過,雨溼流行。飲者,脾氣不能轉輸而爲痰飲水飲也。中滿食減,土虛而不能主化也。此淫太甚,則反虛其本位而自傷,故於四季月之十八日,土氣得位之時,而反變生此病也。】
靈樞經
論疾診尺篇
尺膚粗如枯魚之鱗者,水泆飲也。
【注 如枯魚之鱗者,皮膚起寒粟也。寒者水之氣,此水邪泆飲於內,故寒色見於外也。】
金匱要略 【漢 張機】
痰飲
問曰:夫飲有四,何謂也?師曰:有痰飲,有懸飲,有溢飲,有支飲。
問曰:四飲何以爲異?師曰: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腸間,瀝瀝有聲,謂之痰飲。飲後水流在脅下,咳唾引痛,謂之懸飲。飲水流行,歸於四肢,當汗出而不汗出,身體疼重,謂之溢飲。咳逆倚息,氣短不得臥,其形如腫,謂之支飲。
水在心,心下堅築,短氣惡水,不欲飲;水在肺,吐涎沫,欲飲水;水在脾,少氣身重;水在肝,脅下支滿,嚏而痛;水在腎,乃下悸。夫心下有留飲,其人背寒冷如掌大。
留飲者,脅下痛引缺盆,咳嗽則輒已。
胸中有留飲,其人短氣而渴,四肢歷節痛。脈沉者,有留飲。
膈上病痰,滿喘咳吐,發則寒熱,背痛腰疼,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瞤劇,必有伏飲。
夫病人飲水多,必暴喘滿。凡食少飲多,水停心下,甚者則悸,微者短氣。脈雙弦者,寒也,皆大下後苦虛。脈偏弦者,飲也。
肺飲不弦,但苦喘短氣。
支飲亦喘而不能臥,加短氣,其脈平也。
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
心下有痰飲,胸脅支滿,目眩,苓桂朮甘湯主之。
夫短氣有微飲,當從小便去之,苓桂朮甘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
病者脈伏,其人慾自利,利反快;雖利,心下續堅滿,此爲留飲欲去故也。甘遂半夏湯主之。
脈浮而細滑,傷飲。
脈弦數,有寒飲,冬夏難治。
脈沉而弦者,懸飲內痛。
病懸飲者,十棗湯主之。
病溢飲者,當發其汗,大青龍湯主之,小青龍湯亦主之。
膈間支飲,其人喘滿,心下痞堅,面色黧黑,其脈沉緊,得之數十日,醫吐下之不愈,朮防己湯主之。虛者即愈,實者三日復發。復與不愈者,宜朮防己湯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湯主之。
心下有支飲,其人苦冒眩,澤瀉湯主之。
支飲胸滿者,厚朴大黃湯主之。
支飲不得息,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
嘔家本渴,渴者爲欲解,今反不渴,心下有支飲故也。小半夏湯主之。
腹滿,口舌乾燥,此腸間有水氣,己椒藶黃圓主之。
卒嘔吐,心下痞,膈間有水,眩悸者,半夏加茯苓湯主之。
假令瘦人臍下有悸,吐涎沫而癲眩,此水也,五苓散主之。
咳家其脈弦,爲有水,十棗湯主之。
夫有支飲家,咳煩胸中痛者,不卒死,至一百日或一歲,宜十棗湯。
久咳數歲,其脈弱者可治,實大數者死。其脈虛者必苦冒,其人本有支飲在胸中故也,治屬飲家。
先嘔卻渴者,此爲欲解;先渴卻嘔者,爲水停心下,此屬飲家。嘔家本渴,今反不渴者,以心下有支飲故也,此屬支飲。
胡桃不可多食,令人動痰飲。
千金方 【唐 孫思邈】
痰論
凡心下有水者,築築而悸,短氣而恐,其人眩而癲,先寒即爲虛,先熱即爲實。故水在於心,其人心下堅,築築短氣,惡水而不欲飲;水在於肺,其人吐涎沫,欲飲水;水在於脾,其人少氣身體盡重;水在於肝,脅下支滿,嚏而痛;水在於腎,心下悸。
夫病人卒飲水多,必暴喘滿。凡食少飲多,水停心下,甚者則悸,微者短氣。脈雙弦者,寒也,皆大下後喜虛耳。脈偏弦者,飲也。肺飲不弦,但喜喘短氣。支飲亦喘而不能眠,加短氣,其脈平也。留飲形不發作,無熱脈微,煩滿不能食。脈沉滑者,留飲病。病有留飲者,脅下痛引缺盆,嗽轉甚,其人咳而不得臥,引項上痛咳者,如小兒瘈瘲狀。夫胸中有留飲,其人短氣而渴,四肢歷節痛,其脈沉者,有留飲也。心下有留飲,其人背寒冷,大如手,病人肩息上引,此皆有溢飲在胸中;久者缺盆滿,馬刀腫有劇時,此爲氣飲所致也。膈上之病,滿喘咳吐,發則寒熱,背痛惡寒,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瞤劇,必有伏飲。病人一臂不隨,時復轉移在一臂,其脈沉細,此非風也,必有飲在上焦。其脈虛者爲微勞,榮衛氣不周故也。冬自瘥。[冬自差 據《千金》卷十八痰飲,此下,尚有「一本作久久自差」七字。]
十棗湯治病懸飲者,若下後不可與也。凡上氣汗出而咳者,此爲飲也。[十棗湯……爲飲也 《千金》卷十八痰飲所載,本段原爲:「病懸飲者,十棗湯主之,方在咳嗽篇中。上氣汗出而咳者,此爲飲也,十棗湯主之。若下後,不可與也」。]
病溢飲者,當發其汗,小青龍湯主之。《範汪》用大青龍湯。
活人書 【宋 朱肱】
痰飲
中脘有痰,亦令人憎寒發熱,惡風自汗,胸膈痞塞,有類傷寒。但頭不痛,項不強爲異耳。餘常見溼痰鬱於項背,或麻或強,脈浮滑但不浮緊耳。
濟生方 【宋 嚴用和】
痰飲
飲凡有六,即懸飲、溢飲、支飲、痰飲、留飲、伏飲,巢氏載之詳矣。龐安常雲:人身無倒上之痰,天下無逆流之水,誠哉斯言!以此思之,人之氣道貴乎順,順則津液流通,決無痰飲之患。調攝失宜,氣道閉塞,水飲停於胸腑,結而成痰。其爲病也,證狀非一,爲喘爲咳,爲嘔爲泄,爲眩運心嘈怔忡,爲愪(忄蒦)寒熱疼痛,爲腫滿攣躃,爲癃閉痞隔,未有不由痰飲之所致也。診其脈,偏弦爲飲,浮而滑亦爲飲也。觀夫治飲之法,或下或汗,或溫或利,此固定法。愚者之見,溫利之差,可以無害,汗下之錯,爲病不淺矣。不若順氣爲先,分導次之。氣順則津液流通,痰飲運下,自小便中出。有病喜吐痰唾,服八味丸而作效者,亦有意焉。王叔和雲:腎寒多唾。蓋腎爲水之官,腎能攝水,腎氣溫和則水液運下,腎氣虛寒則邪水溢上。其間用山茱萸、山藥輩取其補,附子、肉桂取其溫,茯苓、澤瀉取其利,理亦當矣。臨病之際,又加詳審焉。
河間六書 【金 劉完素】
積飲
積飲,留飲積蓄而不散也。水得燥則消散,得溼則不消,以爲積飲也,土溼主否故也。
酒性大熱而引飲冷,冷與熱凝於胸中,不散而成溼,故痰作矣。甚者宜吐之。吐後服五苓、甘露,勝溼去痰之劑。
儒門事親 【元 張從政】
飲當去水溫補轉劇論
留飲止證也,不過蓄水而已。王氏《脈經》中派之爲四,痰飲、懸飲、支飲、溢飲,《千金方》又派之爲五,皆觀病之形狀而定名也。今予皆不論。此論飲之所得,其來有五:有憤鬱而得之者,有睏乏而得之者,有思慮而得之者,有痛飲而得之者,有熱時傷冷而得之者,飲證雖多,無出於此。夫憤鬱而不得伸,則肝氣乘脾,脾氣不化,故爲留飲。肝主慮,久慮而不決則飲氣不行;脾主思,久思而不已則脾結,故亦爲留飲。人因勞役遠來,乘困飲水,脾胃力衰,因而嗜臥,不能佈散於脈,亦爲留飲。人飲酒過多,腸胃已滿,又復增之,脬經不及滲泄,久久如斯,亦爲留飲。因隆暑津液焦涸,喜飲寒水,本欲止渴,乘快過多,逸而不動,亦爲留飲。人若病飲者,豈能出此五者之外乎?夫水者陰物也,但積水則生溼,停酒則生燥,久則成痰,在左脅者同肥氣,在右脅者同息賁,上入肺則多嗽,下入大腸則爲瀉,入腎則爲湧水,濯濯如囊裹漿,上下無所之,放在太陽則爲支飲,皆由氣逆而得之。故溼在上者目黃面浮,在下者股膝腫厥,在中者支滿痞隔。痰逆在陽不去者,久則化氣;在陰不去者,久則成形。今之用方者,例言飲爲寒積,皆用溼熱之劑以補之燥之。夫寒飲在中,反以熱藥從上投之,爲寒所拒,水溼未除,反增心火;火既不降,水反下注,其上焦枯,其下寒慄。《內經》曰: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立孤危。詎不信夫!況乎留飲下無補法,氣方隔塞,補則轉增,豈知《內經》所謂留者攻之,何後人不師古之甚也。且以白朮、參、苓,飲者服之,尚加閉塞,況燔針艾火,其痞可知。前人處五飲丸三十餘味,其間有礬石、巴豆、附子、烏頭,雖是下攻,終同燥熱,雖亦有寒藥相參,力孤無援。故今代劉河間依仲景十棗湯,制三花神佑丸,而加大黃、牽牛,新得之疾,下三五十丸,氣流飲去。昔有病此者,數十年不愈,予診之,左手脈三部皆微而小,右手脈三部皆滑而大,微小爲寒,滑大爲燥,餘以瓜蒂散湧其寒痰數升,汗出如沃,次以導水禹功去腸胃中燥垢亦數升,其人半愈;然後以淡劑流其餘蘊,以降火之劑開其胃口,不逾月而痊。夫黃連、黃蘗可以清上燥溼,黃芪、茯苓可以補下滲溼,二者可以收後,不可以先驅。復未盡者,可以苦葶藶、杏仁、桑白皮、椒目逐水之藥,伏水皆去矣。夫治病有先後,不可亂投。邪未去時,慎不可補也。大邪新去,恐反增其氣,轉甚於未治之時也。昔河內有人病飲,醫者斷爲脾溼,以木香、牽牛二味散之,下十餘行;因紿病人復變散爲丸,又下十餘行;復變丸爲散,又十餘行。病者大困,睡幾一晝夜,既覺,腸胃寬闊,惟思粥食少許,日漸愈。雖同斷爲溼,但補瀉不同,其差至此。《內經》曰:歲土太過,雨溼流行,腎水受邪,甚則飲發中滿。太陽司天,溼氣變物,水飲內蓄,中滿不食。注云:此年太陰在泉,溼監於地。病之原始,地氣生焉。少陰司天,溼土爲四之氣,民病鼽衄飲發。又土鬱之發,民病飲發注下,胕腫身重;又太陰所至爲積陰否隔;又太陰所至稸滿;又太陰之勝與太陰之復,皆雲飲發於中。以此考之,土主溼化不主寒,水主寒化不主溼。天多黅雨,地有積潦,皆以爲水。在《內經》屬土,冰霜凝冱,風氣悽凜,此水之化也。故曰醜未太陰溼土,辰戌太陽寒水,二化本自不同,其病亦異。夫溼土太過,則飲發於中。今人以爲脾土不足,則軒岐千古之書,可從乎?不可從乎?
痰病
凡人病痰發者,其證蓋有五焉:一曰風痰,二曰熱痰,三曰溼痰,四曰酒痰,五曰沫痰。諸痰在於膈上,使頭目不能清利,涕唾稠粘,或咳吐喘滿。或時發潮熱,可用獨聖散吐之。次服加減飲子或搜風丸、涼膈散,間而服之,《內經》曰:所謂流溼潤燥之義也。
凡人病痰證有五:一曰風痰,二曰熱痰,三曰溼痰,四曰酒痰,五曰食痰。諸痰在胃口上焦毒燻於頭者,諸陽之會於首也。故令病人頭重目濇,涕唾稠粘,或咳嗽喘滿,時發寒熱,可用赤小豆湯吐之,吐後各隨其證而治之,可服消風去熱導溼化痰,如通聖加半夏導氣之劑,豈不妙哉!如新暴風痰者形寒飲冷,熱痰者火盛制金,溼痰者停飲不散,可服加減連翹飲子、除溼丹、無憂散。亦有酒痰者,解毒三聖丸主之。五者食痰,可用漢防己丸、丹砂選而用之。若依法服之,決有神效。
吐法
痰在胸膈之上,大滿大實,非吐安能得出?仲景曰:大法春宜吐。蓋春時陽氣在上,人氣與邪氣亦在上,故宜吐也。湧吐之藥,或丸或散,中病即止,不必盡劑,過則傷人。然則四時有急吐者,不必直待春時也,但仲景言其大法耳。今人不得此法,遂廢而不行。試以名方所記者略數之:如仲景《傷寒論》中,以蔥白豆豉湯吐頭痛,梔子厚朴湯吐懊憹,瓜蒂散吐傷寒六七日因下後腹滿無汗而喘者;《本事方》稀涎散吐膈實中滿,痰嗽失音,牙關緊閉,如喪神守;《萬全方》以鬱金散吐頭痛眩運,頭風噁心;《普濟方》以追風散吐口噤不開,不省人事,以皁角散吐涎潮;《總錄》方以常山吐瘧;《孫尚方》以三聖散吐發狂,《神驗方》吐舌不正。《內經》曰:高者越之。王冰曰:上盛不已,奪而吐之。仲景曰:宿食在上脘者,當吐之;又如宿飲酒積在上脘者,亦當吐之。又曰:病人手足厥冷,兩手脈乍結,以客氣在胸中,心下滿而煩,欲食不能食者,知病在胸中,當吐之。予今用吐法,皆是仲景方。用瓜蒂散吐傷寒頭痛,用蔥白豆豉湯以吐雜病頭痛。或單瓜蒂散名獨聖,加茶末少許以吐痰飲;加全蠍梢以吐兩脅肋刺痛,濯濯有聲者。《內經》所謂溼在上者,以苦吐之,其是之謂歟?今人亦有用吐者,然或中或否,或湧而不能出,或出而不能止,豈知上湧之法名曰撩痰,撩之一字,自有擒縱卷舒。近有醫工,吐一婦人,半月不止,涎至數鬥,命懸須臾,倉惶失計,求予解之。予使煎麝香湯,下嚥立止。或問:麝香何以止吐?予謂之曰:瓜苗聞麝即死。今吐藥瓜蒂,所以立解也。如藜蘆吐不止者,解以蔥白湯;石藥吐不止者,解以甘草貫衆湯。惟草木吐者,解以麝香。考之《本草》,吐藥之苦寒者,有豆豉、瓜蒂、茶葉、梔子、黃連、苦蔘、大黃;辛苦而寒者,有鬱金、常山、藜蘆;甘苦而寒者,有地黃汁;苦而溫者,有木香、遠志、厚朴;辛苦而溫者,有薄荷、芫花;辛而溫者,有谷精草、蔥根鬚;辛而寒者,有輕粉;辛甘而溫者,有烏頭、附子尖;酸而寒者,有晉礬、綠礬,虀汁;酸而平者,有銅綠;甘酸而平者,有赤小豆;酸而溫者,有飯漿;酸辛而寒者,有膽礬;酸而寒者,有白米飯;辛鹹而溫者,有皁角;甚鹹而寒者,有食鹽、青鹽;甘而寒者,有牙硝;甘而微溫者,有參蘆;甘辛而熱者,有蠍梢。凡此三十六味,惟常山、膽礬、瓜蒂有小毒,藜蘆、芫花、輕粉、烏頭尖有毒,外二十六味皆吐藥之無毒者,各對證擇而用之。此法宜先少服,不湧,漸次加之。餘之撩痰者,以釵股、雞翎探引不出,以虀汁投之;投之不出,再探之;且投且探,無不出者。吐至昏眩頭痛者,飲以冰水立解;如無冰水,新汲水亦可飲。壯者一吐而安,弱者可三四次吐之,庶無損也。有吐之次日頓快者,有轉甚者,蓋吐之傷而未平也,俟數日再當湧之。如覺渴者,新水瓜梨及涼物皆不禁,惟禁貪食過飽厚饌幹脯難化之物。心火既降,中脘沖和,陰道必強,大禁房勞,大憂大怒。謹守禁忌,不信浮言。真知病證決可吐者,然後吐之,庶萬全也。
丹溪心法 【元 朱震亨】
痰病
脈浮當吐。久得脈濇,卒難開也,必費調理。大凡治痰用利藥過多,致脾氣虛,則痰易生而多。
溼痰用蒼朮、白朮,熱痰用青黛、黃連、黃芩,食痰用神曲、麥芽、山楂,風痰用南星,老痰用海石、半夏、(艹舌)蔞、香附、五倍子作丸服。痰在膈上,必用吐法,瀉亦不能去。風痰多見奇證,溼痰多見倦怠軟弱。若氣實痰熱結在上者,吐難得出。痰清者屬寒,二陳湯之類。膠固稠濁者,必用吐。熱痰挾風,外證爲多。熱者清之,食積者必用攻之,兼氣虛者用補氣藥送下。痰因火盛逆上者,以攻火爲先,白朮、黃芩、軟石膏之類。
內傷挾痰,必用參芪、白朮之屬,多用薑汁傳送,或加半夏,虛甚加竹瀝,中氣不足加參、朮。
痰之爲物,隨氣升降,無處不到。脾虛者,宜補脾氣、清中氣以運痰降下,二陳湯加白朮之類,兼用升麻提起。
中焦有痰,與食積而生病者,胃氣亦賴所養,卒不可便攻,若攻之盡,則虛矣。
痰成塊或吐咯不出兼氣鬱者、氣溼痰熱者,皆難治。痰在腸胃間者,可下而愈。在經絡中,非吐不可。吐法中就有發散之義焉。
假如癎病因驚而得,驚則神出舍,舍空則痰生也。血氣入在舍而拒其神,不能歸焉。
血傷必用薑汁傳送。黃芩治熱痰,假其下火也。竹瀝滑痰,非薑汁不能行經絡。五倍子能治老痰,佐他藥大治頑痰。二陳湯一身之痰都治管,如要下行加引下藥,在上加引上藥。
凡用吐藥,宜升提其氣,便吐也。如防風、山梔、川芎、桔梗、芽茶、生薑、虀汁之類,或用瓜蒂散。
凡風痰病必用風痰藥,如白附子、天麻、雄黃、牛黃、片芩、殭蠶、豬牙皁角之類。
凡人身上中下有塊者,多是痰。問其平日好食何物,吐下後方用藥。
許學士用蒼朮治痰成窠囊一邊行極妙。痰挾瘀血,遂成窠囊。
眩運嘈雜,乃火動其痰,用二陳湯加山梔子、黃連、黃芩之類。噫氣吞酸,此食鬱有熱,火氣上動,以黃芩爲君,南星、半夏爲臣,橘紅爲使。熱多加青黛。
痰在脅下,非白芥子不能達。痰在皮裏膜外,非薑汁、竹瀝不可導。痰在四肢,非竹瀝不開。痰結核在喉中,燥不能出入,用化痰藥加鹹藥軟堅之味。(艹舌)蔞仁、杏仁、海石、桔梗、連翹,少佐(石卜)硝,以薑汁蜜和丸噙服。
海粉即海石,熱痰能降,溼痰能燥,結痰能軟,頑痰能消,可入丸子末子,不可入煎藥。枳實瀉痰,能衝牆倒壁。小胃丹治膈上痰熱、風痰、溼痰、肩膊諸痛,能損胃氣,食積痰實者用之,不宜多。參萸丸能消痰。
喉中有物,咯不出,咽不下,此是老痰。重者吐之,輕者用(艹舌)蔞輩。氣實必用荊瀝。
天花粉大能降膈上熱痰。痰在膈間,使人顛狂或健忘。或風痰,皆用竹瀝,亦能養血,與荊瀝同功治。稍重能食者,用此二味效速穩當。二瀝治痰,結在皮裏膜外及經絡中痰,必佐以薑汁。韭汁,治血滯不行,中焦有飲,自然汁冷喫兩三銀盞,必胸中煩躁不寧,後愈。
凡痰之爲患,爲喘咳嘔利,眩運嘈雜,怔忡驚悸,寒熱痛腫,痞隔壅塞,或胸脅間轆轆有聲,或背心一片常爲冰冷,四肢麻痹不仁,皆痰飲所致。善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氣,氣順則一身之津液,亦隨氣而順矣。古方治痰飲用汗吐下溫之法,愚見不若以順氣爲先,分導次之。王隱君雲:痰清白者爲寒,黃而濁者爲熱。不知始則清白,久則黃濁。清白稀飲漬於上,黃濁稠粘凝於下。嗽而易出,則清而白;咳而不能出,則黃濁結滯。若咯唾日久,溼熱所鬱,上下凝結,皆無清白者,甚至帶血,血敗則黑痰,爲關格異病,人所不識。又清白者氣味淡,日久者漸成惡味,酸辣腥臊焦苦不一。
百病多有兼痰者,世所不知。人身中有結核,不痛不紅,不作膿,痰注也。治痰法,實脾土,燥脾溼,是治其本。
格致餘論 【元 朱震亨】
痰病似祟論
血氣者,身之神也。神既衰乏,邪因而入,理或有之。若血氣兩虧,痰客中焦,妨礙升降,不得運用,以致十二官各失其職,視聽言動皆有虛妄,以邪治之,其人必死。籲哉冤乎!誰任其咎!憲幕之子傅兄年十七八,時暑月因大勞而渴,恣飲梅漿,又連得大驚三四次,妄言妄見,病似邪鬼,診其脈,兩手皆虛弦而帶沉數。予曰:數爲有熱,虛弦是大驚。又梅酸之漿鬱於中脘,補虛清熱,導去痰滯,病乃可安。遂與人蔘、白朮、陳皮、茯苓、芩、連等濃煎湯,入竹瀝、薑汁與服,旬日未效,衆皆尤藥之不當。餘脈之,知其虛未完,與痰之未導也,仍與前方入荊瀝,又旬日而安。外弟歲一日醉飽後亂言妄語妄見,詢之,系伊亡兄附體,言生前事甚的。乃叔在邊叱之曰:非耶也,乃食腥與酒太過,痰所爲耳。灌鹽湯一大碗,吐痰一二升,汗因大作,困睡一宵而安。又金氏婦壯年,暑月赴筵歸,乃姑詢其坐次失序,遂赧然自愧,因成此病,言語失倫,其中又多間一句曰:奴奴不是。脈皆數而弦。餘曰:此非邪,乃痰病也。但與補脾清熱導痰,數日當自安。其家不信,邀數巫者噴水而咒之,旬餘而死。或問曰:病非耶而邪治之,何遽至於死?餘曰:暑月赴宴,外境蒸熱,辛辣適口,內境鬱熱,而況舊有積痰,加之愧悶,其痰與熱何可勝言!今乃驚以法尺,是驚其神而血不寧也。噴以法水,是實其體,密其膚,使汗不得泄也。汗不泄則蒸熱內燔,血不得寧則陰消而陽不能獨立也。不死何俟!或曰:《外臺祕要》有禁咒一科,庸可廢乎?予曰:移精變氣乃小術耳,可治小病。若內有虛邪,外有實邪,當用正大之法,自有成式,昭然可考。然符水惟膈上熱痰,一呷涼水,胃熱得之,豈不清快,亦可取安。若內傷而虛,與冬令嚴寒,符水下嚥,必冰胃而致害。彼鬱熱在上,熱邪在表,須以汗解。卒得清冷,膚腠固密,熱何由解,必致內攻,陰陽離散,血氣乖爭,去死爲近。
平治薈粹 【元 朱震亨】
痰病吐法
吐法:兼用芽茶、虀水、薑汁、酢少許,(艹舌)蔞散少許,加防風、桔梗、皆升動其氣,便吐也。
吐法:用附子尖、桔梗蘆、人蔘蘆、瓜蒂、藜蘆、艾葉、芽茶等藥,此皆自吐,不用手探,但藥但湯皆可吐。
吐法:先以布搭膊勒腰,於不通風處行此法,蘿蔔子半升擂和,以漿水一碗濾去柤,入少油與蜜,旋至半溫服。後以鵝翎探吐。凡用鵝翎須以桐油浸卻,以皁角水洗去肥,曬乾用之。
又法:用蝦帶殼半斤,入醬蔥姜等料物煮汁,先喫蝦,後飲汁,以翎勾引吐,必須緊勒肚腹。
醫學正傳 【明 虞摶】
痰飲論
《內經》曰:諸氣膹鬱,皆屬肺金。蓋肺氣鬱則成熱,熱盛則生痰。丹溪曰:自熱成積,自積成痰,痰挾瘀血,遂成窠囊,此爲痞痛噎膈翻胃之次第也。王隱君曰:痰證古今未詳,方書雖有懸飲、留飲、支飲、痰飲諸飲之異,而莫知其爲病之源。或頭風目昏,眩運耳鳴;或口眼蠕動,眉棱耳輪搔癢;或四肢遊風腫硬,似痛非痛;或爲齒頰癢痛,牙牀浮腫,而痛癢不一;或噯氣吞酸,嘈雜嘔噦;或咽嗌不利,咯之不出,咽之不下,色似煤炲,形如破絮、桃膠、蜆肉之類;或心下如停冰雪,心頭冷痛時作;或夢寐奇怪鬼魅之狀;或足腕痠軟腰背卒痛;或四肢骨節煩疼並無常所,乃至手麻臂痛,狀若挫閃;或脊中有掌大一塊,如冰之寒痛者;或渾身習習如蟲行者;或眼沿濇癢,口糜舌爛,甚爲喉閉等證;又或繞項結核似癧非癧;或胸腹間如有二氣交紐,噎塞煩悶,有如煙氣上衝,頭面烘熱;或爲失志顛狂,中風癱瘓;或爲勞瘵風痹腳氣之候;或心下怔忡驚悸,如畏人將捕;或喘嗽嘔吐;或嘔冷涎綠水黑水,甚爲肺癰腸毒便膿攣跛。其爲內外疾病百端,皆痰之所致也。蓋津液既凝爲痰飲,而洶湧上焦,故口燥嗌幹,流而之下則大小便閉塞,面如枯骨,毛髮焦乾,婦人則經閉不通,小兒則驚癎搐搦。治法宜先逐去敗痰,然後看虛實調理,故制沉香滾痰丸爲通治三焦痰飲之要藥也。愚竊以其論證固詳,不問虛實,而一概以峻藥攻之,恐未中肯綮也。蓋資稟有厚薄,病邪有淺深,一或失手,何以收救?故丹溪曰:治痰用利藥過多,致脾氣虛則痰反易生。又曰:中焦有食積與痰而生病者,胃氣亦賴所養,卒不可便攻,攻盡則愈虛而病劇。夫滾痰丸止可投之於形氣壯實痰積膠固者,若體氣虛弱之人,決不可輕用。
證治要訣 【明 戴思恭】
停飲伏痰
飲凡有六:懸、溢、支、痰、留、伏。痰飲,特六飲之一耳。人病此而止曰痰飲者,蓋停既久,未有不爲痰,多因氣道閉塞,津液不通。譬如溝渠壅遏,積淹停滯,則倒流逆上,瘀濁臭穢,無所不有。若不疏決溝渠,而欲澄治已壅之水而使之清,無是理也。
凡爲喘咳嘔泄,眩運心嘈,怔忡驚悸,寒熱痛腫,痞膈壅閉,或胸脅間瀝瀝有聲,或背心一片如水冷,皆飲之所致,如水之壅有瘀濁臭穢。故善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氣,氣順則一身之津液,亦隨氣而順矣。並宜蘇子降氣湯,導痰湯各半貼和煎;或小半夏茯苓湯加枳實、木香各半錢吞五套丸;或以五套丸料,依分兩作飲子煎服,尤好。平居皆無他事,只有痰數口,或清或堅,宜二陳湯、小半夏茯苓湯。痰多,間進青州白丸子和來複丹服來白丸。如和以入[入 原作「八」,據痰門方改。]神來複丹,即名青神丸,此非特治痰飲,尤甚療喘嗽嘔吐呃逆翻胃。若服藥未效者,二生湯加木香半錢。若頑涎隨氣逆上,不爲藥解,當自下部利之,宜五膈寬中散加半夏半錢,吞破飲丸,仍佐以半硫丸。恐大便復祕,飲利不盡,半硫丸當常服。若大便先不因藥自利,及老人虛人當利其小便,宜小半夏茯苓湯,改用赤苓而倍之;或導痰湯加豬苓半錢。
