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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彙編藝術典醫部全錄卷217至卷225 · 風門 · 醫藏 › 未分類

正文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十七

風門

黃帝素問

陰陽應象大論

東方生風,風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風傷筋。

【注 此言能生我者,亦所能害我也。】

生氣通天論

風者,百病之始也。清靜則肉腠閉拒,雖有大風苛毒,弗之能害。此因時之序也。

【注 風邪直透於肌腠。風者善行而數變,入於肌腠,則及經脈,或爲熱中,或爲寒中,或爲偏枯,或成積聚,或入腑而生,或幹髒而死,邪氣淫溢,不可勝論,故曰風者百病之始也。人能順蒼天清靜之氣,而調攝其元神,則肉腠固密,雖有大風苛毒,弗之能害。此因四時之序而能順養者也。】

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注 陽氣者外衛於皮膚,充塞於四體。如汗出而只半身沮溼者,是陽氣虛而不能充身遍澤,必有偏枯之患矣。】

風客淫氣,精乃亡,邪傷肝也。

【注 風爲陽邪,客於膚表則淫傷於氣矣,陽氣傷則精自出。風邪內通肝氣,肝藏血,肝受邪,則傷血矣。】

陰陽別論

三陽三陰,發病爲偏枯痿易,四肢不舉。

【注 三陽三陰者,太陽太陰之爲病也。偏枯者,半身不遂。痿易者,委棄不能如常。太陽爲諸陽主氣而主筋,陽氣虛則爲偏枯,陽虛不能養筋則爲痿。脾屬四肢,故不舉。】

移精變氣論

中古之治病,至而治之,湯液十日,以去八風五痹之病。十日不已,治以草蘇、草荄之枝。本末爲助,標本已得,邪氣乃服。

【注 八風者,八方之風。觸五臟邪氣,病發五痹者,五臟痹也。草蘇之枝,莖旁枝也。草荄之枝,根旁枝也。蓋蘇荄爲本而旁枝爲末,病以五臟爲本而經俞筋骨爲標,五臟有病則以蘇荄治之,如邪在經脈之外者,則以草蘇草荄之枝治之。是以本治本而以末治標也。】

玉版論要篇

八風四時之勝,終而復始。逆行一過,不復可數。論要畢矣。

【注 風寒客於人,始傷皮毛而內舍於肺,肺傳之肝,肝傳之脾,脾傳之腎,腎傳之心,逆行一過則死矣,不復如順行之循環無端之可數也。】

八正神明論

八正者,所以候八風之虛邪以時至者也。四時者,所以分春秋冬夏之氣所在,以時調之也。八正之虛邪而避之勿犯也。

【注 風從其所居之鄉來爲實風,主生長養萬物。如月建在子,風從北方來,冬氣之正也;月建在卯,風從東方來,春氣之正也;月建在午,風從南方來,夏氣之正也;月建在酉,風從西方來,秋氣之正也。如春夏之交,風從東南來;夏秋之交,風從西南來;秋冬之交,風從西北來;春冬之交,風從東北來。此四方四維之正氣,主生長萬物者也。從其衝後來爲虛風,傷人者也,主殺主害。衝後來者,從衝犯之方而來。如太乙居子,風從南方來,火反衝水也;太乙居卯,風從西方來,金來犯木也。故以八方之位,以候八風之正氣,候八節之虛邪。四時之氣所在,如春氣在經脈,夏氣在孫絡,長夏氣在肌肉,秋氣在皮膚,冬氣在骨髓;又如正月二月人氣在肝,三月四月人氣在脾,五月六月人氣在頭,七月八月人氣在肺,九月十月人氣在心,十一月十二月人氣在腎。此皆氣之所在,以時而調之也。八方之虛邪,主殺主害者,謹候而避之。故聖人日避虛邪之道,如避矢石然,邪弗能害也。】

以身之虛而逢天之虛,兩虛相感,其氣至骨,入則傷五臟。工候救之,弗能傷也。故曰天忌不可不知也。

【注 身之虛,血氣虛也。天之虛,虛鄉之邪風也。兩虛相感,故邪氣至骨而入傷五臟。上工調其九候而救之,始弗能傷害其性命。天忌者,太乙徙居中宮,乃天道所當避忌之日。太乙,北極也。斗杓所指之辰,謂之月建,即氣令所主之方。如冬至四十六日,月建在北,太乙居葉蟄之宮。葉蟄,坎宮也。立春四十六日居天留。天留,艮宮也。春分四十六日居倉門。倉門,震宮也。立夏四十五日居陰洛。陰洛,巽宮也。夏至四十六日居天宮。天宮,離宮也。立秋四十六日居元委。元委,坤宮也。秋分四十六日居倉果。倉果,兌宮也。立冬四十五日居新洛。新洛,幹宮也。明日復居葉蟄之宮,曰冬至矣。此太乙一歲所居之宮也。又太乙日遊,以冬至之日,居葉蟄之宮。數所在日,從一處至九日,復反於一。常如是無已,終而復始。太乙移日,天必應之以風雨。以其日風雨則吉,歲美民安少病矣。移日者,始移宮之第一日也。如太乙徙立於中宮,乃朝八風以佔吉凶,其日大禁者也。徙入中宮日者,乃九日中之第五日也。其日風從南方來,名曰大弱風,其傷人也,內舍於心,外在於脈,氣主熱。風從西南方來,名曰謀風,其傷人也,內舍於脾,外在於肌,其氣主爲弱。風從西方來,名曰剛風,其傷人也,內舍於肺,外在於皮膚,其氣主爲燥。風從西北方來,名曰折風,其傷人也,內舍於小腸,外在於手太陽,脈絕則溢,脈閉則結,不通,善暴死。風從北方來,、名曰大剛風,其傷人也,內舍於腎,外在於骨,與肩背之膂筋,其氣主爲寒也。風從東北方來,名曰兇風,其傷人也,內舍於大腸,外在於兩脅腋骨下及肢節。風從東方來,名曰嬰肝,外在於筋紐,其氣主爲身溼。風從東南方來,名曰弱風,其傷人也,內舍於腎,外在肌肉,其氣主體重。此八風皆從其虛之鄉來,乃能病人。三虛相搏,則爲暴病卒死;兩實一虛,病則爲淋露寒熱;犯其雨溼之地,則爲痿。又身形之應九野,左足應立春,其日戊寅己丑;左脅應春分,其日乙卯;左手應立夏,其日戊辰己巳;膺喉頭首應夏至,其日丙午;右手應立秋,其日戊申己未;右脅應秋分,其日辛酉;右足應立冬,其日戊戌己亥:腰尻下竅應冬至,其日壬子。六腑膈下三髒應中州。大禁太乙所在日及諸戊己,是謂天忌,宜避針刺。】

虛邪者,八正之虛邪氣也。正邪者,身形若用力,汗出腠理開,逢虛風,其中人也微,故莫知其情,莫見其形。上工救其萌芽。必先見三部九候之氣,盡調不敗而救之,故曰上工。下工救其已成,救其已敗。救其已成者,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因病而敗之也。知其所在者,知診三部九候之病脈處而治之。故曰守其門戶焉,莫知其情而見邪形也。

【注 所謂虛邪者,乃八方虛鄉所來之邪氣,其入於身也深。所謂正邪者,八方之正氣也。正氣者,正風也,從一方來,非實風又非虛風也,其中人也淺,是以逢人之汗出腠理開,而後入於肌腠胳脈之間。然其中人也亦微,故莫知其情,莫見其形。虛邪入深,則搏於筋骨,傷人五臟。故上工救其萌芽始發,見其灑淅動形而即治之,不使有傷三部九候之氣,是爲上工也。已成者,入傷榮衛而病已成。已敗者,三部九候之氣已爲邪所傷敗。下工救其已成者,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者,因邪病而敗之也。上工知診三部九候之病脈,故能知其所在,即於病脈處而守其真氣之門戶,則邪自去矣。】

風論

黃帝問曰:風之傷人也,或爲寒熱,或爲熱中,或爲寒中,或爲厲風,或爲偏枯,或爲風也。其病各異,其名不同。或內至五臟六腑。不知其解,願聞其說。

【注 風乃陽動之邪,而人之表裏陰陽血氣臟腑,又有虛有實,故其爲氣也,善行而數變。因其善行數變,是以或爲寒熱,或爲偏枯,或外在於形身,或內至於臟腑,其病各異,其名不同。】

岐伯對曰:風氣藏於皮膚之間,內不得通,外不得泄。風者善行而數變,腠理開則灑然寒,閉則熱而悶。其寒也則衰食飲,其熱也則消肌肉。故使人怢慄而不能食,名曰寒熱。

【注 此論風邪客於膚腠而爲寒熱也。皮膚肌腠之間,乃三焦通會元真之處。風邪客之,則氣不內通,邪不外泄。風動之邪善行而數變。動而腠理開,則元氣弛而灑然寒。變而腠理閉,則邪熱留而胸膈悶。其爲寒也,則三焦虛而食飲衰。其爲熱也,則邪熱甚而肌肉鑠。邪之所湊,其正必虛。正氣爲邪所傷,故使人怢慄而不能食也,名日寒熱。】

以春甲乙傷於風者爲肝風,以夏丙丁傷於風者爲心風,以季夏戊己傷於邪者爲脾風,以秋庚辛中於邪者爲肺風,以冬壬癸中於邪者爲腎風。

【注 風者,虛鄉不正之邪風,故曰風、曰邪、曰傷、曰中。蓋言不正之風,或傷之輕,或中之重也。】

風中五臟六俯之俞,亦爲臟腑之風。

【注 五臟之氣外合於四時。故各以時受病者,病五臟之氣也。如風中於經俞,則內連臟腑,故亦爲臟腑之風,病五臟之經也。】

各入其門戶,所中則爲偏風。

【注 門戶者,血氣之門戶也。如風各入其門戶而中其血氣者則爲偏枯,謂偏入於形身之半也。】

故風者百病之長也,至於變化,乃爲他病也。無常方,然致有風氣也。

【注 風乃東方之生氣,能生長萬物,亦能害萬物,故爲百病之長。至其變化無常,故爲病不一。如春時之非東風,夏時之非南風,或從虛鄉來之剛風謀風之類,皆其變化而爲他病也。風邪之客於人,無有常處。如風氣客於皮膚之間則爲寒熱,客於脈中則爲寒中熱中,客於臟腑則爲臟腑之風,循於風府則爲腦風,入於頭系則爲目風。無有常處,而致有風氣也。】

帝曰:五臟風之形狀不同者何?願聞其診,及其病能。岐伯曰:肺風之狀,多汗惡風,色皏然白,時咳短氣,晝日則差,暮則甚。診在眉上,其色白。

【注 風爲陽邪,開發腠理,故多汗。風氣傷陽,邪正不合,故惡風。肺金色白而主氣,其愛動爲咳。風邪迫之,故時咳短氣也。晝則陽氣盛而能勝邪,故差。暮則氣衰,故病甚。眉上乃闕庭之間,肺之候也。】

心風之狀,多汗惡風,焦絕善怒嚇,赤色,病甚則言不可快。診在口,其色赤。

【注 心爲火髒,風淫則火盛,故脣舌焦而津液絕。風化木,木火交熾故善爲怒嚇。心主舌,病甚則舌本強而言不可快。心和則舌能知五味,故診驗在口。口者,兼脣舌而言也。】

肝風之狀,多汗惡風,善悲,色微蒼,嗌幹善怒,時憎女子。診在目下,其色青。

【注 肝開竅於目而主泣,故善悲。風木合邪則火熱盛而嗌幹,肝氣病故善怒也。怒勝思,故時憎女子。目者肝之官也,故診在目下。】

脾風之狀,多汗惡風,身體怠惰,四肢不欲動,色薄微黃,不嗜食。診在鼻上,其色黃。

【注 脾主肌肉四肢。身體怠惰,四肢不欲動,脾氣病也。足太陰之脈屬脾絡胃,是主脾所生病者,食不下。土位中央,故所診在鼻。】

腎風之狀,多汗惡風,面庬然浮腫,脊痛不能正立,其色炲,隱曲不利。診在肌上,其色黑。

【注 風邪幹腎,則水氣上升,故面庬然浮腫,風行則水渙也。腎主骨,故脊痛不能正立。炲,煙煤黑色也。腎主藏精,少陰與陽明會於宗筋,風傷腎氣,故隱曲不利。水氣上升,故黑在肌上,水乘土也。】

胃風之狀,頸多汗惡風,食飲不下,膈塞不通,腹善滿,失衣則(月真)脹,食寒則泄胗,形瘦而腹大。

【注 頸有風池風府,乃經脈之要會,故頸多汗。胃腑受邪,故飲食不下,膈塞不通,腹善滿也。胃氣不足,則身以前皆寒,腹脹滿,是以形寒則(月真)脹。飲冷則泄者,胃氣虛傷他。胃者肉其應,腹者胃之郛,故主形瘦而腹大。】

靈樞經

邪氣臟腑病形篇

身半以上者,邪中之也;身半以下者,溼中之也。故曰邪之中人也無有常,中於陰則溜於腑,中於陽則溜於經。

【注 邪氣者,風雨寒暑,天之邪也,故中人也高。溼乃水土之氣,故中於身半以下。然無有恆常,或中於陰,或中於陽,或溜於經,或溜於腑,或入於髒。】

諸陽之會,皆在於面。中人也,方乘虛時及新用力,若飲食汗出,腠理開而中於邪。中於面則下陽明,中於項則下太陽,中於頰則下少陽。其中於膺背兩脅,亦中其經。

【注 諸陽之會,皆在於面者,精陽之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也。中於面則下陽明,中於項則下太陽,中於頰則下少陽。此手足三陽之絡,皆循項頸而上於頭面,循頭項而下於胸脅肩背也。】

黃帝曰:邪之中人髒奈何?岐伯曰:愁憂恐懼則傷心。黃帝曰:五臟之中風奈何?岐伯曰:陰陽俱感,邪乃得往。

【注 陰陽俱感,外內皆傷也。】

黃帝曰:邪之中人,其病形何如?岐伯曰:虛邪之中身也,灑淅動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見於色,不知於身,若有若無,若亡若存,有形無形,莫知其情。

【注 風、寒、暑、溼、燥、火六者,天之正氣而偏寒偏熱,偏溼偏燥,故曰正邪。】

肺脈微緩,爲痿瘻偏風。

【注 病在皮膚爲肺寒熱,病在血脈爲寒熱鼠瘻,在分腠則爲偏風,肺主周身之氣而朝百脈也。】

五變篇

黃帝曰:一時遇風,同時得病,其病各異,願聞其故。少俞曰:善乎哉問!請論以比匠人。匠人磨斧斤礪刀,削斫材木之陰陽,尚有堅脆。堅者不入,脆者皮弛,至其交節而缺斤斧焉。夫一木之中,堅脆不同。堅者則剛,脆者易傷。況其材木之不同,皮之厚薄,質之多少而各異耶?夫木之蚤花先生葉者,遇春霜烈風則花落而葉萎;久曝大旱,則脆木薄皮者,枝條汁少而葉萎;久陰淫雨,則薄皮多汁者皮潰而漉;卒風暴起,則剛脆之木枝折杌傷;秋霜疾風,則剛脆之木根搖而葉落。凡此五者,各有所傷。況於人乎?黃帝曰:以人應木奈何?少俞曰:木之所傷也皆傷其枝,枝之剛脆而堅未成傷也。人之有常病也,亦因其骨節皮膚腠理之不堅固者,邪之所舍也,故常爲病也。

【注 形之皮膚肌腠筋骨,有厚薄堅脆之不同。故邪舍有淺深,而其病各異。即五臟之病消癉,腸胃之有積聚,亦因形之皮膚肌肉而病及於內也。故以木之皮汁堅脆多少方之。陰陽者,木之枝幹皮肉也。交節而缺斧斤者,比人之皮弛肉脆而骨節之堅剛也。是以一木之中尚有堅脆之不同,堅者則剛,脆者易傷,況其材木之不同耶?木之皮厚枝脆者,比人之皮不致密膚腠疏也。木之多汁少汁者,比皮膚之津液多少也。木之蚤花先葉者,木氣外敷而不禁風霜也。皮薄多汁者,遇久陰淫雨則潰而漉。剛脆之木遇卒風暴起,則枝折杌傷。蓋汁多者不宜陰雨,剛脆者又忌暴風。以比人之腠理疏者漉汗,剛直多怒者消癉也。木之傷皆傷其枝,枝之剛脆者易傷,而堅者未成傷也。人亦因骨節皮膚腠理之不堅固者,邪之所舍而常爲病也。】

黃帝曰:人之善病風厥漉汗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肉不堅,腠理疏,則善病風。黃帝曰:何以候肉之不堅也?少俞答曰:膕肉不堅而無分理。理者粗理。粗理而皮不致者腠理疏。此言其渾然者。

【注 津液充於皮腠。如皮潰理疏,則津泄而爲汗矣。太陽之氣主皮膚。如膕肉不堅,而無分理。無分理者,粗理也。則皮不致密,腠理疏而渾然汗出矣。】

五色篇

雷公曰:小子聞風者百病之始也,厥逆者寒溼之起也,別之奈何?黃帝曰:常候闕中,薄澤爲風,衝濁爲痹,在地爲厥。此其常也。各以其色言其病。

【注 地者,面之下部,名地閣也。風乃天氣,故常候於闕庭。寒溼者地氣,故候在地部。風乃陽邪,故其色薄澤。寒溼者陰邪,故其色衝濁。言風寒溼邪,可並於脈中,可入於臟腑,而爲卒死之不救。】

論勇篇

黃帝曰:四時之風,病人如何?少俞曰:黃色薄皮弱肉者,不勝春之虛風;白色薄皮弱肉者,不勝夏之虛風;青色薄皮弱肉,不勝秋之虛風;赤色薄皮弱肉,不勝冬之虛風也。黃帝曰:黑色不病乎?少俞曰:黑色而皮厚肉堅,固不傷於四時之風。其皮薄而肉不堅、色不一者,長夏至而有虛風者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堅者,長夏至而有虛風不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堅者,必重感於寒,外內皆然乃病。

【注 薄皮弱肉,則髒真之氣虛,而不能勝四時之虛風矣。不傷於四時之風者,謂土旺於四季也。不病長夏之風者,謂土主於長夏也。設有皮厚肉堅而傷於四時之風者,必重感於寒也。色黑而皮厚肉堅之爲病者,必重感於寒,外內皆然乃病。謂外受天之寒邪,內傷腎臟之水氣也。】

百病始生篇

風雨寒熱,不得虛邪,不能獨傷人。卒然逢疾風暴雨而不病者,蓋無虛,故邪不能獨傷人。此必因虛邪之風,與其身形,兩虛相得,乃客其形。兩實相逢,衆人肉堅。其中於虛邪也,因於天時與其身形,參以虛實,大病乃成。氣有定舍,因處爲名。上下中外,分爲三員。

【注 虛邪之中人也,灑淅動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見於色,不知於其身,若有若無,若亡若存,有形無形,莫知其情。是虛邪傷形,而正邪傷氣也。正邪者,天之正氣,風寒暑溼燥火也。蓋天有此六氣,而人亦有此六氣。是以正邪中氣,同氣相感也。故曰風雨寒熱,不得虛邪,不能獨傷人。傷人者,傷人之形也。】

論疾診尺篇

尺膚滑其淖澤者,風也。尺膚滑而澤脂者,風也。

【注 津液淖澤於皮膚。故尺膚滑其淖澤者,知風在於皮膚而鼓動其津液也。脂者,肌肉文理間之脂膜。尺膚澤脂者,風在於肌肉間也。此以尺膚之淖澤滑濇,而知風邪之淺深也。】

刺節真邪篇

黃帝曰:餘聞氣者有真氣,有正氣,有邪氣。何謂真氣?岐伯曰:真氣者,所受於天,與谷氣並而充身者也。正氣者,正風也,從一方來,非實風,又非虛風也。邪氣者,虛風之賊傷人也,其中人也深,不能自去。正風者,其中人也淺,合而自去。其氣來柔弱不能勝真氣,故自去。

【注 所受於天者,先天之精氣,谷氣者,後天水谷之精氣,合併而充身者也。正氣者,大塊噫氣,其名爲風。從一方來,非實風,又非虛風。此天地之正氣也。虛風者,從虛鄉來之賊風,傷人正氣,其中人也深,不能自去。正風者,其中人也淺,與真氣合而自去。蓋其氣來柔弱,不能勝真氣,故自去。】

虛邪之中人也,灑淅動形,起毫毛而發腠理。其入深,內搏於骨則爲骨痹,搏於筋則爲筋攣,搏於脈中則爲血閉不通、則爲癰。搏於肉,與衛氣相搏,陽勝者則爲熱,陰勝者則爲寒。寒則真氣去,去則虛,虛則寒。搏於皮膚之間,其氣外發腠理,開毫毛,淫氣往來,行則爲癢,留而不去爲痹,衛氣不行則爲不仁。

【注 灑淅動形,故搏於皮脈肉筋骨,而爲痹攣癰癢。陰勝則爲寒,寒則真氣去,有傷衛氣則爲不仁。此皆邪氣之所生也。】

虛邪偏客於身半,其入深,內居榮衛,榮衛稍衰則真氣去,邪氣獨留,發爲偏枯。其邪氣淺者,脈偏痛。

【注 邪氣偏客於形,傷其榮衛,則真氣去而爲偏枯。其邪氣淺者,脈偏痛。蓋偏枯者,邪直傷於筋骨也。】

歲露論

黃帝問於少師曰:餘聞四時八風之中人也,故有寒暑,寒則皮膚急而腠理閉,暑則皮膚緩而腠理開。賊風邪氣,因得以入乎?將必須八正虛邪乃能傷人乎?少師答曰:不然。賊風邪氣之中人也,不得以時。然必因其開也,其入深,其內極病,其病人也卒暴。因其閉也,其入淺以留,其病也徐以遲。

【注 八風之中人也,有寒風而有暑風。寒則皮膚急而腠理閉,暑則皮膚緩而腠理開。然賊風邪氣之中人也,蓋因人氣之虛實開闔,而入有淺深,不因寒暑之開閉也。】

黃帝曰:有寒溫和適,腠理不開,然有卒病者,其故何也?少師答曰:帝弗知邪入乎?雖平居其腠理,開閉緩急,其故常有時也。黃帝曰:可得聞乎?少師曰:人與天地相參也,與日月相應也。故月滿則海水西盛,人血氣積,肌肉充,皮膚致,毛髮堅,腠理郄,煙垢着。當是之時,雖遇賊風,其入淺不深。至月郭空,則海水東盛,人氣血虛,其衛氣去,形獨居,肌肉減,皮膚縱,腠理開,毛髮殘,焦理薄,煙垢落。當是之時,遇賊風則其入深,其病人也卒暴。

【注 衛氣盛,則肌肉充,皮膚致,毛髮堅,腠理郄,煙垢着。當是之時,雖遇賊風,其入淺不深。至月郭空,則海水東盛。人氣血虛,其衛氣去而形獨居,肌肉減,皮膚縱,腠理開,毛髮殘。理者,肌肉之文理,乃三焦通會之處,故曰焦理。煙垢者,火土之餘也。三焦主火,肌肉主土,故焦理薄則煙垢落。謂肌肉減,腠理開,則肌腠之氣亦消散也。當是之時,遇賊風則其入深,其病人也卒暴。】

黃帝曰:其有卒然暴死暴病者,何也?少師答曰:三虛者,其死暴疾也。得三實者,邪不能傷人也。黃帝曰:願聞三虛。少師曰:乘年之衰,逢月之空,失時之和,因爲賊風所傷,是謂三虛。故論不知三虛,工反爲粗。帝曰:願聞三實。少師曰:逢年之盛,遇月之滿,得時之和,雖有賊風邪氣,不能危之也,命曰三實。

【注 逢年之虛者,六氣司天在泉之不及也。逢月之空者,月郭空之時也。失時之和者,四時不正之氣也。夫衛氣與天地相參,與日月相應。是年之虛,月之空,時之違和,皆主衛氣失常。蓋衛氣者,衛外而爲固也。衛氣虛,則腠理疏而邪氣直入於內,故爲暴病卒死。】

金匱要略 【漢 張機】

中風病脈證治

夫風之爲病,當半身不遂。或但臂不遂者,此爲痹。脈微而數,中風使然。

寸口脈浮而緊,緊則爲寒,浮則爲虛。寒虛相搏,邪在皮膚。浮者血虛,絡脈空虛。賊邪不瀉,或左或右。邪氣反緩,正氣即急。正氣引邪,喎僻不遂。邪在於絡,肌膚不仁。邪在於經,即重不勝。邪入於腑,即不識人。邪入於髒,舌即難言,口吐涎沫。

寸口脈遲而緩,遲則爲寒,緩則爲虛。榮緩則爲亡血,衛緩則爲中風。邪氣中經,則身癢而癮疹。心氣不足,邪氣入中,則胸滿而短氣。

肺中風者,口燥而喘,身運而重,冒而腫脹。肺死髒,浮之虛,按之弱如蔥葉,下無根者死。

肝中風者,頭目瞤,兩脅痛,行常傴,令人嗜甘。

肝死髒,浮之弱,按之如索不來,或曲如蛇行者死。

肝着,其人常欲蹈其胸上,先未苦時,但欲飲熱,旋覆花湯主之。

心中風者,翕翕發熱,不能起,心中飢,食即嘔吐。

心死髒,浮之實,如丸豆,按之益躁疾者死。

脾中風者,翕翕發熱,形如醉人,腹中煩重,皮目瞤瞤而短氣。

脾死髒,浮之大堅,按之如覆杯。潔潔狀如搖者死。

中藏經 【漢 華佗】

風中有五生五死

風中有五者,謂心肝脾肺腎。五臟之中,其言生死各不同。心風之狀,汗自出而好偃仰臥,不可轉側,語言狂妄。若脣正赤者生,宜於心俞灸之。若脣面青白黃黑赤,其色不定,眼瞤動不休,心絕者,不可救,過五日即死矣。肝風之狀,青色圍目連額上。坐不得倨僂者,可治。若喘,目直視,脣面俱青者死。肝風宜於肝俞灸之。脾風之證,一身通黃,腹大而滿,不嗜食,四肢不收。或可治者,手足不青而面黃,不然則死。脾風宜於脾俞灸之。腎風者,腰腳痛重。視脅下未生黃點者可治,不然則死矣。腎風宜灸腎俞也。肺風者,胸中氣滿,冒昧汗出,鼻不聞香臭。喘而不得臥者可治。若失血及妄言者,不可治,七八日死。肺風宜於肺俞灸之。凡診其脈,滑而散者,風也。緩而大、浮而緊、軟而弱,皆屬風也。又風之病,鼻下赤黑相兼,吐沫身直者,七日死。又中風人,口噤筋急,脈遲者生,脈急而數者死。又心脾俱中風,即舌強不能言者也。肝腎中風,則手足不遂。風之厥,皆由中於四時不從之氣,故爲病焉。有癮疹者,有偏枯者,有失音者,有歷節者,有癲厥者,有疼痛者,有聾瞽者,有瘡癩者,有脹滿者,有喘乏者,有赤白者,有青黑者,有瘙癢者,有狂妄者,皆起於風也。其脈浮虛者,自虛而得之;實大者,自實而得之;弦緊者,汗出而得之。喘乏者,飲酒而得之。癲厥者,自勞而得之。手足不遂者,言語蹇失者,房中而得之。癮疹者,自痹溼而得之。歷節疼痛者,因醉犯房而得之。聾盲瘡癩者,自五味飲食冒犯禁忌而得之。千端萬狀,莫離於五臟六腑而生矣。所使之候,配以此耳。

論治中風偏枯之法

人病中風偏枯。其脈數而面幹黑黧,手足不遂,言語蹇濇。治之奈何?在上則吐之,在中則瀉之,在下則補之,在外則發之,在內則溫之按之熨之。吐謂出其涎也,瀉謂通其塞也,補謂益其不足也,發謂發其汗也,溫謂驅其溼也,按謂散其氣也,熨謂助其陽也。治各合其宜,安可一揆?在求其本。脈浮則發之,滑則吐之,脈伏而濇則瀉之,脈緊則溫之,脈遲則熨之,脈閉則按之。要察其可否,故不能一揆治者也。

風寒暑溼之邪中人,或痛或癢,或淋,或急,或緩而不能收持,或拳而不能舒張,或行立艱難,或言語蹇濇,或半身不遂,或四肢拳縮,或口眼偏邪,或手足欹側,或能行步而不能言語,或能言語而不能行步,或左偏枯,或右壅滯,或上不通於下,或下不通於上,或臟腑閉塞,或左右手疼痛,或得疾而即死,或感邪而未亡,或喘滿而不寐,或昏昧而不醒。其於脈候證治之法,亦各不同焉。

死候

病中風,痿厥不仁,脈緊急者死。

病風人,脈緊數浮沉,有汗出不止,呼吸有聲者死,不然則生。

千金方 【唐 孫思邈】

論雜風狀

岐伯曰:中風大法有四:一曰偏枯,二曰風痱,三曰風懿,四曰風痹。夫諸急卒病多是風,初得輕微,人所不悟。宜速與續命湯,依俞穴灸之。夫風者百病之長。岐伯所言四者,說其最重也。

偏枯者,半身不遂,肌肉偏不用而痛,言不變,智不亂。病在分腠之間,溫臥取汗,益其不足,損其有餘,乃可復也。

風痱者,身無痛,四肢不收,智亂不甚,言微可知則可治,甚則不能言,不可治。

風懿者,奄忽不知人,咽中塞窒窒然,舌疆不能言。病在臟腑,先入陰,後入陽,治之先補於陰,後瀉於陽。發其汗,身轉軟者生。汗不出身直者,七日死。

凡風多後背五臟俞入。諸髒受病,肺病最急。肺主氣息,又冒諸髒故也。肺中風者,其人偃臥而胸滿短氣,冒悶汗出者,肺風之證也。視目下鼻上兩邊下行至口,色白者,尚可治。急灸肺俞百壯。服續命湯。小兒減之。若色黃者,此爲肺已傷,化爲血矣。不可復治。其人當妄言,掇空指地。或自拈衣尋縫。如此數日死。若爲急風邪所中,便迷漫恍惚,狂言妄語。或少氣惙惙不能復言。若不求師即治,宿昔而死。即覺,便灸肺俞及膈俞、肝俞數十壯,急服續命湯,可救也。若涎唾出不收者,即灸當並與湯也。諸陽受風,亦恍惚妄語,與肺病相似。然着緩,可經久而死。

肝中風者,其人但踞坐不得低頭,繞兩目連額上,色微有青者,肝風之證也。若脣色青面黃,尚可治。急灸肝俞百壯,服續命湯。若大青黑。面一黃一白者,此爲肝已傷,不可復治。數日而死。

心中風者,其人但得偃臥,不得傾側,悶亂冒絕汗出者,心風之證也。若脣正赤尚可治,急灸心俞百壯,服續命湯。若脣或青、或白、或黃、或黑者,此爲心已壞爲水。面目亭亭時悚動者,不可復治,五六日死。【一雲旬日死。】

脾中風者,其人但踞坐而腹滿,身通黃,吐鹹汁出者,尚可治,急灸脾俞百壯,服續命湯。若目下青,手足青者,不可復治。

腎中風者,其人踞坐而腰痛,視脅左右未有黃色如粢餅大者,尚可治,急灸腎俞百壯,服續命湯。若齒黃赤,鬢髮直,面土色者,不可復治。

大腸中風者,臥而腸鳴不止,灸大腸俞百壯,可服續命湯。

賊風邪氣所中,則傷於陽。陽外先受之,客於皮膚,傳入於孫脈,孫脈滿則入傳於絡脈,絡脈滿則輸於大經中成病,歸於六腑則爲熱,不時臥止爲啼哭,其脈堅大爲實,實者外堅充滿不可按,按之則痛也。經絡諸脈旁支去者,皆爲孫脈也。

風邪客於肌膚,虛癢,或風疹瘙瘡。病邪入深,寒熱相搏則肉枯。邪客半身入深,真氣去則偏枯。邪客機關中即攣,筋中亦然。邪淫於髒,夢髒大形小;淫於腑,夢髒小形大。邪隨目系入腦則目轉眩,邪中精則散視見兩物。風邪入髒,寒氣客於中不能發,則喑瘂喉痹舌緩。不時服藥鍼灸,風逐脈流入髒,使人卒喑,緩縱噤痙致死也。風入陽經則狂,入陰經則癲。陽邪入陰病則靜,陰邪入陽病則怒。

若因熱食汗浴,通腠理得開,其風自出,則覺肉中如針刺。步行運力欲汗,亦如此也。

凡覺肌肉中如剌,皆由腠理閉,邪氣在肌中閉,因欲出也,宜解肌湯則安。

夫眼瞤動口脣動偏喎,皆風入脈,故須急服小續命湯。將八風散磨神明白膏丹,三亦三亦 原作「參膏」,據《千金》卷八諸風改。依經鍼灸之。

風痱

夫風痱者,卒不能語,口噤,手足不遂而強直者是也。治之以伏龍肝五升,末,冷水八升和攪,取汁飲之,能盡爲善。

凡欲醫此病,當知先後次第。不得漫投湯藥,以失機宜。非但殺人,因茲遂爲痼疾。亦既得之,當進三味竹瀝飲。少似有勝,更宜常進湯也,竹瀝飲子,患熱風者,必先用此制其熱毒。

古人立方皆準病根冷熱制之 今人臨急造次,尋之即用,故多不驗。所以欲用方者,先定其冷熱,乃可檢方,用無不效也。湯藥既爾,丸散亦然。凡此風之發也,必由熱盛,故有竹瀝、葛汁等諸冷藥焉。後之學者,不能仔細識其方意,故有茲論具而述之。其人無密室者不得與療風。強人居室不密,尚中風,況服藥人?

風懿

脾脈絡胃俠咽,連舌本,散舌下。心之別脈,系舌本。今心脾二髒受風邪,故舌強不得語也。

濟生方 【宋 嚴用和】

中風

經雲:風者百病之長也。由是觀之,中風在傷寒之上,爲病急卒。岐伯所謂大法有四:一曰偏枯,二曰風痱,三曰風懿,四曰風痹。言最重也。外有五臟諸風,皆載之於《千金》,茲不復敘。大抵人之有生、以元氣爲根,榮衛爲本。根本強壯,榮衛和平,腠理致密,外邪客氣焉能爲害。或因喜怒憂思驚恐,或飲食不節,或勞役過傷,遂至真氣先虛,榮衛失度,腠理空疏,邪氣乘虛而入。及其感也,爲半身不遂,肌肉疼痛;爲痰涎壅塞,口眼喎邪,偏廢不仁,神智昏亂;爲舌強不語,頑痹不知,精神恍惚,驚惕恐怖;或自汗惡風,筋脈攣急,變證多端。治療之法,當推其所自。若內因七情而得之者,法當調氣,不當治風。外因六淫而得之者,亦先當調氣,然後依所感六氣隨證治之。此良法也。但發直吐沫,搖頭上攛,面赤如妝,或頭面青黑,汗綴如珠,眼閉口開,聲如鼾睡,遺尿不知人者,皆不可治。

河間六書 【金 劉完泰】

中風

經雲:風者百病之始,善行而數變者也。風本生於熱。以熱爲本,以風爲標。凡言風者,熱也。叔和雲:熱則生風,冷生氣。是以熱則風動。宜以靜勝其燥,是養血也。治須少汗,亦宜少下。多汗則虛其衛,多下則損其榮。汗下各得其宜,然後可治。其在經雖有汗下之戒,而有中髒中腑之說。中腑者宜汗之,中髒者宜下之。此雖合汗下,亦不可過也。仲景曰:汗多則亡陽,下多則亡陰。亡陽則損其氣,亡陰則損其形。經曰:血氣者人之神,不可不謹養也。初謂表裏不和,須汗下之。表裏已和,是宜治之在經也。其中腑者,面加五色,有表證脈浮而惡寒,拘急不仁,或中身之後,或中身之前,或中身之側,皆曰中腑也。其治多易。中髒者脣吻不收,舌不轉而失音,鼻不聞香臭,耳聾而眼瞀,大小便祕結,或眼合直視,搖頭口開,手撒遺溺,痰如拽鋸,鼻鼾,皆曰中髒也。其治多難。經曰:六腑不和,流經爲癰。五臟不和,九竅不通。若外無留結,內無不通、必知在經也。初證既定,宜以大藥養之。當順時令而調陰陽,安臟腑而和榮衛,察病機,審氣宜,而亦有愈者。若風中腑者,先以加減續命湯,隨證發其表。中髒者,則大便多祕濇,宜以三化湯通其滯。表裏證已定,別無他變,故以大藥和治之。大抵中腑者多着四肢,中髒者多滯九竅。雖中腑者多兼中髒之證,至於舌強失音,久服大藥,能自愈也。中風溼者,夏月多有之,其證身重如山,不能轉側,宜服除溼去熱之藥,可灸不可針。今具六經續命湯,通治八風五痹痿厥等疾。以一歲爲總,以六經爲別。春夏加石膏、知母、黃苓,秋冬加桂、附。又於六經隨證細分加減。自古名醫,不能越此。

凡中風必先審六經之候,慎勿用大熱藥烏、附之類。故陽劑剛勝,積火燎原,爲消狂瘡腫毒之屬,則天癸竭而榮衛涸,是以中風有此誡。故經所謂邪風之至,疾如風雨。《易》曰:撓萬物者莫疾乎風。若感之淺者,留於肌膚;感之深者,達於骨髓。蓋禍患之機藏於細微,非常人之豫見。及其至也,雖智者不能善其後。是以聖人之教下,皆謂之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故中風者俱有先兆之證。凡人如覺大拇指及次指麻木不仁,或手足不用,或肌肉蠕動者,三年內必有大風之至。經曰:肌肉蠕動,名曰微風。宜先服八風散、愈風湯、天麻丸各一料爲效。故手大指次指,手太陰陽明經,風多着此經也。先服袪風滌熱之劑,辛涼之藥,治內外之邪。是以聖人治未病,不治已病。又曰:善治者,治皮毛。是止於萌芽也。故初成獲愈,固久者伐形,是治病之先也。

中風之人,如小便不利,不可以藥利之。既得自汗,則津液外亡,小便自少。若利之,使榮衛枯竭,無以制火,煩熱愈甚。當候熱退汗止,小便自行也。兼此證乃陽明,大忌利小便,須當識此。凡中風之人多能食者,蓋甲己化土,脾盛故能食。由是多食則脾氣愈盛,土剋制腎水,水虧則病增劇也。急宜廣服藥,不欲多食,病能自愈。中風多食,風木盛也。盛則克脾,脾受敵,求助於食。經曰:實則夢與,虛則夢取是也。當瀉肝木,治風安脾。脾安則食少,是其效也。

中風之人,不宜用龍、麝、犀、珠。譬之提鈴巡於街,使盜者伏而不出。益使風邪入於骨髓,如油入面,莫能出也。若痰潮不省,昏憒不知事,宜用此藥,下其痰涎。

凡中風不審六經之加減,雖治之不能去其邪也。《內經》雲:開則淅然寒,閉則熱而悶。如暴中風邪,宜先以加減續命湯隨證治之。如中風無汗惡寒,麻黃續命主之;中風有汗惡風,桂枝續命主之。已上二證,皆太陽經中風也。

中風無汗,身熱不惡寒,白虎續命主之;中風有汗,身熱不惡風,葛根續命主之。已上二證,陽明經中風也。

中風無汗身涼,附子續命主之;中風有汗無熱,桂枝續命主之。此證少陰經中風也。中風六證混淆,系之於少陽厥陰。或肢節攣痛,或麻木不仁,宜羌活連翹續命主之。

古之續命混淆,無六證之別。今各分經療治,又分經針刺之。

中風,外無六經之形證,內無便溺之阻隔,知血弱不能養筋,故手足不能運動,舌強不能言語,宜養血而筋自榮,大秦艽湯主之。

中風,外有六經之形證,先以加減續命湯隨證治之;內有便溺之阻隔,復以三化湯主之。

法曰:四肢不舉,俗曰癱緩。故經所謂土太過則令人四肢不舉,又曰土太過則敦阜。阜,高也。敦,厚也。既厚而又高,則令除去。此真所謂膏粱之疾,非肝腎經虛。何以明之?經所謂三陽三陰發病,爲偏枯痿易,四肢不舉。王注云:三陰不足,發病爲偏枯;三陽有餘,則爲痿易。易爲變易。常用而痿弱無力也。其治則瀉,令氣弱陽衰,土平而愈,或三化湯、調胃承氣湯選而用之。若脾虛則不用也。經所謂土不及則卑陷,故脾病四肢不用。四肢皆稟氣於胃,而不能至經,必因於脾乃得稟受也。今脾不能爲胃行其津液,四肢不能稟水谷。氣日以衰,脈道不利,筋骨肌肉皆無氣以生,故不用焉。其治可補,宜十全散、加減四物,去邪留正。

中風證,內邪已除,外邪已盡,當服愈風湯以行導諸經,久服大風悉去。縱有微邪,只從此藥加減治之。然治病之法,不可失其通塞。或一氣之微汗,或一旬之通利。如此爲常治之法也。久則清濁自分,榮衛自和。如初覺風動,服此不致倒僕。

衛氣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分肉之間,衛氣行處。風與衛氣相薄,俱行肉分,故氣道濇而不利。氣道不利,風熱內鬱,衛氣相持,肉膹(月真)而瘡出。衛氣被風鬱不得伸,凝而不行則肉不仁也。謂皮肉(疒帬)而不知寒熱痛癢,如木石也。

卒中暴死

暴病暴死,火性疾速故也。斯由平日衣服飲食,安處動止,精魂神志,性情好惡,不循其宜而失其常,久則氣變興衰而爲病也。或心火暴甚而腎水衰弱不能制之,熱氣怫鬱,心神昏冒,則筋骨不用,卒倒而無所知,是爲僵仆。甚則水化制火,熱甚生涎,至極則死。微則發過如故,至微者但眩瞑而已,俗雲暗風。由火甚制金,不能平木,故風木自甚也。或風熱甚而筋惕,或瘈瘲僵仆,口出涎沫,俗雲風癎病。欲知病有兼風者,陰陽變化之道也。故陰陽相搏,剛柔相摩,五行相錯,六氣相蕩,變而爲病則無窮矣。大法:子能制鬼賊,則已當自實,而與子同爲病者不必皆然,由乎六氣陰陽同異不等。故經曰:風熱火同陽,寒燥溼同陰。又燥溼小異也。然燥金雖屬秋陰而異於寒溼,故反同其風熱也。故火熱勝金衰而風生,則風能勝溼,熱能耗液而反寒。陽實陰虛,則風熱勝於水溼而爲燥也。凡人風病多因熱甚,而風燥者爲其兼化,以熱爲其主也。俗雲風者,言末而忘其本也。所以中風癱瘓者,非謂肝木之風實甚而卒中之也,亦非外中於風。由乎將息失宜而心火暴甚,腎水虛衰不能制之,則陰虛陽實而熱氣怫鬱,心神昏冒,筋骨不用而卒倒無所知也。多因喜怒思悲恐之五志有所過極而卒中者,由五志過極皆爲熱甚故也。若微則但僵仆,氣血流通,筋脈不攣,緩者發過如故。或熱氣太盛,鬱結壅滯,氣血不能宣通,陰氣暴絕則陽氣後竭而死。或即不死而偏枯者,由經絡左右雙行,而熱甚鬱結,氣血不得宣通,鬱極乃發。若一側得通,則否者痹而癱瘓也。其人已有怫熱鬱滯,而氣血偏行,微甚不等。故經言汗出偏沮,令人偏枯。然汗偏而出者,曲怫熱鬱結,氣血壅滯故也。人卒中,則氣血不通而偏枯也。所謂肥人多中風者,蓋人之肥瘦,由血氣虛實使之然也。氣爲陽而主輕微,血爲陰而主形體。故西方金,北方水,爲陰而剛也。東方木,南方火,爲陽而柔也。故血實氣虛則肥,氣實血虛則瘦。所以肥者能【音耐,下同。】 寒不能熱,瘦者能熱不能寒。由寒則傷血,熱則傷氣,損其不足則陰陽愈偏,故不能也。損其有餘者以使平調,故能之矣。故瘦者腠理疏通而多汗泄,血液衰少而爲燥熱,故多爲勞嗽之疾也。俗以爲卒暴病甚而爲熱勞,徐久病微而爲冷勞者,是以遲緩爲言,而病非冷也。識其證候,爲熱明矣。但熱有微甚。或言肥人多中風,由氣虛,非也。所謂腠理致密而多鬱滯,氣血難以通利。若陽熱又甚而鬱結,故卒中。故肥人反勞者,由暴然亡液損血過極。瘦人反中風者,由暴然陽熱太甚而鬱結不通。所謂中風口噤筋脈緊急者,由陽熱暴甚於內,亢則害承乃制,津液湧溢,聚於胸膈,熱燥以爲痰涎。初虞世言涎者,乃遍身之脂脈津液也。然陽實陰虛而風熱太甚,以勝水溼,因而成燥。肝主於筋而風氣自甚,又燥熱加之,液還聚於胸膈,則筋太燥。燥筋主於收斂,勁切緊濇,故爲病筋脈勁強緊急而口噤。或破傷中風亦同,但以從微至甚而不偏枯也。夫破傷中風之由,因瘡熱甚鬱結而榮衛不得宣通,怫熱因之遍體,故多發白痂。是時瘡口閉塞,氣難通泄,故陽熱易爲鬱結。而熱甚則生風,不已則表傳於裏。亦由觸冒寒邪而怫熱鬱甚,周身似爲傷寒之疾,不解則表傳於裏也,但有風熱微甚兼化之殊耳。大法:破傷中風,風熱燥甚,怫鬱在表而裏氣尚平者,善伸數欠,筋脈拘急,或時惡寒,或筋惕而搐,脈浮數而弦。宜以辛熱治風之藥,開衝結滯,榮衛宣通而愈。猶傷寒表熱怫鬱,而以麻黃湯辛熱發散也。凡用辛熱開衝風熱結滯,或以寒藥佐之尤良,免致藥不中病而風熱轉甚,猶《傷寒論》熱藥發表不中效則熱轉甚也。故夏熱用麻黃桂枝湯類熱藥發表,須加寒藥。不然,則熱甚發黃或斑出矣。故發表諸方,佐以黃芩、石膏、知母、柴胡、地黃、芍藥、梔子、茵陳、蔥白、豆豉之類寒藥,消息用之。如世以甘草、滑石、蔥、豉寒藥發散甚妙。是以甘草甘能緩急、溫能潤燥,滑石淡能利竅、滑能通利,蔥辛甘微寒,豉鹹寒潤溼,皆散結緩急、潤燥除熱之物,因熱服之而元府鬱結宣通,則怫熱無由再作。病勢雖甚而不得頓愈者,亦獲小效而無加害。此方散結,無問上下中外,但有益而無損。散結之方,何必辛熱耶?若破傷中風,表不已而漸入於裏,則病勢漸甚。若裏未太甚而在脈在肌肉者,宜以退風熱開鬱滯之寒藥調之。或微加治風辛熱藥,以意消息之。若裏勢已甚,而舌強口噤,項背反張,驚惕搐搦,涎唾稠粘,胸腹滿塞,而或便溺閉結,或時汗出,脈洪數而弦也。然汗出者,由風熱鬱甚於裏,而表熱稍罷,則腠理疏泄而心之火熱從汗出也。大法:風熱怫鬱,因汗而解者,乃里熱出之於表,因汗而結散熱去,則氣和而愈。若不解者,乃風熱鬱甚於裏而未出表,故雖汗泄而熱不退,則不能解。猶陽明證熱甚於裏,則日哺潮熱,大汗雖出,熱不退而不能解也,故當大承氣湯下其裏熱也。今火熱極甚,筋勁急而口噤,風熱加之,故驚而搐。風熱燥並鬱甚於裏,故煩滿而或閉結。法宜除風散結,以寒藥下之,使鬱滯流通,而後以退風熱開結滯之寒藥調之,而熱退結散,則風自愈矣。嗚呼!俗醫所治破傷中風,不明淺深,但以半熱燥藥,任其天命而已。若始覺風熱鬱結於表而裏尚平,未傳也,或以寒物佐之亦佳。如至寶丹治風痹,雖用硫黃、鍾乳、桂心、木香辛熱之類,是亦能令開結也;佐以牛黃、腦子、苦蔘、芒硝之類,以使結散而無復鬱也。況至寶丹乃散風熱鬱痹之寒藥。凡治風熱結滯,宜戒熱藥過甚。早令導引按摩,自不能者,令人以屈伸按摩,使筋脈稍舒緩而氣通行。及頻斡牙關,勿令口噤,若緊噤則常以橛當之,勿損牙齒,免致口噤,粥藥不能下也。及風癎之發作者,由熱甚而風燥爲其兼化,涎溢胸膈,燥爍而瘈瘲昏冒僵仆也。或驚風者,亦由心火暴甚而制金不能平木,故風火相搏而昏冒驚悸潮搐也。凡此諸證,皆由熱甚而生風燥。各有異者,由風熱燥各微甚不等故也。所謂中風或筋緩者,因其風熱勝溼而爲燥,乃燥之甚也。然筋緩不收而痿痹,故諸膹鬱病痿皆屬肺金,乃燥之化也。如秋深燥甚,則草木痿落而不收,病之象也。是以手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步。夫燥病,血液衰少也,而又氣血不能通暢,故病然也。或雲筋攣有力,則爲實熱;筋緩不收,則爲虛寒。或謂寒主收引,而熱主舒緩,則筋攣爲寒,筋緩爲熱者,皆誤也。凡治諸風方,通言主療筋脈攣緩,豈分寒熱虛實之異?然筋攣雖勢惡而易愈,諸筋緩難以平復也。或雲中風爲肝木實甚,大忌臟腑脫泄。若脾胃土氣虛損,受肝木鬼賊之邪而當死。當溫脾補胃,土實則肝木不能克,乃治未病之法。所謂似是而非也。或雲肝爲中州而當溫者,亦誤也。所以寒暑燥溼風火六氣,應於十二經絡臟腑也。以其本化則能補之,相反則能泄之。然脾胃土本溼也,溼氣自甚則爲積飲痞隔,或爲腫滿。以藥燥去其溼,是謂瀉其脾胃土之本也。或病燥熱太甚而脾胃乾涸成消渴者,土溼之氣衰也。宜以寒溫之藥,補陰瀉陽,除溼潤燥,而土氣得平,是謂補其脾土之本也。故仲景言傷寒裏熱太甚,而胃中乾涸煩躁者,以調胃承氣湯急下之,救其胃氣。所以陰陽異用,而寒溼同性。然土爲陰,故異於風熱燥也。土爲萬物之母,水爲萬物之元,故水土同在於下而爲萬物之根本也。如地幹而無水溼之性,則萬物根本不潤,而枝葉皆衰矣。經言動物神機爲根在於中,故食入於胃而脾爲變磨,布化五味,以養五臟之氣,而敷榮百骸,根本乃固。然胃中水谷,潤澤而已,亦不可太過與不及,猶地之旱澇也。故五臟六腑四支百骸受氣,皆在於脾胃之溼潤。經言積溼成熱,豈可以溫藥補於溼土也?溫屬春木,正以勝其土溼。或以臟腑不分六氣,而爲假令之溼,一概言陽氣盛而熱爲實,陽氣衰而寒爲虛者,乃寒熱陰陽之虛實,而非五行興衰克伐之道也。然臟腑經絡,不必本氣興衰而能爲病,六氣互相干而病也。假令胃寒爲虛冷者,是胃中陰水實而陽火虛也。當大溫補胃中陽火之虛,而退其陰水之實。豈可以胃土本虛而補其溼也?夫補瀉脾胃之本者,燥其溼則爲瀉,潤其燥則爲補。今夫土本溼也,若陽實陰虛,風熱勝其水溼而成燥者,則爲水溼衰,可以退風散熱養液潤燥而救其已衰之陰溼。若反以溫補,欲令臟腑無壅塞,不亦妄謬之甚耶?或言中風由腎水虛冷者,誤也。蓋陰水既衰,則陽火自盛,而熱豈能反爲寒耶?以證驗之,則爲熱明矣。或雲中風既爲熱甚,治法或用烏附之類熱藥,何也?答曰:欲令藥氣開通經絡,使氣血宣行而無壅滯也。然亦以消風熱開結滯之類寒藥佐之,可以制其藥之熱。若服峻熱藥而熱證轉加者,不可服也。鬱結不通而強以攻之,則陰氣暴絕而死矣。故諸方之中,至寶、靈寶丹最爲妙藥。今詳本草言至寶丹之藥味,合而爲一,乃寒藥也。靈寶丹雖用溫熱之味,而複用寒物制之,參而爲一,亦平藥也。況皆能散風壅,開結滯,而使氣血宣通,怫熱除而自愈。世方雖有治風之熱藥,當臨時消息,適其所宜,扶其不足,損其有餘,慎不可但以峻熱攻痹,而反絕其已衰之陰氣也!

