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論集註
正文
傷寒論集註
傷寒論卷第五
辨公亂病脈證
辮陰陽易差後勞復病脈證
辨痙溼喝病脈證
辨不可發汗病脈證
辨可發汗病脈證
辨不可吐病
辨不可下病脈證
辨可下病脈證
傷寒論卷第六
辨脈法
平脈法
傷寒六氣會通論略
傷寒論宗印
傷 寒 論 序
傷寒論宗印卷一
辨脈法第一
傷寒論宗印卷二
平脈法第二
傷寒論宗印卷三
辨太陽病脈證篇第二
傷寒論宗印卷四
辨太陽病脈證篇第三
傷寒論宗印卷五
辨少陰病脈證篇第一
傷寒論宗印卷七
辨厥陰病脈證篇第一
辨不可發汗
辨可發汗
傷寒論宗印卷八
辨發汗後病脈證
辨不可吐脈證
辨可吐脈證
辨不可下病脈證
傷寒論序例
傷寒論張隱庵原序
昔宣聖贊易韋編幾絕,而十翼之傳,垂萬古而不敝。考亭著書。歷幾年所而誠意一章,至莫年而始竣知。古聖先賢其於經論,未敢苟焉而輒止也。昔儒有云:易稿則技精,屢斷則藝進。斯言詎誣也哉。餘於(內經)仲祖諸書,童而習之,白首始獲其要。故自甲午以後二十年來,每旦必焚香盥手,開卷舉筆,翻閱經義,詳其句說,審其字意,知一章各有其源,六經各有其本,片言必有其歸,隻字必體其蘊,或數日而始得一章,或一朝而連脫數義,書之所思,夜則夢焉,夜之所得,旦則錄焉,不啻筆之幾脫矣。迨庚子而《傷寒初集》告成,越幾載而《金匱要略》出,又數載而《素問集註》竣,更數年而《靈樞註疏》就,俱已梓成問世,其於仲祖《傷寒論》,雖未敢雲深入 奧,據餘專致之勞,亦可雲研幾彈慮矣乎,而尤慮尚未有盡也,復聚諸同學而參正之,更集諸及門而講求之,冀有疑義,與共晰之,或有微悟,與共訂之。稿幾脫而二集之書覆成,於是付剞劂而告諸世曰:甚矣,瘁餘書詎一日之書也歟哉。凡夫經寒暑,歷歲月,廢寢食,絕交遊,春花秋月之莫問,澄水佳山之弗臨,總期無負於仲祖之志云爾。俾天下後世之讀仲祖之書者,即知仲祖之孫之書,知仲祖之孫之有書,並期更殫心於仲祖之書,則餘之心良苦而餘之志良快。餘幸矣,然安敢必哉。綱目原序復梓於此。
南陽後裔張志聰題
凡例
一《傷寒》,原名《卒病論》。其新舊刊本,正文中有增一字者,有減一字者,有文法虛字各別者,有句語讀法不同者,有一節分爲二三節者,有重出不作衍文者,今悉詳確校正,當以茲刻爲定本。夫垂世之書,理宜畫一,猶四書五經,不容稍殊一字也。
《傷寒》,系王叔和編次,以仲祖“辨脈平脈”爲卷一,叔和序例,合本論痙溼喝,復截太陽三十條爲卷二。夫叔和序例,自稱熱病證候,既非條例,又非大綱,與本論且相矛盾,混列其中殊爲不合。今先證後脈,首列六篇,次列霍亂易復,並痙、溼、喝、汗、吐、下,後列辨脈、平脈編次之法,永爲定規。叔和序例,理應刪去。以泯叔和立言之非,以息後人辯駁之釁。
一註解本論,必明仲祖撰論之原,方爲有本。其序有撰用《素問》九卷、“八十一難”、“陰陽大論”、《胎臚藥錄》之說。《素間》九卷者,《素問》八十一篇內有遺缺,故舉其卷;《靈樞》君臣問難八十一篇毫無遺缺,故舉其篇;“陰陽大論”者,《素問》中大論七篇,皆論五運六氣、司天在泉、陰陽上下、寒熱勝復之理;《胎臚藥錄》者,如《神農本經》、長桑陽慶禁方之類。其序又云經絡府俞,陰陽會通,元冥幽微,變化難極,自非才高識妙,豈能探其理致哉?由是,而才識之士,須知仲祖撰論。本靈素而補其未盡,必於《傷寒》原序,玩索有得,後觀本論集註,始無間然。胎臚者,羅列之謂。
成無己註解本論,謂風則傷衛,寒則傷榮,凡遇風寒俱執是解。不知此二語乃“辨脈篇”中論神機出入,二節寸口,二節跌陽,另有旨義,非別風與寒也。如謂風必傷衛,寒必傷榮,何以《素問•玉機篇》雲:風寒客於人,使人毫毛畢直,皮膚閉而爲熱。《靈樞•五變》篇雲:百疾之始期也,必生於風雨寒暑,循毫毛而入腠理。《素問•皮部篇》雲:百病之始生也,必先於皮毛。《靈樞•刺節》篇雲:虛邪之中人也,灑淅動形,起毫毛而發腠理,須知風寒皆爲外邪,先客皮毛,後入肌腠,留而不去則入於經,留而不去則入於府,非必風傷衛而寒傷榮也。成氏倡之,諸家和之,固執不解,是舉一而廢百也,不亦誣乎!
成氏謂脈緩爲中風,脈緊爲傷寒。夫脈緩爲風,何以“太陽篇”雲傷寒脈浮緩,“陽明”、“太陰篇”雲傷寒脈浮而緩,脈緊爲寒?何以“太陽篇”雲脈緊者必咽痛,“陽明篇”雲脈浮而緊者必潮熱,須知陽邪傷陽,陰邪傷陰,正邪同類兩不相持其脈則緩,寒邪傷陽,熱邪傷陰,邪正陰陽兩相搏擊,其脈則緊,不當拘執中風脈緩傷寒脈緊。
一成氏謂傷寒惡寒,中風惡風,誠如斯言,何以本論雲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何以太陽中風嗇嗇惡寒?須知寒爲太陽之本氣,風乃寒中之動氣,病太陽而皮毛凝斂則惡寒。病太陽而皮毛開發則惡風,惡寒惡風隨皮毛之凝斂開發而言。如風邪始入,皮竅未開,雖中風而亦惡寒,寒入於肌,邪傷腠理,雖傷寒而亦惡風,並非傷寒惡寒,中風惡風也。
一成氏謂傷寒無汗,中風有汗,夫傷寒既無汗,何以本論雲傷寒脈浮自汗出,中風既有汗,何以太陽中風不汗出而煩躁,須知風在皮毛亦必無汗,寒入肌腠亦當有汗,並非傷寒無汗,中風有汗也。
一成氏謂傷寒惡寒無汗,宜麻黃湯,中風有汗惡風,宜桂枝湯,誠如是也,何以惡風無汗而喘,宜麻黃湯,喘而汗出,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何以外證未解,當以汗解,宜桂枝湯,微惡寒者,表未解也,可發汗,宜桂枝湯?須知麻黃空細如毛,本經主治中風傷寒頭痛,凡病在皮毛,麻黃可用,桂枝氣味辛甘,本論用以解肌,凡病在肌腠,桂枝可用,非必麻黃治寒而桂枝治風也。夫風寒果當異治,其始固可分別,病傳於裏用柴胡陷胸諸方,何以別其爲風爲寒而異治耶?
一成氏謂風寒兩感,榮衛俱傷,宜大青龍湯,則背謬殊甚。若以太陽中風脈緊無汗惡寒,太陽傷寒脈緩有汗惡風,便爲風寒兩感,則本論之風寒兩感多矣。如太陽病項背強几几,無汗惡風,傷寒汗出而渴;傷寒五六日中風,得病六七日,脈遲浮弱惡風寒;傷寒發熱,其腹必滿,自汗出;婦人中風,發熱惡寒;陽明中風,口苦咽乾,發熱惡寒,脈浮而緊;陽明病脈浮而緊,汗出不惡寒;陽明病汗出多,微惡寒等證,例而推之皆爲風寒兩感,何以不用大青龍湯?所以致背謬者,只因原本未清,其始有風傷衛,寒傷榮,傷寒脈緊無汗,宜麻黃湯,中風脈緩有汗,宜桂枝湯之說,因遂有風寒兩感,榮衛俱傷,宜大青龍湯之說矣。所謂始差毫釐,終失千里,使仲祖本論矇蔽不明,直至今日,良可悲已!
一本論太陽、陽明、少陽,三陽也,太陰、少陰、厥陰,三陰也。三陽三陰謂之六氣,天有此六氣,人亦有此六氣。無病則六氣運行,上合於天,外感風寒,則以邪傷正,始則氣與氣相感,繼則從氣而入於經。世醫不明經氣,言太陽便曰膀胱,言陽明便曰胃,言少陽便曰膽,跡其有形亡乎無形,從其小者,失其大者,奚可哉!
一傷寒傳經,並一日太陽,二日陽明等自古未明,今愚略陳其概。夫陰陽之理,從陰而陽,由一而三。厥陰爲一陰,少陰爲二陰,太陰爲三陰;少陽爲一陽,陽明爲二陽。太陽爲三陽。故《素問•至真要大論》論六氣司天,六氣在泉,皆始於厥陰,終於太陽。無病之人,六氣循行亦從厥陰而少陰,少陰而太陰,太陰而少陽,少陽而陽明,陽明而太陽。若傷寒一日,太陽受病,則從陽而陰,由三而一。須知本論中紀日者,言正氣也,傳經者,言病氣也。正氣之行,每日相移,邪病之傳,一傳便止。《素問》雲:傳,乘之名也,乃從此乘彼之意也。本論有脈靜爲不傳者,有不見陽明少陽證爲不傳者,有作再經者,有過經十餘日不解者,夫病解,則其行復舊,仍從一而三,不解,則從三而一,此紀日傳經之大概也。若謂風寒之邪,一日太陽,二日陽明,三日少陽,而傳三陽,四日太陰,五日少陰,六日厥陰,而傳三陰,則非矣。嗟嗟!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平日參究未明,併爲諸家所惑,妄立傳經、直中之說者,愚言未必無小裨也。
一太陽、陽明、少陽,太陰、少陰、厥陰,乃人身經氣,而各有分部。太陽分部於背,陽明分部於胸,少陽分部於脅,太陰分部於腹,少陰分部於臍下,厥陰分部於季脅、少腹之間,如七政麗天,各有方位。須知周身毫毛,乃通體之太陽而如天,分部六氣,位列於毫毛之內而如七政。故曰通體太陽如天,分部太陽如日,此人與天地相參,與日月相應之理。經雲:三陽者,天爲業。又云:陽氣者,若天與日。本論雲:太陽病,多者熱,故病項背而循經者,屬分部太陽;病周身毫毛肌腠者,屬通體太陽,其餘病氣隨經,各有部位,學者所當體認者也。
一六氣紀日,自有一日太陽,二日陽明,以次相紀,日數甚多。注中毫不混亂,皆以正氣爲主,兼論病邪之有無,讀論者常須識此,勿令誤也。
一本論大旨,謂人以胃氣爲本,治傷寒者,毋損其胃氣,雖有汗下諸方,其中並無消食之法,並無絕谷之說,故桂枝湯且啜糜粥,十棗湯糜粥自養。即汗下諸方,亦各丁寧誡慎,不可妄投,至吐,尤其誡慎。門外諸公,謂仲景傷寒有汗、吐、下三法,又謂餓不死者,傷寒也,冤哉!
一中胃按之而痛,世醫便謂有食。夫胃爲水穀之海,又爲倉康之官,胃果有食,按必不痛,試將飽食之人,按之痛否?惟邪氣內結,正氣不能從膈出入,按之則痛;又胃無穀神,髒氣虛而外浮,按之亦痛。若不審邪正虛實,概謂有食,傷人必多。又按者,輕虛平按,若按不得法,加以手力,未有不痛者。
本論六篇,計三百八十一證,霍亂、易復、痙、溼、喝、汗、吐、下,計九十三證,共四百七十四證,一百一十三方。成氏而後,註釋本論,悉皆散敘平鋪,失其綱領旨趣,至今不得其門,視爲斷簡殘篇。輒敢條裂節割,然就原本,而匯節分章,理明義盡,至當不移,非神遊仲祖之堂,不易得也。今注中或合數節爲一章,或合十餘節爲一章,拈其總綱,明其大旨,所以分章也。章義既明,然後節解句釋,闡幽發微,並無晦滯不明之弊。不但註釋本論,兼晰陰陽血氣之生始出入,經脈臟腑之通貫運行,於語言文字之中毫無隙漏。而語言文字之外亦復周詳,不敢雲盡善盡美,庶可謂本末兼該。讀論者因證而識正氣之出入,因治而知經脈之循行,則取之有本,用之無窮。若必執書合病以求治,不但非仲祖教人之初心,亦且失後學明論之大法。愚謂本論乃無中生有之元機。先後二天之妙用,因證而識正氣,因治而知經脈,此無中生有之元機也。自太陽至少陰受病,皆一日起太陽,厥陰受病,則一日起厥陰,此先後二天之妙用也。若徒求之糟粕,毋怪乎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衆也。
一醫理闡自軒岐,傷寒撰本靈素,千百方書,皆屬旁門糟粕,獨《神農本經》、,《黃帝靈素》、仲祖論略精義入神,難於窺側。學者能入仲祖之門牆,始克登軒岐之道岸,但理非淺近,中道而立,能者從之,目不識丁者,無論已。即儒理淵深,才識自負者,亦必潛心體認,尋繹再三,瞑目之際,章節旨義宛列於前。如儒門書史,舉一言而前後豁然,斯爲有得。能如是也,又必開示後學,正文集註,熟讀講明,是刻之所以名集註者。竊效朱子集註經書,可合正文而誦讀之,並非彙集諸家也。
遍觀經論,並無呃證,論中凡言噦者,俱作呃解。
一小便不利,諸家解釋,俱屬膀胱,謂經雲: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夫氣化則出者,言膀胱津液得太陽陽熱之氣,化膀胱之寒水,而後能出於皮毛,非津液下出之謂也。蓋外出者,津液也;下出者,水道也。經雲: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是小便注於膀胱,而主於三焦。本論熱結膀胱,則以小便通閉而驗血證,其餘小便通閉俱屬三焦。
一凡身重,皆太陰脾土爲病,蓋太陰主肌肉,土氣不和不能外通肌肉,故身重。若雲身重不能轉側,又屬少陽。
一凡潮熱,皆大陰溼土爲病。夫無病之人日有潮而不覺,病則隨潮發熱,乃太陰受邪,溼熱外注也。若雲日哺所發潮熱,又屬陽明。
一凡譫語,乃心主神氣內虛,言主於心,非關於胃。胃燥澹語而用承氣湯者,乃胃絡不能上通於心,胃氣清而脈絡能通之義。今人不明少陰譫語,幾解譫語定屬陽明,謂法當下,豈理也哉!