痰飲眩運及成飲厥者,宜別加木香二生湯,吞青州白丸子和靈砂丹,名青金丹;或吞養正丹、半硫丸。
痰飲流入四肢,令人肩背痠疼,兩手軟痹,醫誤以爲風則非其治,宜導痰湯加木香、薑黃各半錢。
病痰飲而變生諸證,不當爲諸證牽掣,妄言作名,且以治飲爲先,飲消則諸證自愈。有卒然昏悶,口眼喎斜,似中而實非中,四肢戰曳,身如浮雲,似虛而實非虛,皆痰飲所爲也。又有腎虛寒不能攝水,致水邪溢上,故作痰飲,宜八味丸。
其人素有痰飲,流注肩背作痛,宜星香散,或導痰湯下五套丸。
醫學綱目 【明 樓英】
痰飲
凡有痰者,眼皮及眼下,必有菸灰黑色,舉目便知,不待切脈。眼黑而頰赤者,熱痰也;面大黃色,亦熱痰也。外證必煩滿膈熱,口乾思冷,大便祕結,小便赤熱,久必生風,或眩運耳鳴眼花,多虛證。治之而用熱藥,服久必脈大實,發大熱而中風,可急下之。眼黑而行走呻吟,舉動艱難者,入骨痰也。其證遍體骨節疼痛。眼黑而面帶土色,四肢痿痹,屈伸不便者,風溼痰也。眼黑而氣短促者,驚風痰也。左右關脈大者,膈中有痰也,可吐之;怕吐者,消息下之。凡人背上一條如線而寒起者,宜吐下之。
凡病百藥不效,其關上脈伏而大者,痰也,用妙應丸。加減法:驚痰加硃砂二錢,又加全蠍,每用八九丸,常與之,三五服去盡;酒痰加雄黃、全蠍各二錢,每服十丸;熱痰加盆硝等分,每服三兩丸;寒痰加胡椒、丁香、蠍、桂各等分,每服二十五丸。
痰之爲病,或偏頭風,或雷頭風,或太陽頭痛,眩運如坐舟車,精神恍惚,口眼瞤動,眉棱耳輪俱癢,頷腮四肢遊風腫硬,似疼非疼,渾身燥癢,搔之則癮疹隨生,皮毛烘熱,色如錦斑,齒頰似癢似痛而疼無定所,滿口牙浮,痛癢不一,噯氣吞酸,鼻聞焦臭,喉間豆腥氣,心煩鼻塞,咽嗌不利,咯之不出,咽之不下,或因噴嚏而出,或因舉動而唾,其痰如黑墨、破絮、桃膠、蜆肉;或心下如停冰鐵,閉滯妨悶,噯嚏連聲,狀如膈氣;或寢夢刑戮,刀兵劍戟;或夢入人家,四壁圍繞,暫得一竇,百計得出,不知何所;或夢在燒人,地上四面煙火,枯骨焦氣撲鼻,無路可出;或不因觸發,忿怒悲啼,雨淚而寤;或時郊行,忽見天邊兩月交輝,或見金光數道,回頭無有;或足膝痠軟,骨節腰腎疼痛,呼吸難任;或四肢肌骨間痛如擊戮,乍起乍止,並無常所,不時手臂麻疼,狀如風溼,臥如芒刺不安,或如毛蟲所螫;或四肢不舉,手足重滯,眼如姜蜇,膠粘癢濇,開闔甚難;或陰晴交變之時,胸痞氣結,閉而不發,則齒癢咽痛,口糜舌爛,及其奮然而發,則噴嚏連聲,初則涕唾稠粘,次則清水如注,眼前黑暗,腦後風聲,耳內蟬鳴,眼瞤肉惕。治之者,不曰腠理不密,風府受邪,則曰上盛下虛,或曰虛寒,或曰邪發。惟洞虛子備此疾苦,乃能治療。病勢之來,則胸腹間如有二氣交紐,噎塞煩鬱,有如煙火上衝,頭面烘熱,眼花耳鳴,痰涎涕淚,並從肺胃間湧起,凜然毛豎,噴嚏千百,然後遍身煩躁,則去衣凍體,稍止片時;或春秋乍涼之時,多加衣衾,亦得暫緩;或頓飲冰水而定,或痛飲一醉而寧,終不能逐去病根。乃得神祕沉香丸方,屢獲大效,愈人數萬,但不欲輕傳匪人,故以隱語括之。詩曰:甑裏翻身甲帶金,於今頭戴草堂深。相逢二八求斤正,硝煅青蒙倍若沉。十七兩中沉半兩,水丸梧子意須斟。除驅怪病安心志,水瀉雙身卻不任。
明醫雜着 【明 王綸】
老痰
痰者,病名也。人之一身,氣血清順,則津液流通,何痰之有?惟夫氣血濁逆,則津液不清,燻蒸成聚而變爲痰焉。痰之本,水也,原於腎。痰之動,溼也,主於脾。古人用二陳湯爲治痰通用者,所以實脾燥溼,治其標也。然以之而治溼痰、寒痰、痰飲、痰涎,則固是矣。若夫痰因火上,肺氣不清,咳嗽時作,及老痰鬱痰,結成粘塊,凝滯喉間,吐咯難出,此痰皆因火邪炎上,燻於上焦,肺氣被鬱,故津液之隨氣而升者,爲火燻蒸,凝濁鬱結而成,歲月積久,根深蒂固,故名老名鬱,而其原則火也。病在上焦心肺之分,咽喉之間,非中焦脾胃溼痰、冷痰、痰飲、痰涎之比,故湯藥難治,亦非半夏、茯苓、蒼朮、枳殼、南星等藥所能治也。惟在開鬱降火,清潤肺金,而消凝結之痰,緩以治之,庶可效耳。今制化痰丸,用天門冬、黃芩酒炒、海粉、橘紅各一兩,桔梗、連翹、香附杵碎淡鹽水浸炒各五錢,青黛另研、芒硝另研各三錢,(艹舌)蔞肉另研一兩,爲細末,煉蜜入薑汁少許,和藥杵極勻,丸小龍眼大,噙化一丸或嚼爛,清湯細嚥之;或丸如黍米大,淡薑湯送下五六十丸。
【注 按前方味屬甘苦鹹寒之劑,雖能軟堅開鬱,化痰降火,而不無損胃之禍。若脾土太過,氣滯鬱熱而生痰者宜用。若脾虛氣痞虛熱而生痰者用之,必致中滿吞酸,肚腹腫脹,小便不利而歿。】
若老痰,飲酒之人多有之。酒氣上升爲火,肺與胃脘皆受火邪,故鬱結而成。用天麥冬、黃芩,泄肺火也;海粉、芒硝,鹹以軟堅也;(艹舌)蔞仁潤肺清痰,香附米開鬱降氣,連翹開結降火,青黛降鬱火,不用香燥之劑。
【注 按前證若飲食少思,或胸膈不利者,此中氣虛弱也,宜用補中益氣湯爲主。中氣既健,其痰自運化。若腎氣虧損,津液難降,敗濁爲痰者,乃真髒之證,宜用六味地黃丸爲主。腎氣既壯,津液清化,何痰之有?亦有因脾胃虧損,中焦氣虛,不能消化飲食而爲痰者;亦有因峻厲過度,脾氣愈虛,不能運化,津液凝滯而爲痰者,凡此皆當健脾胃爲主。】
醫學入門 【明 李梴】
痰分新久
痰乃津血所成,隨氣升降,氣血調和則流行不聚,內外感傷則壅逆爲患。新而輕者,形色青白稀薄,氣味亦淡。久而重者,黃濁稠粘凝結,咯之難出,漸成惡味,酸辣腥臊鹹苦。但痰證初起,頭痛發熱,類外感表證;久則潮熱夜重,類內傷陰火。又痰飲流注,肢節疼痛,類風證。但痰證胸滿食減,肌色如故,脈滑不勻不定爲異耳。
百病兼痰
人知氣血爲病,而不知痰病尤多。生於脾,多四肢倦怠,或腹痛腫脹泄瀉,名曰溼痰;若挾食積瘀血,遂成窠囊痞塊,又名食痰;留於胃脘,多嘔吐吞酸,嘈雜上衝,頭面烘熱,名曰火痰;若因飲酒,乾嘔噯呃,臂脅痛,又名酒痰;生於肺,多毛焦,面白如枯骨,咽乾口燥,咳嗽喘促,名曰燥痰,久爲老痰鬱痰;又七情痰滯咽膈,多胸脅痞滿,名曰氣痰;迷於心,多怔忡顛狂,夢寐奇怪,名曰熱痰;動於肝,多眩運頭風,眼目瞤動昏濇,耳輪搔癢,脅肋脹痛,左癱右瘓,麻木蜷跛奇證,名曰風痰;積於腎,多足膝痠軟,腰背強痛,肢節冷,痹骨痛,名曰寒痰,又名虛痰。凡渾身習習如蟲行,或身中結核,不紅不腫,或頸項結核,似癧非癧,或走馬喉痹,或胸腹間如有二氣交紐,噎塞煩悶,或背中常有一點如冰冷痛,或心下冰冷時痛,或四肢腫硬似痛非痛,或骨節刺痛無常處,或吐冷涎綠水黑汁,或大小便膿,或關格不通,以至癆瘵荏苒,婦人經閉,小兒驚搐,皆須先去敗痰,然後調理。他如鬬家胸骨撲傷,刺痛不已,散血之劑罔功,續以自己小便飲之,須臾吐痰,其痛立止。百病兼痰如此。
辨色
風痰:外感賊邪,或腎枯木動,或內風鬱熱,色青而光。風虛,三生飲、古龍虎丹;風熱,小省風湯、搜風化痰丸、四神丹、竹瀝膏。
寒痰:因形寒飲冷,色深青黑如灰,善唾或喘。輕者五積散、藿香正氣散,重者溫中化痰丸、古半硫丸。
溼痰:或外感溼滯,或停飲不散。色白喘急者,千緡湯;心痛者,單半夏丸或神朮丸;溼熱色黃者,中和丸、清膈蒼莎丸;在裏者,青蒙石丸。
火熱爲因
熱痰:因厚味積熱,或外感誤溫所致,色黃,甚則帶血或紫,清氣化痰丸煎服,大金花丸、滾痰丸。
火痰:因飲食衣褥過厚,火蒸津液,成痰稠濁,二陳湯加芩、連、山梔,或抑上丸、潤下丸。
鬱痰:即火痰鬱於心肺之久者,凝滯胸膈,稠粘難咯,忌南星、半夏燥藥,宜開胃降火,清金潤肺,緩以治之。節齋化痰丸、謝傅清金丸、單貝母丸、霞天膏。
氣痰:七情鬱成,咯之不出,咽之不下,形如破絮,或如梅核,四七湯。久者,去蘇子,如黃芩、山梔、海石。三仙丸、千金指迷丸。
食酒爲因
食痰:因飲食不化,結成痞塊,橘半枳朮丸。痰壅喘急者,(艹舌)蔞實丸,山楂麥芽湯下。陰虛者,黃白丸。傷水,心中堅大如杯者,名氣分,枳朮丸煎服。痰癖硬如杯,時有水聲者,神保丸。酒痰,小調中湯、香附(艹舌)蔞青黛丸。
痰飲有五
痰伏胞絡,自肺竅嗽出;涎伏脾元,自口角流出;飲生胃腑,從食脘吐出。五飲六證,留飲伏飲,合爲一也。皆因飲水及茶酒停蓄不散,再加外邪生冷,七情相搏成痰。即酒痰久而溼勝者,與傷寒水證大同,脈多弦滑或伏,眼下皮如灰黑。
痰飲,水停腸胃,腹響轆轆有聲,令人暴肥暴瘦;懸飲,水流在脅,咳唾則痛,懸懸思水;溢飲,水流四肢,身體重痛;支飲,水停膈上,(食戹)逆倚息短氣;留飲,水停心下,背冷如手掌大,或短氣而渴,四肢歷節疼痛。脅痛引缺盆,咳嗽轉甚;伏飲,水停膈滿,嘔吐喘咳,發熱惡寒,腰背痛,淚出,或身惕瞤。仲景治諸飲在皮裏膜外表分者,大小青龍湯汗之;在胸膈者,瓜蒂散吐之;在四肢經絡脅肋者,五苓散分利之;在腸胃裏分者,十棗湯下之。此皆治標之霸道也。從輕,汗以參蘇飲,吐以二陳湯加防風、桔梗,分利五飲湯,下劑開結枳朮丸,中間間以小半夏湯、古葶藶散、枳朮丸、溫中化痰丸、清氣化痰丸、半夏溫肺湯,隨虛實加減,不必太泥。
古法順氣爲先,分導次之。然氣升屬火,因氣動者曰痰氣,順氣導痰湯;因火動者曰痰火,清熱導痰湯;因溼動者曰溼痰,祛溼導痰湯主之。通用二陳湯,能使大便潤而小便長,尤爲分導要藥。風加南星、皁角、白附子、竹瀝,寒倍半夏加姜、附、薑汁,火加石膏、青黛,溼加蒼朮、白朮,燥加(艹舌)蔞、杏仁,老鬱痰加海石、芒硝、(艹舌)蔞,食積加山楂、神曲、麥芽,停水加檳榔,痰在脅下加白芥子以行之,痰在四肢加竹瀝,痰在經絡用此探吐,痰在皮裏膜外加白芥子、竹瀝、薑汁,氣實用荊瀝。
虛證
痰原於腎,動於脾,客於肺。水火升降,脾胃調和,痰從何生?若陽虛腎寒,不能收攝邪水,冷痰溢上,或昏運夜喘上氣者,八味丸、三味安腎丸、黑錫丹以鎮墜之。如痰壅發厥者,蘇子降氣湯、三生飲、古硫汞丹。脾虛不能運化者,宜補中燥溼,六君子湯加竹瀝、薑汁。勞役傷脾失升降者,補中益氣湯,加半夏、竹瀝、薑汁。氣血虧乏,痰客中焦,閉塞清道者,仍宜溫中燥脾,二陳湯;氣虛,合四君子湯;血虛,合四物湯;陰虛,腎火炎上,肺燥者,二陳湯合四物湯,去川芎、半夏,加貝母、麥門冬、(艹舌)蔞仁、桔梗,潤而降之,或腎氣丸、三一腎氣丸。語云:痰無補法。且老痰凝滯膠固,非暫用溫藥引導,必有拒格之患。風寒痰氣內鬱,不用溫散,亦何以開結滯,此皆難拘於無補也。凡痰喘聲高,脈散汗出如油,身冰冷者死。
痰者,津液所化,風傷肺,溼傷脾,凝濁而生,外證頭項皆和,惟寒熱類傷寒耳。初起便胸膈滿悶,氣上衝咽,寸浮爲異。有熱者,參蘇飲、金沸草散、柴胡半夏湯;無熱者,二陳湯、溫膽湯。通用導痰湯。有痰結胸者,鶴頂丹、枳桔二陳湯;有痰上攻,非次頭疼者,瓜蒂散吐之。
醫宗必讀 【明 李中梓】
痰飲
稠濁者爲痰,清稀者爲飲。按痰之爲病,十嘗六七,而《內經》敘痰飲四條,皆因溼土爲害。故先哲雲:脾爲生痰之源,又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夫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何痰之有?惟脾土虛溼,清者難升,濁者難降,留中滯膈,淤而成痰。故治痰先補脾,脾復健運之常,而痰自化矣。析而言之,痰有五,飲亦有五,而治法因之而變。在脾經者,名曰溼痰,脈緩面黃,肢體沉重。嗜臥不收,腹脹食滯,其痰滑而易出,二陳湯、白朮丸。挾虛者六君子湯,傷酒者白蔻、幹葛,挾食者保和丸,挾暑者消暑丸,驚者妙應丸。在肺經者名片燥痰,又名氣痰,脈澀面白,氣上喘促,灑淅寒熱,悲愁不樂,其痰濇而難出,利金湯、潤肺飲。在肝經者名曰風痰,脈弦面青,四肢滿悶,便溺祕濇,時有躁怒,其痰青而多泡,水煮金花丸、防風丸、川芎丸。在心經者名曰熱痰,脈洪面赤,煩熱心痛,口乾脣燥,時多喜笑,其痰堅而成塊,小黃丸、天黃湯。在腎經者名曰寒痰,脈沉面黑,小便急痛,足寒而逆,心多恐怖,其痰有黑點而多稀,薑桂丸、八味丸、胡椒理中丸。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腸間轆轆有聲,名曰痰飲,心下冷極,以溫藥和之,桂苓甘朮湯主之。飲後水流在脅下,咳唾引痛,名曰懸飲,十棗湯下之。飲水流於四肢,當汗不汗,身體疼重,名曰溢飲,大青龍湯汗之。咳逆倚息,短氣不得臥,其形如腫,名曰支飲,五苓散、澤瀉湯利之。膈滿嘔吐,喘咳寒熱,腰背痛,目淚出,其人振振惡寒,身瞤惕者,名曰伏飲,倍朮丸。更有一種非痰非飲,時吐白沫,不甚稠粘,此脾虛不能約束津液,故涎沫自出,宜用六君子湯加益智仁以攝之。嗟乎!五痰五飲,證各不同,治法迥別,稍或不詳,妄投藥劑,非徒無益,而又害之。至如脾肺二家之痰,尤不可混。脾爲溼土,喜溫燥而惡寒潤,故二朮、星、夏爲要藥;肺爲燥金,喜涼潤而惡溫燥,故二母、二冬、地黃、桔梗爲要藥。二者易治,鮮不危困。世俗惡半夏之燥,喜貝母之潤,一見有痰,便用貝母。若是脾痰,則土氣益傷,飲食忽減;即使肺痰,毋過於涼潤,以傷中州,稍用脾藥以生肺金,方爲善治。故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
醫貫 【明 趙獻可】
痰論
王節齋雲:痰之本,水也,原於腎。痰之動,溼也,主於脾。古人用二陳湯爲治痰通用,然以治溼痰寒痰則是矣。若夫陰火炎上,燻於上焦,肺氣被鬱,故其津液之隨氣而升者,凝結而成痰,腥穢稠濁,甚則有帶血而出者,此非中焦脾胃溼痰寒痰之所比,亦非半夏、枳殼、南星之所治,惟用清氣化痰,須有效耳。噫!節齋論痰,而首揭痰之本於腎,可謂發前人所未發,惜乎啓其端而未竟其說,其所制之方,皆治標之藥,而其中寒涼之品甚多,多致損胃。惟仲景先生雲:氣虛有痰,用腎氣丸補而逐之。吳茭山《諸證辨疑》又云:八味丸治痰之本也。此二公者真開後學之聾瞶,濟無窮之夭枉。蓋痰者病名也,原非人身之所有,非水泛爲痰,則水沸爲痰,但當分有火無水之異耳。腎虛不能制水,則水不歸源,如水逆行,洪水氾濫而爲痰,是無火者也,故用八味丸以補腎火。陰虛火動,則水沸騰,動於腎者,猶龍火之出於海,龍興而水附;動於肝者,猶雷火之出於地,疾風暴雨,水隨波湧而爲痰,是有火者也,故用六味丸以配火。此不治痰之標,而治痰之本者也。然有火無火之痰,何以辨之?曰:無火者,純是清水;有火者,中有重濁白沫爲別耳。善用者,若能於腎虛者,先以六味、八味,壯水之主,益火之原,復以四君子或六君子補脾以制水;於脾虛者既補中理中,又能以六味八味制水以益母,子母互相生克,而於治痰之道,其庶幾矣。
龐安常有言:有陰水不足,陰火上升,肺受火侮,不得清肅下行,由是津液凝濁,生痰不生血者,此當以潤劑,如門冬、地黃、枸杞之屬滋其陰,使上逆之火得返其宅而息焉,則痰自清矣。投以二陳,立見其殆。有腎虛不能納氣歸原,原出而不納則積,積而不散則痰生焉,八味丸主之。
《蒙筌》謂:地黃泥膈生痰,爲痰門禁藥,以薑汁炒之。嗟乎!若以薑汁炒之,則變爲辛燥,地黃無用矣。蓋地黃正取其濡潤之品,能入腎經。若雜於脾胃藥中,土惡溼,安得不泥膈生痰?八味、六味丸中諸品,皆少陰經的藥,羣隊相引,直入下焦,名曰水泛爲痰之聖藥,空腹服之,壓以美膳,不留胃中,此仲景制方立法之妙,何必固疑。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三十九
痰門
醫門法律 【清 喻昌】
痰飲論
痰飲爲患,十人居其七八,《金匱》論文最詳,分別而各立其名。後世以其名之多也,徒徇其末而忘其本,曾不思聖人立法,皆從一源而出,無多岐也。蓋胃爲水穀之海,五臟六腑之大源,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以爲常人。《金匱》即從水精不四布,五經不併行之處,以言其患。謂人身所貴者,水也。天一生水,乃至充周流灌,無處不到,一有瘀蓄,即如江河回薄之處,穢莝叢積,水道日隘,橫流旁溢,自所不免。必順其性因其勢而疏導之,由高山而平川,由平川而江海,庶得免乎氾濫。所以仲景分別淺深誨人,因名以求其義焉。淺者在於軀殼之內,臟腑之外,其名有四:曰痰飲,曰懸飲,曰溢飲,曰支飲。痰飲者,水走腸間,瀝瀝有聲;懸飲者,水流脅下,咳唾引痛;溢飲者,水流行於四肢,汗不出而身重;支飲者,咳逆倚息短氣,其形如腫。一由胃而下流於腸,一由胃而旁流於脅,一由胃而外出於四肢,一由胃而上入於胸膈。始先不覺,日積月累,水之精華轉爲混濁,於是遂成痰飲,必先團聚於呼吸大氣難到之處,故由腸而脅而四肢,至漸漬於胸膈,其勢愈逆。是痰飲之患,未有不從胃起者矣。其深者,由胃上入陽分,漸及於心肺;由胃下入陰分,漸及於脾肝腎。故水在心,心下堅築短氣,惡水不欲飲,緣水攻於外,火衰故水益堅,火鬱於內,氣收故築動短氣,火與水爲仇,故惡而不飲也。水在肺,吐涎沫,欲飲水,緣肺主氣,行榮衛,布津液,水邪入之,則塞其氣道,氣凝則液聚,變成涎沫,失其清肅,故引水自救也。水在脾,少氣身重,緣脾惡溼,溼勝則氣虛而身重也。水在肝,脅下支滿,嚏而痛,緣肝與膽爲表裏,經脈並行於脅,火氣沖鼻則嚏,吊脅則痛也。水在腎,心下悸,緣腎水凌心,逼處不安,又非支飲鄰國爲壑之比矣。夫五臟藏神之地也,積水泛爲痰飲,包裹其外,詩有謂波撼岳陽城者,情景最肖,詎非人身之大患乎?然此特隨其所在,辨名定位,以期治不乖方耳。究竟水所蓄聚之區,皆名留飲,留者留而不去也。留飲去而不盡者名伏飲,伏者伏而不出也。隨其痰飲之或留或伏,而用法治之,始爲精義。昌試言之。由胃而上胸膈心肺之分者,驅其所留之飲還胃,下從腸出,或上從嘔出,其出皆直截痛快,而不至於伏匿,人皆知之。若由胸膈而外出肌膚,其清者或從汗出,其濁者無可出矣,必還返於胸膈,由胸膈還返於胃,乃可入腸而下出,驅之必有伏匿肌膚而不勝驅者。若由胸膈而深藏於背,背爲胸之腑,更無出路,尤必還返胸膈,始得趨胃趨腸而順下。豈但驅之不勝驅,且有挾背間之狂陽壯火,發爲癰毒,結如橘囊者。伏飲之艱於下出,易於釀禍,其誰能辨而出之耶?昌以靜理而譚醫施治,鑿鑿有據,謹因《金匱》祕典,直授金針,令業醫之子,已精而益求其精耳。
痰飲脈論
痰飲之脈,《金匱》錯出不一,難於會通。以鄙見論之,亦有淺深微甚之不同,可預明也。脈要精微篇曰:肝脈軟而散,色澤者,當病溢飲。溢飲者,渴暴多飲,而易入肌皮腸胃之外也。此特舉暴飲水溢,飲病之最淺者爲言耳。仲景會其意,即以飲證分之爲四,統言其綱曰:痰飲、懸飲、溢飲、支飲,大都爲由淺及深者商治。失此不治,而至於積水滔天,即此四飲,自有不可同語者矣。其謂飲脈不弦,但苦喘短氣者,見飲脈本弦。飲脈不弦則水之積也不厚,然亦害其陽氣,微喘短氣而已。其謂支飲亦喘而不能臥,加短氣,其脈平者,見支飲上於胸膈喘而短氣,其脈仍平,有而若無,纔有停積,未至留伏,故不見於脈也。其謂脈浮而細滑者傷飲,見浮而細滑,非傷風傷寒之比,亦飲之初鬱氣分而未深也。醫者於此時,早思昏墊之災,亟興己溺之念,而行因勢利導之法,患斯解矣。否則證成深錮,末流愈分,伏根之所,愈不可識,經年檢方問藥,漫圖成功,其可得乎?故凡見脈轉沉弦一派,即當按法求之。其曰脈沉者,胸中有留飲,短氣而渴,四肢歷節痛,言肺之治節不行,宗氣不布,故短氣;氣不布則津亦不化,故膈燥而渴;脾氣不運,水飲流於肢節,則作痛也。似此一證,肺脾交病,所稱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輸於肺之常者,且轉而藉寇兵賷盜糧矣,欲求其安,寧可得乎?至論弦脈,則曰咳者其脈弦,爲有水;曰雙弦者寒也,皆大下後虛;脈偏弦者飲也,爲喘滿;曰脈弦數有寒飲,冬夏難治;曰脈沉而弦者,懸飲內痛。此即沉潛水蓄,支飲急弦而廣其說,除大下後,其脈雙弦者,有虛寒之別,其偏弦者,俱爲水飲也。冬夏難治,亦因其用寒遠寒,用熱遠熱之法,不若春秋爲易施耳。懸飲內痛,謂懸飲結積於內,其甚者則痛也。更有沉緊之脈,主心下痞堅,面色黧黑之證,謂水挾腎寒,雜揉於心肺之分,則心下堅而面色黑也。有脈伏而爲留飲之證,積飲把持其脈而不露,較濇脈尤甚矣。又曰:脈伏便利,心下績堅,此爲留飲欲去故也。又曰:久咳數歲,其脈弱者可治,實大數者死;其脈虛者必苦冒,本有支飲在胸中故也。凡此皆病深而脈變,當一一溯其流而窮其源者。夫天樞開發,胃和則脈和,今爲痰飲凝結其中,則開闔之機關不利,而脈因之轉爲沉弦、急弦、偏弦、弦數、弦緊,或伏而不見,非亟去其痰飲,亦胡由脈復其常耶?淺者淺治,深者深治,淺深之間者適其中而治。留者可攻,伏者可導,堅者可削。再一因循,病深無氣,灑灑時驚,不可救藥矣。
痰飲留伏論
痰飲之證,留伏二義,最爲難明。前論留飲者留而不去,伏飲者即留飲之伏於內者也。留飲有去時,伏飲終不去,留伏之義,已見一斑。而《金匱》奧義,夫豈渺言能盡?謹再陳之。《金匱》論留飲者三,伏飲者一。曰:心下有留飲,其人背寒如掌大。曰:留飲者,脅下痛引缺盆。曰:胸中有留飲,其人短氣而渴,四肢歷節痛。言胸中留飲,阻抑上焦心肺之陽,而爲陰曀,則其深入於背者,有冷無熱,並阻督脈上升之陽,而背寒如掌大,無非陽火內鬱之象也。脅下爲手足厥陰上下之脈,而足少陽之脈,則由缺盆過季肋,故脅下引缺盆而痛,爲留飲偏阻木火不伸之象。飲留胸中,短氣而渴,四肢歷節痛,爲肺不行氣,脾不散精之象也。合三條而觀之,心肺肝脾痰飲,皆可留而累之矣,其義不更着耶。至伏飲則曰:膈上病痰,滿喘咳吐,發則寒熱,背痛腰痛,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瞤劇,必有伏飲。言胸中乃陽氣所治,留飲阻抑其陽,則不能發動,然重陰終難蔽晛,有時陽伸,陰無可容,忽而吐發,其留飲可以出矣。若更伏留不出,乃是三陽之氣伸而復屈。太陽不伸,作寒熱,腰背痛,目泣;少陽不伸,風火之化,鬱而並於陽明土中,陽明主肌肉,遂振振身瞤而劇也。留飲之伏而不去,其爲累更大若此。然留飲伏飲,仲景不言治法。昌自其遏抑四髒三腑之陽而求之,則所云宜用溫藥和之者,豈不切於此證而急以之通其陽乎?所云苓桂朮甘湯者,雖治支滿目眩,豈不切於此證而可仿其意乎?故必深知比例,始可與言往法也。後人不明《金匱》之理,妄生五飲六證之說,即以海藏之明,於五飲湯方下雲:一留飲在心下,二支飲在脅下,三痰飲在胃中,四溢飲在膈上,五懸飲在腸間,而統一方以治之,何其淺耶!