人之生也,負陰而抱陽。人居一氣,道在其中矣。外有八風之相蕩,內有喜怒之交侵,真氣內弱,風邪襲之。風之傷人,或爲寒熱,或爲疼痛,或爲偏枯,或爲拘攣,其候不一。風者善行而數變,此乃風者百病之始,萬病之長。若內不能通,外不得泄,此謂病生於變亂。或失音而昏冒,成口目而喎斜,可用三聖散吐之。或不知人事,或牙關緊急藥不能下者,煎三聖散鼻內灌之,吐出涎沫,口自開也。次服無憂散、通解丸、通聖、涼膈、人蔘半夏丸、桂苓甘露散,消風散熱,除溼潤燥養液之寒藥,排而用之。切忌雞豬魚兔油膩酒酢蕎麪動風之物及引痰之食。

風痱

內奪而厥,舌喑不能言,二足廢不爲用,腎脈虛弱,其氣厥不至,舌不仁,經雲喑痱。足不履用,音聲不出者,地黃飲子主之。

暴喑,卒瘂也。金肺主聲,故五行惟金響。金應於幹,幹爲天、爲陽、爲健、爲動;金本燥,爲涸、爲收、爲斂、爲勁切、爲剛潔,故諸能鳴者無越此也。凡諸發語聲者,由其形氣之鼓擊也。鼓擊者,乃健動之用也。所以謂物寒則能鳴者,水實制火,火不克金也。其或火旺水衰,熱乘金肺而神濁氣鬱,則暴喑無聲也。故經言內奪而厥則爲喑痱,此腎虛也。痱者,廢也。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十八

風門

儒門事親 【元 張從政】

口眼喎斜是經非竅辯

口眼喎斜者,俗工多與中風掉眩證一概治之。其藥則靈寶、至寶、續命、清心、一字、急風、烏犀、鐵彈丸,其方非不言治此病也,然而不愈者何也?蓋知竅而不知經,知經而不知氣故也。何謂知竅而不知經?蓋人之首有七竅,如日月五星七政之在天也。故肝竅目,目爲肝之外候;肺竅鼻,鼻爲肺之外侯;心竅舌,舌無竅,心與腎合而寄竅於耳,故耳與舌俱爲心之外候。俗工止知目病歸之肝,口病歸之脾,耳病歸之腎,舌病歸之心,更無改張,豈知目之內眥上下二綱,足太陽及足陽明起於此;目之銳眥。足少陽起於此,手少陽至於此;鼻之左右,足陽明手陽明俠乎此;口之左右,亦此兩經環乎此。故七竅有病,不獨歸之五臟,當歸之六陽經也。餘日:俗工知竅而不知經者,此也!何謂知經而不知氣?蓋世之談方藥者,不啻千萬人,不過本草性味。豈知十二經所出所入,所循所環,所交所合,所過所注,所起所會,所屬所絡,所上所下,所俠所貫,所布所散,所結所繞,所抵所連,所繫所約,所同所別,千萬人中或見一二名明,可謂難其人矣。然而不過執此十二經,便爲病本,將陽經爲熱,陰經爲寒,向本草中尋藥,藥架上檢方而已矣。病之不愈,又何訝焉?豈知《靈樞經》曰:足之陽明,手之太陽,筋急則口目爲僻。此十二經及受病之處也,非爲病者也。其爲病者,天之六氣也。六氣者何?風暑燥溼火寒是也。故曰俗工知經而不知氣者,此也!然則口目喎斜者,此何經也?何氣也?足之太陽,足之陽明,左目有之,右目亦有之;足之陽明,手之陽明,口左有之,口右亦有之;此兩道也。《靈樞》又言:足陽明之筋,其病頰,筋有寒則急引頰移口,熱則筋弛縱緩不勝收,故僻。是左寒右熱則左急而右緩,故偏於左;右寒左熱,則右急而左緩,故偏於右也。夫寒不可徑用辛熱之劑,蓋左中寒則逼熱於右,右中寒則逼熱於左,陽氣不得宣行故也。而況風者甲乙木也,口眼陽明皆爲胃土,風偏賊之,此口目之所以僻也。七竅惟口目喎斜,而耳鼻獨無此病者,何也?蓋動則風生,靜則風息,天地之常理也。考之易象有足相符者。震巽主動,坤艮主靜。動者皆屬木,靜則皆屬土。觀卦者,視之理也。視者,目之用也。目之上綱則眨,下綱則不眨。故觀卦上巽而下坤。頤卦者,養之理也。養者,口之用也。口之下頷則嚼,上頷則不嚼。故頤卦上艮而下震。口目常動,故風生焉。耳鼻常靜,故風息焉。當思目雖斜而目之眶骨未嘗斜,口雖喎而口之轉車未嘗喎。此經之受病,非竅之受病明矣。而況目有風輪,脣有飛門者耶?餘嘗治此證,未嘗用世俗之藥。非故與世參商,方鑿圓枘,自然齟齬者。嘗過穎,一長吏病此,命予療之。目之斜灸以承泣,口之喎灸以地倉,俱效;苟不效者,當灸人迎。夫氣虛風入而爲偏,上不得出,下不得泄,真氣爲風邪所陷,故宜灸。《內經》曰:陷下則灸之,正謂此也,所以立愈。又嘗過東木 巳,一夫亦患此。予脈其兩手,急數如張弓弦,甚有力而實。其人齒壯氣充,與長吏不同。蓋風火交勝。餘用調胃承氣湯六兩,水四升,煎作三升,分四服,令稍熱啜之。前後約瀉四五十行,去一兩盆。次以苦劑投之,解毒數服,以升降水火,不旬口而愈。《脈訣》雲:熱則生風。若此者,不可純歸其病於窗隙之間而得,亦風火素感而然也。蓋火勝則制金,金衰則木茂,木茂則風生。若東木 巳之人,止可流溼潤燥。大下之後,便使加飧、通鬱爲大法。《靈樞》雖有馬膏桂酒雙塗之法,此但治其外耳,非治其內也。今人不知其本,欲以單服熱水強引而行之,未見其愈者也。向之用姜、附、烏、桂、起石、硫黃之劑者,是耶非耶?

東垣十書 【元 李杲】

中風

中風爲百病之長,乃氣血閉而不行,此最重疾。凡治風之藥皆辛溫,上通天氣,以發生爲體,是元氣始出地之根蒂也。

中風從內出,其治法則如外入之證,亦以發表、攻裏、行中道三法也。

中血脈則口眼喎斜,中腑則肢節廢,中髒則性命危急。此三者,治各不同。如中血脈,外有六經之形證,則從小續命湯加減及疏風湯治之。如中腑,內有便溺之阻隔,宜三化湯或《局方》中麻仁丸通利之;外無六經之形證,內無便溺之阻隔,宜養血通氣,大秦艽湯、羌活愈風湯治之。中髒,痰涎昏冒,宜至寶丹之類鎮墜。若中血脈中腑之病,初不宜用龍麝牛黃,爲麝香入脾治肉,牛黃入肝治筋,龍腦入腎治骨,恐引風深入骨髓,如油入面,莫之能出。又不可一概用大戟、芫花、甘遂瀉大便,損其陰血則真氣愈虛。

丹溪心法 【元 朱震亨】

論中風

中風大率主血虛。有痰,治痰爲先,次養血行血。或屬虛挾火 【一作痰】 與溼,又須分氣虛血虛。

半身不遂,大率多痰。在左屬死血瘀 【一作少】 血,在右屬痰有熱並氣虛。左以四物湯加桃仁、紅花、竹瀝、薑汁,右以二陳湯、四君子等湯加竹瀝、薑汁。

痰壅盛者,口眼喎斜者,不能言者,皆當用吐法,一吐不已再吐。輕者用瓜蒂一錢,或稀涎散,或蝦汁。以蝦半斤,入醬蔥姜等料物,水煮,先喫蝦,次飲汁,後以鵝翎探引吐痰。用蝦者,蓋引其風出耳。重者用藜蘆半錢或三分,加麝香少許,虀汁調吐。若口噤昏迷者,灌入鼻內吐之。虛者不可吐。

氣虛卒倒,用參芪補之。有痰,濃煎蔘湯加竹瀝、薑汁。血虛,用四物湯,俱用薑汁炒,恐泥痰故也;有痰,再加竹瀝薑汁入內服。能食者去竹瀝加荊瀝。

肥白人多溼少火,用烏頭、附子行經。凡用烏附必用童便煮過,以殺其毒。

初昏倒,急掐人中。至醒,然後用痰藥。以二陳湯、四君子湯、四物湯加減用之。

瘦人陰虛火熱,用四物湯加牛膝、竹瀝、黃芩、黃蘗,有痰者加痰藥。

治痰,氣實而能食,用荊瀝;氣虛少食,用竹瀝。此二味開經絡行血氣故也。入四物湯,必用薑汁助之。

遺尿屬氣虛,以參芪補之。

筋枯者,舉動則痛,是無血不能滋養其筋,不治也。《脈訣》內言諸不治證:口開手撒,眼合遺尿,吐沫直視,喉如鼾睡,肉脫筋痛,發直搖頭,上竄,面赤如妝,或頭面青黑,汗綴如珠,皆不可治。

按《內經》已下,皆謂外中風邪。然地有南北之殊,不可一途而論。惟劉守真作將息失宜,水不能制火,極是。由今言之,西北二方亦有真爲風所中者,是極少爾。東南之人,多是溼土生痰,痰生熱,熱生風也。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風之傷人,在肺臟爲多。

許學士謂氣中者亦有此。七情所傷,脈微而數,或浮而緊,鍰而遲。必也。脈遲浮可治,大數而極者死。若果外中者,則東垣所謂中血脈、中腑、中髒之理。其於四肢不舉,亦有與痿相類者,當細分之。《局方》風痿同治,大謬,《發揮》甚詳。子和用三法,如的系邪氣卒中,痰盛實熱者,方可用,否則不可。

氣中一證,與中風相似。但風中多痰涎,氣中口中無涎。治之之法,調氣爲先。經言:治風者以理氣,氣順則痰消,徐理其風,庶可收效。又有中風言不變,志不亂,病在分腠之間者,只宜溫臥取少汗,爲可復也。

凡中風脈多沉伏。大法浮遲者吉,急實者兇。先用麻油調蘇合香丸,或用薑汁或用白湯調。如口噤,抉開灌之。稍蘇,則服八味順氣散。若痰盛者,只宜省風導痰湯服之。若中則昏沉,不省人事,口噤,急以生半夏末吹入鼻中,或用細辛、皁角爲末吹之,噴嚏則蘇,無嚏者不治。

肥人中者,以其氣盛於外而歉於內也。肺爲氣出入之道,肥者氣必急,氣急必肺邪盛,肺金克木,膽爲肝之腑,故痰涎壅盛。所以治之必以理氣爲急。中後氣未順,痰未除,調理之劑,惟當以藿香正氣散和星香散煎服。此藥非特可治中風之證,治中惡中氣尤宜。尋常嘔而多痰者,方可用之。

若前證多怒,宜小續命湯加羚羊角。熱而渴者,湯中去附子加秦艽半錢;恍惚錯語,如茯神、遠志各半錢;不得睡,加酸棗仁半錢;不能言,加竹瀝一蜆殼許;人虛無力者,去麻黃加人蔘如其數。

若人自蘇,能言能食,惟身體不遂,急則攣蜷,緩則嚲曳,經年不愈,難以起止,以加減地仙丹常服。

若中,飲食坐臥如常,但失音不語,俗呼爲啞風,只以小續命去附子加石菖蒲一錢。

治風之法,初得之即當順氣,及日久即當活血,此萬古不易之理。古有以四物湯吞活絡丹愈者,正是此義。若先不順氣化痰,遽用烏、附,又不活血,徒用防風、天麻、羌活輩,吾未見能治也。又見風中於膚腠,輒用腦麝治之者,是引風入骨髓也,尤爲難治,深可戒哉!

如口喎斜未正者,以蓖麻去殼爛搗,右喎塗左,左喎塗右;或鱔魚血入麝香少許塗之,即正。

初卒倒僵仆,不知人事,急以皁角末或不臥散於鼻內吹之,就提頂發,立蘇。有嚏者可治,無嚏者不治。

經曰:風從汗泄。似可微汗解表。表實無汗者,散之劫之;表虛自汗者,溫之解之。若氣滯者難治,宜吐之。

可下者,此因內有便溺之阻隔,故里實。若三五日不大便者,可與《機要》三化湯,或子和搜風丸;老人只以潤腸丸。

理氣者,氣滯氣鬱,肩膊麻痛之類,此七情也,宜烏藥順氣、八味順氣之類。

理血者,無表裏之急,血弱舉發不時者,用大秦艽湯,或羌活愈風湯,兼用化痰丸子。

中風不可與痿同治

今世所謂風病,多與痿證混同論冶,良由《局方》多以治風之藥通治諸痿也。古聖論風痿各有篇目,源流不同,治法亦異,不得不辯。按風論:風者百病之長,至其變化乃爲他病,又曰善行數變,曰因於露風,曰先受邪,曰在腠理,曰客,曰入,曰傷,曰中,歷陳五臟與胃之傷,皆多汗而惡風。其發明風邪系外感之病,有臟腑內外寒熱虛實之不同,若是之明且盡也,別無癱瘓、痿弱、卒中不省、僵仆喎斜、攣縮眩運、語濇不言之文也。或曰:吾子謂《內經》風論主於外感,《局方》用麻黃、桂、附輩,將以解風寒也;用腦麝、威靈仙、黑牽牛輩,將以行疑滯也。子之言過矣。曰:風病外感,善行數變,其病多實少虛,發表行滯,有何不可?治風之外,何爲又歷述神魂恍惚,起便須人,手足不隨,神志昏憒,癱瘓嚲曳,手足筋攣,眩運倒僕,半身不遂,膝腳緩弱,四肢無力,顫掉拘攣,不語語濇等諸痿證兼治之。考諸痿論:肺熱葉焦,五臟因而受之,發爲痿躄;心氣熱生脈痿,故經縱不任地;肝氣熱生筋痿,故宗筋弛緩;脾氣熱生肉痿,故痹而不仁;腎氣熱生骨痿,故足不任身。又曰:諸痿皆屬於上。謂之上者,指病之本在肺也。又曰昏惑、曰瘈瘲、曰瞀眛、曰暴病、曰鬱冒、曰蒙眛暴喑、曰瞀瘈,皆屬於火。又曰四肢不舉、曰舌本強、曰足痿不收、曰痰涎有聲,皆屬於上。又《禮記》注曰:魚肉天產也,以養陽作陽德。以爲倦怠,悉是溼熱內傷之病,當作諸痿治之,何《局方》治風之方兼治痿者十居八九?不思諸痿皆起於肺熱,傳入五臟,散爲諸證,大抵只宜補養。若以外感風寒治之,寧免實實虛虛之禍乎?風病外感之邪,有寒熱虛實,而挾寒者多。痿病內熱之傷,皆是虛證,無寒可散,無實可瀉。《局方》本爲外感立方,而以內傷熱證混同一治,其爲害也似非細故。

溯洄集 【元 王履】

總論

人有卒暴僵仆,或偏枯,或四肢不舉,或不知人,或死或不死者,世以中風呼之,而方書亦以中風治之。餘嘗考諸《內經》,則曰風者百病之始也。又曰風者百病之長也,至其變化乃爲他病,無常方。又曰風者善行而數變。又曰風之傷人也,或爲寒熱,或爲熱中,或爲寒中,或爲癘風,或爲偏枯,或爲風也。其卒暴僵仆,不知人,四肢不舉者,並無所論,止有偏枯一語而已。及觀《千金方》,則引岐伯曰:中風大法有四,一曰偏枯,二曰風痱,三曰風懿,四曰風痹。解之者曰:偏枯者半身不隨,風痱者身無痛四肢不收,風懿者奄忽不知人,風痹者諸痹類風狀。《金匱要略》中風篇曰:寸口脈浮而緊,緊則爲寒,浮則爲虛。虛寒相搏,邪在皮膚。浮者血虛,絡脈空虛,賊邪不瀉,或左成右,邪氣反緩,正氣即急,正氣引邪,喎僻不遂。邪在於絡,肌膚不仁;邪在於經,即重不勝;邪入於腑,即不識人;邪入於髒,舌即難言,口吐涎沫。由是觀之,如卒暴僵仆不知人,偏枯四肢不舉等證,固爲因風而致者矣。故用大小續命、西州續命、排風、八風等諸湯散治之。及近代劉河間、李東垣、朱彥修三子者出,所論始與昔人異矣。河間曰:中風癱瘓者,非謂肝木之風實甚而卒中之,亦非外中於風,由乎將息失宜,心火暴甚,腎水虛衰,不能制之,則陰虛陽實而熱氣怫鬱,心神昏冒,筋骨不用而卒倒無所知也。多因喜怒思悲恐,五志有所過極而卒中者,由五志過極皆爲熱甚故也。俗雲風者,言末而忘其本也。東垣曰:中風者,非外來風邪,乃本氣病也。凡人年逾四旬,氣衰之際,或因憂喜忿怒傷其氣者,多有此疾,壯歲之時無有也。若肥盛則間有之,亦是形盛氣衰而如此。彥修曰,西北氣寒。爲風所中,或有之矣。東南氣溫而地多溼,有風病者非風也,皆溼土生痰,痰生熱,熱生風也。三子之論,河間主乎火,東垣主乎氣,彥修主於溼,反以風爲虛象,而大異於昔人矣。籲!昔人與三子也,果孰是而果孰非歟?以三子爲是,則昔人爲非也。而三子未出之前,固有從昔人治之而愈者矣。以昔人爲是,則三子爲非也。而三子已出之後,亦有從三子治之而愈者矣。故不善讀其書者,往往致亂。以餘觀之,昔人、三子之論,皆不可偏廢。但三子以相類中風之病,視爲中風而立論,故使後人狐疑而不決。不知因於風者,真中風也;因於火與氣與溼者,類中風而非中風也。三子所論者,自是因火、氣、溼而爲暴病暴死之證,與風何相干哉?如《內經》所謂三陰三陽發病爲偏枯痿易,四肢不舉,亦未嘗必因於風而後能也。夫風火氣溼之殊,望聞問切之異,豈無所辨乎?辨之爲風,則從昔人以治;辨之爲火氣溼,則從三子以治,庶乎析理明而用法當。惟其以火氣溼之證,強以風而合論之,所以真僞不分而名實相紊。若以火氣溼證分出之,則真中風病彰矣。所謂西北有中風,東南無中風者,其然歟?否歟?

衛生寶鑑 【元 羅天益】

中風雜說

風者能動而多變,因熱勝則動,宜以靜勝燥,是養血也;宜和,是行榮衛,壯筋骨也,天麻丸主之,非大藥不能治也。

如中風自汗,昏冒發熱,不惡風寒,不能安臥,此是風熱煩躁,瀉青丸主之。如小便少,不可以藥利之。既自汗,津液外泄,小便內少。若利之使榮衛枯竭,無以制火,煩熱愈甚。俟熱退汗止,小便自行也。兼此證屬陽明經,大忌利小便,須當識此。

中風人多能食。蓋甲己化土,脾盛,故能多食。由此脾氣愈盛,下克腎水,腎水虧則病增劇。宜廣服藥,不欲多食,病能自愈。

論犀角升麻湯

足陽明者,胃也。經雲:腸胃爲市,如市廛無所不有也。六經之中,血氣俱多,腐熟水谷,故飲食之毒聚於腸胃。此方以犀角爲主,解飲食之毒也。陽明經絡,環脣挾口,越於鼻交頞中,循頰車上耳前,過客主人,循髮際至額顱。故王公所患,此一經絡也。以升麻佐之,餘藥皆滌除風熱。升麻、黃芩,專入胃經爲使也。

醫學正傳 【明 虞摶】

總論

《內經》曰:風之傷人也,或爲寒熱,或爲熱中,或爲寒中,或爲癘風,或爲偏枯。又曰:風者百病之長也,至其變化,乃爲他病,無常方。又曰:諸風掉眩,皆屬肝木。《千金》雲:岐伯所謂中風大法有四,一曰偏枯,謂半身不遂也;二日風痱,謂身無疼痛、四肢不收也;三曰風懿,謂奄忽不知人也;四曰風痹,謂諸痹類風狀也。是以古之名醫,皆以外中風邪,立方處治。惟河間劉守真氏所謂中風癱瘓者,非謂肝木之風實甚而卒中之,亦非外中於風,良由將息失宜,心火暴甚,腎水虛衰不能制之,則陰虛陽實而熱氣怫鬱,心神昏冒,筋骨不用而卒倒無所知也。亦有因喜怒思悲恐,五志有所過極而卒中者。夫五志過極,皆爲熱甚。俗雲風者,言末而忘其本也。東垣李氏明之,亦謂中風者非外來風邪,乃本氣自病也。凡人年逾四旬,氣衰之際,或憂喜忿怒傷其氣者,多有此證,壯歲之時無有也。若肥盛者,則間而有之,亦是形盛氣衰,故如此耳。丹溪先生亦曰:有氣虛,有血虛,有痰盛。又曰:西北二方,其爲風所中者有之;東南之人皆是溼土生痰,痰生熱,熱生風也。夫上古之論中風,一以爲外感風邪之候。及乎三先生之論一出,皆以風爲虛象,而謂內傷正氣爲病。然三先生又別各有外感之論,而使後學狐疑不決。故王安道有論三子主氣、主火、主溼之不同,而與昔人之主風不合,而立真中類中之目,岐爲二途,愚竊疑焉。曰卒中、曰暴僕、曰暴喑、曰蒙眛、曰喎僻、曰癱瘓、曰不省人事、曰語言蹇濇、曰痰涎壅盛,其爲中風之候,不過如此。無此候者,非中風之病也。夫外候既若是之相侔,而病因又何若彼之異耶?欲求歸一之論,終不可得。於是積年曆試四方之病此者若干人,盡因風溼痰火挾虛而作,何嘗見其真中類中二者之分哉?是以一旦豁然,有所感悟。未知是否,請陳梗概,與明達者共議。夫中風之證,蓋因先傷於內而後感於外也,但有標本輕重之不同。假如百病皆有因有證,因則爲本,證則爲標。古人論中風者言其證,三先生論中風者言其因,知此則中風之候,可得而詳論矣。其所謂真中風邪者,未必不由氣體虛弱,榮衛失調,然後感於外邪。若非體虛所致,則西北二方,風寒大盛之地而中風者,比比皆是,何暇爲他證哉!其所謂因火、因氣、因溼者,亦未必絕無外邪侵侮而作也。若無外邪侵侮,則因氣、因火、因溼,自爲他證,豈有喎僻、擁瘓、暴僕、暴喑之候乎?經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是也。豈可以一中風之證,岐爲二途哉?治之之法,重於外感者,先驅外邪而後補中氣;重於內傷者,先補中氣而後驅外邪。或以散風藥爲君,而以補損藥爲臣使,或以滋補藥爲君而以散邪藥爲臣使,全在治法量輕重而處治之也。《內經》曰:有取本而得者,有取標而得者;有本而標之者,有標而本之者。又日: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若夫初病暴僕,昏悶不省人事,或痰涎壅盛,舌強不語,兩寸脈浮大而實者,急宜以瓜蒂、黎蘆等藥吐之,以遏其勢;或人迎脈緊盛,或六脈俱浮弦者,急宜以小續命湯表之。蓋風氣太盛,心火暴升,而痰涎壅遏於經絡之中,於斯時也,豈尋常藥餌而能通達於上下哉?故本方用附子,以其稟雄壯之資,而有斬關奪將之勢,能引人蔘輩並行於十二經,以追復其散失之元陽;又能引麻黃、防風、杏仁輩發表開腠理,以散其在表之風寒;引當歸、芍藥、川芎輩入血分,行血養血,以滋養其虧損之真陰;或加石膏、知母以降胃火,或加黃芩以清肺金,看所挾見證,與夫時月寒溫,加減施治。病勢稍退,精神稍復,輒當改用丹溪之法,而以補氣補血清痰之劑,調養其本氣而安。此急則治其標,與夫標而本之之治法也。凡人手足漸覺不隨,或臂膊及髀股指節麻痹不仁,或口眼歪斜,語言蹇濇,胸膈迷悶,吐痰相續,或六脈弦滑而虛軟無力,雖未致於倒僕,其爲中風運厥之候,可指日而定,當急從丹溪法調治。其左手脈不足,及左半身不遂者,以四物湯補血之劑爲主治;右手脈不足,及右半身不遂者,以四君子湯補氣之劑爲主治;痰盛者,二陳、導痰等湯兼用;氣血兩虛而挾痰者,八物湯加南星、半夏、枳實、竹瀝、薑汁之類。若夫真元漸復,痰飲漸消,或覺有風邪未退者,仍以羌活愈風湯、防風通聖散之類,出入加減調治而安。此緩則治其本,與夫本而標之之治法也。抑考先哲有云:其證有中髒中腑之分,證不同。中腑者多着四肢,故面加五色,脈浮而惡風寒,四肢拘急不仁,或中身之前,或中身之側,皆曰中腑也,其治多易。中髒者多滯九竅,故脣緩失音、耳聾、鼻塞、目瞀、大小便祕結,皆曰中髒也,其治多難。大法:中腑者,小續命等湯以發其表;中髒者,三化等湯以通其裏;腑臟兼見者,又不可以拘泥,或一氣之微汗,或一旬之通利。又曰:治須少汗,亦須少下。多汗則虛其衛,多下則損其榮。斯又不可不知。或外無六經之形證,內無便溺之阻隔,但手足不遂,語言蹇濇者,此邪中於經也,又當從乎中治,而不可以標本論也。是宜養血通氣,大秦艽湯、羌活愈風湯之類。夫所謂諸方論治,乃先哲立權衡以爲後學之矜式耳。其於臨證切脈之際,又當順時令而調陰陽,安臟腑以和榮衛,察病機,審氣宜,全在活法,以度其輕重之權量,甚毋膠柱以調瑟也!

先哲制小續命湯以治中風,初病無汗,及手足癱瘓,關節不利,表實等證,此急則治標之藥也。後人不分表裏虛實,通用以治中風之證,故張易水授東垣以加減之法。夫中風無汗表實者,固宜;其有汗表虛之證,雖有加減之法,恐不可以膠柱鼓瑟也。

證治要訣 【明 戴思恭】

總論

天地間惟風無所不入。一罅不塞,來不可御。人之一身縝密者少,疏漏者多。風乘之也,輕則爲感,重則爲傷,又重則爲中。古人謂避風如避寇,蓋欲窒源以防患。中風之證,卒然暈倒,昏不知人,或痰涎壅盛,咽喉作聲;或口眼喎斜,手足癱瘓;或半身不遂;或舌強不語。風邪既盛,氣必上逆,痰隨氣上,停留壅塞,昏亂暈倒,皆痰也。五臟雖皆有風,而犯肝經爲多。蓋肝屬木,風易入之,各從其類。肝受風,則筋緩不榮,或緩或急,所以有喎斜、癱瘓、不遂、舌強、語濇等證,治之宜調氣爲先。經雲善治風者,以氣理風。氣順則痰消,徐理其風,庶可收效。先用麻油調蘇合香丸,或用薑汁,或用白湯調。如口噤抉開灌之。稍蘇,則進八味順氣散。

諸中,或未蘇、或已蘇,或初病、或久病,忽吐出紫紅色者死。昏沉不省人事,口噤不可進藥,急以生半夏爲末吹入鼻中,或用細辛、皁角爲末吹入喉,噴嚏則蘇。此可以驗其受病深淺,則知其可治不可治。若稍得蘇省者,八味順氣散,便服治風藥。然未遽絕,治氣藥,小續命湯煎熟去渣調蘇合香丸一粒,或五積散加麝香少許,或星香散,或醒風湯加木香一錢。如服前藥不效,其人頑涎愈盛,或前證不解,或增困重,宜星附湯,或三生飲加全蠍三個,間磨沉香湯下養正丹。

肥人多有中病,以其氣盛於外而歉於內也。肺爲氣出入之道,人肥者氣必急,氣急必肺邪盛,肺金克木,膽爲肝之腑,故痰涎壅盛,所以治之必先理氣爲急。中後,氣未盡順,痰未盡除,調理之劑,惟當以藿香正氣散、星香散煎服。此藥非特可治中風之證,治中氣、中惡、霍亂尤宜。尋常嘔吐腹疼多痰者,方可用之。

若中後體虛有痰,不可峻補。熱燥者,宜四君子湯和星香飲,或六君子湯和之。中而口眼喎斜者,先燒皁角煙燻之,以逐去外邪;次燒乳香薰之,以順其血脈。

若前證多怒,宜小續命湯加羚羊角;熱而渴者,小續命湯去附子加秦艽半錢;恍惚錯語者,加茯神、遠志各半錢;不得睡者,加炒酸棗仁半錢;不能言者,加竹瀝一蛻殼許;人虛無力者,去麻黃加茯苓如其數。

感冒後四逆,手足不遂,牙關緊急;與霍亂後四逆,手足搐搦,欲成風者,草果飲和星香散各半貼煎服。

有無故口眼喎斜,投以中風藥劑不效,蓋緣骨虛中受風所致,當於此求之,不可例作尋常中風治之。川烏一味,決不可少,宜炮熟用。

病有終身不愈者,其在腰或屈而不能伸,或伸不能屈者,在手足亦然,以風傷肝,肝主筋,筋爲之也。治法活血爲先,多服四物湯吞活絡丹。

風有偏枯、風痱、風懿、風痹,此皆言其至重也。外有證狀不同,其名亦衆。非旦暮可愈,非口耳可授,不復繁引。若中風人發直,吐清沫,搖頭上攛,面赤如妝,汗綴如珠,或頭面赤黑,眼閉口開,手撒遺尿,聲如鼾睡,皆不可治。所謂風中脈則口眼喎斜,中腑則肢體廢,中髒則性命危。不特中風,他中亦然。

有虛熱生風,元氣虛則風乘之,治虛當兼治風。有虛證似風,當治其虛,不可以風論。

中風而疼痛甚者,或在遍身,或在手足,惟鐵彈丸佳。如碧霞丹、青州白丸子、防風丸、犀角丸、八風散、骨碎補丸、烏荊丸、大三五七散、四生散、省風湯、五痹湯、四生丸、輕腳丸、伏虎丹、祕方換腿丸、左經丸、木瓜丸、胡麻散,皆治諸中風,斟酌病源,而用治效方藥。

醫學綱目 【明 樓英】

論中風

中風,世俗之稱也。其證卒然仆倒,口眼喎斜,半身不遂,或舌強不言,脣吻不收是也。然名各有不同。其卒然仆倒者,經稱爲擊僕,世又稱爲卒中,乃初中風時如此也。其口眼喎斜半身不遂者,經稱爲偏枯,世又稱爲左癱右瘓,及腲腿風,乃中倒後之證,邪之淺者如此也。其舌強不言脣吻不收者,經稱爲痱病,世又稱爲風懿、風氣,亦中倒後之證,邪之深者如此也。東垣以邪淺爲中脈、中腑而易治,邪深爲中髒而難治者,得之矣。凡病偏枯必先仆倒,故《內經》連名稱爲擊僕、偏枯也。後世迷失經意,以偏枯痱病之旨,一以中風名之,遂指偏枯爲枯細之枯,而非左癱右瘓之證,習俗之弊,至於如此也。殊不知仲景雲:骨傷則痿,名曰枯。蓋痿緩不收,則筋骨氣肉,無氣以生,脈道不利,手足不稟水谷之氣,故曰枯,非細之謂也。或積日累月漸成細者,間有之,非可便指枯爲細也。

仲景雲:夫風之爲病,當半身不遂,或但臂不遂者,此爲痹。脈微而數,中風使然。無擇諸方論中所謂左癱右瘓者,蓋邪氣中人,邪氣反緩,正氣即急,正氣引邪,喎僻不遂也。風懿者,以心悶悶不能言,但噫噫作聲,蓋肺氣入心則不能言,邪中心肺,涎潮昏塞,故使然也。四肢緩縱爲風痱者,以風涎散注於關節,氣不能行,故使四肢不遂也。舌強不能言者,以風入心脾經。心之別脈繫於舌本,脾之脈俠咽連舌本,散舌下。今風涎入其經絡,故舌不轉而不能言也。四肢拘攣者,以中風冷,邪氣入肝臟,使諸經攣急。屈而不伸也。風柔者,以風熱入於肝臟,使諸經張緩而不收也。故經曰:寒則攣急,熱則弛張。風顫者,以風入於肝臟,經絡上氣,不守正位,故使頭招面搖手足顫掉也。風喑者,以風冷之氣客於中,滯而不能發,故使口噤不能言也。與前所謂涎塞心肺同候,此以口噤爲差耳。腲腿風者,半身不遂,失音不語,臨事不前,亦偏中於心肺經所致也。已上皆言風后外入者也。

初中倒時隨即醒者,宜治;若不醒者,宜掐人中至醒。若痰涎壅盛,宜吐之,口噤者亦宜吐之。若口開手撒遺尿者,爲陽暴絕,速宜大料參芪補接之。若眼戴上者,宜灸之。

風病口開手撒,眼合遺尿,鼻聲如鼾者,五臟氣絕也。蓋口開心絕,手撒脾絕,眼合肝絕,遺尿腎絕,聲如鼾肺絕也。若見一,猶可用工。若面赤時黑,主陽上散,腎水反克心火,兼遺尿口開氣喘者,斷不救也。

五臟氣絕,速宜大料參芪煎濃湯灌之,及臍下大艾灸之,亦可轉死回生也。

潔古言中髒者,大小祕濇。東垣言中腑者,有便溺阻隔。二說當以東垣爲主。蓋大小祕結,不中髒者亦有之;中髒者,亦有大小便不祕結者也。

丹溪中風不可與痿同治諸論,蓋因《局方》治中風,孟浪用發表行溼之藥,戕賊血氣,誅伐根本,不知補養之法,故引痿病以救《局方》之失,而其言如此。然《局方》所述中風,足手不隨,起便須人,神魂恍惚,不語語濇等證,即《內經》熱病相同。至於異處,不得不察。《針經》刺節真邪雲:真氣去,邪獨留,發爲偏枯。痿論雲:陽明虛則宗筋縱,帶脈不引,而足痿不用。由是知手足不隨者,在偏枯則手足爲邪氣阻塞脈道而然;在痿病則陽明虛,宗筋縱,帶脈不引而然也。痱病有言變志亂之證,痿病則無之也。痱病又名風痱,而內傷外感兼備;痿病獨得於內傷也。痱病發於擊僕之暴,痿病發於怠惰之漸也。凡此,皆明痱與痿,明是兩疾也。

凡治中風,莫如續命之類。然此可扶持初病,若要收全功,火艾爲良。中風皆因脈道不利,血氣閉塞也。灸則喚醒脈道,而血氣得通,故收全功。

凡中風,續命、排風、風引、竹瀝諸湯,及神精丹、茵芋酒之類,更加以灸,無不愈者。然此疾聚積之久,非一日所能攻,宜大劑久而取效。《唐書》載王太后風喑不語,醫者蒸黃芪防風湯數斛以燻之得瘥,蓋此類也。今人服三五盞求效,則責醫也亦速矣。《孟子》曰:七年之病,必求三年之艾,久而後知爾。

偏枯

偏枯證半身不遂者,用追風散吐之。諸風掉搖,目直不知人事,便可用懸頭膏吐涎立效。諸厥氣中風,不省人事,便用神聖散鼻內灌之,吐出涎立效。吐後汗下之效,三法俱用之者,乃上古高醫神妙莫測。今庸下之流,只有諸方,不知治法,不識源流,不行聖人法,去聖日寖遠矣,可惜悲哉!

痱,廢也。痱即偏枯之邪氣深者,痱與偏枯是二疾。以其半身無氣榮運,故名偏枯。以其手足廢而不收,或名痱。或偏廢,或全廢,皆曰痱也。

刺節真邪篇論中風之淺深也,其偏枯,身偏痛,而言不變,志不亂者,邪在分腠之間,即仲景、東垣所謂邪中腑是也。痱病無痛,手足不收,而言喑志亂者,邪入於裏,即仲景、東垣所謂邪中髒是也。

偏枯證,內傷外感相兼而成也。至於河間、東垣、丹溪則專主內傷,仲景、陳無擇、孫思邈則專主外感。今詳偏枯邪淺者,宜瀉外感爲主,補內傷佐之;痱病邪深者,宜補內傷爲主,瀉外感佐之也。

語濇

運氣語濇皆屬風。經雲:厥陰司天,風淫所勝,民病舌本強,是風氣勝也。又云:厥陰司天,主勝則舌難以言,是風氣虛也。

口眼喎斜

凡半身不遂者,必口眼喎斜。亦有無半身不遂之證而喎斜者,故另附之。

運氣口眼喎斜者,多屬胃土。風木不及,金乘之,土寡於畏也。經雲:木不及曰委和。委和之紀,其動軟戾拘緩。又云:厥陰所至爲軟。蓋軟,縮短也。木不及則金化,縮短乘之,以勝木之條達也。戾者,口目喎斜也。拘者,筋脈拘強也。木爲金之縮短牽引,而喎斜拘強也。緩者,筋脈縱也。木爲金乘,則土寡於畏,故土兼化緩縱於其空隙而拘緩者,自緩也。故口目喎斜者,多屬胃土有痰。治法宜辛溫,瀉金之短縮,平土之溼痰也。

口目喎斜之證,大率在胃,而有筋脈之分。經雲:足之陽明、手之太陽筋急則口目爲僻,眥急不能卒規。此胃土之筋爲喎斜也。經雲:胃足陽明之脈,挾口環脣。所生病者,口喎脣胗。此胃土之脈爲喎斜也。

《內經》治口眼喎斜,多屬足陽明筋病。蓋足陽明筋結頰上,得寒則急,得熱則弛。左寒右熱,則左頰筋急,牽引右之弛者而喎向左也;右寒左熱,則右頰筋急,牽引左之弛者而喎向右也。故其治法宜火灸。且爲之膏油,熨其急者;以白酒調和桂末,塗其弛者。又以桑爲鉤,鉤其口吻之喎僻處,使正平而高下相等;復以水調生桑灰於鉤柄之坎縫處,連頰塗之,以收其弛;兼飲美酒、啖美肉,使筋脈和氣,以助外之塗熨。不飲酒者,自強其筋骨,以手拊拍其急處,使證自去也。

明醫雜着 【明 王綸】

問答

問:左手臂攣縮不能伸舉,手指拳縮,肩背重墜,有似筋牽引作痛,伸縮間骨節處筋作痛;左手大指中指常欲反張難屈;左手指掌時常作麻,指縫近掌處但覺有物夾於其間;左足底近前高突處如腫硬急脹,摸之無形,步履時只如多一氈墊者;語言短濇,拜起頭運,口眼喎斜,舌根痰纏,胸膈痰礙,咽中有痰核,左肋下有痰,不時打寒噤;嚏噴呵欠,便牽動手足之病;左耳、左面、左體,使手或粗衣摸擦則皮膚痛;左腮、左項、左脅肋,皆時常木而急,如有物粘貼其上;左體鹹頭項、或手足作癢;左眼時常有淚,流凝不幹;左口角似寬縱;左面上似蟲蟻遊行,被風吹襲;左鼻孔清涕出即打嚏噴等證。答曰:大經小絡,貫串一身,謂之脈。脈者,血之隧道也。血隨氣行,周流無停。筋者,周布四肢百節,聯絡而束縛之。此屬肝木,得血以養之,則和柔緩而不急。脈皆起於手足指端,故十二經皆以手足名之;而筋則無處無之。皮毛者,屬肺主外,而易於感冒。人身之血,行於脈絡而外充於皮毛,滲透肌肉,滋養筋骨,故百體和,運動無礙。若氣滯則血滯,氣逆則血逆,得熱則瘀濁,得寒則凝泣,衰耗則運行不周,滲透不遍而外邪易侵矣。津液者血之餘,行乎脈外,流通一身,如天之清露。若血濁氣滯則凝聚而爲痰,痰乃津液之變,如天之露也。故云:痰,遍身上下,無處不到,蓋即津液之在周身者。津液生於脾胃,水谷所乘,濁則爲痰,故痰生於脾土也。所以古人論中風、偏枯、麻木、痠痛不舉諸證,以氣虛死血痰飲爲言,是論其致病之根源。至其得病,則必有所感觸,或因風,或因寒,或因溼,或因酒,或因七倩,或勞力勞心,房勞汗出,因感風寒溼氣,遂成此病,是血病痰病爲本,而外邪爲標。其病中於皮毛、血脈、經絡、肌肉、筋骨之間,而未入臟腑,故邪在皮毛肌肉,則不知痛癢,麻木不仁,如有物重貼於上,或如蟲行,或灑灑寒慄,或腫脹,或自汗,遇熱則或癢,遇陰虛則沉重痠痛。邪入血脈經絡,則手足、指掌、肩背、腰膝,重硬不遂,難於屈伸舉動,或走注疼痛。所陳諸證,皆外自皮毛以至筋骨之病。凡脈所經所絡,筋所會所結,血氣津液所行之處,皆凝滯鬱遏,不得流通而致然也。亦何必一一強度某病屬某經,某病屬某髒而雜治之哉?若邪入臟腑,則爲危病而難於用藥,東垣論之明矣。經雲: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不知其要,流散無窮。此之謂也。

【注 按《難經》雲:邪在氣,氣爲是動;邪在血,血爲所生病。經雲:陽之氣,以天地之疾風名之。此風非外來風邪,乃本氣病也。故諸方多言:皆由氣體虛弱,榮衛失調,或七情過度,以致真氣耗散,腠理不密,邪氣乘虛而入。及其中也,在左半體者,肝腎所居之地。肝主筋,腎主骨;肝藏血,腎藏精。精血枯槁,不能滋養,故筋骨偏廢而不用也。河間曰:風病多因熱甚,俗雲風者,言末而忘其本也。經雲:汗出偏沮,使人偏枯。如樹木一枝津液不到,則此枝枯槁,被風所害。由此觀之,實因肝腎二經精血枯槁之所致也。前證云云,亦當察其形證,審其兼變而治之,尤不可泥執於風。經曰:三陰三陽發病,爲偏枯痿易,四肢不舉。亦未嘗必指於風也。其真中者,當辨其中髒中腑而治之。眼瞀者中於肝,舌不能言者中於心,脣緩便祕者中於脾,鼻塞者中於肺,耳聾者,中於腎。此五者病深,多爲難治。中血脈者,外無六經之形證,內無便溺之阻隔,肢不能舉,口不能言,用大秦艽湯主之。中腑者多兼中髒。如左關脈浮弦,面目青,左脅偏痛,筋脈拘急,目瞤頭目眩,手足不收,坐踞不得,此中膽兼中肝也,用犀角散之類。如左寸脈浮洪,面赤汗多惡風,心神顛倒,言語蹇濇,舌強口乾,忪悸恍惚,此中小腸兼中心也,用麻黃散之類。如右關脈浮緩或浮大,面脣黃,汗多惡風,口喎語濇,身重怠惰嗜臥,肌膚不仁,皮肉瞤動,腹脹不食,此中胃兼中脾也,用防風散之類。如右寸脈浮濇而短,必鼻流清涕,多喘,胸中冒悶,短氣,自汗聲嘶,四肢痿弱,此中大腸兼中肺也,用五味子湯之類。如左尺脈浮滑,面目黧黑,腰脊痛,引小腹,不能俯仰,兩耳虛鳴,骨節疼痛,足痿善恐,此中膀胱兼中腎也,用獨活散之類。此皆言真中風之證治也,其間亦有氣血之分焉。氣虛而中者,右手足不仁,用六君子湯加鉤藤、薑汁、竹瀝。血虛而中者,左手足不仁,用四物湯加鉤藤、竹瀝、薑汁。氣血俱虛而中者,左右手足皆不仁,用八珍湯加鉤藤、薑汁、竹瀝。其與中風相類者,不可不別。如中於寒,謂冬月卒中寒氣,昏冒口噤,肢攣惡寒,脈浮緊,用麻黃、桂枝、理中湯之類。中於暑,謂夏月卒冒炎暑,昏冒痿厥,吐瀉喘滿,用十味香薷飲之類。中於溼,丹溪所謂因溼土生痰,痰生熱,熱生風也,用清燥湯之類,加竹瀝、薑汁。因於火者,河間謂五志過極,火盛水衰,熱氣怫鬱,昏冒而卒僕也,用六味丸、四君子湯、獨蔘湯之類。內有恚怒傷肝,陰火上炎者,用小柴胡湯之類。中於氣者,由七情過極,氣厥昏冒,或牙關緊急,用蘇合香丸之類。食厥者,過於飲食,胃氣不能運行,故昏冒也,用六君子加木香。勞傷者,過於勞役,耗損元氣,脾胃虛衰,不任風寒,故昏冒也,用補中益氣湯。房勞者,因腎虛耗,氣不歸源,故昏冒也,用六味丸,此皆類於中風者也。夫中風者,《內經》主於風,此真中風也。若河間主於火,東垣主於氣,丹溪主於溼,皆是因火因氣因溼而爲暴病暴死之證,類中風而非真中風也。治者審之!卒中昏憒,口眼喎斜,痰氣上湧,咽喉有聲,六脈沉伏,此真氣虛而風邪所乘,以三生飲一兩,加人蔘一兩,煎服即蘇。若遺尿、手撒、口開、鼾睡爲不治,用前藥亦有得生者。三生飲乃行經絡治寒痰之藥,有斬關奪旗之功。每服必用人蔘兩許,以祛其邪而補助真氣;否則不惟無益,適足以取敗矣。觀先哲用芪附、參附等湯,其義可見。】