一凡煩躁,俱屬少陰,病少陰君火之氣則煩,病少陰陰寒之氣則躁,所謂陽煩出於心,陰躁出於腎。
一腸胃燥實,用大小承氣。並無旁流之說。若大便旁流。便爲腸胃空虛,急宜溫補,倘病人初鞭後澹,旁流糞水,猶謂內有燥屎,而攻下之,必致殞軀。
一下利膿血,屬厥陰心包之證,包絡內虛不能循經脈外行,則氣機下陷而便膿血,世醫謂傷寒轉痢疾者,非也。若下瘀血。又屬太陽循經下入之證。
一《本草》、《靈素》,聖經也;《傷寒》、《要略》,賢論也;賢論猶儒者之四書,聖經猶儒者之本經。奈千古以來,天下之醫只求方技以行術,不求經旨以論病。仲祖序雲:不念思求經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技,終始順舊,舉世昏迷,莫能覺悟者是也。夫本論雖論傷寒,而經脈臟腑、陰陽交會之理,凡病皆然。故內科、外科、兒科、女科,本論皆當讀也,不明四書者,不可以爲儒,不明本論者,不可以爲醫。經雲:非其人勿授。論雲:傳與賢人,甚哉!人之不易得也。
目錄
辨太陽病脈證篇第一
桂枝湯方
桂枝加葛根湯方
桂枝麻黃各半湯方
桂枝二麻黃一湯方
桂枝二越脾一湯方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方
甘草乾薑湯方
芍藥甘草湯方
葛根湯方
葛根黃岑黃連湯方
麻黃湯方
大青龍湯方
小青龍湯方
桂枝加厚朴杏仁湯方
乾薑附子湯方
桂枝加芍藥生薑人蔘新加湯方
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方
桂枝甘草湯方
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方
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蔘湯方
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方
芍藥甘草附子湯方
茯苓四逆湯方
五苓散方
茯苓甘草湯方
梔子豉湯方
梔子甘草鼓湯方
梔子生薑豉湯方
梔子厚朴湯方
梔子乾薑湯方
辨太陽病脈證篇第二
小柴胡湯方
小建中湯方
大柴胡湯方
柴胡加芒硝湯方
桃核承氣湯方
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方
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方
桂枝加桂湯方
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方
抵當湯方
抵當丸方
大陷胸湯方
小陷胸湯方
文蛤散方
白散方
柴胡桂枝湯方
柴胡桂枝幹薑湯方
半夏瀉心湯方
十棗湯方
大黃黃連瀉心湯方
附子瀉心湯方
生薑瀉心湯方
甘草瀉心湯方
赤石脂禹餘糧湯方
旋覆代赭湯方
桂枝人蔘湯方
瓜蒂散方
黃芩湯方
黃芩加半夏生薑湯方
黃連湯方
桂枝附子湯方
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朮湯方
甘草附子湯方
炙甘草湯方
辨陽明少陽病脈證篇第三
調胃承氣湯方
大承氣湯方
小承氣湯方
白虎湯方
白虎加人蔘湯
豬芩湯方
蜜煎土瓜根豬膽汁導方
茵陳蒿湯方
麻仁丸方
梔子櫱皮湯方
麻黃連軺赤小豆湯方
辨太陰少陰厥陰病脈證篇
桂枝加芍藥湯方
桂枝加大黃湯方
辨少陰病脈證篇
麻黃附子細辛湯方
麻黃附子甘草湯方
黃連阿膠湯方
附子湯方
桃花湯方
吳茱萸湯方
豬膚湯方
甘草湯方
桔梗湯方
苦酒湯方
半夏散及湯方
白通加豬膽汁湯方
真武湯方
通脈四逆湯方
四逆散方
四逆湯方
辨厥陰病脈證篇
烏梅丸方
當歸四逆湯方
麻黃升麻湯方
乾薑黃連黃芩人蔘湯方
白頭翁湯方
傷寒論卷第五
辨霍亂病脈證
理中丸方
辨陰陽易差後勞復病脈證
燒裩散方
枳實桅子湯方
牡蠣澤瀉散方
竹葉石膏湯方
辨痙溼喝病脈證
辨不可發汗病脈證
辨可發汗病脈證
辨不可吐病脈證
辨可吐病脈證
辨不可下病脈證
辨可下病脈證
傷寒論卷第六
辨脈法
平脈法
傷寒論本義
傷寒六氣會通論略
傷寒論卷第一
錢塘 張志聰隱庵註釋
同學 高世栻士宗篡集
門人 朱景韓濟公
曾時泰玉階參訂
曹(金曾)自玉
辨太陽病脈證篇第一
太陽之爲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
太陽爲諸陽主氣,有通體,分部之不同。通體太陽如天,主周身皮膚毫毛肌表,一似天之環繞於地外;分部太陽如日,主頭項脊背尾閭血室,一似日之旋轉於躔度。此首明太陽主通體之毫毛,而復有循經之分部也。太陽之爲病脈浮,言太陽運行於周身之膚表,病通體之表陽,故其脈應之而浮也;頭項者,太陽經脈所循之分部也。病在表而涉於分部,故強痛也;惡寒者,惡本氣之寒也。蓋太陽之上,寒氣主之,以寒爲本,以熱爲標故也。“天元紀大論”雲:太陽之上,寒氣主之,所謂本也。“六微旨大論”雲:本之下,中之見也,見之下,氣之標也,六氣皆然。此下五節,言太陽受風寒之邪而傳陰傳陽之義。
太陽病,發熱,汗出,惡風,脈緩者,名爲中風。
此言風傷太陽通體之肌腠,而爲中風證也。夫風者如冬令之寒風,寒爲太陽之本氣,風乃寒中所生之動氣也。發熱者風傷太陽之標陽也;汗出者,風性鼓動,開發毛腠故也;汗出而毛腠虛故惡風;風爲陽邪,傷人陽氣,兩不相持,故脈緩也;此風邪開發太陽之毛竅,而薄於通體之肌腠,故名爲中風。
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痛嘔逆,脈陰陽俱緊者,名爲傷寒。
太陽病者,病太陽通體之表氣也。或已發熱者,感太陽之標陽而爲熱也;或未發熱者,寒邪始襲於皮毛未得太陽之熱化也。太陽以寒爲本,故無分已未發熱,而必惡寒也。通體之氣爲陰邪所傷,故體痛;凝斂於周身之毛竅,則裏氣不舒,故嘔逆也,夫陰陽邪正相持,其脈則緊,今寒傷通體之表陽,故脈陰陽俱緊,而名爲傷寒也。
傷寒一日,太陽受之,脈若靜者爲不傳;頗欲吐,若躁煩,脈數急者,爲傳也。
此太陽受邪。而即可傳於少陰也。傷寒一日,太陽受之,言平人六氣周流環轉不息,若以天之寒邪傷人毛腠,則大陽正氣受之,而即以一日起太陽矣。要知傷寒者言邪,而太陽者言正。脈若靜者,太陽正氣自和,故爲不傳;頗欲吐者,即少陰之慾吐不吐也;若躁煩者,感少陰陰寒之氣則躁,感少陰君火之氣則煩;脈數急者,諸數爲熱,諸急爲寒,寒熱相持而脈不靜,此太陽受邪而感少陰之氣化者,爲傳也。高子日:本論中凡雲傳者,言邪傳於某經則見某經之證,若紀日而云一日太陽,二日陽明等者,止論正氣非關邪也。
傷寒二三日,陽明少陽證不見者爲不傳也。
此承上文言傷寒一日,太陽受之,傳則或入於陽或入於陰,若二三日而不見陽明少陽之證者,病氣只在太陽爲不傳也。
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爲溫病。若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風溫爲病,脈陰陽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息必鼾。語言難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視,失溲;若被火者,微發黃色,劇則如驚癇,時瘛瘲;若火燻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
冬傷於寒即病者,名爲傷寒;不即病者,至春隨陽氣而發,變爲溫病。溫病者,熱病也。邪病太陽之標陽,故但發熱而渴,不惡寒。所謂冬傷於寒,春變爲溫者是也。此言寒邪伏匿而變爲溫病也。夫寒邪伏匿,寒出必解,若發汗已而身反灼熱者。此非寒邪伏匿,乃風邪伏匿而名爲風溫也。風邪從內以出表,故脈陰陽俱浮;腠理開,故自汗出。身重者,風傷通體之肌肉也;多眠者,風邪壅滯而神機不出也。邪薄於陰,致頏顙不通,故睡息必鼾;邪薄於陰,致生氣不達,故語言難出,此風溫危險之證。若被下則水津內竭、始則小便不利,繼則津液不濡於上,而目直視矣,水道不約於下而小便失溲矣。若被火攻,風火交熾,微則身必發黃,劇則火熱傷神,故如驚癇病之手足時瘛瘲也。此被火爲一逆,火燻爲再逆。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由是而知風熱之證,當滋養其血液,不宜汗下火攻也。
病有發熱惡寒者,發於陽也;無熱惡寒者,發於陰也。發於陽者,七日愈,發於陰者,六日愈,以陽數七,陰數六故也。
此言太陽、少陰之標陽、標陰爲病也。以寒邪而病太陽之標陽,故發熱惡寒,而發於太陽也;以寒邪而病少陰之標陰,故無熱惡寒,而發於少陰也。成氏日:陽法火,陰法水,火成數七,水成數六。發於陽者,七日愈,火數週也;發於陰者六日愈,水數週也。此下凡四節皆論愈證。
太陽病,頭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經盡故也。若欲作再經者,針足陽明,使經不傳則愈。
此論太陽爲諸陽之首,六氣運行,七日來複,環轉之無端也。大陽病頭痛者, 所謂陽因而上,病氣隨太陽之在高也;七日以上自愈者,以六氣已周而行其經盡,太陽之氣來複於高表故也。若太陽爲邪所薄,不能上出於高表,而欲作再經者,針足陽明。蓋陽明主經脈,經脈流通而使表邪不傳則愈。高子曰:以行其經盡,言六氣之環繞於外內也,使經不傳,言使經無病邪之傳也,故傳經者言邪,而紀日者論正,於此可見矣。
太陽病欲解時,從巳至未上。
午乃太陽中天之時,巳未,前後之氣交也。夫天有六氣,人有六氣。人得天時之助則正氣盛而邪病鮮矣。
風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風乃陽邪。六爲陰數。表解而不了了者,裏邪未盡也,故遇重陰則愈。“辨脈篇”曰:以陽得陰則解也。
病人身大熱,反欲得近衣者,熱在皮膚,寒在骨髓也;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膚,熱在骨髓也。
此言太陽之根於少陰也。皮膚者,太陽表氣之所主也;骨髓者,少陰裏氣之所主也。身大熱而反欲近衣。太陽標陽外呈而少陰之陰寒方盛於內,故反欲近衣也;大寒而反不欲近衣,太陽本寒外呈而少陰之火熱方盛於裏,故反不欲近衣也。此申明太陽主皮膚,少陰主骨髓與發熱、無熱,而太陽、少陰並呈乎外者之不同也。
太陽中風,陽浮而陰弱。陽浮者,熱自發;陰弱者。汗自出。嗇嗇惡寒,淅淅惡風,翕翕發熱,鼻鳴乾嘔者,桂枝湯主之。
桂枝湯方
桂枝三兩去皮 桂枝止取稍尖嫩枝,內外如一,若有皮者去之,非去枝上之皮也,後仿此。芍藥三兩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劈
上五味,(口父)咀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服已須臾,戳熱稀粥一升餘,以助藥力,溫覆令一時許,遍身縶縶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後服,不必盡劑;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後服小促其間,半日許,令三服盡;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時觀之,服一劑盡,病證猶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乃服至二三劑。禁生冷、粘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惡等物。
此論風邪薄於太陽通體之肌表。而爲桂枝湯證也,蓋風寒之那必先毫毛而入幹肌腠。太陽中風陽浮而陰弱者,太陽主表、故陽氣外浮而熱發;風傷肌腠,故陰氣內弱而汗出,此風傷太陽之肌腠而然也。若風邪始薄於毫毛而未入於機騰之際,則有嗇嗇、淅淅、翕翕之象。嗇嗇者,皮毛慄慄之狀。邪在皮毛,故嗇嗇惡寒;淅淅者,灑淅不寧之貌,肌腠未開,故淅淅惡風;翕翕者,動起合聚之意,太陽邪正之氣相持,故翕翕發熱。夫風邪從表入肌,在皮毛則肺氣不利而鼻鳴,入於肌腠則三焦不和而乾嘔,桂枝湯主之。本論雲:桂枝本爲解肌,蓋三焦木火之氣通會於肌腠,桂爲百木長,氣溫色赤,秉木火之性,主助肌中之氣,以解肌表之邪;芍藥氣味苦平,花開赤白,放於二氣之中,得少陰君火之氣,主益神氣以助肌中之血,肌腠之血氣調和而邪自不能容矣;甘草、生薑宣達中胃之氣,而辛甘發散;大棗色黃,味甘,脾之果也,主助脾氣之轉輸而爲胃行其津液。汗乃水谷之津,故啜熱稀粥以助藥力。中焦之津液外布,即有留舍之邪與汗共並而出矣。津液外泄,則中氣暴虛,故忌食生冷、肉面、酒酪、臭惡等物,使勿傷脾胃之氣。
太陽病,頭痛發熱。汗出惡風者,桂枝湯主之。
太陽病頭痛者,風傷大陽高表之氣而循經上行也。發熱、汗出、惡風與名爲中風節相同,鹹屬風傷肌腠之爲病,前節未立湯方,故於此復言之,而宜桂枝湯以解肌也。金氏日:自此以下凡八節,皆明桂枝本爲解肌之義。
太陽病,項背強几几,反汗出惡風者,桂枝加葛根湯主之。
桂枝加葛根湯方
葛根湯有麻黃桂枝加葛根者,以桂枝湯加葛根而無麻黃也。
桂枝三兩去皮 芍藥三兩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劈 葛根四兩 桂枝去皮、甘草炙、生薑切、大棗劈、後不贅俱仿此。
上六味,以水七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不須啜粥,餘如桂枝將息及禁忌法。
此承上文頭痛而及於項背,以見太陽循經自上而下之義也。几几者,乃短羽鳥之伸頸、鼓翼、飛翔不能之狀。太陽經脈循於脊背之間,今風邪涉於分部,而經氣不舒,故項背強而几几然也。循經下入,是當無汗,反汗出者,分部受邪而肌腠不密也,肌腠虛故惡風。用桂技湯以解太陽肌中之邪,加葛根宣通經脈之氣而治太陽經脈之邪。
太陽病,下之後,其氣上衝者,可與桂枝湯。若不上衝者,不得與之。
金氏日:此亦明桂枝本爲解肌之用也。氣上衝者,謂太陽之氣從下而上,根氣盛,不因下後內陷,故上衝也,可與桂枝湯以解肌中之邪。若不上衝者,太陽之氣下陷,邪亦從之內入,無庸桂枝以解肌,故曰不得與之。
太陽病三日,已發汗,若吐、若下、若溫針,仍不解者,此爲壞病,桂枝不中與也。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
太陽病,至三日而已發汗,則肌表之邪已去。假使裏證未除。若吐之而治其中膈,若下之而清其腸胃,若溫針而理其經脈,裏證仍不解者,此爲壞病。夫自敗曰壞,言裏氣自虛而自敗也。但胸隔腸胃經脈非肌腠之病,桂枝本爲解肌,故不中與也。觀其脈證,知犯何逆,或逆在膈,或逆在胃,或逆在經脈、隨其證之所在而治之可也。
桂枝本爲解肌,若其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之。常須識此,勿令誤也。
其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乃寒傷太陽,邪正相持拒於膚表,非桂枝解肌者所宜與也,常須識此,勿令誤也。
若酒客病,不可與桂枝湯。得之則嘔,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經雲:飲酒者,隨衛氣先行皮毛,先充絡脈。若酒客病者,蓋假酒客以喻病在皮毛絡脈也。在皮毛則涉肌腠之外;在絡脈則涉肌腠之內,故不可與桂枝湯。蓋桂枝本爲解肌又主辛甘發散之劑,得之則皮毛之邪從肌腠而入於中胃,故嘔,夫辛走氣而甘緩中,得之則嘔者,以酒客不喜甘味,以緩中故也。張氏日:此節言甘味以緩中,下節幾服桂枝湯吐者,言辛味以走氣。此節言皮毛之邪。入於中胃而嘔;下節言絡脈之邪,散於經脈而吐膿血。
喘家作,桂枝湯加厚朴、杏子佳。
此承上文言皮毛之邪,不從肌腠而入於中胃,則閉拒皮毛而爲喘。夫喘家肺氣之不利,由於脾氣之不輸,故作桂枝湯,必加厚朴以舒脾氣,杏子以利肺氣乃佳,不宜但用桂枝以解肌也。
凡服桂枝湯吐者,其後必吐膿血也。
此承上文得之則嘔,而言凡服桂枝湯吐者,不但甘味以緩中,而辛味更走氣,則絡脈愈傷,故其後必吐膿血也。按經雲:陽絡傷則吐血。“厥陰篇”雲:嘔家有癰膿,蓋厥陰亦主包絡也。莫氏曰:此節當在喘家之前,疑編次之誤也。
太陽病,發汗,遂漏不止,其人惡風,小便難;四支微急,難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湯主之。桂枝湯加附子一枚炮
按此節至證象陽旦節,一氣相承,論太陽之氣從膚表而肌腠。從肌腠而外行於三陽,內行於三陰,有出有入有升有降,故末二節論太陽之氣入於太陰坤土之地中,而見三陰之證也。大陽病發汗漏不止者,陽氣外弛而致津液漏泄也;惡風者肌腠虛也;津液漏泄,故小便難;四肢爲諸陽之本,陽氣虛故微急;液脫者,骨屬屈伸不利,宜桂枝湯助心主之神,資中焦之精。加熟附子固補其表陽,蓋太陽之氣合神氣以外浮,陽氣外脫宜熟附以固補,陽氣欲絕於下而手足厥冷又宜生附以回陽。
太陽病,下之後,脈促胸滿者,桂枝去芍藥湯主之。若微寒者,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主之。湯方明晰故不復贅。
太陽病下之後則內亡其陰矣,脈促胸滿者,太陽之氣不得陰氣相接而仍在於外也。故宜桂枝湯調和太陽之氣於肌腠間,芍藥苦泄。恐更亡其陰,故去之。若微寒者,陽氣益虛,故加熟附以固補其生陽。曾氏日:微寒者,乃脈微而身寒,故加附子。愚按:上節論太陽之氣運行於膚表,此論出入於外內,上節論陽在外爲陰之固,此論陰在內爲陽之守。
太陽病,得之八九日,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其人不嘔,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發,脈微緩者,爲欲愈也。脈微而惡寒者,此陰陽俱虛,不可更發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熱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癢,宜桂枝麻黃各半湯。