按痰飲總爲一證,而因則有二。痰因於火,有熱無寒;飲因於溼,有熱有寒,即有溫泉無寒火之理。人身熱鬱於內,氣血凝滯,蒸其津液,結而爲痰,皆火之變現也。水得於溼,留戀不消,積而成飲,究竟飲證熱溼釀成者多,寒溼釀成者少。蓋溼無定體,春曰風溼,夏曰熱溼,秋曰燥溼,冬曰寒溼。三時主熱,一時主寒,熱溼較寒溼三倍也。《內經》溼土太過,痰飲爲病,治以諸熱,非指痰飲爲寒。後人不解,妄用熱藥,借爲口實。詎知凡治六淫之邪,先從外解。故治溼淫所勝,亦不遠熱以散其表邪,及攻裏自不遠於寒矣。況始先即不可表,而積陰阻遏身中之陽,亦必借溫熱以伸其陽,陰邪乃得速去,若遂指爲漫用常行之法,豈不愚哉!
《小學》有虛實分治之法,謂疾病之生也,皆因外感內傷,生火、生溼、溼熱、生痰,四者而已。審其少壯新病,是溼則燥之,是火則瀉之,溼而生熱則燥溼而兼清熱,火而生痰則瀉火而兼豁痰,無餘蘊矣。審其衰老久病,又當攻補兼施。如氣虛而有溼熱痰火,則以四君子湯補氣而兼燥溼清熱豁痰瀉火;如血虛而有痰火溼熱,則以四物湯補血而兼瀉火豁痰清熱燥溼。如此則攻補合宜,庶乎可也。故曰:少壯新病,攻邪可審;老衰久病,補益爲先。若夫陰虛火動,脾胃衰弱,真陰者水也,脾胃者土也,土雖喜燥,然太熱則草木枯槁,木雖喜潤,然太潤則草木溼爛,是以補脾滋腎之劑,務在燥溼得宜,隨證加減焉耳。
後世治痰飲有四法:曰實脾、燥溼、降火、行氣。實脾燥溼,二陳、二朮最爲相宜,若陰虛則反忌之矣。降火之法,須分虛實,實用苦寒,虛用甘寒,庶乎可也。若夫行氣之藥,諸方漫然,全無着落,謹再明之。風寒之邪,從外入內,裹其痰飲,惟用小青龍湯,則分其邪從外出而痰飲從下出也。濁陰之氣,從下入上,裹其痰飲,用茯苓厚朴湯,則分其濁氣下出而痰飲上出也。多怒則肝氣上逆而血亦隨之,氣血痰飲,互結成癖,用柴胡鱉甲散以除之。多憂則脾氣內鬱,而食亦不化,氣食痰飲,亦互結成癖,用清痰丸以除之。多欲則腎氣上逆,直透膜原,結壘萬千,(月真)脹重墜,不可以仰,用桂苓丸引氣下趨,痰飲始豁也。
虛寒痰飲,少壯十中間見一二,老人小兒十中常見四五。若果脾胃虛寒,飲食不思,陰氣痞塞,嘔吐涎沫者,宜溫其中。真陽虛者,更補其下,清上諸藥不可用也。
小兒慢脾風,痰飲阻塞竅隧,星附六君湯以醒之。
老人腎虛水泛,痰飲上湧,崔氏八味丸以攝之。
痰在膈上,大滿大實,非吐不除,然非定法也。使爲定法,人人能用之矣,何必獨推子和哉。子和必相其人可吐後,乃吐之。一吐不徹,俟再俟三,緩以開之。據云湧痰之法,自有擒縱卷舒,其非浪用可知。再論《金匱》不言之意以明之。《傷寒論》用汗吐下和溫之法矣,至痰飲首當言吐者,仲景反不言之,何耶?其以吐發二字爲言者,因喘滿而痰飲上溢,從內而自發也。其曰:醫吐下之,不愈。亦非以吐下爲咎也。其曰:嘔家本渴,渴者爲欲解。又屬望於從吐得解也。胡竟不出可吐一語耶?仲景意中謂痰飲證內多夾衝氣眩冒等證,吐之則殆,故不煩辭說,直不以吐立法,開後世之過端,所以爲立法之祖也。自子和以吐法擅名,無識者爭趨捷徑,貽誤
不可勝道,必會仲景意以言吐,然後吐罔不當也。
痰飲留伏論
眩冒昏運不可吐,氣高氣淺不可吐,積勞未息不可吐,病後新虛不可吐,脈道微弱不可吐,病勢險急不可吐,陽虛多汗不可吐,素慣失血不可吐,風雨晦瞑不可吐,冬氣閉藏不可吐,多疑少決不可吐,吐後犯戒不可吐。
藥禁十則
陰虛枯燥,妄用二陳。陽虛多汗,妄用青龍。心虛神怯,妄用辛散。肺虛無氣,妄用苦瀉。肝虛氣刺,妄用龍薈。脾虛浮腫,妄用滾痰。胃虛津竭,妄用香燥。臟腑易動,妄行湧泄。本非堅積,妄行峻攻。血氣虛羸,妄行鍼灸。
律三條
凡熱痰乘風火上入,目暗耳鳴,多似虛證,誤行溫補,轉錮其痰,永無出路,醫之罪也。
凡痰飲隨食並出,不開幽門,徒溫其胃,束手無策,遷延誤人,醫之罪也。
凡遇腎虛水泛,痰湧氣高,喘急之證,不補其下,反清其上,必致氣脫而死,醫之罪也。
論苓桂朮甘湯
痰飲陰象,阻抑其陽,用此陽藥,化氣以伸其陽,此正法也。茲所主,乃在胸脅支滿目眩者,何耶?《靈樞》謂心包之脈,是動則病胸脅支滿。然則痰飲積於心包,其病自必若是。目眩者,痰飲阻其胸中之陽,不能布水精於上也。茯苓治痰飲,伐腎邪,滲水道;桂枝通陽氣,和榮衛,開經絡;白朮治風眩,燥痰水,除脹滿;甘草得茯苓,則不資滿而反泄滿。《本草》亦曰:甘草能下氣除煩滿,故用之也。
論苓桂朮甘湯腎氣丸二方
《金匱》雲:夫短氣有微飲,當從小便去之,苓桂朮甘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並出二方,其妙義愈益彰着。仲景於短氣分呼吸,各出一方,呼氣之短,用苓桂朮甘湯以通其陽,陽化氣則小便能出矣。吸氣之短,用腎氣丸以通其陰,腎氣通則小便之關門利矣。一言半句,莫非精蘊,其斯以爲聖人乎。
論大小青龍湯
溢飲之證,水飲溢出於表,榮衛盡爲之不利,必仿傷寒病榮衛兩傷之法,發汗以散其水,而榮衛通,經脈行,則四肢之水亦散矣。究竟大青龍昇天而行雲雨,小青龍鼓浪而奔滄海,治飲證必以小青龍爲第一義也。
論十棗湯甘遂半夏湯二方
傷寒病,兩脅痞滿而痛,用十棗湯下。其痰飲雜病,雖非傷寒之比,而懸飲內痛在脅則同。況脈見沉弦,非亟奪其邪,邪必不去,脈必不返,所以用十棗湯不嫌其過峻也。凡病之在脅而當用下者,必仿此爲例也。至甘遂甘草湯之治留飲,微妙元通,非深入聖域,莫能制之。《內經》但曰留者攻之耳,仲景於是析義以盡其變。無形之氣,熱結於胃則用調胃承氣攻之,熱結於腸則用大小承氣攻之。有形之飲,痞結於胸,則用陷胸湯攻之;痞結於脅,則用十棗湯攻之;留結於腸胃之間,則用甘遂半夏湯攻之。法曰,病者脈伏,其人慾自利,利反快,雖利心下續堅滿,此爲留飲欲去故也,甘遂半夏湯主之。脈道爲留飲所隔,伏而不行,其證欲下利,利反快,似乎留飲欲去,然雖欲去不能去也。心下續堅滿,可見留飲之末,已及於腸,留飲之根,仍着於胃,不剗其根,飲必不去,故立是方。甘遂甘草大相反者,合而用之,俾其向留着之根,盡力一剗,得留者去而藥性已不存矣,正《內經》有故無殞之義也。又加白蜜同煎,留戀其藥,不致迸入無過之地。其用半夏、芍藥者,由木入土中,成其堅滿,半夏益土,芍藥伐木,抑何神耶?後世方書,並甘草刪去,神奇化爲腐朽,制方立論,皆中人以下之事矣,竟何益哉!
論木防己湯葶藶大棗瀉肺湯防己椒目葶藶大黃丸三方
三方皆治支飲上入膈中,而有淺深次第之分。首一方先治其肺,中一方顓治其肺,後一方兼治肺氣所傳之腑。蓋支飲上入於膈,逼近心肺,粵援腎邪。本文雲:其人喘滿,心下痞堅,面色黧黑,其脈沉緊,得之數十日,醫吐下之,不愈,木防己湯主之。虛者即愈,實者三日復發,復與不愈者,去石膏加茯苓、芒硝。蓋以支飲上入,阻其氣則逆於肺間而爲喘滿,阻其血則雜揉心下而爲痞堅。腎氣上應,其色黑,血凝之色亦黑,故黧黑見於面部。然且姑緩心腎之治,先治其肺,肺之氣行,則飲不逆而俱解耳。木防己味辛溫,能散留飲結氣,又主肺氣喘滿;石膏辛甘微寒,主心下逆氣,清肺定喘;人蔘甘溫,治喘消膈飲,補心肺不足;桂枝辛熱,通血脈,開結氣,宣導諸藥,在氣分服之即愈。若飲在血分,深連下焦,必愈而復發,故去石膏氣分之藥,加芒硝入陰分、開痰結、消血癖,合之茯苓,去心下堅,且伐腎邪也。葶藶大棗湯,大瀉其肺氣,亦以氣停故液聚耳。防己椒目亭藶大黃丸,治腹滿口舌乾燥,腸間有水氣之證,乃肺氣膹鬱於上,以致水飲不行於下,而燥熱之甚,用此丸急通水道,以救金氣之膹鬱,不治上而治其下,故用丸劑也。
論小半夏湯小半夏加茯苓湯外臺茯苓飲三方
前一方治支飲嘔而不渴者,支飲上入膈中,而至於嘔,從高而越,其勢最便。但嘔家本當渴,渴則可徵支飲之全去。若不渴,其飲尚留,去之未盡也。不必加治,但用半夏之辛溫,生薑之辛散,再引其欲出之勢,則所留之邪自盡矣。中一方,亦治卒嘔吐者,但多心下痞,膈間有水眩悸,故加茯苓以去水伐腎而安心也。後一方加人蔘、枳實、橘皮,尤爲緊要。治積飲既去,而虛氣塞滿其中,不能進食,此證最多,《金匱》早附《外臺》一方,啓誘後人,非天民之先覺而誰?
論澤瀉湯厚朴大黃湯二方
二方之治支飲,俱從下奪,而有氣血之分,前後之辨。首一方爲支飲之在心下者,阻其陽氣之升降,心氣鬱極,火動風生而作冒眩。惟是不治其冒眩,但利小便以泄其支飲,則陽自升而風火自息。仲景制方每多若此。後一方治支飲之胸滿者。夫支飲而至胸滿,在仲景自用大小陷胸湯治之。此方乃承氣之法,止可施於傷寒無形氣分熱結,乃以之治有質之痰飲,非仲景絲絲畢貫之法矣,其爲編書者誤入何疑。
論五苓散方
本文雲:假令瘦人臍下有悸,吐涎沫而癲眩,此水也,五苓散主之。此尋常一方耳。深維其義,譬如以手指月,當下瞭然。蓋瘦人木火之氣本盛,今以水飲之故,下鬱於陰中,挾其陰邪,鼓動於臍則爲悸,上入於胃則吐涎沫,及其鬱極乃發,直上頭目爲癲爲眩。巢氏《病源》雲:邪入之陰則癲。夫陽鬱於陰,其時不爲癲眩,出歸陽位,反爲癲眩者,夾帶陰氣而上也。故不治其癲眩,但散其在上夾帶之陰邪,則立愈矣。散陰邪之法,固當從表,然不如五苓散之表法爲良,以五苓散兼利其水耳。今世之用五苓散者,但知其爲分利前後水谷之方,不知其爲分利表裏陰陽之方,方下所云多飲暖水,汗出愈之文,總置不錄,何其淺耶!不但此也,即如小青龍一方,世但知爲發表之輕劑,全不知爲利小水而設。夫山澤小龍,養成頭角,乘雷雨而直奔滄海,其不能奮髯而昇天,豈待問哉。所以《金匱》治支飲五方,總不出小青龍一方爲加減,取其開通水道,千里不留行耳。
痰證問答
告門人曰:治痰之規則,不見於方書。如在上者,用瓜蒂散、梔豉湯等方;在左者,用龍薈丸;在右者,用滾痰丸;以及虛人用竹瀝達痰丸,沉寒錮冷用三建湯之類,全無奧義,豈得心應手之妙,未可傳之紙上耶?吾今爲子輩傳之。蓋五味入口而藏於胃,胃爲水穀之海,五臟六腑之總司,人之食飲太過,而結爲痰涎者,每隨脾之健運而滲灌於經隧,其間往返之機,如海潮然,脾氣行則潮去,脾氣止則潮回,所以治沉錮之法,但取辛熱,微動寒凝,已後止而不用,恐痰得熱而妄行,爲害不淺也。不但痰得熱而妄行,即脾得熱而亦過動不息,如潮之有去無回,其痰病之決裂,可勝道哉。從來服峻補之藥者,深夜亦欲得食,人皆不知其故,反以能食爲慶,曾不思愛惜脾氣,令其晝運夜息,乃可有常。況人身之痰,既由胃以流於經隧,則經隧之痰,亦必返之於胃,然後可從口而上越,從腸而下達,此惟脾氣靜息之時,其痰可返。故凡有痰證者,早食午食而外,但宜休養脾氣不動,使經隧之痰,得以返之於胃,而從胃之氣上下,不從脾之氣四迄,乃爲善也。試觀人痰病輕者,夜間安臥,次早即能嘔出泄出,痰病重者,昏迷復醒,不能嘔出泄出者,豈非未曾得食,脾氣靜息,而予痰以出路耶。世之喜用熱藥峻攻者,能知此乎?噫!天下之服辛熱而轉能夜食者多矣,肯因俚言而三思否?