問:兩腿自膝以下,或時內熱,或骨中覺熱,或有一點痠痛熱者何?答曰:此血熱也。但是風病,其血必熱。惟其血熱,故風寒之氣一襲之,則外寒束內熱而爲痛。丹溪論痛風,謂血熱得寒,污濁凝滯,所以作痛。遇夜痛甚,行於陰也。遇風雨陰寒痛甚,寒溼勝也。又風病必血燥,風木生火,故血熱而燥。

【注 按前論最爲切當。臨川陳先生雲:醫風先醫血,血行風自滅。蓋肝藏血而主風,又肝氣爲陽爲火,肝血爲陰爲水,若肝火旺則肝血必虛,故風病多因肝經風火爲患,當推五臟相勝相生以益其血。經雲:腎藏精而主骨。故腎虛者則骨中熱,或湧泉穴或兩脛兩足內熱,多患骨痿,以致不起,屬足三陰虧損之虛熱耳,滋其化源,庶可保生。】

問:有醫教以四物湯、二陳湯間服,後惑於南星、半夏不可輕服之言,二陳通不入口,專用四物而痰藥亦少用,枳朮丸可專服否?答曰:此少差耳。用血藥而無行痰開經絡達肌表之藥以佐之,血藥屬陰性,頗凝滯,焉能流通經絡,驅逐病邪以成功也?故古人以烏頭爲半身不遂行經絡者,此也。蓋風疾原於血虛血熱,挾火與痰,經絡肌表之間,病根在矣。後因感冒涼風寒氣,或因過飲助痰火,或因惱怒逆肝氣,遂成半身不遂之證,世謂之風病。其病成於肌表、皮毛、筋骨、經絡之間,未入五臟六腑,故治之亦兼在外而不專於內。若只用四物湯,是專補內也。此病之痰,亦在經絡。若只用枳朮丸,是亦專治內也。須補養其內以固本,攻治其外以去邪,斯爲可耳。

【注 按前證若因腎虛陰火而肝燥者,宜用六味地黃丸,生腎水滋肝血;若因怒動肝火而血耗者,用四物加柴、梔、丹皮、茯苓,以清肝火生肝血;若因脾經鬱結而血耗者,用歸脾四物二湯,以補脾氣、生肝血;若脾氣虛而痰滯者,用二陳加白朮、柴胡,健脾氣以化痰;若因脾虛溼而風痰不利者,用二陳加南星、蒼朮、防風,勝溼以化痰;脾經溼而爲痰者,用二陳加白朮、防風,.脾氣鬱而滯者,用歸脾湯加柴胡、半夏;腎經敗液而爲痰者,用六味丸。】

問:或謂二陳湯、南星、半夏一切燥藥,止能治痰飲、溼痰,其於陰虛火動之痰,殊無相干,且與補陰藥相反。答曰:陰虛火動之痰,不宜用南星、半夏。若中風偏枯麻木證之痰,必用南星、半夏也。蓋其感病在肌表、經絡、筋骨之間耳。

【注 按丹溪雲:痰病之原,有因熱而生痰者,亦有因痰而生熱者。有因風寒暑溼而得者,有因驚而得者,有因氣而得者,有因食積而得者,有脾虛不能運化而生者。若熱痰則多煩熱,風痰多成癱瘓奇證,冷痰多成骨痹,溼痰多怠惰軟弱,驚痰多成心痛癲疾,飲痰多脅痛臂痛,食積痰多成癖塊痞滿,其病難名。竊謂前證若因腎水虛弱,陰虧難降,使邪水上溢,故多痰唾。宜滋其化源,其痰自消。若因肝木侮脾土而風痰壅滯者,先用南星、半夏清其痰,後用六君之類調胃氣,痰自不生。若概用風藥,耗其陽氣而絕陰血之源,適以成其風,益其病也。】

風證可灸手上,如肩窩、曲池、合谷等是也。口歪斜,可灸頰車、承漿。口面上艾炷須小,手足上則可粗也。灸火須自上灸下,不可先灸下,後灸上。

面上木處可將桂枝爲末,用牛皮膠和少水化開調敷之,厚一二分。

【注 按前證若屬肺氣虛弱者,補脾土。如不應,則補其土母。】

腳底硬木處,可將牛皮膠溶化,入生薑真汁調和,仍入南星末五錢,和勻,用厚紙攤貼二三分,乘半熱裹貼腳底上,用溫火烘之,此外治法也。膠和薑汁,方出《內經》,用治脾病,謂風寒溼三氣合而成痹,客於皮膚肌肉之間,不知痛癢,但不仁如木耳。後人治腰硬作痛及手足痹木而兼痛者,如入乳香、沒藥,或加羌活、南星末用之多效。煎調要得法則。如膏藥在手足腰者,用熱鞋底熨之。

【注 經雲:風寒溼三氣雜至合而爲痹。風氣勝者爲行痹,寒氣勝者爲痛痹,溼氣勝者爲着痹。丹溪雲:大率因血虛受熱,其血已自沸騰,或加之以涉水寒溼,熱血得寒,污濁凝滯,不得運行,所以作痛。治以辛溫,佐以辛涼,流散寒溼,開通鬱結,血行氣順,無有不安。若因足三陰虧損,當元氣爲主。】

敷貼是治皮膚肌肉,鍼灸是治血脈經絡,滋血是兼治筋骨。筋骨無血,則不任矣。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十九

風門

奇效良方 【明 方賢】

風論

謹按玉機真藏曰:風者,百病之長也。風之爲病,善行而數變者也。金匱論曰:天有八風,經有五風。八風發邪,以爲經風,觸五臟,邪氣發病。且八風之名,偏風、腦風、目風、漏風、內風、首風、腸風、泄風,此八風者,皆中臟腑者言之。以五音宮、商、角、徵、羽應乎五臟,所感不同,其疾大同小異。岐伯曰:風名有四,一曰偏枯,半身不遂,口眼喎斜,肌肉偏而不用且痛,言不變,智不亂,病在分腠之間。二曰風痱者,身無疼痛,四肢不收,智亂不甚,言微有知可治,甚則不能言,不可治。《內經》脈解論曰:內奪而厥,則爲喑痱,此因腎虛所致。喑痱之狀,舌喑不能語,足廢不爲用。蓋腎脈挾舌本,故不能言而爲喑。腎脈循陰股內廉,斜入膕中,循胻骨內廉及內踝後,入足下,腎氣不順,故發而爲痱。三曰風懿者,一旦奄忽,不知人事,痰涎上迷心竅,咽中窒塞,舌強不語,牙關不開,手足拘攣,氣不升降,病在臟腑。故風中髒則性命危,中腑則肢體廢矣。四曰風痹者,脈浮而緩,筋骨痿弱,肢體麻痹不仁。又有飲酒中風,謂之漏風,則身熱懈惰,汗出少氣。謂酒所以養陽,酒入於胃,與谷氣相搏,熱盛於中,其氣慓悍,陽氣俱泄,腠理疏,風邪入以中之,證似風懿,其脈短而滑,或洪而數,內熱外汗,法當清解消痰袪風。及其內風,名曰勞風,由房勞虛損,真氣內虧,風邪從此入,病之所由,皆從此始。但發直、吐沫、遺尿、失禁、口開眼合、鼻軒、手撒、搖頭上竄,面赤如妝,或頭面青黑,汗綴如珠,昏不知人,皆爲不治。風證多端,所感各異,臨病詳辨,察脈觀形,對證用藥。故風者,清淨則肉腠閉拒,雖有大風苛毒,弗之能害,此因時之序也。尤當切脈究之。風以散之,寒以溫之,實以竭之,虛以補之,熱以涼之,痰以越之。又有中氣與中風相類,語言蹇濇,涎潮昏塞,不知人事,牙關緊急,但手足不偏廢爲異耳。大凡治中風之藥,必先順氣,後以疏風,其功可獲。若中風妄用風藥,其誤豈淺鮮哉!此病皆由七情不調,氣鬱所致,以富貴汲汲,貧賤慼慼,久思不遂,鬱郁而不得志者,成此中氣之疾。所用之劑,調降其氣,自然平復。經雲:暴喜傷陽,暴怒傷陰,憂思不樂,遂名厥逆。此之謂也。夫中風中氣,何以別之?當辨其脈。若浮盛而弦緊,或浮而洪,斯爲風也;脈沉而伏者爲中氣。治中氣,氣多風少,先以蘇合香丸,薑汁磨化,擦牙通竅,人事漸蘇,然後徐徐灌服。看其虛實,若虛則補,若實則瀉,寒則溫,熱則清。切其脈理,察病詳細,用藥主治無不效矣。若一概作風治之,則愈傷脾氣,所誤在反掌之間。經雲:無故而得喑,脈不至者,不治。此爲寒氣暴逆故也,俟其氣復則已。切不可便用疏風泄氣之劑,誤人性命。醫工不諳是理,反加發散,導散真氣,虛邪愈作,遂致不療,可不痛哉!

醫宗必讀 【明 李中梓】

總論

凡中風昏倒,先須順氣,然後治風。用竹瀝、薑汁,調蘇合香丸。如口噤,抉開灌之。如抉不開,急用牙皁、生半夏、細辛爲末,吹入鼻內。有嚏可治,無嚏則死。最要分別閉與脫二證明白。如牙關緊閉,兩手握固,即是閉證,用蘇合香丸、或三生飲之類開之。若口開心絕,手撒脾絕,眼合肝絕,遺尿腎絕,聲如鼾肺絕,即是脫證。更有吐沫、直視、肉脫、筋骨痛、發直、搖頭上竄,面赤如妝,汗出如珠,皆脫絕之證,宜大劑理中湯灌之,及灸臍下。雖曰不治,亦可救十中之一。若誤服蘇合香丸、牛黃、至寶之類,即不可救矣。蓋斬關奪門之將,原爲閉證設。若施之脫證,如人既入井而又下之石也。世人蹈此弊而死者,不可勝數,故特表而出之。惟中髒之證,是閉而非脫者,宜蘇合香丸、牛黃丸、至寶丹、活命金丹之類。若中腑與中血脈之證,斷不宜用。爲內有虜香入脾治肉,牛黃入肝治筋,龍腦入腎治骨,恐反引風邪深入骨髓,如油入面莫之能出。

口噤

手三陽之筋結入於頷頰,足陽明之筋上挾於口,風寒乘虛入其筋則攣,故牙關急而口噤也。秦艽升麻湯。或用甘草二段,每段長一寸,炭火上塗麻油炙幹,抉開牙關令咬定,約人行十里許,又換甘草一段,然後灌藥,極效。或以蘇合香丸擦牙,或南星、冰片擦之。

不語

脾脈絡胃挾咽,連舌本,散舌下。心之別脈系舌本。心脾受風,故舌強不語。亦有因腎脈而上循喉嚨挾舌本者。喉嚨者氣之所以上下,會厭者音聲之戶,舌者聲之機,脣者聲之扇。風寒客於會厭,故卒然無音。若因痰迷心竅,當清心火。若因溼痰,當清肺熱。若因風熱,當清肝火。若因風痰,當導痰涎。若因虛火上炎,當壯水之主。若因虛寒厥逆,當益火之原。神仙解語丹、滌痰湯、加味轉舌膏、八味丸,隨證選用。或取龜尿少許點舌,神效。取龜尿法,置龜於新荷葉上,以豬鬃鼻內戳之,立出。

手足不隨

手足不隨,肌膚盡痛。諸陽之經皆起於手足而循行於身體,風寒客於肌膚始爲痹,復傷陽經,隨其虛處而停滯,與血氣相搏,故風痹而手足不隨。實者脾土太過,當瀉其溼;虛者脾土不足,當補其氣。血枯筋急者,四物湯。木旺風淫者,四物湯加鉤藤、秦艽、防風。痰多者,六君子加秦艽、天麻、竹瀝、薑汁。

自汗

風多者桂枝湯。若表虛者玉屏風散。陽氣虛者芪附湯。若兼盜汗者,補中益氣送六味地黃丸,或當歸六黃湯。

半身不遂

譬如樹木,或有一邊津液不蔭注,而枝葉偏枯。故知偏枯一證,皆由血氣不周。經曰:風氣通於肝。風搏則熱盛,熱盛則水乾,水乾則氣不榮,精乃亡,此風病之所由作也。故曰: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古方有順風勻氣散、虎骨散、虎脛骨酒。外用蠶砂二石,分作三袋,蒸熱,着患處,冷再易,以瘥爲度。內用羊脂入粳米、蔥白、姜椒、豉煮熟,日食一具,十日止,大效。

口眼喎斜

口眼喎斜,多屬胃土而有筋脈之分。經雲:足之陽明、手之太陽筋急則口目爲僻,眥急不能卒視。此胃土之筋病也。又云:足陽明之脈,挾口環脣。此胃土之脈病也。夫口目常動,故風生焉。耳鼻常靜,故風息焉。先燒皁角燻之,以逐外邪;次燒乳香薰之,以順血脈;酒煎桂枝取汁一碗,軟布浸收,左喎搨右,右喎搨左;服清陽湯、秦艽升麻湯,或二方合用。外感加蔥白。

小便不利

中風小便不利,不可以藥利之。自汗則津液外亡,小便自少。清熱止汗,小便自行也。

遺尿

遺尿多屬氣虛,宜參芪湯少加益智,頻頻啜之。

多食

風木盛則克脾,脾受克,求助於食,當瀉肝理風以安脾,脾安則食自如常也。

痰涎壅盛

痰涎壅盛,宜用吐法。稀涎散或橘紅一斤,逆流水七碗,煎至二碗,頓服,白湯導之,吐痰之勝藥也。二陳湯、星香散加竹瀝、薑汁。虛者,六君子同星香散。脈沉伏無熱者,三生飲加全蠍一個。養正丹可以墜下痰涎,鎮安元氣。

肥人多中,氣盛於外而歉於內也。人肥必氣急而肺盛,肺金克肝木,故痰盛,治法以理氣爲急。

身痛

中腑者多身痛,爲風氣所束,經脈不和,宜鐵彈丸;虛寒者十味銼散。

昏冒

心神不足,痰滯於心包絡,宜至寶丹,或牛黃清心丸。

預防

《寶鑑》雲:凡大指次指麻木或不用者,三年中有中風之患,宜服愈風湯、天麻丸。薛立齋雲:預防者,當養氣血,節飲食,戒七情,遠幃幕。若服前方,適所以招風取中也。

醫學準繩六要 【明 張三錫】

預防

病之生也,其機甚微,其變甚速。達士知機,思患而預防之,庶不至於膏肓。即中風證,必有先兆。中年人但覺大拇指時作麻木或不仁,或手足少力,或肌肉微掣,三年內必有暴病。急屏除一切膏粱厚味鵝肉面酒肥甘生痰動火之物,即以搜風順氣丸或滾痰丸、防風通聖散時服之;及審氣血孰虛,因時培養,更遠色戒性,清虛靜攝,乃得有備無患之妙。肥人更宜加意慎口絕欲,人蔘湯加竹瀝煎膏,日不輟口方是。

薛己醫案 【明 薛己】

治法

中風若因腎虛陰火而肝燥者,宜用六味地黃丸,生腎水,滋肝血。若因怒動肝火而血燥者,用四物加柴、梔、丹皮、茯苓,以清肝火,生肝血。若因脾經鬱結而血耗者,用歸脾四物二湯,以補脾氣,生肝血。若脾氣虛而痰滯者,用二陳加白朮、柴胡,健脾以化痰。若因脾虛溼而風痰不利者,用二陳加南星、蒼朮、防風,勝溼以化痰。若脾經鬱而滯者,用歸脾湯加柴胡、半夏。若腎經敗液爲痰者,用六味丸。

證治準繩 【明 王肯堂】

分別陰陽

陰中,顏青臉白,痰厥喘塞,昏亂眩運,喎斜不遂;或手足厥冷,不知人,多汗。

陽中,臉赤如醉,善怒,牙關緊急,上視強直,掉眩。《素間》雲:諸風掉眩,支痛強直,筋縮,爲厥陰風木之氣。自大寒至小滿,風木君火二氣之位。風主動,善行數變。木旺生火,風火屬陽,多爲兼化,且陽明燥金主於緊斂縮勁。風木爲病,反見燥金之化,由亢則害承乃制,謂己過極則反似勝己之化,故木極似金。況風能勝溼而爲燥風,病勢甚而成筋縮,燥之甚也。

有熱盛生風而爲卒僕偏枯者,以麻、桂、烏、附投之則殆,當以河間法治之。《紺珠經》雲:以火爲本,以風爲標。心火暴甚,腎水必衰。肺金既摧,肝木自旺。治法先以降心火爲主,或清心湯、或瀉心湯,大作劑料服之,心火降則肝木自平矣;次以防風通聖散汗之;或大便閉塞者,三化湯下之。內邪已除,外邪已盡,當以羌活愈風湯常服之,宣其氣血,通其經絡,病自已矣。或舌蹇不語者,轉舌膏或活命金丹以治之,此聖人心法也。或有中風便牙關緊急,漿粥不入,急以三一承氣湯灌於鼻中,待藥下則口自開矣,然後按法治之。

有元氣素弱,或過於勞役,或傷於嗜慾,而卒然厥僕,狀類中風者,手必撒,口必開,非大劑參芪用至斤許,豈能回元氣於無何有之鄉哉?亦有不僕,而但舌強,語濇痰壅,口眼喎斜,肢體不遂者,作中風治必殆,以六君子湯加諸汁治之。

醫貫 【明 趙獻可】

中風要旨

王安道論昔人三子之言甚妙,但類中風與真中風並論,無輕重緩急之分,亦不能無弊。愚意:邪之所湊,其氣必虛。內傷者間而有之,間字當專指虛,不必兼風。河間、東垣發前人所未發,至精。但有論無方,後人何所依從?而彥修以陰虛立論,亦發前人所未發。惜乎以氣血溼痰爲主,而不及真陰,不能無遺弊焉。

觀東垣中風非外來風邪,乃本氣自病之論,當以氣虛爲主。縱有風邪,亦是乘虛而襲。經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是也。當此之時,豈尋常藥餌能通達於上下哉。急以三生飲一兩,加人蔘一兩,煎服即蘇。夫三生飲乃行經治痰之劑,斬關奪旗之將,每服必用人蔘兩許,駕驅其邪而補助真氣。否則不惟無益,通以取敗。觀先哲用芪附、參附,其義可見矣。若遺尿、手撒、口開、鼾睡爲不治,然用前藥,多有得生者,不可不知。

觀劉河間論中風非外中之風,由將息失宜火盛水衰,則陰虛陽實而卒倒無知之說,則以風爲末而以火爲本。世之尊劉氏者,專以劉氏主火之說。殊不知火之有餘,水之不足也。劉氏原以補腎爲本,觀其地黃飲子之方可見矣。故治中風,又當以真陰虛爲本。但陰虛有二:有陰中之水虛,有陰中之火虛。火虛者,專以河間地黃飲子爲主。水虛者,又當以六味地黃爲主。果是水虛,辛熱之藥,與夫參芪之品,俱不可加。河間、東垣專治本而不治風,可爲至當之論。學者須以陰虛陽虛爲主。自後世醫書雜出,致後學狐疑不決。丹溪曰:有氣虛,有血虛,有溼痰。左手脈不足,及左半身不遂者,以四物湯補血之劑爲主,而加以竹瀝、薑汁。右手脈不足,及右半身不遂者,以四君補氣之劑,而佐以竹瀝、薑汁。如氣血兩虛而挾痰盛者,以八物爲主,而加南星、半夏、竹瀝、薑汁之類。丹溪之論,平正通達,宜世之人盛宗之。但持此以治中風而多不效,久而必斃,何也?蓋治氣血痰之標,而不治氣血痰之本也。人之有是四肢也,如木之有枝幹也。人之氣血榮養乎四肢也,猶木之以水灌溉乎枝葉也。木有枝葉,必有根本。人之氣血,豈無根本乎?人有半身不遂而遷延不死者,如木之根本未甚枯,而一邊之枝幹先萎耳。人有形容肥壯,忽然倒僕而即斃者,如木之根本已絕,其枝葉雖滋榮,猶枯楊生華,何可久也!忽遇大風而摧折矣。觀此則根本之論明矣。然所謂氣血之根本者何?蓋火爲陽氣之根,水爲陰氣之根,而火與水之總根,兩腎間動氣是也。此五臟六腑之本,十二經之源,呼吸之門,三焦之根,又名守邪之神。經曰:根於中者,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根於外者,名曰氣立,氣止則化絕。今人縱情嗜慾,以致腎氣虛衰,根先絕矣。一或內傷勞役,或六淫七情,少有所觸,皆能卒中,此陰虛陽暴絕也。須以參附大劑峻補其陽,繼以地黃丸十補丸之類填實真陰。又有心火暴甚,腎水虛衰,又兼之五志過極,以致心神昏悶,卒倒無知。其手足牽掣,口眼喎斜,乃水不能榮筋,筋急而縱也。俗雲風者,乃風淫末疾之假象,風自火出也。須以河間地黃飲子峻補其陰,繼以人蔘麥冬五味之類滋其化源。此根陽根陰之至論也。若夫所謂痰者,凡人將死之時必有痰,何獨中風爲然?要之,痰從何處來?痰者水也,其原出乎腎。張仲景曰:氣虛痰泛,以腎氣丸補而逐之。觀此,凡治中風者,既以前法治其根本,則痰不治而自去矣。若初時痰涎壅盛,湯藥不入,少用稀涎散之類,使咽喉疏通,能進湯液即止。若欲必盡攻其痰,頃刻立斃矣。戒之哉!戒之哉!

或問:人有半肢風者,必須以左半身屬血,右半身屬氣,豈復有他說乎?曰:未必然。人身劈中分陰陽水火。男子左屬水,右屬火。女子左屬火,右屬水。男子半肢風者,多患左。女子半肢風者,多患右。即此觀之,可見以陰虛爲主。又有一等人,身半以上俱無恙,如平人,身半以下,軟弱麻痹,小便或濇,或自遺。果屬氣乎?屬血乎?此亦足三陰之虛證也。不可不知。

經曰:胃脈沉鼓濇,胃外鼓大,心脈小堅急,皆得偏枯。男子發左,女子發右。不喑舌轉可治,三十日起;其從者喑,三歲起;年不滿二十者,三歲死。蓋胃與脾爲表裏,陰陽異位,更實更虛,更逆更從,或從內,或從外。是胃陽虛則內從於脾,內從於脾則脾之陰盛,故胃脈沉鼓濇也。濇爲多血少氣。胃之陽盛則脾之陰虛,虛則不得與陽主內,反從其胃越出於部分之外,故胃脈鼓大於臂外也。大爲多氣少血。心者元陽,君主宅之,生血生脈。因元陽不足,陰寒乘之,故心脈小堅急。小者,陽不足也。堅急者,陰寒之邪也。夫如是心胃脾三脈,凡有其一,即爲偏枯者,何也?蓋心是天真,神機開發之本。胃是谷氣,充大真氣之標。標本相得,則胸膈間之膻中氣海,所留宗氣盈溢,分佈四髒三焦,上下中外,無不周遍。若標本相失,則不能致其氣於氣海,而宗氣散矣。故分佈不周於經脈則偏枯,不周於五髒則喑。即此言之,是此一條可爲後之諸言偏枯者綱領也。未有不因真氣不周而死者也。

《乾坤生意》雲:凡人有手足漸覺不遂,或臂膊髀股指節麻痹不仁,或口眼歪斜,語言蹇濇,或胸膈迷悶,吐痰相續,或六脈弦滑而虛軟無力,雖未至於倒僕,其中風運厥之候,可指日而決矣,須預防之。愚謂預防之理,當節飲食、戒七倩、遠房事,此至要者也。如欲服餌預防,須察其脈理之虛實:如兩尺虛衰者,以六味地黃、八味地黃切補肝腎;如寸關虛弱者,以四君子、十全大補之類,急補脾肺,纔有裨益。若以搜風順氣及清氣化痰等藥,適所以招風取中也,不可不知。

如正氣不足之證,只補正氣,不必祛邪。如邪氣有餘,若痹證之類,雖以扶正氣爲主,不可不少用祛邪之法,如易老天麻丸之類。

或曰:風淫所勝,治以辛涼。天麻丸何故反用桂、附,使火盛制金,不能平木,而風木益甚邪?曰:此是腎虛,真陰失守,孤陽飛趙,若非桂、附,何以追復其散失之元陽?其痰涎上湧者,乃水不歸源也;其面赤煩渴者,火不歸源也。惟桂附能引火歸源,故效。水火既歸其源,則水能生木,木不生風,而風自息矣。

《靈樞》言足陽明之經,其病頰、筋有寒則急引頰移口;熱則筋弛縱緩,不能收,故僻。是左寒右熱,則左急而右緩,故偏於左;右寒左熱,則右急而左緩,故偏於右也。夫寒不可徑用辛熱之劑,蓋左中寒則逼熱於右,右中寒則迫熱於左,陽氣不得宣行也。所謂口之喎灸以地倉,目之斜灸以承泣。不效,當灸人迎。夫氣虛風入而爲偏,上不得出,下不得泄,真氣爲風邪所陷,故宜灸。經曰:陷下則灸之是也。

醫門法律 【清 喻昌】

中風緒論

中風一證,動關生死安危,病之重大,莫有過此者。《內經》風、痹、痿、厥四證,各有顓論,獨風論中泛及雜風。至論中風,惟曰風中五臟六腑之俞,亦爲臟腑之風,各入其門戶所中,則爲偏風,不過兩述其名而已;後論五臟並胃腑之風,亦但各述其狀而已。賴仲景《金匱》書表章雲:夫風之爲病,當半身不遂,或但臂不舉者,此爲痹,脈微而數,中風使然。又云:寸口脈浮而緊,緊則爲寒,浮則爲虛,寒虛相搏,邪在皮膚,浮者血虛,絡脈空虛,賊邪不瀉,或左或右,邪氣反緩,正氣即急,正氣引邪,喎僻不遂,邪在於絡,肌膚不仁,邪在於經,即重不勝,邪入於腑,即不識人,邪入於髒,舌即難言,口流涎沫。又云:寸口脈遲而緩,遲則爲寒,緩則爲虛,榮緩則爲亡血,衛緩即爲中風。邪氣中經,則身癢而癮疹,心氣不足,邪氣入中,則胸滿而短氣。以及五臟風脈死證。語語金針,大有端緒之可求矣。仲景已後,英賢輩出,方書充棟,何反漫無取裁,坐令中風一證鮮畫一之法,治之百不一效?昌敢辭不敏,逐條引伸《內經》、仲景聖法爲治例,而先立論以括其要焉。然世鹹知仲景爲立方之祖。至中風證,仲景之方首推侯氏黑散爲主方,後人罔解其意也。夫八風之邪,皆名虛邪,人身經絡榮衛素盛者,無從入之,因其虛而襲之耳。《內經》謂以身之虛而逢天之虛,兩虛相感,其氣至骨,入則傷五臟,工候禁之,不能傷也。又謂賊風數至,虛邪朝夕,內至五臟骨髓,外傷空竅肌膚。《靈樞》亦謂聖人避邪如避矢石。是則虛邪之來,爲害最烈,惟良工知禁之,聖哲知避之矣。然風爲陽邪,人身衛外之陽不固,陽邪乘陽,尤爲易入。即如偏枯不仁,要皆陽氣虛餒,不能充灌所致。又如中風卒倒,其陽虛更審。設非陽虛,其人必輕矯便捷,何得卒倒耶?仲景之謂脈微而數,微者指陽之微也,數者指風之熾也。所出諸脈諸證,字字皆本陽虛爲言。然非仲景之言而《內經》之言也。《內經》謂天明則日月不明,邪害空竅。可見風性善走空竅。陽虛則風居空竅,漸入腑臟。此惟離照當空,羣邪始得畢散。若胸中之陽不治,風必不出矣。扁鵲謂虢太子屍厥之病,曰上有絕陽之絡,下有破陰之紐。見五絡之絡於頭者,皆爲陽絡,而邪阻絕於上;其陽之根於陰,陰陽相紐之處,而正復破散於下,故爲是病。古人立言之精若此。仲景以後,醫脈斬焉中斷。後賢之特起者,如劉河間則主火爲訓,是火召風入,火爲本,風爲標矣。李東垣則主氣爲訓,是氣召風入,氣爲本,風爲標矣。朱丹溪則主痰爲訓,是痰召風入,痰爲本,風爲標矣。然一人之身,每多兼三者而有之。曷不曰陽虛邪害空竅爲本,而風從外入者必挾身中素有之邪,或火、或氣、或痰而爲標耶?王安道謂審其爲風,則從《內經》;審其爲火爲氣爲痰,則從三子。徒較量於彼此之間,得非無權而執一耶?且從三子,固各有方論可守;從《內經》果何着落耶?中風門中大小續命湯及六經加減法,雖曰治風,依然後人之法也。《金匱》取《古今錄驗》續命湯治風痱之身無痛而四肢不收者,仲景所重原不在此。所重維何?則驅風之中兼填空竅爲第一義也。空竅一實,庶風出而不復入,其病廖矣。古方中有侯氏黑散深得此意。仲景取爲主方,隨制數方,輔其未備。後人目睹其方,心炫其指。詎知仲景所爲心折者,原有所本,乃遵《內經》久塞其空,是謂良工之語耶。觀方下雲:服六十日止,藥積腹中不下矣。久塞其空,豈不彰明哉?後人以無師之智,爚亂成法,中風之初,治其表裏,風邪非不外出,而重門洞開,出而復入,乃至莫御者多矣。又謂一氣微汗,一旬微利,要亦五十步之走耳。正如築堤御水,一旬一氣,正程功課效之日,豈有姑且開堤泄水,重加版築之理哉?是以後人委曲偏駁,不似先聖直切精粹。諸家中風方論,直是依樣葫蘆,不足觀矣。非然也,三人行必有我師。況綜列羣方,贊其所長,核其所短,俾學者一簡勘而心地朗然,坐此進道,用之如鍾離丹熟,銅鐵皆金,其師資於前賢豈不大耶!

中風之脈,各有所兼,兼則益造其偏,然必顯呈於脈。蓋新風挾舊邪,或外感,或內傷,其脈隨之忽變,兼寒則脈浮緊,兼風則脈浮緩,兼熱則脈浮數,兼痰則脈浮滑,兼氣則脈沉濇,兼火則脈盛大,兼陽虛則脈微亦大而空,兼陰虛則脈數亦細如絲,陰陽兩虛則微數或微細。虛滑爲頭中痛,緩遲爲營衛衰。大抵陽浮而數、陰濡而弱、浮滑、沉滑、微虛、散數,皆爲中風。然虛浮遲緩,正氣不足,尚可補救;急大數疾,邪不受制,必死無疑。若大數未至急疾,猶得不死。經言風氣之病,似七診而非,故言不死。可見大數爲風氣必有之脈,亦未可定爲死脈耳。

岐伯謂各入其門戶所中,則爲偏風。仲景謂風之爲病,當半身不遂,或但臂不舉者,此爲痹,脈微而數,中風使然。門戶指入絡、入經、入腑、入髒言也。經言百病之生,必先於皮毛,邪中之則腠理開,開則邪入客於絡脈,留而不去,傳入於經,留而不去,傳入於腑,廩於腸胃。此則風之中人,以漸而深。其人之門戶未至洞開,又不若極虛卒中入髒之驟也。仲景會其意,故以臂不舉爲痹,敘於半身不遂之下,謂風從上入,臂先受之,所入猶淺也。世傳大拇一指獨麻者,三年內定中風,則又其淺者矣。然風之中人,必從榮衛而入。風入榮衛則榮脈改微,衛脈改數。引脈以見,其人必血舍空虛,而氣分熱熾。風之繇來,匪朝伊夕也。

《內經》言偏枯者不一,曰汗出偏沮,曰陽盛陰不足,曰胃脈內外大小不一,曰心脈小堅急,曰腎水虛《靈樞》亦敘偏枯於熱病篇中。皆不言風,皆不言其本於何邪。豈非以七倩飢飽房室,凡能虛其髒氣,致榮衛經脈痹而不通者,皆可言邪耶?河間主火,即腎水虛陽盛陰不足之一端也。東垣主氣,即七情鬱遏之一端也。丹溪主痰,即飲食傷脾之一端也。一病之中,每多兼三者而有之,安在舉一以括其他乎?經雲:不能問其虛,安問其餘?偏枯病,陽盛陰不足者有之,而陽氣虛衰,痹而不通者尤多,可問其餘耶?

中絡者肌膚不仁,中經者軀殼重着,中腑即不識人,中髒即舌難言,口流涎沫。然中腑必歸胃腑,中髒必歸心臟也。中絡邪正入衛,猶在經脈之外,故但肌膚不仁。中經則邪入於榮脈之中,內而骨,外而肉,皆失所養,故軀殼爲之重着,然猶在軀殼之間。至入腑入髒,則離軀殼而內入,邪中深矣。腑邪必歸於胃者,胃爲六腑之總司也。廩於腸胃,非舉大小二腸並重。蓋風性善行空竅。水谷入胃,則胃實腸虛,風邪即迸入腸中;少頃水谷入腸,則腸實胃虛,風復迸入胃中。見胃風必奔迫於二腸之間也。風入胃中,胃熱必盛,蒸其津液,結爲痰涎,壅塞隧道,胃之支脈絡心者,纔有壅塞,即堵其神氣出入之竅,故不識人也。諸髒受邪至盛,必迸入於心而亂其神明,神明無主,則舌縱難言,廉泉開而流涎沫也。

偏枯病脈之遲緩,見於寸口,榮衛之行不逮也,外則身癢而癮疹,內則胸滿而短氣,榮脈內外,邪氣充斥,去腑不遠矣。蓋脈之行度,一晝一夜,復朝寸口。榮衛氣衰,寸口之脈遲緩不逮,身癢癮疹,非但風見於外由榮衛氣弱,自致津凝血滯也。胸滿非獨風見於內,由榮衛不行,邪混胸中,阻遏正氣也。榮衛氣衰,邪之入腑入髒,孰從禁之?故以寸口脈辨其息數,斯邪入之淺深可得而諦之耳。

昔人云:中腑多着四肢。用一多字,明是卜度之辭。乃遂執此語以當中腑,見證何其疏耶?夫四末在軀殼之外,非腑也。若謂脾主四肢,脾更屬髒而非腑矣。大抵風淫末疾,但是風淫於內,毋論中經、中腑、中髒,必四末爲之不用,其不專屬中腑明矣。然則四肢何以不舉耶?人身榮衛,正行於軀殼之中者也。風入榮衛,即邪氣盛而本氣衰。如樹枝得風,非搖則折。故知四肢不舉者,榮衛之氣,短縮不行所致也。

中髒多滯九竅,此亦卜度之辭。五臟開竅於眼、耳、鼻、口、舌固矣,而前後二陰之竅,又屬腑不屬髒,未可並舉也。五臟非一齊俱中,但以何竅不利,驗何髒受邪,差可耳。況諸家舍外候別無內諦之法,且無畫一之方乎?蓋風中入髒關係生死安危,辨證既不清,用藥自不當,故特引《內經》、《金匱》奧義詳之。

風中五臟,後世忽略,諸家方論,無津可問,茲會經意以明其治。經曰:肺中於風,多汗惡風,時咳,晝差暮甚,診在眉上,其色白。此舉其外候也。《金匱》曰:肺中風狀,口燥而喘,身運而重,胃虛而腫脹,則並詳其內證矣。經曰:死肺脈來,如物之浮,如風吹毛。此形其浮散之狀也。《金匱》則曰:肺死髒浮之虛,按之弱如蔥葉,下無根者死。合沉以徵其浮,而髒氣之存否始無疑矣。大凡仲景表章《內經》,皆自出手眼,以述爲作。他髒仿此。夫風既中肺,則火爲隨之,耗其津液,搏其呼吸,口燥而喘,勢有必至。然未入之先,已傷及榮衛所主之肌肉,水谷所容之胃腑。逮風入肺而亂其魄,運用之機盡失,故身運而重,胃虛而腫脹等證互見。然髒氣未絕,猶屬可生。若脈見浮之而虛,其髒真欲散可知;加以有浮無沉,按之弱如蔥葉,則在上之陽不下入於陰矣;其下無根,則孤陰且以漸而亡矣。《內經》死陰之屬,不過三日而死者,正指此等無根之脈而言也。

經曰:肝中於風,多汗惡風善悲,色蒼嗌幹善怒,時憎女子,診在目下,其色青。《金匱》曰:肝中風者,頭目瞤而脅痛,行常傴,令人嗜甘。肝死髒浮之弱,按之如索不來,或曲如蛇行者死。夫風木之髒,更中於風,風性上搖,必頭目瞤動;風耗血液,必筋脈縱急,其死脈浮之弱,按之如按索不來,則浮沉之間,陰陽已見決離;或曲如蛇行,仍是上下不動,惟在中者儘力奔迫。皆髒氣垂絕之象也。

經曰:心中於風,多汗惡風,焦絕善怒嚇,病甚則言不可快,診在口,其色赤。《金匱》分爲二候:其曰心中風者,翕翕發熱,不能食,心中飢,食即嘔吐,此外因也。其曰心傷者勞倦,即頭面赤而下重,心中痛而自煩,發熱當臍跳,其脈弦,此內因也。心死髒,浮之實如麻豆,按之益躁疾者,死。夫心臟中風分之爲二者,其一以外入之風必從他髒迸至,心不受邪故也,宜隨其髒氣兼去其風。其一以七情內傷神明,真陰不守而心火炎上,頭目發赤。髒真既從火上炎,陰之在下者無陽以舉之,則下重;其衛外之陽不得入通於心,則發熱;其受盛之腑,髒氣不交,鬱而內鼓,則當臍跳動。死心脈,《內經》形容不一。仲景總會大意,謂心臟垂絕之脈,一舉一按,短數而動,浮沉不可息數之狀如此。

經曰:脾中風狀,多汗惡風,身體怠惰,四肢不欲動,色薄微黃,不嗜食,診在鼻上,其色黃。《金匱》曰:脾中風者翕翕發熱,形如醉人,腹中煩重,皮目瞤瞤而短氣。脾死髒,浮之大堅,按之如覆杯,潔潔狀如搖者死。夫風入脾臟爲賊邪,外掣皮目,內亂意識,四肢怠惰,形如醉人,有必至也。加以胸中短氣,脾臟之傷,已見一班。若脈更來去至止不常,浮之益大堅,是爲獨陽。按之潔潔狀如搖,是爲獨陰。故其動非活動,轉非圓轉,非髒氣之垂絕而何?

經曰:腎風之狀,多汗惡風,面龐然如腫,脊痛不能正立,其色炲,隱曲不利,診在肌上,其色黑《金匱》闕此。腎死髒,浮之堅,按之亂如轉丸,益下入尺中者死。夫面龐然浮腫者,腎氣不能蟄封收藏,濁氣上幹於面也。脊痛不能正立者,腎間生氣不鼓,腰府憊而僂俯,與隱曲不利同一源也。《金匱》,雖見缺文,大要兩腎藏精宅神,一身根本,多欲致虛,風最易入,腰曲脊垂,舌卷,小便不禁,皆其候也。中腎從來兼此四者,本實先撥可知。然腎藏真陽,腎基未壞,真陽可居,必無死脈;若浮之而堅,陽已離於陰位,按之亂如轉丸,則真陽搏激而出不能留矣;若益下入尺中,則真陽先去,所餘孤陰亦亂而下趨,正所謂陽從上脫,陰從下脫也。

風中入髒,最防迸入於心。後世悉用腦麝引風入心,尤而效之,莫有知其非者。茲舉《金匱》二方,以明其治。如侯氏黑散,治中風四肢煩重,心中惡寒不足者。《外臺》用之以治風癲。仲景制方皆匠心獨創,乃於中風證首引此散,豈非深服其長乎?夫立方而但驅風補虛,誰不能之?至於驅之補之之中,行其堵截之法,則非思議可到。方中取用攀石,以固濇諸藥使之留積不散,以漸填其空竅。服之日久,風自以漸而熄。所以初服二十日,不得不用溫酒調下,以開其痹着。以後則禁諸熱食,惟宜冷食。如此再四十日,則藥積腹中不下而空竅填矣。空竅填則舊風盡出,新風不受矣。蓋礬性得冷即止,得熱即行。故囑雲熱食即下矣,冷食自能助藥力。抑何用意之微耶?

風引湯治大人風引,少小驚癎瘈瘲,日數十發,醫所不療,除熱方。可見大人中風牽引,少小驚癎瘈瘲,正火熱生風,五臟亢甚,歸迸入心之候。蓋驚癎之來,初分五臟,後迸入心,故同治也。巢氏用此治腳氣,豈非以石性易於下達,可勝其溼熱,不使攻心乎?夫厥陰風木,與少陽相火同居,火發必風生,風生必挾木勢,侮其脾土,故脾氣不行,聚液成痰,流注四末,因成癱瘓。用大黃爲君以盪滌風火熱溼之邪矣,隨用乾薑之止而不行者以補之,用桂枝甘草以緩其勢,用諸石藥之濇以堵其路,而石藥之中又取滑石、石膏清金以伐其木,赤白石脂厚土以除其溼,龍骨、牡螺以牧斂其精神魂魄之紛馳,用寒水石以助腎水之陰,俾不爲陽光所劫,更用紫石英以補心神之虛,恐主不安則十二官皆危也。用此以治入髒之風,遊刃在餘矣。何後世以爲石藥過多,舍之不用,而用腦麝以散其真氣,花蛇以增其惡毒?智耶?愚耶?吾不解矣。

按《金匱》風引湯,當在侯氏黑散之下。本文有正氣引邪,喎僻不遂等語,故即以風引名之。侯氏黑散,顓主補虛以熄其風,此方兼主清熱火溼以除其風也。集者誤次於寸口脈遲而緩下,則證與方不相涉矣。

風中五臟,其來有自。髒氣先傷,後乃中之。火熱氣溼痰虛,六賊深入,一旦卒倒無知,遍身牽引,四末不用,不死亦成癱瘓。何髒先傷,調之使平,不令迸入於心爲要也。夫五臟各藏一神,不可傷之。經謂神傷于思慮則肉脫,意傷於憂愁則肢廢,魂傷於悲哀則筋攣,魄傷於喜樂則皮槁,志傷於盛怒則腰膝難以俯仰。是風雖未入,髒真先已傷。火熱氣溼痰虛,迎之內入,多汗惡風等證,因之外出,治之難矣。善治者乘風未入,審其何髒先傷何邪,徹土綢繆,最爲扼要之法。

中風外證,錯見不一。風火相煽,多上高巔。風溼相搏,多流四末。手足麻木,但屬氣虛。關節腫痹,溼痰凝滯。

偏正頭痛,愈風丹,目蠕面腫,胃風湯;風溼,薏苡仁湯、排風湯;麻木,人蔘補氣湯;腫痹,舒筋散。

寒熱似瘧,解風爲宜。風藏痰隧,搜風最當。

解風散,搜風丸。

經絡及腑,治分淺深。表裏之邪,大禁金石。

中絡,桂枝湯;中經,小續命湯加減;表裹兼治,防風通聖散、祛風、至寶膏;攻裏,三化湯、搜風丸。

左癱右瘓,風入筋骨,宣導其邪,緩以圖之。

舒筋保安散。

卒中灌藥,宜用辛香。開痰行氣,調入蘇合。

南星湯調蘇合丸、順氣散、勻氣散、稀涎散。

四肢不舉,有虛有實。陽明虛則宗筋失潤,不能束骨而利機關。陽明實則肉理致密,加以風邪內淫,正氣自不周流也。

虛用六君子湯,實用三化湯合承氣湯。

口眼喎斜,邪急正緩。左急治左,右急治右。先散其邪,次補其正。

左急,三聖散;右急,勻氣散。

轉舌正舌,方名雖美,少陰脈縈舌本,三年之艾,不言標矣,資壽解語。猶爲近之。

轉舌膏,正舌散,資壽解語湯。

風初入腑,肌肉蠕瞤,手足牽強,面腫能食,胃風宜投。

胃風湯。

風初入髒,發熱躁煩,先用瀉青,兼解表裏;次用愈風,磨入四白。

瀉青丸,愈風湯,四白丹。

養血豁痰,枘鑿不入,先其所急,不宜並施。

養血,大秦艽湯、當歸地黃湯、天麻丸;豁痰,滌痰湯、青州白丸子;熱痰,竹瀝荊瀝湯、貝母(艹舌)蔞散;陰虛夾痰,千金地黃湯。

心火內蘊,膻中如燔,涼膈清心,功見一班。心血內虧,恍惚不寐,服二丹丸,可以安睡。火盛壯水,勿辭迂緩,水升火降,枯回燥轉。

涼膈散,清心散,二丹丸,壯水地黃湯。

真陽上脫,汗多肢冷,氣喘痰鳴,此屬不治。黑錫、三建,引陽回宅,水土重封,虞淵浴日。

黑錫丹,三建二香湯。

腎水泛痰,真陽未脫,治以星附,十中九活。

星附湯。

外風暴發,內風易熾。熱溉甘寒,避居密室。毋見可欲,毋進肥鮮。謹調千日,重享天年。

世傳中風人,每遇外風一發,宜進續命湯以御之,殊謬。風勢才定,更用續命重引風入,添蛇足也。惟用甘寒藥頻熱服,俾內不召風,外無從入之路。且甘寒一可息風,二可補虛,三可久服,何樂不用耶!

左右往還論

門人問曰:半身不遂,原有左右之分。豈左右分屬之後,病遂一往不返乎?而治之迄無成效,何也?答曰:風與痰之中人,各隨所造,初無定體。病成之後,亦非一往不返也。蓋有往有復者,天運人事病機皆然。如風者四時八方之氣,從鼻而入,乃天之氣也。痰者五穀百物之味,從口而入,脾胃之溼所結,乃地之氣也。勢本相遼,亦嘗相兼。似內傷與外感,每夾雜易炫。故風勝者先治其風,痰勝者先治其痰,相等則風痰兼治,此定法也。經雲:風之中人也,先從皮毛而入,次傳肌肉,次傳筋脈,次傳骨髓。故善治者,先治皮毛,其次治肌肉。若此乃從右而漸入於左也。皮毛肌肉,右肺與胃主之。筋脈骨髓,左肝與腎主之。從外入者,轉入轉深。故治皮毛肌肉,不使其深入也。又曰:溼之中人也,先從足始。此則自下而上,無分於左右。但內風素勝之人,偏與外風相召;內溼素勝之人,偏與外溼相召。內風之人,大塊之噫氣未動,而身已先惕;內溼之人,室中之礎磉未潤,而體已先重。是以治病必從其類也。從外入者,以漸而驅之於外;從下上者,以漸而驅之於下。若任其一往不返,安貴其治乎?又曰:從外入者,驅而之外;從下上者,驅而之下。聞之令人爽然,不識古法亦有合歟?曰:此正古人已試之法,但未挈出,則不知作者之意耳。如治風用大小續命湯,方中桂、附、苓、朮、麻、防等藥,表裏龐雜,今人見爲難用。不知用附桂者,驅在裏之邪也;用苓朮者,驅在中之邪也;而用麻防等表藥獨多者,正欲使內邪從外而出也。至於病久體虛,風入已深,又有一氣微汗,一旬微利等法,平調半月十日,又微微驅散,古人原有規則也。至於治痰之規則,不見於方書。如在上者用瓜蒂散、梔豉湯等方,在左者用龍薈丸,在右者用滾痰丸,以及虛人用竹瀝達痰丸,沉寒錮冷用三建湯之類,全無奧義。豈得心應手之妙,未可傳之紙上耶?蓋五味入口而藏於胃,胃爲水穀之海,五臟六腑之總司,人之食飲太過,而結爲痰涎者,每隨脾之健運而滲灌於經隧。其間往返之機,如海潮然,脾氣行則潮去,脾氣止則潮回。所以治沉錮之法,但取辛熱,微動寒凝,已後止而不用,恐痰得熱而妄行,爲害不淺也。不但痰得熱而妄行,即脾得熱而亦過動不息,如潮之有去無回,其痰病之決裂可勝道哉!從來服峻補之藥者,深夜亦欲得食。人皆不知其故,反以能食爲慶。曾不思愛惜脾氣,令其晝運夜息,乃可有常。況人身之痰,既繇胃以流於經隧,則經隧之痰,亦必返之於胃,然後可從口而上越,從腸而下達。此惟脾氣靜息之時,其痰可返。故凡有痰證者,早食午食而外,但宜休奉脾氣不動,使經隧之痰得以返之於胃,而從胃之氣上下,不從脾之氣四迄,乃爲善也。試觀人痰病輕者,夜間安臥,次早即能嘔出泄出;痰病重者,昏迷復醒,反能嘔出泄出者,豈非未曾得食,脾氣靜息,而予痰以出路耶?世之喜用熱藥峻攻者,如此乎?噫!天下之服辛熱而轉能夜食者多矣,肯因俚言而三思否?