桂枝麻黃各半湯方
桂枝一兩十六銖 芍藥 生薑 麻黃去節後仿此 甘草各一兩 大棗四枚杏仁二十四枚 湯浸去皮尖及兩仁者後仿此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渣,溫服一升。
此病三陽在外,而合併於太陽也。太陽病得之八九日者,七日來複,八日陽明,九日少陽,乃三陽所主之日也。如瘧狀者,大陽主開,陽明主闔,少陽主樞轉以出入故如瘧狀之往來寒熱也;發熱惡寒者,太陽之氣化也;熱多寒少者,三陽之氣盛也;其人不嘔者,不病陽明之氣於內也;清便欲自可者,不病少陽之氣於內也,此三陽合併於太陽也。日出而陽氣微,少陽之所主也;日中而陽氣隆,太陽之所主也;日哺而陽氣衰,陽明之所主也。一日二三度發者,感三陽之氣而發也。“辨脈篇”曰:陰脈與陽脈同等者,名曰緩也,脈微緩者,三陽在外得陰氣以和之,此陰陽和平爲欲愈也。若脈微而惡寒,此陰陽俱虛,不可更行汗、吐、下也。三陽之氣皆在於面。面色反有熱色,乃三陽之氣怫鬱於上,未欲解也。所以未解者,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而肌表未和,故身必癢,宜桂枝湯以解肌,麻黃湯以通表。
太陽病,初服桂枝湯,反煩不解者,先刺風池、風府,卻與桂枝湯則愈。
太陽病者,病太陽而涉於肌腠也。故初服桂枝湯以解肌,反煩不解者,肌腠之邪而入於經脈矣。故宜先刺少陽經之風池及督脈之風府,卻與桂枝湯以解太陽肌腠之邪則愈。張氏曰:風池、風府雖非太陽穴道,仍屬太陽經脈所循之部署故刺之以解大陽之病。
服桂枝湯,大汗出,脈洪大者,與桂枝湯如前法。若形似瘧,日再發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黃一湯。
桂枝二麻黃一湯方
桂枝一兩十七銖 芍藥一兩六銖 麻黃十六銖 生薑一兩六銖 杏仁十六個甘草一兩二銖 大棗五枚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渣,溫服一升。日再服。
此言太陽通體之氣從肌腠而外合於膚表也。服桂枝湯者,承上文而言太陽之邪入於肌腠,故宜服桂枝湯也;大汗出、脈洪大者,肌腠之氣而外合於膚表,標陽氣盛,故脈洪大而汗出也。與桂枝湯如前啜粥之法,以助藥力。若服湯不解而形似瘧,日再發者,日中而陽隆,太陽之氣從肌出表,日西而陽衰,大陽之氣從表入肌,外邪未盡而寒熱隨之,故似瘧而再發也。此肌表相持,汗出必解,故宜桂枝二麻黃一湯合解肌表之邪。
服桂枝湯,大汗出後,大煩渴不解,脈洪大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湯方載陽明篇
此言太陽之氣,入於肌腠之中而與陽明相合也。服桂枝湯大汗出者,承上文之意而言,陽氣盛於肌表,汗出必解。若大汗出後,復大煩渴不解而脈仍洪大者,此病氣交於陽明,非關肌表,故宜白虎加人蔘湯主之。愚按:此節以上論太陽之氣從表入肌而外行於三陽,下節以下論太陽之氣從肌入裏而內行於三陰。
太陽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脈微弱者,此無陽也,不可發汗,宜桂枝二越脾一湯。
桂枝二越脾一湯方
桂枝 芍藥 麻黃 甘草各十八銖 大棗四枚 生薑一兩二銖 石膏二十四銖碎綿裹後仿此
上七味,以水五升,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煎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
此言太陽陽熱多,本寒少,表邪從肌腠而內陷者,治宜發越其病氣也。太陽病發熱惡寒者,言病太陽標本之氣,當發熱惡寒;今熱多寒少,乃寒已化熱,陽熱多而本寒少,脈微弱則表陽乘虛內陷,故曰此無陽也,謂內陷則無在表之陽;不可發汗者,不可發大陽之表汗也。此表陽從肌入裏,故宜桂枝二以解肌,越脾一以發越表陽之內陷。蓋石膏質重入裏,紋理疏而象肌,味辛甘而發散,直從裏而外越者也,脾爲陰,中之至陰植麻黃之地冬不積雪,能通泄陽氣於至陰之下,藉石膏之導引直從裏陰而透發於肌表也。此言太陽之氣從表入肌而外合於三陽,從肌入裏而內合於三陰,外內出入,環轉無端,太陽之正氣如此出入,無病則無發熱惡寒,若受風寒之邪,則病隨正氣內陷,故用越脾諸方,蓋發越其病氣也。
服桂枝湯,或下之,仍頭項強痛,翕翕發熱,無汗,心下滿,微痛,小便不利,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主之。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方
芍藥三兩 甘草二兩 生薑 白朮 茯苓各三兩 大棗十二枚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小便利則愈。
此言肌腠之邪而入於裏陰也。服桂枝湯者,言病氣之在肌也;或下之者,借下之以喻太陽之氣去肌而入於裏陰也;服湯不解,故仍頭項強痛,翕翕發熱;入於裏陰,故無汗;邪從胸膈而入於中土,故心下滿,微痛,脾不能轉輸其津液,故小便
不利;桂枝去桂者,言邪不在肌也;入於中土而津液不輸,故加茯苓白朮助脾氣之充達於肌腠。俾內入之邪仍從胸膈而外出焉。曰小便利則愈者,亦言脾氣之轉輸也。
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反與桂枝欲攻其表,此誤也。得之便厥,咽中幹煩躁,吐逆者,作甘草乾薑湯與之,以復其陽。若厥愈、足溫者,更作芍藥甘草湯與之,其腳即伸。若胃氣不和儼語者,少與調胃承氣湯。若重發汗,復加燒針者,四逆湯主之。儼尼兼切一音譫後仿此。調胃承氣湯載“陽明篇”四逆湯載“少陰篇”
甘草乾薑湯方
甘草四兩 乾薑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渣,分溫再服。
芍藥甘草湯方
芍藥 甘草炙各四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溫再服。
此論太陽之氣去肌而入於三陰,在太陰所主之地中。而病三陰之氣化也。傷寒脈浮者,浮爲在表;自汗出者,邪入於肌而肌腠外虛也;小便數者,病太陰脾土之氣不能轉輸其津液,故小便頻數而短也;心煩者,病少陰君火之氣也;微惡寒者,病少陰標陰之氣也;腳攣急者,病厥陰風術之氣而筋脈拘攣也。此太陽之氣入於裏陰,反與桂枝,欲攻其表,則表裏陰陽之氣不相順接,便爲厥矣。咽中幹者,病厥陰、少陽之氣也;煩躁者,病少陰、太陽之氣也;吐逆者,病太陰、陽明之氣也。此病三陰而兼及於三陽,陰陽外內之相通也。夫太陽之氣內入,在太陰所主之地中,作甘草乾薑湯溫太陰之土氣,以復其陰中之太陽。若厥愈者,太陽之陽氣復也;足溫者,太陰之土氣和也,更作芍藥甘草湯與之,以和厥陰之氣,故其腳即伸。若胃氣不和譫語者,胃絡上通於心,少陰君火亢極而胃氣不和;神氣煩亂而因發譫語,故少與調胃承氣湯以和少陰君火之氣,以安少陰心主之神。若重發汗復加澆針者,則神氣外亡而陽氣益虛,故宜四逆湯主之。
問曰:證象陽旦,按法治之而增劇,厥逆,咽中幹,兩脛拘急而譫語。師言:夜半手足當溫,兩腳當伸。後如師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脈浮而大,浮爲風,大爲虛,風則生微熱,虛則兩脛攣。病形象桂枝,因加附子參其間,增桂令汗出,附子溫經,亡陽故也。厥逆,咽中乾,煩燥,陽明內結,譫語,煩亂,更飲甘草乾薑湯。夜半陽氣還,兩足當熱,脛尚微拘急,重與芍藥甘草湯,爾乃脛伸,以承氣湯微溏,則止其譫語,故知病可愈。
此復申明上文之意,桂枝一名陽旦湯,謂乘陽春平旦之氣也。厥逆、幹、脛急、譫語,通承上文之意以爲問,皆因桂枝發汗而陰陽之氣不相交濟之所致也。後如師言者,診脈而得其真也;風爲陽邪而內虛,故生微熱;虛則陽氣不足,故兩脛攣;病形象桂枝者,似是而實非也;因加附子參其間者,言加附子參於甘草乾薑湯之間,是爲四逆。以陽旦湯增桂令汗出,蓋汗出亡陽。附子溫經而能追復其亡陽故也。所以明上文重發汗、燒針,用四逆湯以治少陰之神氣外亡者如此。不但此也,更有太陰合陽明之厥冷而吐逆,厥陰合少陽之咽中幹,少陰合太陽之煩躁,少陰火熱合陽明之內結,譫語,煩亂。在太陰,
更飲甘草乾薑湯,夜半陽氣還而兩足熱,所以明上文作甘草乾薑湯與之,以復其陽而厥愈足溫者如此;在厥陰,脛尚微拘急,故重與芍藥甘草湯,爾乃脛伸,所以明上文作芍藥甘草湯與之,其腳即伸者如此而未已也。以調胃承氣湯微溏,泄其心熱,則止其譫語,所以明上文胃氣不和,譫語少與調胃承氣湯以和君火之氣,以安心主之神者如此。如此故知病可愈。
太陽病,項背強几几,無汗,惡風,葛根湯主之
葛根湯方
葛根四兩 麻黃三兩 芍藥二兩 生薑三兩 甘草二兩 大棗十二枚 桂枝二兩
上七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葛根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溫取一升,覆取微似汗。
自此以下凡四節,皆論太陽分部之表陽,邪薄之而循經下入也。夫邪薄於太陽之表而爲太陽病,項背強几几,則循於太陽之分部矣。邪拒於表,故無汗;從表而入於肌故惡風。葛根湯主之。葛根藤引蔓延,能通經脈,爲陽明宣達之品,主治太陽經脈之邪;麻黃中空而象毛孔,主散表邪,配桂枝湯助津液血氣充於肌腠皮膚,故取微似汗,而病可愈。
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湯主之。
此言太陽合陽明之氣於皮部,從陽明之闔而下利,以見循經下入之義。合病者,合病二陽之氣也。太陽主開於上,陽明主闔於下,此太陽從陽明之闔,故必自下利。病背俞之分而循經下入,故亦主葛根湯。愚按:合病下利,乃天氣下降,氣流於地;葛根湯主之,乃地氣上升,氣騰於天之義也。
太陽與陽明合病,不下利,但嘔者,葛根加半夏湯主之。
不下利但嘔者,太陽之氣仍欲上騰,故加半夏宣通陽明燥氣,以助太陽之開。
太陽病,桂枝證,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黃芩黃連湯主之。
葛根黃岑黃連湯方
葛根半斤 甘草二兩 黃芩三兩 黃連三兩
上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分溫再服。
高子日:上三節乃太陽經脈之從上而下者,復可從下而上;此言大陽肌腠之從外而內者,亦可從內而外也。太陽病桂枝證者,病太陽之氣而涉於肌腠也;醫反下之,則妄傷其中土。以致利遂不止;脈促者,太陽陽氣外呈,不與裏陰相接,故曰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乃肌腠之邪欲出於表,故宜葛根黃芩黃連湯主之。葛根、甘草從中土而宣達太陽之氣於肌表,黃芩、黃連消裏熱而達肺氣於皮毛。
太陽病,頭痛發熱,身疼,腰痛,骨節疼痛,惡風,無汗而喘者,麻黃湯主之。
麻黃湯方
麻黃三兩 桂枝二兩 甘草一兩 杏仁七十個
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覆取微似汗,不須啜粥,餘如桂枝湯將息法。
此論寒傷太陽通體之表氣,而爲麻黃湯證。太陽病頭痛者,病太陽之氣在上也;發熱者,感太陽之標陽而爲熱也;太
陽之氣爲寒邪所傷,故身疼腰痛。經雲:節之交,三百六十五會,神氣之所遊行出入。寒傷神氣,故骨節疼痛;肌表不和,故惡風;寒邪凝斂於皮毛,故無汗;表氣不通,故喘。宜麻黃湯,通達陽氣以散表邪。麻黃空細如毛,氣味苦溫,主通陽氣達於膚表;又肺主皮毛,配杏仁以利肺氣而通毛竅;甘草和中而發散,桂枝解肌以達表。覆取微似汗者,膀胱之津液隨太陽之氣運行膚表,由陽氣之宣發而後燻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如大汗出,則津液漏泄炙。不須啜粥者,此在表之津液化而爲汗,非中焦水谷之精也。
太陽與陽明合病,喘而胸滿者,不可下,宜麻黃湯。
太陽之氣從胸上出,而膺胸乃陽明所主之分部,故二陽合病,喘而胸滿,宜從太陽之表而用麻黃湯,不可從陽明之闔而妄下也。
太陽病十日以去,脈浮細而嗜臥者,外已解也。設胸滿脅痛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者,與麻黃湯。
此言太陽少陰之氣合於肌表並主神機出入之義。太陽病者,本太陽之爲病也;十日以去,當少陰主氣之期,脈浮細者,太陽之爲病,脈浮及於少陰則脈細也;嗜臥者,陰陽榮衛之氣交相舒應,故曰外已解也。設胸滿脅痛者,太少未盡之邪從胸脅而外達,宜與小柴胡湯。脈但浮而不細者,太陽之氣從外達表,宜與麻黃湯。愚按:小柴胡湯、麻黃湯,不過假此以明太少之由樞而外,從外而表,非真與之,故曰設也。
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者,大青龍湯主之。若脈微弱,汗出惡風者,不可服,服之則厥逆,筋惕肉(目閏),此爲逆也。(目閏)音舜,動貌
大青龍湯方
麻黃六兩 桂枝二兩 甘草二兩 杏仁四十枚 大棗九枚 生薑三兩 石膏如雞子大
上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取微似汗,出多者,溫粉撲之,一服汗者,停後服。
此言風傷太陽而內幹少陰之氣化也。太陽中風,脈浮緊者,浮則爲風,風乃陽邪。入於裏陰,陰陽邪正相持則脈緊也;發熱、惡寒、身疼痛者,太陽受病也;不汗出者,表邪內入也;煩躁者,太陽而得少陰之氣化也。此風邪隨太陽之氣內入,與少陰之熱氣相接,故宜大青龍湯主之。用麻黃配石膏通泄陽氣,直從裏陰出表,甘草、姜、棗助中焦水谷之津而爲汗。配桂枝以解肌,杏子以疏表。此病氣隨太陽內入。宜從裏陰而宣發於外。若脈微弱,裏氣虛也;汗出惡風,表氣虛也。表裏皆虛,大青龍湯不可服;服之,則陰陽表裏不相順接而爲厥逆矣。太陽主筋,陽氣虛而筋惕,少陰心主之神合三焦出氣以溫肌肉,心液虛而肉(目閏)。筋惕、肉(目閏)此爲治之逆也。
傷寒脈浮緩,身不疼,但重,乍有輕時,無少陰證者,大青龍湯發之。
此言寒傷太陽而內幹太陰之氣化也。傷寒脈浮緩者,邪在太陽則浮,入於太陰則緩。“太陰篇”雲: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系在太陰。身不疼者,邪正之氣並陷於內而不在於肌表也;身重者,一身乃太陰坤土之所主,邪薄之而氣機不利也;乍有輕時者,太陰主開有時,合太陽之開而外出也。上節不汗出而煩躁,乃少陰之證,此身不疼而但重,乃太陰之證,麻黃湯:光緒本無“湯”字。
故曰無少陰證者,大青龍湯發之。入於坤土之內,故曰發,猶用越脾之發越其病氣也。淩氏曰:此湯與越脾湯大略相同,蓋脾主地而主太陰也。
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乾嘔發熱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滿,或喘者,小青龍湯主之。
小青龍湯方
麻黃 芍藥 細辛 乾薑 甘草 桂枝各三兩 半夏半斤洗後仿此 五味子半斤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渣,溫服一升。若渴,去半夏加括蔞根三兩。若微利,去麻黃加蕘花如雞子大,熬令赤色。若噎,去麻黃加附子一枚,炮。若小便不利,少腹滿,去麻黃加茯苓四兩,若喘,去麻黃,加杏仁半斤,去皮尖。
經雲:在天爲寒,在地爲水,水氣即寒水之氣而無形者也。太陽秉膀胱寒水之氣,運行於膚表,出入於胸膈。今寒傷太陽正氣,不能運行出入,故表不解而致心下有水氣;水氣逆於心下,故乾嘔;表不解,故發熱;水寒上逆,故咳氣不化而水不行,故有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滿,或喘諸證,但見一證即是,不必悉具,小青龍湯主之。用麻黃、桂枝解肌表之寒邪,甘草、乾薑、半夏助中焦之火土,芍藥、細辛、味子啓春生之木氣,達太陽之水氣,從胸膈而轉達於肌表,表氣行而水氣散矣。若渴者,水逆於下,火鬱於上,去半夏之燥,加蔞根以啓陰液。利者,水寒下乘而火氣不能下交,蕘花秉性雖寒,能導心氣以下降,花萼在上,如雞子大,熬令赤色,鹹助心火下交之義。水得寒氣,冷必相摶,其人即噎,加附子以溫水寒。小便不利,少腹滿者,水氣下逆,故加茯苓補中土以制伐其水邪。喘者,水氣上乘而肺氣厥逆,故加杏仁以利肺氣。此皆水寒內逆,故並去其麻黃。
傷寒,心下有水氣,咳而微喘,發熱不渴。服湯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龍湯主之。
傷寒,心下有水氣,承上文而言也。咳而微喘,即表不解之意也;病太陽之表陽,故發熱;內有水氣,故不渴。上文言喘者,去麻黃加杏仁,夫肺主皮毛,麻黃中空而利毛竅,喘不必去。又言渴,去半夏加括蔞根,亦有寒去欲解之渴,不在加減之內,故於此復明之。莫氏日:小青龍湯主之,當在服湯已之上。馬氏日:所謂大青龍者,乃在天之龍,能行雲施雨渙汗。其大號小青龍者,乃潛藏始蟄之龍,主行泄冬令之寒水,即大、小柴胡、承氣、陷胸諸方之命名亦屬此義。
太陽病,外證未解,脈浮弱者,當以汗解,宜桂枝湯。
自此以下,凡十五節論桂枝麻黃二湯,各有所主,爲發汗之綱領。言邪有在表在肌之淺深,汗有津液血液之變化。夫皮毛爲表,肌腠爲外。太陽病,外證未解,肌腠之邪未解也,浮爲氣虛,弱爲血弱,脈浮弱者,充膚熱肉之血氣兩虛,宜桂枝湯以助肌腠之血氣而爲汗。
太陽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仁湯主之。
桂枝加厚朴杏仁湯方
桂枝三兩 甘草二兩 生薑三兩 芍藥三兩 大棗十二枚 杏仁五十枚 厚朴二兩炙去皮後仿此
上七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覆取微似汗。
此言肺氣通於皮毛,雖下之,而不因下殞。微喘,表未解者,宜桂枝湯加厚朴杏仁從肌而達表。燕氏曰:此與喘家作桂枝湯加厚朴杏子同一義也。