景嶽全書 【明 張介賓】
論證
痰飲一證,在《內經》止有積飲之說,本無痰證之名,此《內經》之不重痰證,概可知矣。及考痰之爲名,雖起自仲景,後世相傳,無論是痰非痰,開口便言痰火,有云怪病之爲痰者,有云痰爲百病母者,似乎痰之關係不爲不重,而何《內經》之忽之也?不知痰之爲病,必有所以致之者,如因風因火而生痰者,但治其風火,風火息而痰自清也。因虛因實而生痰者,但治其虛實,虛實愈而痰自平也。未聞治其痰而風火可自散,虛實可自調者。此所以痰必因病而生,非病之因痰而致也。故《內經》之不言痰者,正以痰非病之本,乃病之標耳。今舉世醫流,但知百計攻痰,便是治病,竟不知所以爲痰,及因何而起,是何異引指以使臂,灌葉以救根者乎?標本誤認,主見失真,欲求愈病,難矣。
痰之與飲,雖曰同類,而實有不同也。蓋飲爲水液之屬,凡嘔吐清水及胸腹膨滿,吞酸噯腐,渥渥有聲等證,此皆水谷之餘,停積不行,是即所謂飲也。若痰有不同於飲者,飲清徹而痰稠濁,飲惟停積腸胃,而痰則無處不到。水谷不化而停爲飲者,其病全由脾胃;無處不到而化爲痰者,凡五臟之傷皆能致之。故治此者,當知所辨,而不可不察其本也。
痰即人之津液,無非水谷之所化,此痰亦既化之物,而非不化之屬也。但化得其正,則形體強,榮衛充,而痰涎本皆血氣。若化失其正,則臟腑病,津液敗,而血氣即成痰涎。此亦猶亂世之盜賊,何孰非治世之良民。但盜賊之興,必由國運之病;而痰涎之作,必由元氣之病。嘗聞之立齋先生曰:使血氣俱盛,何痰之有?餘於初年頗疑此言,而謂豈無實痰乎?及今見定識多,始信其然也。何以見之?蓋痰涎之化,本因水谷,使果脾強胃健如少壯者流,則隨食隨化,皆成血氣,焉得留而爲痰。惟其不能盡化,而十留一二,則一二爲痰矣;十留三四,則三四爲痰矣;甚至留其七八,則但見血氣日消,而痰涎日多矣。此其故,正以元氣不能運化,愈虛則痰愈盛也。然則立齋之言,豈非出常之見乎。今見治痰者,必曰痰之爲患,不攻如何得去。不知正氣不行,而虛痰結聚,則雖竭力攻之,非惟痰不可去,而且益增其虛。故或有因攻而遽絕者,或偶爾暫蘇而更甚於他日者,皆誤攻也。孰知痰之可攻者少,而不可攻者多,治痰者不可不先察虛實。
痰有虛實,不可不辨。夫痰若有餘,又何有虛實之異?蓋虛實二字,全以元氣爲言。凡可攻者,便是實痰;不可攻者,便是虛痰。何爲可攻?以其年力猶盛,血氣未傷,或以肥甘過度,或以溼熱盛行,或風寒外閉皮毛,或逆氣內連肝膈,皆能驟致痰飲。但察其形氣病氣,但屬有餘者,則實痰也。實痰者何?謂其元氣猶實也。此則宜行消伐,但去其痰無不可也。何爲不可攻?則或以形羸氣弱,年及中衰者,即虛痰也。或以多病,或以勞倦,或以憂思酒色,致成勞損非風卒厥者,亦虛痰也。或脈見細數,髒無陽邪,時爲嘔惡泄瀉氣短聲啞等證,但察其形氣病氣,本無有餘者,皆虛痰也。虛痰者何?謂其元氣已虛也。此則但宜調補,若或攻之,無不危矣。且凡實痰本不多,其來也驟,其去亦速,其病亦易治。何也?以病本不深也。虛痰反多,其來則漸,其去則遲,其病亦難治。何也?以病非一日也。是以實痰無足慮,而最可畏者虛痰耳。總之,治痰之法無他,但能使元氣日強,則痰必日少,即有微痰,亦不能爲害,而且以充助胃氣。若元氣日衰,則水谷津液,無非痰耳。隨去隨生,有能攻之使盡,而且保元氣無恙者,吾不信也。故善治痰者,惟能使之不生,方是補天之手。然則治此者,可不辨其虛實,而欲一概攻之,如王隱君所論內外百病皆生於痰,悉用滾痰丸之類,其亦但知目前而不知日後之害也。五臟之病,雖俱能生痰,然無不由乎脾腎。蓋腎主溼,溼動則爲痰;腎主水,水泛亦爲痰。故痰之化無不在脾,而痰之本無不在腎。所以凡是痰證,非此則彼,必與二髒有涉。但脾家之痰,則有虛有實。如溼滯太過者,脾之實也;土衰不能制水者,脾之虛也。若腎家之痰,則無非虛耳。蓋火不能生土者,即火不制水,陽不勝陰者,必水反侵脾,是皆陰中之火虛也。若火盛爍金,則精不守舍,津枯液涸,則金水相殘,是皆陰中之水虛也。此脾腎虛實之有不同者,所當辨也。又若古人所云溼痰、鬱痰、寒痰、熱痰之類,雖其在上在下,或寒或熱,各有不同,然其化生之原,又安能外此二髒?如寒痰溼痰本脾家之病,而寒溼之生,果無干於腎乎?木鬱生風,本肝家之痰,而木強制土,能無涉於脾乎?火盛克金,其痰在肺,而火邪炎上,有不從中下二焦者乎?故凡欲治痰而不知所源者,總惟猜摸而已耳。
論治
脾胃之痰,有虛有實。凡脾土溼勝,或食飲過度,別無虛證而生痰者,此乃脾家本病,但去其溼滯,而痰自清,宜二陳湯爲主治,或六安煎、橘皮半夏湯、平胃散、潤下丸、滾痰丸之類,皆可擇而用之。若胃寒生痰而兼脹滿者,宜和胃二陳煎;或兼嘔吐而痛者,宜神香散;或爲飲食所致,宜加麥芽、神曲、山楂、枳實之類。然脾胃不虛,則雖生痰飲,不過微有留滯,亦必不多,且無大害。惟脾虛飲食不能消化而作痰者,其變最多,但當調理脾胃,使其氣強,則自無食積之患,而痰飲即皆血氣矣。若脾氣微虛,不能制溼,或不能運化而爲痰者,其證必食減神倦,或兼痞悶等證,宜六君子湯或五味異功散之類主之,金水六君煎亦妙。若微虛兼寒者,宜苓朮二陳煎主之。若脾氣大虛,或兼胃寒嘔惡而多痰者,宜六味異功煎、溫胃飲、理中湯、聖朮煎之類主之。又有勞倦本以傷脾,而疲極又傷肝腎,脾氣傷則飲食減少,或見噁心,肝腎傷則水液妄行,或痰飲起自臍下,直衝而上,此脾腎俱傷,命門土母之病也。雖八味地黃丸乃其正治,然無如理陰煎,其效更如神也。或加白朮、陳皮亦可。
腎經之痰,水泛爲痰者也,無非虛證。有以腫脹而生痰者,此水入脾經,謂之反克。髒平者,宜六味地黃丸、左歸飲之類主之。髒寒者,宜理陰煎、加減金匱腎氣丸、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其或但宜溫燥者,則單助脾經亦能化溼,惟六味異功煎及理中湯、聖朮煎俱可酌用。有虛損而生痰者,此水虧金涸,精不化氣,氣不化精而然。使不養陰以濟陽,則水氣不充,痰終不化,水不歸源,痰終不寧,宜以左歸、右歸、六味、八味等丸,酌其寒熱而用之。若陰火乘肺,津液乾枯,或喉痛,或煩熱,或喜冷,或便實,必察其真有火邪,而痰嗽不已者,宜四陰煎、一陰煎之類加減主之。若火本非真,則但宜純補,庶保萬全也。
風寒之痰,以邪自皮毛,內襲於肺,肺氣不清,乃致生痰,是即傷寒之類,但從辛散,其痰自愈,宜六安煎、二陳湯,甚者小青龍湯之類主之。其有風寒外襲,內兼火邪者,亦可兼用黃芩。若血氣兼虛者,不得單用消耗,宜金水六君煎主之。若傷寒見風而兼發熱嗽痰者,宜柴陳煎主之,或金水六君煎加柴胡亦可。
中風之痰本非外感,悉由脾腎虛敗所致,治痰之法,詳載非風門,當與此互察之。
治痰當分緩急。凡非風等證,其有痰涎壅盛,閉塞上焦,而藥食不能進者,此不得不先治其痰,以開清道。若痰之甚者,惟用吐法爲最妙。若痰氣不甚,食飲可進,便當從緩求其本而治之,不宜妄行攻擊,或但以六安煎、二陳湯、潤下丸、橘皮半夏湯之類調之爲宜。若火盛生痰者,宜清膈煎、抽薪飲之類主之。若類風等證,但察其上焦無滯,或見其神昏困倦,而胸喉之間,氣清息平,本不見痰者,切不可疑其爲痰,而妄用克伐消痰等劑,則無有不敗者。若雜證勢已至劇,而喉中痰聲漉漉,隨息漸甚者,此垂危之候不可治也。治痰當知求本,則痰無不清;若但知治痰,其謬甚矣。故凡痰因火動者,宜治火爲先;痰因寒生者,宜溫中爲主。風痰宜散之,非辛溫不可也。溼痰宜燥之,非滲利不除也。鬱痰有虛實,鬱兼怒者,宜抑肝邪;鬱兼憂者,宜培肝肺。飲食之痰,亦自不同,有因寒者,有因熱者,有因肥甘過度者,有因酒溼傷脾者,此皆能生痰,而其中各有虛實,辨之不可不真也。又如脾虛不能制溼,腎虛不能約水,皆能爲痰,此即寒痰之屬也。或以脾陰乾爍而液化爲膠,或以金水偏枯而痰本乎血,此即熱痰之屬也。凡此二者,於痰證中十居八九,是皆虛痰之不可攻者也。又或有過用峻利,以致痰反日甚者,亦皆脾腎受傷之候,治不求本而欲濟者鮮矣。諸家治痰法,多有治其標者,雖不可執,亦不可廢也。詳列如下:
痰因表者汗之,因裏者下之,挾溼者分利之。痰在膈上,必用吐法,瀉亦不去。膠固稠濁之痰,必用吐。痰在經絡中,非吐不可,吐中就有發散之義,痰在腸胃間,可下而愈。痰在四肢,非竹瀝不能達。痰在脅下,非白芥子不能除。痰在皮裏膜外,非薑汁、竹瀝不能達。熱痰火痰,宜青黛、黃芩、天花粉、連翹、石膏。火炎上者,用流金膏。老痰,宜海石、(艹舌)蔞、貝母;兼火盛膠固者,節齋化痰丸。實痰火痰,滾痰丸最效,但不宜多用。風痰用南星、白附子。溼痰用蒼朮、白朮、半夏、茯苓、澤瀉。食積痰用神曲、山楂、麥芽。酒痰用天花粉、黃連、白朮、神曲或五苓散、四苓散分利之。痰結核在咽喉,咯唾不出,化痰藥中,加鹹藥以軟其堅,(艹舌)蔞仁、杏仁、海石、(石卜)硝、海藻,佐以薑汁。竹瀝導痰,非薑汁不能行經絡。荊瀝治痰速效,能食者用之。二瀝佐以薑汁,治經絡之痰最效。痰中帶血者,宜加韭汁。海粉,熱痰能清,溼痰能燥,堅痰能軟,頑痰能消,可入丸藥,亦可入煎藥。南星、半夏治風痰溼痰。石膏墜痰火極效。黃芩治熱痰,假其下行也。枳實治痰,有衝牆倒壁之功。五倍子能治老痰,佐以他藥,大治頑痰,人鮮知也。天花粉治熱痰酒痰最效,又云大治膈上熱痰。元明粉治熱痰老痰速效,能降火軟堅故也。硝石蒙石,大能消痰結、降痰火,研細末和白糖置手心中,以舌餂服甚效。蒼朮治痰飲成窠囊,行痰極效。又治痰挾瘀血成窠囊者,即神朮丸之類。潤下丸降痰最效,可常服。小胃丹治實痰積飲必用之藥,不過二三服而已,虛者不可用之。中氣不足之痰,須用參、朮。內傷挾痰,必用參、芪、白朮之屬,多用薑汁傳送,或加半夏、茯苓。中焦有痰,胃氣亦賴所養,卒不可用峻攻,攻盡則大虛矣。
家傳吐法
先君壽峯公少壯時,素稱善飲,後年及四旬,而酒病起,遂得痰飲之疾,多見嘔酸脹滿,飲食日減,眩運不支,驚惕恍惚痎瘧等證,相繼迭出,百方治痰,弗獲寸效,因慕張子和吐法之妙,遂遵而用之。初用獨聖散、茶調散及韭汁之類,一吐而稍效,再吐而再效,自此屢用不止,雖諸痰漸退,而元氣弗復也。如此年餘,漸覺純熟,忽悟其理,遂全不用藥,但於五鼓食消之後,徐徐嚥氣,因氣而提,提不數口,而清涎先至,再提之,則膠濁後隨。自後凡遇諸疾,無論表裏虛實,雖變出百端,絕不服藥,但一行吐法,無不即日盡卻。後至六旬之外,則一月或半月,必行一次,全不憚煩,而鶴髮童顏,日增矍鑠。斯時也,賓將弱冠,漸已有知,恐其吐傷,因微諫曰:吐本出痰,豈諸病皆可吐耶?且吐傷元氣,人所共知,矧以衰年,能無慮乎?先君曰:吐以治痰,人所知也;吐治百病,爾知之乎?吐能傷氣,爾所知也;吐能生氣,爾亦知乎?餘當爲爾細談之。夫先哲中之善治痰積者,無如子和之三法,及丹溪之倒倉。在倒倉之法不易行,亦未敢有用之者。惟子和之法,則爲人所常用,而取效不爲不速,亦不爲不多也。今以餘法言之,則有不同者矣。蓋子和之吐,用藥而吐者也,藥必苦劣,吐必勇猛,勢不由我,不能無傷也。餘之吐,不用藥而吐者也,痰隨氣行,氣因痰至,徐疾自如,有益無損者也。子和之法,其用在急,故但攻有餘之實痰。餘之法,其用在緩,故可兼治不足之百病。夫百病所因,本自不一,何以皆宜於吐?如痰涎壅盛,格塞胃脘,而清道不通者,不得不吐也;積聚痛急,不易行散者,不得不吐也;膠固稠濁,非藥所能消者,不得不吐也;痰在經絡膜竅,及隱伏難狀等痰,其藏深,其蓄遠,藥所難及者,不得不吐也。此皆人所易知者也。又若風寒外感者,吐能散之;食飲內傷者,吐能清之;火鬱者,吐能發越;熱邪實盛者,吐能鼓動陽氣;諸邪下陷者,吐有升舉之功;諸邪結聚者,吐有解散之力。且人之百病,無非治節不行,吐能達氣,氣從則無所不從,而何有於病。故凡有奇怪難治之病,醫家竭盡其技而不能取效者,必用吐法,方見神功,此又人所罕知者也。再如生氣之說,則不惟人不知,而且必不信,茲餘力行身受,始悟其微。蓋天地不息之機,總爲升降二氣。升本乎陽,生長之道也;降本乎陰,消亡之道也。餘之用氣,藉此升提。可疾可徐,吐納自然之生意;無殘無暴,全收弗藥之神功。故凡吐之後,神氣必倍王,爾之所見也。陽道必勃然,我之常驗也。使非吐能生氣而能如是乎?蓋道家用督,餘則用任,所用不同,所歸一也。不惟卻病,而且延年。餘言非謬,爾切識焉!賓奉此教,常習用之,無不效如響應,第不及先君之神妙耳。憶自軒歧之後,善用吐法者,惟子和一人。若以先君法較之,則其難易優劣,奚啻霄壤。而所謂亙古一人者,當不在子和矣。倘智者見同,則必有踵而行之,而蒙惠將來者,自應不少。第恐百世之下,泯此心傳妙道,故詳錄語訓以爲之記,並列其詳法於下:
先君行吐之法,每於五鼓睡醒之時,仰臥,用噯提氣,氣有不充,則嚥氣爲噯,隨咽隨提,痰涎必隨氣而至,雖以最深之痰,無不可取,但最後出者,其形色臭味,甚有紫黑酸惡,不堪言者。所以每吐之後,或至脣腫咽痛,但以涼水一二口嗽咽解之。吐畢,早膳悉屏五味,但用淡粥一二碗,以養胃中清氣。自四旬之後,絕不用酒。行吐法者四十餘年,所以愈老愈健,壽至八旬之外,猶能登山及燈下抄錄古書。後以無病,忽一旦含笑而辟穀,時年八旬二矣。
治痰之本
夫人之多痰,悉由中虛而然。蓋痰即水也,其本在腎,其標在脾。在腎者,以水不歸原,水泛爲痰也。在脾者,以食飲不化,土不制水也。不觀之強壯之人,任其多飲多食,則隨食隨化,未見其爲痰也。惟是不能食者,反能生痰,此以脾虛不能化食,而食即爲痰也。故凡病虛勞者,其痰必多,而病至垂危,其痰益甚,正以脾氣愈虛,則全不能化,而水液盡爲痰也。然則痰之與病,病由痰乎?痰由病乎?豈非痰必由於虛乎?可見天下之實痰無幾,而痰之宜伐者亦無幾。故治痰者,必當溫脾強腎,以治痰之本,使根本漸充,則痰將不治而自去矣。
論經絡痰邪
餘嘗聞之俗傳雲:痰在周身,爲病莫測,凡癱瘓瘈瘲半身不遂等證,皆伏痰留滯而然。若此,痰飲豈非邪類,不去痰邪,病何由愈?餘曰:汝知痰之所自乎?凡經絡之痰,蓋即津血之所化也。使果營衛調和,則津自津,血自血,何痰之有?惟是元陽虧損,神機耗散,則水中無氣,而津凝血敗,皆化痰耳。此果痰也,果精血也,豈以精血之外,而別有所謂痰者耶?若謂痰在經絡,非攻不去,則必並精血而盡去之,庶乎可也。否則安有獨攻其痰,而精血自可無動乎?津血復傷,元氣愈竭,隨去隨化,痰必益甚,此所以治痰者不能盡,而所盡者惟元氣也。矧復有本無痰氣,而妄指爲痰以誤攻之者,又何其昧之甚也。故凡用治痰之藥,如滾痰丸、搜風順氣丸之類,必其元氣無傷,偶有壅滯,而或見微痰之不清者,乃可暫用分清,豈雲無效。若病及元氣,而但知治標,則未有不日用而日敗者矣。
論非風痰證
治痰之法,凡非風初病,而痰氣不甚者,必不可猜其爲痰,而妄用痰藥,此大戒也。若果痰涎壅盛,填塞胸膈,湯液俱不能入,則不得不先開其痰,以通藥食之道。而開痰之法惟吐爲捷,如古方之獨聖散、茶調散、稀涎散之屬,皆吐痰之劑也。但恐元氣大虛,不能當此峻利之物,或但用新方之吐法爲妥,或用牛黃丸抱龍丸之類,但使咽喉氣通能進湯飲即止,不可盡攻其痰,致令危困,則最所當慎。以故治痰之法,又必察其可攻與否,然後用之,斯無誤也。若其眼直咬牙,肢體拘急,面赤強勁有力者,雖見昏沉,亦爲可治。先用粗箸之類,挖開其口,隨以堅實筆桿,(扌禁)住牙關,乃用淡淡姜鹽湯,徐徐灌之,然後以中食二指,探入喉中,徐引其吐,若指不能入,則以鵝翎蘸湯代指探吐,亦可。如此數次,得吐氣通,必漸醒矣,然後酌宜可以進藥,此治實痰壅滯之法也。若死證已具,而痰聲漉漉於喉間者,吐亦無益,不必吐也。若痰氣盛極而不能吐者,亦不治之證。又凡形氣大虛者,忌用吐法,是皆不可攻者。若形證已定,而痰氣不甚,則萬勿治痰,但當調理氣血自可漸愈。如果痰涎未清,則治痰之法,當分虛實。若氣不甚虛,而或寒或熱生痰者,宜六安煎、二陳湯主之。因火爲痰者,宜清膈飲及竹瀝、童便。火甚者,抽薪飲主之。脾虛兼嘔而多痰者,六君子湯或五味異功散。陰氣不足,多痰兼燥而渴者,金水六君煎。陰虛水泛爲痰者,六味丸、八味丸酌而用之,或爲湯亦妙。脾腎虛寒不能運化而爲痰者,不必兼治痰氣,只宜溫補根本。若中氣虛者,理中湯或溫胃飲。陰不足者,理陰煎之類最佳。
石室祕籙 【清 陳土鐸】
痰病
痰治者,痰塞於咽喉之間,雖是小病,而大病實成於此,古人所以另立門以治之。然而所立之方,皆是治痰之標,不能治痰之本也。故立二陳湯以治上中下、新暫久之病,然而無實效也。今另立三方:一治初起之痰,一治已病之痰,一治久病之痰。痰病雖多,要不能越吾之範圍也。初起者,傷風咳嗽吐痰是也。用半夏、陳皮、天花粉、茯苓、甘草、蘇子各一錢,水煎服,二劑則痰消,此方去上焦之痰也。上焦之痰,原止在胃中而不在肺,去其胃中之痰,而肺金氣肅,何致火之上升乎。已病之痰,痰在中焦也,必觀其色之白與黃,而辨之最宜分明,黃者乃火已將退也,白者火正熾也。火熾者,宜用寒涼之品;火將退者,宜加祛逐之品。吾今立一方,俱可治之。白朮、白芥子各三錢,茯苓五錢,陳皮、甘草各一錢,梔子一錢火痰加之,枳殼五分,水煎服。此方系健脾之劑,非祛痰之劑也。然而痰之多者,多由於脾氣之溼。今健其脾氣,則水溼之氣下行,水溼既不留於脾中,又何從而上出?況又加之消痰之聖藥,而痰有不安靜速亡者乎?至於久病之痰,切不可作脾溼生痰論。蓋久病不愈,未有不腎水虧損者,非腎水泛上爲痰,即腎火沸騰爲痰,此久病之痰,當補腎以祛逐之。方用熟地、薏仁、芡實各五錢,山茱萸、麥冬、茯苓、山藥各三錢,北五味、車前子各一錢,益智仁三分,水煎服,此治水泛爲痰之聖藥。若火沸爲痰者,內加肉桂一錢。此方之妙,純是補腎之味,而又兼祛溼之品,化痰之味。水入腎宮,自變化爲真精,又安有升騰爲痰者乎?此治下焦有痰之法也。有此三方,再看何證出入加減,治痰無餘事矣。
尚有二方,治痰之久而成老痰者。方用柴胡、甘草各一錢,白芥子、薏仁各五錢,茯苓、白芍各三錢,陳皮三分,丹皮二錢,天花粉八分,水煎服。此方妙在用白芥子爲君,薏仁、白芍爲臣,柴胡、花粉爲佐,使老痰無處可藏,自然漸漸消化。此方可用八劑,老痰無不消者,方名消濁散。又方:治頑痰。成塊而塞在咽喉者爲頑痰,留在胸膈而不化者爲老痰。方用紫菀二錢,半夏、貝母、茯苓,桔梗、白朮、神曲各三錢,白礬、甘草各一錢,水煎服。此方妙在貝母與半夏同用,一燥一溼,使痰無處藏避,又有白礬以消塊,桔梗,紫菀以去邪,甘草調停中央,有不奏功如響者乎?