再論半身不遂,口眼喎斜,頭目眩運,痰火熾盛,筋骨時疼,乃原於血虛血熱,挾痰挾火,經絡肌表之間,先已有其病根,後因感冒風寒,或過嗜醇酒膏粱而助痰火,或惱怒而逆肝氣,遂成此證。其在於經絡肌表筋骨之間,尚未入於臟腑者,並以通榮衛爲治。如和榮湯中有補血活血之功,不至於滯;有健脾燥溼消痰之能,不致於燥;又清熱運動疏風,開經絡,通腠理,內固根本,外散病邪,王道劑也。多服可以見功。

風痱

岐伯謂中風大法有四:一曰偏枯,半身不遂;二曰風痱,於身無痛,四肢不收;三曰風懿,奄忽不知人;四曰風痹,諸痹類風狀。後世祖其說而無其治。《金匱》有《古今錄驗》三方,可類推之。經謂內奪而厥,則爲風痱。仲景見成方,有治外感風邪,兼治內傷不足者,有合經意,取其三方,以示法程。一曰《古今錄驗》續命湯,再曰《千金》三黃湯,三曰《近效》白朮附子湯。前一方治榮衛素虛而風入者;中一方治虛熱內熾而風入者;後一方治風已入髒,脾腎兩虛,兼諸痹類風狀者。學者當會仲景意,而於淺深寒熱之間,以三隅反矣。

風懿

按風懿曰奄忽不知人,即該中風卒倒內。《金匱》不重舉其證,意可知矣。

律五條

凡風初中經絡,不行外散,反從內奪,引邪深入者,醫之過也。如傷寒邪在三陽,引入三陰爲犯禁;即邪在太陽,引入陽明少陽,亦爲犯禁。故風初中絡不可引之入經,中經即不可引之入腑,中腑即不可引之入髒。引邪深入,釀患無窮,乃至多死少生,可無戒歟!

凡治中風自汗證,反利其小便者,醫之過也。毋論風中淺深,但見自汗則津液外出,小便自少。若更利之,使津液下竭,則榮衛之氣轉衰,無以制風火之勢,必增煩熱而其陰日亡也。況陽明經利其小便,尤爲犯禁;少陰經利其小便,必失溲而殺人矣,可無戒歟!

凡治中風病,不明經絡腑臟,妄用下法傷人,醫之罪也。夫風中經絡,只宜宣散。誤下則風邪乘虛,入腑入髒,釀患無窮。若中髒多有平素積虛髒真不守者,下之立亡。惟在胃腑內實便祕者,間有可下。然不過解其煩熱,非大下也。所謂一氣之微汗,一旬之微利,亦因可用始用之。至於子和以下立法,《機要》以中髒者宜下,則指下爲定法,胡可訓耶?然中髒有緩急二候:中腑日久,熱勢深極,傳入髒者,此屬可下。使風與熱俱去,填其空竅,則風不再生。若開其瘀壅,必反增風勢也。其卒中急證,下藥入口,即不蘇矣。可無辨歟?世以中腑之便祕,指爲中髒,誤下,不致損人,益信子和《機要》爲是。設遇真中髒證,下不中病,難可復追矣。

凡治中風,四肢不舉,不辨虛實,妄行補瀉者,醫之過也。膏粱太過,積熱內壅,爲脾土瘀實,宜瀉以開其壅;食少體羸,怠惰嗜臥者,爲脾土虛衰,宜補以健其運。若不辨而實者補之,虛者瀉之,寧不傷人乎?

凡治外中於風,不辨內挾何邪,誤執一家方書,冀圖弋獲,其失必多,醫之過也。蓋風邪從外入者,必驅之使從外出。然挾虛者,非補虛則風不出;挾火者,非清熱則風不出;挾氣者,非開鬱則風不出;挾溼者,非導溼則風不出;挾痰者,非豁痰則風不出。河間、束垣、丹溪各舉一端,以互明其治。後學不知變通,但宗一家爲主治。倘一病兼此五者,成方果安在?況不治其所有,反治其所無,寧不傷人乎?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二十

風門

醫方考 【明 吳昆】

中風方論

風者,百病之長,得天行之象,故其發也暴。然上世論風,主於外感。乃河間主火,東垣主氣,丹溪主溼,而末世之論紛然矣。今考名方二十三首,爲風、爲火、爲氣、爲溼,皆時出而主之,初不泥於一說也。

病人初中風筋急,口噤不開,便以鐵物開之,恐傷其齒。宜用烏梅肉擦其牙關,牙關痠軟則易開矣,此酸先入筋之故也。其有中風證而口開不噤者,筋先絕也,不治。

病人初中風暴僕,痰涎湧盛,稀涎散與之,頻吐涎沫,壅塞少疏,續進他藥。蓋清陽在上,濁陰在下,則天冠地履,無暴僕也。若濁邪風湧而上,則清陽失位而倒置矣,故令人暴僕。所以痰涎壅者,風盛氣湧而然也。經曰:病發而不足,標而本之,先治其標,後治其本。故不與疏風補虛,而先爲之吐其涎沫。白礬之味鹹苦,鹹能軟頑痰,苦能吐涎沫;皁角之味辛鹹,辛能利氣竅,鹹能去污垢。名之曰稀涎,固奪門之兵也。師曰:凡吐中風之痰,使咽喉疏通,能進湯液便止。若攻盡其痰,則無液以養筋,能令人攣急偏枯,此大戒也。

病人初中風,不知人事,口噤不能開,用通頂散一字吹入鼻中,有嚏者肺氣未絕,可治。蓋中風不知人事病則急矣,以平藥與之,不能開其壅塞,故用藜蘆與人蔘、細辛相反,使其相反而相用也。肺苦氣上逆,故用石膏之重以墜之,甘草之平以緩之。乃川芎之用,取其清氣利竅而已。

病人初中風,喉片痰塞,水飲難通,非香竄不能開竅,故集諸香以利竅;非辛熱不能通塞,故用諸辛爲佐使。犀角雖涼,涼而不滯;訶梨雖濇,濇而生津。世人用蘇合香丸於初中之時,每每取效。丹溪謂辛香走散真氣,又謂腦麝能引風入骨,如油入面,不可解也。醫者但宜用之以救急,慎毋令人多服也。

風盛痰壅,既用稀涎等藥開其氣道,續以二陳湯主之。蓋風乾於脾則痰壅。然痰之生本於溼,半夏所以燥溼也,茯苓所以滲溼也,溼去則痰無由以生。痰之爲患,本於脾虛氣滯,甘草所以補脾也,陳皮所以利氣也,補脾利氣,則土又足以制溼,而痰且無壅滯矣。此二陳之旨也。名曰二陳,以橘半二物貴乎陳久耳。丹溪曰:半身不遂在右者,屬氣虛,以四君加竹瀝方主之。經曰:左右者,陰陽之道路也,故左屬血而右屬氣。氣虛者補之以甘,故用人蔘、白朮、茯苓、甘草四件。稱其爲君子者,謂其甘平有沖和之德,而無克伐之性也。其加竹瀝,謂其行痰,其加薑汁,所以行竹瀝之滯,而共成夫伐痰之功耳。

丹溪曰:半身不遂,在左者屬瘀血,以四物加桃仁、紅花、竹瀝、薑汁方主之。蓋芎歸芍地,生血藥也,新血生則瘀血滑而易去;桃仁、紅花,消瘀藥也,瘀血去則新血清而易生。然亦加夫竹瀝、薑汁者,以痰之爲物靡所不之,蓋無分於左右而爲患也。

中風正氣虛,痰涎壅盛者,宜八味順氣散主之。方內人蔘、白朮、茯苓、甘草,四君子湯也。經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故用四君子以補氣。治痰之法,利氣爲先,故用青皮、白芷、臺烏、陳皮以順氣,氣順則痰行而無壅塞之患矣。此標本兼施之治也。

中風遍身麻痹,語言蹇濇,口眼喎斜,喉中氣急有痰者,宜烏藥順氣散主之。蓋遍身麻痹,表氣不順也,故治以麻黃,川芎;語言蹇濇,裏氣不順也,故治以烏藥、陳、枳;口眼喎斜,面部之氣不順也,故治以白芷、殭蠶。喉中氣急,甘草可緩;肺氣上逆,桔梗可下。痰之爲物,寒則結滯,熱則流行,佐以乾薑,行其滯也。此治標之劑也。然必邪實初病之人,方可用之。若氣虛病久者,則勿與之也,宜以補劑兼之。

中風口眼喎斜,無他證者,牽正散主之。蓋艽、防之屬,可以驅外來之風,而內生之風非其治也;星、夏之輩,足以治溼土之痰,而虛風之痰非其治也。斯三物者,療內生之風,治虛熱之痰,得酒引之,能入經而正口眼。又曰:白附之辛,可使驅風;蠶蠍之鹹,可使軟痰;辛中有熱,可使從風;蠶蠍有毒,可使破結。醫之用藥,有用其熱以攻熱,用其毒以攻毒者,大《易》所謂同氣相求,《內經》所謂衰之以屬也。

中風體肥痰盛,口不渴者,星香湯主之。蓋南星燥痰之品,體肥痰盛不渴,則宜燥也可知。故用南星入於牛膽者,制其燥也;佐以木香者,利痰氣也。

中風口眼喎僻,痰涎壅盛者,省風湯主之。蓋風湧其痰,幹於面部則口眼喎僻,塞於胸中則痰涎壅盛。是方也,防風、白附、全蠍、川烏,可以活經絡之風痰而正口眼;南星、半夏、甘草、木香,可以療胸次之風痰而開壅塞。方名曰省風者,省減其風之謂也。

中風口眼喎僻在左,以改容膏敷其右;喎僻在右,以此膏敷其左。今日敷之,明日改正,故曰改容。或以蜣螂、冰片傅之,或以鱔血、冰片敷之,皆良。蓋此三物者,皆引風拔毒之品,佐以冰片取其利氣而善走竅,佐以姜附取其溫熱而散寒。冬月加之,他時弗用也。

古人以小續命湯混治中風,未詳其證。昆謂麻黃、杏仁,麻黃湯也,仲景以之治太陽證之傷寒;桂枝、芍藥,桂枝湯也,仲景以之治太陽證之中風。如此言之,則中風而有頭疼身熱脊強者,皆在所必用也。人蔘、甘草,四君子之二也,《局方》用之以補氣;芍藥、川芎,四物湯之二也,《局方》用之以養血。如此言之,則中風而有氣血虛者,皆在所必用也。風淫末疾,故佐以防風;溼淫腹疾,故佐以防己;陰淫寒疾,故佐以附子;陽淫熱疾,故佐以黃芩。蓋病不單來,雜揉而至,故其用藥亦兼該也。熱者去附子,用白附子;筋急語遲脈弦者,倍人蔘,加薏苡、當歸,去黃芩、芍藥,以避中寒;煩躁不大便,去附、桂,倍加芍藥、竹瀝;日久大便不行,胸中不快,加枳殼、大黃;語言蹇濇,手足顫掉,加石菖蒲、竹瀝;口渴加麥門冬、(艹舌)蔞、天花粉;身疼發搐加羌活;煩渴多驚,加犀角、羚羊角;汗多去麻黃;舌燥加石膏,去附桂。

中風,手足不能運動,舌強不能言語,風邪散見,不拘一經者,大秦艽湯主之。蓋中風虛邪也,許學士雲:留而不去,其病則實,故用驅風養血之劑,兼而治之。用秦艽爲君者,以其主宰一身之風;石膏所以去胃中總司之火;羌活去太陽百節之風疼;防風爲諸風藥中之軍卒。三陽數變之風邪,責之細辛;三陰內淫之風溼,責之苓朮。去厥陰經之風則有川芎,去陽明經之風則有白芷。風熱幹乎氣,清以黃芩;風熱幹乎血,涼以生地。獨活療風溼,在足少陰;甘草緩風邪,上逆於肺。用當歸、芍藥、熟地養血於疏風之後。一以濟風藥之燥,一使手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步也。

中風,二便數日不利,邪氣內實者,以三化湯微利之。蓋大黃、厚朴、枳實,小承氣湯也。上焦滿,治以厚朴;中焦滿,破以枳實;下焦實,奪以大黃。用羌活者,不忘乎風也。服後二便微行,則三焦之氣無所阻塞,而復其傳化之職矣,故曰三化。此方惟實者可用,虛者勿妄與之。若實者不用,則又失乎通達之權,是當大寇而亡九伐之法矣,非安內之道也。

中風,發熱不能安臥者,瀉青丸主之。蓋肝主風,少陽膽則其腑也。少陽之經,行乎兩脅,風熱相干,故不能安臥。此方名曰瀉青,瀉肝膽也。龍膽草味苦而厚,故入厥陰而瀉肝;少陽火實者,頭角必痛,故佐以川芎;少陽火鬱者,必生煩躁,故佐以梔子。肝者將軍之官,風淫火熾,勢不容以易治,故又奪以大黃;用當歸者培養乎血,而不使其爲風熱所燥也;複用乎羌活、防風者,二物皆升散之品。此火鬱發之木鬱達之之意,乃上下分消其風熱,皆所以瀉之也。

中風,手足不用,日久不愈者,經絡中有溼痰死血也,活絡丹主之。蓋南星之辛烈,所以燥溼痰;二烏之辛熱,所以散寒溼。地龍即蚯蚓也,溼土所生,用之者何?《易》曰:方以類聚。欲其引星、烏直達溼痰所聚之處,所謂同氣相求也。亦《內經》佐以所利、和以所宜之意。風邪注於肢節,久久則血脈凝聚不行,故用乳香、沒藥以消瘀血。

中風,表虛手足頑痹者,蠲痹湯主之。《內經》曰:榮氣虛則不仁,衛氣虛則不用,故用黃芪以實表氣。然黃芪與防風相畏,用之者何?潔古云:黃芪得防風而功愈速,故並用之,欲其相畏而相使耳。羌活驅散風邪,得當歸不至燥血;薑黃能攻痹血,得赤芍足以和肝。複用甘草調之,取其味平也。

風熱壅盛,表裏三焦皆實者,防風通聖散主之。蓋防風、麻黃,解表藥也,風熱之在皮膚者,得之由汗而泄;荊芥、薄荷,清上藥也,風熱之在巔頂者,得之由鼻而泄;大黃、芒硝,通利藥也,風熱之在腸胃者,得之由後而泄;滑石、梔子,水道藥也,風熱之在決瀆者,得之由溺而泄。風淫於膈,肺胃受邪,石膏、桔梗,清肺胃也,而連翹、黃芩,又所以祛諸經之遊火。風之爲患,肝木主之,川芎、歸、芍,和肝血也,而甘草白朮,又所以和胃氣而健脾。劉守真氏長於治火,此方之旨,詳且悉哉!

中風之久,語言蹇濇,半身不遂,手足拘攣,不堪行步,痿痹不仁者,史國公藥酒神良。蓋語言蹇濇,風在舌本也;半身不遂,邪並於虛也;手足拘攣,風燥其筋也;不堪行步,風燥而血不濡也;痿痹不仁,風而溼也。是方也,幹茄根、蒼耳子、羌活、秦艽、防風、松節、萆薢、蠶砂,可以去風,亦可以去溼。風去則蹇濇拘攣之證除,溼去則不遂不仁之患愈。當歸、牛膝、杜仲、枸杞,所以養血,亦所以潤燥。養血,則手得血而能攝,足得血而能多;潤燥,則筋得血而能舒矣。若虎骨者,用之以驅入骨之風;白朮者,用之以致沖和之氣。風痹之久血必留居,鱉甲之用,所以治風邪之固血也。

病人骨節疼痛,緩弱無力,豨薟丸主之良。蓋骨節疼痛,壅疾也。壅者喜通。此物味辛苦而氣寒,用九蒸九曬,則苦寒之濁味皆去,而氣輕清矣。《本草》雲:輕可以去實。蓋輕清則無竅不入,故能透骨驅風,勁健筋骨。若不九蒸九曬,或蒸曬之數不滿於九,濁味猶存,陰體尚在,則不能透骨驅風而卻病也。此陰陽清濁之義,惟明者求之。

景嶽全書 【明 張介賓】

古今中風辨

夫風邪中人,本皆表證。考之《內經》所載諸風,皆指外邪而爲言,故並無神魂昏憒,直規僵仆,口眼歪斜,牙關緊急,語言蹇濇,失音煩亂,搖頭吐沫,痰涎壅盛,半身不遂,癱瘓軟弱,筋脈拘攣,抽搐瘈瘲,遺尿失禁等說。可見此等證候,原非外感風邪,總由內傷血氣也。夫風自外入者,必由淺而深,由漸而甚,自有表證。既有表證,方可治以疏散。而今之所謂中風者則不然,但見有卒倒昏迷神魂失守之類,無論其有無表邪,有無寒熱,及有無筋骨疼痛等證,便皆謂之中風。誤亦甚矣!雖熱病篇有偏枯一證,曰身偏不用而痛。此以痛痹爲言,非今之所謂中風也。陰陽別論有曰:三陰三陽發病爲偏枯痿易,四肢不舉。此以經病爲言,亦非所謂風也。繼自越人、仲景亦皆以外感言風,初未嘗以非風言風也。迨至漢末華元化所言五臟之風,則稍與《內經》不同,而始有吐沫、身直、口噤、筋急、舌強不能言、手足不遂等說,然猶不甚相遠也。自隋唐以來,則巢氏《病源》、孫氏《千金》等方以至宋元諸家,所列風證日多日詳。而是風非風,始混亂莫辨,而愈失其真矣。故餘悉採其要,列證如前,凡《內經》所不言者,皆不得謂之風證。即或稍有相涉,亦必以四診相參。必其真有外感實邪,方可以風論治。否則誤人不小也。

《難經》曰:傷寒有幾?其脈有變否?然。傷寒有五:有中風,有傷寒,有溼溫,有熱病,有溫病,其所苦各不同。詳此《難經》之雲中風者,本五種傷寒之一。又仲景曰:太陽病,發熱,汗出,惡風,脈緩者名爲中風。由此觀之,可見《內經》之凡言中風者,本以外感寒邪爲言也,豈後世以內傷屬風等證,悉認之爲外感中風耶?

觀仲景之論中風,其所云半身不遂者此爲痹,乃指痛風之屬爲言,謂其由於風寒也。再如邪在皮膚及在絡在經、入腑入髒者,此謂由淺而深,亦皆以外邪傳變爲言也。惟喎僻吐涎二證,在《內經》諸風,並無言及,而仲景創言之。故自唐宋以來,則漸有中經、中血脈、中腑、中髒之說,而凡以內傷偏枯氣脫卒倒厥逆等證,悉認爲中風,而忘卻真風面目矣。

論中風屬風

風有真風、類風,不可不辨。凡風寒之中於外者,乃爲風邪。如九宮八風篇之風佔病候,歲露論文虛風實風,金匱真言論之四時風證,風論之臟腑中風,玉機真髒論之風痹、風癉,痹論、賊風篇之風邪爲痹,瘧論、歲露論之瘧生於風,評熱病論之風厥、勞風,骨空論之大風,熱病篇之風痙,病能論之酒風,咳論之感寒咳嗽,是皆外感風邪之病也。其有不由外感而亦名爲風者,如病機所云諸暴強直皆屬於風,諸風掉眩皆屬於肝之類,是皆屬風,而實非外中之風也。何以見之?蓋有所中者謂之中,無所中者謂之屬。夫既無所中,何謂之屬?此以五運之氣,各有所主。如諸溼腫滿皆屬於脾,諸寒收引皆屬於腎,是皆以所屬爲言。而風之屬於肝者,即此謂也。蓋肝爲東方之髒,其藏血,其主風。肝病則血病而筋失所養,筋病則掉眩強直之類,無所不至,而屬風之證百出。此所謂皆屬於肝,亦皆屬於風也。夫中於風者,即真風也;屬於風者,即木邪也。真風者,外感之表證也;屬風者,內傷之裏證也,即厥逆內奪之屬也。夫曰中、曰屬,此在《內經》固已顯然各有所謂,即如年辰之屬鼠屬牛,豈即爲鼠爲牛乎?後世不能明辨,遂致方論混傳,表裏誤治,千古之弊,莫此爲甚!第在《內經》,則原無真中類中之分,而王安道始有此論,予甚善之。第惜其辨有未盡,故複述之以詳其說。凡欲明此義者,但當於中風、屬風、表證、裏證四者之間,默而思之,當自見其真矣。

論河間中風說

據河間中風論,謂非肝木之風,亦非外中之風,由乎將息失宜。此獨得之見,誠然善矣。然皆謂爲熱甚,則不然也。凡將息失宜,五志過極,本屬勞傷證也。而勞傷血氣者,豈皆火證?又豈無陽虛病乎?經曰:喜怒傷氣,寒暑傷形。暴怒傷陰,暴喜傷陽。夫傷陰者水虧也,傷陽者火虛也。以虛作火,鮮不危矣。

又云:脈浮惡寒拘急不仁等證,本皆傷寒之類也,何又名爲中腑?脣不收、舌不轉、失音耳聾等證,本皆厥奪之類也,何又名爲中髒?自中髒中腑之說,並列爲言,而內傷外感之證,斯無辨而混亂矣。且續命湯、三化湯之屬,但可以散風寒、攻實熱,若所云將息失宜者,豈尚堪治之以此?

論東垣中風說

據東垣年逾四旬氣衰之說,其發明病機,切中病倩,誠出諸賢之表者,餘深服之。然憂喜忿怒傷氣者,固有此疾,而酒色勞倦傷陰者,尤多此疾。何以言之?蓋氣生於陽,形成於陰。餘嘗曰:察陽者,察其衰與不衰;察陰者,察其壞與不壞。夫陽衰則氣去,故神志昏亂;陰虧則形壞,故肢體廢弛。此衰壞之謂也。所以此病多在四旬之外,正以其漸傷漸敗,而至此始見。其非外感而總由內傷可知矣。今以氣脫形壞之病,顧可謂風熱而散之攻之也否乎?

據東垣河間之說,若有同者,若有異者。如雲中腑中髒,本皆同也。而東垣又云中血脈,則稍異矣。又如續命湯,在河間則以治腑病,東垣則以治血脈;三化湯在河間用以治中髒,而東垣用以治中腑,則又異矣。此或因證施治,各有所宜,姑無論也。再如河間曰:此非肝木之風,亦非外中之風。東垣亦曰:非外來風邪,乃本氣自病也。夫皆曰非風,而又皆曰中腑中髒,不知所中者爲何物,則分明又指爲風矣。夫既曰將息失宜,又曰氣衰所致,本皆言其虛也。而治法皆用汗下,則分明又作實邪矣。此等名目混亂。涇渭不分,若曰是,若曰非,而含糊於可否之間,因致後學茫然,莫知所宗。正以議論日多,不得其要,反滋千古疑竇,深可慨也!至若續命、三化等湯,恐亦非神衰形壞之人所能堪者。故凡讀書稽古之士,宜加精究,勿謂古人之法如此,便可執而混用。

論丹溪中風說

據丹溪引《內經》以下皆謂外中風邪之說,不知《內經》之凡言風者,皆以外感爲言,原非後世之所謂中風也,觀《難經》五種傷寒之意可知矣。而丹溪之言,豈得《內經》之本意乎?至若東南之人,只是溼痰生熱,熱生風,此仍述河間熱甚之說,而非風等證,豈皆熱病?即云爲痰,又豈無寒痰?而何以痰即生熱,熱即生風也?且非風則已,是風則南北俱有。若雲東南寒少,未必殺人則可,而云風少則不可也。非痰則已,是痰亦南北俱有。若水土之外溼,東南雖多,而乳酪之內溼則西北尤多也。雖痰之爲物,本爲溼動,然脾健則無,脾弱則有,而脾敗則甚。是可見因病所以生痰,非因痰所以生病也。凡治失其本,而慾望病癒者,未之有也。

據丹溪半身不遂,在左在右之說,似乎近理,故人多信之,而不知其有不然也。夫人身血氣,本不相離,焉得以左爲血病,右爲痰氣耶?蓋丹溪之意,以爲肝屬木而位左,肝主血也;肺屬金而位右,肺主氣也。脾屬土而寄位西南,故亦在右,而脾主溼與痰也。然此以五行方位之序言其理耳。豈曰西無木、東無金乎?且各經皆有左右,五臟皆有血氣。即如胃之大絡,乃出於左乳之下,則脾胃之氣亦出於左,又豈左非脾右非肝、左必血病右必痰氣乎?然則何以辨之?惟遵《內經》以陰陽分血氣,以左右言輕重,則至當也。經曰:左右者,陰陽之道路也。又曰:陰勝則陽病。陽勝則陰病。又曰:女子右爲逆左爲從,男子左爲逆右爲從。夫陽病者,即氣病也。氣本乎陽,而陰邪勝之,則病也。除病者,即血病也。血本乎陰,而陽邪勝之,則病也。從者病輕,男病宜右,女病宜左也。逆者病重,男病畏左,女病畏右也。以此辨之,而再參以脈色,察其病因,則在氣在血,或重或輕,斯得其真矣。若謂左必血病,右必痰氣,則未免非痰治痰,非血治血,而誅伐無過,鮮不誤矣。

論真中風

觀劉宗厚《玉機微義》雲:餘嘗居涼州,其地高阜,四時多風少雨,天氣常寒,每見中風或暴死者有之,蓋折風燥烈之甚也。時洪武乙亥秋八月,大風起自西北,時甘州城外路死者數人,餘始悟《內經》謂西北之折風傷人,至病暴死之旨不誣。丹溪之言,有所本也。籲!醫之不明運氣地理,造化病機之微,而欲行變通之法者,難矣哉!據此一說,是誠風之殺人也。然風氣兼溫,雖烈未必殺人,惟帶寒威,則殺人耳。矧以西北地寒,而塞風起於八月,則寒隨風至,寒必徹骨。凡暴露之人,雖曰中風,而不知實中陰寒之毒也。此在強者固能支持,弱者焉得不死?然亦以所遇之異,故特紀。若此方是真中風邪,則亦百十年間,始或僅遭一二。而此證之不多見者,從可知矣。此外如賊風虛邪之傷人,則歲歲有之,處處有之,是無非外感之病,未聞有因外感而卒然昏憒致死也!矧今人之所謂中風者,或於寂然無風之時,或於食飲嚴密之處,素無外感而忽然運僕,忽然偏廢。此其是風非風,又可知矣。而盡以風治,其能堪哉!

論續命等湯

按歷代相傳,治中風之方,皆以續命等湯爲主。考其所自,則始於《金匱要略》附方中有《古今錄驗》續命湯。然此必宋時校正之所增,而非仲景本方也。此自隋唐以來,則孫氏《千金方》乃有小續命、大續命、西川續命、排風等湯,故後世宗之,無不以此爲中風主治矣。夫續命湯以麻黃爲君,而以姜、桂並用,本發散外邪之佳方也。至小續命、大續命、西川續命等湯,則復加黃芩以兼桂、附。雖曰相制,而水火冰炭,道本不同。即有神妙,終非餘之心服者,其他無論。獨怪乎河間、東垣、丹溪三子者,既於中風門皆言此病非風矣,而何於本門皆首列小續命湯而附以加減之法?曰:無汗惡寒,麻黃續命湯;有汗惡風無熱,桂枝續命湯;有汗身熱不惡寒,白虎續命湯;有汗身熱不惡風,葛根續命湯;無汗身涼,附子續命湯。若此諸法,但用治外感則可,用治內傷則不可。而三子之惓惓不捨者,皆此數方,又何前後之言不相應耶?再如大秦艽等湯,在《機要》、《發明》俱雲治中風,外無六經之形證,內無便溺之阻隔,如是血弱不能養筋,宜養血而筋自榮,以大秦艽湯、羌活愈風湯主之。夫秦艽湯雖有補血之藥,而寒散之劑居其半。夫既無六經之外邪,而用散何爲也?既無阻隔之火邪,而用寒何爲也?寒散既多,又果能養血氣而壯筋骨乎?秦艽湯且不可,愈風湯則尤其不可者也。吾不知用此法者,果出何意?

治法

凡治風之法,宜察淺深虛實,及中經中髒之辨。蓋中經者,邪在三陽,其病猶淺;中髒者邪入三陰,其病則深。若在淺不治,則漸入於深;在經不治,則漸入於髒。此淺深之謂也。又若正勝邪者,乃可直攻其邪;正不勝邪者,則必先顧其本。此虛實之謂也。倘不知此,則未有不致敗者。

大風大寒直中三陰致危者,必用金匱續命湯去石膏治之。若風寒在經,而頭疼惡寒拘急身痛者,宜麻黃湯、麻桂飲隨證加減主之,甚者亦宜續命湯。若頭疼有汗惡風者,宜桂枝湯或五積散。若風邪在經,熱多寒少而爲偏枯疼痛發熱者,宜大秦艽湯主之,甚者愈風湯亦可。

風寒諸病,無非外感證也。如輕淺在肺者則爲傷風;稍深在表裏之間者則爲瘧疾;留連經絡者則爲寒熱往來;遍傳六經,徹內徹外者則爲傷寒瘟疫;久留筋骨者則爲風痹、痛風,或爲偏風;風熱上壅者則爲大頭時毒;風溼相搏者,則爲大風、癘風;浮在肌膚者則爲斑疹、瘡毒;感在嶺南者則爲瘴風。凡此者皆外感風寒之氣,俱有門類,方論具載各條。舍此之外,但無表證者,均不得指爲風也。

非風論正名

非風一證,即時人所謂中風證也。此證多見卒倒,卒倒多由昏憒,本皆內傷積損頹敗而然,原非外感風寒所致,而古今相傳,鹹以中風名之,其誤甚矣。故餘欲易去中風二字,而擬名類風,又欲擬名屬風。然類風、屬風,仍與風字相近,恐後人不解,仍爾模糊,故單用河間、東垣之意,竟以非風名之。庶乎使人易曉,而知其本非風證矣。

凡診諸病,必先宜正名。觀《內經》諸篇所言風證,各有淺深臟腑虛實寒熱之不同,前義已詳,本皆歷歷可考也。若今人之所謂中風者,則以《內經》之厥逆悉指爲風矣,延誤至今,莫有辨者。雖丹溪雲:今世所謂風病,大率與痿證混同論治。此說固亦有之,然何不雲誤以厥逆爲風也?惟近代徐東皋有云:痊厥類風。凡屍厥、痰厥、氣厥、血厥、酒厥等證,皆與中風相類。此言若乎近之,而未善也。使果風厥相類,則凡臨是證者,曰風可也,曰厥亦可也,疑似未決。將從風乎?將從厥乎?不知經所言者,風自風,厥自厥也。風之與厥,一表證也,一里證也,豈得謂之相類耶?奈何後人不能詳察經義,而悉以厥證爲風。既名爲風,安得不從風治?既從風治,安得不用散風之藥?以風藥而散厥證,所散者非元氣乎?因致真陰愈傷真氣愈失,是速其死矣。若知爲厥,則原非外感,自與風字無涉。此名之不可不正,證之不可不辨也。但名得其正,又何至有誤治之患?諸厥證義,詳厥逆本門,當與此門通閱。

論有邪無邪

凡非風等證,在古人諸書皆雲氣體虛弱,榮衛失調,則真氣耗散,腠理不密,故邪氣乘虛而入。此言感邪之由,豈不爲善?然有邪無邪,則何可不辨?夫有邪者,即傷寒瘧痹之屬;無邪者,則非風衰敗之屬。有邪者必或爲寒熱走注,或爲腫痛偏枯,而神志依然無恙也;無邪者,本無痛苦寒熱,而肢節忽廢,精神言語倏爾變常也。有邪者,病由乎經,即風寒溼三氣之外侵也;無邪者病出乎髒,而精虛則氣去,所以爲眩運卒倒,氣去則神去,所以爲昏憒無知也。有邪者,邪必乘虛而入,故當先扶正氣,但通經逐邪之品,不得不用以爲佐;無邪者,救本不暇,尚可再爲雜用,以傷及正氣乎?

論肝邪

凡五臟皆能致病,而風厥等證,何以獨重肝邪?且其急暴之若此也?蓋人之所賴以生者惟在胃氣,以胃爲水谷之本也。故經雲:人無胃氣曰死,脈無胃氣亦死。夫肝邪者,即胃氣之賊也。一勝一負,不相併立。凡此非風等證,其病爲強直掉眩之類,皆肝邪風木之化也;其爲四肢不用,痰涎壅盛者,皆胃敗脾虛之候也。然雖曰東方之實,又豈果肝氣之有餘耶?正以五臟俱敗,肝失所養,則肝從邪化,故曰肝邪。在陰陽類論,以肝臟爲最下者,正謂其木能犯土,肝能犯胃也。然肝邪之見,本由脾腎之虛。使脾胃不虛,則肝木雖強,必無乘脾之患;使腎水不虛,則肝木得養,又何有強直之虞?所謂胃氣者,即二十五陽也,非獨指陽明爲言也;所謂腎水者,即五臟六腑之精也,非獨指少陰爲言也。然則真陽敗者,真髒見;真陰敗者,亦真髒見。凡脈證之見真髒者,俱爲危敗之兆。所謂真髒者,即肝邪也,即無胃氣也。此即非風類風之病之大本也。

論氣虛

凡非風卒倒等證,無非氣脫而然。何也?蓋人之死生,全由乎氣。氣聚則生,氣散則死。凡病此者,多以素不能慎,或七情內傷,或酒色過度,先傷五臟之真陰,此致病之本也。再或內勞外傷,復有所觸,以損一時之元氣,或以年力衰邁,氣血將離,則積損爲頹,此發病之因也。蓋其陰虧於前而陽損於後,陰陷於下而陽乏於上,以致陰陽相失,精氣不交,所以忽爾昏憒,卒然仆倒。此非陽氣暴脫之候乎?故其爲病而或爲汗出者,榮衛之氣脫也;或爲遺尿者,命門之氣脫也;或口開不合者,陽明經氣之脫也;或口角流涎者,太陰髒氣之脫也;或四肢癱軟者,肝脾之氣敗也;或昏倦無知,語言不出者,神敗於心,精敗於腎也。凡此皆衝任氣脫,形神俱敗而然,故必於中年之後,乃有此證。何今人見此,無不指爲風痰而治從消散?不知風中於外,痰鬱於中,皆實邪也。而實邪爲病,何遽令人暴絕若此?且既絕如此,尚堪幾多消散?而人不能悟,良可哀也!觀東垣雲﹕氣衰者多有此疾,誠知要之言也!奈後人不明其說,但以東垣爲主氣。又豈知氣之爲義乎?故凡治卒倒昏沉等證,若無痰氣阻塞,必須以大劑參附峻補元氣,以先其急;隨用地黃、當歸、甘杞之類,填補真陰,以培基本。蓋精即氣之根,氣生於下,即向生之氣也。經曰精化爲氣,即此之謂。舍是之外,他無實濟之術矣。雖然,無養生之道,而令病敗壞至此,猶望復全,誠非易也。第治得其法,猶可望其來複,若誤治之,則何堪再誤哉!

論痰之本

凡非風之多痰者,悉由中虛而然。夫痰即水也,其本在腎,其標在脾。在腎者,以水不歸原,水泛爲痰也;在脾者,以食飲不化,土不制水也。不觀之強壯之人,任其多飲多食,則隨食隨化,未見其爲痰也。惟不能食者,反能生痰。此以脾虛不能化食,而食即爲痰也。故凡病虛勞者,其痰必多,而病至垂危,其痰益甚。正以脾氣愈虛,則全不能化,而水液盡爲痰也。然則痰之與病,病由痰乎?痰由病乎?豈非痰必由於虛乎?可見天下之實痰無幾,故痰之宜伐者亦無幾。治痰者必當溫脾強腎以治痰之本,使根本漸充,則痰將不治而自去矣。治痰諸法見後,及詳痰飲本門。

論經絡痰邪

餘嘗聞之俗傳雲:痰在周身,爲病莫測。凡癱瘓、瘈瘲、半身不遂等證,皆伏痰留滯而然。若此,痰飲豈非邪類?不去痰邪,病何由愈?餘曰:汝知痰之所自乎?凡經絡之痰,蓋即津血之所化也。使果營衛和調,則津自津,血自血,何痰之有?惟是元陽虧損,神機耗敗,則水中無氣,而津凝血敗皆化爲痰耳。此果痰也?果精血也?豈以精血之外,而別有所謂痰者耶?若謂痰在經絡,非攻不去,則必並精血而盡去之庶乎可也。否則,安有獨攻其痰而津血自可無動乎?精血復傷,元氣愈竭,隨去隨化,痰必愈甚。此所以治痰者不能盡,其所盡者,惟元氣也。矧復有本無痰氣而妄指爲痰誤攻之者,又何其昧也!故凡用治痰之藥,如滾痰丸、清氣化痰丸、搜風順氣丸之類,必其元氣無傷,偶有壅滯,或見微痰之不清者而暫用分消,豈雲無效?若病及元氣而但知治標,則未有不日用而日敗者矣。

論治痰

治痰之法,凡非風初病而痰氣不甚者,不必便猜其爲痰而妄用痰藥,此大戒也。若果痰涎壅盛,填壅胸膈,湯液俱不能入,則不得不先開其痰以通藥食之道。而開痰之法,惟吐爲捷。如古方之獨聖散、茶調散、稀涎散之屬,皆吐痰之劑也。但恐元氣太虛,不能當此峻利之物,或但用新方之吐法爲妥,或用牛黃丸抱龍丸之類,但使咽喉氣通,能進湯飲即止。不可盡攻其痰,致令危困,則最所當慎。以故治痰之法,又必察其可攻與否,然後用之,斯無誤也。若其眼直、咬牙、肢體拘急、面赤、強勁有力者,雖見昏沉,亦可爲治。先用粗箸挖開其口,隨以堅實筆幹禁住牙關,乃用淡姜鹽湯徐徐灌之;然後以中食二指探入喉中,徐引其吐。若指不能入,則以鵝翎蘸湯代指探吐,亦可。如是數次,得吐氣通,必漸蘇矣。然後酌宜可以進藥。此治實痰壅滯之法也。若死證已具,而痰聲漉漉於喉間者,吐亦無益,不必吐也。若痰氣盛極而不能吐者,亦不治之證也。又凡形氣大虛者,忌用吐法。是皆不可攻者也。

凡形證已定,而痰氣不甚,則萬勿治痰,但當調理氣血,自可漸愈。如果痰涎未清,則治痰之法,當分虛實。若氣不甚虛,而或寒或溼生痰者,宜六安煎、二陳湯主之。因火爲痰者,宜清膈飲,及竹瀝、童便;火甚者抽薪飲主之。脾虛兼嘔而多痰者,六君子湯或五味異功散。陰氣不足多痰兼燥而咳者,金水六君煎。陰虛水泛爲痰者,六味丸、八味丸酌而用之,或爲湯亦妙。脾腎虛寒不能運化而爲痰者,不必兼治痰氣,只宜溫補根本。若中氣虛者,理中湯或溫胃飲。陰不足者,理陰煎之類最佳。

論寒熱證

凡非風口眼歪斜,有寒熱之辨。在經曰:足陽明之筋,至缺盆而結,上頸,上挾口。病則引缺盆及頰,卒口僻,急者目不合,熱則筋縱目不開;頰筋有寒則急引頰移口,有熱則筋弛縱,緩不勝收,故僻。此經以病之寒熱,言筋之緩急也。然而血氣無虧,則雖熱未必緩,雖寒未必急,亦總由氣血之衰可知也。嘗見有引《內經》之意而曰:偏於左者,以左寒而右熱;偏於右者,以右寒而左熱。誠謬言也!不知偏左者,其急在左,而右本無恙也;偏右者亦然。故無論左右,凡其拘急之處,即血氣所虧之處也。以藥治者,左右皆宜從補。以艾治者,當隨其急處而灸之。蓋經脈既虛,須借艾火之溫以行其氣,氣行則血行,故筋可舒而歪可正也。凡諸灸法。有言左灸右、右灸左者,此亦《內經》繆刺論之法,從之亦無不可。至若經言寒熱,則凡如脣緩流涎、聲重語遲含糊者,是皆縱緩之類。縱緩者,多由乎熱,而間亦有寒者,氣虛故也。歪斜牽引抽搐反張者,皆拘急之類。拘急者,多由乎寒,而間亦有熱者,血虛故也。蓋經所言者,言理之常。餘所言者,言病之變。亦無非理也。使讀經不明理,必反害經意矣。故臨此證者,不可不加之詳審。

非風瘈瘲等證,亦有寒熱之辨。經曰:寒則反折筋急,熱則筋弛縱不收。此固其常也。然寒熱能拘急,亦能弛縱也。如寒而拘急者,以寒盛則血凝,血凝則滯濇,滯濇則拘急,此寒傷其營也;熱而拘急者,以火盛則血燥,血燥則筋枯,筋枯則拘急,此熱傷其營也。又若寒而弛縱者,以寒盛則氣虛,氣虛則不攝,不攝則弛縱,此寒傷其衛也;熱而弛縱者,以熱盛則筋軟,筋軟則不收,不收則弛縱,此熱傷其衛也。以此辨之,豈不明析?且或寒或熱,必有脈證可據,但宜因證而治之。若病無寒熱,則當專治血氣無疑矣。

論治血氣

凡非風口眼歪斜,半身不遂,及四肢無力,掉搖拘攣之屬,皆筋骨之病也。夫肝主筋,腎主骨,肝藏血,腎藏精。精血虧損,不能滋養百骸,故筋有緩急之病,骨有痿弱之病,總由精血敗傷而然。即如樹木之衰,一枝津液不到,即一枝枯稿。人之偏廢,亦猶是也。經曰:足得血而能步,掌得血而能握。今其偏廢如此,豈非血氣衰敗之故乎?臨川陳先生曰:醫風先醫血,血行風自滅。蓋謂肝邪之見,本由肝血之虛,肝血虛則燥氣乘之,而木從金化,風必隨之。故治此者,只當養血以除燥,則真陰復而假風自散矣。若用風藥,則風能勝溼,血必愈燥,大非宜也。

偏枯拘急痿弱之類,本由陰虛,言之詳矣。然氣血本不相離,故陰中有氣,陰中亦有血。何以辨之?夫血非氣不行,氣非血不化。凡血中無氣則病爲縱緩廢弛,氣中無血則病爲抽掣拘攣。何也?蓋氣主動,無氣則不能動,不能動則不能舉矣;血主靜,無血則不能靜,不能靜則不能舒矣。故筋緩者,當責其無氣;筋急者,當責其無血。無血者宜三陰煎,或大營煎、小營煎之類主之。無氣者,宜五福飲、四君子湯、十全大補湯之類主之。其與痿證之不動,痛風之不靜者,義稍不同,詳列本門。

非風治法

凡非風證,未有不因表裏俱虛而病者也。外病者病在經,內病者病在髒。治此之法,只當以培補元氣爲主。若無兼證,亦不宜攻補兼施,徒致無益。蓋其形體之壞,神志之亂,皆根本傷敗之病,何邪之有?能復其元,則庶乎可望其愈。

初病卒倒,危急不醒,但察其有無死證。如無死證而形氣不脫,又無痰氣,但扶定掐其人中,自當漸醒。或以白湯、薑湯徐灌之亦可。待其甦醒,然後察證治之。若無痰無氣而息微色白脈弱暴脫者,急以獨蔘湯或淡薑湯灌之俱可。若其有痰甚者,以前治痰法吐之。其痰不甚,或以白湯調抱龍丸一丸,以暫開其痰。無痰聲者,不可用。若因氣厥昏沉,而氣壅喘滿,氣閉不醒者。則用淡薑湯調蘇合丸一丸,以暫開其氣。若氣不壅滿者,不可用。其有久之不醒,或牙關不能開者,則以半夏或牙皁、細辛之類爲末,少許吹入鼻中,有嚏者可治,無嚏者不可治;或以皂莢爲末,捻紙燒煙,衝入鼻中亦可。

人於中年之後,多有此證,其衰可知。經雲:人年四十而陰氣自半。正以陰虛爲言也。夫人生於陽而根於陰,根本衰則人必病,根本敗則人必危矣。所謂根本者,即真陰也。人知陰虛惟一,而不知陰虛有二。如陰中之水虛,則多熱多燥,而病在精血;陰中之火虛,則多寒多滯,而病在神氣。若水火俱傷,則形神俱弊,難爲力矣。火虛者宜大補元煎、右歸飲、右歸丸、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庶可以益火之源。水虛者,宜左歸飲、左歸丸、六味地黃丸之類主之,庶可以壯水之主。若氣血俱虛,速宜大補元煎之類,悉力挽回,庶可療也。凡多熱多火者,忌辛溫及參、朮、姜、桂之類;多寒多溼者,忌清涼如生地、芍藥、麥冬、石斛之類。若氣虛卒倒,別無痰火氣實等證,而或者妄言中風,遽用牛黃丸、蘇合丸之類再散其氣,則不可救矣。

非風有火盛而病者,即陽證也。火甚者,宜專治其火,以徙薪飲、抽薪飲、白虎湯之類酌而用之。火微者,宜兼補其陰,以一陰煎、二陰煎,或加減一陰煎之類主之。凡治火之法,但使火去六七,即當調治其本。然陽勝者陰必病,故治熱必從血分。甚者用苦寒,微者用甘涼,欲其從乎陰也。

非風有寒盛而病者,即陰證也,專宜益火。微寒者,宜溫胃飲、八味地黃丸之類主之。寒甚者,宜右歸飲、回陽飲、理中湯、四逆湯之類主之。然寒勝者陽必病,故治寒之法,必從氣分而從乎陽也。如陽脫寒甚者,仍宜灸關元、氣海、神闕,以回其陽氣。

非風眩運掉搖惑亂者,總由氣虛於上而然。經曰:上氣不足,腦爲之不滿,頭爲之苦傾,目爲之苦眩。又曰:上虛則眩。此明訓也。凡微覺此證,即當以五福飲之類,培其中氣。虛甚者,即宜用大補元煎,或十全大補湯之類治之。否則卒倒之漸所由致也。丹溪曰:無痰不作運。豈眩運者必皆痰證耶?此言最爲不妥。別有詳義,見眩運門。

非風麻木不仁等證,因其血氣不至,所以不知痛癢。蓋氣虛則麻,血虛則木,麻木不已則偏枯痿廢,漸至日增。此魄虛之候也。經曰:痱之爲病,身無痛者,四肢不收,智亂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則不能言,不可治也。此即其類而但有微甚之辨耳。又經曰:營氣虛則不仁,衛氣虛則不用,營衛俱虛則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人身與志不相有曰死,亦此類也。故凡遇此證,只宜培養血氣,勿得誤認爲痰。

夏月卒倒,忽患非風抽搐等證,此火克金熱傷氣而然,即今人之所謂暑風也。氣虛者,宜用參芪,或十味香薷飲亦可。若水不制火,而多煩渴者,宜生脈散,或人蔘竹葉石膏湯。若火獨盛者,宜瓜水菉豆飲,或用芩連之屬暫解其熱。若單由傷氣而無火者,宜獨蔘湯,或四君子湯。若伏陰在內而陽虛氣脫者,必用附子理中湯,或六味回陽飲之類,放膽用之,勿謂夏月忌溫熱。此不達之言也。

肥人多有非風之證,以肥人多氣虛也。何以肥人反多氣虛?蓋人之形體,骨爲君也,肉爲臣也。肥人者,柔勝於剛,陰勝於陽者也。且肉以血成,總皆陰類,故肥人多有氣虛之證。然肥人多溼多滯,故氣道多有不利。若果痰氣壅滯,則不得不先爲清利,宜於前治痰之法隨宜暫用。若無痰而氣脫卒倒者,必宜四君、六君,或十全大補湯、大補元煎之類主之。

非風,煩熱自汗,小水不利者,不可以藥利之。蓋津液外泄,小水必少。若再用滲利,則陰水愈竭,無以制火,而躁煩益甚。但使熱退汗止,則小水自利也。況自汗者,多屬陽明之證,亦忌利小便。宜生脈散、一陰煎之類主之。火甚者,宜加減一陰煎。

非風遺尿者,由腎氣之虛脫也,最爲危證。宜參、芪、歸、朮之類補之是矣。然必命門火衰,所以不能收攝。其有甚者,非加桂附終無濟也。

屍厥、酒厥、痰厥、氣厥、血厥之屬,今人皆謂之中風,而不知總屬非風也。俱詳厥逆本門。

論用藥佐使

凡非風而有兼證者,則通經佐使之法,本不可廢。蓋其脈絡不通,皆由血氣,血氣兼證,各有所因。如因於風者必閉鬱,因於寒者必凝濇,因於熱者必乾涸,因於溼者必壅滯,因於虛者必不運行。諸如此者,皆能阻塞經絡。此佐使之法所以亦有不同也。凡風閉者,宜散而通之,如麻黃、桂枝、柴胡、羌活、細辛、白芷之屬是也。寒凝者,宜熱而通之,如蔥、椒、桂、附、乾薑之屬是也。熱燥者,宜涼而通之,如芩、連、,梔、蘗、石膏、知母之屬是也。溼滯者,宜溫利而通之,如蒼朮、厚朴、茵陳、萆薢、五苓之屬是也。血滯者,宜活而通之,如芎、歸、牛膝、紅花、桃仁、大黃、芒硝之屬是也。氣滯者,宜行而通之,如木香、香附、烏、沉、枳、藿之屬是也。痰滯者宜開而通之,如南星、半夏、牛黃、天竺黃、硃砂、海石、元明粉之屬是也。氣血虛弱者,宜溫補而通之,如參、芪、歸、朮、熟地、枸杞、杜仲、牛膝之屬是也。凡此通經之法,若乎盡矣,然虛實之異,猶當察焉。蓋通實者,各從其類。使無實邪而妄用通藥,則必傷元氣,反爲害矣。通虛者,則或陰或陽,尤當知其要。如參芪所以補氣,而氣虛之甚者,非姜附之佐,必不能追散失之元陽。歸地所以補精血,而陰虛之極者,非桂附之引,亦不能復無根之生氣。寒邪在經,而客強主弱,非桂附之勇,則血脈不行,寒邪不去。痰溼在中,而土寒水泛者,非姜附之暖,則脾腎不健,痰溼不除。此通經之法。大都實者可用寒涼,虛者必宜溫熱也。但附子之性,剛勇而熱,凡陰虛水虧而多熱多燥者,自非所宜。若無燥熱,但涉陽虛而諸藥有不及者,非此不能達也。古人云:附子與酒同功。義可知矣。今人謂附子有毒,多不敢用。不知制用得宜,何毒之有?此誠奇品,其毋忽之!