太陽病,外證未解,不可下也,下之爲逆。欲解外宜桂枝湯。
上節言表未解者,不可下,此言外證未解者,不可下也,故曰下之爲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湯。張氏日:下之爲逆者,逆於中焦也,爲逆二字,對上微喘二字看錶外之證從可識矣。
太陽病,先發汗不解,而復下之,脈浮者不愈。浮爲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脈浮,故知在外,當先解外則愈,宜桂枝湯。
此言先汗、復下,仍脈浮而不愈者,先宜桂枝湯以解外也。
太陽病,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證仍在,此當發其汗。服藥已,微除,其人發煩目瞑。劇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陽氣重故也。麻黃湯主之。
此言太陽合併於三陽,用麻黃湯而後衄者,陽熱盛而宜解也。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疼痛,太陽標陽受病也。八九日不解,表證仍在,乃太陽合陽明、少陽之氣而在表,故當發其汗。服藥已,微除者,服麻黃湯而表證微除;其人發煩者,陽熱盛而病及於絡脈也;陽熱盛則衛氣不得從太陽之睛明而出,故目瞑。劇者必迫血上行而爲衄,衄乃解,所以然者,太陽合陽明、少陽之氣在表而陽氣重故也。麻黃湯主之,宜在當發其汗之下。愚按:太陽病,得之八九日,如瘧狀,乃陽明、少陽之氣合併於太陽,故用桂枝麻黃各半湯從太陽而解。此太陽病八九日不解,乃太陽之氣合併於陽明、少陽,故發煩、目瞑、必衄,從陽明、少陽而解,觀陽氣重一語而義可知矣。
太陽病,脈浮緊,發熱,身無汗,自衄者,愈。
此申明土又之義,言脈浮緊、發熱無汗。有用麻黃湯因致衄而解者,有不因發汗而自衄以愈者。
二陽並病,太陽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續自微汗出,不惡寒。若太陽病證不罷者,不可下,下之爲逆,如此可小發汗。設面色緣緣正赤者,陽氣怫鬱在表,當解之、燻之;若發汗不徹,不足言陽氣怫鬱不得越,當汗不汗,其人躁煩,不知痛處,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氣,但坐,以汗出不徹故也,更發汗則愈。何以知汗出不徹,以脈澀故知也。
此言大陽汗出不徹,轉屬陽明而爲並病者,更當小發其汗也。二陽並病,因太陽之表汗不徹而轉屬陽明;續自微汗出者陽明水谷之精也;不惡寒者,陽明之熱化也。若太陽病證不罷者,不可下,下之爲逆,非其治矣,如此可小發汗者,或用桂枝、麻黃各半湯可也。設面色緣緣正赤者,此陽明之氣怫鬱在表,當用湯藥燻蒸其面以解之。若因太陽之發汗不徹,不足言陽明之氣怫鬱不得越矣,蓋當小發其汗而不汗,以致其人躁煩,不知痛處者,太陽合少陰之氣化也。乍在腹中,乍在四肢者,陽明合太陰之氣化也;按之不可得者,經脈爲病也;其人短氣者,一呼一吸,脈行六寸,血脈澀阻,則呼吸不利而短氣也。然此無有定處之證,但坐,以汗出不徹故也,更發其汗,使經脈之血氣行散於肌腠之外內則愈。何以知汗出不徹?以脈澀故知皮腠之不通,由於經脈之阻塞也。姚氏曰:更發其汗,宜桂枝湯,脈澀二字更貫通節。
脈浮數者法當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發汗,當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脈微,此裏虛,須表裏實,津液自和,便汗出愈。
此論下焦之津血虛者,不可更發其汗也。脈浮數者,乃太陽標陽爲病。法當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津氣虛而身重,血氣弱而心悸也,故不可發汗,當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津血生於下焦,裏氣主之,尺中脈微,此裏虛矣。須俟其表裏實,津液自和便汗出愈,而不可更發其汗也。
脈浮緊者,法當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遲者,不可發汗。何以知之然?以榮氣不足,血少故也。
此論胞中之血液虛者,亦不可發汗,故與上節皆以尺候之。假令尺中遲者,以榮氣不足血少故也。夫流溢於胞中之津液,奉心神化赤而爲血,從衝脈、任脈佈散於外,充膚熱肉,澹滲皮毛。榮氣者,血之氣也,是以榮氣不足則血少,血少者不可發汗,所謂奪血者無汗也。
脈浮者,病在表,可發汗,宜麻黃湯。脈浮而數者,可發汗,宜麻黃湯。
此反結上文兩節之意,言裏氣不虛,不必胗尺,但見脈浮與脈浮數而病在表者,皆可麻黃湯發其汗也。愚按:上文曰脈浮數。曰脈浮緊,此但言浮而不言緊,故下文第三節復言傷寒脈浮緊,以申明衄血之不同於榮血也。
病常自汗出者,此爲榮氣和。榮氣和者,外不諧,以衛氣不共榮氣和諧故爾。以榮行脈中,衛行脈外,復發其汗,榮衛和則愈,宜桂枝湯。
此言桂枝湯能宣發榮衛之氣血而爲汗,又能調和榮衛之氣血而止汗也。病常自汗出者,此爲榮氣和,言榮氣自和於內也。故申言榮氣和者,外不諧,所謂外不諧者,以衛氣不共榮氣和諧故爾,所謂不共和諧者,以榮自行於脈中,致衛自行於脈外。此雖自汗,當以桂枝湯復發之,榮衛和而病自愈,桂枝湯所以能發汗,而復能止汗者如此。
病人髒無他病,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者,此衛氣不和也。先其時發汗則愈,宜桂枝湯。
上節自汗出,言榮氣自和於內,致衛氣不與相諧而其病在榮;此節自汗出,言衛氣不和於外,致榮氣不與相將,故時發熱自汗出而其病在衛。時發熱者,發熱有時也;先其時發汗者,先其未熱之時,而以桂枝湯發其汗也。合上二節皆言桂枝湯調和榮衛之義。
傷寒脈浮緊,不發汗,因致衄者,麻黃湯主之。
朱氏曰:此節當在榮衛二節之前,或編次之誤也。姚氏曰:須看不發汗三字,言未經發汗因致衄而未解者,麻黃湯主之;若如前節之發汗而衄與自衄者愈,又不必麻黃湯矣。
傷寒不大便六七日,頭痛有熱者,與承氣湯。其小便清者,知不在裏,仍在表也,當鬚髮汗;若頭痛者必衄,宜桂枝湯。
此論承氣之上承熱氣,以明頭痛有在上、在表、在經之不同。傷寒不大便六七日,熱邪內乘也;頭痛者,病太陽之在上也;有熱者,裏有熱也。夫承氣者,乃承在上之熱氣而使之下泄,頭痛有熱,故可與承氣湯。其頭痛而小便清者,知熱不在裏,仍在表也,當鬚髮汗。若發汗不已而復頭痛者,太陽高表之邪入於經脈,故必衄,宜桂枝湯。言頭痛有在上、在表、在經之不同者如此。張氏曰:當鬚髮汗,宜麻黃湯。魯氏日:本論中凡言不大便幾日,止論大便之日期,非關六氣之日期也。
傷寒發汗已解,半日許復煩,脈浮數者,可更發汗,宜桂枝湯。
傷寒發汗而表邪已解,半日許復煩者,未盡之餘邪傳舍於肌腠之間,故復煩而脈浮數也,宜桂枝湯更發其汗,以解肌腠之餘邪,此言桂枝湯主解肌腠未盡之餘邪而爲汗者也。愚按:半日許復煩者,猶之日西而太陽之氣從表入肌之意也。錢氏日:上凡十五節,論麻黃桂枝二湯乃發汗之主方,而各有分別。汗乃津液、血液所化而各有生原,有陽氣重而汗隨衄解者,有汗出不徹而更發其汗者,有病常自汗出而復宜發汗者,有先用麻黃湯而後用桂枝湯者,有津液氣血虛而不可發汗者,有邪復入於肌腠而更宜汗解者,夫傷寒首重汗下,故於此申明發汗之總綱。
凡病若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陰陽自和者,必自愈。
愚按:自此以下十三節,首二節言津液雖亡而陰陽自和者愈,三四五節言汗下而脈微細、脈沉微、脈沉遲,是爲虛寒亡血之證,六七八九十節言發汗不解致傷五臟之氣而陰陽不和,十一二節言太陽、少陰之神氣虛微,至末第十三節乃言胃實之證以結之,此言發汗、吐下後雖亡血、亡本液,若陰陽和者必自愈,凡風寒暑溼燥火之病皆然,不獨傷寒已也。
大下之後,復發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
此言大下後,復發汗,津液亡而小便不利,得小便利而自愈者,亦上文陰陽自和之意也。
下之後,復發汗,必振寒脈微細。所以然者,以內外俱虛故也。
錢氏曰:合下三節皆論內亡血液,故言證而及於脈也。下後復汗,必振寒者,太陽陽氣虛於外也;脈微細者,少陰陰血虛於內也。所以然者,以陰陽血氣內外俱虛故也。
下之後,復發汗,晝日煩躁而不得眠,夜而安靜,不嘔不渴,無表證,脈沉微,身無大熱者乾薑附子湯主之。
乾薑附子湯方
乾薑一兩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入片,後仿此。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頓服。
莫氏日:上節言陰陽血氣皆虛,此節言陽氣虛,下節言陰血虛。晝日煩躁不得眠者,晝爲陽,陽虛外越故上煩下躁而不得眠也;夜而安靜者,夜爲陰,陰氣內存故安靜而不嘔渴也;無表證者,無太陽表熱之證也;脈沉微則生陽之氣不升,身無大熱則表陽之氣外微,故主幹姜附子湯。生附啓下焦之生陽,乾薑溫外微之陽熱。
發汗後,身疼痛,脈沉遲者,桂枝加芍藥生薑人蔘新加湯主之。
桂枝加芍藥生薑人蔘新加湯方
桂枝二兩 芍藥四兩 甘草二兩 人蔘三兩 大棗十二枚 生薑四兩
上六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發汗後,身疼痛者,血液內亡也。脈沉遲者,血液亡而經脈虛微也。故用桂枝湯助三焦之血液,加人蔘增姜、芍以資心主之神氣。神氣充而血液生矣。曰新加湯者,謂集用上古諸方治療表裏之證,述而不作如此湯方,則其新加者也,亦仲祖自謙之意。
發汗後,不可更行桂枝湯。汗出而喘,無大熱者,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主之。
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方
麻黃四兩 杏仁五十個 甘草二兩 石膏半斤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
此言在表之邪不解,內乘於肺而爲喘也,以桂枝湯發汗後,不可更行桂枝湯。蓋太陽之氣主皮毛,而肺氣亦主皮毛,若汗出而喘,乃肌腠虛而表邪未解,致內薄於肺而爲喘。無大熱者,太陽標陽內乘也。標陽內乘,肺氣怫鬱,治宜直達太陰之肺氣於皮毛,發越太陽之標陽而外出,故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主之。金氏日:湯方解義,與越脾湯大略相同。
發汗過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湯主之。
桂枝甘草湯方
桂枝四兩 甘草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頓服。
此因發汗而虛其心氣也。發汗過多,則過傷其心液炎;其人叉手自冒心者,心主之氣虛也;心下悸欲得按者,下焦之氣乘虛上奔,故悸而欲按也。宜桂枝保固心神,甘草和中以防禦其上逆。
發汗後,其人臍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之。
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方
茯苓半斤 桂枝四兩 甘草四兩 大棗十五枚
上四味,以甘瀾水一斗,先煮茯苓,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作甘瀾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內,以杓揚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十顆相逐取用之。
此因發汗,而更虛其腎氣也。發汗後,其人臍下悸者,是虛其腎臟之精血矣。夫腎臟之精血虛,則虛氣反欲上奔,故欲作奔豚。豚乃水畜,其性躁,善奔,故名奔豚。用桂枝、茯苓保心氣以下伏其水邪,甘草、大棗助中土而防禦其奔逆,用甘瀾水者,取其水性無力,不助腎氣上奔也。
發汗後,腹脹滿者,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蔘湯主之
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蔘湯方
厚朴炙半斤 生薑半斤 半夏半斤 甘草二兩 人蔘一兩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因發汗而致脾臟之窮約也。夫脾主腹,爲胃行其津液者也,胃府之津液消亡,則脾氣虛而腹脹滿矣。厚朴氣味辛溫,色性赤烈,凌冬不凋,蓋得陰中之生陽,具木火之體,用炙香主助太陰脾土之氣,甘草、人蔘資生津液,生薑、半夏宣發胃氣而上輸於脾。
傷寒若吐、若下後,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發汗則動經,身爲振振搖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主之。
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方
茯苓四兩 桂枝三兩 白朮 甘草各二兩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此言吐、下、發汗而致肝氣之虛逆也。傷寒若吐、若下後,則中胃虛微,以致肝氣上逆,故心下逆滿也。氣上衝胸者。即厥陰之氣上撞心也;起則頭眩,風
氣勝也;在表之邪內搏於陰,故脈沉緊;若發汗,則動其肝藏之血而經脈空虛,故身爲振振搖。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主之,白朮、茯苓、甘草、補中土之虛,桂枝助肝木之氣。
發汗,病不解,反惡寒者,虛故也,芍藥甘草附子湯主之。
芍藥甘草附子湯方
芍藥 甘草各三兩 附子一枚炮
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溫三服。
夫發汗所以解病,今病不解,發汗所以散寒,今反惡寒者,裏氣本虛而太陽之表陽復虛故也。芍藥甘草附子湯主之,芍藥、甘草資中焦之血氣,熟附補內外之陽虛。
發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煩躁者,茯苓四逆湯主之。
茯苓四逆湯方
茯苓四兩 人蔘一兩 附子一枚生 甘草二兩 乾薑兩半
上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三服。
上節言太陽陽氣虛微,此節言少陰神氣煩亂。蓋心主之血氣不足則煩,少陰之神機不轉則躁,宜茯苓人蔘資在上之心氣,以解陽煩;四逆湯啓水中之生陽,以消陰躁。陸氏曰:啓水中之生陽,故用生附。
發汗後,惡寒者,虛故也;不惡寒,但熱者,實也。當和胃氣,與調胃承氣湯。
此承上文而申言汗後亦有胃實之證也。發汗後惡寒者,虛故也,此上文所已言者也。若不惡寒但熱者,乃里氣有餘而陽熱過盛,是爲實也。夫實則瀉之,熱則涼之,故當與調胃承氣以和其胃氣焉。愚按:《靈》、《素》中凡論五臟必兼言胃,幾論虛寒必結實熱一證而本論亦然。
太陽病,發汗後,大汗出,胃中幹,煩躁不得眠,欲得飲水者,少少與飲之,令胃氣和則愈。若脈浮,小便不利,微熱消渴者五苓散主之。
五苓散方
豬苓十八銖澤瀉一兩六銖白朮十八銖 獲苓十八銖 桂枝半兩
上五味,搗爲末,以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多飲暖水,汗出愈。
徐氏曰:此下凡七節,皆言發汗後不能轉輸其津液,以致胃中幹煩渴者。前四節皆五苓散主之,後三節乃復申前四節之意,言發汗後不但胃燥煩渴。而更有虛其心氣、肺氣、胃腑之真氣者,首尾皆言胃氣,傷寒以胃氣爲本也。太陽病,發汗後,大汗出者,竭中焦水谷之津,故胃中幹;津液不能滋溉於上,則煩躁;胃不和,則不得眠也。欲得飲水者,不可恣其所欲,須少少與飲之,蓋陽明乃燥熱之氣,水乃陰寒之質,令陰陽合而胃氣和則愈,使胃氣不能自和,必因脾氣之並虛矣。若脈浮者,浮則爲虛,脾虛不能爲胃行其津液,故小便不利也;身微熱者,脾氣虛而身熱也;消渴者,津液不輸而消渴也。五苓散主之,白朮助脾土之上輸,苓、澤運水道之升已而降。桂枝助三焦之氣以溫肌肉,用散者取其四散之意,多飲暖水汗出者,助水津之四布也。
發汗已,脈浮數,煩渴者,五苓散主之。
承上又而言,不但脾氣虛微。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即脈浮數而證煩渴者,亦五苓散主之。蓋發汗而渴,津液渴於胃。必藉脾氣之轉輸而後能四布也。
傷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湯主之。
茯苓甘草湯方
茯苓二兩 桂枝二兩 甘草一兩 生薑三兩
上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此釋上文之義,而申明助脾調胃之不同也。夫汗出而渴者,乃津液之不能上輸,用五苓散主之以助脾。不渴者,津液猶能上達,但調和中胃可也,茯苓甘草湯主之。方中四味主調和中胃而通利三焦。
中風發熱,六七日不解而煩,有表裏證,渴欲飲水,水入則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此言不因發汗,若欲作再經而煩渴者,亦主五苓散,以別上三節發汗而渴之意。中風發熱,至六七日不解,夫六日一週,七日來複而不解,將值陽明主氣之期。煩渴者,胃絡不上通於心則煩,風熱交熾於內則渴。發熱不解,表證也;渴欲飲水而煩,裏證也;水入則吐者,胃氣之不舒,名日水逆。夫胃既不能遊溢精氣上輸於脾,仍藉脾氣之散精,通調輸布。五苓散主之,是其義也。
未持脈時,病人叉手自冒心,師因教試令咳而不咳者,此必兩耳聾無聞也。所以然者,以重發汗,虛故如此。重去聲