人患痰病久不愈,用豬肺頭一個,蘿蔔子五錢研碎,白芥子一兩研碎,五味調和,飯鍋蒸熟,飯後頓食一 即愈。此方治上焦之痰,湯藥不能愈者,神驗。蓋久留於肺上,而盡消其膜膈之痰,亦治之最巧者。
中痰,方用人蔘、白朮、茯苓各三錢,附子、天南星各一錢,半夏二錢,水煎服,下喉即愈。蓋痰之生也,由於氣之虛,而氣之虛也,由於臟腑之冷。故方中用參、朮以補正氣,用半夏、南星、茯苓以祛痰,用附子以溫中,所以一下喉而痰聲靜,痰氣清也。
如入上焦,壅滯痰塊,不上不下,塞在胸間,氣喘,欲嘔不能,欲吐不能者,法當用陰陽水探吐之。或用瓜蒂、藜蘆煎汁,飲之即吐。然必痰氣與火結住在胸間作痛者,始可用此法吐之,否則斷斷不可。蓋人之元氣,不可一傷,吐一次則五臟反覆,必損壽元。故必問其人胸痛否,氣塞否,喉間有所礙否,痰吐出黃否,有此數種,始可用前藥以吐之。
吐不可輕用,不知禁忌而妄吐之,必致五臟反覆不寧。必須看其痰吐在壁上,如蝸牛之涎有光亮者,放心吐之,餘則皆忌。但看其光亮者,無論其痰在上中下。此光亮之色,必須俟其痰跡幹而分辨之,不可據其溼痰時,而即以爲光亮也已。
中氣而又中痰,雖若中之異,而實皆中於氣之虛也。氣虛自然多痰,痰多必然耗氣,雖分而實合耳。方用人蔘一兩,半夏、茯苓、南星各三錢,附子、甘草各一錢,水煎服,中氣中痰之證俱愈。蓋人蔘原是氣分之神劑,而亦消痰之妙藥;半夏、南星,雖是逐痰之神品,而亦扶氣之正神;附子、甘草,一仁一勇,相濟而成大敵,用於三味之中,扶正必致祛邪,蕩痰必然益氣;分合而無分合之形,奇絕而有神化之妙,又不可不知。
氣治者,氣病實多,吾亦舉其大者言之,如氣逆痰滯是也。夫痰之滯,非痰之故,乃氣之滯也。苟不利氣而惟治痰,吾未見痰去而病消也。方用白朮二錢,茯苓三錢,人蔘、陳皮、天花粉、白芥子、神曲、蘇子各一錢,豆蔻三垃,水煎服。此方之妙,在治痰之中,而先理氣,氣順則痰活,氣順則溼流通,而痰且不生矣。此氣治之宜知,可即一方而悟滯氣之法。
氣虛痰多之證,痰多本是溼也,而治痰之法,又不可徒去其溼,必須補氣爲先,而佐以消痰之品。方用人蔘、半夏、茯苓各三錢,薏仁五錢,神曲、陳皮、甘草各一錢,水煎服。此方雖有半夏、陳皮消痰,然不多用人蔘則痰不消;有人蔘以助氣,有薏仁、茯苓之類,自能健脾以去溼,溼去而痰自除,此氣治之一法也。更有氣虛痰寒者,即用前方,加肉桂三錢、乾薑五分足矣。氣虛痰熱者不可用,當用麥冬、白芍、當歸各三錢,天花粉、甘草、陳皮、白芥子各一錢,茯苓二錢,神曲三分,水煎服。此方之妙在不燥,而又是補氣之劑,潤以化痰,痰去而氣自足也。得此二方,則治氣無難。又有腎水上泛,吐痰傾盆者,亦宜用六味湯加附子、肉桂煎湯數碗飲之而愈者。凡腎水腎火之虛,上焦雖見熱證,而其舌終滑而不燥,非若陽證之幹極而起刺也。
肥人多痰,乃氣虛也,虛則氣不能運行故痰生,則治痰必須補氣兼消其痰耳。然補氣又不可純補脾胃之土,當兼補其命門之火。蓋火能生土,而土自生氣,氣足而痰自消,不治痰正所以治痰也。方用人蔘、杜仲、白芥子各三兩,白朮、薏仁、芡實各五兩,熟地八兩,山萸四兩,肉桂、茯苓各二兩,砂仁五錢,益智仁、橘紅五味各一兩爲末,蜜丸,每日白滾水送下五錢。此方之佳,全在肉桂補命門心包之火,心包之火足,自能開胃去痰;命門之火足,始能健脾去溼。況方中純是補心補腎之味,肉桂於補藥之中,行其地天之泰,水自歸經,痰從何積?此肥人之治法有如此。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四十
痰門
方
苓桂朮甘湯 【仲景,下同】 治心下有痰飲,胸脅支滿,目眩。
茯苓四兩 桂枝 白朮各三兩 甘草二兩
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分溫三服,小便則利。
十棗湯 治懸飲。
芫花熬 甘遂 大戟各等分
右三味搗篩,以水一升五合,先煮肥大棗十枚,取八合,去滓內藥末,強人服一錢匕,羸人服半錢,平旦溫服之。不下者,明日更加半錢。得快之後,糜粥自養。
小青龍湯 治溢飲。
麻黃去節 芍藥 甘草炙 乾薑 桂枝去皮 細辛各三兩 半夏湯洗 五味子各半升
右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木防己加茯苓芒硝湯 治支飲。
木防己 桂枝各二兩 人蔘 芒硝三合 茯苓四兩
右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內芒硝,再微煎,分溫再服,微利即愈。
防己椒目葶藶大黃丸 治腹滿,口舌乾燥,此腸間有水氣。
防己 椒目 葶藶熬 大黃各一兩
右四味爲末,蜜丸如梧子大,先食飲服一丸,日三服,稍增,口中有津液。渴者,加芒硝半兩。
五苓散 瘦人臍下有悸,吐涎沫而癲眩,此水也,此方主之。
澤瀉一兩一分 豬苓 茯苓 白朮各三分 桂去皮二分
右五味爲末,白飲服方寸匕,日三服,多飲暖水,汗出愈。
外臺茯苓飲 治心胸中有停痰宿水,自吐出水後,心胸間虛,氣滿不能食,消痰氣,令能食。
茯苓 人蔘 白朮各三兩 橘皮二兩半 枳實二兩 生薑四兩
右六味,水六升,煮取一升八合,分溫三服,如人行八九里進之。
桂苓五味甘草湯 治飲家氣衝。
桂枝去皮 茯苓各四兩 甘草炙三兩 五味子半升
右四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苓甘五味姜辛湯 治飲家咳滿。
白茯苓四兩 甘草 乾薑 細辛各三兩 五味半升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半升,日三。
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杏仁湯 治支飲水去嘔止形腫者。
茯苓四兩 甘草 乾薑 細辛各三兩 杏仁去皮尖 半夏 五味各半升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半升,日三。
苓甘五味加姜辛半杏大黃湯 治支飲胃熱,上衝其面,致面熱如醉者。
茯苓四兩 甘草 乾薑 細辛 大黃各三兩 五味子 半夏 杏仁各半升
右八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半升,日三。
水煮金花丸潔古 治一切痰。
天南星 半夏各一兩俱生用 天麻五錢 雄黃二錢 白麪三錢
右爲細末,滴水爲丸小豆大。每服五十丸至百丸,先煎漿水沸,下藥煮,令浮爲度,漉出,淡漿水浸,另用生薑湯下。一方有寒水石一兩,煅存性。
導痰湯 【《濟生方》】 治痰涎壅盛,胸膈留飲,痞塞不通。
半夏湯洗七次,四兩 南星炮去皮 枳實麩炒 赤茯苓去皮 橘紅各一兩 甘草炙,半兩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姜十片,煎八分,食後溫服。
搜風化痰丸 【《丹溪心法》】 治風痰。
人蔘 殭蠶 槐角 白礬 天麻 陳皮去白 荊芥各一兩 半夏四兩,湯浸 辰砂半兩
右爲末,薑汁研,蒸餅爲丸,除辰砂爲衣,每服四十丸,薑湯下。
小黃丸 【潔古,下同】 治熱痰咳嗽。
南星湯洗 半夏湯洗 黃芩各一兩
右爲細末,薑汁浸蒸餅爲丸桐子大。每服五七十丸,生薑湯下,食後。
白朮丸 治溼痰咳嗽。
南星 半夏各一兩,俱湯洗 白朮一兩半
右爲細末,湯浸蒸餅爲丸如梧子大。每服五七十丸,食後,生薑湯下。
玉粉丸 治氣痰咳嗽。
南星 半夏各一兩,俱湯洗 橘皮去白,二兩
右爲細末,湯浸蒸餅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五七十丸,人蔘生薑湯下,食後。
薑桂丸 治寒痰咳嗽。
南星洗 半夏洗 官桂去粗皮,各一兩
右爲細末,蒸餅爲丸桐子大。每服三五十丸,生薑湯送下,食後。
桔梗湯 【《和劑,下同》】 除痰下氣,治胸脅脹滿,寒熱嘔噦,心下堅痞,短氣煩悶,痰逆噁心,飲食不下。
桔梗細銼微炒 半夏湯浸洗七次,薑汁制 陳皮去白,各十兩 枳殼麩炒赤黃色,五兩
右爲粗末,每服二錢,水一中盞,入姜五片,同煎至七分,去滓,不拘時溫服。
小半夏加茯苓湯 【仲景】 治痰飲。
半夏一升 茯苓三兩 生薑半斤
每服五錢,水一盞半,煎七分,服無時。
川芎丸 【《本事方》】 治膈上痰。
川芎二兩,細銼,慢火熬熟 大黃二兩,蒸令幹
右件焙乾爲末,用不蛀皁角五七挺,溫水揉汁,絹濾出滓,瓦罐中熬成膏,和前二味爲丸如桐子大。每服十五丸,小兒三丸,薑湯下。
小胃丹 治壯實人痰飲。
芫花酢拌勻一宿,瓦器內不住手攪,炒黑不可焦 甘遂水調,面裹煨,長流水中浸半月,煮曬乾 大戟長流水煮一時,再用水洗曬乾,各半兩 大黃溼紙裹煨勿焦,切焙乾,酒潤炒熟,焙乾,兩半 黃蘗炒,三兩
右爲末,以白朮膏丸如蘿蔔子大,臨臥津液吞下,或白湯送下,取膈上溼痰熱積,以意消息之。欲利,空心服。一方加木香、檳榔各半兩。
大青龍湯 【仲景,下同】 治寒鬱痰水。
麻黃六兩,去節 桂枝二兩,去皮 甘草二兩,炙 杏仁四十粒,去皮 石膏如雞子大,碎如米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右七味,以水九升,先煎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煎取三升,去渣,溫服一升。
澤瀉湯 治脾虛水泛爲痰。
澤瀉五兩 白朮二兩
水二升,煎一升,分溫再服。
倍朮丸 【《和劑》】 治五飲:一曰留飲,停水在心下,二曰澼飲,水在兩脅;三曰痰飲,水在胃中,四曰溢飲,水溢在膈;五曰流飲,水在脅間瀝瀝有聲。皆由飲水過多,或飲冷酒所致。
白朮二兩 桂心 乾薑各一兩
右爲末,蜜丸,每服二十丸,溫米飲下,加至三十丸,食前服。
大五飲丸 【《千金翼》】 治五飲。
遠志 苦蔘 藜蘆 白朮 鰞鰂骨 甘遂 大黃 石膏 桔梗 五味子 半夏泡 紫菀 前胡 芒硝 (艹舌)蔞 桂心 肉蓯蓉 貝母 芫花 人蔘 當歸 茯苓 芍藥 大戟 葶藶 黃芩各一兩 常山 甘草 薯蕷 厚朴 細辛各七錢半 巴豆三十粒,去皮心熬
右三十二味,爲細末,煉蜜丸桐子大,酒下三丸,日三服,稍加之。忌肉食生冷物、餳飴冷水。
五飲湯海藏 治五飲最效。
旋覆花 人蔘 陳皮去白 枳實 白朮 茯苓 厚朴制 澤瀉 豬苓 前胡 半夏制 桂心 白芍藥 甘草炙,各等分
右,每一兩,分四服,姜十片,水二盞,煎至七分,去滓溫服,無時。因酒成飲,加葛根、葛花、砂仁。
滾痰丸 【《養生主論》】 治一切痰病。
大黃蒸少頃,翻過再蒸少頃,即取出,不可過 黃芩各八兩 青礞石硝煅如金色 沉香 百藥煎各五錢
右爲末,水丸如桐子大,白湯,食後空心服。此用百藥煎乃得之方外祕傳。蓋此丸得此藥,乃能收斂周身頑涎,聚於一處,然後利下,甚有奇功。一切新舊失心喪志,或癲或狂等證,每服一百丸。氣盛能食,狂甚者加二十丸。臨時加減消息之。
利痰丸 【《元珠》,下同】 治痰飲。
南星 皁角 石膏 牽牛頭末 芫花各二兩
右爲細末,用薑汁糊丸如桐子大。每服一二十丸,量人虛實用之,薑湯下。一方,加青鹽五錢,巴豆少許,青蒙石硝煅如金色五錢。若風痰壅塞,此藥乃爲先鋒,服之痰即已。如寒不宜用。
導痰丸 治一切痰。
大半夏六兩,分作三分:一分用白礬一兩末,水浸;一分用肥皂角炙爲末,水浸;一分用巴豆肉一百粒爲末,水浸
右件,餘藥在下,以半夏在上,浸至十日或半月,要常動水用二藥相透,次相合處,揀去巴豆並皁角,將餘水以慢火煮令水乾,取出半夏切搗碎,曬乾或陰乾,亦佳,後入:
甘遂制 百藥煎各二兩 全蠍 殭蠶各一兩
右爲細末,薄糊丸如桐子大。每服十丸或十五丸,亦量人虛實,白湯下。
松花膏 治三二十年勞嗽,預九月間宣利;一切痰涎肺積,喘嗽不利。
防風 幹生薑 野菊花 芫花 枸杞子 甘草 蒼朮 黃精等分
右爲末,取黃精根,熬成膏子,和藥末,丸如彈子大。每細嚼一丸,冷水下,臨臥不喫夜飯,服藥一粒。
丁香五套丸 【《和劑》,下同】 治胃氣虛弱,三焦痞濇,不能宣行水谷,故爲痰飲,結聚胸膈,嘔吐噁心,脹滿不食,常服溫脾順氣。
南星每個切作十數塊,同半夏水浸三日,每日易水,次用白礬二兩,碎研調水內,再浸三日,洗淨焙乾 半夏切破,各二兩 乾薑炮 白朮 良姜 茯苓各一兩 丁香不見火 木香 陳皮去白 青皮各半兩
右爲末,用神曲一兩,大麥糵二兩,同研取末,打糊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加至七十丸,不拘時,溫熟水送下。
二陳湯 治痰飲爲患,或嘔逆噁心,或頭眩心悸,或中脘不快,或食生冷飲酒過度,脾胃不和,並宜服之。
半夏湯洗,七次 橘紅各五兩 白茯苓三兩 炙甘草一兩半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姜七片,烏梅一枚,煎六分,不拘時熱服。
入神來複丹 【《濟生方》】 治陽虛氣逆多痰。
硝石一兩,同硫黃爲末,磁器內以微火炒,用柳篦攪,不可火太過,恐傷藥力,而研極細,名二氣末 五靈脂水澄清,濾去砂石曬乾 青皮去白 陳皮去白,各二兩 舶上硫黃 沉香 木香 天南星 太陰元精石飛研,各一兩
右爲末,飛麪糊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米飲送下。
六君子湯 治脾胃虛弱生痰。
人蔘 白朮 茯苓 陳皮 半夏制,各一錢 炙甘草五分
水二盞,姜五片,煎至一鍾,去滓,不拘時溫服。
理中化痰丸 治脾胃虛寒,痰涎內停,嘔吐少食,或大便不實,飲食難化,咳唾痰涎,此中氣虛弱,不能統涎歸源也。
人蔘 白朮炒 乾薑 甘草炙 白茯苓 半夏姜制
右爲末,水丸桐子大。每服四五十丸,白湯下。
橘皮湯 治胸膈停痰。
橘皮 白茯苓 半夏各一錢五分 旋覆花 青皮 桔梗 枳殼姜制 細辛 人蔘各一錢 甘草半錢
右,作一服,用水二鍾,姜五片,煎一鍾,食遠服。
前胡半夏湯 治痰盛。
前胡 半夏姜制 茯苓各二錢 陳皮 木香 紫蘇 枳殼 甘草各一錢
右,水二鍾,生薑三片,烏梅一個,煎至一鍾,食遠服。
化涎散 治病各利胸,膈止煩渴。
凝水石煅研,一兩 鉛白霜另研 馬牙硝另研 雄黃另研,各一錢 白礬枯 甘草炙,各二錢半 龍腦少許
右爲細末,研勻,每服一錢,不拘時水調下。小兒風熱痰涎,用砂糖水調下半錢。此藥太涼,不可多服。
辰砂化痰丸 治風痰,安神志,利咽膈,清頭目。
辰砂飛 白礬枯研,各半兩 天南星炮,一兩 半夏曲三兩
右爲細末,薑汁煮麪糊和丸如桐子大,同前辰砂爲衣,每服三十丸,食後生薑湯下。
半夏利膈丸 治風痰壅盛,頭疼目眩,咽膈不利,涕唾稠粘,並治酒過停飲,嘔逆噁心,胸脅引痛,腹內有聲。
半夏湯洗,三兩 白附子生用,二兩 白礬生用 白茯苓 人蔘 白朮 滑石 貝母各一兩 天南星生用,一兩半
右爲細末,麪糊和丸如梧子大。每服三十丸,食後薑湯下。
破痰消飲丸 治一切停痰留飲。
陳皮去白 川姜炮 三棱炮捶碎 蓬朮炮 草果面裹煨 良姜溼紙裹煨 青皮各一兩 半夏湯炮七次,三兩
右爲細末,水煮麪糊和丸桐子大,陰乾。每服五十丸,食遠,薑湯送下。
化痰鐵刷丸 治男婦風痰、酒痰、茶痰、食痰、氣痰,一切痰逆嘔吐,頭疼目眩,肺痿咯膿,聲如拽鋸,並皆治之。此藥墜痰止嗽定喘。
白附子炮 南星炮 半夏洗 白礬生,各半兩 寒水石 皁角去子弦,各一兩 乾薑七錢半 硇砂 輕粉各一錢
右爲細末,水煮麪糊和丸如梧子大。每服二三十丸,食後用淡薑湯下。
沉香墜痰丸 治宿食不消,咽膈不利,咳嗽痰涎,頭目昏運,嘔逆噁心,胸膈不快。
沉香 木香各二錢 青皮去白,二錢五分 檳榔大者二枚,用面裹煨熟 半夏曲二兩
右爲細末,用生薑汁浸蒸餅和丸如小豆大。每服二十丸,不拘時薑湯下。
茯苓丸 本治臂痛,具《指迷方》中,雲:有人臂痛,不能主手足,或左右時復轉移,由伏痰在內,中脘停滯,脾氣不流行,上與氣搏,四肢屬脾,脾滯而氣不下,故上行攻臂,其脈沉細者是,後人謂此臂痛乃痰證也,但治痰而臂痛自止。
風化(石卜)硝二錢五分,如一時難成,以(石卜)硝撒在竹盤中,少時盛水,置當風處,即幹如芒硝,括取用亦可 半夏二兩 茯苓一兩 枳殼去瓤麩炒,半兩
右爲細末,生薑汁煮麪糊和爲丸如梧子大。每服三十丸,薑湯送下。累有人爲痰所苦,夜間兩臂如人抽牽,兩手戰掉,茶盞亦不能舉,服此隨愈。痰藥方多,惟此立見功效。
神仙墜痰丸 治痰飲,胸膈痞塞,此藥下痰。
皁角無蟲蛀者,去皮弦酥炙黃,去子淨,一兩六錢 白礬一兩二錢,生用 黑牽牛一斤,去頭末四兩
右爲細末,滴水丸如梧子大。每服三十丸,漸加至百丸,空心溫酒送下。看病輕重,輕者五日十日愈,重者半月一月愈。久服永無癱瘓之疾。
搜飲丸 治前證。
木瓜一枚,切下頂去瓤 生白礬 半夏曲等分
右二味爲細末,填入木瓜內,卻用原頂蓋定,麻縷扎縛,於飯甑上炊二次,研爛,以宿蒸餅和丸如梧子大。每服三五十丸,不拘時薑湯下。
又方 治懸飲,心腹氣滯,兩脅多疼。
皁角六兩,三兩去黑皮酥炙令黃搗爲末,三兩去皮子搗碎,以酒一升挼取汁去滓,煎成膏,將半夏以膏和成餅,以青蒿蓋出青衣,如造麴法,搗羅爲細末 旋覆花一兩 半夏三兩 木香 檳榔各二兩
右爲細末,酒煮麪糊和丸如桐子大。每服二十丸,食前用薑湯下。
破飲丸 治五飲停蓄胸膈,呼吸之間,痛引兩脅,脹滿氣促,胸腹結爲症癖,支滿胸膈,旁及兩脅,搶心疼痛,飲食不下,反胃吐逆,九種心痛,積年宿食不消,久瘧久痢,遁屍疰忤,顛癎厥逆,心氣不足,憂愁思慮,婦人腹中諸病,悉能治之。
蓽苃 丁香不見火 縮砂仁 蠍梢 烏梅肉 木香不見火 青皮 胡椒 巴豆去皮膜,名等分
右,將青皮巴豆,以漿水同浸一宿,次日濾出,同炒青皮焦,去巴豆,水淹烏梅肉,蒸一炊久,細研爲膏,入藥末,和丸菉豆大,每五七丸,臨臥生薑湯下。
八珍丸 治膈痰結實滿悶喘逆。
丹砂研,半兩 犀角鎊 羚羊角鎊 牛黃研 龍腦研,各二錢半 膽星 茯神 硼砂研,各一兩
右爲細末,研勻,煉蜜和丸如雞頭實大。每服一丸,食後細嚼,人蔘荊芥湯下。
鵝梨煎丸 治熱痰,涼心肺,利胸膈,解熱毒,補元氣。
大鵝梨二十枚,去皮核取汁 白蜜半升 生地半斤,取汁 不蛀皁角十梃,去皮子,水二升,挼濃汁 薄荷生半斤,研汁,共上五味,慢火熬膏和下藥 人蔘 白茯苓去皮 白蒺藜炒去刺 木香 蓯蓉酒浸切焙 牛膝酒浸 半夏湯泡,各一兩 檳榔煨,二兩 防風 桔梗炒 羌活 青橘皮 白朮 山藥各七錢半 甘草炙,半兩
右爲細末,同前膏拌勻,杵令得所,丸如梧子大。每服十五丸,加至二十丸,食後荊芥湯送下,日二服。
麝香丹砂丹 治痰熱咽膈不利,頭目昏痛。
丹砂另研,一兩 麝香另研 木香 丁香 犀角 甘草炙,各二錢半 龍腦另研,一錢 人蔘 藿香去梗 牛膽 南星 防風去叉 黃芪各半兩 麥門冬去心,七錢半
右爲細末,煉蜜和丸如雞頭實大。每服一丸,食後嚼破,用荊芥湯下。
金珠化痰丸 治痰熱,安神志,除頭疼眩運,心忪恍惚,胸膈煩悶,涕唾稠粘,咳嗽咽嗌不利。
半夏湯浸洗七次,生薑二兩,去皮搗作餅,炙微黃 皁角仁炒 白礬枯,另研 天竺黃另研,各四兩 龍腦另研,半兩 辰砂水飛研,二兩
右將皁角仁、半夏爲末,與諸藥研勻,生薑汁煮麪糊丸如梧子大,金箔二十片爲衣。每服十五丸,加至二十五丸,食後薑湯下。
皁角化痰丸 【《東垣十書》】 治勞風,心脾壅滯,痰涎盛多,喉中不利,涕唾稠粘,嗌塞吐逆,不思飲食,或時昏憒。
皁角木白皮酥炙 白附子炮 半夏湯洗七次 天南星炮 白礬枯 赤茯苓 人蔘各一兩 枳殼炒,二兩
右爲細末,生薑汁麪糊丸如梧子大。每服三十丸,溫水送下,食後。
法制清氣化痰丸 順氣快脾,化痰消食。
半夏 南星去皮臍 白礬 皁角 乾薑各四兩
右,先將白礬、皁角、乾薑三味,用水五碗,煎取水三碗,卻入半夏、南星二味,浸二日,再煎至半夏、南星無白點爲度,曬乾,入後藥:
陳皮 青皮去穰 紫蘇子炒 蘿蔔子炒另研 杏仁去皮尖,炒、研 葛根 神曲炒 麥糵炒 山楂 香附各二兩
右爲末,蒸餅丸梧子大。每服五七十丸,臨臥,食後茶湯下。
飛礬丹 化痰神效。
白礬二兩,枯 白殭蠶一兩半,用米酢浸一宿,炒 南星切片,用皁角一兩五錢,去皮弦,用水一小碗同熬,水盡去皁角,用南星 半夏湯洗七次,各一兩
右爲末,薑汁糊丸如梧子大,水丸亦可。每服十五丸至二十丸,薑湯下。
黑芥丸 【《普濟方》】 治冷痰痞滿。
黑芥子炒 白芥子炒 大戟 甘遂 胡椒 桂心各等分
右爲末,糊丸梧子大。每服十丸,薑湯下。
法制半夏御藥方 消飲化痰,壯脾順氣。
大半夏湯洗泡七遍,以濃米泔浸一日夜,每半夏一兩,用白礬一兩半,研細,溫水化,浸半夏,上留水兩指許,頻攪,冬月於暖處頓放浸五日夜,取出焙乾,用鉛白霜一錢,溫水化,又浸一日夜,通七日盡取出,再用漿水慢火煎,勿令滾,候漿水極熱,取出焙乾
右以磁器收貯,每服一二粒,食後細嚼,溫薑湯下。又一法依前製成,半夏每一兩,用白礬水少許,漬半夏,細飛硃砂末,淹一宿,斂幹焙用。依前法,亦可用生薑自然汁漬焙用。
舟車神佑丸 【子和,下同】 治一切壯實痰飲。
甘遂 芫花 大戟各一兩,俱酢炒 大黃二兩 黑牽牛頭末,四兩 青皮 陳皮 木香不見火 檳榔各半兩 輕粉一錢
右爲末,水丸,空心服。初服二丸,每服加二丸,至快利爲度,以意消息。小兒麻子大,隨強弱增損。三四歲者三五丸,依前法加減。至取蠱加蕪荑半兩。
大聖浚川散 治實痰。
大黃煨 牽牛取頭末 (木鬱)李仁各一兩 木香 芒硝各三錢 甘遂半錢
右爲末,量病輕重服。
枳朮湯 【《濟生方》,下同】 治飲癖氣分,心下堅硬如杯,水飲不下。
枳實麩炒,二分 肉桂去皮 桔梗炒 檳榔 甘草炙,各三分 附子炮去皮臍 白朮炒 細辛各一兩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半,生薑七片,煎至七分,去滓溫服,不拘時候。
赤石脂散 治引飲過多,遂成痰飲,吐水無時,服諸痰藥不效者。
赤石脂煅,二兩
右爲細末,每服二錢,用薑湯或酒調服,不拘時候。
二生湯 專治痰。
附子生去皮臍 半夏生等分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二盞,生薑十片,煎至七分,去滓溫服,空心。入少木香煎,尤佳。
蒙石丸 【《中藏經》】 治停飲冷痰。
硇砂一兩,用米酢三升化開 巴豆霜二兩半,二味同入酢煮兩食久 青蒙石半兩,研 京三棱一兩,酢浸一宿,煨二味次入,煮半食久,入前酢中煮 白麪二兩,酒半升化,次入煮半食久 大黃一兩半,作三分,一分生,一分炒,一分煨,次入煮半食久 木香以下爲細末 檳榔 肉豆蔻 肉桂 乾薑炮 豬牙皁去皮炙 丁香 蓬莪朮 芫花酢浸一宿炒微冷,有煙,各一兩 青皮 白豆蔻 好墨燒八分過,各半兩 胡椒 粉霜研,各一分
右,次第煮了,次入木香等十四味,熬成膏,丸如菉豆大。每服三丸,酒飲薑湯任下。
木香丸 【河間,下同】 和脾胃,寬胸膈,消痰逆,止嘔吐,進益美飲食。
官桂 乾薑 大黃 蓬莪朮 枳殼去穰 芫花酢拌溼炒幹 陳皮各半兩 木香一分 半夏二兩 牽牛半斤,取頭末四兩 巴豆四個 茴香一兩,炒
右爲末,滴水爲丸小豆大,每服二三十丸,溫水下。
大人蔘半夏丸 化痰墜涎,止嗽定喘,諸痰證不可盡述。
人蔘 茯苓 南星 薄荷葉各半兩 白礬生 寒水石 半夏 乾薑 蛤粉各一兩 藿香一分
右爲末,麪糊丸如小豆大。生薑湯下二三十丸,食後,溫水亦得。一法加黃連半兩,黃蘗二兩,水丸,取效愈妙。治酒病,調和腑臟,尤宜服之。
橘皮半夏湯 治痰壅涎嗽,久不已者,常服養液潤燥,解肌熱,止咳嗽。
橘皮半兩去白 半夏二錢半,湯洗七次
右爲末,分作二服,每服水一盞半,入生薑十片,同煎至七分,去滓溫服。
星薑湯 治風痰。
南星五錢一個,制 老生薑三錢半