辨經髒諸證

凡非風等證,當辨其在經、在髒。經病者,輕淺可延,髒病者,深重可畏。經病者,病連肢體;髒病者,敗在神氣。雖病在經者,無不由中,而表裏微甚,則各有所主。此經髒之不可不辨也。然在經在髒,雖有不同,而曰陰曰陽,則無不本乎氣血。但知氣血之緩急,如陰陽之虧勝,則盡其善矣。若必曰某髒某經,必用某方某藥,不知通變,多失其真。故凡鑿執之談,每有說得行不得者。正以心之所至,口不能宣也。必也知幾知微,斯足稱神悟之品。

經病之輕證

皮毛枯濇,汗出眩運,鼻塞者,肺之經病。

血脈不榮,顏色憔悴者,心之經病。

肌肉消瘦,浮腫不仁,肉瞤筋惕,四肢不用者,脾之經病。

筋骨疲睏,拘急掉瘈,脅肋脹痛者,肝之經病。

口眼歪斜者,足陽明及肝膽經病。

骨弱無力,坐立不能者,腎之經病。

經病之危證

皮腠冰冷,滑汗如油,畏寒之甚者,肺之經病。

舌強不能言者,心腎經病。

脣緩,口開手撒者,脾之經病。

眼瞀昏黑無見,筋痛之極者,肝腎經病。

耳聾絕無聞,骨痛之極者,腎之經病。

反張戴眼,腰脊如折者,膀胱經病。

髒病之輕證

咳嗽,微喘短氣,悲憂不已者,病在肺臟。

腹滿少食,吐涎嘔惡,吞酸噯氣,譫語多思者,病在脾胃。

胸脅氣逆,多驚多怒者,病在肝膽。

言語無倫,神昏多笑不寐者,病在心臟。

少腹疼痛,二便不調,動氣上衝,陰痿呻吟多恐者,病在腎臟。

髒病之危證

氣急大喘,或氣脫失聲,色灰白或紫赤者,肺腎氣絕。

神脫色脫,昏沉不醒,色赤黑者,心臟氣絕。

痰涎壅極,吞吐不能,呃逆不止,腹脹之極,色青黑者,脾胃氣絕。

眼閉不開,急躁擾亂,懊憹囊縮,色青灰白者,肝臟氣絕。

聲喑不出,寒厥不回,二便閉不能通,泄不能禁者,腎臟氣絕。

不治證

凡非風,口開眼閉,手撒遺尿,吐沫直視,聲如鼾睡,昏沉不醒,肉脫筋痛之極,發直,搖頭,上竄,面赤如妝,或頭重,面鼻山根青黑,汗綴如珠,痰聲漉漉者,皆不治。

非風之脈,遲緩可生,急數弦大者死。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二十一

風門

方

侯氏黑散 【《金匱要略》,下同】  治大風,四肢煩重,心中惡寒不足者。

菊花四十分 防風 白朮各十分 細辛 茯苓 牡蠣 人蔘 礬石 當歸 乾薑 芎藭 桂枝各三分 桔梗八分黃芩五分

右十四味,杵爲散,酒服方寸匕,日一服,初服二十日,溫酒調服。禁一切魚肉、大蒜。常宜冷食,六十日止,即藥積於腹中不下也,熱食即下矣。冷食自能助藥力。

醉仙丹 治偏枯不遂,皮膚不仁。

麻黃水煮,焙乾爲末,一兩 天南星七個,炮 黑附子三個,炮去皮 地龍七條,去土

右除麻黃,先爲末,次將麻黃末入酒一升,熬成膏,入前末,丸如彈子大,每日食後臨臥酒化一兩,汗出效。偏枯不遂皮膚不仁者,皆由五官五官:疑作「五臟」。虛氣,風寒暑溼之邪蓄積在中,久而不散,乃成疾焉。

再蘇丹 治骨節疼痛,語言不正,行步艱難,手足顫掉搐搦。

川烏頭二兩 草烏頭一兩 五靈脂四兩

右爲末,滴水爲丸如雞頭大,每服一丸,研碎,入酒一盞,生薑三斤,地龍三條,乳香少許,同煎至七分,臨臥通服。喫了須摩擦患處,令熱徹,以助藥力。如合時入乳香末一二錢,即煎時更不須入。

換骨丹 【《千金方》,下同】  治一切卒中,手足頑麻,腰膝沉重,左癱右瘓,四時傷寒,婦人血刺,胎前產後,每一粒,酒一盞,捶碎,至夜溫動化散,臨睡和滓服。

桑白皮 何首烏 吳白朮 紫河車 威靈仙 蔓青子 人蔘 川芎 防風 地骨皮各二兩 五味子木香 苦蔘各一兩 犀角屑,半兩 麝香 龍腦各半錢

右爲細末,用後膏和。

膏方

地黃三斤,去根不去節,銼細 蒼朮 槐角各半斤

右,用水一斗八升,同熬至三四升,密絹濾去滓,留清者再熬成膏,和前藥,每兩作八丸,硃砂爲衣,每服一丸。

風引湯 【《金匱要略》】  除熱癱癎。

大黃 乾薑 龍骨各四兩 桂枝三兩 甘草 牡蠣各二兩 寒水石 滑石 石膏 赤石脂 白石脂 紫石英各六兩

右十二味,杵,粗篩,以韋囊盛之。取三指撮,井華水三升,煮三沸,溫服一升。

乾薑附子湯 治心虛寒風,半身不遂,骨節離解,緩弱不收,便利無度,口面喎邪。

乾薑 附子各八兩 桂心 麻黃各四兩 芎藭三兩

右五味(口父)咀,以水九升,煮取二升,分三服,三日後服一劑。

羌活湯 治中風,身體疼痛,四肢緩弱不遂,及產後中風。

甘草二兩 芍藥 羌活 桂心 葛根 麻黃 地黃各三兩 生薑五兩

右八味(口父)咀,以清酒三升,水五升,煮取三升,溫服五合,日三服。

防風湯 治偏風,甄權處療安平公方。

防風 芎藭 白芷 牛膝 狗脊 萆薢 白朮各一兩 羌活 葛根 附子 【《外臺》作人蔘】 杏仁各二兩 薏苡仁 石膏 桂心各三兩 麻黃四兩 生薑五兩

右十六味(口父)咀,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分,分三服。一劑覺好,更進一劑,即一度針,九劑九針,即瘥。灸亦得按穴,乃風池、肩髃、曲池、支溝、五樞、陽陵泉、巨虛下廉,凡七穴。法詳本門鍼灸。

葛根湯 治四肢緩弱,身體疼痛不遂,婦人產後,中柔風及氣滿。

葛根 芍藥 桂心 乾地黃 羌活 麻黃 甘草各三兩 生薑六兩

右八味,以清酒三升,水五升,煮取三升,溫服五合,日三。

獨活寄生湯 夫腰背痛者,皆由腎氣虛弱,臥冷溼地,當風得之,若不速治,流入腳膝,爲偏枯、冷痹、緩弱疼重,或腰痛、攣腳、重痹,宜急服此方。

獨活三兩 寄生 【《古今錄驗》作續斷】  杜仲 牛膝 細辛 秦艽 茯苓 桂心 防風 芎藭 乾地黃 人蔘 甘草當歸 芍藥各三兩

右十五味,(口父)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服,溫服勿冷。風虛下利者,除乾地黃服;復取蒴藋葉火燎,厚安席上,及熱眠上,冷復燎之。冬月取根,春取莖,熬臥之佳。其餘薄熨,不及蒴藋蒸爲愈也。諸處風溼,亦用此法。新產竟或患腹痛,不得轉動,及腰腳攣痛,不能屈伸,痹弱者,宜服此湯,除風消血。

菊花酒 治男女風虛寒冷,腰背痛,食少羸瘦,無顏色,噓吸少氣,去風冷,補不足。

菊花 杜仲各一斤 防風 附子 黃芪 乾薑 桂心 當歸 石斛各四兩 紫石英 蓯蓉各五兩 萆薢 獨活 鍾乳各八兩 茯苓三兩

右十五味(口父)咀,以酒七鬥,漬五日。每服一合,稍稍加至五合,日三。

杜仲酒 治腰腳疼痛,不遂,風虛。

杜仲八兩 石楠二兩 羌活四兩 大附子五枚

右四味(口父)咀,以酒一斗,漬三宿。每服二合,日再。偏宜冷病婦人服之。

竹瀝湯 共四方。治四肢不收,心神恍惚,不知人,不能言。

竹瀝二升 生葛汁一升 生薑汁三合

右三味相和,溫暖分三服,平旦、日晡、夜各一服。服訖,覺四體有異,似好,次進後湯方。

竹瀝一升 生葛汁五合 芎藭 防己 附子 人蔘 黃芩 甘草 芍藥 桂心各一兩 羚羊角三兩 石膏六兩 杏仁四十枚 麻黃 防風各一兩半 生薑四兩

右十六味(口父)咀,以水七升煮減半,內瀝,煮取二升五合,分三服,取汗。間五日更服一劑,與三劑,漸覺少損,仍進後方。

竹瀝三升 防風 升麻 羚羊角 防己 桂心 芎藭各二兩 麻黃三兩

右八味(口父)咀,以水四升,合竹瀝,煮取二升半,分三服,兩日服一劑。常用加獨活三兩,最佳。此方神良,頻進三劑。若手足冷者,如生薑五兩,白朮二兩。若未除,更進後方。

竹瀝一升 人蔘 芎藭 獨活 升麻各一兩 防風 麻黃 芍藥各一兩半 生薑 羚羊角 防己 石膏 桂心 黃芩 甘草一作甘草根 白朮各二兩 附子一枚,一作杏仁四十枚

右十七味(口父)咀,以水八升煮減半,內瀝,取二升半,分三服。相去如人行十里久,更服。若有氣者,加橘皮、牛膝、五加皮各一兩。

又方 凡風痱服前湯得瘥訖,可常服煮散除餘風。

防風 防己 獨活 秦艽 黃芪 芍藥 人蔘 白朮 茯神 芎藭 遠志 升麻 石斛 牛膝 羚羊角 丹蔘 甘草 厚朴 天冬 五加皮 地骨皮 黃芩 桂心各一兩 橘皮 乾地黃 生薑 麻黃各二兩 檳榔 槁本 杜仲 烏犀角各二兩 薏苡仁一升 石膏六兩

右三十三味,搗篩爲粗散,和攪令勻。每服以水三升,藥三兩,煮取一升,綿濾去滓,頓服之,取汗,日一服。若覺胸中熱煩,以竹瀝代水煮之。《千金翼》無黃芩、檳榔、槁本、杜仲、烏犀角,有薯蕷、甘草、附子、麥門冬、山茱萸。一本,桂心四兩,石膏三兩。

芎藭湯 治卒中風,四肢不仁,善笑不息。

芎藭一兩半 黃芩 石膏一作黃連 當歸 秦艽 麻黃 桂心 乾薑 甘草各一兩 杏仁三七枚

右十味(口父)咀,以水九升,煮取三升,分三服。

獨活煮散 治諸風痱。

獨活八兩 芎藭 芍藥 茯苓 防風 防己 葛根各六兩 羚羊角 當歸 人蔘 麥門冬 桂心 石膏各四兩磁石十兩 甘草三兩 白朮五兩

右十六味,各切銼,分二十四分,每分入生薑、生地黃切作一升,杏仁二七枚,以水二升,煮取七合,或日晚、或夜中、或日一服,或間日服,無所忌。

百花丸 凡風,服湯藥,多患虛熱翕翕然,宜除熱。

防風 人蔘 蓯蓉 乾地黃 羚羊角 麥冬 天門冬各一兩半 芍藥 獨活 乾薑 白朮 丹蔘 食茱萸一作山茱萸 甘草 茯神 升麻 黃芪 菊花 地骨皮 石斛 牛膝 五加皮 薯蕷各二十銖 秦艽 芎藭 桂心 防己 生薑 黃芩各一兩 附子十八銖 石膏三兩 寒水石二兩

右三十二味爲末,白蜜和丸如梧子大,生薑蜜湯服二十丸,日三,稍加至三十丸。忌油麪蒜生冷酢滑及豬羊雞魚等肉。

獨活湯 治風(忄奮)不能言,四肢不收,手足嚲曳。

獨活四兩 桂心 芍藥 花粉 生葛各二兩 生薑六兩 甘草三兩

右七味(口父)咀,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分三服,日三。

石楠湯 治六十四種風,注走入皮膚中如蟲行,腰脊僵直,五緩六急,手足拘攣,隱疹,搔之則作瘡,風屍,癢卒風,面目腫起,手不出頭,口噤不能言。

石楠 乾薑 黃芩 細辛 人蔘各一兩 桂心 麻黃 當歸 川芎藭各一兩五錢 甘草二兩 乾地黃十八銖 食茱萸三十銖

右十二味(口父)咀,以水六升,酒三升,煮取三升,分三服。大汗勿怪。

附子散 治中風,手臂不仁,口面喎邪。

附子 桂心各五兩 細辛 防風 人蔘 乾薑各六兩

右六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日三,稍增之。

甘草湯 治偏風,積年不瘥,手腳枯細,面口喎僻,精神不定,言語倒錯。

竹瀝四升 甘草 桂心 芎藭 麻黃 當歸 芍藥 人蔘 附子 側子各二兩 獨活 防己各三兩 生薑 石膏 茯神各四兩 白朮 黃芩 細辛各一兩 秦艽 防風各一兩半 菊花一斤

右二十一味(口父)咀,以水一斗,先煮麻黃去沫,取七升,內竹瀝及藥,煮取三升,分四服。服三服訖,間一杯粥後,更進一服,待藥勢自汗。慎生冷酢蒜面乳酪魚等。

又方 治中風,面目相引,口偏着耳,牙車急,舌不得轉。

獨活三兩 竹瀝 生地黃汁各一升

右三味合煎,取一升,頓服之即愈。

又方 治前證。

牡蠣 礬石 附子 竈下黃土

右四味各等分爲末,取三年雄雞冠血和藥,敷其上,持鏡候才欲復故,便急洗去之。不速去,便過,不復還也。《千金翼》雲:偏右塗左,偏左塗右。

又方

竹瀝三升 防風 防己 升麻 桂心 芎藭各二兩 麻黃四兩 羚羊角三兩

右八味(口父)咀,以水四升,合竹瀝,煮取一升半,分三服,日服一劑,常用效。

口耳僻方

杏仁三十枚 防風 附子 葛根各二兩 柏實 麻黃各三兩 獨活 生薑各四兩

右八味(口父)咀,以水一斗,酒二升,煮取三升,分四服。

八風續命湯 治卒半身不遂,手足拘急,不得屈伸,身體冷,或智或癡,或身強直不語,或生或死,狂言,角弓反張,或欲得食,或不用食,或大小便不利,皆療之。

人蔘 桂心 當歸 獨活 黃芩 乾薑 甘草各十八銖 石膏一兩半 杏仁四十枚

右九味(口父)咀,以井華水九升,煮取三升,分三服,日三,覆取汗。不汗更合,加麻黃五兩,合服。

倉公當歸湯 治賊風,口噤,角弓反張,痙者。

當歸 防風各十八銖 附子一枚 細辛半兩 麻黃三十株 獨活一兩半

右六味(口父)咀,以酒五升,水三升,煮取三升,服一升。口不開者,格口內湯,一服當蘇,二服小汗,三服大汗。

秦艽散 治半身不遂,言語錯亂,乍喜乍悲,角弓反張,皮膚風疹。

秦艽 獨活 黃芪 人蔘 甘菊花各二兩 茵芋十八銖 防風 釵石斛 山茱萸肉 桂心各一兩半 五味子 芎藭 細辛 當歸 附子 甘草 白朮 乾薑 白蘚皮各三十銖 麻黃 天雄 遠志各一兩

右二十二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日再,漸漸加至二匕。又云治風無新久,並補。《胡洽》無獨活、菊花、茵芋、石斛、芎藭、白蘚皮、遠志,有烏頭、蜀椒、菵草、萆薢、桔梗、白蘞、防己。

吳秦艽散 治風注入肢體,百脈身腫,角弓反張,手足痠疼,皮膚習習,身體盡痛,眉毛墮落,耳聾驚悸,心滿短氣,魂志不定,陰下溼癢,大便有血,小便赤黃。

秦艽 蜀椒 人蔘 茯苓 牡蠣 細辛 (艹舌)蔞根 麻黃各十八銖 乾薑 附子 白朮 桔梗 桂心 獨活 當歸各一兩 黃芩 柴胡 牛膝 天雄 石楠 杜仲 莽草 烏頭各半兩 甘草 芎藭 防風各一兩半

右二十六味,治下篩,盛以韋袋,食前溫酒一升,服方寸匕,日三服。急行七百步,更飲酒一升。忌如常法。

小巖蜜湯 治惡風,角弓反張,飛屍入腹,絞痛悶絕,往來有陰筋急,少陰傷寒,口噤不利。

雄黃 青羊脂各一兩 當歸 乾薑 桂心 地黃 芍藥 甘草 細辛各四兩 大黃二兩 吳茱萸三兩

右十一味(口父)咀,以水二斗,煮取六升,分六服。重者加藥,用水二斗,煮取九升,分十服。

麻子湯 治大風周身,四肢攣急,風行在皮膚,身勞強服之,不宜虛人;又治精神矇昧者。

秋麻子三升,水漬一宿 防風 桂心 生薑 石膏綿裹碎 橘皮各二兩 麻黃三兩 竹葉 蔥白各一握 香豉一合

右十味(口父)咀,先以水二斗半,煮麻子令極熟,濾去滓,取九升;別煮麻黃兩沸,掠去沫,內諸藥汁中,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空腹服,當微汗。若大汗出,以粉塗身。極重者,不過三兩劑,輕者一兩劑瘥。有人患大風、賊風、刺風,加獨活三兩,比之小續命湯,準當六七劑。

小金牙酒 主風疰,百病虛勞,溼冷,緩弱不仁,不能行步,近人用之多效。

金牙細辛 莽草 防風 地膚子 地黃 附子 茵芋 續斷 蜀椒 蒴藋根各四兩 獨活一斤

右十一物,金牙搗末,別盛練囊,餘皆薄切,同入一大囊,以清酒四斤漬之,密器泥口,四宿酒成,溫服二合,日二次,取效。

麻黃續命湯 【河間,下同】  治太陽中風,無汗惡寒。

麻黃 防風 杏仁依本方添加一倍

桂枝續命湯 治太陽中風,有汗惡風。

桂枝 芍藥 杏仁依本方添加一倍

白虎續命湯 治陽明中風,無汗身熱,不惡寒。

石膏 知母一料各二兩 甘草依本方各加一倍

葛根續命湯 治陽明中風,有汗身熱,不惡寒。

葛根二兩 桂枝 黃芩依本方各加一倍

附子續命湯 治太陰中風,無汗身涼。

附子加一兩 乾薑加二兩 甘草加三兩

桂枝附子續命湯 治少陰中風,有汗無熱。

桂枝 附子 甘草依本方各加一倍

羌活連翹續命湯 中風六證混淆,系之於少陽厥陰,或肢節攣痛,或麻木不仁。

小續命湯八兩 加羌活四兩 連翹六兩

三化湯 治中風,外有六經之形證,內有便溺之阻隔。

厚朴 大黃 枳實 羌活各等分

右剉如麻豆大,每服三兩,水三升,煎至一升半,終日服之,以微利爲度,服無時。

愈風湯 治中風證,內邪已除,外邪已盡,當服此藥,以行導諸經。久服大風悉去,縱有微邪,只從此藥加減治之。久服清濁自分,榮衛自和。如初覺風動,服此,不致倒僕。

羌活 甘草 防風 蔓荊子 川芎 細辛 枳殼 人蔘 麻黃 甘菊 薄荷 枸杞子 當歸 知母 黃芪獨活 杜仲 地骨皮 秦艽 柴胡 半夏 前胡 厚朴 吳白芷 熟地黃 防己各二兩 茯苓 黃芩各五兩 生地黃 蒼朮 石膏各四兩 芍藥三兩 桂枝一兩

已上三十三味,銼碎。每服一兩,水二盞,煎至一盞,去滓溫服。如遇天陰,加生薑煎,空心一服,臨臥再煎藥滓服。俱要食遠服。

四白丹 清肺氣養魄,謂中風者多昏冒,氣不清利也。

白朮 白茯苓 人蔘 縮砂仁 川芎 防風 甘草 甜竹葉 香附子炒,各五錢 龍腦另研 牛黃各五分 麝香另研,一字 白芷一兩 白檀香一兩半 知母三錢 細辛二錢 羌活 獨活各二錢半 薄荷三錢半 藿香一錢半

右件二十味,爲細末,煉蜜爲丸。每兩作十丸,臨臥嚼一丸,分五七次嚼之。上清肺氣,下強骨髓。

二丹丸 治健忘,養神定志和血,內安心神,外華腠理。

丹蔘 熟地黃 天門冬去心,各一兩半 茯神 麥門冬 甘草各一兩 遠志去心 人蔘 菖蒲各五錢 丹砂二錢爲衣

右爲細末,煉蜜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十丸至一百丸,空心食前。常服安神定志。一藥清肺,一藥安神。故氣中之清,歸肺以助天真;氣中之濁,堅強骨髓。血中之清,榮養於神;血中之濁,榮華腠理。如素有痰,久病中風,津液湧溢在胸,中氣不利,用獨聖散吐之,後用利氣瀉火之劑。

瀉青丸 治中風自汗,昏冒發熱,不惡寒,不能安臥,此是風熱煩躁。

當歸 龍膽  川芎 梔子 羌活 大黃 防風各等分

右爲細末,蜜爲丸彈子大。每服一丸,竹葉湯化下。

虎脛骨酒 治風,偏枯半死;行勞得風,若鬼所擊,四肢不遂,不能行步。但是一切諸風攣急之證,悉皆治療。

石斛 石楠葉 防風 虎脛骨酥炙 當歸 茵芋葉 杜仲銼炒 牛膝 續斷 芎藭 金毛狗脊燎去毛 川巴戟各一兩

右件銼如豆大,以絹囊盛藥,以酒一斗,漬之十日。每服一盞,燙熱服,不拘時候。

二香三建湯 治男子婦人中風虛極,六腑俱微,舌強不語,痰涎並多,精神如癡,手足偏廢,不能舉運。此等證候,不可攻風,止可扶虛。

天雄 附子 川烏並生去皮,各一兩 木香不見火,半兩 沉香旋磨水入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二盞,生薑十片煎至七分,去滓溫服,空心食前。

神應養真丹 治厥陰經爲四氣所襲,腳膝無力,左癱右瘓,半身不遂,手足頑麻,語言蹇濇,氣血凝滯,遍身疼痛。

當歸酒浸搗 熟地黃酒蒸搗 川芎 芍藥 羌活 天麻 菟絲子酒制 木瓜各等分

右爲末,入地黃、當歸二膏,加蜜搗丸桐子大。每服百丸,空心酒下,鹽湯亦可。

賈同知通聖散

防風 芍藥各二錢半 甘草 滑石各三兩 荊芥穗三錢五分 薄荷葉 黃芩 石膏 桔梗各一兩 川芎 當歸 大黃麻黃 連翹各半兩 白朮 山梔子各一分 一方有芒硝、縮砂。

崔宣武通聖散

滑石三兩 防風 芍藥 荊芥 當歸 白朮 山梔子各一分 川芎 大黃 薄荷 連翹 黃芩 桔梗 縮砂各半兩 甘草 石膏各一兩

改容膏 【《醫方考》】  治中風,口眼喎斜。

蓖麻子一兩 真冰片三分

右共搗爲膏。寒月加乾薑,附子各一錢。喎左敷右,喎右敷左。今日敷之,明日改正,故曰改容。或以蜣螂、冰片敷之,或以鱔魚、冰片敷之,皆良。

搜風丸 【河間,下同】  治邪氣上逆,以至上實下虛,風熱上攻,眼目昏,耳鳴鼻塞,頭痛眩運,躁熱上壅,痰逆涎嗽,心腹痞痛,大小便結滯。清利頭面,鼻聰耳鳴,宣通血氣。

人蔘 茯苓 薄荷葉 南星各半兩 幹生薑 藿香葉各一分 蛤粉二兩 白礬 寒水石 大黃 黃芩 半夏各一兩牽牛 滑石各四兩

右爲末,滴水爲丸如小豆大。每服十丸,生薑湯下,加至二十丸,日三服。

祛風丸 治中風偏枯,手足顫掉,語言蹇濇,骨痛。

菉豆粉 川烏頭炮 草烏頭炮 天南星 半夏各一兩 甘草 川芎 藿香葉 零陵香 地龍 蠍梢各三錢 白殭蠶淘米泔浸去絲 川姜各半兩,炮

右爲末,蓋末一兩用菉豆粉一兩;又一法,用蓋一兩,以白麪二兩,滴水爲丸如桐子大。量人虛實加減,細嚼,茶酒下五丸至七丸,食後。初服三丸,漸加。

地黃飲子 治喑痱,腎虛弱厥逆,語聲不出,足廢不用。

熟地黃 巴戟去心 山茱萸 石斛 附子炮 肉蓯蓉酒浸焙 五味子 官桂 茯苓 菖蒲 麥門冬去心 遠志去心,各等分

右爲末,每服三錢,水一盞半,生薑五片,棗一枚,薄荷同煎至八分,不計時候。

中風方 【丹溪,下同】  肥人中風,口喎,手足麻木,左右俱作痰治。

貝母 (艹後)蔞 南星 荊芥穗 防風 羌活 黃蘗 黃芩 黃連 白朮 陳皮 半夏 薄桂 甘草 威靈仙天花粉 多食溼面,加附子、竹瀝、薑汁、酒一匙以行經。

又方 治左癱。

附子三片 酒黃連 酒黃芩 酒黃蘗 防風 羌活 川芎 當歸各半兩 天南星 蒼朮 人蔘各一兩 麻黃 甘草各三錢

右丸如彈子,酒化下。

又方 治體肥中風,先吐後以藥。

蒼朮 南星 酒黃芩 酒黃蘗 木通 茯苓 牛膝 紅花 厚朴 甘草 升麻。

家寶丹 治一切癱瘓,痿痹不仁,口眼喎僻,邪入骨髓。

川烏 南星 五靈脂薑汁制研 草烏各六兩 白附子 全蠍 沒藥 辰砂各二兩 羌活 乳香 天麻 僵姜炒,各三兩 片腦五錢 麝香二錢半 地龍四兩 雄黃 輕粉各一兩

右爲末,作散,調三分;不覺,半錢。或蜜丸如彈子大,含化,茶酒皆可。

如神救苦散 治癱瘓,風溼痹走注,疼痛不止。此劫劑也,非痛不可服,痛止則已。

米穀一兩,去頂膜蜜炒 陳皮五錢 虎骨炙 乳香研 沒藥研 甘草各二錢半

右爲末,每服三錢,水一盞煎,連滓服。病在上食後,在下食前,煎時須順攪之。

藿香正氣散 治中風,順氣,除痰。

大腹皮 茯苓 白芷 紫蘇各一兩 陳皮 桔梗 白朮 厚朴 半夏曲 甘草各二兩 藿香三兩

右爲末,每服二錢,姜三片,棗一枚,煎服。

地仙丹 治中風攣蜷,或嚲曳者。

牛膝 蓯蓉 附子 川椒各四兩 地龍 木鱉子各三兩 覆盆子 白附子 菟絲子 赤豆 南星 骨碎補 羌活 何首烏 狗脊 萆薢 防風 烏藥各二兩 白朮 甘草 白茯苓 川烏各一兩 人蔘 黃芪各一兩半

右爲末,酒糊丸,每服三四十丸,空心酒下。

不臥散 治卒暴中風。

川芎一兩五錢 石膏七錢五分 黎蘆五錢 甘草生,二錢半

右爲細末,口擒水(口畜)之。

潤腸丸 治中風便祕。

麻子仁另研 大黃酒煨,各一兩半 桃仁泥 歸尾 枳實麩炒 白芍 升麻各半兩 人蔘 生甘草 陳皮各三錢 木香 檳榔各二錢

右,除麻仁、桃仁外,爲末,卻入二仁泥,蜜丸梧子大。每服七八十丸,溫水食前下。

加減沖和湯 治中風,昇陽益氣,瀉肝潤燥。

升麻 當歸 甘草炙,各三分 半夏 黃蘗 黃芩 人蔘 陳皮 芍藥各二分 柴胡 黃芪各五分

右十一味(口父)咀,水二盞,煎至一盞,去滓溫服。

大通聖白花蛇散 治諸風疾。

杜仲 天麻 海桐皮 幹蠍 赤箭 (木鬱)李仁 當歸 厚朴 蔓荊子 木香 防風 槁本 官桂 羌活 白附子 萆薢 虎骨 白芷 山藥 菊花 白花蛇肉 牛膝 甘草 威靈仙

右二十四味等分,爲末,每服一二錢,溫酒調下,荊芥湯亦得,空心服之。

犀角防風湯 治一切口眼喎斜,手足嚲曳,語言蹇濇,四肢麻木。

犀角 防風 甘草炙 天麻 羌活各一兩 滑石三兩 石膏一兩半 麻黃七錢半,不去節 獨活 山梔子各七錢 荊芥 連翹 當歸 黃芩 全蠍炒 薄荷 大黃 桔梗各半兩 白朮 細辛各四錢

右(口父)咀,每服五錢,水二盞,生薑十片,煎至一盞,去滓稍熱服。未汗,再一服。如髒氣虛,則去大黃。

續命丹 治男子婦人卒中諸風,口眼喎斜,語言蹇濇,牙關緊急,半身不遂,手足搐搦,頑麻疼痛,涎潮悶亂。

川芎 羌活 南星姜制 川烏炮去皮臍 天麻 白蘚皮 當歸 防風 海桐皮 地榆 虎骨 熟地黃 殊砂 烏蛇生 鉛白霜 幹蠍各三兩 肉桂一兩 牛黃 雄黃各三錢 輕粉二錢 麻黃去節,四兩

右二十一味爲末,麻黃、酒汁入各半升,同熬成膏,和丸彈子大。每服一丸,豆淋酒下,不拘時候。

趁風膏 治中風,手足偏廢不舉。

紅海蛤如棋子大 川烏去皮臍 穿山甲各二兩,生一半,酥炙一半

右爲末,每服用半兩糊、蔥白汁和成厚餅子,約一寸半,貼在所患一邊腳心中,虛虛橫裹縛定,於無風密室中椅上坐,椅前用熱湯一盆,將貼藥腳於湯內浸,仍用人扶病人,恐汗出不能支持,候汗出急去了藥。汗欲出,身麻木,得汗周遍爲妙。宜謹避風,自然手足可舉。如病未盡除,候半月再用一次,自除根本。仍服治風之藥,補裏忌口,遠欲自養。

至聖保命金丹 治中風,口眼喎斜,手足嚲拽,語言蹇濇,四肢不舉,精神昏憒,痰涎並多。

貫衆一兩 生地黃七錢 大黃半兩 青黛 板藍根各三錢 硃砂研 蒲黃 牛黃研 薄荷各二錢半 珠子研 龍腦研,各一錢半 麝香研,一錢

右十二味爲末,入研藥和勻,蜜丸雞頭大,每用一丸,細嚼茶清送下,新汲水亦得。如病人嚼不得,用薄荷湯化下,無時。此藥鎮墜痰涎,大有神效。用金箔爲衣。

茯神散 治中風,舌強語濇。

茯神心炒,一兩 薄荷焙,二兩 蠍梢去毒,二分

右爲末,每服一二錢,溫酒調下。

勝金丹 治中風涎潮,卒中不語,合吐利者,服此吐利風涎。

青薄荷半斤 豬牙皁角二兩,同薄荷以水二升搗,取汁盡,用銀石器內慢火熬成膏 瓜蒂末 硃砂研,各一兩,留些爲衣 粉霜 洛粉各一錢

右,以上四物,研勻入前膏內,入臼內杵二三千杵,丸如櫻桃大,以硃砂爲衣。每服一丸,酒磨下。

分涎散 治中風涎潮,作聲不得,口噤,手足搐搦。

藿香 幹蠍 白附子 南星泡,各一兩爲末 膩粉 粉霜各一錢

右六味同爲末,研勻,每服一錢匕至二錢,薄荷湯或茶清湯調下,未吐利再服。

輕骨丹 主中風癱瘓,四肢不遂,風痹等疾。

苦蔘三兩半 桑白皮 川芎 白芷 蒼朮 甘松一作梔子 麻黃去節,河水三升,煎一升,去滓熬膏

右七味爲末,入前麻黃膏,和丸彈子大。每服一丸,溫酒一盞,研化溫服之,臥取汗。五七日間手足爲即輕快。卒中涎潮,分利涎後用之。

風藥聖餅子 治男子婦人半身不遂,手足頑麻,口眼喎斜,痰涎壅盛,及一切風,他藥不效者。小兒驚風,大人頭風,婦人血氣。並皆治之。

川烏 草烏生 麻黃去節,各一兩 白芷二兩 蒼朮 何首烏 川芎 白附子 殭蠶各五錢 防風 乾薑 藿香葉荊芥穗各二錢五分 雄黃一錢六分

右十四味爲末,酢糊丸如桐子大,捻作餅子。每服二餅,嚼碎,茶清送下,食後服。

訶子湯 治失音不語。

訶子四兩,半生半泡 桔梗一兩,半生半炒 甘草二寸,半生半炒

右三味爲末,每服五錢,用童子小便一盞,煎五七沸,溫服,甚者不過三服。

導痰湯 治前證。

法制硝同萊菔水煮化,去卜,綿濾,令結入臘月牛膽內風化,秤五錢;或只風化硝亦可。又云一兩 蒙石二兩,捶碎 焰硝二兩,同入小砂罐內,瓦片蓋之,鐵線縛定,鹽泥固濟曬乾,火煅紅,候冷取出

右爲末,神曲糊丸梧子大。每服三五十丸,白湯下。一方加蒼朮半兩、滑石一兩,看病冷熱虛實作湯使。一本有蒙石、南星各一兩,無枳實。《入門》加香附、烏藥、沉香、木香,名順氣導痰湯;加黃芩、黃連,名清熱導痰湯;加羌活、白朮,名祛風導痰湯;加遠志、菖蒲、黃芩、黃連、硃砂,名寧神導痰湯。

又方 治前證。

半夏二兩 白朮一兩 茯苓七錢半 黃芩 蒙石一兩 風化硝二錢

右爲末同前。

蠲風飲子 治中風癱瘓,口眼喎斜,及一切手足走注疼痛,肢節攣急,麻痹不仁等證。

防風 杜仲薑汁炒 羌活 白芷 當歸酒炒 川芎 生地酒洗 白芍藥 牛膝酒洗 秦艽 何首烏 萆薢 蒼朮泔浸一宿 白朮 木通 大楓肉 威靈仙 血藤即過山龍 防己 丁公藤 生薑杵細,各一兩 荊芥穗 海桐皮 五加皮南星煨裂 半夏湯炮七次 天麻 橘紅去白 赤茯苓 桑寄生 殭蠶炒 鉤藤鉤各半兩 薄桂 草烏頭去皮尖 甘草節 川烏去皮臍 豬牙皁角各二錢半 兩頭尖 陰地蕨一名地茶 大薊 小薊 理省藤 桑絡各一兩半

右各細切,用無灰酒二十五斤,以磁罐一個,盛酒浸藥,以皮紙十數重包封罐口,冬半月、夏七日、秋春十日,每日清晨、午前、午後、臨臥,各服一大白盞。忌雞、豬、魚、羊、驢、馬、飛禽、蝦蟹等肉味,及煎煿、油膩、水果生冷、麥面一切動氣發風之物,其效如神。

搜風順氣丸 【《醫學入門》,下同】  治腸胃積熱,胸隔痞悶,二便燥濇,腸風痔漏,腰膝痠疼,肢節頑麻,手足癱瘓,言語蹇濇,一切風氣。

車前子 (木鬱)李仁 白檳榔 大麻仁 菟絲子 牛膝 山藥 山茱萸各二兩 枳谷 防風 獨活各一兩 酒大黃五兩

右爲末,蜜丸梧子大。每二十丸,早晨臨臥茶酒米飲任下。久覺大腸微動,以羊肚肺煮羹補之,常服百病皆除。如食色縱慾,及老人大便結燥者,最宜。孕婦忌服。

古硫附丸 治虛風,癱瘓神效。

附子一枚,重一兩,以童便入粉草五錢,煮一日,至中心無白點爲度,取出挖空,入礬制硫黃五錢,以末蓋之,又用麪包,入火內煨熟去面

右取硫附同搗丸梧子大。每七分或五分,量虛實大小,溫酒送下。

四神丹 治手足頑麻,痰涎壅盛,頭目昏眩,肩背拘急。

天麻 南星 防風各一兩 薄荷五錢

右爲末,酒糊丸菉豆大。每二十丸,荊芥生薑湯下。

擬治中風方 【《明醫雜着》,下同】  治半身不遂,手足欠利,語言費力,呵欠噴嚏,面目口眼喎斜寬弛,頭目眩運,痰火熾盛,筋骨時痛,或頭痛心悸。

川芎一錢二分 當歸 生地薑汁炒 熟地 牛膝酒洗 橘紅鹽水洗 黃芩酒炒 酸棗仁炒,各八分 紅花酒洗 甘草炙,各四分 羌活 防風 柳桂各六分 南星 半夏 白芍酒炒白茯苓 天麻各一錢 白朮土炒,一錢五分 黃蘗酒炒,三分

右水煎,入淡竹瀝、薑汁二三茶匙,侵晨服。

加味二陳湯 治中風痰證。

橘紅八分 麥芽一錢 半夏薑汁炒 白茯苓 白朮各一錢二分 甘草炙 連翹 黃芩炒 前胡各五分 香附米鹽水炒,七分(艹舌)蔞仁杵 桔梗各一錢

右水煎,入生薑汁三匙、竹瀝兩蜆谷,半飢溫服。蓋治痰藥,亦以脾胃爲主。

加味化痰丸 治中風,痰滿胸膈,咽喉不利。

半夏湯泡七次,薑汁拌透 橘紅鹽水洗 桔梗 海蛤粉另研 (艹舌)蔞仁另研,各三兩 枳殼麩炒 香附米淡鹽水炒 連翹 枯黃芩炒,各五錢 貝母去心炒,一兩 訶子皮 枯礬各二錢五分

右爲末,煉蜜薑汁爲丸,如黍米大,淡薑湯下四五十丸。不可過服,恐傷上焦元氣。

豨薟丸 治中風,骨節疼痛,緩弱無力。

豨薟草不拘多少,五月五日或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採來曬乾,鋪入甑中,用好酒層層勻灑,蒸之,復曬,如此九次

右爲末,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無灰酒下。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二十二

風門

方

犀角散 【《奇效良方》,下同】  治肝臟中風,流注四肢,上攻頭面疼痛,言語蹇濇,上焦風熱,口眼喎斜,腳膝疼痛無力。

犀角 石膏各二錢 羌活 羚羊角各一錢半 人蔘 菊花 獨活 黃芩 天麻 枳谷麩炒 當歸 芎藭 白朮 酸 棗仁 防風 黃芪 白芷各五分 甘草三分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五片,煎至一鍾,不拘時服。

決明子丸 治肝臟中風,攻及手足,緩弱無力,口眼喎斜,精神不定,行步艱難,並宜服之。

決明子 天雄炮去皮 獨活 天南星姜制 川芎 白朮 升麻 白附子炮去皮 防風 蔓荊子 當歸 細辛洗 酸棗仁 萆薢酒浸 犀角屑 白花蛇肉酒浸 白殭蠶炒,各半兩 牛黃別研 麝香另研 硃砂各二錢半

右爲細末,入牛黃等三味,再研和勻,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五十丸,豆淋酒送下,不拘時服。

射干湯 治肝經受病,多汗惡風,善悲嗌幹,善怒,時憎女子。目下青黃色可治,急灸肝腧百壯,更宜行經順氣。若目下大段青黑一黃一白者。不可治。

射干 芍藥各二錢半 苡仁三錢 桂心半錢 牡蠣 石膏各二錢

右作一服,水二鍾,煎至一鍾,不拘時服。

又方 治肝臟中風,心神煩熱,言語蹇濇,不得臥。

竹瀝 荊瀝 葛根汁 生薑汁 白蜜各一合

右五味汁相勻,頻頻服之,不拘時。

麻黃散 治心臟中風,虛寒顫掉,心驚掣悸,語聲混濁,口喎,冒昧好笑,並宜服之。

麻黃去節 白朮 防風 川芎 防己 當歸 甘草炙 人蔘各一錢 桂心五分 羌活 遠志 茯神去木,各一錢半 川升麻八分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五片,煎至一鍾,入竹瀝半盞,再煎一二沸,不拘時服。

蘇合香丸 療傳屍骨蒸,殗殜,肺痿,疰忤,鬼氣,卒心痛,霍亂吐利,時氣,魑魅,瘴瘧,赤白暴痢,瘀血月閉,痃癖,丁腫,驚癎,鬼忤中人,小兒吐乳,大人狐狸等病。

白朮 青木香 烏犀角屑 香附子炒去毛 硃砂研水飛 訶黎勒煨取皮 白檀香 沉香 安息香另末,無灰酒一升熬膏麝香 丁香 蓽茇各二兩 龍腦研 蘇合香油入安息膏內 燻陸香別研,各一兩

右爲細末,入研藥勻,用安息香膏,並煉白蜜和劑,每服旋丸如梧桐子大。朝取井華水,溫冷任意,化服四丸,老人小兒化服一丸,溫酒化服亦得,並空心服之。用蠟紙裹一丸如彈子大,緋絹袋當心帶之,一切邪神不敢近。

易簡三生飲 治卒中,昏不知人事,口眼喎斜,半身不遂,咽喉作聲,痰氣上壅,無問外感風寒,內傷喜怒,或六脈沉伏,或指下浮盛,並宜服之。兼治痰厥飲厥及氣虛眩運,悉有神效。但口開手撒,眼合遺尿,鼻聲如鼾者,難治。

天南星一兩 川烏去皮 生附子各半兩 木香二錢半

右(口父)咀,每服半兩,水二盞,姜十片,煎至六分,去滓溫服。或口噤不省人事者,用細辛、皁角各少許爲細末,以蘆管吹入鼻中,候噴嚏,其人少蘇,然後進藥。痰涎壅盛者,每服加全蠍四枚,仍用養正丹鎮墜之。一方氣盛人止用南星半兩、木香一錢,加生薑七片,名星香散。一方氣虛人用生附子並木香,如前數煎,名附香飲。亦有天雄代附子者。並治卒中始作,無不克效。

萬寶回春湯 【《得效方》】  治一切風虛諸證,去風和氣活血,大有神效。夫血和平,榮衛調,則風證自去。

白芍一錢二分 黃芪八分 白朮六分 茯神 半夏各五分 附子 人蔘 麻黃 黃芩 熟地黃 生地黃 杏仁 川芎 當歸 陳皮 防風 防己 肉桂 乾薑 香附子 甘草各四分 沉香 烏藥 川烏各三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勝金丸 【《本事方》】  治中風,忽然昏倒若醉,形體昏悶,四肢不收,風涎潮於膈上,氣閉不通。

豬牙皁角二兩,捶碎,水一升,同薄荷浸汁研成膏 薄荷  硃砂研,各半兩 瓜蒂末一兩 藜蘆二兩

右將硃砂末二分,與二味末研勻,用膏子搜和,丸如龍眼大,以硃砂爲衣,溫酒化下一丸,甚者二丸,以吐爲度。得吐即醒,不醒者不可治。《必用方》論中風無吐法,引金虎、碧霞爲戒。且如卒暴涎生,聲如引鋸,牙關緊急,氣閉不行,湯藥不能入,命在須臾者,執以無吐法可乎?但不當用銀粉藥,恐損脾,壞人四肢爾。羅謙甫有粉霜、鉛粉,無藜蘆。

又方 治急中風,口閉涎壅垂死者。

江子二粒,去皮膜 白礬如拇指大一塊,爲末

右,將二味在於新瓦上煅,令江子焦赤爲度,煉蜜丸如芡實大。每服一丸,用綿裹放患人口中近喉處,良久,吐痰立愈。

還魂湯 【《千金方》】  治卒感忤,鬼擊飛屍,諸奄忽氣絕,無復覺,或已死口噤不開,挖齒下湯,湯不下者,分病人發左右捉,踏肩引之,藥下復增,取盡一升,須臾立蘇。

麻黃三兩 桂心二兩 甘草一兩 杏仁七十粒

右(口父)咀,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三服。《肘後方》雲:張仲景方無桂心,只三味。

小續命湯 【《醫學入門》】  治卒中風,不省人事,喎斜癱瘓,喑瘂麻木眩運,初中無汗表實等證,及治一切諸風證。

防風一錢半 防己 桂 杏仁 黃芩 人蔘 白芍 川芎 麻黃 甘草各一錢 附子炮五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一方無防己、附子,有當歸、石膏。有熱用白附子。

疏風湯 【《萬病回春》】  治風中腑,手足不仁。先宜解表,後用愈風湯調理。

羌活 防風 當歸 川芎 赤茯苓 陳皮 半夏 烏藥 白芷 香附子各八分 桂枝 細辛 甘草各三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水煎服。

人蔘順氣散 【《局方》】  治中風氣虛,喎斜癱瘓,語濇身疼。

麻黃 陳皮 川芎 白芷 白朮 厚朴 桔梗 甘草各一錢 幹葛七分半 人蔘 乾薑各五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薄荷七葉,同煎服。