此言大汗出後,匪只虛其心液而爲煩渴,更有虛其心氣者也。病人叉手自冒心者,心氣虛而欲得自按也;今咳不咳耳聾者,以心開竅於耳,重發汗而心氣虛,故如此。
發汗後,飲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此言水精四布,匪只脾氣轉輸,更由肺氣之通調也。是以發汗後則肺氣已虛,若再飲冷、寒形,則肺臟傷而必喘。
發汗後,水藥不得入口爲逆,若更發汗必吐下不止。此言發汗後,匪只胃亡津液而爲煩爲渴,更有傷其胃腑之真氣者,水藥不得入口,則胃腑真髒之氣將虛,是爲逆矣。若更發汗,必上虛下竭而吐下不止。丘氏曰:爲逆者,爲之吐逆也,即水藥不得入口之義。
發汗吐下後,虛煩不得眠,若劇者,必反覆顛倒心中懊濃,梔子豉湯主之。若少氣者,梔子甘草豉湯主之。若嘔者,梔子生薑豉湯主之。
梔子豉湯方
梔子十四枚 香豉四合,綿裹餘仿此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梔子,得二升半,內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溫二服。舊本有一服得吐止後服七字。此因瓜蒂散中有香豉而誤傳於此也,今爲刪正。
梔子甘草豉湯方
梔子十四枚 甘草二兩 香豉四合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梔子、甘草,取二升半,內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溫二服。
梔子生薑豉湯方
梔子十四枚 生薑五兩 香豉四合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梔子、生薑,取二升半,內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溫二服。
自此以下凡六節,皆論梔子湯之證治。夫少陰主先後天之陰陽、水火、心腎二氣上下時交,下焦之陰氣上交於心,以益離中之虛;上焦之君火下交於腎,以助坎中之滿;中焦之津汁上資於心而爲血,下藏於腎而爲精。發汗、吐下後則中上兩虛。是以虛煩不得眠也。不曰傷寒中風,亦不曰太陽病,而曰發汗、吐、下後,謂表裏無邪而爲虛煩也。心氣虛則煩,胃不和則不得眠也。劇,甚也。反覆顛倒者,不得眠之甚也。澳儂者,煩之甚也。梔子豉湯主之,梔子凌冬不凋,得冬令水陰之氣,味苦色赤形圖小而象心,能啓陰氣上資於心復能導心中之煩熱以下行。豆乃腎之谷色,黑性沉等,熟而成輕浮,王啓陰藏之精上資於心、胃,陰液上滋於心而虛煩自解,津液還入胃中而胃氣自和。夫氣發原於下而生於中,若少氣者,加甘草以和中,嘔者,中氣逆也,加生薑以宣通。日少氣者,謂梔子豉湯之從下而中;曰嘔者,由中而上也。本方梔子原無“炒黑”二字,梔子生用,其性從下而上,復從上而下若炒黑則徑下而不上矣。陸氏曰:首節論梔子從下而上,以下論梔子從上而下,故末結日:病人舊微唐者,不可與服之。按:元人王好古曰:本草中並不言梔子能吐,奚仲景用爲吐藥,嗟!嗟!仲祖何曾爲吐藥耶?即六節中並不言一吐字,如瓜蒂散證,則曰:此爲胸有寒也,當吐之。況既汗、吐後,焉有復吐之理?此因訛傳訛、宜爲改正。沈氏日:治傷寒雖有汗、吐、下三法,而本論四百七十四證,內用吐者,止二三證,複列醫吐之過者數條,蓋吐則傷膻中之宗氣,傷中焦之胃氣,故不輕用也。
發汗,若下之而煩熱,胸中窒者,梔子豉湯主之。
此言香豉之能上,而梔子之能下降也。發汗,若下之則虛其中矣。煩熱胸中窒者。餘熱乘虛而窒塞於心下也。宜梔子導君火之氣以下行,香豉啓陰中之液以上達,陰陽上下相和而留中之虛熱自解矣。
傷寒五六日,大下之後,身熱不去,自中結痛者,未欲解也,梔子豉湯主之
此言外邪未盡而心中結痛者,梔子豉湯能解表裏之餘邪也。傷寒五六日,病當來復於太陽,大下之則虛其中而熱留於內,是以心中結痛而身熱不去,此未欲解也。宜梔子豉湯清表裏之餘熱,從外內以分消。蓋梔子苦能下泄,以清在內之結痛,香豉甘能發散,啓陰液爲微汗,以散在外之身熱。按:葛翁《肘後方》用淡豆豉治傷寒,主能發汗。
傷寒下後,心煩、腹滿、臥起不安者,梔子厚朴湯主之。
梔子厚朴湯方
梔子十四枚 厚朴四兩 枳實四枚炒,沙浸去穰後仿此。
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溫二服。
此言傷寒下後,餘熱留於胸腹胃者,梔子厚朴湯主之也。夫熱留於胸則心煩,留於腹則腹滿,留於胃則臥起不安。梔子之苦寒能泄心下之熱煩,厚朴之苦溫能消脾家之腹滿,枳實之苦寒能解胃中之熱結。高子曰:枳實按《神農本經》主陰寒熱結氣,長肌肉,利五臟,益氣輕身,蓋枳實臭香,色黃味辛,形圓宣達中胃之品也,炙香而配補劑,則有長肌益氣之功,生用而配泄劑,則有除邪破結之力。元人謂枳實瀉痰,能衝牆倒壁,而後人即爲破泄之品,不可輕用。且實乃結實之通稱,無分大小,宋開寶以小者爲實,大者爲殼,而後人即謂殼緩而實速,殼高而實下,此皆不明經旨,以訛傳訛耳。
傷寒,醫以丸藥大下之,身熱不去,微煩者梔子乾薑湯主之。
梔子乾薑湯方
梔子十四枚 乾薑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溫二服。
愚按:本論中凡日丸藥下之者,乃假丸藥以言邪留於脾胃也,仲祖取意以脾胃屬土,形如彈九,類相感爾。傷寒,醫以丸藥大下之,則餘邪下留於脾矣;身熱不去者,太陰外主肌肉也;微煩者,脾是動病則上走於心,故微煩也。用乾薑溫脾而治身熱,梔子瀉心以除煩。陳氏日:梔子、乾薑一導心熱下行,一宣脾氣上達,火土相生亦交(女後)坎離之義也。
凡用梔子湯,病人舊微溏者,不可與服之。
此言梔子而不言豉者,申明梔子之苦能下泄,故病人舊微溏者,不可與服之。丘氏曰:至此,亦結胃氣一條。
傷寒論卷第二
錢塘 張志聰隱庵註釋
同學 高世栻士宗纂集
辨太陽病脈證篇第二
太陽病,發汗,汗出不解,其人仍發熱,心下悸,頭眩,身(目閏)動,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湯主之。方載少陰篇
愚按:自此以下凡八節皆言汗後變證,以示不可輕汗之意,此言發汗奪其心液而致腎氣虛微也。太陽發汗仍發熱者,太陽之病不解也;心下悸者,奪其心液而心氣內虛也;頭眩者,腎精不升太陽陽氣虛於上也;身(目閏)動,振振欲擗地者,生陽之氣不充於身,筋無所養,故有經風不寧之象也;夫發汗則動經,身爲振振搖者,乃中胃虛微以致肝氣上逆,故但以苓桂術甘調和中土。此身(目閏)動,振振欲擗地者,乃心腎兩虛,生陽不能充達於四體,故以真武湯主之。真武者,北方元武七宿鎮水之神也。用熟附壯火之原,溫下焦之寒水,白朮補中焦之土氣,生薑達上焦之陽氣,茯苓歸伏心氣,芍藥通調經脈,三焦和而元真通暢,心氣寧而經脈調和矣。
咽喉乾燥者,不可發汗。
高子曰:此足上文之意,故無下文。夫心脈從心繫入肺,上挾咽,咽乾而燥,心血虛也。腎脈入肺中,循喉嚨,喉幹而燥,腎精虛也。若咽喉乾燥者,心腎之精血皆虛,故不可發汗,發汗則心下悸,而有上文之變證矣。上文言汗後之變證,此乃未發之先機,本論錯宗之妙,讀者以意會之。
淋家不可發汗,發汗必便血。
太陽之表汗,膀胱之津液也。淋家者,病五淋之人,膀胱之津液已虛,故不可發汗,發汗必動胞中之血而下便。夫膀胱者,胞之室也。
瘡家雖身疼痛,不可發汗,汗出則痙。
諸痛癢瘡,皆屬心火。身疼痛者,太陽之爲病也,太陽之氣上合心主之神而外浮於肌表。瘡家神氣已虛,雖身疼痛,若再奪其汗,則筋脈不能榮養而爲痙。金氏曰:血虛則痙,是以產後婦人及跌撲、刀斧傷者多病痙,瘡家則失其膿血多矣,故汗出則燥,強而爲痙。
衄家不可發汗,汗出必額上陷,脈緊急,目直視,不能(目閏),不得眠。
此言三陽之經血虛者,不可發汗。夫三陽之氣合併於上,而三陽之脈皆起於鼻額間,衄則三陽之經血皆虛,若更發其汗,則見三陽之劇證矣。夫上部天,兩額之動脈,手足少陽脈也,少陽血虛,故額上陷,脈緊急也。太陽之脈上循目眥爲目上綱。太陽之經血虛,則目直視而不能(目閏)動矣。陽明之脈起於鼻交(安)中,下膈,屬胃,陽明之經氣逆不得從其故道,故不得眠也。此言三陽之經血虛者,不可更發汗而再奪其血也。
亡血家,不可發汗,發汗則寒慄而振。
此言吐血、便血及婦人崩淋、亡血者,不可發汗,若發汗更奪其血液則必寒慄而振。本論曰:澀則無血,厥而且寒。
汗家重發汗,必恍惚心亂,小便已,陰疼,宜禹餘糧丸。
夫汗家則虛其水谷之精矣,中焦之津液入心化赤而爲血,下挾膀胱而運行於膚表。水谷之津液虛而重發其汗,則上動心主之血液而恍惚心亂矣;下動膀胱之所藏,則小便已而陰疼矣。禹餘糧生於山澤中,兼水土之專精,得土氣則谷精自生,得水氣則陰疼自止,此方失傳或有配合。
病人有寒。復發汗,胃中冷,必吐蛔。音蛔餘同
夫陰陽氣血皆生於胃府水谷,病人有寒,胃氣虛矣。若復發汗,更虛其中焦之氣,則胃中冷,必吐蛔,夫蛔乃陰類,不得陽熱之氣,則頃刻頓生而外出矣。血氣津液皆胃府之所生,故本論幾論汗、吐、下後,必結胃氣一條,治傷寒者,當以胃氣爲本也。
本發汗而復下之。此爲逆也;若先發汗,治不爲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爲逆,若先下之,治不爲逆。
愚按自此以下凡六節,論太陽之氣從內而出,復從表而入,由升而降,復由降而升。病氣因正氣之出入,即可從外內以分消,故有先汗復下,先下復汗之法也。病氣在外,宜從汗解,而復下之,此爲逆也。若先發汗而外邪不盡,復隨太陽之氣內入,即可從乎下解,故治不爲逆。若病氣走裏,宜先從下解,而反汗之,爲逆。如下之而裏邪不盡,復隨太陽之氣外出,又可從乎汗解,故治不爲逆。此言病隨正氣之環轉者如此。
傷寒醫下之,續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當救裏;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救裏宜四逆湯,救表宜桂枝湯。
天氣下降,地氣上升。此言地氣下陷而正氣虛脫者,當急救其表裏焉。傷寒醫下之,則正氣隨之內陷矣;續得下利清谷不止者,土氣虛也;身疼痛者,邪未解也。土虛則下焦之生陽不升,而外邪未解,故先宜四逆湯急救其裏,啓下焦之生陽,助中焦之土氣;後清便自調而身仍疼痛者,裏和而表未和,復宜桂枝湯急救其表。蓋桂枝湯主宣發中焦之精氣,充膚熱肉,濡養筋骨,血氣充溢而疼痛始解。從下焦而達於中焦,四逆湯也;從中焦而達於肌表,桂枝湯也,由是則地氣升而天氣降矣。
病發熱,頭疼,脈反沉,若不差,身體疼痛,當救其裏,宜四逆湯。差釵去聲餘同
病發熱、頭痛,邪在太陽之高表,其脈當浮反沉者,陽氣內入也。“平脈篇”曰:病人苦發熱,身體疼,脈沉而遲者,知其差也。今不差,身體疼痛而脈沉,則知正氣之虛陷矣,故當救其裏,宜四逆湯。曾氏曰:上節論地氣下陷,則天氣亦不能從地而升;此言天氣下陷,則地氣亦不能上騰於天,故並宜四逆湯,四逆湯助中下二焦之生氣者也。又曰:合上兩節論太陽之氣從天而降,下節論從地而升,末二節論從中而出。
太陽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復發汗,以此表裏俱虛,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裏未和,然後復下之。
此言太陽之氣入於地中,而覆上騰於天表也。先下之不愈而復發汗者,先降而後升也;表裏俱虛者,內外之邪皆去也;其人因致冒者,在地之氣上騰於天,所謂戴陽於上也。《金匱要略》雲:冒家欲解,必大汗出。故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陽氣分佈於膚表,汗出則表和故也。得裏未和,然後復下之者,謂正氣宜從上以出表,得裏有邪然後復從下解,如無裏證,不必下也,此仲祖微言,以證先下之誤。馬氏日:表裏俱虛,正氣虛也,因先下復汗之故。
太陽病未解,脈陰陽俱停,必先振慄汗出乃解。但陽脈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陰脈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調胃承氣湯。
上節論太陽之氣降而復升,此論太陽之氣出而後入。停,均也。脈陰陽俱停者,表裏之氣和平也。振慄汗出乃解者,此言太陽之氣由內而外,內外調和而病解也。但陽脈微而汗出解者,所謂陽脈不足,陰往從之,汗乃陰液,隨太陽之氣俱出而外解也。陰脈微而下之解者,所謂陰脈不足,陽往乘之,太陽之氣出已而入,亦可隨太陽之入而下解也。若欲下之,宜調胃承氣湯者,亦仲祖微言,以示不必果下之意。
太陽病,發熱汗出者,此爲榮弱衛強,故使汗出,欲救邪風者,宜桂枝湯。
上文論病氣隨太陽之正氣而出入,此言太陽之氣又隨榮衛之氣而出入焉。發熱汗出者,太陽中風病也;榮弱衛強者,榮氣弱於內而不外,衛氣強於外而不內,所謂榮自行於脈中,衛自行於脈外。此邪風薄於太陽而病於榮衛之不和,故使汗出;榮衛不相將。則太陽之氣亦逆矣;欲和榮衛而救太陽之邪風者,宜桂枝湯,夫桂枝湯所以和榮衛者也。今曰:救邪風所以救榮衛,救榮衛所以救大陽耳。
傷寒五六日,中風,往來寒熱,胸肋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或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或脅下痞(革更),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者,小柴胡湯主之。(革更)同硬餘仿此。
小柴胡湯方
柴胡半斤 黃芩 人蔘 甘草 生薑各三兩 半夏半升 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若胸中煩而不嘔者,去半夏、人蔘,加括蔞實一枚。若渴者,去半夏,加人蔘,合前成四兩半,加括蔞根四兩。若腹中痛者,去黃芩,加芍藥三兩。若脅下痞(革更),去大棗,加牡蠣四兩。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黃芩,加茯苓四兩。若不渴外有微熱者,去人蔘,加桂枝三兩,溫覆取微汗愈。若咳者,去人蔘、大棗、生薑,加五味子半斤,乾薑二兩
愚按自此以下凡十五節,皆論柴胡湯之證治。言太陽之氣運行於皮表,從胸膈而出入,若逆於三陰三陽之內,不能從胸膈以出入,須藉少陽之樞轉而外出。蓋胸乃太陽出入之部,脅爲少陽所主之樞,小柴胡湯從樞轉而達太陽之氣於外者也。傷寒五六日,中風,猶言無分傷寒、中風而至五六日也;六氣已周當來復於太陽。若病氣逆幹五運之中,不能從樞外達是以往來寒熱而開闔不利;胸脅苦滿,而出入不和;默默者,太陽之氣不能合心主之神而外出也;不欲飲食者,陽明胃氣之不和也。夫默默必神機內鬱而心煩,不欲飲食必胃氣不和而喜嘔,嘔則逆氣少疏。故喜也,或胸中但煩而不嘔,涉於少陰心主之氣分矣;或渴者,在於陽明也;或腹中痛者,涉於太陰之脾氣矣;或脅下痞(革更)者,涉於厥陰之肝氣矣;或心下悸而小便不利者。涉於少陰之腎氣矣;或不渴身有微熱者,無陽明胃熱之證,而太陽合心主之神氣以外浮,爲欲愈也;或咳者,涉於太陰之肺氣矣。此太陽之氣逆於太陰所主之地中,而見五臟之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宜小柴胡湯從中土而達太陽之氣於外。柴胡根生白弱。,香美可食,感一陽之氣而生;半夏氣味辛平,形圓色白,感一陰之氣而生;柴胡、半夏啓一陰一陽之氣而上合於中焦;人蔘、甘草、生薑、大棗滋補中焦之氣而橫達於四旁;黃芩氣味苦寒,外肌皮而內空腐,能解軀形之邪熱。正氣內出,邪熱外清,此運樞卻病之神方也。若胸中煩而不嘔,煩乃火熱上乘,故去半夏之辛燥;不嘔,則中胃不虛,無庸人蔘之助胃,加括蔞實導胸中之煩熱以下降。若渴者,乃陽明燥熱之氣,故去助火土之半夏,易啓陰液之蔞根,倍人蔘以滋陽明之津液。若腹中痛者,太陰脾土虛寒,故去黃芩之寒涼,加芍藥以助心火之神而益太陰之氣。若脅下痞(革更),乃厥陰肝木之不舒,牡礪鹹能軟堅,能啓厥陰之生陽,以解脅下之痞(革更),大棗補脾土而緩中,故去之。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腎截寒水之氣欲逆於上,水氣上奔,故加茯苓伏心氣以助脾土而制伐其水邪,芩乃苦寒之劑,故去之。若不渴外有微熱者,太陽合心主之神氣以外浮,故加桂枝三兩助心主之血液,而覆取微似汗則愈,無陽明燥渴之證,故不必滋胃之人蔘。若咳者,太陰肺氣之不利,五味子秉陽春宣達之氣味,從肝腎而上達於肺,乾薑氣味辛溫,暖太陰之寒金,散肺氣之咳逆,人蔘、大棗、生薑皆補益中胃之品,肺氣逆,故去之。夫三陰者,五臟之氣也,在於太陰所主之募原,募原者,臟腑之膏膜,內有肌理,太陽之氣逆於募原之中,病三陰而涉於腑氣,非病有形之五臟,故來結肝乘脾、肺以分別之。金氏曰:此節言五臟,亦必兼言胃。五臟者,三陰之所主;胃者,陽明之所主。小柴胡湯從少陽而達太陽,則三陰三陽六氣俱該,不但此節論三陰而下節論三陽也。
血弱氣盡,腠理開,邪氣因入,與正氣相搏,結於脅下,正邪分爭,往來寒熱,休作有時,默默不欲飲食。臟腑相連,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嘔也。小柴胡湯主之。服柴胡湯已,渴者。屬陽明也,以法治之。
上文論太陽之氣逆於五運之中而病在三陰,此論邪氣結於少陽之脅下,太陽從陽明之闔而不能外出,病在三陽也。成氏引《靈框歲露》篇曰:月郭空則海水東盛,入氣血虛,衛氣去,形獨居,血弱氣盡者,月郭空之時也。腠理開,正氣從太陽之開也。邪氣因入,邪從陽明之闔也。與正氣相搏結於脅下,邪正之氣並逆而少陽樞轉不利也。上節言傳邪,此節言自受,故正氣欲出,邪氣欲入,以致正邪分爭,往來寒熱。休作有時者,邪正之氣相離則休,復集則更作也。上節往來寒熱,胸脅苦滿,故默默不欲飲食;此節結於脅下,往來寒熱,故亦默默不欲飲食也。夫默默者,病在太陽;不欲飲食者,病在陽明。陽明主胃腑而居中土,太陰主脾臟而亦居中土,此臟腑之相連也。三陽之氣逆於陽明之中土而不得外出,必下及於太陰之脾臟而爲痛,故其痛必下也。邪在太陽之高,痛在太陰之下。而陽明、少陽之氣逆於中而不能外達,故使嘔也。小柴胡湯