右,咀水三盞,煎去半,逐漸溫服。
玉粉丸 治痰結咽喉不利,語音不出。
半夏洗,五錢 草烏炒 桂各一字
右同爲末,生薑汁浸,蒸餅爲丸如雞頭大。每服一丸,至夜含化,多歲不愈者亦效。
生半夏湯 治溼痰。
半夏不以多少,洗七遍,切作片子
右,每服稱三錢,水一盞半,入生薑五大片,同煎至一盞,和滓,食後服,一日三二服,服三日畢;再服枳朮丸,盡其痰爲度。論曰:先消胸中氣,後去膈上痰,再服枳朮丸。謂首尾合盡消其氣,令痰不復作也。
半夏丸 治因傷風而痰作喘逆,兀兀欲吐,噁心欲倒。已吐加檳榔三錢。
半夏一兩,湯洗切 雄黃研,三錢
右同爲末,生薑汁浸,蒸餅爲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生薑湯下。小兒丸如黍米大。
白朮湯 治痰潮上如湧泉,久不可治者。
白朮 白茯苓 半夏等分
右爲末,每服半兩,病久者一兩,水二盞,生薑七片,煎至一盞,取清調神曲末二錢,頓服之。病甚者,下玉壺丸一百粒,大效,永除痰根。
五飲丸祕方 治一切停痰留飲,理脾順氣,消食寬胸。
青皮 陳皮 枳實炒 茯苓 白礬各一兩 半夏 南星 白朮炒 皁角 生薑搗,各二兩 香附子 真蘇子 山楂肉 神曲炒,各半兩
右以南星、半夏,並制過,同皁角、白礬、生薑,煮南星無白點爲度。以南星半夏焙乾同前藥爲末,竹瀝薑汁作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七十丸,食後或臨臥,白湯送下。
二腎散 【《和劑》,下同】 治一切痰飲。
橘紅二斤 炙甘草 食鹽各四兩
右,水五碗,慢火煮焙乾,搗爲細末,白湯點服。
又方 治痰極有效。世人但知用南星、半夏、枳實、茯苓之類,何足語此。有人腹滿堅痛,服此利下物數塊如彈子,臭惡不可近,腹滿疾豁然頓愈。
橘紅四兩 甘草一兩
右爲細末點服。
豁痰湯王隱君 治一切痰疾。此方與滾痰丸相副,蓋以小柴胡湯爲主,合前胡、半夏、南星、桐殼、紫蘇、陳、樸之屬,出入加減。素抱痰疾及肺氣壅塞者,以柴胡爲主。餘者並去柴胡,以前胡爲主。
柴胡 半夏各二錢 人蔘脈盛有力者不用 桔梗 甘草 紫蘇 陳皮 厚朴 南星 薄荷葉 枳殼 羌活各五分
右,水二盞,姜五片,煎八分,不拘時服。中風者加獨活,胸膈不利者加枳實,內外無熱者去黃芩。治一切痰氣最效。
大半夏湯御藥 治痰飲及脾胃不和。
半夏 陳皮 白茯苓各二錢
右,水二盞,姜五片,煎八分,溫服。有熱加甘草。
白朮湯 【《拔萃》】 治脾中虛損及吐痰者。
半夏曲半兩 白朮 木香 甘草各一錢 茯苓二錢 檳榔二錢半
右爲細末,每服一錢,生薑湯調下,食前服。
茯苓飲子 【《濟生方》】 治痰飲蓄於心膈,怔忡不已。
赤茯苓 茯神 半夏 麥門冬 陳皮各一兩 沉香 檳榔 甘草各三錢
右咀每服八錢,生薑五片,煎八分,食後溫服。
化痰丸 【《本事方》】 治停痰宿飲。
半夏 茯苓 白朮 香附各一兩 桔梗姜制 人蔘各八錢 前胡 枳實炒 甘草各半兩
右爲末,薑汁煮糊爲丸梧子大,薑湯送下四十丸。
加味二陳湯 【《直指方》】 治酒面積熱成痰,手臂痛,並痰攻眼腫,身麻痹。
陳皮 半夏 茯苓 甘草 蒼朮 薑黃 枳殼炒,各少許
右,水二盞,姜五片,棗二枚,煎八分,食遠服。
三仙丸 【《百一選方》】 治一切溼痰痰飲,胸膈煩滿,痰涎不利,頭目不清。
南星制 半夏制 香附子制,各五錢
右用南星、半夏泡過爲末,用生薑自然汁和,不可太軟,用楮葉或荊葉包住,以蒲包再包盦,令發黃色,曬乾收之,須是五六月內造,如盦曲法。每制丸藥,用星、半二兩,香附一兩,同爲細末,煮麪丸如菉豆大。每服四十丸,食後薑湯下。
神朮丸學士 治痰飲。
茅山蒼朮制,一斤 生油麻半兩,水二盞研取漿 大棗十五枚,煮爛取肉
右三味,和丸梧桐子大,日干。每服七十丸,空心溫酒下。
星半丸 【丹溪,下同】 治溼痰。
南星 半夏各制,一兩 蛤蚧三兩
右爲末,薑湯泡蒸餅丸,青黛爲衣。每服五十丸,薑湯送下。
二朮丸 治溼痰。
白朮六錢,炒 蒼朮三錢,炒 芍藥二錢半 香附子錢半
右爲末,蒸餅丸服
小黃丸 【東垣,下同】 化痰涎,除溼飲,平胃氣,利膈。
黃芩一兩 半夏 白朮各兩半 乾薑五錢 澤瀉三錢 黃芪二錢
右爲細末,蒸餅丸菉豆大。每服五十丸,溫酒下。
潤下丸 治膈痰,降氣甚妙。
陳皮去白,一斤,鹽水浸 甘草炙,一兩
右爲末,蒸餅丸菉豆大。每服五十丸,白湯下。
瓦粉(艹舌)蔞丸 【祕方,下同】 治一切頑痰結滯,咯吐難出,久嗽不已,氣塞妨悶,痰火勞嗽,並效。
瓦壟子一名蚶子,將殼火煅酢淬二次,研極細末 (艹舌)蔞霜後黃熟時,取瓤並子,和瓦壟粉爛搗爲餅 廣陳皮去白,各等分
右各精製,曬乾爲末,湯浸,蒸餅爲丸菉豆大。每服八十丸,食後、臨臥,薑湯送下。
法制竹瀝丸 清痰降火,化痰利膈,止嗽止嘔吐,進食開胃,治勞嗽。
陳皮去白 白朮炒 白茯苓 炙甘草 貝母 半夏曲 枳殼 神曲炒 桔梗 黃芩各三兩 元明粉 香附子制,各一兩
右爲粗末,用大磁盆,以竹瀝一碗,入薑汁酒半盞,和勻拌諸藥,日中曬乾,仍依法入竹瀝、薑汁拌曬,七次爲度,磨羅爲細末,水滴丸如菉豆大。食後或臥時白湯送下八十丸,三日便見效驗。久病者七日效,疲者一月全愈。此方得之海上道人,祕密不傳,予求以治痰火,效如響應。
流金膏經驗方 治一切痰咳逆等證。
錦大黃不見鐵器搗如豆大,酒浸半日,九蒸九曬 石膏微煅研,各二兩 黃芩酒洗 橘紅各半兩 連翹酒洗 桔梗 川芎 貝母各一兩 膽星 薄荷葉 香附子各半兩
右各精製爲極細末,煉蜜爲丸彈子大,午後或臨臥細嚼一丸。忌酒面諸溼熱物。
黃芩二陳湯 治熱痰。
黃芩 陳皮 半夏 茯苓各一錢 甘草五分
右,水盞半,姜三片,煎七分,食遠服,可隨證加減。
清膈導痰湯 治胃火厚味,膈上熱痰,咯吐不出,咳唾稠粘。
花粉 (艹舌)蔞仁 白朮 白茯苓各八分 石膏 (石卜)硝各一錢半 黃芩 貝母各一錢 桔梗 陳皮 甘草各五分
右,水二盞,竹葉二十個,洗揉爛,煎八分,食遠服。
老痰丸節齋 潤燥開鬱,降火消痰。治老痰鬱痰,結成粘塊,凝滯喉間,肺氣不清,或吐咯難出,皆因火邪炎上,凝滯心肺之分,宜開鬱降火消痰。
天門冬 黃芩酒炒 海粉另研 (艹舌)蔞仁另研 橘紅去白,各一兩 芒硝研,二錢 連翹 桔梗 香附子淡鹽水浸炒,各半兩 青黛另研,一錢
右爲細末,煉蜜入薑汁少許,和藥杵勻,丸如龍眼大,噙嚼一丸清湯送,細嚥之;或丸如菉豆大,淡薑湯送五六十丸。此等老痰,大率飲酒之人多有之。酒氣上蒸,肺與胃脘皆受火邪,故鬱結而成痰也。此方天冬、黃芩瀉肺火,海粉、芒硝鹹以軟堅,(艹舌)蔞潤肺消痰,香附、連翹開鬱降火,青黛去鬱火,故不用辛燥之藥。
黃芩利膈丸 【《東垣十書》】 治利膈上熱及胸中痰。
生黃芩 炒黃芩各一兩 半夏 南星 黃連 枳殼麩炒 白茯苓 陳皮各二錢 澤瀉半兩 白朮一錢
右爲細末,滴水爲丸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食遠,白湯下。
(艹舌)蔞半夏丸嚴氏 治肺熱痰嗽。
(艹舌)蔞仁另研 半夏制各一兩
右爲細末,湯浸蒸餅爲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薑湯下。
青黛丸 【丹溪】 治熱痰咳咯不出。
青黛 (艹舌)蔞瓤 黃芩 香附子 貝母各一兩 橘紅二兩
右爲末,湯浸蒸餅,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白湯下。
加味洞下丸 【《集成》】 治痰。
橘紅半斤,以食鹽一兩,微以水拌半日 南星制 半夏制 黃芩 黃連 甘草各一兩
右爲末,湯浸蒸餅,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白湯下。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四十一
痰門
方
省風湯 【《良方》】 治痰厥。
半夏四錢 防風二錢 炙甘草一錢
右爲細末,分二服,每服水一盞,姜十片,煎七分,去滓,無時服。
莘芎散 【《醫林》,下同】 治熱痰壅塞,頭目不清,語音不出,服藥不解。
細辛 川芎 防風 桔梗 白朮 羌活 桑白皮炒 薄荷葉各一兩 甘草五分
右,水二盞,姜三片,煎八分,食後溫服。
玉芝丸 治風痰咳嗽。
半夏曲六兩 人蔘 茯苓 薄荷葉 明礬枯 南星制,各二兩
右爲細末,薑汁打糊爲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食後薑湯下。風盛,薄荷湯下。
玉壺丸 【《和劑》】 治風痰。
南星制 半夏制,各二兩 天麻 白礬各半兩
右爲細末,薑汁糊丸胡椒大。每服三十丸,白湯下。
豁痰丸 【《良方》下同】 治風痰壅盛。
白附子 真殭蠶炒,各一兩 細辛 白礬枯 全蠍炙,各三錢 南星制 半夏制,各二兩
右爲末,皁角煮汁作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薑湯下。
天南星丸 治婦人風痰。
南星炮 半夏曲 白附子 皁角子炒各一兩 晉礬枯,半兩
右爲細末,薑汁糊丸,薑湯送下。
靈砂白丸子 【《澹寮》】 治氣虛弱,風痰壅盛,嘔吐不已。
靈砂另研 白丸子各一兩
右爲末和勻,以生薑自然汁打黍米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棗湯下。
丁香茯苓湯楊氏 治脾胃虛寒,宿飲留滯,痞塞不通,氣不升降,以致嘔吐涎沫,或嘔酸水,不思飲食。
半夏制 陳皮 茯苓各兩半 丁香 附子制 肉桂 砂仁各半兩 木香 乾薑炮,各一兩
右,每服四錢,水二盞,姜七片,棗一枚,煎七分服。
新法半夏湯 【《和劑》】 治脾胃虛弱,痰飲停滯,嘔逆酸水,胸脅腹滿,頭運噁心,不思飲食。
砂仁 神曲炒 陳皮 草果各半兩 白豆蔻 丁香各二錢 大半夏二兩 甘草一兩
右爲細末,每服二錢,先用生薑自然汁調成膏,入炒鹽湯點服。
御愛紫宸湯 【《良方》】 解宿酒嘔噦,噁心痰唾,不進飲食。
木香五錢 砂仁 芍藥 檀香 茯苓 官桂 藿香葉各一錢 陳皮 幹葛 高良薑 丁香 甘草炙,各二錢
右作二服,每服水盞半,煎七分,不拘時服。
半夏丁香丸 【《和劑》,下同】 治脾胃宿冷,胸膈停痰,嘔吐噁心,吞酸噫酢,心腹痞滿,不思飲食。
半夏掣三兩 肉豆蔻 丁香 木香 藿香 人蔘 陳皮去白,各二錢
右爲細末,生薑汁煮糊爲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薑湯下。
溫中化痰丸 治停痰留飲,胸膈痞滿,頭目眩運,噁心咳嗽痰涎。
陳皮 青皮 良姜 乾薑炮,各二兩
右爲細末,酢煮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米飲送下。
順元散 【《澹寮方》,下同】 治氣虛中氣,痰厥,虛寒厥冷,不得睡臥。
天南星制,一兩 川烏頭制 附子制,各半兩 木香二錢半
右咀每服三錢,水一盞,姜十片,煎七分,熱服。
靈砂丹 治上盛下虛,痰涎壅塞。此藥最能鎮墜,升降陰陽,安和五臟,扶助元氣。
水銀一斤 硫黃四兩
右以硫黃新鐵杓化開,次入水銀炒成砂子,入固濟罐內,以鐵燈盞封口,鹽泥赤石脂固,定三釘在地上,架住罐子,四圍磚攔,以文武火煉一日,罐子通紅爲度,冷定取下,則成靈砂,研極細末,糯米糊丸麻子大。每服二十粒,空心米飲下。此靈砂即煉銀硃之罐口砂是也。
強中丸 【《三因方》】 治胃脘虛寒,痰飲留滯,痞塞不通,氣不升降。
高良薑 乾薑炮 陳皮留白 青皮各一兩 半夏制,二兩
右爲細末,生薑汁煮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薑湯下。
四七湯 【《和劑局方》】 治七情氣鬱,結聚痰涎,狀如破絮梅核,咯之不出,咽之不下。並治中脘痞滿,痰涎壅盛,上氣喘急。
半夏三錢 茯苓二錢四分 厚朴一錢六分 紫蘇葉一錢二分
右,水二盞,姜五片,棗一枚,煎七分服。
香莎丸 【丹溪,下同】 調中氣,散鬱痰。
香附子 蒼朮各四兩 黃芩二兩
右爲末,蒸餅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白湯下。
清痰丸 專清中脘食積熱痰。
南星制 半夏 神曲炒 山楂 香附子制 陳皮去白,各一兩 青皮 枳實 蒼朮 黃芩 烏梅 枯礬 乾薑炮,各半兩
右爲末,湯浸,蒸餅爲丸服。
殭蠶丸 治鬱痰。
白殭蠶 (艹舌)蔞仁 杏仁 訶子煨 貝母 五倍子各等分
右爲末,粥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白湯下。
千緡湯 【《和劑》】 治風痰壅盛,喘促不能睡,一服則安。
半夏制 南星制,各二錢 皁角一寸 甘草一錢
右,水一盞,姜三片,棗一枚,煎七分,溫服。
半夏湯 【《瑞竹堂方》】 消酒痰宿飲痞滿。
半夏制 橘紅 桔梗炒,各一兩 枳實炒,半兩
右咀,每服五錢,水盞半,姜五片,煎八分服。一加黃連、砂仁各一錢。
白龍丸 【《集成》】 治酒積有痰。
半夏 白茯苓 白礬各等分
右爲末,神曲糊丸如菉豆大,薑湯下。
瓜蒂散 【仲景】 吐一切有餘痰。
瓜蒂 赤小豆各七十五枚
右爲細末,每服一錢或錢半,量虛實加減,空心溫虀汁調服。
獨聖散 【子和,下同】 治前證。
瓜蒂不拘多少
右爲細末,每服一錢或二錢,虀汁調服。脅痛加全蠍,頭痛加鬱金同服。
茶調散 一名二仙散,治前證。
瓜蒂二錢 好茶一錢
右爲末,每服二錢,虀汁調服。
稀涎散 治前證。
豬牙皁角炙,去皮弦,一兩 藜蘆五錢
右爲細末,每服五分或一二錢,漿水調下,牙關不開者灌之。
三聖散 治前證。
瓜蒂銼炒微黃,研末,滓再炒研 防風各一兩 藜蘆三錢,去苗心
右爲粗末,每服約半兩,以虀汁三茶盞,先用一盞煎三四沸,去虀汁,次入一盞,煎至三沸,卻將原二盞,同一處熬二三沸,去滓澄清,放溫,徐徐服之,不必盡劑,以吐爲度。
鬱金散 治前證,此輕劑也。
鬱金 滑石 川芎各半兩
右爲細末,每服一二錢,空心虀汁調下。
青黛散 治前證。
豬牙皁角一條 延胡索一粒 青黛少許
右爲細末,鼻內吹之,其涎自出。
勝金丸 【《元戎》】 治前證。
薄荷 瓜蒂各半斤 藜蘆末 牙皁角各一兩 硃砂半兩
右將皁角炙,去皮弦捶碎,水一升,與薄荷一處,揉取汁,熬成膏,另將藜蘆等研勻,用膏子和丸龍眼大,以餘硃砂爲衣,溫酒化下一丸,以吐爲度。得吐知人事者,愈。不知者,不救。
控涎丹 【《三因方》】 人忽患胸背手足頭項腰胯隱痛不可忍,筋骨牽引釣痛,走易不定,乃是痰涎在心膈上下也。
甘遂制 大戟制 真白芥子各等分
右爲末,糊丸梧桐子大,臨臥淡薑湯或溫水下五七丸至十丸。痰甚者量加之。
三花神佑丸河間 治一切痰飲變生諸病。
芫花 大戟 甘遂各半兩 黑醜取頭末二兩 大黃一兩 輕粉一錢
右爲細末,滴水爲丸小豆大。初服五丸,每服加五丸,溫水下,日三服,快利爲度。痞滿甚者,初多服,頓攻不開,反加痛悶,則初止可服二三丸,每服再加二丸,快利則止。
蠲飲枳實丸 【《拔萃方》】 逐飲消痰,導滯清膈。
枳實炒 半夏制 陳皮 黑牽牛取頭末,各三兩
右爲末,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薑湯下。
滌痰丸 【御藥,下同】 治三焦滯氣,胸膈痞滿,咳唾稠粘,面上赤熱,肢體倦怠,不思飲食。此藥下痰飲,消食快膈。
木香二錢 檳榔 半夏 三棱各半兩 青皮 陳皮 枳殼各三錢 大黃一兩 黑醜二兩,炒
右爲細末,糊丸梧子大。每服三十丸,食遠,薑湯下。
開結枳實丸 宣導滯氣,消化痰飲。專治嘔逆噁心,宿酲不醒,宿食停滯,兩脅膨脹,咽嗌不利,上氣咳嗽等疾。
枳實去瓤麩炒 白朮炒 半夏制 南星制 白礬枯研 葶藶子炒 青皮 大黃各五錢 黑醜頭末二兩 木香三錢 大皁角炙去皮弦 旋覆花各一兩
右爲細末,薑湯煮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薑湯下。婦人乾嘔膈氣滿悶,或面目浮腫,小便不利,姜蔥湯下。
烏巴丸 【《醫林》】 治胸膈久爲頑痰所害,積成痰氣,面目青白,色腫浮,不思食,遍身痛,夜間氣壅不得睡,往來寒熱,手足冷痛,不得轉側,屢用南星、半夏、黑錫、靈砂,墜之不下,取之不出,此是頑痰堅滯,宜此藥。利下頑痰如魚腦則愈,未利再服。
烏梅肉二兩 巴豆五粒,去油
右用水二碗,沙銚內煮烏梅肉爛,候水稍幹,入巴豆,將竹片攪,候如稠糊,取出爛搗,丸梧子大。每服七丸、九丸、十丸、十一丸或十五丸,薑湯下,不拘時。
透羅丹 【《玉機微義》】 治痰實咳嗽胸膈不利。
皁角酥炙,去皮弦 黑醜微炒 半夏湯泡七次 大黃各一兩 巴豆去油 杏仁去皮尖炒,各一錢
右爲細末,薑汁爲丸梧子大。每服三十丸,食後薑湯下。
沉香和中丸 祕方 治一切痰氣壅盛。
陳皮 青皮 枳殼 黃芩 檳榔各一兩 滑石二兩 木香 蒙石制,各半兩 大黃 黑醜頭末,各一兩五錢 沈香二錢
右爲細末,滴水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臨臥茶清下。
青蒙石丸 【丹溪,下同】 解食積,去溼痰,其功重在風化硝。
南星二兩,切作片,用白礬末五錢,水浸二日,曬乾 半夏一兩,湯泡切作片,以牙皁角水浸一日,曬乾 硝用萊菔水化,綿濾,令結入臘牛膽內風化,五錢 蒙石二兩,捶碎 焰硝二兩,同蒙石入小砂罐內,瓦蓋之,鐵線縛定,鹽泥固濟,曬乾火煅紅,候冷取出 黃芩薑汁炒 茯苓 枳實炒,各一兩
右爲末,神曲糊丸梧子大,每服三五十丸,白湯下。一方加蒼朮半兩、滑石一兩,看病冷熱虛實作湯使。
又方 治前證。
半夏二兩 白朮 黃芩 蒙石煅,各一兩 茯苓七錢半 風化硝二錢
右爲末,服法同前。
中和丸 治溼痰氣熱。
蒼朮 黃芩 半夏 香附等分
右爲末,粥丸梧子大。每服五七十丸,薑湯下。
厚朴大黃湯 【仲景】 夫酒客咳者,必致吐血,此坐久飲過度所致。其脈虛者,必胸滿,胸中本有支飲,此方主之。
厚朴一尺 大黃六兩 枳實四兩
右三味,(口父)咀,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分爲二服,溫服。
又方 【丹溪,下同】 治酒痰。
青黛 (艹舌)蔞仁
右爲末,姜蜜丸,噙化,救肺。
又方 治鬱痰。
白殭蠶 杏仁 (艹舌)蔞仁 訶子 貝母 五倍子
右爲末,糊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白湯下。
導痰丸 治一切痰。
吳茱萸三錢,制 黃連半兩 滑石七錢半 白茯苓 蒼朮泔浸,各一兩
右爲末,糊丸梧子大,每服八九十丸,薑湯下。
又方 治陰虛,內多食積痰。
川芎七錢 黃連 (艹舌)蔞仁 白朮 神曲 麥芽各一兩 青黛半兩 人中白三錢
右爲末,薑汁浸,蒸餅丸服。
黃連化痰丸 治痰。
半夏一兩半 黃連一兩 吳茱萸湯洗,一錢半 桃仁二十四個,研 陳皮半兩
右爲末,曲糊丸菉豆大,每服一百丸,薑湯送下。
白玉丸 治痰。
巴豆三十個,去油盡 南星 半夏 滑石 輕粉各三錢
右爲末,皁角仁浸濃汁,丸梧子大。每服五七丸,薑湯下。
黃(艹舌)蔞丸 治食積痰壅滯喘急。
(艹舌)蔞仁 半夏 山楂 神曲炒 黃芩各等分
右爲末,瓜(艹舌)水丸,薑湯竹瀝送下二三十丸。
又方 治前證。
(艹舌)蔞仁 半夏一兩 蒼朮二兩 香附二兩半 黃芩 黃連各半兩
右,服法同上。一方用(艹舌)蔞、黃連各半兩、半夏一兩,糊丸。每服五十丸,治同。
抑痰丸 治前證。
(艹舌)蔞仁一兩 半夏二錢 貝母三錢
右爲末,蒸餅丸如麻子大。每服一百丸,薑湯下。
清膈化痰丸 治熱痰。
黃連 黃芩各一兩 黃蘗 山梔各半兩 香附一兩半 蒼朮二兩
右爲末,蒸餅丸,白湯下。
墜痰丸 治痰飲。
黑醜頭末二兩 枳實炒 枳殼炒,各一兩半 白礬三錢,半生半枯 (石卜)硝 風化 豬牙皁角酒炒,各二錢
右爲末,用蘿蔔汁丸,每服五十丸,雞鳴時服。初則有糞,次則有痰。
又方 治溼痰。
蒼朮泔浸,三錢 白朮炒,六錢 香附一錢半 白芍酒浸炒,二錢半
右爲末,蒸餅丸服。
又方 治肥人溼痰。
苦蔘 半夏各錢半 白朮二錢半 陳皮一錢
右咀,作一服,姜三片,竹瀝半盞,水煎,食遠,吞三補丸十五丸。
又方 祛風痰,行濁氣。
赤腳蜈蚣 黃腳蜈蚣各一條 明礬 牙皁角 川芎 鬱金各一兩 防風二兩
右爲末,蒸餅丸梧子大,每服三十丸,食前茶湯下。春以芭蕉湯探吐其痰。
又方 治上焦風痰。
(艹舌)蔞仁 黃連 半夏 牙皁各等分
薑汁浸,炊餅丸。
又方 治痰氣。
片芩炒 半夏各半兩 白朮 白芍各一兩 茯苓 陳皮各三錢
右爲末,蒸餅泡薑汁,丸服。
利膈化痰丸 治鬱痰。
天南星 蛤粉研細,一兩 (艹舌)蔞仁 貝母去心 香附半兩,童便浸
右爲末,用豬牙皁角十四挺,敲碎,水一碗半,煮杏仁去皮尖一兩,煮水將幹,去皁角,擂杏仁如泥,入前藥搜和,再入薑汁泡,蒸餅丸如菉豆大,青黛爲衣。每服五十丸,薑湯下。
清痰丸 專清中脘熱痰積。
烏梅 枯礬 黃芩 蒼朮 陳皮 滑石炒 青皮 枳實各半兩 南星 半夏 神曲炒 山楂 幹生薑 香附各一兩
右爲末,湯浸,蒸餅丸服。
小半夏湯 【《千金方》,下同】 治心腹虛冷,痰氣上胸,脅滿不下食,嘔逆者。
半夏一升 生薑一斤 橘皮四兩
右三味(口父)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服。若心中急痛,內桂心四兩;腹滿痛,內當歸三兩。羸弱及老人尤宜。一方無橘皮,有桂心三兩,甘草一兩,治同。
旋覆花湯 治胸膈痰結,唾如膠,不下食者。
旋覆花 細辛 前胡 甘草 茯苓各二兩 生薑八兩 桂心四兩 半夏一升 烏頭五枚
右九味(口父)咀,以水九升,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
甘草湯 治心下痰飲,胸脅支滿,目眩。
甘草二兩 桂心 白朮各一兩 茯苓四兩
右四味(口父)咀,以水六升,宿漬,煮取三升,去滓服一升,日三,小便當利。
木防己湯 膈間有支飲,其人喘滿,心下痞堅,面色黧黑,其脈沉緊,得之數十日,醫吐下之不愈者。
木防己三兩 桂心二兩 石膏雞子大十二枚 人蔘四兩
右四味(口父)咀,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二服。虛者即愈,實者三日復發,發則復與。若不愈,去石膏加茯苓四兩、芒硝三合,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下硝,令烊,分二服,微下利即愈。一方不加茯苓。
甘遂半夏湯 病者脈伏,其人慾自利,利者反快,雖利心下續堅滿,此爲留飲欲去故也,此方主之。
甘遂大者,三枚 半夏十二枚,水一升,煮取半升 芍藥五枚 甘草一枚如指大,水一升,煮取半升
右四味,以蜜半升,內二藥汁,合得一升半,煎取八合,頓服之。
大茯苓湯 主胸中結痰,飲澼結於臍,脈弦滿逆,不得食。亦主風木。
細辛四兩 茯苓 白朮各三兩 當歸 橘皮 附子各二兩 生薑 半夏 桂心各四兩
右九味(口父)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二三劑良。一方無細辛,有人蔘。
茯苓湯 治胸膈痰滿。
茯苓四兩 半夏一升 生薑一斤 桂心八兩
右四味(口父)咀,以水八升,煮取二升半,分四服。冷極者,加大附子四兩。若氣滿者,加檳榔三七枚。
大半夏湯 治痰冷澼飲,胸膈不寬。
半夏一升 白朮三兩 生薑八兩 茯苓 人蔘 桂心 甘草 附子各三兩