省風湯 【《奇效良方》】  治痰厥中風。

半夏湯泡,八兩 甘草炙,二兩 防風四兩

右(口父)咀,每服半兩,姜二十片,水二盞煎服。

莽草膏 【《肘後方》】  治風入五臟,恍惚腫痹。

莽草一斤 烏頭附子(艹蹢)(艹躅)各二兩,切

右,以水和酢一升,漬一宿,豬脂一斤,煎三上三下,絞去滓,向火以手摩病上三百度,應手即瘥。

茵蕷酒 【《圖經本草》】  治賊風,手足枯痹拘攣。

茵蕷 附子 天雄 烏頭 秦艽 女萎 防風 防己 石楠葉(艹蹢)(艹躅)花 細辛 桂心各一兩

右十二味切,以絹袋盛,清酒一斗漬之,冬七、夏三、春秋五日藥成。每服一合,日三服,以微痹爲度。

養榮湯 【《萬病回春》】  治風中血脈,外無六經之形證,內無便溺之阻隔,但肢不能舉,口不能言,或痰迷不省。

當歸 川芎 白芍藥 生地黃 麥門冬 遠志 石菖蒲 陳皮 烏藥 白茯苓 枳實 黃連 防風 羌活秦艽 半夏 天南星 甘草各六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竹茹一塊,水煎服。

排風湯 【《局方》】  治風中五臟,精神恍惚,手足不仁,口眼喎斜,半身不遂。

獨活 麻黃 赤茯苓各一錢 白朮 肉桂 川芎 杏仁去皮、尖 白芍藥 防風 當歸身 甘草各八分 白蘚皮五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加減排風湯 【《古今醫鑑》】  通治五臟風。

天麻二錢 蒼朮一錢 防風 川芎 羌活 獨活各八分 麻黃七分 白蘚皮 當歸身 白芍藥 白朮 半夏 赤茯苓 黃芩 杏仁 甘草各四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水煎服。

大秦艽湯易老 治中風,外無六經之形證,內無便溺之阻隔,知爲血弱,不能養筋,故手足不能運動,舌強不能言語,宜養血而筋自榮,此方主之。

秦艽 石膏各一錢 羌活 獨活 川芎 白芷 生地黃 熟地黃 當歸 白芍 黃芩 防風 白茯苓 白朮甘草各七分 細辛三分

右銼,作一貼,水煎服,不拘時。

羌活愈風湯 【《丹溪心法》】  治風中腑中髒,先以本藥治之,後用此藥調理。凡中風內邪已除,外邪已盡當服,此藥,以行導諸經,久則大風悉去,清濁自分,榮衛自和矣。

蒼朮 石膏 生地黃各六分 羌活 防風 當歸 蔓荊子 川芎 細辛 黃芪 枳殼 人蔘 麻黃 白芷 甘菊 薄荷 枸杞子 柴胡 知母 地骨皮 獨活 杜仲 秦艽 黃芩 白芍藥 甘草各四分 肉桂二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水煎朝夕服;或以此湯空心嚥下二參丹,臨臥嚥下四白丹。  至寶丹【《局方》】  治卒中急風不語,不省人事,及風中髒,精神昏冒。

至寶丹 【《局方》】  治卒中急風不語,不省人事,及風中髒,精神昏冒。

犀角 硃砂 雄黃 琥珀 玳瑁各一兩 牛黃五錢 龍腦 麝香各一錢半 銀箔 金箔各五十片 安息香酒,濾去沙土淨,一兩熬膏

右爲末,入安息香膏,搜和勻,一兩分作四十丸,以前金箔一半爲衣,人蔘湯化下一丸,一日二三服。但安息香性硬難化,倉卒難用,宜減半代煉蜜爲佳。

滋潤湯 【《萬病回春》】  治風中髒,二便閉濇,先服此,後以愈風湯調理。

當歸 生地黃 枳殼 厚朴 檳榔 大黃 麻仁 杏仁各一錢 羌活七分 紅花酒焙,三分

右銼,作一貼,水煎服。

牛黃清心丸 【《古今醫鑑》】  治卒中風,不省人事,痰涎壅塞,精神昏憒,言語蹇濇,口眼喎斜,手足不遂等證。

甘草炒,五錢 人蔘 蒲黃 神曲炒,各二錢半 犀角二錢 山藥七錢 大豆黃卷炒 肉桂 阿膠炒,各一錢七分半 白芍藥 麥門冬 黃芩 當歸 防風 硃砂飛 白朮各一錢半 雄黃八分 柴胡 桔梗 杏仁研 白茯苓 川芎各一錢二分半牛黃二錢二分 羚羊角 麝香 龍腦各一錢 白蘞 乾薑炮,各七分半 金箔百二十片 大棗二十枚,蒸取肉研爲膏

右爲末,棗膏入煉蜜和勻,每一兩作十丸,以前金箔四十片爲衣。每取一丸,溫水化下。

牛黃金虎丹 【《局方》】  治急中風,不省,身強口噤,鼻乾麪黑,遍體壯熱,汗出如油,目瞪脣青,心神迷悶,形體如醉,痰涎壅塞,胸喉中如拽鋸聲。

雄黃十五兩 牛黃二錢半 白礬枯 天竺黃 膽星各二兩五錢 天雄炮,一兩二錢半 膩粉 龍腦各二錢

右爲末,煉蜜和勻,每一兩半分作十丸,金箔八十片爲衣。每一丸新汲水和灌之,扶坐使藥行,良久,以薄荷汁更和一丸灌之,立愈。如肥盛體虛,多涎有風,宜常以此藥隨身備急爲妙。

攝生飲 【《萬病回春》】  治卒中風不省,無熱者。

南星 半夏各一錢半 木香 蒼朮 細辛 石菖蒲 甘草各一錢

右銼,作一貼,入姜七片,水煎服。

小省風湯 治卒中風不省,有熱者。

防風 南星各二錢 半夏 黃芩 甘草各一錢

右銼,作一貼,姜十片,水煎服,與導痰湯合煎服尤妙,可以散風豁痰降火。

奪命散 【《古今醫鑑》,下同】  治卒中風,涎潮氣塞,口噤目瞪。

天南星 甜葶藶 半夏 巴豆去殼不去油 白芷各等分

右爲末,每半錢薑汁一呷,調下即效。凡口噤藥不下者,宜用此。

開關散 一名破棺散,治卒中風,目瞑口噤。

天南星末五分 龍腦一字

右研和,以中指蘸藥末,揩齒一二十度,其口自開。每用半錢至一字。端午日合,尤佳。

烏藥順氣散 治一切癱瘓歷節。先服此疏通氣道,後進風藥。

麻黃 陳皮 烏藥各一錢半 川芎 白芷 白殭蠶 枳殼 桔梗各一錢 乾薑五分 甘草三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八味順氣散 【《濟生方》】  凡中風人,先服此藥順氣,次進治風藥。

白朮 白茯苓 青皮 香白芷 陳皮去白 烏藥 人蔘各一兩 炙甘草半兩

右爲細末,每服三錢,水一盞,煎七分,溫服。

通關散 【《局方》】  治卒中風不省,口噤氣塞。

細辛 皁角 薄荷 雄黃各一錢

右爲末,每少許入鼻中,有嚏可治,無嚏不可治。一方南星、半夏、皁角等分爲末,用如上法。

通頂散 【《丹溪心法》,下同】  治卒中風不省,吹鼻即蘇。

藜蘆 川芎 細辛 人蔘 甘草各四分 石膏二錢

右爲末,每取一字吹入鼻中,即提起頂中發即蘇。有嚏可治,無嚏不可治。

(口畜)鼻通天散 治前證。

川芎 細辛 藜蘆 白芷 防風 薄荷 皁角

右等分爲末,用如上法。

烏附丸 【《澹寮方》】  搜風順氣。

川烏頭二十個 香附子半斤,薑汁浸一宿,炒焙

右爲末,酒糊丸梧子大。每溫酒下十丸。肌體肥壯有風疾者,宜常服之。

烏荊丸 【《局方》,下同】  治諸風縱緩,言語蹇濇,遍身麻痛,皮膚瘙癢,痛風攣搐,頤頷不收者,服六七服即瘥也。

川烏頭炮去皮臍,一兩 荊芥穗二兩

右爲末,酢面丸梧子大。溫酒或熱水,每服二十丸。

碧霞丹 凡中風、痰厥、癲癎、驚風,痰涎上壅,牙關緊急,上視搐搦,並主之。

石綠研九度,飛過,十兩 烏頭尖 附子尖 蠍梢各七十個

右爲末,麪糊丸芡子大,每用一丸,薄荷汁半盞化下,更服溫酒半合,須臾吐出痰涎爲妙。

巴豆丸 【《本事方》】  治卒中風,痰塞垂死。

巴豆二枚,去皮膜 白礬如拇指大一塊爲末

右二味,瓦上煅令豆焦赤爲度,蜜丸芡實大。每一丸綿裹,放患人口中近喉處,良久吐痰立愈。

羌活湯 【《簡易方》】  治中風偏廢。

生附子一個,去皮臍 羌活 烏藥各一兩

右(艹蹢)(艹躅)咀,每服四錢,生薑三片,水一盞煎七分服。

腎瀝湯 【《得效方》,下同】  治腎臟風,語音蹇喫。

羊腎一具 生薑二兩,切 磁石碎,一兩七錢,三味以水一斗,煮減半入後藥 元參 白芍藥 白茯苓各一兩二錢半 地骨皮五錢黃芪 川芎 五味子 桂心 當歸 人蔘 防風 甘草各一兩

並銼,再煮取二升,去滓,分三服。

正舌散 治中風,舌強語濇,神妙。

薄荷焙二兩 赤茯苓一兩 蠍梢二錢半

右爲末,每一二錢溫酒調下。《寶鑑》用茯神心一兩炒,名茯神散,治同。

轉舌膏 【《醫學入門》】  治中風,舌強不語。

涼膈散 加石菖蒲 遠志

爲末,蜜丸彈子大,硃砂爲衣,每一丸薄荷湯化下。

解語丸海藏 治中風,語言不正。

白附子 石菖蒲 遠志 全蠍 羌活 天麻 膽星 白殭蠶

右等分爲末,蜜丸菉豆大。每五七十丸,薑湯吞下。

清神解語湯 【《古今醫鑑》】  治中風,痰迷心竅,言語蹇濇,或不省人事。

南星 半夏二味同白礬、生芋、皁角水浸三日,曬乾,各一錢 當歸 川芎 白芍藥 生地黃 麥門冬 遠志 石菖蒲 陳皮 枳實 烏藥 白茯苓 黃連 防風 羌活 甘草各五分

右銼,作一貼,入芋三片,竹茹一團,水煎,入童便、薑汁、竹瀝調服。

資壽解語湯 【《醫學入門》】  治風中心脾,舌強不語。蓋心之別脈,繫於舌本,脾之脈挾咽連舌本,散舌下,故也。

羚羊角 桂皮各一錢 羌活 甘草各七分半 防風 附子炮 酸棗仁 天麻各五分

右銼,作一貼,水煎,入竹瀝五匙,薑汁一匙,服。

活命金丹 【《醫學綱目》】  治中風髒神不清。

辰砂四錢 大黃一兩半 桂心 芒硝各一兩 珍珠 牛黃 青黛 犀角屑 薄荷各五錢 麝香 龍腦各二錢 板藍根 貫衆 幹葛 甘草各七錢

右爲末,蜜水浸,蒸餅和勻,每兩作十丸,就溼以前硃砂二錢爲衣,再用金箔四十片爲衣,每服一丸。如療風毒,茶清化下。臘月收合妙。

牛黃定志丸 【《丹溪心法》,下同】  治心臟中風,昏冒,精神不守,壓驚鎮心,化涎安神。

硃砂飛 半夏姜制,各二兩 雄黃飛 天麻 烏蛇肉 甘草各一兩 琥珀七錢半 牛黃 麝香各二錢半 全蠍 白殭蠶炒 白附子炮 龍腦 膽星各五錢

右爲末,蜜丸芡實大,每一丸以人蔘薄荷湯嚼下。

祛風至寶丹 治風中髒,昏冒及風熱。

石膏一兩半 川芎 當歸各一兩二錢半 防風 白芍藥各七錢半 白朮六錢半 石膏 黃芩 桔梗 熟地黃 天麻 人蔘 羌活 獨活各五錢 梔子三錢 連翹 荊芥 薄荷 麻黃 芒硝 黃連 大黃 黃蘗 細辛 全蠍各二錢半 甘草一兩

右爲末,蜜丸彈子大,每一丸細嚼茶酒任下。此乃防風通聖散加味也。

清陽湯 【《東垣十書》】  治中風,口眼喎斜,頰腮急緊。此胃中火盛,必汗不止,小便數。

升麻 黃芪 當歸各二錢 葛根一錢半 甘草炙,一錢 蘇木 甘草生,各五分 酒黃蘗 紅花 桂枝各二分

右銼,作一貼,酒三盞,煎至一盞,三分溫服。秦艽升麻湯 【《衛生寶鑑》】  治風中手足陽明經,口眼喎斜。

秦艽升麻湯 【《衛生寶鑑》】  治風中手足陽明經,口眼喎斜。

升麻 葛根 白芍藥 人蔘 甘草各一錢半 秦艽 白芷 防風 桂枝各七分

右銼,作一貼,入連根蔥白三莖,水煎服,食後。

牽正散 【《丹溪心法》】  治中風,口眼喎斜。

白附子 白殭蠶 全蠍並生用,各等分

右爲末,每一錢,熱酒調下。

理氣祛風散 【《古今醫鑑》】  治中風,口眼喎斜。

羌活 獨活 青皮 陳皮 枳谷 桔梗 南星 半夏 烏藥 天麻 川芎 白芷 防風 荊芥穗 白芍藥 甘草各六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五片,水煎服。

清痰順氣湯 【《萬病回春》】  治風中經絡,口眼喎斜。

南星 (艹舌)蔞仁 荊芥穗 貝母 陳皮 蒼朮 官桂 防風各一錢 黃連 黃芩並酒炒 甘草各六分

右銼,入姜三片,水煎,入木香、沉香末各五分,調服。

犀角升麻湯 【《衛生寶鑑》】  治中風,鼻額間痛,脣口、頰車、髮際皆痛,口不可開,左額頰上如糊急,手觸之則痛,此足陽明經受風毒,血凝滯而然。

犀角一錢半 升麻一錢二分半 甘草五分 防風 羌活各一錢 川芎 白附子 白芷 黃芩各七分半

右銼,作一貼,水煎服,食後。

天仙膏 【《得效方》】  治卒中風,口眼喎斜。

南星大者一個 草烏大者一個 白芨一錢 白殭蠶七個

右爲末,生鱔魚血調成膏,敷喎處,覺正便洗去。

加減潤燥湯 【《衛生寶鑑》】  一名愈生潤燥湯。治左半身不遂,屬血虛與死血。

白芍藥酒炒,二錢 當歸一錢二分 川芎 白茯苓 白朮 南星 半夏 天麻各一錢 生地黃酒炒 熟地黃薑汁炒 陳皮鹽水洗 川牛膝酒洗 黃芩酒炒 酸棗仁炒,各八分 桃仁 羌活 防風 薄桂各六分 紅花酒洗 甘草炙,各四分 黃蘗酒炒,三分

右銼,作一貼,水煎,入竹瀝、薑汁調服。

祛風除溼湯 【《萬病回春》,下同】  治右半身不遂,屬氣虛與溼痰。

白朮一錢二分 白茯苓 當歸酒洗 赤芍藥 陳皮 半夏 蒼朮 烏藥 枳殼 黃連酒炒 黃芩酒炒 羌活各一錢人蔘 川芎 桔梗 防風各八分 白芷七分 甘草炙五分

右銼,分二貼,入姜五片,水煎服。

加味大補湯 治左右癱瘓,此血氣大虛也。

黃芪蜜炙 人蔘 白朮 白茯苓 當歸酒洗 川芎 白芍藥 熟地黃各七分 烏藥 木瓜 牛膝酒洗 杜仲酒炒 防風 羌活 獨活 薏苡仁各五分 附子炮 沉香 木香 肉桂 甘草各三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天台散 【《古今醫鑑》】  治中風癱瘓疼痛。

烏藥 陳皮 麻黃 川芎 枳殼 桔梗 白芷 白殭蠶 乾薑 防風 羌活 天麻 當歸 續斷 威靈仙 甘草各六分 乳香 沒藥 麝香各二分

右銼,作一貼,水煎,入乳、沒、麝三味細末調服。

全生虎骨散 【《丹溪心法》,下同】  治半身不遂,肌肉乾瘦,名曰偏枯。忌用發汗之劑,惟當潤筋去風。

當歸一兩半 赤芍藥 續斷 白朮 青蒿 虎骨各一兩 烏蛇肉五錢

右爲末,每二錢,溫酒食後調下。骨中疼痛,加生地黃一兩。

舒筋保安散 治左癱右瘓,筋脈拘攣,身體不遂,腳腿少力,乾溼腳氣,及溼滯經絡,久不能去,宣導諸氣。

木瓜五兩 萆薢 五靈脂 牛膝酒浸 續斷 殭蠶炒 烏藥 松節 白芍藥 天麻 黃芪 威靈仙 當歸 防風 虎骨酥炙,各一兩

右銼,以無灰酒一斗浸,封口,過二七日,取出焙乾爲細末。每服二錢,以藥酒調下。酒盡,米飲調下。

疏風順氣湯 【《醫學正傳》】  治中風,半身不遂,或全體不能舉動。因元氣虛弱,兼酒色之過,而更挾外邪也。

人蔘 防風 麻黃 羌活 升麻 桔梗 石膏 黃芩 荊芥穗 天麻 南星 薄荷 葛根 芍藥 杏仁 當歸 川芎 白朮 細辛 皁角各五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五片,水煎,更入竹瀝半盞服之,外以艾灸治風穴,得微汗而愈。

祕方 【《萬病回春》,下同】  治癱瘓如神。

熟牛骨內髓一碗 煉熟蜜一斤,二味濾過,炒麪一斤 乾薑末,三兩

拌勻如彈子大。日服三四丸,細嚼,溫酒下,大效。

加減導痰湯 治中風痰盛,不能言語,熱者宜服。

南星 半夏以皁角、白礬、生薑同煎湯,浸透炒幹 白茯苓 陳皮 白朮 桔梗 枳殼各一錢 甘草三分 黃連 黃芩 蔞仁 人蔘 當歸 木香各五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水煎,入竹瀝、薑汁調服。

滌痰湯 【《濟生方》】  治中風,痰迷心竅,舌強不能語。

半夏 膽星並姜制,各二錢五分 枳實 橘紅 茯苓各二錢 石菖蒲 人蔘各一錢 竹茹 甘草各五分

右剉,作一貼,入姜,水煎服。此藥治中風不語,豁痰清熱,利氣補虛,可謂簡而當也。

大省風湯 【《醫學入門》】  治中風痰盛,喎斜不遂。

防風 半夏各二錢 川烏炮 南星生 木香 白附子生 甘草各一錢 全蠍三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十片,水煎服。

沉香半夏湯 【《資生方》】  治中風痰盛,去痰醒脾,和氣益心。

附子炮,一枚 沉香研細 熟附子各五分 人蔘五錢 半夏制,二錢 南星炮,一錢

右爲細末,每三錢,水二盞,姜十片,煎一盞,空心服。

青州白丸子 治風痰湧盛,嘔吐涎沫,口眼喎斜,手足癱瘓,小兒驚風,及痰盛泄瀉。

白附子 南星各二兩 川烏去皮臍,五錢 半夏水浸生衣,七錢

右四味並生用爲末,絹袋盛,水擺出粉,未盡,再擂擺,以盡爲度,貯磁盆,日暴夜露,春五、夏三、秋七、冬十日,曬乾,糯米糊丸菉豆大。每服二十丸,薑湯下。

加味青州白丸子 【《丹溪心法》】  治中風壅塞,喎斜癱瘓。

白附子 天南星 半夏 白殭蠶 天麻 全蠍各一兩 川烏五錢

並生爲細末,薑汁麪糊和丸梧子大。薑湯吞下五七十丸,不拘時。

蠍麝白丸子 【《得效方》】  治中風,痰涎壅塞,一切風痰,他藥不能療者。

半夏七兩 南星三兩 白附子二兩 川烏 天麻 防風各一兩 全蠍五錢 麝香半錢

右,並生爲末,薑汁糊和丸梧子大,薑湯下三五十丸。癱瘓風,溫酒下,日三服。數口後當有汗,便能舒展。經三五日,頻呵欠是應。

龍星丹 【《丹溪心法》,下同】  治風熱壅,痰涎盛,昏冒眩運。

膽星 硃砂各三錢 黃芩 黃連各二錢 全蠍 防風 薄荷各一錢 片腦 牛黃 麝香各三字 青黛一錢

右爲末,蜜丸櫻桃大,別以硃砂爲衣,每一丸噙化嚥下,不拘時。凡風病多是溼土生痰,痰生熱,熱生風。此方既治風熱,又兼理痰。凡風熱痰無不治也。

蘇青丸 和氣,卒散風痰。

青州白丸子末三兩 蘇合香丸末一兩

右和勻,薑汁糊和丸梧子大,淡薑湯下三四十丸。

防風通聖散 治諸風熱,或中風不語,暴喑,語聲不出,熱極生風,爲舌強口噤,筋惕肉瞤。

滑石一錢七分 甘草一錢二分 石膏 黃芩 桔梗各七分 防風 川芎 當歸 赤芍藥 大黃 麻黃 薄荷 連翹 芒硝各四分半 荊芥 白朮 梔子各二分半

右銼,作一貼,入姜五片,水煎服。此方治熱風燥三者之總劑也。

史國公藥酒 治中風日久,語言蹇濇,半身不遂,手足拘攣,不堪行步,痿痹不仁。

防風去蘆 秦艽去蘆 油松節 虎脛骨酥炙 鱉甲酢炙 白朮炒,各二兩 羌活 萆薢 晚蠶沙炒 當歸酒洗去土 川牛膝去蘆 杜仲去皮,薑汁炒去絲,各三兩 蒼耳子四兩 枸杞子五兩 幹茄根去土,八兩

右爲粗末,絹袋盛,浸無灰酒三十斤,煮熟,退火毒服。每日數次,常令醺醺不斷。

人蔘羌活散 【《得效方》】  治中風,痰盛煩熱。

羌活 獨活 前胡 人蔘 防風 天麻 薄荷 川芎 黃芩 枳殼 桔梗 赤茯苓 蔓荊子 甘草各七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桑白皮七寸,同煎服。

勻氣散 一名順風勻氣散。治中風,氣虛不遂。

白朮二錢 烏藥一錢半 人蔘 天麻各一錢 沉香 青皮 白芷 木瓜 紫蘇 甘草各五分

右銼,作一貼,姜二片,水煎服。

換骨丹 【《醫學入門》】  治中風,喎斜癱瘓。及暗風風癎。

蒼朮 槐實 桑白皮 川芎 白芷 威靈仙 人蔘 防風 何首烏 蔓荊子各一兩 苦蔘 五味子 木香各五錢龍腦 麝香各五分

右爲末,以麻黃煎膏,和搗萬杵,每一兩分作十丸,硃砂爲衣。每取一丸,磨溫酒半盞,以物合定,不透氣,食後臨臥,一呷咽之,衣覆取汗即差。歌曰:我有換骨丹,傳之極幽祕。疏開病者心,扶起衰翁臂。氣壯即延年,神清目不睡,南山張仙翁。三百八十歲。槐皮芎朮芷,仙人防首蔓。十件各停勻,苦味香減半。龍麝即少許,硃砂作衣纏,麻黃煎膏丸。大小如指彈。修合在深房,勿令陰人見。夜臥服一粒,遍身汗津滿。萬病自消除,神仙爲侶伴。

定風餅子 【《本事方》】  治中風,面喎鼻淵,痰厥頭痛,眩運嘔吐。

天麻 川烏 南星 半夏 白姜 川芎 白茯苓 甘草生

右等分爲末,薑汁和丸芡實大,作餅子,硃砂爲衣,每一餅細嚼薑湯下。預防風疾,爽慧神志。

通氣驅風湯 【《得效方》】  一名驅風通氣散。治中風,口眼喎斜,半身不遂,痰涎壅盛,語言蹇濇,行步艱難,精神不爽。

烏藥一錢半 川芎 白芷 桔梗 陳皮 白朮 甘草各一錢 麻黃 枳谷 人蔘各五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三片,棗二枚,水煎服。

祕傳順氣散 【《古代醫鑑》】  治中風,喎斜癱瘓,一切風疾。

青皮 陳皮 枳殼 桔梗 烏藥 人蔘 白朮 半夏 川芎 白芷 細辛 麻黃 防風 乾薑 白茯苓白殭蠶 甘草各六分

右銼,作一貼,入姜五片,水煎服。

木香保命丹 治中風一切諸證。

木香 白附子生 桂皮 杜仲 厚朴 槁本 獨活 羌活 海桐皮 白芷 甘菊 山藥 白花蛇酒炒 全蠍炒 威靈仙酒洗 蔓荊子 天麻 當歸 虎骨酒浸酥炙 天南星漿水煮 防風 牛膝酒浸 甘草酥炙 赤箭各五錢 硃砂七錢半 麝香一錢半

右爲末,蜜丸彈子大,留前殊砂一半爲衣。每一丸細嚼,溫酒送下。

御風丹 【《醫學入門》】  治中風,口眼喎斜,半身不遂,神昏語濇。

防風 香白芷 麻黃去節,各一兩半 幹生薑 甘草各七錢半 川芎 白芍藥 桔梗 細辛 白殭蠶 羌活 南星各五錢

右爲末,蜜丸彈子大,硃砂二錢半爲衣。每一丸,熱酒化下。

烏龍丹 【《直指方》】  治中風,口眼喎斜,手足嚲曳,言語蹇濇,神驗。

川烏生,去皮臍 五靈脂各二兩,共爲末 龍腦 麝香各五分

右和勻,滴水丸如彈子大。每一丸先以薑汁研化,次日暖酒調服,一日兩服。五七丸便覺手移足步,十丸可以自梳頭。

一粒金丹 【《得效方》】  治一切諸風。

川烏炮 附子炮 白附子炮,各一兩 白殭蠶 白蒺藜炒 五靈脂 白礬枯過 沒藥各五錢 硃砂 細墨磨化 麝香各二錢半

右爲末,以墨汁和勻,每兩作六丸,金箔爲衣,每一丸薑汁和酒半盞,溫熱調服,更飲一二升,以助藥力,覆衣汗出爲效。

鐵彈丸 【《局方》】  治中風,喎斜癱瘓,涎潮語濇,筋攣骨痛,應是風疾,無不治之。

五靈脂 川烏炮,各一兩 乳香 沒藥各五錢 麝香一錢

右爲末,滴水和丸彈子大,每一丸薄荷酒化下。

闢巽錠子 【《丹溪心法》】  治一切諸風,及破傷風,小兒急慢驚風疾。

硃砂一兩 膽星二錢 防風 川烏 天麻 川芎 白芷 人蔘 薄荷 木香 白朮 茯神各五錢 麝香二錢 牛黃 龍腦 乾薑 白附子各三錢 全蠍二十個生 殭蠶三七個,生

右爲細末,用麻黃一斤,甘草八兩,蜂蜜二兩,煎作膏子,入藥末和勻,一兩作十錠,金箔爲衣,每一錠溫酒化下。

又方 【《千金方》,下同】  治中風不能言,四肢垂曳,皮肉痛癢不知。

獨活 麻黃各二兩 芎藭 防風 當歸 葛根 生薑 桂心 茯苓 附子 細辛 甘草各一兩

右十二味(口父)咀,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四升,分五服,老少半之。若初得病,便自大汗者,減麻黃;不汗者,依方。上氣者,如吳茱萸二兩,厚朴一兩;乾嘔者,倍加附子一兩;啘者,加橘皮二兩;若胸中吸吸少氣者,加大棗十二枚;心下驚悸者,加茯苓一兩;若熱者,可除生薑,加葛根。初得風未須加減,便且作三劑,停四五日已後,更視病虛實,行湯或針或灸。

西州續命湯 治中風、風痱入髒,身體不知自收,口不能言,冒昧不識人,拘急背痛,不得轉側。

麻黃六兩 石膏四兩 桂心二兩 甘草 芎藭 乾薑 黃芩 當歸各一兩 杏仁三十枚

右九味(口父)咀,以水一斗二升,煮取麻黃,再沸掠去上沫,後下諸藥,煮取四升。初服一升,猶能自覺者,勿熟眠臥,可厚覆,小汗出已,漸減衣,勿復大覆,可熟眠矣。前服不汗者,後復服一升,汗後稍稍五合一服。安穩乃服,勿頓服也。汗出則愈,勿復服。飲食如常,無禁忌,勿見風。凡服此湯不下者,人口噓其背,湯則下過矣。病人先患冷汗者,不可服此湯。若虛羸人,但當稍與五合爲佳。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二十三

風門

方

加味牛黃散 治心臟中風,恍惚恐懼悶亂,不得睡臥,志意不定,語言錯亂,並皆治之。

牛黃 龍齒 麝香俱另研 防風 羚羊角屑 犀角屑 獨活 人蔘 茯神 升麻 甘草炙 白蘚皮 天麻 遠志 天竺黃各一錢半,另研 硃砂水飛 鐵粉另研 麥門冬各半兩

右爲細末,研勻,每二錢煎麥冬湯調下,不拘時服。

遠志湯 治心經受病,多汗惡風,善怒,口不能言,其狀但得偃臥,不可傾側,悶亂冒絕,汗出,風中於心也。脣色正赤,尚猶可治,急灸心腧百壯。或青黃不定,面色(目亭)(目亭),戰慄動者,不可治。

遠志二錢半 人蔘 細辛 石菖蒲 羌活 麻黃去根,各半兩 赤芍藥 白朮各一兩

右爲細末,每服二錢,煎小麥湯調下,不拘時,日服二次。

犀角丸 治心臟中風,語言顛倒,神思錯亂,頭面心胸煩熱,或時舌強語濇,驚悸不安,並皆治之。

犀角屑 羚羊角屑 防風 遠志 羌活 沙蔘 茯神 升麻 天麻 天門冬 葳蕤 元參各七錢半 牛黃以下俱另研細 麝香各二錢半 龍齒 鐵粉 硃砂飛各一兩 金箔 銀箔各五十片

右爲細末,研勻,煉蜜和搗五七百下,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不拘時,以薄荷湯送下。

硃砂丸 治心臟中風,手足驚掣,心神狂亂,恍惚煩悶,言語蹇濇。

硃砂水飛 犀角屑 羚羊角屑 人蔘 茯神 遠志 龍齒研各一兩 黃芩 防風 漢防己 秦艽 天麻 升麻各七錢 鉛霜另研半錢 麥門冬 鐵粉另研,各一兩半

右爲細末,入研藥勻,煉蜜和搗三四百下,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粳米湯送下,不拘時服。

石斛酒 治心臟中風,下注腰腳,除頭面遊風,兼補損。

石斛四兩 黃芪 人蔘 防風各一兩半 硃砂水飛 杜仲炒去絲 牛膝酒浸 五味子 茯苓 山萸 山藥 萆薢各二兩 細辛一兩 天門冬 生薑各三兩 薏苡仁 枸杞子各半升

右爲(口父)咀,併入硃砂末,酒五斗,用稀絹袋裝藥,浸三日三夜後,溫熱酒隨量飲之,不斷絕,不拘時候。

白朮湯 治脾經受病,多汗惡風,身體怠惰,四肢不動,不能飲食,口角兩邊黃者可治。其狀但踞而腹滿,通身黃色,口吐鹹水,風中於脾也,急灸脾腧百壯。目下及手足青者,不可治。

白朮 厚朴姜制 防風各二錢 白蘚皮 附子炮去皮臍 橘紅 五加皮各一錢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五片,煎至一鍾,不拘時服。

細辛散 治脾臟中風,肉熱,肌膚淫淫如蟲行,或腠理開,汗大泄,脾肉色不澤,脣鼻黃色。

細辛 白朮 獨活 肉桂 附子炮去皮臍 防風各一錢 厚朴姜制 麻黃去節,各二錢 枳實麩炒 甘草各半錢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五片,煎至一鍾,不拘時服。

羚羊角丸 治脾臟中風,口面偏邪,語蹇虛煩,手足腰腳不隨。

羚羊角 防風 漢防己 白芍藥 白茯苓 獨活 麥門冬 酸棗仁炒 杏仁湯浸,去皮尖、雙仁,麩炒微黃,各七錢半檳榔 人蔘 薏苡仁 附子炮去皮臍 熟地黃各一兩 川芎 桂心 柏子仁 當歸微炒,各半兩

右爲細末,煉蜜和搗二三百下,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及晚食前溫酒下。忌雞豬肉粘滑之物。

五味子湯 治肺經受病,多汗惡風,時咳短氣,晝瘥夜甚。其狀偃臥胸滿,息促冒悶,風中於肺也。其鼻兩邊下至於口,上至於眉,白色,急灸肺腧百壯。若色黃,其肺已傷,化而爲血,不可治也。若妄撮空指地,循衣摸牀,如此數日必死矣。

五味子 杏仁去皮、尖炒 桂心各一錢 防風 甘草炙 赤芍藥 川芎各二錢 川椒三分

右作一服,水二鍾,煎一鍾,不拘時服。

獨活散 治肺臟中風,頭痛項強背痛,鼻幹心悶,語聲不出,胸中少氣,四肢無力疼痛。

獨活 細辛 甘菊花 麻黃去節 五味子 附子炮去皮臍 白芷 赤茯苓 肉桂 白朮 川芎 紫菀茸 桑白皮各一錢 甘草炙,半錢 杏仁麩炒,去皮、尖 防風各一錢

右作一服,水二鍾,煎一鍾,不拘時服。

獨活散 治腎臟中風,腰脊疼痛,不得俯仰,兩腳冷痹,緩弱不隨,頭昏耳聾,語言渾濁,四肢沉重。

獨活 附子炮去皮臍 當歸 天麻 防風 桂心各一錢 川芎 甘菊花 黃芪 丹蔘 枳殼麩炒 山茱萸 牛膝酒浸 萆薢酒浸 甘草炙 細辛 菖蒲 白朮各半錢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五片,煎至一鍾,不拘時服。

天雄散 治腎臟風邪所傷,語言蹇濇,腰脊不可轉側,腳膝軟弱疼痹,頭旋耳鳴,身體沉重無力。

天雄炮裂,去皮臍 麻黃去節 枳殼麩炒 桂心各六分 石龍芮 人蔘 防風 獨活 茯神 杜仲炒 萆薢酒浸 羌活 當歸炒 丹蔘 五味子 牛膝酒浸 細辛各一錢

右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五片,煎至一鍾,不拘時服。

天麻丸 治腎臟氣虛,風邪所中腰腳緩弱無力,視聽不聰,腰脊痠疼,臍腹虛冷,顏色不澤,志意昏沉。

天麻 石斛 肉蓯蓉酒浸,去粗皮炙,各一兩半 菖蒲 附子炮去皮臍 巴戟酒浸 萆薢酒浸 天雄炮去皮臍 牛膝酒浸 當歸炒 肉桂 杜仲炒去絲 獨活 丹蔘 蛜(蟲祁)微炒,各一兩 鹿茸酥炙 磁石各二兩,炒研水飛

右爲細末,煉蜜和搗三五百下,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空心及食前溫酒送下。

狗脊丸 治腎臟風虛,毒氣上攻,下注腿膝,腳氣腫痛。

狗脊 萆薢酒浸 防風 肉蓯蓉酒浸,去鱗 川烏頭炮去皮臍 牛膝酒浸 破故紙炒 巴戟天酒浸去心 胡盧巴炒 甜瓜子炒 威靈仙 沒藥另研,去油 當歸身各一兩 自然銅四兩,火煅酢淬七遍,研極細

右爲細末,酒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加至三十丸,食前用溫酒送下,日服二次。

黃芪丸 治腎臟風毒,上攻下注,麻痹腫痛,少氣無力。

黃芪 川椒炒 茴香炒 川烏去皮臍 防風 川楝子去皮子炒 白蒺藜炒 狼毒 地龍炒 黑附子去皮臍炮 赤小豆各等分

右爲細末,酒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加至四十丸,食前溫酒送下,日進二服。

萬靈丸 治腎臟虛寒,耳鳴腰痛,筋骨痠疼。

草烏去皮臍銼,鹽炒 細辛 地龍炒 防風 黃芪 海桐皮 骨碎補 蒼朮米泔浸 白附子炮去皮 巨勝子 赤芍藥 川烏頭炮去皮臍 五靈脂 山茵陳各一兩 黑狗脊 何首烏 蔓荊子 青皮 牛膝酒浸 御米子炒,各二錢 紫荊花三錢 黑牽牛半兩爲末

右爲細末,酒糊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丸至二十丸,空心溫酒送下。

仙傳黑虎丹 治男婦血氣虛弱,筋骨枯槁,外邪乘虛傳入經絡,或溼痰流注足脛,手足麻木,腰腿疼痛,久成偏枯,左癱右瘓,口眼歪斜,諸痰火溼熱有餘之證。

蒼朮米泔水浸二宿,去皮 生薑洗淨擂碎 草烏洗淨去皮,切片,各一斤 蔥半斤,全用搗碎

右四味和一處,拌勻醃之,春五、夏三、秋七、冬十日,每日一番拌勻,候日數足曬乾。

五靈脂洗淨 乳香另研 沒藥另研,各五錢 穿山甲酥炙,二兩 自然銅火煅,酢淬七次

右,同前藥爲末,用好酢糊爲丸如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熱酒送下,間日服尤妙。

不換金丹 治風勢客於上焦,口眼喎斜。

荊芥穗 白殭蠶 甘草 防風各一兩 天麻 川烏頭生 白附子生 細辛 蠍梢炒去毒 羌活 川芎 藿香各半兩薄荷三兩

右爲細末,蜜丸彈子大,每服一丸,細嚼茶酒下。如左喎,再以此塗於右,右喎塗左。

三蚣散 治諸風口眼喎斜。

蜈蚣三條,一條用蜜炙,一條酒浸,一條紙糊煨熟 南星三個,每個作四塊,制同蜈蚣法 白芷半兩

右爲末,入麝香少許,熱酒調一錢,食後服。

天麻丸易老 治諸風肢體麻木,手足不遂等證。

杜仲七兩 天麻 牛膝二味俱酒浸三日,焙乾 元參 萆薢各六兩 羌活十兩 附子炮,一兩 當歸二十兩 生地一斤

愈風丹與此方大同,但愈風無附子,加肉桂三兩,加地黃一斤,其餘兩分品數俱同。

千金保命丹 治諸風瘓瘲,不能言語,心忪健忘,恍惚來去,頭目眩運,胸中煩鬱,痰涎壅塞,抑氣攻心,精神昏憒。

硃砂 南星 殭蠶炒 犀角鎊 麥冬 枳殼 地骨皮 神曲 茯神 遠志 人蔘 柴胡 毫車 天竺黃 防風 甘草 桔梗 白朮 升麻各一兩 珍珠二錢 麻黃去節 天麻 白附子炮 雄黃 龍腦 膽礬 蟬退各半兩 琥珀 牛黃各三錢 黃芩 荊芥各二兩 金箔一百片 牙硝四錢 腦子 麝香各少許

右爲細末,煉蜜爲丸彈子大。每服一丸,薄荷湯化下,不拘時候。忌豬、羊、蝦、核桃、動氣之物,及豬羊血。更加大川烏炮去皮臍、姜制半夏、白芷、川芎、豬牙皁角各一兩,和前藥丸服尤妙。

酒浸仙藥方 凡患風病,四肢不舉,服之三日,舉手梳頭,七日漸舒,十日行步,半月遍身依舊,覺得輕健,眼目更明,大有神效。

甘菊花 防風 羌活 杜仲 牡蠣 (艹舌)蔞根 丹皮 紫菀 菖蒲 人蔘 白蒺藜 牛蒡子 枸杞子各半兩 白花蛇肉 桔梗 白朮 山茱萸 白茯苓 遠志 晚蠶砂 官桂 牛膝各二錢半 牛蒡子根 虎脛骨 乾薑 熟地柏子仁 蛇牀子 萆薢 天雄炮去皮 狗脊去毛焙 附子 肉蓯蓉 菟絲子 續斷 芍藥 石斛各三錢

右,並擇揀真正地道爲粗末,用新絹袋盛藥,用新小甕一個放藥在內,以無灰酒二斗將藥浸之,密封其口,春夏浸二七、秋冬浸三七開甕,早中晚三時,令病人自取冷酒三杯服之,久病不過一月,近者十日見效。不問男婦小兒,骨節疼痛,四肢浮腫,眼目生花,半身不遂,語言蹇濇,口眼歪斜,中風失音,並皆治之。

起死方歌 治一切中風、中氣、中痰,卒暴死證。

暴死南星半夏葛,木香蒼朮細辛甘。姜煎一劑調蘇合,全蠍加時可散痰。先用半星辛角末,鼻中吹入嚏聲還。即將前藥頻頻灌,口噤烏梅肉最良。將來共搗辛星末,中指揩牙口自張。記取此歌能濟世,何愁死去不回陽。

大續命散 治八風十二痹,偏枯不仁,手足拘急,疼痛不得伸屈,頭眩不能自舉,起止顛倒,或臥苦驚,如墮地狀,盜汗,臨事不起,婦人帶下無子,風入五臟,甚者恐怖,見鬼來收攝,或與鬼神交通,悲愁哭泣,忽忽欲走。

麻黃 烏頭 防風 桂心 甘草 蜀椒 杏仁 石膏 人蔘 芍藥 當歸(艹閭)茹 黃芩 茯苓 乾薑各一兩

右十五味,治下篩,以酒服方寸匕,日再,後加,以知爲度。《千金翼》有芎藭,無(艹閭)茹。

大八風湯 治毒風,頑痹嚲曳,手足不遂,身體偏枯,或毒弱不仁,或風入五臟,恍惚多語,喜忘,有時恐怖,或肢節疼痛,頭眩煩悶,或腰脊強直,不得俯仰,腹滿不食,咳嗽,或始遇病時,卒倒悶絕,即不能語,便失喑,半身不遂,不仁沉重,皆由體虛恃少,不避風冷所致。

當歸二兩半 五味子 升麻各一兩半 烏頭 黃芩 芍藥 遠志 獨活 防風 芎藭 麻黃 秦艽 石斛 人蔘 茯苓 石膏 黃芪 紫菀各一兩 杏仁四十枚 甘草 桂心 乾薑各二兩 大豆一升

右二十三味(口父)咀,以水一斗三升,酒二升合煮,取四升。強人分四服,羸人分六服。《千金翼》:大豆二合。

八風散 治八風十二痹,猥退,半身不遂,歷節疼痛,肌肉枯焦,皮膚瞤動,或筋緩急痛,不在一處,卒起目眩,失心恍惚,妄言倒錯,身上(疒咅)(疒畾),面上起泡,或黃汁出,更相染漬,或燥或溼,顏色乍赤乍白,或青或黑,角弓反張,乍寒乍熱。

麻黃 白朮各一斤 羌活二斤 附子三十枚 大黃半斤 (艹舌)蔞根 甘草 芍藥 天門冬 石膏 欒荊 天雄 防風 白芷各一兩 山茱萸 食茱萸(艹蹢)(艹躅)各五升 茵蕷十四兩 黃芩一斤五兩 細辛 乾薑 桂心各五兩 雄黃 硃砂 丹蔘各六兩

右二十五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初日一服,三十日後,日再。五十日知,百日瘥,一年平復。長服不已,佳。先食服。

小八風散 治迷惑如醉,狂言妄語,驚悸恐布,恍惚見鬼,喜怒悲憂,煩滿顛倒,悒悒短氣不得語,語則失妄,成心痛徹背,不嗜飲食,惡風不得去帷帳,時復疼熱,惡聞人聲,不知痛癢,身悉振搖,汗出猥退,頭重浮腫,爪不知痛,頸項強直,口面喎戾,四肢不隨,不仁,偏枯攣掣,不得屈伸,悉主之。

天雄 當歸 人蔘各五分 附子 天門冬 防風 蜀椒 獨活各四分 烏頭 秦艽 白朮 細辛 乾薑各三分 麻黃 山茱萸 五味子 桔梗 白芷 柴胡 莽草各二分

右二十味,治下篩,合相得,酒服半方寸匕,漸至一匕,日三服,以身中覺如針刺狀,則藥行也。

烏頭湯 治八風五屍,惡氣遊走胸心,流出四肢,來往不住,短氣欲死。

烏頭 芍藥 乾薑 桂心 細辛 乾地黃 當歸 吳茱萸 甘草各二兩

右九味(口父)咀,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分三服。

大防風湯 治中風,發熱無汗,肢節煩,腹急痛,大小便不利。

防風 當歸 麻黃 白朮 甘草各十八銖 黃芩三十銖 地黃 山萸 茯苓 附子各一兩

右十味(口父)咀,以水九升,煮取二升半,一服七合。大小便不利,加大黃、人蔘各十八銖,大棗三十枚,生薑三兩,煮取三升,分三服。深師加天門冬一兩。

獨活酒 治八風十二痹。

獨活 石楠各四兩 防風三兩 附子 烏頭 天雄 茵蕷各二兩

右七味(口父)咀,以酒二斗漬七日,每服半合,日三,以知爲度。

星附散 治中風雖能言,口不喎斜,手足嚲曳。

南星姜制 半夏姜制 人蔘 黑附子去皮臍 白附子  白茯苓 川烏去皮臍 白殭蠶炒 沒藥各等分

右(口父)咀,每服五錢,水酒各一盞煎八分,熱服,並進,得汗爲度。

金牙酒 療積年八風五疰,舉身嚲曳,行步跛躃,不能收持。

金牙碎如米粒,小絹袋盛 熟地黃 蒴藋根 地膚子無子用莖葉;一方用蛇牀子 附子 防風 細辛 莽草各四兩 川椒四合羌活一斤;一方用獨活

右十味(口父)咀,盛以絹袋,用酒四鬥於磁器中浸,封固勿令泄氣,春夏三四宿、秋冬六七宿酒成,去滓,日服一合,常令酒氣相接不盡,一料,病無不愈。

胃風湯

白芷一錢二分 升麻二錢 葛根 蒼朮 蔓荊子 當歸各一錢 甘草炙 柴胡 羌活 槁本 黃蘗 草豆蔻 麻黃不去節,各五分

水二鍾,姜三片,棗二枚,煎八分,溫服。

秦艽湯 服此藥,去其風邪。

秦艽 芍藥 柴胡各一錢七分 黃芩炒 防風各一錢二分 甘草炙,一錢三分 人蔘 半夏各一錢一分

右分二貼,每貼水二盞,姜三片,煎八分,食遠服。

三黃湯《集驗方》 治中風手足拘攣,百節疼痛,煩熱心亂,惡寒,不進飲食;兼治賊風猥退風,半身不遂,失音不語。

麻黃 獨活各一兩 黃芪半兩 黃芩七錢半

右(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半,煎至七分,去滓溫服,不拘時候,取汗爲效。

地黃湯 治中風,四肢拘攣。

地黃 甘草炙 麻黃去節,各一兩

右爲(口父)咀,用酒三升,水七升,煎至四升去滓,分作八服,不拘時,日進二服。

木瓜散 治中風虛極,筋脈攣急,手足拘攣,屈伸短縮,腹中疼痛,手足爪甲疼痛,腳轉筋,甚則舌卷囊縮,面色蒼,脣青白,不思飲食。

木瓜 虎脛骨酢炙 五加皮 當歸 桑寄生 酸棗仁炒 人蔘 柏子仁 黃芪炙,各一兩 甘草炙,半兩

右爲(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半,生薑五片,煎至七分,去滓溫服,不拘時。

三聖散 一名舒筋散。大治手足拘攣,口眼喎斜,左癱右瘓,骨節痠疼,腳弱無力,行步不正,一切風疾。

當歸 肉桂 延胡索

右等分,爲細末,每服二錢,空心臨臥溫酒調下,日進三服。惟孕婦不可服。

酸棗仁丸 治風毒流注,四肢筋脈拘攣疼痛,少得睡臥。

熟地黃二兩 酸棗仁 羚羊角屑 晚蠶沙炒 防風 檳榔各一兩半 附子炮去皮臍 槁本 柏子仁 羌活 赤芍藥各一兩

右爲細末,煉蜜和搗二三百下,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丸,溫酒送下,不拘時,日進二服。