主之,轉少陽之樞機以達大陽之正氣於外。服柴胡湯已,渴者,屬陽明也,言服柴胡湯而太陽之氣從少陽之樞轉已外出,陽明燥熱之氣闔於中土而來解,故使渴也。以法治之者。或從燥渴,或從胃土審其表裏虛實之法而治之也。
得病六七日,脈遲浮弱,惡風寒,手足溫,醫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脅下滿痛,面目及身黃,頸項強,小便難者,與柴胡湯,後必下重。本渴,飲水而嘔者,柴胡湯不中與也。食谷者噦。
首節論太陽之氣在太陰之地中,次節論太陽之氣在陽明之中土,皆柴胡湯主之;此即總論太陰、陽明之氣虛者,柴胡不中與也。蓋中焦之氣本於下焦所生,如土氣虛敗而與柴胡湯,則拔其根氣而元神將憊矣。得病六七日,太陽之氣當來復於肌表;脈遲,裏虛也;浮爲氣虛,弱爲血弱,脈遲浮弱,裏之氣血虛也;惡風寒,表之氣血虛也;手足溫者,系在太陰也。“太陰篇”曰: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系在太陰。後凡言手足溫者,俱仿此也。醫二三下之,則大傷其中土矣;不能食者,中焦之氣虛也;脅下滿痛者,生陽之氣逆也;面目及身黃者,太陰溼土之虛黃也;頸項強者,太陽之氣虛也;小便難者,脾不能轉輸其津液也。夫裏氣虛微,急當救裏,與柴胡湯啓其生氣之根原,則地氣虛陷而後必下重,太陰之土氣將敗矣。本渴飲水而嘔者。陽明胃氣虛也。入胃之水谷,亦藉下焦之生氣以溫蒸,故胃氣虛者,柴胡不中與也。若再啓其根原,則食谷不化而發呃逆,而陽明之土氣將敗矣。嗟!嗟!後人皆以小柴胡湯爲傷寒和解之劑,不知柴胡、半夏啓下焦之生陽,黃芩徹太陽之表熱,生薑散陽明之胃氣。元陽之氣,發原在下,根氣虛者,誤用此湯。是猶揠苗助長,鮮不敗矣。張氏曰:柴胡湯不中與,但指柴胡不必拘泥全方,如“厥陰篇”反與黃芩湯徹其熱亦然。
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頸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
此言太陽分部之邪涉於裏陰而不內陷者,小柴胡湯主之。傷寒四五日,乃太陰少陰主氣之期;身熱惡風,頸項強,太陰分部之邪未解也;脅下滿者,少陽主樞而少陰亦主樞也;手足溫者,系在太陰也;渴者,表裏津液之氣不和也。是宜達太陽之邪從樞轉以外散,小柴胡湯主之。陸氏曰:手足溫者,手足熱也,乃病人自覺其熱,非按而得之也。不然何以本論既雲身熱,而復雲手足溫?有謂身發熱而手足溫和者,非也。凡《靈》、《素》中言溫者,皆謂熱也,非謂不熱也,時醫不知經義,遇不發熱之證,而曰溫病,曰溫瘧,更日溫傷寒,隨口取給良可鄙也。
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先與小建中湯,不差者,與小柴胡湯。
小建中湯方
芍藥六兩 桂枝三兩 甘草二兩 生薑 膠飴一升 大棗十二枚
以水六升,先煮五昧,取三升,去滓,內飴,更上微火消解,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言小柴胡湯主旋轉少陽之樞,能行皮膚氣分之邪,又能行經脈外內之血者也。夫皮膚經脈之血,生於胃腑水谷之精,由胃之大絡而注於脾之大絡,脾之大絡名曰大包,從大包而行於臟腑之經隧,從經隧而外出於孫絡、皮膚。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是皮膚經脈之血氣逆於脾絡之間,故法當腹中急痛。先與小建中湯,桂枝辛走氣,芍藥苦走血,故易以芍藥爲君,加膠飴之甘以守中,不宣發谷精而爲汗,故名曰建中。曰先與,便含不差意,不差者與小柴胡湯,夫小柴胡湯主旋轉少陽之樞者也,少陽三焦又與厥陰包絡相合,而主通體之血脈,少陽樞轉則通體之血脈亦行,故可與之。
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
此結上文首節之義,恐認傷寒五六日而腹中風,恐泥或煩、或渴、或痛、或痞、或悸、或咳之並呈,故於此中明之。
凡柴胡湯病證而下之,若柴胡證不罷者,復與柴胡湯,必蒸蒸而振,卻復發熱汗出而解。
夫柴胡湯證乃太陽之氣逆於中土,必從樞轉而出,故雖下不罷,復與柴胡湯達太陽之氣從地而升,汗出而解。曾氏日:柴胡湯原非發汗之劑,而曰卻復發熱汗出者,謂地氣上升,天氣四布而自能爲云爲雨也。其言蒸蒸而振,仍不離少陽樞轉之義歟。按下文皆曰下之,又假醫之丸藥下之,蓋言氣分之邪不入於有形之臟腑,因臟腑之氣虛而後內入也。
傷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煩者,小建中湯主之。
傷寒二三日,乃陽明少陽主氣之期。心中悸而煩者,胃絡上通於心,少陽三焦與心包相合,心血虛而悸煩也,病氣入於心主之血分,故宜小建中湯與之。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反二三下之,後四五日,柴胡證仍在者,先與小柴胡湯。嘔不止,心下急,鬱郁微煩者,爲未解也,與大柴胡湯下之,則愈。
大柴胡湯方
柴胡 半夏各半斤 生薑五兩 積實四兩炙 黃芩 芍藥各三兩 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言太陽病過在少陰,鬱於心下,仍欲合少陽之氣而外出也。太陽病過經十餘日,此十日已去而過在少陰也,太陽少陰與神氣相合而外浮,病氣宜從外解,反二三下之,則病氣留滯於中矣。後四五日乃十五六日之交作再經而當少陽主氣,柴胡證仍在者,太陽之氣不因下殞而仍欲外出也。先與小柴胡湯,藉少陽之樞轉以達太陽之病氣。若嘔不止,心下急,鬱郁微煩者,此病氣留於心下,爲未解也。與大柴胡湯下之則愈,用芍藥、枳實、黃芩之苦泄以去心下之煩熱,柴胡、半夏、生薑、大棗宣達中下二焦之氣,蓋病從下解而氣仍外出也。
傷寒十三日不解,胸脅滿而嘔,日晡所發潮熱,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證,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潮熱者、實也,先宜小柴胡湯以解外,後以柴胡加芒硝湯主之
柴胡加芒硝湯方
柴胡二兩 黃芩 甘草 人蔘 生薑各一兩 半夏二十銖 大棗四枚芒硝二兩
上八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內芒硝,更煮徽沸,分溫再服,不解更作。
此言太陽病氣逆於陽明中土不得外出者,先宜小柴胡湯以解太陽之邪,後加芒硝以清陽明之熱。傷寒十三日不解,此太陽病氣入於中土,從陽明之合不能樞轉以外出,故胸脅滿而嘔也;日哺所,陽明主氣之時也;潮熱者,值陽明氣旺而熱如潮汐之來而有信也;夫陽明居中土,氣機內陷,故已而微利。此本屬柴胡湯證,雖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微利者,知醫以丸藥下之,夫丸緩留中,不外不內,非其治也。夫潮熱爲實,先宜小柴胡湯以解太陽之病氣於外,後以柴胡加芒硝湯清陽明之實熱於內。丸藥下義解見梔子乾薑湯內。莫氏曰:丸藥下之,有邪留於脾者,有那留於胃者;身發潮熱,有屬陽明胃土而潮熱者,有屬太陰脾土而潮熱者,然潮熱亦有虛實,學者於診病時所當潛心體晰者也。
傷寒十三日不解,過經譫語者,以有熱也,當以湯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當(革更)。而反下利,脈調和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脈當微厥,今反和者,此爲內實也,調胃承氣湯主之。
此言病氣已入陽明胃府,無分便(革更)自利,審爲實熱之證者,俱可從乎下解也。傷寒十三日不解,過陽明經而譫語者,以內有熱也,當以湯藥下之,若小便利者,津液下注,大便當(革更),內熱而燥,湯藥下之可也;若過經譫語而反下利脈調和者,知醫以丸藥下之,夫丸緩留中,徒傷胃氣,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而涉於裏陰者,其脈當微,手足當厥,今反調和者,此爲陽明內實而腐穢當下也。調胃承氣湯主之。高子曰:上節論逆於中土而病氣欲出,宜先從外解,此言過在陽明而入於胃土,宜但從下解,仲賢本論有條不紊,學者辨之。
太陽病不解,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當先解外。外解已,但小腹急結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氣湯。
桃核承氣湯方
桃核五十個取仁者 大黃四兩 甘草二兩生 桂枝二兩 芒硝二兩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內芒硝。更上火微沸。溫服五合,日三服,當微利。
此言太陽病氣合陽明從胸膈而下入於膀胱也。太陽病不解應傳陽明。太陽之邪合陽明之熱從胸而下,謂之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者,秉陽明之熱氣也,曰如狂,病屬氣分非若抵當湯之發狂也;血自下,下者愈,無形之熱邪從有形而散也;故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當先解外,外內之相通也。外解已,但少腹急而復結者,乃太陽表邪合陽明之氣而結於少腹,急欲下而不能出。宜桃核承氣湯,微利則愈。用芒硝上承陽明之熱氣,大黃、桃仁破血散結,配甘草、桂枝資中焦之精,達太陽之氣。熱邪下解而正氣外出,此熱結膀胱從胸內入,故列於柴胡湯中,意謂從胸而入,亦可從胸而出也。
傷寒八九日,下之,胸滿煩驚,小便不利。譫語,一身盡重,不可轉側者,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
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方
柴胡四兩 龍骨 黃芩 生薑 人蔘 茯苓 鉛丹 牡蠣 桂枝各兩半 半夏二合 大棗六枚 大黃二兩
上十二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內大黃,更煮一二沸,去滓溫服一升。
此言少陽樞折於內不能出入者,須啓生陽之氣以達之。傷寒八九日,當陽明、少陽主氣之期,只藉少陽之樞轉以外出;若下之則樞轉有乖,開合不得;開則胸滿,合則煩驚;決讀有愆,則小便不利;陽明內熱。則發譫語;一身盡重不可轉側者,少陽主樞、樞折而不能轉側也。柴胡龍骨牡蠣湯主之,用小柴胡湯達傷寒之邪,仍從胸脅以外出;加龍骨、牡蠣啓水中之生陽以助少陽之氣。經雲:少陽屬
生:平遠樓本、光緒本無此字。
腎,少陽之氣生於水中,上合三焦與心主包絡相合而主血。鉛得火而成丹,用鉛丹、桂枝、茯苓以助心主之神。而達少陽之氣;大黃清陽明之熱,蓋邪熱清而少陽之氣轉,生氣升而少陽之樞續矣。沈氏曰:章內二三日,四五日,六七日,八九日,十餘日以至十三日,後四五日,皆六氣相傳,各爲主氣之期,以正氣爲主,兼論病邪之有無,讀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傷寒腹滿譫語,寸口脈浮而緊,此肝乘脾也,名曰縱,刺期門。
合下兩節言病氣之在形髒而不涉六氣之傳變也。“平脈篇”曰:水行乘火,金行乘木,名曰縱,謂乘所不勝於己者,放縱而自如也。火行乘水,木行乘金,名曰橫,謂橫行而侮其所勝己也。傷寒腹滿,病在脾也;譫語者,脾是動病,上走於心,心氣煩亂,故譫語也。“辨脈篇”曰:脈浮而緊者,名曰弦也,以脾土之病證而見肝木之弦脈,此肝乘脾也,名曰縱,當刺肝之期門以瀉肝經之熱,蓋邪留於有形之臟腑者,當以經取之也。愚按傷寒六篇皆病在六氣,而不涉於經脈之有形,即太陽之爲病,脈浮;少陰之爲病,脈微細;乃病氣而論通體之脈,非病之在於脈也,故學者當於六氣中求之。若本論中凡雲刺者。方在有形之臟腑經脈上看。
傷寒發熱,嗇嗇惡寒,大渴欲飲水,其腹必滿,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橫,刺期門。
愚按文義“此肝乘肺也,名曰橫,刺期門,”十一字當在“其腹必滿”之下。傷寒發熱,嗇嗇惡寒者,太陽之氣主皮毛,而肺氣亦主皮毛,皮毛閉拒,故發熱而嗇嗇惡寒也;大渴欲飲水者,肝主木火之氣,肝是動病甚則嗌幹而渴也;其腹必滿者,此肝乘肺金,氣虛而脾無所制也,名曰橫,猶雲橫行而無忌也,亦刺肝之期門以瀉肝經之熱;夫刺之而自汗出。小便利者,此肝木平而肺氣通,水津布而病欲解也。高子曰:按上古《素問》以湯液助正氣,用毒藥攻邪,病在經脈者,以針取之。此則首論病在三陰三陽之氣分,用柴胡湯以助正氣,加芒硝、大黃之類以去邪,末結血脈相乘者,以針取之,經氣之道乃醫學之大綱,學者宜潛心體析者也。
太陽病二日,反躁,反熨其背,而大汗出,火熱入胃,胃中水竭,躁煩,必發譫語,十餘日,振慄、自下利者,此爲欲解也。故其汗從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嘔,欲失溲,足下惡風,大便(革更),小便當數而反不數及多,大便已,頭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熱,谷氣下流故也。
自此以下,凡十一節,皆論火攻之誤。蓋火爲陽,水爲陰。太陽爲諸陽主氣,而上合君火之神,不可妄用火攻者也。高子曰:此節分二段看,太陽病至此爲欲解也一段,言陽明得少陰之氣而自解;下段言少陰得陽明之氣相濟而釋所以③解之義。太陽病二日者,病在陽明也;反躁者,病在陽而反見少陰之氣化也。夫病在於陽,證見於陰,宜交濟其陰陽而調和其上下,今反熨其背而使大汗出,津液外泄,火熱入胃,則胃中水竭,陰陽上下愈不相濟而躁煩矣。火傷神氣,必發譫語,至十餘日當少陰主氣之期,振慄、自下利者,陽明之燥熱得少陰陰津以和之,陰陽上下自相交合,爲欲解也,此言陽亢於上得少陰之陰氣而自解也。夫未解之時,火熨其背而大汗出,故其汗從腰以下不得汗;氣不下化,故欲小便不得;反上逆而嘔,陰氣不升,故欲失溲而足下惡風;胃中水竭,故大便(革更);夫大便(革更)則小便當數而反不數及多,及多者,不多也;夫小便少,則津液當還入胃中,不久必大便,夫所謂振慄自下利者,乃大便已,頭卓然而痛之謂也;蓋陽明之氣在上,足心乃少陰腎臟之湧泉,其人足心必熱,以陽明穀神之氣下流而交於陰故也,此言少陰得陽明之氣,兩相交濟而釋所以解之意也,上下用二“故”字,義可知矣。金氏曰:此下雖論火攻,其中正邪、虛實表裏、上下、陰陽氣交,血氣流行爲治病之張本。
太陽病中風,以火劫發汗,邪風被火熱,血氣流溢,失其常度,兩陽相燻灼,其身發黃。陽盛則欲衄,陰虛則小便難,陰陽俱虛竭,身體則枯燥。但頭汗出,劑頸而還,腹滿微喘,口乾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譫語,甚者至噦。手足躁擾,捻衣摸牀,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太陽病中風反以火劫發汗,邪風被火熱,則血氣流溢而失其循行之常度矣。風火之陽兩相燻灼,則身色如燻黃,陽熱盛於上則欲衄,陰液虛於下則小便難。夫陽氣盛則燻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陰液充則腠理髮泄,潤澤皮膚;陰陽俱虛竭,身體則枯澡矣。孤陽上出,故但頭汗出,劑頸而還,此因火攻而致陰陽之不和也;腹滿微喘,陰氣逆於下也;口乾咽爛。陽熱盛於上也;或不大便,久則譫語,邪氣留於中也;甚者至噦,此上中下三焦之氣不和,致胃不輸轉而爲逆呃也。夫四肢爲諸陽之本,水谷之津液灌溉於四旁,陰陽虛竭則手足躁擾,捻衣摸牀;若小便利者,陰陽雖虛竭,而得三焦中胃之調和,故其人可治。愚按通節皆危險之證,重在小便利者,其人可治,所謂陰陽自和者,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淩氏曰:此假小便之利,以喻三焦中胃之和,勿專泥於小便可也,仲賢之又每當悟於言外。
傷寒脈浮,醫以火迫劫之,亡陽,必驚狂,起臥不安者,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主之
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方
桂枝三兩 甘草二兩 大棗二十枚 生薑三兩 牡蠣熬五兩 龍骨四兩 蜀漆三兩洗去腥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減二升,內諸藥,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傷寒脈浮,病在太陽之表,以火迫劫則陽氣外亡矣,亡陽則神失其養,必驚狂而起臥不安也。用桂枝保助心神;龍骨、牡蠣啓水中之生陽;蜀漆乃常山之苗,從陰達陽以清火熱;甘草、棗、姜助中焦水谷之精,以生此神;芍藥苦泄,故去之。夫太陽合心主之神外浮於膚表,以火迫劫之,此爲逆也。用桂枝加蜀漆牡蠣龍骨湯啓下焦之生氣,助中焦之谷精,以續外亡之陽,故名曰救逆。
形作傷寒,其脈不弦緊而弱。弱者必渴,被火者必譫語。弱者發熱、句脈浮,句解之當汗出而愈。
此形體虛弱而自作寒熱,亦不可以火攻也。形作傷寒者,形體自作之寒,非感天之寒邪也,夫正受邪克,其脈則弦,邪正相持,其脈則緊,此非外邪,故脈不弦緊而但弱也;弱爲陰虛,故弱者必渴;若被火攻,則火熱入胃,神氣虛微,必發譫語;夫弱爲陰虛,不但於渴而且發熱矣,得脈浮而氣行於周身之膚表,則解之當自汗出而愈矣。曾氏曰:久病虛弱之人,忽作寒熱,發熱而渴,即形作傷寒也,醫以
外感治之,而致敗者不可勝數矣。
太陽病,以火燻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經不解,必圊血,名爲火邪。