右八味(口父)咀,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二服。
半夏湯 治痰飲,澼氣吞酸。
半夏 吳茱萸各三兩 生薑六兩 附子一枚
右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分三服,老少各半,日三。
幹棗湯 治腫及支滿澼飲。
大棗十枚,擘 大戟 大黃 黃芩 甘草 甘遂各二兩 芫花 蕘花各五錢
右八味(口父)咀,以水五升,煮取一升六合,分四服,空心服,以快下爲度。
當歸湯 治留飲宿食不消,腹中積聚轉下。
當歸 人蔘 桂心 黃芩 甘草 芍藥 芒硝各二兩 大黃四兩 生薑 澤瀉各三兩
右十味(口父)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服。
又方 治痰飲,飲食不消,乾嘔。
人蔘 旋覆花 橘皮 細辛各一兩 澤瀉 白朮 杏仁 枳實各二兩 白茯苓 柴胡 生薑 半夏 芍藥各三兩
右十三味,(口父)咀,以水九升,煮取二升七合,分三服,日三。
又方 治胸中痰飲,腸中水鳴,食不消,嘔吐水。
檳榔十二枚 生薑 杏仁 白朮各四兩 半夏八兩 茯苓五兩 橘皮三兩
右七味,(口父)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
姜椒湯 治胸中積聚痰,飲食減少,胃氣不足,咳逆嘔吐。
薑汁七合 蜀椒三合 桂心 附子 甘草各一兩 橘皮 桔梗 茯苓各二兩 半夏三兩
右九味(口父)咀,以水九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內薑汁煮取二升,分三服,服三劑住。若欲服大散諸五石丸,必先服此湯,及進黃芪丸,佳。一方不用甘草。
姜附湯 治痰冷澼氣,胸滿短氣,嘔沫頭痛,飲食不消化。
生薑八兩 附子四兩,生用四破
右二味,(口父)咀,以水八升,煮取二升,分四服。
撩膈散 治心上結痰,飲積,寒冷心悶。
瓜丁二十八枚 赤小豆二七枚 人蔘 甘草各一分
右四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日一。亦治諸黃。
斷膈湯 治胸中痰澼。
恆山三兩 甘草 松蘿各一兩 瓜蒂二十三枚
右四味(口父)咀,以水酒各一升半,煮取一升半,分三服,後服漸減之。得快吐後,須服半夏湯。
松蘿湯 治胸中痰積熱皆除。
松蘿二兩 烏梅 梔子各十四枚 甘草 恆山各三兩
右五味(口父)咀,以酒三升,浸一宿,平旦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頓服,或分二服。一服得快吐,即止。
杜蘅湯 主吐百病。
杜蘅 松蘿各三兩 瓜丁三七枚
右三味(口父)咀,以酒一升二合,漬二宿,去滓分二服。若一服即吐者,止。未吐者,如人行十里久,令藥力盡,更服一升。吐不止者,歠稀糜即定。老少用之,佳。
蔥白湯 治冷熱痰涎,發時頭痛悶亂,欲吐不得者。
蔥白二七莖 桃葉一把 真珠另研 恆山 烏頭 甘草各五錢
右六味(口父)咀,以水酒各四升,和煮取三升,去滓,內珠末,每服一升,作吐即止。一方無桃葉,有枇杷葉。
旋覆花丸 治停痰澼飲,結在兩脅,腹脹滿,羸瘦不能食,食不消化,喜吐乾嘔,大小便或濇或利,腹中動搖作水聲,內熱口乾,好飲水漿,卒起頭眩欲倒,脅下痛。
旋覆花 桂心 枳實 人蔘各五兩 吳茱萸 細辛 大黃 黃芩 葶藶 厚朴 芫花 橘皮各四分 乾薑 芍藥 白朮各六分 茯苓 狼毒 烏頭 礜石各八分 甘草三分
右二十味爲末,蜜丸如梧子大。酒服五丸,日二。後加,以知爲度。《延年方》無白朮、狼毒、烏頭、礜石、細辛、黃芩、厚朴、吳茱萸、芫花、橘皮、甘遂,有皂莢、附子各二分,蜀椒、防葵、杏仁各三兩,乾地黃四分。
中軍黑侯丸 治澼飲停結,滿悶目暗。
芫花二兩 巴豆八分 杏仁五分 桂心 桔梗各四分
右五味爲末,蜜丸如胡豆,每股三丸,稍增得快下止。
順流紫丸 治心腹積聚,兩脅脹滿,留飲痰澼,大小便不利,小腹切痛,膈上塞。
石膏五分 代赭石 鰞鰂骨 半夏各三分 桂心四分 巴豆七枚
右六味爲末,蜜丸如胡豆,平旦服一丸,加至二丸。《胡洽》有藜蘆、蓯蓉、當歸各三分,《範汪方》無石膏、半夏,有當歸一分,茯苓三分,蓯蓉二分,藜蘆五分。
又方 治停痰澼飲,結在兩脅,腹滿羸瘦,不能飲食,食不消,喜唾乾嘔,大小便或濇或利。
旋覆花 大黃 附子 茯苓 椒目 桂心 芫花 狼毒 乾薑 芍藥 枳實 細辛各八分
右十二味爲末,蜜丸如梧子。飲下三丸,日三服,後漸增。
左歸飲 【《景嶽全書》,下同】 此壯水之劑也。凡痰病繫命門之陰衰陽勝者,宜此方加減主之,此一陰煎、四陰煎之主方也。
熟地二三錢或至一二兩 山藥 枸杞各二錢 山萸一二錢,畏酸者少用之 茯苓一錢半 炙甘草一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服。
左歸丸 治真陰腎水不足,不能滋養營衛,漸至衰弱多痰,宜壯水之主,以培左腎之元陰,而精血自充矣。宜此方主之。
牛膝酒洗蒸三兩,精滑者不用 懷熟八兩 山藥炒 枸杞 山萸肉 龜膠炒珠 菟絲制 鹿膠敲碎炒珠,各四兩
右,先將熟地蒸爛,杵膏加煉蜜,丸桐子大。每食前,用滾湯或淡鹽湯送下百餘丸。
右歸丸 治命門火衰,不能生土,而爲痰飲,宜益火之原,以培右腎之元陽,此方主之。
大懷熟八兩 山藥炒 枸杞微炒 菟絲子制 鹿膠炒珠 杜仲薑汁炒,各四兩 山茱萸微炒 當歸各三兩,便溏勿用 制附子自二兩漸至五六兩 肉桂二兩漸加至四兩
右,先將熟地杵膏,加煉蜜丸如彈子大。每嚼服二三丸,以滾白湯送下,或加人蔘,其效尤速。
六安煎 治非風初感,痰滯氣逆等證。
陳皮一錢半 半夏二三錢 杏仁去皮尖 甘草各一錢 白芥子五七分,老幼氣弱不用 茯苓二錢
水一鍾半,加生薑三五七片,煎七分,食遠服。
金水六君煎 治肺腎虛寒,水泛爲痰,或年邁陰虛,血氣不足,外受風寒,咳嗽嘔惡,多痰喘急等證,神效。
當歸 半夏 茯苓各二錢 熟地三五錢 陳皮一錢半 炙甘草一錢
水二鍾,生薑三五七片,煎七八分,食遠溫服。
一陰煎 此治水虧火勝之劑,故曰一陰。凡腎水真陰虛損,而脈證多陽虛發熱,及陰虛痰火等證,皆宜用此。
生地 芍藥 麥冬 丹蔘各二錢 甘草一錢 熟地三五錢 牛膝一錢半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和胃二陳煎 治胃寒生痰,噁心嘔吐,胸膈滿悶噯氣。
乾薑炒,一二錢 砂仁四五分 陳皮 半夏 茯苓各一錢半 甘草炙七分
水一鍾半,煎七分,不拘時溫服。
苓朮二陳煎 治痰飲水氣,停蓄心下,嘔吐吞酸等證。
豬苓 澤瀉 茯苓各一錢半 半夏二三錢 乾薑炒 白朮各一二錢 炙草八分 陳皮一錢
水一鍾半,煎服。
神香散 治痰飲膈噎,諸藥不效者。
丁香 白豆蔻或砂仁亦可
二味等分爲末,清湯調下五七分,甚者一錢,日數服不拘。
柴陳煎 治傷風兼寒,咳嗽發熱,痞滿多痰嘔吐等證。
柴胡二三錢 陳皮一錢半 甘草一錢 半夏 茯苓各二錢 生薑三五七片
水一鍾半,煎七分,食遠溫服。
抽薪飲 治諸凡痰病,火熾盛而不宜補者。
黃芩 石斛 木通 炒梔子 黃蘗各一二錢 枳殼 澤瀉各錢半 細甘草三分
水一鍾,煎七分,食遠溫服。內熱甚者,冷服更佳。
清膈煎 治痰因火動,氣壅喘滿,內熱外渴等證。
陳皮錢半 海石 木通各二錢 膽星一二錢 貝母二三錢,微敲破 白芥子五七分
水一鍾半,煎七分,溫服。如火盛痰不降者,加童便一小鍾。
理陰煎 此理中湯之變方也。治脾胃中虛痰飲等證。
熟地三五七錢或一二錢 炙甘草一二錢 當歸二三錢或五七錢 乾薑炒黃色,一二三錢 或加肉桂一二錢
水二鍾,煎七八分熱服。此方加附子即名附子理陰煎,再加人蔘即名六味回陽飲,治命門火衰陰中無陽等證。
溫胃飲 治中寒,嘔吐痰水,不思飲食。
人蔘一二三錢或一兩 白朮炒,一二錢或一兩 陳皮 炙甘草各一錢 當歸一二錢,泄瀉者勿用 乾薑煨焦,一二錢 扁豆二錢,炒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水泛爲痰,胸腹痞滿者,加茯苓一二錢。
六味異功煎 治證同前而兼微滯者。
人蔘二三錢 白朮 茯苓各二錢 炙甘草 陳皮各一錢 乾薑炒黃,一二錢
水一鍾半,煎服。
聖朮煎 治痰飲嘔吐聖藥。
冬朮炒,五六錢至一二兩 乾薑炒 桂各一二錢
水一鍾半,煎七分,溫服。或加陳皮亦可。
和胃二陳煎 治胃寒生痰,噁心嘔吐,胸膈滿悶噯氣。
乾薑炒,一二錢 砂仁四五分 陳皮 半夏 茯苓各一錢半 甘草炙七分
水一鍾半,煎七分,不拘時溫服。
單方
頑痰不化:石青一兩,石綠半兩,並水飛,曲糊丸菉豆大,每服十丸,溫水下,吐去痰一二碗,不損人。【《瑞竹堂方》】
痰結胸中不散:密陀僧一兩,酢水各一盞,煎幹爲末,每服二錢,以酒水各一小盞,煎一盞溫服,少頃,當吐出痰涎,爲妙。【《聖惠方》】
痰飲頭痛,往來寒熱:雲母粉二兩,煉過,恆山一兩爲末,每服方寸匕,湯服取吐。忌生蔥生菜。【《深師方》】
痰氣結胸:鶴頂丹。不問陰陽虛實,妙過陷胸、瀉心等藥。用銀硃半兩,明礬一兩,同碾,以熨斗盛火,瓦盞盛藥鎔化,急刮搓丸,每服一錢,真茶入薑汁少許服之,心上隱隱有聲,結胸自散。不動臟腑,不傷真氣。明礬化痰,銀硃破積故也。【《活幼全書》】
痰熱喘嗽,痰湧如泉:石膏、寒水石各五錢爲末,每人蔘湯服三錢。 【《保命集》】
食積痰火,瀉肺胃火:石膏火煅出火毒,半斤爲末,酢糊丸梧子大。每服四五十丸,白湯下。【丹溪】
胸中痰澼,頭痛不欲食:礬石一兩,水二升,煮一升,納蜜半合,頻服,須臾大吐。未吐,飲稍熱湯引之。【《外臺祕要》】
化痰治嗽:生明礬二兩,人蔘末一兩,酢二升,熬膏,以油紙包收,旋丸碗豆大。每用一丸,放舌上,其嗽立止,痰即消。
又定西侯方:只用明礬末,酢糊丸梧子大。每眠時,茶下二三十丸。
又方:用明礬半生半燒,山梔子炒黑,等分爲末,薑汁糊爲丸,如上服。 【《摘要》】
又方,用白明礬、建茶等分爲末,糊丸服。 【《雜興方》】
開胃化痰,不思飲食:不拘大人小兒,人蔘焙二兩,半夏薑汁浸焙五錢爲末,飛羅面作糊丸菉豆大,食後薑湯下三五十丸,日三服。【《經驗方》】
化痰降氣,止嗽解鬱,消食除脹,有奇效。用貝母去心一兩,姜制厚朴半兩,蜜丸梧子大,每白湯下五十丸。【《筆峯方》】
痰氣膈脹:砂仁搗碎,以蘿蔔汁浸透焙乾爲末,每服一二錢,食遠,沸湯服。 【《簡便方》】
冷痰噁心:蓽茇一兩爲末,食前,用米湯服半錢。 【《聖惠方》】
停痰宿飲,風氣上攻,胸膈不利:香附、皂莢水浸半夏各一兩,白礬末半兩,薑汁麪糊丸梧子大。每服三四十丸,薑湯隨時下。【《仁存方》】
清上化痰,利咽膈,治風熱:以薄荷末煉蜜丸芡子大,每噙一丸,白沙糖和之亦可。 【《簡便方》】
胸中痰飲:恆山、甘草各一兩,水五升,煎取一升,去滓入蜜二合,溫服七合,取吐,不吐更服。【《千金方》】
諸風痰飲:藜蘆十分,鬱金一分爲末,每以一字,溫漿水一盞,和服探吐。 【《經驗方》】
消痰開胃,去胸膈壅滯:半夏洗泡焙乾爲末,自然薑汁和作餅,溼紙裹煨香,以熟水二盞,同餅二錢,入鹽五分,煎一盞服之,大壓痰毒及酒食傷,極驗。【《斗門方》】
痰厥氣絕心頭尚溫者:千年石灰一合,水一盞,煎滾,去清水,再用一盞,煎極滾,澄清灌之,少頃,痰下自省。【《集元方》】
中焦痰涎,利咽清頭目,進飲食:半夏泡七次四兩,枯礬一兩爲末,薑汁打糊,或煮棗肉,和丸梧子大,每薑湯下十五丸。寒痰加丁香五錢;熱痰加寒水石煅四兩,名玉液丸。【《和劑》,下同】
痰迷心竅;壽星丸,治心膽被驚,神不守舍,或恍惚健忘,妄言妄見。天南星一斤,先掘土坑二尺,以炭火三十斤燒赤,入酒五升滲幹,乃安南星在內,盆覆密定,上以灰塞之,勿令走氣,次日取出爲末;琥珀一兩,硃砂二兩爲末,生薑汁打麪糊,丸梧子大。每服三十丸至五十丸,煎人蔘、石菖蒲湯下,每日三服。
化痰鎮心,祛風利膈:辰砂半夏丸。用半夏一斤,湯泡七次爲末,篩過,以水浸三日,生絹濾去滓,澄清,去水曬乾一兩,入辰砂一錢,薑汁打糊,丸梧子大,每薑湯下七十丸,此周府方也。【《袖珍》】
卒頭痛如破,非中冷又非中風,是胸膈中痰,厥氣上衝所致,名爲厥頭痛,吐之即瘥。單煮茗作飲二三升許,通冷暖飲二升,須臾擿即吐,吐畢又飲,如此數過。劇者須吐膽汁乃止,不損人,而渴則瘥。
風氣,膈上痰飲:不開口苦瓠,湯煮三五沸,物裹熨心膈上。
飲酒痰澼,兩脅脹滿,時復嘔吐,腹中如水聲:(艹舌)蔞實去殼焙一兩,神曲炒半兩爲末,每服二錢,蔥白湯下。【《聖惠方》】
風痰:蘿蔔子末,溫水調一匙,良久吐涎沫愈。
消痰潤燥:貝母爲末,沙糖爲丸龍眼大,嚼下。又止嗽,停痰宿飲,喘咳嘔逆,全不入食,威靈仙焙,半夏薑汁浸焙爲末,用皁角水熬膏,丸菉豆大,每服七丸至十丸,薑湯下,一日三服,一月爲驗。忌茶麪。
風痰:白殭蠶七條細研,以薑汁一匙,溫水調灌。 【《勝金方》】
胸脅痰飲:白芥子五錢,白朮一兩爲末,棗肉和搗,丸梧子大,每白湯服五十丸。 【《摘元方》】
痰飲宿水:桃花散。收桃花陰乾爲末,溫酒服一合取利,覺虛食少粥,不似轉下藥也。【《纂要方》】
化食消痰,胸中熱氣:用橘皮半兩,微熬爲末,水煎代茶細呷。 【《心鏡》】
痰涎爲害:檳榔爲末,白湯每服一錢。 【《御藥院方》】
上焦痰熱:藕汁梨汁各半盞,和服。 【《簡便方》】
痰壅嘔逆,心胸滿悶,不下飲食:厚朴一兩,薑汁炙黃爲末,非時米飲調下二錢匕。 【《聖惠方》】
一切痰氣:皁角燒存性,蘿蔔子炒等分,薑汁入煉蜜丸梧子大,每服五七十丸,白湯下。【《簡便方》】
胸中痰結:皁角三十挺,去皮切,水五升,浸一夜,挼取汁,慢熬至可丸,丸梧子大,每食後,鹽漿水下十丸。
釣痰膏:用半夏酢煮過,以皁角膏和勻,入明礬少許,以柿餅搗膏丸如彈子噙之。 【《聖惠方》】
寒痰氣喘:青橘皮一片,展開,入剛子一個,麻扎定,火上燒存性,研末,薑汁和酒一鍾呷服。天台李翰林用此治莫秀才,到口便止,神方也。【張杲《醫說》】
清氣化痰:百藥煎、細茶各一兩,荊芥穗五錢,海螵蛸一錢,蜜丸芡子大,每服噙一丸妙。【《筆峯雜興》】
積聚痰涎,結於胸膈之間,心腹疼痛,日夜不止,或乾嘔噦食者,炒粉丸主之。用蛤粉一兩,以巴豆七粒同炒赤,去豆不用,酢和粉丸梧子大,每服二十丸,姜酒下。丈夫臍腹痛,茴香湯下。女人血氣痛,童便和酒下。【《仁存方》】
胸膈氣滯煩悶,痰飲不利,頭目不清:生南星括去皮,半夏湯泡七次,各五兩爲末,以薑汁和爲餅,以楮葉蓋之,令發黃色,曬乾,須五六月內做,合時用香附子一兩,制如常法,以陳曲二錢,共爲末,水糊丸梧桐子大,每服四十丸,食後薑湯下。【《經驗方》】
痰飲上氣,不思飲食,小便不利,頭目昏眩:吳茱萸泡焙乾,白茯苓等分爲末,煉蜜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食遠,熟水下。
風痰食不消化:大便祕濇:訶子三枚,搗調酒服三五度,良。
化痰丸:用天絡絲,即絲瓜也。通條燒存性爲細末,棗肉爲丸彈子大,每服一丸,好酒化下,立可化痰。
風痰壅塞,大便祕滯:用蜣螂大者一枚,小者一對,新瓦上烙幹存性爲末,好酒調下。不能飲酒者,以滾水各半服,大便即通,其效如神。蜣螂即推糞蟲,以其性能推糞下行通塞故也。
痰飲奇效方:瓦櫳子殼,即海蚶子,不拘多少,炭火煅研末,候(艹舌)蔞黃熟時,搗和瓦粉作餅子曬乾爲末,用蜜湯調一錢,或入諸藥爲丸,其效過於海粉多矣。
鍼灸
《甲乙經》曰:溢飲,脅下堅痛,中脘主之。
溢飲,水道不通,溺黃,小腹痛裏急,腫,洞泄,體痛引骨,京門主之。
飲渴身伏多唾,隱白主之。
《千金方》曰:結積留飲,澼囊胸滿,飲食不消,灸通谷五十壯。
《醫學綱目》曰:諸痰爲病,頭風喘嗽,一切痰飲,取豐隆、中脘。
婦人年高,風痰作楚,脈沉實滑數,痰在下則無力,在中則胸膈閉悶,在上則頭風喘嗽,昏運則抽牽手足皆動,風門沿皮二寸半,巨闕三寸三分,豐隆二寸半,肩井五分。
導引
《保生祕要》曰:痰火導引法,伸足坐定,以雙手掏兒訣,撐起用力,低頭躬身,而下扳足尖三次,如訣用力而起,咽津而降幽闕,躬起二十四回,守後運功。
運功取靜,於晌用十六字提咽,指臍存想,念茲在茲,次運尾閭八九度,入靜自然,痰火自降。
痰疾氣病,先依痛處念,又推開下大腸九曲,向穀道去,以順其氣。
痰在胸膈,以兩手按於兩乳下揉摩數次,須定神養氣,然後將胸前作意,剝開兩邊,想上焦氣降下焦,則膈自通而痰自化。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四十二
痰門
醫案
《儒門事親》曰:郭敬之病留飲四日,浮腫不能食,腳腫連腎囊痛,先以苦劑湧之,後以舟車丸、劑川散瀉之,病去如拾遺。
棠溪張鳳村一田叟,姓楊,其病嘔酸水十餘年,本留飲,諸醫皆以燥劑燥之,中脘臍胻,以火艾燔針刺之,瘡未嘗合。戴人以苦劑越之,其涎如膠,乃出二三升,談笑而愈。
一婦從年少時,因大哭罷,痛飲冰水困臥,水停心下,漸發痛悶。醫氏鹹以爲冷積,治之以溫熱劑,及禁食冷物。一聞茶氣,病輒內作。如此數年,燔針燒艾,瘡孔數十,十餘年後,小便赤黃,大便祕悶,兩目加昏,積水轉甚,流於兩脅,世謂水癖,或謂支飲。硇漆棱朮,攻磨之藥,竟施之矣。食日衰,積日茂,上至鳩尾,旁至兩脅及臍下,但發之時,按之如水聲,小腹結硬,手不可近者,月發五七次,甚則欲死,諸藥皆厭,二十餘年。求戴人發藥。診其脈,寸口獨沉而遲,此胸中有痰,先以瓜蒂散湧痰五七升;不數日,再越痰水及(豆鬥);又數日,上湧數升。凡三湧三下,汗如水者亦三,其積皆去。以流溼消飲之藥調之,月餘大瘥。
一婦人心下臍上,結硬如鬥,按之如石。人皆作病胎,鍼灸毒藥,禱祈無數,如捕風然。一日,戴人見之曰:此寒痰。診其兩手,寸脈皆沉,非寒痰而何?以瓜蒂散吐之,連吐六七升,其塊立消過半。俟數日後,再吐之,其涎沫類雞黃,腥臭特殊,約二三升。凡如此者三,後以人蔘調中湯、五苓散調之,腹已平矣。
常仲明之子,自四歲得風痰疾,至十五歲轉甚,每月發一兩次,發必頭痛,痛則擊數百拳,出黃綠涎一兩盞方已。比年發益頻,目見黑花,發作昏不知人,三四日方省。諸醫皆用南星、半夏化痰之藥,終無一效。偶遇戴人於(氵隱)水之南鄉,戴人以雙解散發汗,次以苦劑吐痰,病去八九;續以分劑平調,自春至秋,如此數次,方獲全瘥。
涿郡周敬之,自京師歸鹿邑,道中渴,飲水過多、漸成腫滿。或用三花神佑丸,憚其太峻;或用五苓散,分利水道,又太緩。淹延數月,終無一效。蓋粗工之技,止於此耳。後手足與腎皆腫,大小便皆祕濇。常仲明求治於戴人,戴人令仲明付藥,比及至,已歿矣。戴人曰:病水之人,其勢如長川氾濫,欲以杯勺取之,難矣。必以神禹決水之法,斯愈矣。
《丹溪心法》曰:魯庵年七十餘,膈間有痰不快,飲食少思,初無大害,就醫京口,投以越鞠丸、清氣化痰丸,胸次稍寬,日日吞之,遂不輟口,年餘困頓不堪。僦舟來就予診治,則大肉已脫,兩手脈如遊絲,太溪絕不至矣。見予有難色,因曰:吾亦自分必死,但膈間脹不可忍,大便祕結不通,誠爲寬須臾,即死瞑目矣。固強予疏方。以至親難辭,教用大劑人蔘、白朮煎湯進之。少頃如廁,下積痰數升,胸膈寬舒,更數日而歿。
《醫學正傳》曰:予侄婦何氏在室時,四月間因多食青梅,得痰飲病,日間胸膈中大痛如刀錐,至晚胸中痛止,而膝胻大痛,蓋痰飲隨氣升降故也。一醫作胃寒治,用乾薑、良姜、官桂、烏、附、丁、沉輩及煮胡椒粥間與,病日劇,加口渴,小水淋濇。求予治,診其六脈,洪數而滑,予作清痰處治,令其急烹竹瀝。服三日,口不渴,小水亦不淋濇,但胸中與膝互痛如舊。用蘿蔔子汁研與半碗,吐痰半升許。至夜痛尤甚,丹溪所謂引動其猖狂之勢耳。次日,用人蔘蘆一兩,逆流水煎服,不吐;又次日,與苦蔘煎湯服,又不吐;又與附子尖、桔梗蘆,皆不吐。一日清晨,用藜蘆末一錢,入麝香少許,酸漿水調與,始得大吐。至次日天明,吐方定。前後得頑痰及稠飲一小桶許,其痛如脫。後以軟粥將理而安。
《醫學綱目》曰:彩帛鋪劉員外,患傷寒六七日,晝夜不得眠,方眠即起,方起即倒,未嘗少息。看得厭倦,召孫,孫曰:若言是氣必喘作,今無此證,非氣也。時復身上冷汗出,尺寸脈皆沉,關中亦沉,重診之鼓擊於指下,此痰積寒聚於胸中也。遂用陳皮、半夏、乾薑三物各一兩,切用,姜半兩捶碎,以水兩碗,煎七分,去滓分二服。服藥經時,遂睡,經一晝夜不蘇。既覺,下痰一塊如雞子大,其痰遂愈。凡痰證皆有冷汗,其證明矣。
《醫宗必讀》曰:刑部主政徐凌如勞且怒,後神氣昏倦,汗出如浴,語言錯亂,危困之極,迎餘療之。診其脈,大而滑且軟,此氣虛有痰也。用補中益氣湯料,並四貼爲一劑,用參至一兩,加熟附子一錢,熟半夏三錢,四日而稍蘇;更以六君子加薑汁一鍾,服數日,兼進八味丸,調理兩月而康。
翰林李集虛勞而無度,醉而使內,汗出多痰,服寬膈化痰之藥,轉覺滯悶。診其脈,沉而濇,兩尺尤甚。餘謂其婿楊元潤曰:痰得濇脈,一時難愈。況尺中濇甚,精傷之象也,在法不治。元潤強之投劑,勉用補中益氣加半夏、葆苓兩劑,有小效。衆皆喜。餘曰:濇象不減,脈法無根,死期近矣。果十餘日而歿。
文學朱文哉遍體如蟲螫,口舌糜爛,朝起必見二鬼,執盤飧以獻,向餘慟哭曰:餘年未滿三十,高堂有垂白之親,二鬼旦暮相侵,決無生理,倘邀如天之力,得以不死,即今日之秦越人矣。遂叩頭流血。餘診其寸脈乍大乍小,意其爲鬼祟,細察兩關弦滑且大,遂斷定爲痰飲之痾。投滾痰丸三錢,雖微有所下,而病患如舊;更以小胃丹二錢與之,復下痰積及水十餘碗,遍體之痛減半;至明早,鬼亦不見矣。更以人蔘三錢、白朮二錢煎湯,服小胃丹三錢,大瀉十餘行,約有二十碗,病若失矣。乃以六君子爲丸,服四斤而痊。
《本草綱目》曰:洪邁雲:邁有痰疾,因晚對,上遣使諭令:以胡桃肉三顆,生薑三片,臥時嚼服,即飲湯兩三呷;又再嚼桃姜如前數,即靜臥必愈。邁還玉堂,如旨服之,及旦而痰消嗽止。
溧陽洪輯幼子病痰喘,凡五晝夜不乳食,醫以危告。其妻夜夢觀音,授人蔘胡桃湯,輯急取新羅人蔘寸許,胡桃肉一枚,煎湯一蜆殼許灌之,喘即定。明日,以湯剝去胡桃皮用之,喘復作。仍連皮用,信宿而瘳。此方不載書冊。蓋人蔘定喘,胡桃連皮能斂肺故也。
中丞常子正苦痰飲,每食飽或陰晴節變率同,十日一發,頭疼背寒,嘔吐酸汁,即數日伏枕不食,服藥罔效。宣和初爲順昌司祿,於太守蔡達道席上,得吳仙丹方,服之遂不再作。每遇飲食過多腹滿,服五七十丸便已。少頃,小便作茱萸氣,酒飲皆隨小水而去。前後痰藥甚衆,無及此者。用吳茱萸湯泡七次,茯苓等分爲末,煉蜜丸梧子大,每熟水下五十丸。梅楊卿方只用茱萸,酒浸三宿,以茯苓末拌之,日干,每吞百粒,溫酒下。
《薛己醫案》曰:學士吳北川過飲痰壅,舌本強硬,服降火化痰藥,痰氣益甚,肢體不遂。餘作脾虛溼熱治之而愈。
大參李北泉時吐痰涎,內熱作渴,肢體倦怠,勞而足熱,用清氣化痰藥益甚。餘曰:此腎水泛而爲痰,法當補腎。不信,仍進滾痰丸一服。吐瀉不止,飲食不入,頭運眼閉,始信。餘用六君子湯數劑,胃氣漸平,卻用六味丸月餘,諸證悉愈。
閣老梁厚齋氣短有痰,小便赤濇,足跟作痛,尺脈浮大,按之則濇,此腎虛而痰飲也。用四物送六味丸,不月而康。仲景先生雲:氣虛有飲,用腎氣丸補而逐之。誠開後學之矇聵,濟無窮之夭枉。腎氣丸即六味丸也。
都憲孟有涯氣短痰運,服辛香之劑,痰盛遺尿,兩尺浮大,按之如無。餘以爲腎家不能納氣歸源,香燥致甚耳。用八味丸料三劑而愈。
上舍顧桐石會飲於週上舍第,問餘曰:向孟有涯、陳東谷俱爲無嗣納寵,已而得疾,皆頭運吐痰,並用蘇合香丸,惟有涯得生,何也?餘曰:二證因腎虛不能納氣而爲頭運,不能制水而爲痰涎。東谷專主攻痰行氣,有涯專於益火補氣故耳。後餘應杭人之請,桐石房勞過度,亦患前證,或用清氣化痰,愈甚。顧曰:我病是腎虛不能納氣歸源。治者不悟而歿,惜哉!