百倍丸 治男女中風,腰膝疼痛,筋脈拘攣,行步艱難。

敗龜板酢炙 虎骨 肉蓯蓉酒浸 牛膝酒浸 木鱉子去殼 乳香 沒藥俱另研 破故紙炒 骨碎補去毛 自然銅酢淬,各等分

右爲細末,酒煮麪糊和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四五十丸,空心溫酒送下,日進二服。

續斷丹 治中風寒溼,筋攣骨痛。

續斷 萆薢酒浸 牛膝酒浸 杜仲炒去絲 幹木瓜各二兩

右爲細末,以煉蜜和丸。每兩作四丸,每服二丸,細嚼溫酒下,不拘時。

羚羊角散 治肝風,筋脈拘攣,四肢疼痛。

羚羊角屑一兩 甘草炙 梔子仁各半兩 升麻 防風 酸棗仁 桑白皮 羌活各七錢半

右(口父)咀,每服三錢,水一中盞,入生薑五片,煎至六分,去滓溫服,不拘時。忌熱面、豬肉、大蒜。

酸棗仁散 治肝風,筋脈拘攣,四肢疼痛,心神煩悶,睡臥不得。

酸棗仁一兩 桑白皮 芎藭 菊花 甘草炙 枳殼 羚羊角屑,各半兩 羌活 防風各七錢半

右(口父)咀,每服三錢,水一中盞,生薑五片,煎至六分,去滓溫服,不拘時。

防風散 治肝風,筋脈拘攣,四肢疼痛,心膈痰壅,不思飲食。

防風 麻黃去節,各一兩 赤茯苓 薏苡仁 麥冬 牛膝酒浸 羚羊角屑 犀角屑,各一兩 半夏 白朮 芎藭 人蔘 當歸 大黃 炙甘草各半兩 杏仁麩炒去皮尖,各七錢半

右(口父)咀,每服五錢,水一中盞,生薑五片,同煎至六分,去滓溫服,不拘時候。

雷丸 【《集驗方》】  治癱瘓頑風,骨節疼痛,下元虛冷,諸風痔漏下血,一切風瘡。

草烏 川烏 兩頭尖各三錢 硫黃 麝香 丁香各一錢 木鱉子五個

右爲末,以熟蘄艾揉軟,合成一處,用鈔紙包裹,燒燻痛處。

世傳白花蛇酒 【《瀕湖集簡方》】  治諸風,無論新久,手足緩弱,口眼喎斜,語言蹇濇,或筋脈攣急,肌肉頑痹,皮膚燥癢,骨節疼痛,或生惡瘡疥癩等疾。

白花蛇一條,酒洗淨,頭尾各去三寸,酒浸去骨刺,淨肉一兩 全蠍炒 當歸 防風 羌活各一錢 獨活 白芷 天麻 赤芍 甘草 升麻各五錢

右銼碎,以絹袋盛貯,用糯米二斗蒸熟,如常造酒,以袋置缸中,待成取酒同袋密封,煮熟,置陰地七日出毒,每溫飲數杯,常令相續。

瑞竹堂白花蛇酒經驗方 治諸風癘癬。

白花蛇一條,酒潤,去皮骨取肉,絹袋盛之,蒸糯米一斗,安曲於缸底,置蛇於曲上,以飯安蛇上,用物密蓋,三七日取酒

右以蛇曬乾爲末,每服三五分,溫酒下。仍以濁酒並糟作餅食之,尤佳。

瀕湖白花蛇酒 【《集簡方》】  治中風傷溼,半身不遂,口眼喎斜,膚肉(疒帬)痹,骨節疼痛,及年久疥癬惡瘡風癩諸證。

白花蛇一條,取龍頭虎口,黑質白花,尾有佛指甲,目光不陷者爲真,以酒洗潤透去骨刺,取肉四兩 防風一兩 羌活 當歸身 真天麻 真秦艽 五加皮各二兩

右各銼,以生絹袋盛之,入金華酒罈內,懸胎安置,入糯米生酒醅五壺浸袋,箬葉密封,安壇於大鍋內,水煮一日,取起埋陰地,七日取出。每飲一二杯,仍以滓日干碾末,酒糊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用煮酒吞下。切忌見風犯欲,及魚、羊、鵝、面、發風物。

二陳湯 治痰飲嘔惡,風寒咳嗽,或頭眩心悸,或中脘不快,或因生冷,或飲酒過多,脾胃不和等證。

陳皮 半夏,制,各三錢 茯苓二錢 炙甘草一錢

水二鍾,姜三五片,棗一枚,煎八分,食遠服。

稀涎散 吐頑痰。

牙皁炙去皮弦,一錢 藜蘆五分

右爲細末,每服五分或一二錢,漿水調下。牙關不開者,灌之。

獨聖散 吐積蓄痰涎。

甜瓜蒂不拘多少,微炒

右爲細末,每服一二錢,虀汁調服。脅痛加全蠍,頭痛加鬱金,煮服吐之。

茶調散 吐除痰積。

瓜蒂二錢 好茶一錢

右爲末,每服二錢,虀汁調服。

白花蛇膏 【《雞峯備急方》】  治榮衛不和,陽少陰多,手足舉動不快。

白花蛇酒煮,去皮骨,瓦焙,取肉一兩 天麻 狗脊各二兩

右爲細末,以銀盂盛無灰酒一升浸之,重湯煮稠如膏,銀匙攪之,入生薑汁半杯,同熬勻,瓶收。每服半匙,用好酒或白湯化服,日二次,神效極佳。

大補元煎 【《景嶽全書》,下同】  治男婦中風,氣血大壞,精神失守,危劇等證。此迴天贊化救本培元第一要方。

人蔘少則用一二錢,多則一二兩 山藥炒二錢 熟地少則用二三錢,多則二三兩 杜仲二錢 當歸二三錢,泄瀉者去之 山茱萸一錢,畏酸吞酸者去之 炙甘草一二錢 枸杞二三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左歸飲 此壯水之劑也。凡中風,若是命門陰衰陽勝者,宜此方加減主之。此一陰煎、四陰煎之主方也。

熟地二三錢或至一二兩 山藥 枸杞各二錢 炙甘草一錢 茯苓一錢半 山萸一二錢,畏酸者少用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服。

右歸飲 此益火之劑也。凡中風,若是命門陽衰陰盛者,宜此方加減主之。

熟地如前 枸杞 杜仲姜制 山藥炒,各二錢 甘草炙 肉桂各一二錢 附子制,一二三錢 山茱萸一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五福飲 凡五臟氣血虧損者,此能兼治之,足稱王道之最。

人蔘隨宜 熟地黃隨宜 當歸身二三錢 白朮炒,一錢半 炙甘草一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或加生薑三五片。凡治氣血俱虛等證,以此爲主。或宜溫者加姜附,宜散者加升、麻、柴、葛。左右逢源,無不可也。

一陰煎 此治水虧火勝之劑,故曰一陰。凡中風,系腎水真陰虛損,而脈證多陽,虛火發熱等證,皆宜用此加減主之。

熟地三五錢 甘草一錢 丹蔘 芍藥 生地 麥冬各二錢 牛膝一錢半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加減一陰煎 治證如前,而火之盛者,宜用此方。

生地 芍藥 麥冬各二錢 熟地三五錢 炙甘草五七分 知母 地骨皮各一錢

水二鍾,煎服。

二陰煎 此治中風,心經有熱,水不制火之病,故曰二陰。

生地 麥冬各二三錢 棗仁二錢 甘草一錢 茯苓 木通 元參各二錢半 黃連或一二錢

水二鍾,燈草二十根,竹葉亦可,煎七分,食遠服。

三陰煎 此治肝脾虛損,精血不足,及營虛失血等病,故曰三陰。凡中風血不養筋,及瘧疾汗多邪散,而寒熱猶不能止,是皆少陽厥陰,陰虛少血之病。微有火者,宜一陰煎。無火者宜此主之。

當歸二三錢 熟地三五錢 炙甘草一錢 芍藥酒炒 棗仁各二錢 人蔘隨用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服。

大營煎 治中風,真陰精血虧損,口眼喎斜,筋骨疼痛等證。

當歸二三錢或五錢 熟地三五七錢 枸杞 杜仲炒去絲,各二錢 牛膝一錢半 甘草炙 肉桂各一二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小營煎 治血少陰虛,此性味平和之方也。

熟地二三錢 芍藥酒炒 山藥炒 當歸 枸杞各二錢 炙甘草一錢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金水六君煎 治肺腎虛寒,水泛爲痰,或年邁陰虛,血氣不足,及非風,咳嗽嘔惡,多痰喘急等證,神效。

熟地三五錢 陳皮一錢半 半夏 當歸 茯苓各三錢 炙甘草一錢

水二鍾,生薑三五七片,煎七八分,食遠溫服。

六安煎 治非風初感,痰滯氣逆等證。

陳皮一錢半 半夏二三錢 茯苓二錢 甘草 杏仁去皮尖並雙仁,切,各一錢 白芥子五七分,年老氣弱者不用

水一鍾半,加生薑三五七片,煎七分,食遠服。凡非風初感,痰勝而氣不順者,加藿香一錢半。兼脹滿者,加厚朴一錢,暫開痰氣。然後察其寒熱虛實而調之。若氣虛猝倒,及氣平無痰者,皆不可用。

抽薪飲 治諸凡火熾盛,而不宜補者。

黃芩 石斛 木通 梔子炒 黃蘗各一二錢 枳殼 澤瀉各錢半 細甘草三分

水一鍾半,煎七分,食遠溫服。內熱甚者,冷服更佳。

徙薪飲 治三焦火。一切內熱漸覺而未甚者,先宜清以此劑。其甚者宜抽薪飲。

陳皮八分 黃芩二錢 麥冬 芍藥 黃蘗 茯苓 牡丹皮各一錢半

水一鍾半,煎七分,食遠溫服。

六味回陽飲 治陰陽將脫等證。

人蔘隨宜 制附子去皮臍 炮乾薑各二三錢 炙甘草一錢 熟地五錢或一兩 當歸身三錢,瀉者以冬朮代之

水二鍾,武火煎七八分,溫服。

理陰煎 此理中湯之變方也。凡真陰不足,或素多勞倦之輩,忽感寒邪不散,及非風證等。

熟地三五七錢或一二兩 炙甘草一二錢 當歸二三錢或五七錢 乾薑炒黃色,一二三錢 或加肉桂一二錢

水二鍾,煎七八分,熱服。

溫胃飲 治中寒,嘔吐吞酸,泄瀉,不思飲食,及婦人髒寒嘔惡,胎氣不安等證。

人蔘一二三錢或一兩 白朮炒一二錢或一兩 扁豆二錢炒 陳皮一錢或不用 炙甘草一錢 乾薑炒焦,一二三錢 當歸一二錢,瀉者勿用

水二鍾,煎七分,食遠溫服。

菉豆飲 凡熱毒勞熱,諸火熱極不能退者,用此最妙。

菉豆不拘多寡

右用寬湯煮糜爛,入鹽少許,或蜜亦可。待冰冷,或厚或稀或湯,任意飲食之,日或三四次不拘。此物性非苦寒,不傷脾氣,且善於解毒除煩,退熱止渴,大利小水。乃淺易中之最佳最捷者也。若火盛口甘,不宜厚味,但略煮半熟清湯冷飲之,尤善除煩清火。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二十四

風門

單方

中風:口噤不語,心煩恍惚,手足不隨,或腹中痛滿,或時絕復甦,伏龍肝末五升,水八升攪,澄清灌之。【《本草》,下同】

中風喎斜(疒帬)痹,一切風:荊芥煮汁飲之。

碧林丹:治卒中風,不語,痰涎潮盛,及一身風癱,用生銅綠二兩,乳細,水化去石,慢火熬幹,取辰日、辰時、辰位上修合再研,入麝香一分,糯米粉糊和丸彈子大,陰乾。卒中者每丸作二服,薄荷酒研下,餘風硃砂酒化下,吐出青碧涎,瀉下惡物,大效。治小兒用綠雲丹,銅綠不計多少,研粉,酢麪糊丸芡子大,每薄荷酒化服一丸,須臾吐涎如膠,神效。【《經驗方》】

中風喎斜:取生鵲劈開腹,及血熱貼喎緩處即正。烏雞亦可。 【《本草》】

中風舌強:用雄黃、荊芥穗等分爲末,豆淋酒服二錢。 【《衛生寶鑑》】

中風口喎:新石灰一合,酢炒,調如泥塗之,左塗右,右塗左,立便牽正。 【《寇氏衍義》】

急中風:喎斜不遂,取烏鴉全者,鹽泥固濟,火煅爲末,和酒服之。 【《本草》】

風中心氣,風熱手足不遂,及風痹不任,筋脈五緩,恍惚煩躁,用熊肉二斤,切如常法,調和作醃臘,空肚服之。【《醫學綱目》】

中風口噤,不知人事:白朮四兩,酒三升,煮取一升,頓服。 【《千金方》】

男子諸風:四寶丹,用金毛狗脊,鹽泥固濟,煅紅去毛,蘇木、萆薢、川烏頭生用,等分爲末,米酢和丸梧子大。每服二十丸,溫酒鹽湯下。【《普濟方》】

偏風不遂,皮膚不仁:宜服仙靈脾酒。仙靈脾一斤,細銼,生絹袋盛,於不津器中,用無灰酒二斗浸之,重封,春夏三日,秋冬五日,後每日暖飲,常令醺然,不得大醉。酒盡再合,無不效驗。合之,切忌雞犬婦人見。【《聖惠方》】

中風口噤,通身冷,不知人:獨活四兩,好酒一升,煎半升服。 【《千金方》】

中風不語:獨活一兩,酒二升,煎一升,大豆五合炒有聲,以藥酒熱投,蓋之良久,溫服三合,未瘥再服。【《小品方》】

熱風癱瘓,常舉發者:羌活二斤、構子一升爲末,每酒服方寸匕,日三服。 【《廣濟方》】

喉閉口噤:羌活三兩,牛蒡子二兩,水煎一鍾,入白礬少許,灌之取效。 【《聖濟錄》】

暗風卒倒,不省人事:細辛末吹入鼻中。 【《得效方》】

諸風拘攣,偏於血氣不通及麻痹:取雁肪四兩,煉淨,每日空心取二匙,和溫酒服。

中風喎斜:取鹿肉和生椒同搗敷之,正則去之。 【《本草》,下同】

鹿骨釀酒,治風補虛。

一切偏風,口眼喎斜:用青荊芥一斤,青薄荷一斤,同入砂盆內研爛,生絹絞汁,於磁器中煎成膏,濾去滓三分之一,將二分日干爲末,以膏和丸梧子大。每服三十丸,白湯下,早暮各一服。忌動風物。【《經驗方》】

中風口噤:荊芥穗爲末,酒服二錢立愈,名荊芥散,前後用之甚驗。

風痰:練鵲細銼炒香,袋盛浸酒中,每日溫飲服之。

癱瘓走痛:用蠍虎一枚炙黃,陳皮五分,罌粟殼一錢,甘草、乳香、沒藥各二錢半,爲末。每服三錢,水煎服。【《正傳》】

風疾攣急:茵陳蒿一斤,秫米一石,曲三斤和勻,如常法釀酒服之。 【《聖濟總錄》】

六十二種風,兼腹內血氣刺痛:用紅花一大兩,分爲四分,以酒一大升煎鍾半,頓服之,不止再服。【《圖經本草》】

一切風疾,十年二十年者:牛蒡根一升,生地黃、枸杞子、牛膝各三升,用袋盛藥,浸無灰酒三升內,每任意飲之。【《外臺祕要》】

老人中風,口目瞤動,煩悶不安:牛蒡根切一升去皮,曬乾,杵面,白米四合淘淨,和作餺飥,豉汁中煮,加蔥椒五味,空心食之,極爲效。【《壽親養老書》】

中風,舌強不語,目睛不轉,煩熱:烏雌雞一隻,治淨,以酒五升煮取二升,去滓,分作三次連服之,食蔥姜粥暖臥,取小汗。【《飲膳正要》】

中風虛弱:羊肚一具,粳米二合:和椒姜豉蔥作羹食。一切風毒,並殺三蟲,腸痔,能進食。若病胃脹滿,心悶發熱,即宜服之。五月五日午時附地刈取枲耳藥,洗暴搗下篩,每服方寸匕,酒或漿水下,日一夜三。若覺吐逆,則以蜜丸服,準計方寸匕數也。風輕者日二服,若身體作粟或麻豆出,此爲風毒出也,可以針刺潰去黃汁乃止。七月七,九月九,方可採用。

一切風氣:蒼耳嫩葉一石切,和麥糵五升,作塊,於蒿艾中,罯二十日,成曲,取米一斗炊作飯,看冷暖入曲三升釀之,封二七日成熟,每空心暖服,神驗。封此酒可兩重布,不得令密,密則溢出。忌馬肉豬肉。【《食療本草》】

中風癱瘓,手足不舉:用穿山甲,左癱用右甲,右瘓用左甲,炮熟大川烏頭,炮熟紅海蛤如棋子大者,各二兩爲末,每用半兩,搗蔥白汁和成厚餅,徑寸半,隨左右貼腳心,縛定,密室安坐,以腳浸熱湯盆中,待身麻汗出,急去藥,宜謹避風,自然手足可舉。半月再行一次,除根。忌口,遠色,調養。亦治諸風疾。【《衛生寶鑑》】

中風:宜服豨薟丸。於夏五月以來收豨薟,每去地五寸剪刈,以溫水洗去泥土,摘葉及枝頭,凡九蒸九曬,不必太燥,但以取足爲度,仍熬搗爲末,煉蜜丸如梧子大。空心溫酒或米飲下二三十丸。服至二千丸,所患愈加,不得憂慮,是藥攻之力;服至四千丸,必得復舊;至五千丸,當復丁壯。服後須喫飯三五匙壓之。五月五日採者佳。

中風諸病:麻黃一秤去根,以王相日、乙卯日,取東流水三石三鬥,以淨鐺盛五七鬥,先煮五沸,掠去沫,逐旋添水,盡至三五斗,濾去麻黃,澄定,濾去滓,取清再熬至一斗,再澄再濾,取汁再熬,至升半爲度,密封收之,一二年不妨。每服一二匙,熱湯化下。取汁熬時要勤攪,勿令着底,恐焦了。仍忌雞犬陰人見之。此劉守真祕方也。【《宣明方》】

手足偏風:蒴藋葉火燎,厚鋪牀上,趁熱眠於上,冷復易之。冬月取根舂碎,熬熱用。【《外臺祕要》,下同】

半身不遂,失音不語:取蓖麻子油一升,酒一斗,銅鍋盛油着酒中一日,煮之令熟,細細服之。

口目喎斜:蓖麻子仁搗膏,左貼右,右貼左,即正。

又方:用蓖麻子仁七七粒,研作餅,右喎安在左手心,左喎安在右手心,卻以銅盂盛熱水,坐藥上,冷即換,五六次即正也。【《婦人良方》】

又方:用蓖麻子仁七七粒,巴豆十九粒,麝香五分,作餅,如上用。

中風不省,牙關緊急者:藜蘆一兩去苗頭,濃煎防風湯,浴過,焙乾,切炒微褐色,爲末。每服半錢,小兒減半,溫水調灌。以吐風涎爲效,未吐再服。【《簡要濟衆》】

中風不語,喉如曳鋸,口中涎沫:藜蘆一分,南星一 ,去浮皮,於臍上剜一坑,納入陳酢二橡斗,四面火逼,黃色,研爲末,生面丸小豆大,每三丸溫酒下。【《經驗方》】

中風,氣厥痰壅,昏不知人,六脈沉伏:生附子去皮,生南星去皮,生木香半兩,每服四錢,姜九片,水二盞,煎七分,溫服之。【《濟生方》】

風寒溼痹,麻木不仁,手足不遂:生川烏末,每以香白米煮粥一碗,入末四錢,慢熬得所,下薑汁一匙,蜜三大匙,空腹服之。或入薏苡末二錢。此湯極驗。【《本事方》】

體虛有風,外受寒溼,身如在空中:生附子、生天南星各二錢,生薑十片,水一盞半,慢火煎服。

口眼喎斜:生烏頭、青礬各等分爲末,每用一字(口畜)入鼻內,取涕吐涎,立效無比,名通關散。【《篋中祕寶方》】

口卒噤瘖:用附子末吹入喉中,瘥。 【《千金方》】

半身不遂,遂令癖疰:用附子一兩,以無灰酒一升浸一七日,隔日飲一合。 【《延年祕錄》】

諸風不遂:用生草烏頭、晚蠶沙等分爲末,取生地龍搗和,入少酢糊丸梧子大。每服四五丸,白湯下,甚妙。勿多服,恐麻人。【《集驗方》】

又方:用草烏頭四兩去皮,大豆半升,鹽一兩,同以砂瓶煮三伏時去豆,將烏頭入木臼搗三百杵,作餅焙乾爲末,酒糊丸梧子大。每空心鹽湯下十丸,名至寶丹。【《經驗濟世方》】

一切頑風:用生草烏頭、生天麻各洗等分,擂爛絞汁,傾盆中,砌一小坑,其下燒火,將盆放坑上,每日用竹片攪一次,夜則露之,曬至成膏,作成小錠子。每一錠分作三服,用蔥姜自然汁和好酒熱服。【《乾坤祕韞》,下同】

一切風證,不問頭風痛風黃鴉吊腳風痹:生淮烏頭一斤,生川烏頭一枚,生附子一枚,併爲末,蔥姜各一斤,擂如泥,和作餅子,以草鋪盤內,加楮葉於上,安餅於葉上,又鋪草葉蓋之,待出汁黃,一日夜乃曬之,舂爲末,以生薑取汁煮麪糊和丸梧子大。初服三十丸,日二服。服後身痹汗出即愈,避風。

諸風口噤:天南星泡銼,大人三錢,小兒三字,生薑五片,蘇葉一錢,水煎減半,入雄豬膽少許,溫服。【《直指方》】

口眼喎斜:天南星生研末,自然薑汁調之,左貼右,右貼左。 【《仁存方》】

星香散:治壯人風痰,及中風中氣初起。用南星四錢,木香一錢,水二盞,生薑十四片,煎六分溫服。【《易簡方》】

角弓反張:南星、半夏等分爲末,薑汁、竹瀝灌下一錢,仍灸印堂。 【《摘元方》】

骨軟風疾,腰膝疼,行步不得,遍身瘙癢:用何首烏大而有花紋者,同牛膝各一斤,以好酒一升浸七宿,暴幹,木臼杵末,棗肉和丸梧子大。每一服三五十丸,空心酒下。【《經驗方》】

大風半身不遂:蒸鼠壤土,袋盛熨之,瘥即止。 【《本草》】

一切諸風:用青風藤出太平荻港上者,二三月採之,不拘多少,入釜內,微火熬七日夜成膏,磁器收。用時先備梳三五把,量人虛實,以酒服一茶匙畢,將患人身上拍一掌,其後遍身發癢不可當,以梳梳之。要癢止,飲冷水一口即解,風病皆愈。避風數日良。【《集簡方》】

一切風痛風瘡:百靈藤五斤,銼,水三鬥,煮汁五升,熬膏,每酒服一匙,日三服。

三十六風不能治者,悉效。菖蒲薄切,日干三斤,盛以絹袋,清酒一斛懸浸之,密封一百日,視之如菜綠色,以一斗熟黍米納之,封十四日,取出日飲。【《神仙經》】

去風丹:世傳宋時東京開河,掘得石碑,梵書大篆一詩,無能曉者。真人林靈素逐字辨譯,乃是治中風方,名去風丹也。詩云:天生靈草無根幹,不在山間不在岸。始因飛絮逐東風,泛梗青青飄水面。神仙一味去沉痾,採時須在七月半。選其癱風與大風,些小微風卻不算。豆淋酒化服三丸,鐵鏷頭上也出汗。某法以紫色浮萍曬乾爲細末,煉蜜和丸彈子大。每服一粒,以豆淋酒化下,治左癱右瘓,三十六種風,偏正頭風,口眼喎斜,大風癩風,一切無名風,及腳氣,並打撲傷折,及胎孕育有傷,服過百粒,即爲全人。此方後人易名紫萍一粒丹。

諸風癱瘓,筋骨不收:用白龍鬚根皮一兩,鬧羊花即老虎花七分,好燒酒三斤封固,煮一炷香,埋土中一夜,能飲者三杯,不能敬者一杯,臥時服,服至三五杯見效,但知痛者可治。【《皆效方》】

磚牆城垣上苔衣,漬酒服之,治暴風口噤。 【《別錄》】

風氣腳弱:用孔公孽二斤,石斛五兩,以酒二斗浸服。 【《肘後方》】

龍手藤,主偏風口喎,手足癱瘓,補虛益陽,去冷氣風痹,以醇酒浸,近火令溫,空心服之,取微汗。

風病麻木:火麻花四兩,草烏一兩,炒存性爲末,煉蜜調成膏。每服三分,白湯調下。

火麻仁取汁煮粥,去五臟風,潤肺,治關節不通。 【《孟詵》】

中風口噤:豉二升,吳茱萸一升,二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漸飲之。

賊風口噤,角弓反張:酒一斗,膠二斤,煮令烊,得六升,每服一升,稍服得愈。

卒中風口喎不正:取空青末如豆大一枚,口內含之,即愈。

卒不得語:酒五合和人乳汁鍾半,分爲二服,即能言矣。

卒患偏風,口喎語濇:取衣中白魚即蠹書魚也,摩耳下,喎向左摩右,向右摩左,即正。

暴得風疾,四肢攣縮,不能行:取大豆三升,淘淨蒸溼,以酢二升傾入瓶中,鋪於地上,設席豆上,令病人臥之,仍重蓋五六層衣,豆冷漸漸卻衣,仍令一人於被內引挽攣急處,更蒸豆再作,並飲荊瀝湯,如此三日三夜即休。【《崔氏纂要》】

大豆炒黑,投酒中飲之,治風痹癱瘓口噤。

風入髒中:以大豆一斗,水五斗,煮取一斗二升,去滓,入美酒鬥半,煎取九升,旦服取汗,神驗。【《千金翼》】

卒風不語:大豆煮汁,煎稠如飴,含之並飲汁。 【《肘後方》,下同】

卒不得語:煮豉汁,加入美酒服之。

手足不隨:豉三升,水九升,煮三升,分三服。

又法:豉一升微熬,囊貯漬三升酒中三宿,溫服,常令微醉爲佳。

五加皮酒:去一切風溼痿痹,壯筋骨,填精髓。用五加皮洗刮去骨,煎汁,和曲米釀成飲之。或切碎袋盛,浸酒煮飲。或加當歸、牛膝、地榆諸藥。

女貞皮酒:治風虛,補腰膝。女貞皮切片,浸酒煮飲之。

中風,強直不得屈伸:用橘樹皮細切一升,酒二升,浸一宿,每日溫服半斤,酒盡再作。【時珍】

薏苡仁酒:去風溼,強筋骨,填精髓,健脾胃。用絕好薏苡仁粉,同曲米釀酒,或袋盛煮酒飲之。

百靈藤酒:治諸風。百靈藤十斤,水一石,煎汁三鬥,入糯米三鬥,神曲九斤,如常釀成,三五日更炊糯飯投之即熟,澄清,日飲,以汗出爲效。【《聖惠方》】

白石英酒:治風溼周痹,肢節溼痛,及腎虛耳聾。用白石英、磁石煅,酢淬七次,各五兩,絹袋盛,浸酒中五六日,溫飲酒,少更添之。

痰澼卒風:生薑二兩,附子一兩,水五升,煮取二升,分再服。忌豬肉冷水。

薯蕷酒:治諸風眩運,益精髓,壯脾腎。用薯蕷粉同曲米釀酒,或同山茱萸、五味子、人蔘諸藥,浸酒煮飲。

蒼朮酒:治一切風溼筋骨諸病,駐顏色,耐寒暑。用朮三十斤去皮搗,以東流水三石,漬三十日取汁,露一夜,浸曲米釀成飲。

三年中風:松葉一斤,細切,以酒一斗,煮取三升,頻服,汗出立瘥。

南藤酒:治風虛,逐冷氣,除痹痛,強腰腳。石南藤煎汁,同曲米釀酒飲。

中風不省,涎潮口噤,語言不出,手足嚲曳,得病之日,便進此藥,可使風退氣和,不成廢人。柏葉一握去枝,蔥白一握連根,研如泥,無灰酒一升,煎一二十沸,溫服。如不進酒,分作四五分服,方進他藥。【《家藏方》】

中風口喎:青松葉一斤搗汁,清酒二升,浸二宿,近火一宿。初服半升,漸至一升,頭面汗出即止。【《千金方》】

枳茹酒:治中風身直,口僻眼急。用枳殼刮茹浸酒飲之。

諸風毒:用牛蒡根切片,浸酒飲之。 【《本草》】

偏風不遂,失音不語:生吞杏仁七枚,不去皮尖,日加至七七枚,週而復始,食後仍飲竹瀝,以瘥爲度。【《外臺祕要》】

麻仁酒:治骨髓風毒痛不能動者。取大麻子中仁炒香,袋盛,浸酒飲之。

蠶沙酒:治風緩頑痹,諸節不隨,腹內宿痛,用原蠶沙炒黃,袋盛,浸酒飲。

花蛇酒:治諸風,頑痹癱緩,攣急疼痛,惡瘡疥癩。用白花蛇肉一條袋盛,同曲置於缸底,糯飯蓋之,三七日取酒飲。又有羣藥煮酒方亦多。

三十六風結瘡:馬齒莧一碩,水二碩,煮取汁,入蜜蠟三兩,重煎成膏塗之。 【《食療》】

韭搗汁服,治肥白人中風失音。 【《日華》】

卒風口偏不語,及角弓反張,煩亂欲死,及鼓脹不消,以鵝屎白一升炒焦投酒中,待紫色去滓頻飲,名紫酒。

身上浮風:煮芋汁浴之,慎風半日。 【《食療》】

卒然中風:防風、荊芥各一兩,升麻半兩,姜三片,水一盞,煎半盞,以絲瓜子研取漿半盞,和勻灌之。如手足麻癢,以羌活煎湯洗之。【《經驗方》】

中風口噤:蘿蔔子、牙皂莢各二錢,以水煎服取吐。 【《丹溪》】

諸風諸癎:用瓜蒂炒黃爲末,量人以酸韲水一盞,調下取吐。風癎加蠍梢半錢;溼氣腫滿,如赤小豆末一錢。有蟲加狗油五七點、雄黃一錢;甚則加芫花半錢,立吐蟲出。【《活法機要》】

風涎暴作,氣塞倒僕:用瓜蒂爲末,每用一二錢,膩粉一錢匕,以水半合調灌,良久涎自出;不出,含沙糖一塊,下嚥即涎出也。【《寇氏衍義》】

男女諸風,產後風尤妙:鐵線草根五錢,五加皮一兩,防風二錢爲末,以烏骨雞一斤重者,水內淹死,去毛腸,砍作肉生,入藥剁勻,下麻油些少,炒黃色,隨人量入酒煮熟,先以排風藤煎濃湯,沐浴頭身,乃飲酒食雞,發出粘汗即愈。如不沐浴,必發出風丹乃愈。【滑伯寧《心仁嬰要》】

中風口喎,面目相引,偏僻頰急,舌不可轉:桂心酒煮取汁,故布蘸搨病上,正即止。左喎搨右,右喎搨左,常用大效。【《千金方》】

中風,逆冷吐清水,宛轉啼呼:桂一兩,水一升半,煎半升冷服。 【《肘後方》】

中風失音:桂着舌下嚥汁。

又方:桂末三錢,水二盞,煎一盞服,取汗。 【《千金方》】

口目喎斜:乳香燒煙燻之,以順其血脈。 【《證治要訣》】

婆律香膏,摩一切風。 【蘇恭】

祛風益顏:真乳香二斤,白蜜三斤,瓷器合煎如餳,每旦服二匙。 【《奇效方》】

中風失音:炒槐花,三更後仰臥嚼咽。 【《得效方》】

中風,身直不得屈伸反覆者:取槐皮黃白者切之,以酒或水六升,煮取二升,稍稍服之。【《肘後方》】

夜合枝酒,治中風攣縮:用夜合枝、柏枝、槐枝、桑枝、石榴枝各五兩,並生銼,糯米五升,黑豆五升,羌活二兩,防風五錢,紅曲七斤半,先以水五斗煎五枝,取二斗五升,浸米豆蒸熟入曲,與防風、羌活,如常釀酒法,封三七日,壓汁。每飲五合,勿過醉致吐,常令有酒氣也。【《奇效良方》】

中風口噤不開,痰涎潮壅:大皁角一挺去皮,豬脂塗炙黃色爲末,每服一錢,湯酒調下。氣壯者二錢,以吐出風涎爲度。【《濟衆方》】

中風口喎:皁角五兩,去皮爲末,三年米酢和之,左喎塗右,右喎塗左,幹更上之。 【《外臺祕要》】

一切諸風,不問遠近:用檉葉半斤,切枝亦可,荊芥半升,水五升煮二升,澄清,入白蜜五合,竹瀝五合,新瓶盛之,油紙封,入重湯煮一伏時。每服一小盞,日三服。【《普濟方》】

中風口喎:巴豆七枚去皮研,左喎塗右手心,右喎塗左手心,仍以暖水一盞安藥上,須臾即正,洗去。【《聖惠方》】

中風不語:谷樹枝葉銼細,酒煮沫出,隨多少日日飲之。 【《肘後方》】

諸風筋骨攣縮,及肌皮頑痹,手足不遂,眉發疥癬諸疾在皮膚骨節者,入溫泉中浴,浴訖當大虛憊,可逐病與藥,及飲食補養。非有病人,不宜輕入。【藏器】

防風子療風更優,調食之。 【蘇恭】

治中風及壅滯:旋覆花淨洗搗末,煉蜜丸,如桐子大。夜臥茶湯下五丸七丸至十丸。

中風不語,喉中如拽鋸聲,口中涎沫:取藜蘆一分,天南星一枚,去浮皮,卻於臍上剜一坑子,內入藜蘆,陳酢和麪包裹,四面用火逼,令黃色,同搗再研極細,生面爲丸,如小豆大。每服三丸,溫酒下。

巴豆燻法:治卒中風,口噤不省。巴豆去殼,紙包捶油,去豆,以紙作捻條,迸入鼻內;或加皁角末尤良;或以前紙捻燒煙,燻鼻內亦可。【《萬病回春》】

中風口噤不語:以烏龜尿少許點舌下,神妙。取龜尿法,以龜坐荷葉上,用豬髦鼻內刺之。【《類聚》】

偏風不遂及癖疾:用桃仁二千七百枚,去皮尖雙仁,以好酒一斗三升,浸二十一日,取出曬乾,杵細作丸,如梧子大。每服二十丸,以原酒吞之。【《外臺祕要》】

延年去風,令人光潤:用桃仁五合,去皮,用粳米飯漿同研,絞汁令盡,溫溫洗面極妙。【《千金方》】

諸風眩運:取幹菊花煮湯飲之,或浸酒、或釀酒服,皆妙。

賊風口偏不能語者:茱萸一升,姜豉三升,清酒五升,和煎五沸,待冷服半升,一日三服,得少汗即瘥。【《食療》】

防風分頭、身、梢,治上中下部三十六種風,療風最要。銼一兩,酒水煎服。

一切風氣:蒼耳子子三兩爲末,水升半,煎取七合,溫服之;又水煎如茶服。

一百六十種惡風:取槁本銼一兩,水煎服。

癱瘓不遂:天麻苗名定風草,又名赤箭,不爲風所動,銼水煎服。

風(疒帬)癢痹:茱萸一升,酒五升,煮取一升半,溫洗之立止。【《食療》】

一切風:桑枝未生葉者,銼炒,水煎如茶,每服一盞。久服則終身不患偏風,又可預防風氣。霜後煮湯,淋渫手足,去風痹更勝。【《本草》,下同】

中風口噤不語,煩悶:竹瀝一升飲之,連飲佳。

風痱恍惚:竹瀝二升,生葛汁三升,薑汁五合,相和服,名曰竹瀝湯。

中風語濇,及風寒溼痹:取烏雞肉作羹,入蔥姜椒鹽油醬,煮熟食之。

中風口眼喎斜:取鱔魚大者,以針刺頭上出血,左斜塗右,右斜塗左,正則洗去。鱔放水中。【《得效方》】

中風,失喑不語,煩熱:取梨汁服一合,日一。又風疾人喫含消梨,不限多少,旬日頓爽。【《本草》】

風勞毒腫攣痛,或牽引小腹及腰痛:桃仁一升去皮尖,熬令黑煙出,熱研如脂膏,以酒三升攪和服,暖臥取汗,不過三度瘥。【《食醫心鏡》】

蚺蛇酒:治諸風癱瘓,筋攣骨痛,痹木瘙癢,殺蟲闢瘴,及癘風、疥癬、惡瘡。用蚺蛇肉一斤,羌活一兩,絹袋盛之,用糯米二斗蒸熟,安曲於缸底,置蛇於曲上,乃下飯密蓋,待熟取酒,以蛇焙研和藥。其酒每隨量溫飲數杯。忌風及欲事。亦可袋盛,浸酒飲。【《集簡方》】

手足風痹:黃蜂窠大者一 ,小者三四 ,燒灰,獨頭蒜一碗,百草霜一錢半,同搗敷上,一時取下,埋在陰處。忌生冷葷腥。【《乾坤祕韞》】

一切風疾,久服輕身,明目、黑髮、駐顏:用南燭樹,春夏取枝葉,秋冬取根皮,細銼五斤,水五斗,慢火煎,取二斗去滓,淨鍋慢火煎如稀飴,磁瓶盛之。每溫酒服一匙,日三服。一方入童子小便同煎。【《聖惠方》,下同】

中風不語,舌根強硬:三年陳醬、人乳汁各五合,相和研,以生布絞汁,隨時少少與服,良久當語。

搜風通滯,風氣所攻,臟腑積滯:用牽牛子以童尿浸一宿,長流水上洗半日,生絹袋盛,掛風處令幹,每日鹽湯下三十粒,極能搜風,亦消虛腫。【《斗門方》】

中風喎僻,骨疼煩躁者:用烏驢皮燖毛,如常治淨,蒸熟入豉汁中,和五味煮食。 【《心鏡》,下同】

風虛溼痹:醍醐二兩,溫酒,每服一匙效。

中風,煩熱膚癢:醍醐四兩,每半匙溫酒和服,日一。

中風口喎:取蜘蛛研摩偏急頰上,候正即止。 【《千金方》】

癱瘓偏風,及諸風手腳不遂,腰腳無力者:驢皮膠微炙熱,先煮蔥豉粥一升,別又以水一升煮香豉二合,去滓入膠,更煮七沸,膠烊如餳,頓服之,乃暖喫蔥豉粥,如此三四劑即止。若不喫粥,令人嘔逆。【《廣濟方》】

風淫溼痹,手足不舉,筋節攣疼:先與通關散,次以全蠍七個,瓦炒,入麝香一字,研勻:酒三盞,空心調服,如覺已透則止,未透再服。如病未盡除,自後專以婆蒿根洗淨,酒煮,日二服。【《直指方》】

中風癱瘓:追魂散,用五靈脂研末,以水飛去上面黑濁下面沙石,研末。每服二錢,熱酒調下,日一服。繼服小續命湯。【《奇效良方》】

中風痰壅,四肢不收,昏憒若醉:砒,如菉豆大研,新汲水調下,少頃,以熱水投之,大吐即愈。未吐再服。【《聖惠方》】

手足不遂,大風及丹石熱風不遂:用消石一兩,生烏麻油二斤,置鐺中,以土墼蓋口,紙泥固濟,火煎。初時氣腥,熟則氣香。更以生麻油二升合煎得所,收不津器中,服時坐室中,重作小低屋,然火於內,服一大合發汗。力壯者,日二服。三七日頭面皰瘡皆減也,然必以火爲使。【《波羅門僧方》】

二月九日,採葳蕤根切碎一石,以水二石煮之,從旦至夕,以手挼爛,布囊榨取汁熬稠,其滓曬爲末,同熬至可丸,丸如雞頭子大。每服一丸白湯下,日三服。導氣脈,強筋骨,治中風溼毒,去面皺,益顏色,久服延年。【《曜仙神隱書》】

天麻丸:消風化痰,清利頭目,寬胸利膈,治心忪煩悶,頭運欲倒,項急肩背拘倦,神昏多睡,肢節煩痛,皮膚瘙癢,偏正頭痛,鼻齆,面目虛浮,並宜服之。天麻半兩,芎藭二兩,爲末,煉蜜丸如芡子大。每食後嚼一丸茶酒任下。【《普濟方》】

中風偏痹,半身不遂者:用麻黃以湯熬成糊攤紙上,貼不病一邊,上下令遍,但除七孔,其病處不糊,以竹蝨焙爲末三錢,老人加麝香一錢研勻,熱酒調服。就臥須臾,藥行如風聲,口吐出惡水,身出臭汗如膠,乃急去糊紙,別溫麻黃湯浴之,暖臥將息,淡食十日,手足如故也。【《岣嶁神書》】

口眼喎斜:活鮎魚切尾尖,朝吻貼之,即正。 【時珍】

一切風痰:白殭蠶七個直者細研,薑汁調灌之。 【《勝金方》】

白龍鬚:治男子婦人風溼腰腿疼痛,左癱右瘓,口目喎斜,及產後氣血流散,脛骨痛,頭目昏暗,腰腿痛不可忍,並宜之。惟虛勞癱痿不可服。研末每服一錢,氣弱者七分,無灰酒下,密室隨左右貼牀臥,待汗出自幹。勿多蓋被,三日勿下牀見風。一方得疾淺者,用末三錢,磁瓶煮酒一壺,每日先服桔梗湯,少頃飲酒二盞,早一服,晚一服。【《保壽堂方》】

槐膠:治一切風,化涎,肝臟風,筋脈抽掣,及急風口噤,或四肢不收,頑痹,或毒風周身如蟲行,或破傷風,口眼偏斜,腰背強硬,任作湯散丸煎雜諸藥用之,亦可水煮和藥爲丸。【《嘉佑》】

男女中風,口噤不語:並宜細研乳頭香末方寸匕,以酒煎蘇方木調服,立吐惡物,瘥。【海藏】

胡麻炒食,不生風病。風人久食,則步履端正,語言不蹇。 【李廷飛】

威靈仙:治風,通十二經脈。此藥朝服暮效,疏通五臟六腑,令出宿水,微利不瀉,久服四肢輕健,手足溫暖。專治男婦中風,手足不遂,口眼喎斜,骨節風、胎風、暗頭風、白癜風、心風、大麻風、皮風搔癢,手足頑麻、言語蹇濇,行立不得,風疥癬毒,溼熱浸淫,面黃氣急,腹脹腰重,陰腫腎冷。婦人月水不來,動經多日,內服威靈仙,外用煎湯頻洗,無不平愈。用威靈仙一味洗焙爲細末,用好酒和令微溼,入在竹筒內,塞口,九蒸九曬如干漆,以煉蜜和丸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酒送下。

鍼灸

《靈樞經》曰:偏枯,身偏不用而痛,言不變,志不亂,病在分腠之間,巨針取之,益其不足,損其有餘,乃可復也。痱之爲病也,身無痛者,四肢不收,智亂不甚,其言微,知可治,其則不能言,不可治也。病先起於陽,後入於陰者,先取其陽,後取其陰,浮而取之。

《中藏經》曰:風中有五者,謂心、肝、脾、肺、腎也。心風宜於心俞灸之,肝風宜於肝俞灸之,脾風宜於脾俞灸之,腎風宜於腎俞灸之,肺風宜於肺俞灸之。

《甲乙經》曰:口僻,顴髎及齗交、下關主之。

面目惡風寒,(出頁)腫臃痛,招搖視瞻,瘈瘲口僻,巨髎主之。

口不能水漿,喎僻,水溝主之。

口僻噤,外關主之。

瘈瘲,口沫出,上關主之。

偏枯,四肢不用,善驚,大臣主之。

大風,逆氣,多寒善悲,大橫主之。

頭身風,善嘔怵,寒中少氣,掌中熱,腑急腋腫,間使主之。

足下緩失履,衝陽主之。

口噤不可開,支溝主之。

痱痿臂腕不用,脣吻不收,合谷主之。

大風默默,不知所痛,嗜臥善驚瘈瘲,天井主之。

偏枯臂腕發痛,肘屈不得伸手,又風頭痛,涕出,肩臂頸痛,項急,煩滿驚,五指掣不可屈伸,戰怵,腕骨主之。

風眩驚,手腕痛,泄風,汗出至腰,陽穀主之。

風入腹中,俠臍急,胸痛脅榰滿,衄不止,五指端盡痛,足不任地,湧泉主之。

偏枯不能行,大風默默,不知所痛,視如見星,溺黃,小腹熱,咽乾,照海主之。瀉在陰蹺,右少陰俞。先刺陰蹺,後刺少陰,在橫骨中。

風逆四肢腫,復溜主之。

風從頭至足,面目赤,口痛嚙舌,解溪主之。

大風目外眥痛,身熱痱,缺盆中痛,臨泣主之。

善自嚙頰,偏枯,腰髀樞痛,善搖頭,京骨主之。

大風,頭多汗,腰尻腹痛,腨跟腫,上齒痛,脊背尻重,不欲起,喜聞食臭,惡聞人音,泄風從頭至足,崑崙主之。

《千金方》曰:絕骨,主風勞身重。

天府、曲池、列缺、百會,主惡風邪氣,泣出喜忘。

陽穀,主風,眩驚手卷,泄風汗出,腰項急。

陰蹺,主風,暴不知人,偏枯不能行。

崑崙,主狂易大風。

臨泣,主大風目痛。

通理,主不能言。

肝風占候,其口不能言,當灸鼻下人中,次灸大椎,次灸肝腧,第九椎下是,五十壯,餘處隨年壯。眼暗人灸之得明,灸二三百壯良。

心風寒,灸心腧各五十壯,第五節兩邊各一寸半是。

脾風占候,聲不出或上下手,當灸手十指頭,次灸人中,次灸大椎,次灸兩耳門前脈,去耳門上下行一寸是,次灸兩大指節上下各七壯。

脾風,灸脾腧夾脊兩邊各五十壯。凡人脾腧無定所,隨四季月應,病即灸髒腧是脾穴,此法甚妙。

又方:灸百會,次灸本神,次灸承漿,次灸風府,次灸肩髃,次灸心腧,次灸手五里,次灸手髓孔,次灸手少陽,次灸足五里,次灸足髓孔,次灸足陽明,各五百壯。

風痱不能語,手足不遂:度病者手小指內岐間至指端爲度,以置臍上,直望心下,以丹注度上端畢;又作兩度,續所註上,合其下,開其上,取其本度橫置其開上,令三合,其狀如倒作人字形。男度左手,女度右手。嫌不分了,故上丹注。三處同時起火灸之,各一百壯愈。

卒中風口噤不得開:灸機關二穴,穴在耳下八分少近前,灸五壯即得語;又灸隨年壯。僻者,逐僻左右灸之。

中風失喑,不能言語,緩縱不隨:先灸天窻五十壯,息火仍移灸百會五十壯畢,還灸天窻五十壯者,始發先灸百會則風氣不得泄,內攻五臟,喜閉伏,乃失音也。所以先灸天窻,次百會佳。一灸五十壯,悉泄火勢,復灸之。視病輕重,重者一處三百壯,大效。凡中風服藥益劇者,但是風穴,悉皆灸之三壯,無不愈也,神良。決定勿疑惑也。不至心者,勿浪盡灸。

又方:以葦竹筒長五寸,以一頭刺耳孔中,四畔以面密塞之,勿令泄氣。一頭內大豆一顆,並艾燒令然,灸七壯即瘥。患右灸左,患左灸右,千金不傳。其病亦可灸之。

又方:灸手交脈三壯,左灸右,右灸左,其注如鼠屎形,橫安之,兩頭下火。

風寒之氣客於中,滯而不能發,故喑不能言,及喉痹失聲,皆風邪所爲也,入髒皆能殺人,故附之於治風方之末。凡屍厥而死,脈動如故,此陽脈下墜,陰脈上爭,氣閉故也。針百會入三分補之,熨斗熨兩脅下;又竈突墨彈丸大,漿水和服之;又針足中趾頭,去甲如韭葉;又刺足大趾甲下內側,去甲三分。

眼瞤動,口脣偏喎,皆風入脈,急與小續命湯、附子散,摩神明膏、丹蔘膏,依穴灸之。喉痹舌緩亦然。風入髒使人喑瘂卒死,口眼相引,牙車急,舌不轉,喎僻者,與伏龍肝散和雞冠血及鱉血塗,幹復塗,並灸吻邊橫文赤白際,逐左右隨年壯,報之,至三報;三日不瘥,更報之。