太陽病以火燻之,則傷其表陽之氣;不得汗,則不得陰液以和之;火傷心主之神,故其人必躁,躁者上傷心主之神,而下動少陰之氣也;到經者,成氏謂復到太陽之經,則當汗出而解,若不解則火氣內攻,必動其血而下圊矣;此因火致劇,名爲火邪。
脈浮熱甚,反灸之,此爲實。實以虛治,因火而動,必咽燥唾血。
脈浮熱甚,此爲邪實於外而反以陷下之法灸之,是實以虛治也。因火而動其血,故必咽燥唾血。高子曰:上文動皮腠之血而下圊,此動下焦之血而上唾,下節動脈中之血而難復,血氣流行確有妙義,讀者其致思焉。
微數之脈,慎不可灸,因火爲邪,則爲煩逆,追虛逐實,血散脈中,火氣雖微,內攻有力,焦骨傷筋,血難復也。
微爲虛,數爲熱,微數之脈則爲虛熱,故慎不可灸。凡因火爲邪則逆於內而必煩,故爲煩逆;微數之脈而以火灸之,是徒追其虛而妄逐其實,故充膚熱肉之血散於經脈之中而不能外達。蓋火氣雖微內攻於脈中則有力也,夫既內攻,必致焦骨傷筋而血難復於脈中矣。張氏曰:血脈者,所以利關節,濡筋骨,協火內攻焦傷必致,故云有力。
脈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無從出,因火而盛,病從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欲自解者,必當先煩,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脈浮,故知汗出解也。
成氏曰:脈浮在表,宜以汗解之。醫以火灸之,則陰液不施而邪無從出,陽氣因火而盛於上,則病從腰以下必重而痹。所以然者,氣浮於外而反灸之,則啓其身半以下之陽並於上矣,從腰以下陽氣虛微,故身重而痹。此因火而致陽氣上逆,名火逆也。夫脈浮者,太陽與心主之神氣相合而外浮,心主之血液欲化爲汗而自解者,必當先煩乃有汗而解。何以治之?以脈浮則知氣行於周身之膚表,而血液隨之外出,血隨氣行者也。燕氏曰:此節申明前節脈浮,解之當汗出而愈之義。
燒針令其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衝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壯,與桂枝加桂湯更加桂二兩。
桂枝加桂湯方
桂枝三兩 芍藥三兩 生薑三兩 甘草二兩 大棗十二枚 牡桂二兩合桂枝共五兩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夫經脈之血氣,主於上焦之心神,而本於下焦之腎精者也。燒針令其汗者,取經脈之血液而爲汗也;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寒薄於外而君火之氣應之也;神氣外浮,必動其腎氣而作奔豚,心腎之氣相應也;炙其核上各一壯,以開經脈之閉吸,脈道疏通則神機旋轉而邪奔自下矣。與桂枝加桂湯,益心主之神,資中焦之汁,申明加桂者,更加牡桂二兩也。
火逆,下之,因燒針煩躁者,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
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方
桂枝一兩甘草二兩龍骨二兩牡蠣二兩熬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
火逆者,因火而逆也,逆則陽氣上浮。下之則陰氣下陷,因加燒針則陰陽水火之氣不和。夫太陽不得少陰之氣以和之則煩;少陰不得太陽之氣以下交則躁。宜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和太陽、少陰心腎相交之血氣。
太陽傷寒者,加溫針,必驚也。
太陽傷寒者,寒傷太陽之氣也;妄加溫針,以取血脈之汗,無故而損,必發驚也,觀此則知傷寒病在六氣而不涉經脈類。施氏曰:溫者,熱也,溫針者,即燔針(火卒)刺之類也;燒針者,既針而以艾火灼之也,皆爲火攻之義。
太陽病,當惡寒發熱,今自汗出,反不惡寒發熱,關上脈細數者,以醫吐之過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飢,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醫吐之所致也,此爲小逆。
此下凡四節統論吐之之過,而有邪正虛實之分焉。此節言吐傷中土而脾胃虛寒,一二日乃陽明主氣,故吐之則傷胃;三四日乃太陰主氣,故吐之則傷脾也。病屬太陽當惡寒發熱,今自汗出,反不惡寒發熱而關上脈細數者,何也?以醫吐之過也。夫吐之則津液外亡,中氣內虛,是以汗出而關脈細數,關以候中也。夫一二日吐之,則傷陽明胃土之氣,故腹中雖飢而口不能食,胃主納谷故也。三四日吐之,則傷太陰脾土之氣。夫胃氣虛者,糜粥自養,今不喜糜粥;胃氣寒者,飲食宜溫,今欲食冷食;夫陽明太陰互相資益,朝食暮吐者,脾不磨而反出,脾主消谷故也,凡此皆以醫吐之所致也。本論曰:脈浮大應發汗,醫反下之,此爲大逆。今但以醫吐之,故爲小逆。馬氏曰:正虛邪陷,胃氣孤危,此尚得爲小逆乎?此爲小逆,詰詞也,亦通。金氏曰:本文雖言一二日、三四日。究以二日、四日爲主,所謂言不盡意也。
太陽病吐之。但太陽病當惡寒。今反不惡寒,不欲近衣,此爲吐之內煩也。
此言吐亡津液,而致陽熱過盛也。太陽病反不惡寒至不欲近衣,乃陽熱盛而陰液消亡;此爲吐之內煩者,言吐傷心主之氣而煩也。
病人脈數,數爲熱,當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發汗,令陽氣微,膈氣虛,脈乃數也。數爲客熱,不能消谷,以胃中虛冷,故吐也。
愚按上兩節言醫吐之之過,此合下兩節言病人自致其吐也。病人脈數爲熱,熱當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發汗令表陽氣微,膈內氣虛而脈數,數則爲虛矣。故數爲客熱,非太陽之正氣不能消谷也,夫客熱內乘,則真陽不足,胃中正氣虛冷,故吐也。高子曰:胃中虛冷,得太陽之氣而不除中。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心下溫溫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滿,鬱郁微煩。先其時,自極吐下者,與調胃承氣湯。若不爾者,不可與。但欲嘔,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證,以嘔故知極吐下也。
此言邪實於胃,宜調胃承氣湯;大陽之邪逆於中土,宜柴胡湯;若少陰之氣陷於脾土,便溏、腹滿,不能合太陽之神機外出者,急當救裏,柴胡不中與也。太陽病過經十餘日,此太陽之邪又傳少陰也,少陰合心主之神機出入,欲出而不能,故溫溫欲吐也;胸中痛者,合太陽之氣欲從胸而出也;氣欲外轉而大便反溏,腹微滿,則少陰之神機逆而不出,故鬱郁微煩。夫欲吐而大便溏,亦有胃實之證,審其未至十餘日之時,自極欲吐下而爲胃實者,與調胃承氣湯。不爾者,不可與,慎之也。但此欲嘔、胸中痛、微溏三者,乃少陰之邪陷於脾土,此非柴胡證,救裏可也。以嘔故知極吐下也。言亦非承氣證,不過以嘔故審知其極欲吐下否也。愚按不爾者,不可與,則承氣湯亡矣;又云以嘔故知極吐下,言但以嘔之故而自極吐下,又亡矣,學者所當意會者也。
太陽病六七日,表證仍在,脈微而沉,反不結胸,其人發狂者,以熱在下焦,少腹當(革更)滿,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陽隨經,瘀熱在裏故也。抵當湯主之。
抵當湯方
水蛭熬 虻蟲去翅足熬各三十個 大黃三兩酒洗 桃仁三十個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不下再服。
此下凡四節,皆以小便而驗血證也。夫大陽之氣循經而下通於胞中,太陽經脈起於目內眥,從巔下項,挾脊,抵腰,入循(上旅下月)而內絡膀胱,是以病在上則頭痛,其次則項背強几几,循俞內入則合陽明,循經下入則結於胞中而爲下血證矣。太陽病六七日環運已周,又當來復於太陽,表證仍在者,太陽之氣運行於外內,而病氣仍在表也;脈微而沉者,太陽之氣隨經脈而沉以內薄也;夫太陽之氣從胸出入,今反不結胸者,循背下入而不從於胸脅也;其人發狂者,陽熱之氣薄於血室,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並乃狂非若如狂之在氣分也;以熱在下焦,小腹當有形之(革更)滿,蓋血瘀則(革更),氣結則滿,非若無形之急結也;小便自利者,不在氣分而歸於血分矣,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陽隨經,瘀熱在裏故也。抵當湯主之,虻蟲、水蛭皆吮血之蟲,一飛一潛,潛者下行在裏之瘀,飛者上承隨經之熱,配桃仁以破瘀,大黃以行血。名曰抵當湯者,謂抵當隨經之熱,而使之下泄也。高子曰:太陽表邪循背下入,則爲抵當湯證,而屬有形;從胸下入,則爲桃仁承氣湯證,而屬無形。曰抵當,曰承氣,則有形、無形,氣分、血分從可識矣。
太陽病,身黃脈沉結、少腹(革更),小便不利者,爲無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證諦也,抵當湯主之。
此言太陽之氣,從中土而通於胞中也。太陽病,身黃者,病太陽而見中土之色也;脈沉結者,太陽病氣隨經脈而沉結於內;少腹(革更)者,由地中而下通於泉下也,此氣結於中土,循中土而下及於少腹,若小便不利者,此爲氣結,未涉於血,爲無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氣分之熱歸於血分,血證諦也,抵當湯主之。諦,審也。加一諦字者,言從中土而結於少腹,是循胸膈之氣分,而下不循脊背之經(上旅下月)而下,故如狂而不發狂,必審知其熱歸血分,方主抵當湯。
傷寒有熱,少腹滿,應小便不利;今反利者,爲有血也,當下之,不可餘藥,宜抵當丸。
抵當丸方
虻蟲去翅足 水蛭熬各二十個 桃仁二十五個 大黃三兩
上四味,搗分爲四丸,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之,(日卒)時,當下血;若不下者,更服。
傷寒有熱,邪在內也;少腹滿者,瘀在裏也;此熱在氣分而及於少腹,應小便不利。今反利者,氣分之熱已歸於血分矣;當下之,不可餘藥,宜抵當丸,謂傷寒之熱盡歸於胞中,故用丸以清胞中之血;無胞外之餘熱,故不可餘藥;丸緩,故至(日卒)時當下。夫熱結膀胱,必小便利而後爲有血者,何也?蓋膀胱者,乃胞之室,胞中有血,膀胱無血,小便不利者,熱結膀胱也。小便利,則膀胱氣分之邪,散入於胞中之血分,故必下血乃愈,蓋膀胱通小便,胞中又通大便矣。
太陽病,小便利者,以飲水多,心下必悸。小便少者,必苦裏急也。
此言小便利、不利之不同於血證也。太陽病,小便利者,有以飲水多,夫飲水多,心下必悸矣。小便不利而少者,有以氣不化,氣不化必苦裏急也,其不同於血證者如此。盧氏曰:以飲水多而小便利,非血證諦而小便利也,故結此以別之。
問曰:病有結胸,有髒結,其狀何如?答曰:按之痛,寸脈浮,關脈沉,名曰結胸也。
自此以下凡十節,論太陽之結胸不同於少陰之髒結痞氣,陽氣受病而爲大陷胸湯之證也。結胸者,病發於太陽而結於胸也;髒結者,病發於少陰而結於髒也。病氣結於胸腸之有形,而太陽之正氣反格於外而不能入,故按之痛;太陽之氣主高表,故寸脈浮;邪結於胸。故關脈沉,名曰結胸也。張氏曰:邪結於胸,太陽正氣不能內入,則爲結胸;太陽正氣內結,病邪拒於胸膈而正氣不能外出,亦爲結胸。然邪結於胸者,可下;太陽正氣結於胸者,不可下,觀下結胸證,其脈浮大,結胸證悉具兩節而義可知矣。愚按自此以下凡三十九節,統論痞結之證。夫結者,結胸、髒結是也;痞者,痞氣是也。然結胸有在氣、在經之不同,在氣則爲大結胸,在經則爲小結胸。髒結有在心下,脅下之各異,在心下則爲痞,在脅下則爲三陰髒結之死證。夫大小結胸,痞氣、髒結俱有死有生,今大結胸言死證,而小結胸不言髒結言死證,而痞氣不言,其中各宜體會章法。氣脈自病有結胸、有髒結始,直至脅下素有痞,此名髒結終,其中在氣、在經、在上、在下、陰陽、生死,內外證治,井井有條,學者玩索而有得焉。則終身取之而其義無窮矣。
何爲髒結?答曰:如結胸狀,飲食如故,時時下利,寸脈浮,關脈小細沉緊,名曰髒結。舌上白苔滑者,難治。
此言髒結,狀如結胸,而有少陰、太陽之別也。如結胸狀者,少陰之神機格於外而不能入,亦於太陽結胸之狀;然病氣不結於胸膈之有形,故飲食如故;時時下利者,病邪陷於陰也;寸脈浮者,神氣浮於外也;關脈小細沉緊者,少陰陰氣盛,故脈小細,君火之氣陷於陰故沉緊也;此病發於陰,故名曰髒結。舌上白苔滑者,神氣格於外,而心氣虛寒不得陽熱之化也,故爲難治。
髒結無陽證,不往來寒熱,其人反靜,舌上苔滑者,不可攻也。
此承上文髒結而言少陰君火主氣有陽熱之證,少陰標陰本熱而外合太陽,有往來之寒熱。今髒結無陽證,不往來寒熱,故其人反靜,意謂病無君火本熱之陽,而反見陰寒寧靜之象。舌上苔滑者,心火之氣已虛,故不可攻也。潘氏曰:按文義,若髒結有陽證,亦屬可攻。
病發於陽而反下之,熱入,因作結胸;病發於陰而反下之,因作痞也。所以成結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結胸者項亦強如柔痙狀。下之則和宜大陷胸丸。方見注內
上文言病少陰而不得陽熱之氣,則爲髒結;此言病少陰而上承君火之陽,則下之成痞,痞與髒結鹹發於陰,而又有陰陽、上下之殊,不但不同於結胸也。病發於陽者,發於太陽也,太陽主表,宜從汗解,而反下之,則胃中空虛,熱邪內入而結於胸膈之陽分,因作結胸。病發於陰者,發於少陰也,少陰上火下水而主神機出入,治當助其君火之陽而反下之,則邪入於胸隔之陰分,因作痞也。夫未論痞,先論結胸其所以成結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夫髒結狀如結胸,而結胸之狀何如?結胸者,項亦強如柔痙狀,所以然者,太陽之氣運行於膚表,氣結於胸則通體之氣機不轉,是以項亦強如柔痙之几几然。故下之則和,宜大陷胸丸。芒硝、大黃上承太陽之邪熱以下行,葶藶、杏仁和肺氣以解太陽之氣結,蓋太陽之氣主通體之皮毛,肺主氣而主皮毛也。甘遂氣味苦寒,主破堅積,利水道,太陽氣結則水道不利,水道行則氣結亦解矣。用丸者,九緩留中,解胸內之邪結,疏太陽之表氣,故不第曰下之,而曰下之則和者,緩下也,若用湯則必一鼓而下矣。
結胸證,其脈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則死。
合下兩節言太陽正氣內結,不能外出而非邪結也。夫太陽之氣生於下焦,從中膈而外出於膚表。結胸證者,言太陽之氣結於中也;其脈浮大者,太陽之氣虛於內而浮大於外也;下之則太陽根氣益虛,不與表陽相接,外內離脫,故死也。張氏曰:治邪結易,治正結難。今之患結胸而死者,皆正結也。
結胸證悉具,煩躁者,亦死。
此亦申明太陽之氣生於下焦,上合心主之神以外浮。結胸證悉具者,在外之如柔痙狀,在內之膈內拒痛,外內之證悉具也;煩躁者,上下之陰陽不相交濟也。故上節外內相離者死,此上下不交者亦死。夫太陽正氣流行,環轉不息,一息不通則生化滅,一絲不續則穹壤判,是以太陽之氣結於中,不同邪結胸中之結胸,醫者所當簡別者也。
太陽病,脈浮而動數,浮則爲風,數則爲熱,動則爲痛。數則爲虛,頭痛發熱,微盜汗出而反惡寒者,表未解也。醫反下之,動數變遲,膈內拒痛,胃中空虛,客氣動膈,短氣躁煩,心中懊濃,陽氣內陷,心下因(革更),則爲結胸,大陷胸湯主之。若不結胸,但頭汗出,餘處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身必發黃。
大陷胸湯方
大黃六兩 芒硝一升 甘遂一錢匕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黃,取二升,去滓,內芒硝,煮一兩沸,內甘遂末,溫服一升,得快利,止後服。
合下四節皆爲大陷胸湯之證,而有風結、寒結、水結、澡結之不同。此節言風中太陽之表氣,醫反下之而成結胸也。浮則爲風,風邪在表也,數則爲熱,風乃陽邪,與太陽之氣合而爲熱也。經雲:氣傷痛。風傷太陽之氣,故脈動,而動則爲痛。夫邪之所湊,其正必虛,風寒太陽而爲熱,則正氣虛微,故數則爲虛。頭痛發熱,病在表也;表氣虛,故微盜汗出;夫汗出則毛腠疏通,而反惡寒,此表未解也。醫反下之,則邪正之氣並陷於內,故動數之脈,變爲遲矣;下之則邪逆於內,故膈內拒痛而胃中空虛;客邪乘虛動膈,故短氣躁煩。蓋膈之上心肺也,膈之下肝腎也,呼出心與肺,吸入肝與腎,邪結於中,則呼吸不利,故短氣,上下水火不交,故躁煩也。邪留於中,故心中懊儂,陽氣內陷,故心下因(革更),則爲結胸,大陷胸湯主之。此邪結於內,故用芒硝、大黃、甘遂以破邪,使結邪一鼓而下,不必破氣達表之葶藶、杏仁。夫風乃陽動之邪,即陷於胸而有不結者,若不結胸則下陷於中土。但頭汗出者,太陽之氣不能從樞脅以出表,惟從中土而上逆也,故餘處無汗,劑頸而還,中土滯而水道不行,是以小便不利,小便不利則溼熱相(上四下音),身必發黃。治當利其小便也。
傷寒六七日,結胸熱實,脈沉而緊,心下痛,按之石(革更)者,大陷胸湯主之。
此節言寒邪入結於胸膈,不因下而成結胸者,亦大陷胸湯之所主也。傷寒六七日,太陽之氣當來復於外,今結胸而熱實,乃寒邪之熱入結於內,故脈沉而緊,邪氣內實,故心下痛而按之石(革更)也,大陷胸湯主之。
傷寒十餘日,熱結在裏,復往來寒熱者,與大柴胡湯。但結胸無大熱者,此爲水結在胸脅也,但頭微汗出者,大陷胸湯主之。
此節言水邪結於胸脅,亦不因下而成結胸者也。傷寒十餘日,當少陰主氣之期;少陰不能合心主之神氣以外出,則熱結在裏;少陰合太陽之氣仍欲外轉,故復往來寒熱者,與大柴胡湯以清少陰之結,以達太陽之氣。如但結胸無大熱者,此少陰之氣陷於內,而太陽膀胱水氣亦不能從胸脅而運行於膚表,此水結在胸脅也。夫既結於胸脅,但頭微汗出者,此氣機盡逆於內,而溼邪上蒸,無從樞轉於外,大陷胸湯主之。水氣泄於下,則正氣出於上,而旋轉不難矣。