一男子素厚味,胸滿痰盛。餘曰:膏粱之人,內多積熱。與法制清氣化痰丸而愈。彼爲有驗,修合饋送,脾胃虛者,無不受害。
先兄體貌豐偉,唾痰甚多,脈洪有力,殊不耐勞,通風頭運欲僕,口舌破裂,或至赤爛,誤食姜蒜少許,口瘡益甚,服八味丸及補中益氣加附子錢許,即愈。停藥月餘,諸證仍作。此命門虛火不歸源也,仍服前藥而癒。
一儒者每勞役則食少胸痞,發熱頭痛,吐痰作渴,脈浮大,餘謂此脾胃氣虛而血病也。不信,服二陳、四物、黃蘗、知母之類,腹痛作嘔,脈洪數而無倫次。先以六君子湯加炮姜,痛嘔漸愈;又用補中益氣湯而痊。
學士徐崦西口乾有痰,欲服瓊玉膏。予曰:此沉陰降火之劑,君面白口乾而有痰,屬脾肺氣虛也,當用溫補之劑。不信仍服。兩月餘大便不實,飲食少思,且兼陰痿,始信予言。先用補中益氣,加茯苓、半夏二味以溫補脾胃,飲食漸加,大便漸實;乃去二味服月餘而痊;更服六味丸,三月餘陰道如常。矧瓊玉膏、固本丸、坎離丸,此輩俱是沉寒瀉火之劑,非腸胃有燥熱者不宜服。若足三陰經陰虛發熱者,久而服之,令人無子。蓋謂損其陽氣,則陰血無所生故也,屢驗。
陽山之內素善怒,胸膈不利,吐痰甚多,吞酸噯腐,飲食少思,手足發熱。所服非芩連枳實,必檳蘇厚朴。左關弦洪,右關弦數。餘以爲肝火血燥,木乘土位也。朝用六味地黃丸以滋養肝木,夕用六君子加當歸、芍藥以調補脾土,不月而愈。後因恚怒,前疾復作。或用二陳加石膏服之,吐涎如湧,外熱如灼,脈洪大,按之如無。餘曰:脾主涎,乃脾損發熱而涎泛溢也。用六君子加薑桂,一服即睡,覺而諸證頓失,又數劑而康。若服理氣化痰等藥,必變腹脹喘促腿浮膝腫淋瀝等證,急用濟生加減腎氣丸救之,多有得生者。
一男子食少胸滿,手足逆冷,飲食畏寒,發熱吐痰,時欲作嘔。自用清氣化痰之劑,胸腹愈脹,呼吸不利,吐痰嘔食,小便淋漓;又用五苓散之類,小便不利,諸病益甚。餘曰:此脾土虛寒,無火之證,故食入不消而反出,非氣膈所致。遂用八味丸、補中益氣加半夏茯苓薑桂,旬日乃愈。
一男子體肥善飲,舌本強,語濇痰壅,口眼喎斜,肢體不遂。餘謂脾虛溼熱痰涎所致,用六君子加煨乾姜、山梔、神曲而愈。
少司馬黎仰之因怒耳鳴,吐痰作嘔不食,寒熱脅痛,用小柴胡合四物,加山梔、茯神,陳皮而瘥。
一男子素不善調攝,唾痰口乾,飲食不美,服化痰行氣之劑,胸滿腹膨,痰涎愈盛;服導痰理脾之劑,肚腹膨脹,二便不利;服分氣利水之劑,腹大脅痛,睡臥不得;服破血消導之劑,兩足背腫,兩關脈浮大,不及於寸口。餘以脾土虛而生痰,朝用金匱加減腎氣丸,夕用補中益氣湯煎送前丸,月餘諸證漸退,飲食漸進;再用八味丸、補中益氣湯,月餘乃能轉側,又兩月而能步履;卻服十全大補湯、還少丹,又半載而康。後稍失調理,其腹仍脹,隨服前藥即愈。
舊僚錢可久素善飲,面赤痰盛,大便不實。餘以爲腸胃溼痰壅滯,用二陳、芩、連、山梔、枳實、幹葛、澤瀉、升麻一劑,吐痰甚多,大便始實,此後日以黃連三錢泡湯飲之而安。
橫金陳子復面帶赤色,吐痰口乾,或時作瀉。或用二陳、黃連、枳實之類,不應。予脈之,左關弦急,右關弦大,此乃腎水挾肝木之勢,而克勝脾土也。不信,後交夏果患痢而亡。
府庠沈文姬母食溼面,吞酸嘔吐絕食。服芩連等劑,加寒熱口乾流涎;又食冬瓜一星,而嘔吐愈甚。予謂:此脾氣虛寒也。急用鹽艾附子炒熱熨臍腹,又以其子口氣接其母氣,神氣少蘇;以參、朮、附子、陳皮爲末,丸如粟米大,津咽五七粒,次日加至十餘粒;漸服煎劑一二匙,乃思粥飲;又以參朮等藥五十餘劑而愈。
一儒者咳嗽痰盛,胸腹不利,飲食少思,肢體倦怠,脈浮大,按之微弱,服二陳、枳殼等藥愈盛。餘曰:脾肺腎虛也。用補中益氣湯、六味地黃丸而愈。
一婦人脾胃虛弱,飲食素少,忽痰壅氣喘,頭搖目札,手揚足擲,難以候脈。視其面色,黃中兼青,此肝木乘脾胃也。用六君子加柴胡、升麻治之而蘇;更以補中益氣加半夏調理而痊。
一男子素吐痰,遇怒,其痰益甚,胸膈痞滿,此肝木製脾土也,用六君加木香治之而痊。
一婦人素鬱結,胸膈不寬,吐痰如膠,用加味歸脾湯乃瘥。
一婦人吐痰頭運,帶下青黃,用四七湯送白丸子、小柴胡加白朮、茯苓治之而安。
一婦人元氣素弱,痰氣時作,或咽間不利,或胸痞等證。予以爲鬱結傷脾,用加味歸脾湯治之而愈。後遇恚怒,前證仍作,惑於衆言,以爲痰飲,妄用祛痰之劑,吐瀉數次,變諸異證,口噤不醒。餘以爲脾胃復傷,日用六君子一劑米飲濃煎,常服匙許;至四日漸進粥食,乃服前藥,間以歸脾湯。喜其善調養,兩月餘諸證悉愈。
錦衣楊永興筋骨軟痛,氣粗痰盛,作渴喜水。或用愈風湯、天麻丸,更加痰甚體麻。餘以爲脾腎俱虛,用補中益氣湯、加減八味丸,三月餘而痊。
州判蔣大用年五十,形體魁梧,中滿吐痰,勞則頭運,所服皆清痰理氣。餘曰:中滿者,脾氣虧損也;痰盛者,脾氣不能運也;頭運者,脾氣不能升也;指麻者,脾氣虛而不能周也。遂以補中益氣加茯苓、半夏以補脾土,八味丸以補脾母而愈。
一儒者脾腎素虛而有痰,或用導痰之法,痰甚作渴,頭運煩熱。餘謂中氣虛弱而變證,用補中益氣湯而愈。後勞役發熱頭運,此氣虛不能上升也,用前湯加蔓荊子而愈。後又勞神,畏見風寒,四肢逆冷,口沃痰涎,予以爲脾虛寒之真病,以六君子加炮姜、肉桂而愈。
一男子素腎虛而咳痰,亦用導痰之法,虛證悉具,痰涎上湧,小便頻數。餘謂足三陰虛而復損也,朝用補養脾氣湯培養脾肺之氣,夕用六味丸加五味子收斂耗散之精而愈。
進士張禹功飲食停滯,胸滿唾痰。或用藥導之,痰涎上湧,眩運熱渴,大便祕結,喜冷飲食,手足發熱,餘謂:腎水虛弱,津液難降,敗液爲痰,用六味丸而愈。
太宜人年七十五,遍身作痛,筋骨尤甚,不能伸屈,口乾目赤,頭眩痰湧,胸膈不利,小便赤濇而短少,夜間痰熱殊甚,遍身作癢如蟲行,此肝經氣燥而風動也。用六味地黃丸料,加山梔、柴胡治之而愈。
儒者王錄之素痰甚,導吐之後,大便燥結,頭運眼花等證,尺脈浮大,按之則濇,此腎氣虛而兼血虛也,四物送六味丸四劑,諸證悉退,仍用前丸,月餘而康。
僉憲高如齋素唾痰,服下痰藥,痰去甚多,大便祕結,小便頻數,頭運眼花,尺脈浮大,按之如無。餘謂:腎家不能納氣歸源,前藥復耗金水而甚,用加減八味丸料煎服而愈。
儀制賀朝卿吞酸胸滿,痰盛作瀉,飲食少思。用清氣化痰等藥,前證益甚,兩膝漸腫,寒熱往來。餘謂:脾胃虛,溼熱下注,用補中益氣湯倍參、朮加茯苓、半夏、炮姜而愈。
餘甥範允迪咳嗽痰盛,胸腹不利,飲食少思,肢體倦怠,脈浮大,按之微弱,服二陳枳殼等藥愈盛。餘曰:脾肺腎虛也,用補中益氣、六味丸而愈。
侍御譚希曾喘咳吐痰,或手足時冷,此中氣虛寒,用補中益氣、炮姜而愈。
考功楊樸庵嘔吐痰涎,胸腹膨脹,飲食少思,左關脈弦長,按之無力,右關脈弦長,按之微弱,此木克土,用六君子加柴胡、山梔、木香而愈。
一儒者體肥,仲夏患痰喘,用二陳、芩、連、桔梗,痰喘益甚;加桑皮、杏仁、(艹舌)蔞,盜汗氣促;加貝母、枳谷,不時發熱,飲食漸減,脈大而無力。予以爲脾肺虛寒,用八味地黃丸以補土母,用補中益氣湯以接中氣而愈。
二守陳子忠飲食少思,吐痰口乾,常服二陳、枳實、黃連之類,脾胃受傷,乃問於餘。餘述東垣先生雲:脾胃之證,實則枳實、黃連瀉之,虛則白朮、陳皮補之。彼遂以二味等分爲丸,常服。由是多食而不傷,過時而不飢。
一儒者脾氣虛弱,嘔吐痰涎,因怒胸腹膨脹,飲食少思,左關脈弦長按之無力,右關脈弦長按之微弱,此木克土也。用六君子加柴胡、山梔、木香治之而愈。
冢宰劉紫巖因勞下體軟痛,發熱痰盛。用清燥湯入竹瀝、薑汁服之,熱痛減半;再劑而全愈。
一婦人咳嗽吐痰,胸膈作痛,右寸關浮滑,項下牽強,此脾胃積熱成痰,非肺癰也。以二陳湯加山梔、白朮、桔梗治之而痊。
《古今醫統》曰:一婦人年二十,身頗肥,性急,因氣惱後,得痰咳嘔逆,用二陳加順氣降火開鬱利痰之劑,如水投石,漸次咳逆,怪聲哈哈,日夜不絕。昔人所謂咳逆,連連五七十聲方已,或三五十聲而已者,此之謂咳逆也。茲日夜連聲不息,無乃死證歟?脈浮而微洪,沉按小滑,復以滾痰丸下之,亦如故。予意痰鬱滯胃脘胸膈之間,而氣不得宣通,咳逆而後能出,非吐之不可。遂以瓜蒂散酸漿水調,鵝翎探吐,得痰碗許而咳逆遂止,寂然無聲,而其效若神也。逾二日,因食麪及肉汁,又復咳逆。與清痰順氣藥,不效。予意前日吐痰不多,尚有未盡,再吐之,又得痰半碗許,即愈。
一丈夫年四十餘,身肥,素躭勞神,有痰火。一日,先惡寒後發熱,頭微痛,眩多,如不勝其重,躁熱不退。自用參蘇飲發汗,不愈,請予治。診其脈沉洪而滑。予謂:痰火鬱積無疑矣。以二陳加芩、連、天麻、神曲之糞,復以滾痰丸下之三,逾日反躁熱不退,咳唾痰涎不止。此正丹溪雲:痰在膈上,非吐不可,瀉之亦不去。複用瓜蒂散採吐之,得痰半碗許,彼畏苦而止。予意痰少不能效,躁熱如舊,但以人蔘白虎湯、五苓散合服,亦不愈。予謂:鬱滯重,吐難得出,分利亦不去,宜以散鬱之劑。仍用二陳加前胡、柴胡、葛根、桔梗、蒼朮、川芎、薑汁炒芩梔,三劑遂愈。
《寓意草》曰:錢叔翁太老先生,形體清瘦,平素多火少痰,邇年內蘊之熱,蒸溼爲痰。辛巳秋夏間,溼熱交勝,時忽患右足麻木,冷如冰石。蓋熱極似寒,如暑月反雨冰雹之類。醫者以其足跗之冷也,不細察其爲熱極似寒,誤以牛膝、木瓜、防己、加皮、羌、獨之屬溫之;甚且認爲下元虛憊,誤用桂、附、河車之屬補之。以火濟火,以熱益熱,繇是腫潰出膿水,浸淫數月,踝骨已下,足背指腫,廢而不用,總爲誤治而至此極耳。其理甚明,無難於辨。若果寒痰下墜,不過堅凝不散止耳,甚者不過痿痹不仁止耳,何至腫而且潰,黃水淋漓,腐肉穿筋耶?太翁不知爲醫藥所誤,乃委咎於方隅神殺所致,豈其然哉。此與傷寒壞證,熱邪深入經絡而生流注,無少異也。所用參膏,但專理元氣,而無清解溼熱之藥以佐之,是以未顯決效。以元老之官,不可以理煩劇,設與竹瀝同事,人蔘固其經,竹瀝通其絡,則甘寒氣味,相得益彰矣。徐太掖先生服人蔘以治虛風,誤佐以附子之熱,迄今筋脈短縮,不便行持,亦繇不識甘寒可通經絡也。且太翁用參膏後,脾氣亦既大旺,健運有加矣。此時儻能撙節飲食,俾脾中所生之陽氣,得端力以驅痰驅熱,則痰熱運行,而足患並可結局。乃日食而外,加以夜食,雖脾氣之旺不爲食所傷,然以參力所生之脾氣,不用之運痰運熱,止用之以運食,誠可惜也。今者食入亦不易運,以助長而反得衰,乃至痰飲膠結於胸中,爲飽爲悶,爲頻咳而痰不行。總爲脾失其健,不爲胃行津液,而飲食反以生痰,漸漬充滿肺竅,咳不易出。雖以治痰爲急,然治痰之藥,大率耗氣動虛,恐痰未出而風先入也。唯是確以甘寒之藥,杜風消熱,潤躁補虛,豁痰,乃爲合法。至於辛熱之藥,斷斷不可再誤矣。醫者明明見此,輒用桂附無算,想必因膿水易幹,認爲辛熱之功,而極力以催之結局耳,可勝誅哉!
卣翁老先生脈盛體堅,神采百倍,從無病邪敢犯。但每早浴面,必嘔痰水幾口,胸前慣自摩揉,乳下宗氣,其動應衣,若夜睡寧,水道清,則胸中爽然。其候似病非病,遍考方書,廣詢明醫,不得其解。昌謂是痰飲結於胸膈,小有窠囊,緣其氣之壯盛,隨聚隨嘔,是以痰飲不致爲害,而膻中之氣,則因嘔而傷矣。夫膻中者,與上焦同位胸膈。經雲上焦如霧,言其氣之氤氳如霧也。又曰膻中者臣使之官,言其能分佈胸中之氣而下傳也。今以嘔之故而數動其氣,則氤氳變爲急迫上奔,然稍定則仍下布,亦不爲害也。大率痰爲標,氣爲本,治標易而治本則難。非治本之難,以往哲從未言其治法,而後人不知所治耳。昌試論之:治氣之源有三:一曰肺氣。肺氣清則周身之氣,肅然下行,先生之肺氣則素清也。一曰胃氣。胃氣和則胸中之氣亦易下行,先生之胃氣則素和也。一曰膀胱之氣。膀胱之氣旺,則能吸引胸中之氣下行,先生青年善養,膀胱之氣則素旺也。其膻中之氣亂而即治,擾而即恬者,賴此三氣暗爲輸運,是以不覺其累,即謂之無病也可。若三氣反幹胸膈之人,其爲緊爲脹,可勝道哉!故未形之病可以不言,而屢動之氣不可不亟反於氤氳。先生但覺爲痰飲所苦,晝日嘗鼓呼吸之氣,觸出胸膈之痰,而未知痰不可出,徒傷氣也。蓋夜臥則痰聚於胃,晨起自能嘔出,日間胃之津液四達臟腑,即激之亦不出耳。然則痰消則氣自順,是必以治痰爲急。而體盛痰不易除,又必以健脾爲先,脾健則新痰不生。其宿痰之在窠囊者,漸漬於胃,而上下分消,於是無痰則不嘔,不嘔則氣不亂,氣不亂則日返於氤氳矣。雖然,尚有一喫緊關頭,當並講也。人身胸中空曠如太虛,地氣上則爲雲,必天氣降而爲雨,地氣始收藏不動。誠會上焦如霧、中焦如漚、下焦如瀆之意,則知雲行雨施,而後溝瀆皆盈,水道通決,乾坤有一番新景象矣。此義首重膀胱一經。經雲: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如人之飲酒無算而不醉者,皆從膀胱之氣化而出也。膻中位於膈內,膀胱位於腹內,膀胱之氣化,則空洞善容,而膻中之氣得以下運;若膀胱不化,則腹已先脹,膻中之氣,安能下達耶?然欲膀胱之氣化,其權尤在於葆腎,腎以膀胱爲腑者也。腎氣動,必先注於膀胱。屢動不已,膀胱滿脹,勢必逆奔於胸膈,其窒塞之狀,不可名言。腎氣不動,則收藏愈固,膀胱得以清淨無爲,而膻中之氣注之不盈矣。膻中之氣,下走既捷,則不爲牽引所亂,而胸中曠若太空。昌更曰:順氣則痰不留,即不治痰而痰自運矣。卣臣先生問曰:痰在膈中,去喉不遠,每早必痛嘔始出者,何耶?曰:道不同也。胸膈之間,重重脂膜遮蔽,渾無空隙,痰從何出?所出者,胃中之痰耳。曰:然則膈中之痰不出耶?曰:安得不出,但出之艱耳。蓋膻中之氣,四佈於十二經,佈於手足六陽經,則其氣從喉物而上出;佈於手足六陰經,則其氣從前後二陰而下出。然從下出者無礙,從上出者亦必先下注陽明,始得上越,是以難也。曰:若是則所論膀胱氣化一段,淵乎微矣。但吸引之機權,從不見於經典,豈有所自乎?曰:《內經》有巨陽引精之義,緣無註解,人不能會。巨陽者,太陽膀胱也。謂膀胱能吸引胸中之氣下行,而胸中之脹自消,此足證也。曰:胸中窠囊之說,確然無疑,但不知始於何因,結於何處,消於何時也?曰:人身之氣,經盛則注於絡,絡盛則注於經。窠囊之來,始於痰聚胃口,嘔時數動胃氣,胃氣動則半從上出於喉,半從內入於絡。胃之絡,貫膈者也。其氣奔入之急,則衝透膈膜,而痰得以居之。痰入既久,則阻礙氣道,而氣之奔入者,復結一囊,如蜂子之營穴,日增一日,故治之甚難。必先去胃中之痰而不嘔不觸,俾胃經之氣,不急奔於絡,轉虛其胃以聽絡中之氣返還於胃,逐漸以藥開導其囊而滌去其痰,則自愈矣。此昌獨得之見,屢試之法也。
黃我兼世兄尊夫人驚痰堵塞竅隧,肝肺心包絡間無處不有,三部脈虛軟無力,邪盛正衰,不易開散。有欲用湧劑稍吐十分之三,誠爲快事。但細籌之,此法殆不可行。蓋湧法政如兵家劫營之法,安危反掌,原屬險道。況痰迷不過片晌耳,設以湧藥投之,痰才一動人即運去,探之指不得入,咽之氣不能下,藥勢與病勢相扼,轉致連日不蘇,將若之何?無已,如丹溪所云:懼吐者,宜消息下之乎?不知竅隧之痰,即導之下行,萬不能導,徒傷脾氣,痰愈窒塞,此法亦不可用也。爲今之計,確以理脾爲先。脾氣者,人身健運之陽氣,如天之有日也。陰凝四塞者,日失其所;痰迷不省者,脾失其權耳。理脾則如烈日當空,片雲纖翳能掩之乎?其次莫如清肺。肺爲將帥之官,氣清則嚴肅下行,氣下行則痰之藉爲堅城固壘者,方示以瑕,而可用其攻擊之力,所謂攻堅則瑕者亦堅,攻瑕則堅者亦瑕是也。今四末腫麻,氣壅已甚,尤不可不亟亟矣。其理脾之法,須藥餌與飲食相參,白飯香蔬苦茗便爲佳珍。不但滑膩當禁,即粥亦不宜食,以粥飲之結爲痰飲易易耳。不但雜食當禁,即飯食亦宜少減,以脾氣不用以消谷,轉用之消痰,較藥力萬萬耳。其辛辣酒脯,及煎煿日曝之物,俱能傷肺,並不宜食。至於用藥,自有節次矩矱,俟日漸輕安,來春方奏全績也。緣此病人不識治,前賢亦未見高出手眼。但思之累日,竊以爲要領在是。所以必欲持久者,與金城方略同意,且先除脅從,後殲巨魁,是勢所不易捷得之事。蓋以驚痰之來,始於肝膽,冬月木氣歸根,不敢攻治,故但以理脾藥平調,必至春月木旺,才用四君子湯加龍膽草、蘆薈、代赭石、黃連、青黛等藥,爲丸服之,痰迷之證,果獲全瘳,此後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