《儒門事親》曰:卒暴中風,目之斜灸以承泣,口之喎灸以地倉,俱效;但不效者,當灸人迎。夫氣虛風入而爲偏,上不得出,下不得泄,真氣爲風邪所陷,故宜灸。

《丹溪心法》曰:卒暴中風,灸風池、百會、曲池、合谷、風市、絕骨、環跳、肩髃、三里等穴,皆灸之,以鑿竅疏風。

《衛生寶鑑》曰:大接經從陽引陰,治中風偏枯。

足太陽膀胱之脈,出於至陰,小指外側,去爪甲如韭葉,爲井金,十呼。

足少陰腎之脈,起於小指之下,斜趨足心,三呼。

手厥陰心包之脈,其直者,循中指中衝出爪甲如韭葉陷中,爲井;其支者,別掌中小指次指出其端。

手少陽三焦之脈,起小指次指之端,去爪甲如韭葉,爲井,三呼。

足少陽膽之脈,起足竅陰,小指次指之端,去爪甲如韭葉,爲井;其支者,上入大指岐骨內出其端,還貫爪甲,出三毛中,三呼,十三呼。

足厥陰肝之脈,起足大敦,大指入叢毛之際,去爪甲如韭葉及三毛,爲井,十呼,六呼。

手太陰肺之脈,起大指之端,出於少商,大指內側,去爪甲如韭葉,爲井;其支者出次指內廉,出其端。

手陽明大腸之脈,起大指次指之端,入次指內側,去爪甲如韭葉,爲井,一呼,中指內交三呼。

足陽明胃之脈,起足大指次指之端,去爪甲如韭葉,爲井;其支者,入大指出其端,一呼。

足太陰脾之脈,起足大指端循指內側,去爪甲角如韭葉,爲井,隱白是也,十呼。

手少陰心之脈,起於小指內出其端,循指內廉,去爪甲角如韭葉,爲井。

手太陽小腸之脈,起手小指之端,去爪甲下一分陷中,爲井。

大接經從陰引陽,治中風偏枯。

手太陰肺之脈,起手大指端,出於少商,大指內側,去爪甲角如韭葉,爲井,一呼,三呼。

手陽明大腸之脈,起手大指次指之端,去爪甲如韭葉,爲井;其支者,入大指間出其端。

足陽明胃之脈,起足大指次指之端,去爪甲如韭葉,爲井;其支者,入大指間出其端。

足太陰脾之脈,起足大指端,循指內側,去爪甲如韭葉,爲井,隱白也。

手少陰心之脈,起手小指內出其端,循指內廉,去爪甲如韭葉,爲井。

手太陽小腸之脈,起手小指之端,去爪甲下一分陷中,爲井。

足太陽膀胱之脈,起足小指外側至陰,去爪甲如韭葉,爲井金。

足少陰腎之脈,起足小指之下,斜趨足心爲井,湧泉穴也。

手厥陰心包之脈,其直者,循手中指出其端,去爪甲如韭葉,爲井,中衝穴也;其支者循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

手少陽三焦之脈,起手小指次指之端,去爪甲如韭葉,爲井。

足少陽膽之脈,起於竅陰,小指次指之端,去爪甲如韭葉,爲井;其支者上入大指岐骨內出其端,還貫爪甲,出三毛中。

足厥陰肝之脈,起足大指之端,入叢毛之際,去爪甲如韭葉,爲井,大敦是也,六呼。

手太陰列缺:偏風半身不遂。

手陽明肩髃、曲池:偏風半身不遂。

足陽明大巨:偏枯,四肢不舉。

衝陽:偏風,口眼喎斜,足緩不收。

手太陽腕骨:偏枯狂惕。

足太陽輔陽:風痹不仁,四肢不舉。

足少陰照海:大風、偏枯、半身不遂,善悲不樂。

足少陽陽陵泉:半身不遂。

環跳:風眩、偏風、半身不遂,失音不語。

手陽明天鼎:暴喑並喉痹。

合谷:瘖不能言。

足陽明頰車、地倉:不語,飲食不收,水漿漏落,左治右,右治左。

手少陰陰郄:瘖不能言。

靈道:暴喑不語。

手少陽支溝:暴喑不語。

三陽絡:暴瘂不能言。

手太陽天窗:暴瘖不能言。

足少陰通谷:暴喑不語。

手厥陰間使:瘖不能言。

黃帝灸法療中風,眼戴上不能視者,灸第二椎並第五椎上各七壯,一齊下火,炷如半棗核大,立愈。

《醫學綱目》曰:中風不語,不省人事,頂門灸七壯,百會針入豆許,先補後瀉,瀉多補少。

又撮要法:中衝一分補之,大敦灸,一分,百會一分瀉。怪穴又法:十指尖出血,此更詳之。

中風失音:喑門二分,留三呼,瀉之,不可深;人中三分,留三吸,瀉之;天突、湧泉各五分,神門、支溝各三分。

舌轉不語:喑門二分。

舌緩不語:風府三分。

卒中失音,不能言語,緩縱不隨:天窗刺之一分,灸五十壯,息火,仍移灸百會五十壯畢,復灸天窗五十壯,始發。若先灸百會,則風氣不得泄,內攻五臟,喜閉伏,仍失音,所以先灸天窗。

口眼喎斜:地倉針入二分,沿皮斜向頰車一寸半,留十吸瀉之;頰車二分,斜向地倉。以上二穴,喎右補瀉左,喎左補瀉右。

崇寧中凡兩中風,始則口眼喎斜,次則涎潮閉塞,左右共灸十二穴,得氣通。十二穴者,謂聽會、頰車、地倉、百會、肩髃、曲池、風市、足三里、絕骨、髮際、大椎、風池也,依而用之無不效。

《本草綱目》曰:中風口噤,熟艾灸承漿一穴、頰車二穴,各五壯。

中風掣痛,不仁不隨:並以幹艾斛許揉團,納瓦甑中,並下塞諸孔,獨留一目,以痛處着甑目而燒艾燻之,一時即止矣。

中風喎斜:用(艹舌)蔞絞汁,和大麥面作餅,炙熱熨之,正便止,勿令太過。

《古今醫統》曰:治中風,口眼喎斜:聽會二穴,在耳前陷中,動脈宛宛中,張口得之;頰車二穴,在耳下二韭葉陷中;地倉二穴,在口吻旁四分外,近下有脈微微動者是。上三穴左患灸右,右患灸左。

灸中風中腑,手足不隨等疾:百會一穴,在頂中央;肩髃二穴,在兩肩端兩骨間陷處宛宛中,舉臂得之;曲池二穴,在肘外橫紋頭,屈肘曲骨取之是;風市二穴,在膝外兩筋間,平立舒兩手着腿,中指到處是;足三里二穴,在膝下三寸脛骨外大筋內筋骨之間是;絕骨二穴,在足外踝上三寸動脈中。凡覺手足麻木不仁,或痛良久乃止,此將中腑之候也,不論是風與氣,可速灸此六穴,在左灸右,在右灸左。

灸風中髒,風塞涎上,不語昏危,下火立效:百會一穴,如前;風池二穴,在項後髮際陷中;大椎一穴,在項後一椎上項中;肩井二穴,在缺盆上大骨前寸半,以三指按之,當其中指是;間使二穴,在掌後三寸兩筋間陷中;足三里二穴,如前;曲池二穴,如前。凡覺手足麻痹,心中昏亂,神思不快,此將中腑之候,不論是風與氣,可速灸此七穴,依次第灸之立愈。

《景嶽全書》曰:凡非風,用灸法,必其元陽暴脫,及營衛血氣不調,欲收速效,惟艾火爲良。然用火之法,惟陽虛多寒,經絡凝滯者爲宜。若火盛金衰,水虛多燥,脈數發熱,咽乾面赤,口渴便熱等證,則不可妄加艾火。若誤用之,必致血愈燥而熱愈甚,是反速其危矣。

一凡灸法,頭面上艾炷宜小不宜大,手足上乃可粗也;又須自上而下,不可先灸下,後灸上。

灸非風,卒厥危急等證:神闕,用淨鹽炒幹,納於臍中令滿,上加厚姜一片蓋定,灸百壯至五百壯,愈多愈妙,姜焦則易之。或以川椒代鹽;或用椒於下,上蓋以鹽,再蓋以姜灸之,亦佳。

丹田、氣海二穴,俱連命門,實生氣之海,經脈之本,灸之皆有大效。

灸非風連髒氣塞涎上,昏危不語等證:百會、風池、大椎、肩井、曲池、間使、足三里。

灸口眼歪斜:聽會、客主人俱灸;眼,頰車、地倉、承漿俱灸;口,合谷。

灸手足不遂偏枯等證:百會、肩髃、曲池、風市、環跳、足三里、絕骨 【即懸鍾】。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二百二十五

風門

導引

《保生祕要》曰:中風因腠理不密,風邪乘虛而入。始於中風,或起四肢麻木,或不覺疼,或時疼者,皆因受風溼之過耳。其有口眼歪邪,風中經絡,左身不遂,血死爲癱;右身不遂,溼痰氣弱爲瘓;而左右癱瘓,爲氣血兩虛也。口喎語濇,皆因血虛火盛,而心氣不潤,宜當養心運動。

如患左手,以右手指右回頭,目左而視;左患亦如之。各運氣二十四口。如患左足,坐平凳子上,以左足踏右膝上,左手託腳跟,右手扳腳尖,轉頭向左;患右亦如之,用力扳之。能除風寒暑溼,遠年近日癱瘓之證,無不應驗。

運功三提三咽,返念歸元,氣積一九,斡旋周天。左邊氣不通,於右手行功,着意引在左手;右亦如之。各運五口專氣,須百日候到氣脈全。

偏風導引:左偏,於左內關穴,掏之九九,擦之九九,亦掏五指尖;右亦如之。

運功取效全,用周天通關法。

周天法:先立安土守中得訣純熟,後行周天,流通一身,散徹四肢滯氣。其法從前運於臍輪,由小而大,大而收小,依次而上,至璇璣穴,向左臂打圈而下,至曲池,經內關,溯掌心及指尖,圈出手臂外關,而上肘後肩井,及大椎而下,運於尾閭,由下覆上,過玉枕,逾崑崙泥丸面部,上鵲橋而降重樓,達胃口,過臍,至玉柱,復氣海,行入右腿,歷膝關,由鞋勞穴穿足背至指尖,轉湧泉踵後上運,過陰谷通尾閭,又圈至頂門,如前下鵲橋,依次送左腿似右法,而落湧泉,又升泥丸及璇璣穴,右行照左手轉過肩背,貫崑崙而下攝元海。如此將周身經脈宣暢,徐徐迥轉,但意至而氣自相隨,是爲有作之周天法,亦可與造化參。

通關法:從北極定樞斗柄,大旋三遍,天地包羅,行於臍下,分開兩路,旋下兩腿之前,聯絡不絕,雙行轉腳底,向後繞圓海,上至命門會合,從右轉左,大旋三遍,從椎骨下分行兩肩,經肘後外關達掌心,循內關過肩井,由項後透泥丸,行明堂漸落雙瞳,自面部下胸膈會心窩,從左轉下降,大旋三遍如前,臍下分開,循環遍體,周流運用。卯酉二辰行之,或九度或二十一度而止。慎勿執着,若有若無。此所謂煉其形和其氣也。

中風病,先飲熱茶或熱湯,項要直,舌卷託之上齶,兩手作拳狀,兩足指亦縮緊,自然汗發而病癒。

中風口歪右,就右腎下肋頭拔過左,左拔上至口,又從口處拔回至左腎;左同。

醫案

《史記》扁鵲傳曰:扁鵲過虢,虢太子死,扁鵲至虢宮門下,問中庶子喜方者曰:太子何病,國中治穰過於衆事?中庶子曰:太子病血氣不時交錯而不得泄,暴發於外,則爲中害,精神不能止邪氣,邪氣積畜而不得泄,是以陽緩而陰急,故暴蹷而死。扁鵲曰:其死何如時?曰:雞鳴至今。曰:收乎?曰:未也,其死未能半日也。言臣齊渤海秦越人也,家在於鄭,未嘗得望精光,侍謁於前也。聞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之。中庶子曰:先生得無誕之乎?何以言太子可生也?臣聞上古之時,醫有俞跗,治病不以湯液醴灑,鑱石撟引,案杌毒熨,一撥見病之應,因五藏之輸,乃割皮解肌,訣脈結筋,搦髓腦,揲荒爪幕,湔浣腸胃,漱滌五臟,練精易形。先生之方能若是,則太子可生也;不能若是,而欲生之,曾不可以告咳嬰之兒。終日,扁鵲仰天嘆曰:夫子之爲方也,若以管窺天,以郄視文。越人之爲方也,不待切脈望色聽聲寫形,言病之所在,聞病之陽,論得其陰,聞病之陰,論得其陽,病應見於大表,不出千里,決者至衆,不可曲止也。子以吾言爲不誠,試入診太子,當聞其耳鳴而鼻張,循其兩股以至於陰,當尚溫也。中庶子聞扁鵲言,目眩然而不瞚,舌撟然而不下,乃以扁鵲言入報虢君。虢君聞之大驚,出見扁鵲於中闕,曰:竊聞高義之日久矣!然未嘗得拜謁於前也。先生過小國,幸而舉之,偏國寡臣幸甚。有先生則活,無先生則棄捐填溝壑,長終而不得反。言未卒,因噓唏服臆,魂精泄橫,流涕長澘,忽忽承(目夾),悲不能自止,容貌變更。扁鵲曰:若太子病,所謂屍蹷者也。夫以陽入陰中,動胃繵緣,中經維絡,別下於三焦膀胱,是以陽脈下遂,陰脈上爭,會氣閉而不通,陰上而陽內行下,內鼓而不起上,外絕而不爲使,上有絕陽之路,下有破陰之紐,破陰絕陽之色,已廢脈亂,故形靜如死狀,太子未死也!夫以陽入陰支蘭藏者生,以陰入陽支蘭藏者死。凡此數事皆五臟蹶中之時暴作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扁鵲乃使弟子子陽厲針砥石,以取外三陽五會。有間太子蘇,乃使子豹爲五分之熨,以八減之齊和煮之,以更熨兩脅下,太子起坐。更適陰陽,但服湯二旬而復故,放天下盡以扁鵲爲能生死人。扁鵲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當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

倉公傳曰:陽虛侯相趙章病,召臣意。衆醫皆以爲寒中。臣意診其脈曰:迵 【音洞,言洞徹五臟也。】風。迵風者,飲食下嗌而輒出不留,法曰五日死而後十日乃死,病得之酒。所以知趙章之病者,臣意切其脈,脈來滑,是內風氣也。飲食下嗌而輒出不留者,法五日死。皆爲前分界法。後十日乃死,所以過期者,其人嗜粥,故中藏實;中藏實故過期。師言曰:安谷者過期,不安谷者不及期。

濟北王病,召臣意診其脈,曰:風蹷胸滿,即爲藥酒盡三石,病已得之,汗出伏地。所以知濟北王病者,臣意切其脈,時風氣也。心脈濁病法,過入其陽,陽氣盡而陰氣入,陰氣入張,則寒氣上而熱氣下,故胸滿。汗出伏地者,切其脈氣陰,陰氣者病必入中出及瀺水也。

齊淳于司馬病,臣意切其脈,告曰:當病迵風。迵風之狀,飲食下嗌輒後之。病得之飽食而疾走。淳于司馬曰:我之王家食馬肝,食飽甚,見酒來,即走去,驅疾至舍,即泄數十出。臣意告曰:爲火齊米汁飲之,七八日而當愈。時醫秦信在旁,臣意去。信謂左右閣都尉曰:意以淳于司馬病爲何?曰:以爲迵風,可治。信即笑曰:是不知也。淳于司馬病,法當後九日死。即後九日不死,其家復召臣意。臣意往問之,盡如意診,臣即爲三火齊米汁使服之,七八日病已。所以知之者,診其脈時切之,盡如法,其病順,故不死。

臣意嘗診安陽武都裏成開方,開方自言以爲不病,臣意謂之病苦沓風,三歲四肢不能自用,使人喑,喑即死。今聞其四肢不能用,喑而未死也,病得之數飲酒,以見大風氣。所以知成開方病者,診之其脈法奇咳,言曰髒氣相反者死,切之得腎反肺,法曰三歲死也。

《千金方》曰:仁壽宮遍身患風,腳不能行,奉敕治之。針環跳一穴,陽陵泉一穴,巨虛下廉一穴,陽輔一穴。凡針四穴,即能起行。

大理趙卿患風,腰腳不隨,不能跪起,針上髎一穴,環跳一穴,陽陵泉一穴,巨虛下廉一穴。凡針四穴,即能跪起。庫狄欽患偏風,不得挽弓,針肩髃一穴,即得挽弓。

《儒門事親》曰:桑惠民病風,面黑色,畏風不敢出,爬搔不已,眉毛脫落,作癩。醫三年。一日,戴人到棠溪,來求治於戴人。戴人曰:非癩也。乃出《素問》風論曰:腎風之狀,多汗惡風,脊痛不能正立,其色炲,面庬然浮腫。今公之病,腎風也。宜先刺其面大出血,其血當如墨色,三刺血變色矣。於是下針,自額上下(金非)針直至頤項,皆出血,果如墨色。遍腫處皆針之,惟不針目銳眥外兩旁,蓋少陽經,此少血多氣也。隔日又針之,血色乃紫;二日外又刺,其血色變赤。初針時癢,再刺則額覺痛,三刺其痛不可任,蓋邪退而然也。待二十餘日,又輕刺一遍,方已。每刺必以冰水洗其面血,十日黑色退,一月面稍赤,三月乃紅白。但不服除根下熱之藥,病再作,戴人在東方,無能治者。

高評事中風,稍緩,張令湧之,後服鐵彈丸,在普濟加減方中。或問張曰:君常笑人中風服鐵彈丸,今亦用之,何也?張曰:此收後之藥也。今人用之於大勢方來之時,正尤蚍蜉撼大樹,不識次第故也。

新寨馬叟年五十九,因秋欠稅,官杖六十,得驚氣,成風搐,已三年矣。病大發,則手足顫掉,不能持物,食則令人代哺,口目張睒,脣舌嚼爛,抖擻之狀,如線引傀儡。每發,市人皆聚觀。夜臥發熱,衣被盡去,遍身燥癢,中熱而反外寒。久欲自盡,手不能繩,傾產求醫,至破其家而病益堅。叟之子,邑中舊小吏也,以父母病訊戴人。戴人曰:此病甚易治,若隆暑時,不過一湧,再湧奪則愈矣。今已秋寒,可三之。如未愈,更刺腧穴,必愈。先以通聖散汗之。繼服湧劑,則吐痰一二升,至晚又下五七行,其疾小愈。待五日再一湧,出痰三四升,如雞黃成塊,狀如湯熱。叟以手顫不能自探,妻與代探,咽嗌腫傷,昏憒如醉。約一二時許,稍稍省,又下數行,立覺勢輕顫減,熱亦不作,足亦能步,手能巾櫛,自持匙箸。未至三湧,病去如濯。病後但覺極寒。戴人曰:當以食補之,久則自退。蓋大疾去,衛氣未復,故宜以散風導氣之藥。切勿以熱劑溫之,恐反成他病也。

呂君用妻年三十餘,病風搐,目眩,角弓反張,數日不食。諸醫皆作驚風、暗風、風癎治之,以南星、雄黃、天麻、烏附用之,殊無少效。戴人曰:諸風掉眩,皆屬肝木。曲直動搖,風之用也。陽主動,陰主靜。由火盛制金,金衰不能平木,肝木茂而自病。先湧風痰二三升,次以寒劑下十餘行,又以(金非)針刺百會穴,出血二杯愈。

一衲子因陰雨臥溼地一年,手足皆不遂,若遇陰雨,其病轉加。諸醫皆作中風偏枯治之,用當歸、芍藥、乳香、沒藥、自然銅之類,久服反加大便濇,風燥生,經歲不已。戴人以舟車丸下三十餘行,去青黃沫水五升;次以淡劑滲泄之,數日手足能舉。戴人曰:此風寒溼三氣合而爲痹。水溼得寒而浮,蓄於皮腠之間,久而不去,內舍六腑,宜用去水之藥可也。水溼者,人身中之寒物也。寒去則血行,血行則氣和,氣和則愈矣。

《丹溪心法》曰:一婦人手足左癱,口不能語,健啖,以防風、荊芥、羌活、南星、沒藥、乳香、木通、茯苓、厚朴、桔梗、麻黃、甘草、全蠍爲末,湯酒調下,不效。時春脈伏,漸以淡鹽湯、虀汁,每早一碗,吐五日;仍以白朮、陳皮、茯苓、甘草、厚朴、菖蒲,日二貼。後以川芎、山梔、豆豉、瓜蒂、菉豆粉、虀汁、鹽湯吐之,吐甚快,不食。後以四君子湯服之,以當歸、酒芩、紅花、木通、粘子、蒼朮、姜南星、牛膝、茯苓爲末,酒糊丸,服而瘥。

一人體肥中風,先吐,後用化痰勝溼之藥而癒。

《衛生寶鑑》曰:真定府臨濟寺趙僧判於至元庚辰八月間患中風,半身不遂,精神昏憒,面紅頰赤,耳聾鼻塞,語言不出,診其兩手,六脈弦數。嘗記潔古有云:中髒者多滯九竅,中腑者多着四肢。今語言不出,耳聾鼻塞,精神昏憒,是中髒也;半身不遂,是中腑也,此臟腑俱受病邪。先以三化湯一兩,內疏三兩行,散其壅滯,使清氣上升,充實四肢。次與至寶丹加龍骨、南星,安心定志養神治之,使各髒之氣上升,通利九竅。五日音聲出,語言稍利。後隨四時脈證加減用藥,即稍能行步,日以繩絡其病腳,如履閾或高處,得人扶之方可逾也。又刺十二經之井穴,以接經絡;翌日不用繩絡,能行步。幾百日大勢已去,戒之慎言語,節飲食,一年方愈。

太尉忠武史公年六十八歲,於至元戊辰十月初,侍國師於聖安寺丈室中,煤炭火一爐在左側邊,遂覺面熱,左頰微有汗。師及左右諸人皆出,因左頰疏緩,被風寒客之,右頰急,口喎於右,脈得浮緊,按之洪緩。予舉醫學提舉忽君吉甫專科鍼灸,先於左頰上灸地倉穴一七壯,次灸頰車穴二七壯,後於右頰上熱手熨之。議以升麻湯加防風、秦艽、白芷、桂枝發散風寒,數日而愈。或曰:世醫多以續命湯等藥治之,今君用升麻湯加四味,其理安在?對曰:足陽明經起於鼻交頞中,循鼻外入上齒中,手陽明經亦貫於下齒中,況兩頰皆屬陽明。升麻湯乃陽明經藥,香白芷又行手陽明之經,秦艽治口噤,防風散風邪,桂枝實表而固榮衛,使邪不能再傷,此其理也。夫病有標本經絡之別,藥有氣味厚薄之殊,察病之源,用藥之宜,其效如桴鼓之應。不明經絡所過,不知藥性所主,徒執一方,不惟無益,而又害之者多矣。學者宜精思之!

順德府張安撫字耘夫,年六十一歲,於己未閏十一月初患風證,半身不遂,語言蹇濇,心神昏憒,煩躁自汗,表虛惡風,如灑冰雪,口不知味,鼻不聞香臭,聞木音則驚怖,小便頻多,大便結燥。若用大黃之類下之,卻便飲食減少不敢用,不然則滿悶。最苦者晝夜不得瞑目而寐,約有三月餘。凡三易醫,病全不減。至庚申年三月初七日,又因風邪,加之痰嗽,嗌乾燥疼痛不利,唾多,中脘氣痞似噎。予思《內經》有云:風寒傷形,憂恐忿怒傷氣。氣傷髒乃病,髒病形乃應。又云:人之氣,以天地之疾風名之。此風氣下陷入陰中,不能生髮,上行則爲病矣。又云:形樂志苦,病生於脈,神先病也。邪風加之,邪入於經,動無常處,前證互見。治病必求其本,邪氣乃服。論時月則宜昇陽、補脾胃、瀉風木;論病則宜實表裏、養胃氣、瀉肝木、潤燥、益元氣,慎喜怒,是治其本也。宜以加減沖和湯治之。自汗加黃芪半錢,嗽加五味子二十粒。晝夜不得睡,乃因心事煩擾,心火內動,上乘陽分,衛氣不得交入陰分,故使然也。以硃砂安神丸服之,由是晝亦得睡。十日後,安撫曰:不得睡三月有餘,今困睡不已,莫非他病生否?予曰:不然。衛氣者,晝則行陽二十五度,夜則行陰亦二十五度。此衛氣交入陰分,循其天度,故安撫得睡也,何病之有焉!止眼白睛紅,隱濇難開,宜以當歸連翹湯洗之。十三日後,至日晡,微有悶亂不安。於前沖和湯中又加柴胡三分,以升少陽之氣。飲三服,至十五日,全得安臥,減自汗。惡寒躁熱,胸膈痞滿,小便多,服藥之後,小便減少,大便一二日一行,鼻聞香,口知味,飲食如常,脈微弦而柔和,按之微有力。止咽喉中妨悶,會厭後腫,舌赤,早辰語言快利,午後微濇。以元參升麻湯煎去滓稍熱噙漱,時時咽之,前證良愈。止牙齒無力,不能嚼物。用牢牙散入麝香少許研勻,臨臥擦牙後,以溫水漱之愈。安撫初病時,右肩臂膊痛無主持,不能舉動,多汗出,肌肉瘦不能正臥,臥則痛甚。經曰:汗出偏沮,使人偏枯。予思《內經》雲:虛與實鄰,決而通之。又云:留瘦不移節而刺之,使經絡通和血氣乃復。又言陷下者灸之。爲陽氣下陷入陰中,肩膊時痛,不能運動,以火導之,火引而上,補之溫之。已上證皆宜灸刺,謂此先刺十二經之井穴,於四月十二日右肩臂上肩井穴內先針,後灸二七壯,及至瘡發,漸於枯瘦處漸添肌肉,汗出少,肩臂微有力。至五月初八日,再灸肩井,次於尺澤穴各灸二十八壯,引氣下行,與正氣相接,次日臂膊又添氣力,自能搖動矣。時值仲夏,暑熱漸盛,以清肺飲子補肺氣,養脾胃,定心氣。

《醫學綱目》曰:唐王太后中風不能言,脈沉而口噤。醫人許胤宗曰:既不能下藥,宜湯氣燻之,藥入腠理,周時可瘥。乃煎黃芪防風湯數斛置牀下,氣如煙霧燻之,其夕便得語。藥力燻蒸,其效如此。按丹溪雲:人之口通乎地,鼻通乎天;口以養陰,鼻以養陽。天主清,故鼻不受有形而受無形;地主濁,故口受有形而兼乎無形。王太后病風不言而脈沉,其急非大補不可也。若以有形之藥湯,緩不及事。今以黃芪防風煎湯燻之,氣如煙霧滿室,則口鼻俱受。非智者通神之法不可爲也。

一婦人年六十,左癱手足,不語多痰。以防風、荊芥、羌活、南星、沒藥、乳香、木通、茯苓、厚朴、桔梗、甘草、麻黃、全蠍、紅花爲末,酒調下,不拘時,春脈漸伏。以淡鹽湯虀汁,每早一碗,吐五日,仍以白朮、甘草、陳皮、厚朴、菖蒲,一日二貼。後以川芎、山梔、豆豉、瓜蒂、菉豆粉、虀湯吐了,用蒼朮、南星、生薑、牛膝、茯苓酒糊丸,服十日後,夜間微汗,手足動而能言。

《醫學正傳》曰:予長嫂何氏年五十七,身肥白。春初得中風暴僕,不省人事,身僵直,口噤不語,喉如拽鋸,水飲不能入,六脈浮大弦滑,右甚於左。以藜蘆末一錢加麝香少許,灌入鼻竅,吐痰一升許,始知人事,身體略能舉動。急煎小續命湯倍麻黃,連進二服,覆以衣被,得汗,漸蘇省,能轉側,但右手足不遂,語言蹇濇。後以二陳湯加芎、歸、芍藥、防風、羌活等藥,合竹瀝、薑汁日進二三服。若四日大便不去,則不能言語,即以東垣導滯丸或潤腸丸微利之,則語言復正。如此調理至六十四歲,得他病而卒。

《醫宗必讀》曰:徽商汪華泉忽然昏僕,遺尿手撒,汗出如珠。衆皆以絕證既見,決無生理。餘曰:去撒脾絕,遺尿腎絕,法在不治,惟大進參附,或冀萬一。遂以人蔘三兩,熟附五錢,煎濃灌下,至晚而汗減。復煎人蔘二兩,芪、朮、附各五錢,是夜服盡,身體稍稍能動。再以參附膏加生薑、竹瀝盞許,連進三日,神氣漸爽。嗣後以理中、補中等湯,調養二百日安。

延平太守唐東瀛多鬱多思,又爲府事勞神,昏冒痰壅,口喎語濇,四肢不隨,時欲悲泣,脈大而軟。此脾肺氣虛,風在經絡。餘以補中益氣去黃芪,如秦艽、防風、天麻、半夏,十劑,證減二三;更加竹瀝、薑汁,倍用人蔘,兼與八味丸,兩月乃愈。

吳門太史姚現聞中風昏憒,語言不出,面赤時笑,是心臟中風也。乙亥孟秋,延餘診之,六部皆得石脈。餘歸,謂唐名必曰:石者,冬令之脈也。新秋見之,非其時矣。其象先見於非時,當其時豈能再見耶?果至冬月而歿。

錢臺石年近六旬,昏倦,不能言,鼻塞,二便閉。此心脾二髒中風也。服順氣疏風化痰之劑,已瀕於危矣。比餘診之,六脈洪大,按之搏指,乃至虛反有盛候也。宜補中爲主,佐以祛風化痰,方可回生。舉家惶懼,兩日不決。餘瞋目而呼曰:今日無藥則斃矣!若服參而病進,餘一人獨任其咎。乃以大劑補中益氣,如秦艽、鉤藤、防風、竹瀝,再劑而神爽。加減調治,五十日始愈。

燕邸張可真遠歸,忽然中風昏昧,牙關緊閉。遂先以牙皁末取嚏,次以箸抉開灌蘇合丸,二丸後,以防風散投之,連進三服,出汗如洗,此邪自外解也。去麻黃、獨活、羚羊角,加秦艽、半夏、膽星、鉤藤、薑汁,十劑,痰清神爽。服六君子加竹瀝、薑汁、鉤藤,六十日而痊。

《薛己醫案》曰:車駕王用之卒中昏憒,口眼喎斜,痰氣上湧,咽喉有聲,六脈沉伏,此真氣虛而風邪所乘,以三生飲一劑加人蔘一兩,煎服即蘇。若遺尿、手撒、口開、鼾睡爲不治,用前藥亦有得生者。夫前飲乃行經絡治寒痰之藥,有斬關奪旗之功。每服必用人蔘兩許,駕驅其邪而補助真氣。否則不惟無益,適足以取敗矣。觀先哲用芪附、參附等湯,其義可見。

州判蔣大用年五十,形體魁偉,中滿吐痰,勞則頭運,所服皆清痰理氣。餘曰:中滿者,脾氣虧損也;痰盛者,脾氣不能運也;頭運者,脾氣不能升也;指麻者,脾氣虛而不能周於四末也。遂以補中益氣加茯苓、半夏以補脾土,用八味地黃以補土母而愈。後惑於《乾坤生意》方雲:凡人手指麻軟,三年後有中風之疾,可服搜風天麻二丸以預防之。乃朝暮服,致大便不禁,飲食不進而歿。夫預防之理,當養氣血,節飲食,戒七情,遠幃幕也。若服前丸以預防,適所以招風取中也。

一男子卒中,口眼喎斜,不能言語,遇風寒,四肢拘急,脈浮而緊。此手足陽明經虛,風寒所乘,故舌本強而不能言,用秦艽升麻湯治之。稍愈,以補中益氣加山梔而痊。若舌喑不能言,足痿不能行,屬腎氣虛弱,名曰痱證,宜用地黃飲子。然此證由將息失宜,腎水不足,而心火暴盛,痰滯於胸也。輕者自蘇,重者或死。

吾師僉憲高如齋自大同回,謂餘曰:吾成風病矣。兩腿逸則痿軟而無力,勞則作痛如針刺,脈洪數而有力。餘告之曰:此肝腎陰虛火盛而致。痿軟無力,真病之形;作痛如錐,邪火之象也。用壯水益腎之劑而愈。先生曰:向寓官邸,皆以爲風,恨無醫藥。若服風劑,豈其然哉!乃吾之幸也。竊謂前證往往以爲風疾,輒用發散而促其危者多矣。

大尹劉孟春素有痰,兩臂頑麻,兩目流淚,服祛風化痰藥,痰愈甚,臂反痛不能伸,手指俱攣。餘曰:麻屬氣虛,誤服前藥,肝火熾盛,肝血乾涸,筋無所養,虛而攣耳。當補脾肺滋腎水,則風自息,熱自退,痰自清。遂用六味地黃丸、補中益氣湯,不三月而痊。

一儒者素勤苦,惡風寒,鼻流清涕,寒禁嚏噴。餘曰:此脾肺氣虛,不能實腠理。不信,服祛風之藥,肢體麻倦,痰涎自出,殊類中風。餘曰:此因風劑耗散元氣,陰火乘其土位。遂以補中益氣加麥門、五味治之而愈。

外舅年六十餘,素善飲,兩臂作痛。餘曰:此脾虛有溼也。不信,恪服祛風治痰之藥,更加麻木發熱,體軟痰湧,腿膝拘痛,口噤語濇,頭目運重,口角寬縱流涎。兩月後,身如蟲行,搔起白屑。始信,謂餘曰:何也?餘曰:臂麻體軟,脾無用也;痰涎自出,脾不能攝也;口斜語濇,脾氣傷也;頭目運重,脾氣不能升也;癢起白屑,脾氣不能營也。遂用補中益氣湯加神曲、半夏、茯苓,三十餘劑,諸證悉退。又用參朮煎膏,治之而愈。

秀才劉允功形體魁偉,素不慎酒色,因勞怒頭運仆地,痰涎上湧,手足麻痹,口乾引飲,六脈洪數而虛。餘以爲腎經虧損,不能納氣歸源而頭運,不能攝水歸源而爲痰,陽氣虛熱而麻痹,虛火上炎而作渴,用補中益氣合六味丸料治之而愈。其後或勞役,或入房,其病即作,用前藥隨愈。

憲幕顧斐齋飲食起居失宜,左半身並手足不遂,汗出神昏,痰涎上湧。王竹西用參芪大補之劑,汗止而神思漸清,頗能步履。後不守禁,左腿自膝至足腫脹甚大,重墜如石,痛不能忍,其痰甚多,肝脾腎脈洪大而數,重按則軟濇。餘朝用補中益氣加黃蘗、知母、麥門、五味煎送地黃丸,晚用地黃丸料加黃蘗、知母,數劑諸證悉退。但自弛禁,不能全愈耳。

一婦人元氣素虛,勞則體麻發熱,痰氣上攻。或用烏藥順氣散、祛風化痰丸之類,肢體痿軟,痰涎自出,面色痿黃,形體倦怠,而脾肺二脈虛甚,此虛而類風也。朝用補中益氣湯,夕用十全大補湯漸愈;又用加味歸脾湯調理,尋愈。

先母七十有五,遍身作痛,筋骨尤甚,不能屈伸,口乾目赤,頭運痰壅,胸膈不利,小便短赤,夜間殊甚,遍身作癢如蟲行,此肝經氣燥而風動也。用六味地黃丸料加山梔、柴胡治之,諸證悉愈。

一男子時瘡愈後,遍身作痛,服愈風丹,半身不遂,痰涎上湧,夜間痛甚。餘作風客淫氣,治以地黃丸而愈。

一婦人四肢攣屈煩痛,自汗,小便短少,畏見風寒,脈浮弦緩,此氣血虛而風寒溼熱相搏。先用東垣清燥湯漸愈,再用加味逍遙散,及八珍湯加牡丹皮而痊。

一婦人因怒發搐,嘔吐痰涎,口噤昏憒,氣口脈大於人迎,此氣滯而食厥。用平胃散加茯苓、半夏、木香治之而蘇,更以六君子加木香漸愈,乃去木香,又二十餘劑而痊。

一婦人脾胃虛弱,飲食素少。忽痰湧氣喘,頭搖目札,手揚足擲,難以候脈。視其面色,黃中見青,此肝木乘脾土。用六君加柴胡升麻治之而蘇,更以補中益氣加半夏,調理而痊。

一婦人懷抱鬱結,筋攣骨痛,喉間似有一核。服烏藥順氣散等藥,口眼歪斜,臂難伸舉,痰涎愈甚,內熱晡熱,食少體倦。餘以爲鬱火傷脾,血燥生風所致。用加味歸脾湯加丹皮、山梔二十餘劑,痰熱少退,喉核少利;更用昇陽益胃湯數劑,諸證漸愈;但臂不能伸,此肝經血少,用地黃丸而愈。

一婦人素有痰火,忽然昏憒,瘈瘲抽搐,善伸數欠,四肢筋攣,痰涎上升,此肺金燥甚,血液衰少而然也,用清燥湯六味丸兼服,尋愈。

一婦人肢節作痛,不能轉側,惡見風寒,自汗盜汗,小便短少,雖夏亦不去衣,其脈浮緊,此風寒客於太陽經,用甘草附子湯一劑而瘥。

一婦人善怒,舌木強,手臂麻。餘曰:舌本屬土,被木剋制故耳,當用六君加柴胡、芍藥治之。

一膏粱之人,素不慎起居,忽失音不能語,神思昏憒,痰涎上壅。餘謂河間雲:夫喑屬腎經虛寒,其氣厥不至。《醫學綱目》曰:少陰氣至則齧舌,少陽氣至則齧頰。今失音,腎氣不能上接清陽之氣也。不信,仍用風藥。後齧舌,始信餘言。先用地黃飲子及六味地黃丸而愈。

儀部袁補之患前證,不信餘言,數服祛痰之劑,後齧舌而歿。

靳閣老夫人先胸脅脹痛,後四肢不收,自汗如水,小便自遺,大便不實,口緊目瞤,飲食頗進,十餘日。或以爲中髒,公甚憂。餘曰:非也。若風既中髒,真氣既脫,惡證既見,禍在反掌,焉能久延?乃候其色,面目俱赤而或青;診其脈,左三部洪數,惟肝尤甚。餘曰:胸乳脹痛,肝經血虛,肝氣否塞也;四肢不收,肝經血虛,不能養筋也;自汗不止,肝經風熱,津液妄泄也;小便自遺,肝經熱甚,陰挺失職也;大便不實,肝木熾盛,克脾土也。遂用犀角散,四劑諸證頓退;又用加味逍遙散調理而安。後因鬱怒,前證復作,兼發熱嘔吐,飲食少思,月經不止,此木盛克土,而脾不能攝血也。用加味歸脾湯爲主,佐以逍遙散,調補肝脾之氣,清和肝脾之血而愈。後每遇怒,或睡中手足搐搦,複用前藥即愈。

大參朱云溪母於九月內忽仆地,痰迷不省,脣口喎斜,左目緊小。或用治痰調血之劑,其勢稍緩。至次年四月初,其病復作。仍進前藥,勢亦漸緩。至六月終,病乃大作,小便自遺。或謂風中於髒,以爲不治。餘診之,左關弦洪而數,此屬肝火血燥也。遂用六味丸加五味、麥門、芎、歸。一劑而飲食頓進,小便自調。遂用補中益氣加茯苓、山梔、鉤藤、丹皮而安。至十月,復以傷食腹痛作瀉,左目仍小,兩關尺脈弦洪鼓指。餘以六君加木香、吳茱萸、升麻、柴胡,一劑而痛泄俱緩;復以六君加肉果、補骨脂,一劑諸脈頓平,痛泄俱止。餘謂左關弦洪,由肝火血燥,故左目緊小;右關弦洪,由肝邪乘脾,故脣口歪斜;腹痛作瀉,二尺鼓指,由元氣下陷。設以目緊口喎,誤作中風,投以風藥;以腹痛泄瀉,誤作積滯,投以峻劑,復耗元氣,爲害甚矣。後臥火箱熱蒸太過,遂致痰喘,誤服寒涼之劑益甚。後請診,辭不治,果歿。

一婦人因怒仆地,語言蹇濇,口眼喎斜,四肢拘急,汗出遺尿,六脈洪大,肝脈尤甚。皆因肝火熾盛,肝主小便,因熱甚而自遺也。用加味逍遙散加鉤藤及六味丸,尋愈。

一婦人素性急,患肝風之證,常服搜風順氣丸、秦艽湯之類。後大怒吐血,脣口牽緊,小便頻數,或時自遺。餘以爲肝火旺而血妄行,遂用小柴胡湯加山梔、牡丹皮,漸愈。後大怒吐血,誤服降火祛風化痰之劑,大便頻數,胸滿少食;用清氣化痰之劑,嘔而不食,頭運口乾,不時吐痰;用導痰降火之類,痰出如湧,四肢常冷。餘曰:嘔而不食,頭運口乾,胃氣不能升也;痰出如湧,脾氣不能攝痰也;四肢逆冷,脾氣不能運行也。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半夏治之,諸證漸愈;又用加味歸脾湯兼服而安。

舉人於尚之素腎虛積勞,足痿不能步履,後舌喑不能言,面色黧黑。餘謂腎氣虛寒,不能運及所發,用地黃飲治之而愈。後不慎調攝而復作。或用牛黃清心丸之類,發熱痰甚,誠似中風;用祛風化痰之類,小便祕濇,口舌乾燥。仍用前飲及加減八味丸漸愈;又用補中益氣湯而痊。

一婦人口眼歪斜,四肢拘急,痰涎不利,而惡風寒,其脈浮緊。此風寒客於手足陽明二經。先用省風湯二劑,後用秦艽升麻湯而愈。

一男子舌下牽強,手大指次指不仁,或大便祕結,或皮膚赤暈。餘曰:大腸之脈散舌下,此大腸血虛風熱,當用逍遙散加槐角、秦艽治之。

知州韓廷儀先患風證,用疏風化痰養血之藥而痊,其腿膝骨肉發熱作痛,服十味固本丸、天麻丸益甚,兩尺脈數而無力。餘以爲腎水虛不能生肝木,虛火內動而作,非風邪所致也。不信,又服羌活愈風丹之類,四肢痿軟,遍身麻木,痰涎上湧,神思不清。餘曰:皆脾氣虧損不能榮養周身,又不能攝涎歸源。先用六君子加木香、川芎數劑,壯其脾氣,以攝涎歸源;又以八珍湯數劑,以助五臟生化之氣,以榮養周身,而諸證漸愈。乃朝以補中益氣湯培養脾肺,夕以六味地黃丸滋補肝腎,如此三月餘而安。

一婦人因怒患痰厥而蘇,左手臂不能伸,手指麻木,口喎眼斜,痰氣上攻,兩腿骨熱,或骨中痠痛。服烏藥順氣散之類,諸證益甚,不時昏憒,更加內熱晡熱。餘以爲肝經血虛,內熱生風,前藥復耗肝血,虛火熾盛而然也。先以柴胡梔子散調養肝經氣血,數日後,用八珍湯加鉤藤鉤散,諸證稍愈。又用加減八味丸料少加酒炒黃蘗、知母黑色者數劑,諸證頓退;乃服八珍湯、柴胡梔子散半載而痊。後勞役即有復作之意,服柴胡梔子散遂安。

一老婦兩臂不遂,語言蹇濇。服祛風之藥,反致筋攣骨痛。餘謂此肝火血虛所致,用八珍湯補氣血,用地黃丸補腎水,佐以排風湯,年餘而愈。

太宜人年七十五,遍身作痛,筋骨尤甚,不能伸屈,口乾目赤,頭眩痰湧,胸膈不利,小便赤濇而短少,夜間痰熱殊甚,遍身作癢如蟲行。此肝經氣燥而風動也,用六味地黃丸料加山梔、柴胡治之而愈。

《寓意草》曰:楊季蘅翁稟豐軀偉,望七之齡,神采不衰。近得半身不遂之證,已二年矣。病發左半,口往右喎,昏厥遺溺。初服參朮頗當。爲黠醫簧以左半屬血,不宜補氣之說,幾致大壞。雲間施笠澤以參附療之,稍得向安。然概從溫補,未盡病情也。診得脈體軟滑中時帶勁疾,蓋痰與風雜合之證,痰爲主風爲標也。又熱與寒雜合之證,熱爲主寒爲標也。平時手冷如冰,故痰動易至於厥。然厥已復甦,蘇已嘔去其痰,眠食自若。雖冬月亦能耐寒,無取重裀復絮。可知寒爲外顯之假寒,而熱爲內蘊之真熱。既有內蘊之熱,自蒸脾溼爲痰,久久隔塞竅隧,而衛氣不周,外風易入。加以房幃不節,精氣內虛,與風相召,是以雜合而成是證耳。及今大理右半脾胃之氣,以運出左半之溼痰虛風,此其間有細微曲折,非只溫補一端所能盡者。何也?治雜合之病,必須用雜合之藥,而隨時令以盡無窮之變。即如冬月嚴寒用事,身內之熱爲外寒所束,不得從皮膚外泄,勢必深入筋骨爲害矣。故用姜附暫徹外寒,而內熱反得宣泄。若時令之熱與內蘊之熱相合,復助以姜附,三熱交煽,有灼筋腐肉而已。孰謂用藥之權衡可以一端盡耶?或者曰:左半風廢而察脈辨證,指爲兼痰兼熱似矣。痰者脾溼所生,寄居右畔,是則先宜中右,而何以反中左耶?既已中左,明系左半受病,而何以反治右耶?不知此正病機之最要者,但爲丹溪等方書說病在左血多,病在右氣多,教人如此認證,因而起後人之執着,至《內經》則無此說也。《內經》但言,左右者陰陽之道路。夫左右既爲陰陽往還之道路,何嘗可偏執哉?況左半雖血爲主,非氣以統之則不流;右半雖氣爲主,非血以麗之則易散。故肝膽居左,其氣常行於右;脾胃居右,其氣常行於左。往來灌注,是以生生不息也。肝木主風,脾溼爲痰,風與痰之中人,原不分於左右。但翁恃其體之健,過損精血。是以八八天癸已盡之後,左半先虧,而右半飲食所生之痰,與皮毛所入之風,以漸漬於空虛之府,而驟發始覺耳。風脈勁疾,痰脈軟滑。惟勁疾故病則大筋短縮,即舌筋亦短而蹇於言。小筋弛張,故從左而喎於右。從左喎右,即可知左畔之小筋弛而不張也。若左筋之張,則左喎矣。凡治一偏之病,法宜從陰引陽,從陽引陰,從左引右,從右引左。盍觀樹木之偏枯者,將溉其枯者乎,抑溉其未枯者使榮茂,而因以條暢其枯者乎?治法以參朮爲君臣,以附子、乾薑爲佐使,寒日可恃無恐;以參朮爲君臣,以羚羊角、柴胡、知母、石膏爲佐使,而春夏秋三時可無熱病之累。然宜刺手足四末,以泄榮血而通氣,恐熱痰虛風久而成癘也。

庚辰冬,於鼎翁公祖園中,識江衝寰先生面。竊見身體重着,行步艱難,面色滯晦,語言遲緩,以爲有虛風卒中之候也,因爲過慮。辛巳秋召診間,細察脾脈緩急不調,肺脈勁大,然肝木尚平,陽氣尚旺,是八風之邪未可易中。而筋脈掣痛不能安寢者,大率風而加之以溼,交煽其虐所致,以斯知尚可引年而施治也。何也?風者,肝之病,天之氣也;溼者,脾之病,地之氣也。天氣迅疾,故發之暴。益以地氣之紆緩,反有所牽制,而不能暴矣。然氣別則病殊,而氣交則病合,有不可不明辨者。病殊者,在天氣則風爲百病之長,其來微,則隨相剋爲傳次,必遍五臟而始烈;其來甚,則不繇傳次而直中。唯體虛之人,患始不測焉。在地氣則溼爲下體之患,其來微,則足跗腫大,然得所勝亦旋消;其來甚,則害及皮肉筋脈,以漸而上攻。亦惟陽虛之人,勢始騰越焉。兩者一本之天,一本之地,病各懸殊,治亦異法者也。病合者,天之氣入於筋脈,地之氣亦入於筋脈。時乎天氣勝,則筋脈張而勁焉;時乎地氣勝,則筋脈嚲而緩焉。兩者其源雖異,其流則同,交相醞結,蔓而難圖者也。先生房中之風,始雖不可知,然而所感則微也。至若溼之一字,既以醇酒厚味而釀之於內,又爲炎蒸嵐瘴而襲之於外,是以足患日熾。雖周身筋脈舒展,亦不自如,究竟不若足間晝夜掣痛,瘡瘍腫潰,浸淫無已也。夫春時之風也,夏時之溼與熱也,秋時之燥也,三時之氣,皆爲先生一身之患者也。而一身之患,又惟一隅獨當之,亦良苦矣!設內之風溼熱燥不攘,足患其有寧宇乎?所可嘉者,惟冬月寒水司令,勢稍末減。而醫者不識此意,每投壯筋骨之藥酒,以驅其溼。不知此乃治寒溼之法,惟冬月病增者方宜。豈以風溼熱溼而倒行逆施,寧不重其困耶?況乎先生肺脈勁大,三四日始一大便,雖冬月亦喜形寒飲冷,而不嘗近火,何所見其爲寒溼也哉?所以孫真人大小竹瀝等方,風溼熱燥寒五治之藥具備,籠統龐雜,後人全不知用。若識此義爲去取,則神而明之之事矣。然則不辨證而用方者,幾何而不誤人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