太陽病,重發汗,而復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澡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熱,從心下至少腹,(革更)滿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湯主之。重平聲
此節言津液內竭而爲太陽燥結之證也,上文以氣結而致水結,此因津液竭而致氣結,以徵水隨氣行,氣隨水轉之義。太陽病,重發汗,而復下之,過亡其津液矣;不大便五六日,燥結在下也;舌上燥而渴,燥結在上也;陽明之上,燥氣主之,日晡所小有潮熱,微見陽明之氣化也;從心下至少腹(革更)滿而痛,下之而邪結於內也;(革更)痛而手不可近,乃太陽表氣之不和。夫太陽之氣主通體之皮毛,非陽明承氣之燥結,故主大陷胸湯。以行(革更)滿而達太陽之氣,則液隨氣轉矣。張氏曰:全在痛不可近四字。以證太陽結胸。
小結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則痛,脈浮滑者,小陷胸湯主之。
小陷胸湯方
黃連一兩 半夏半斤 括蔞實大者一枚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括蔞,取三升,去滓,內諸藥,煎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自此以下凡十三節,皆論經脈結邪,或涉心主絡脈、或幹厥陰血分、或病少陰心氣,皆爲小結胸證與大結胸之在氣分而從胸膈出入者稍異也。小結胸者,太陽之氣合心主之神結於絡脈之中;故正在心下,按之則痛者,按而始痛,經脈結邪也;脈浮滑者,浮乃太陽心主之氣,滑乃經氣交結之邪,小陷胸湯主之。用黃連以瀉心下之熱,半夏達陽明之氣而解胸結,括蔞實清絡脈之邪,從上而下。夫行氣分之結,故曰大;行血分之結,故曰小也。
太陽病二三日,不能臥,但欲起,心下必結,脈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結胸;未止者,四日復下之,此作協熱利也。
合下兩節論小結胸之有礙於開合樞也,此節言太陽表邪內陷,不能從開而出者,只可從乎內解也。太陽病二三日,當陽明少陽主氣之期;不能臥者,太陽之主開也;但欲起者,少陽之主樞也;心下必結者,陽明之主合也,以太陽之病而幹少陽、陽明之氣;脈微弱者,此本有太陽之寒分而陽明、少陽之氣未盛也。夫病未反本,治當從本,今反下之,病者必利,若利止,則邪不下陷,必結於胸,此亦病發於陽而反下之,因作結胸之意。未止者,四日復下之,四日乃大陰主氣之期,脾家實不能合太陽之開而外出,則腐穢當下,此爲挾太陽之表邪,而作協熱利也。
太陽病下之,其脈促,不結胸者,此爲欲解也,脈浮者,必結胸;脈緊者,必咽痛;脈弦者,必兩脅拘急;脈細數者,頭痛未止;脈沉緊者,必欲嘔;脈沉滑者,協熱利;脈浮滑者,必下血。
此承上文下之而言或結胸、或不結胸,以脈證而驗三陰三陽之開合樞也。太陽病下之者,承上文而言也;其脈促,則太陽陽氣在表,不與裏陰相接;雖下之而不結胸者,太陽表氣無虧,此爲欲解也。脈浮者,太陽表陽合心主之神氣以外浮,不能從胸膈內入,故必結胸,不但以脈而徵太陽經脈之結胸,並可以脈而徵三陰三陽之開合樞矣。脈緊者,必咽痛,以邪正相持之脈,而見少陰咽痛之證;脈弦者,必兩脅拘急,以內減之脈,而見少陽兩脅之證,夫少陰少陽主樞,病則不能樞轉矣;脈細數者,頭痛未止,以裏虛風勝之脈,而見厥陰頭痛之證;脈沉緊者,必欲嘔,以陰陽內摶之脈,而見陽明欲嘔之證,夫厥陰陽明主合,病則有礙於合矣;脈沉滑者,協熱利,言太陰脾土實而協陽熱下利也;脈浮滑者,必下血,言太陽隨經瘀熱,外邪內陷而下血也,夫太陰太陽主開病,則有愆於開矣。蓋胸乃心主之宮城,而三陰三陽之脈皆主於心,小結胸病正在心下,故經脈爲病,鹹爲小結胸證也。
病在陽應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水巽)之,若灌之,其熱被卻,不得去,彌更益煩,肉上粟起,意欲飲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差者,與五苓散。寒實結胸,無熱證者,與三物小陷胸湯,白散亦可服。
文蛤散方
文蛤五兩
上一味,爲散,以沸湯和一方寸匕服。
白散方
桔梗 貝母各三分 巴豆一分去皮心熬黑研如脂。分去聲
上三味,爲散,內巴豆,更於桕中杵之,以白飲和服。強人半錢匕,羸者減之。
此言邪之中人,必始於皮毛,留而不去則入於肌腠;留而不去,則入於經脈;留而不去,則入於府也。病在陽,病在太陽之皮毛也,當是之時,可汗而散也。反以冷水(水巽)之,若灌之,其熱被卻,則入於肌腠矣。復留而不得去,則入於經脈矣。夫經脈不能合心主之神氣以流通則煩,更不能由肌腠而達於皮毛則益煩。彌更者,輾轉之意也。夫心六之神合三焦出氣以溫肌肉,水寒折之,不能合三焦而溫肌肉,故肉上粟起,心火不達,故意欲飲水,意欲飲水則當渴矣,反不渴者,假象也。文蛤外剛內柔,秉離明之象以資心主之氣,故可服。若不差者,與五苓散助脾土而達三焦,水道行而經脈通矣。設更留而不去,則入於府而爲寒實結胸,無表熱之證者,與三物小陷胸湯,以治胸中之實,以通經脈之邪,白散治寒結,故亦可服。按桔梗色白,味辛,開提肺氣之品,故本經主治胸痛;貝母色白,其形若肺,能消鬱結之疾;巴豆辛熱,有毒,王破堅積,開閉塞,利水道;用散者,主開胸痹以行皮膚,而散水氣也。
太陽與少陽並病,頭項強痛,或眩冒,時如結胸,心下痞(革更)者,當刺大椎第一間,肺俞、肝俞,慎不可發汗,發汗則譫語。脈弦,五日,澹語不止,當刺期門。
此言二陽並病,涉於經脈而宜刺也。太陽與少陽並病,言太陽之並病於少陽也;頭項者,太陽、少陽經脈所循之部署也;強痛者,邪實於經也;眩冒者,經氣之虛也。邪薄於經,經氣不能從心主以外達,故時如結胸而心下痞(革更)也,當瀉在經之邪,而氣機自轉矣。大椎第一間,乃督脈與太陽所循之經俞肺俞者,肺主皮毛刺之所以瀉太陽之邪也;肝俞者厥陰,乃少陽中見之氣,刺之所以瀉少陽之邪也。慎不可發汗以奪心液,奪心液則譫語。夫一日大陽。三日少陽,少陽之脈弦,至五日而譫語不止,當刺肝之期門,使邪不傳厥陰,亦所以瀉少陽之意也。
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熱除而脈遲身涼,胸脅下滿,如結胸狀,譫語者,此爲熱入血室也,當刺期門,隨其實而取之。
合下三節,論婦人中風傷寒成熱入血室之證,亦經脈結邪而爲小結胸之義也。婦人素不足於血,若中於風,則血虛而不能熱肉、充膚,淡滲皮毛,是以發熱惡寒,外傷風動之邪,內動肝藏之血。故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之期。夫七日太陽,八日陽明,血氣虛而不能來複於陽。故熱除身涼者,氣虛也;脈遲者,血虛也;太陽正氣不能循胸脅以外出,故胸脅下滿;陽明正氣不能循膺胸而內入,故如太陽結胸之狀;譫語者,非陽明之爲病,此爲熱入血室之病也;夫經水之血,肝所主也,熱入血室當刺肝之期門,隨其邪之所實而取之也
婦人中風,七八日,續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者,此爲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
上文刺期門,言熱邪從血分而出,此主小柴胡湯,言結血從氣分而散,以徵氣血相通之義。婦人中風七八日,承上文而言也,上文雲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此即申言七八日,經水來而適斷也。曰續得寒熱,言因經水適斷而復得也;發作有時者,邪幹血分如潮候之發而有信也,此亦爲熱入血室。經水適斷而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之發作有時也,小柴胡湯主之。達太陽之氣從胸膈外出,則胞中之血結自解,而三陽之氣和矣。愚按經水適斷四字,當在七八日之下。
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者,此爲熱入血室。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
婦人有餘於氣,不足於血者也。婦人傷寒發熱者,寒邪在氣、在表也;經水適來,則在氣之邪入於血分,在表之邪入於裏陰矣;夫氣屬陽而主日,血屬陰而主夜,晝日明瞭者,邪不在氣分也;暮則譫語如見鬼狀者,邪入於血分也,此亦爲熱人血室。蓋胞中之血,生於胃腑水谷之精,故無犯胃氣及上二焦者,以上焦出胃上口,中焦亦並胃中也,胃氣和而三焦通暢,則流溢於中,佈散於外,血室不虛而外邪自散矣。
傷寒六七日。發熱微惡寒,支節煩疼,微嘔,心下支結,外證未去者,柴胡桂枝湯主之。
柴胡桂枝湯方
柴胡四兩 黃芩 人蔘各一兩半 半夏二合半 甘草一兩 桂枝花 芍藥 生薑各一兩半 大棗六枚
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溫服一升。
此言病厥陰、太陽之氣於支節間,結於內而病於外也。傷寒六七日,乃從厥陰而來複於太陽之期也;發熱微惡寒者,太陽之氣化也:支節煩疼者,厥陰太陽經脈之爲病也。蓋厥陰心胞主脈絡而通貫於支節,太陽合心主之神而遊行於支節,病則不能通貫遊行,故煩疼也。微嘔者,胃絡之氣不和也;心下支結者,亦厥陰之愆於歷絡,而太陽之滯於出入也。夫結於內而病於外,外證未去者,柴胡桂枝湯主之。柴胡湯達太陽之氣,桂枝湯達厥陰之氣,脈絡內通而外證自去矣。
傷寒五六日,已發汗而復下之,胸脅滿,微結,小便不利,渴而不嘔,但頭汗出,往來寒熱心煩者,此爲未解也,柴胡桂枝幹薑湯主之。
柴胡桂枝幹薑湯方
柴胡半斤 桂枝三兩 乾薑二兩 黃芩三兩 牡蠣二兩 甘草二兩 括蔞根四兩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初服微煩,復服汗出,便愈。
愚按上節六日厥陰屬心包,此節六日厥陰合少陽,以證六氣變通,不可執一之義。傷寒五六日,當少陰、厥陰主氣之期,夫厥陰不從標本,從中見少陽之化,少陽、少陰並主神機樞轉者也。如已發汗而復下之,則神機內鬱,不能樞轉於外,胸脅滿者,少陽之氣不能合太陽而外出也;微結者,少陰之氣不能合太陽而外出也;三焦不和,故小便不利;結在君火之分,故渴;不涉於中胃,故不嘔也;但頭汗出者,心液上蒸也;往來寒熱者,少陽欲出而不能也;心煩者,少陰欲出而不能也;故曰此爲未解也。宜柴胡桂枝幹薑湯,牡蠣啓厥陰之初陽,蔞根起少陰之陰液,柴胡、桂枝、黃芩從少陽而達兩陰之氣於太陽,乾薑、甘草和中胃而資其土氣,病雖不涉中土,必藉土灌四旁,後能陰陽和,樞機轉而汗出愈。
傷寒五六日,頭汗出,微惡寒,手足冷,心下滿,口不欲食。大便(革更)脈細者,此爲陽微結,必有表復有裏也。脈沉,亦在裏也。汗出爲陽微,假令純陰結,不得復有外證,悉入在裏,此爲半在裏半在外也。脈雖沉緊,不得爲少陰病。所以然者,陰不得有汗,今頭汗出,故知非少陰也,可與小柴胡湯。設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此承上文傷寒五六日,頭汗出,言少陰心液上蒸爲陽氣微結,亦爲小結胸證,而非少陰純陰之髒結也。傷寒五六日,頭汗出者,承上文而言也;少陰心液上蒸,不能合太陽而外出,故微惡寒;陽氣不能周遍於四肢,故手足冷;心下滿者,小結胸病也;口不欲食大便(革更)者,邪結於中而上下否塞也;脈細者,少陰之脈也。少陰君火內鬱,故此爲陽氣微結於內,必有在表之頭汗、微惡寒、手足冷,而復有在裏之心下滿、口不欲食、大便(革更)之證也。《結胸章》雲:關脈小細沉緊者名日髒結。不但脈細在裏,脈沉亦在裏也。但頭汗出,爲陽氣外微;假令少陰之純陰結,不得復有頭汗之外證,當痛引少腹,入陰筋而悉入在裏,以上諸證則爲半在裏半在外也。脈雖沉緊,亦不得爲少陰髒結之病,所以然者,陰不得有汗。今頭汗出,故知非少陰也,可與小柴胡湯以治半里半外之證。設外已解而裏證不了了者,更得屎而解。曾氏曰:純陰結,髒結之結於脅下,而屬三陰者也。陽微結,髒結之結於心下,而爲痞氣者也。此節隱寓痞證,下節明言痞證,並示小柴胡不中與,而治以半夏瀉心湯,學者須體認章法昭應之意。
傷寒五六日,嘔而發熱者,柴胡湯證具。而以他藥下之,柴胡證仍在者,復與柴胡湯。此雖已下之,不爲逆,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若心下滿,而(革更)痛者,此爲結胸也。大陷胸湯主之;但滿而不痛者,此爲痞,柴胡部中與之,宜半夏瀉心湯。
半夏瀉心湯方
半夏半升 黃岑 乾薑 甘草 乾薑 人蔘各三兩 黃連一兩 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承上文可與小柴胡湯之意,而申言痞證之不可與也。此節分三段,上段言柴胡湯證具,雖下不爲逆,復可與柴胡湯;中段言下之而成結胸,大陷胸湯;下段言痞證但滿不痛,不可與柴胡,而宜半夏瀉心湯。黃岑、黃連瀉心下之痞熱,半夏、人蔘宜補中胃之氣,甘草、乾薑、大棗助脾土之氣以資少陰心主之神,土氣益而中膈舒,火熱清而痞氣愈矣。莫氏日:此心下滿而鞕痛,小結胸證也,大陷胸湯亦可治小結胸證,於此見之。沈氏日:言痞證但滿不痛,所以別小結胸之按之而痛,又離濡軟氣痞之意。
太陽少陽井病,而反下之,成結胸,心下鞕,下利不止,水漿不下。其人心煩。
此節言太陽不能合少陽之樞轉,而遊行於內外,並又不能並三焦之真氣,而出入於經脈,以結小結胸之義。太陽少陽並病,則太陽之病並於少陽,治宜從樞達表而反下之,則神機內鬱,故成結胸。心下鞕者,正在心下,出入有乖也;下利不止者,下焦之氣虛寒也;水漿不下者,上焦之氣衰微也;其人心煩者,中焦之心脈不舒也;小結胸病正在心下,心合三焦故言此以結之。
脈浮而緊,而復下之,緊反入裏,則作痞。按之自濡,但氣痞耳。
自此以下凡十六節皆論痞證,其中有虛實寒熱之分,三陽三陰之別。下十二節皆言心下痞,至十四、五、六節則言心中痞、胸中痞、肪下痞。所以結痞證、結胸、髒結之意,而復有至義焉。此節言病發於陰而反下之,因作痞。脈浮言表也。緊者,少陰之邪外與太陽相搏,故浮而緊也;病發少陰而復下之,則挾邪內陷,故緊反入裏,則作痞;邪正之氣並陷於內,不同太陽之結胸,故按之自濡。濡,軟也,虛寒之象也。但氣痞耳。不涉於有形也,於瀉心湯中求之,首節但言氣痞,以明心下痞鞕之屬於氣也
太陽中風,下利,嘔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墊墊汗出,發作有時,頭痛,心下痞鞭滿,引脅下痛,乾嘔,短氣,汗出不惡寒者,此表解裏未和也,十棗湯主之。
十棗湯方
莞花熬 甘遂 大戟
上三味等分,各別搗爲散。水以一升半,先煮大棗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內藥末。強人服一錢匕,贏人服半錢匕,得快下利後,糜粥自養。
此言大陽痞鞕之證,表解而邪實於內,乃可攻之。大陽中風,表證也;下利嘔逆,則太陽之邪陷於中土,似乎可攻,然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墊漿汗出者,風傷肌肉也;發作有時,頭痛者,隨太陽氣旺之時而頭痛也;心下痞鞕滿,引脅下痛,乾嘔短氣,乃大陽之邪逆於中土而不能樞轉於外。夫染袋汗出而不惡寒,雖頭痛時作,此爲表解。其痞鞕滿痛,乾嘔等證,爲邪實於內,而裏未和也,十棗湯主之。莞花氣味辛溫,花性在上,熬令赤色,皆取象心從上而下之意;甘遂、大載其味苦寒,其性下泄,心下之痞鞕滿痛,可以直遂而下,邪氣下行太陽正氣上出;用十棗者,助脾土之氣也;魔粥自養者,養其胃氣焉。觀此則凡攻痞鞕者,雖有實證,須顧其脾胃之土氣矣。愚按頭痛。表證也,然亦有在裏者,如傷寒不大便,五六日,頭痛有熱者,與承氣湯與此節之汗出,不惡寒而頭痛爲表解,則凡遇風寒頭痛之證可審別矣。
太陽病,醫發汗,遂發熱惡寒,因復下之,心下痞,表裏俱虛,陰陽氣並竭,無陽則陰獨,復加燒針,因胸煩,面色青黃,膚晌者,難治;今色微黃,手足溫者,易愈。
此言太陽表氣虛微,下之成痞,不可更傷其血脈也。太陽病,醫發汗,遂發熱惡寒者,太陽表虛之證也;因復下之,則正氣益虛,故心下痞。不曰結胸,而日痞者,以既汁復下,表裏俱虛陰陽氣並竭,無太陽之表陽有陰邪之獨陷也,此言太陽表虛,下之成痞。然大陽之氣又合心主之神,行於脈中,復加燒針更傷其血脈之氣,故胸煩。夫心之合脈也,其榮色也,面色青黃乃土虛木乘之色,膚明者,血氣虛而不能熱肉充膚,此陰陽血氣皆虛,故爲難治。今色微黃,土氣復也;手足溫,血氣和也;夫陽氣從地而出,自陰而生,故色微黃,手足溫者,易愈。愚按:病發於陰,下之成痞,須知太陽表虛即爲陰證,不必泥定少陰矣。
心下痞,按之濡,其脈關上浮者,大黃黃連瀉心湯主之。
大黃黃連瀉心湯方
大黃二兩 黃連一兩
上以麻沸湯二升漬之,須臾紋去滓,分溫再服。
大黃、黃連氣味苦寒,其性善泄,生則易行,熱則遲緩,故麻沸湯漬之。
此病少陰君火之氣。而爲熱痞之證也。少陰之上,君火主之,病氣與君火之氣結於心下,而爲瘩。火熱傷氣,故按之濡;其脈關上浮者,神機欲轉而未能也,以大黃、黃連瀉心火之邪,熱下行則水火交而既濟,無咎矣。
心下痞而復惡寒,汗出者,附子瀉心湯主之
附子瀉心湯方
大黃二兩 黃連 黃岑各一兩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別煮取汁。
上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湯二升潰之,須臾紋去滓,內附子汁,分溫再服。
此承上文心下痞而言,更病太陽寒水之證也。心下痞者,少陰君火內結也;復惡寒者,太陽本寒之氣呈於表;汗出者,太陽標陽之氣脫於外。故以附子瀉心湯救太陽之標陽,而瀉少陰之大熱,用三黃以治君火之內結,熟附以固標陽之外脫。夫太陽、少陰標本相合,水火相濟,有是證用是方,非明乎陰陽水火之至義,何能用此以活人?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與瀉心湯;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此言土氣不升而爲燥痞之證也。以因也。本因下之,則中土內虛,故心下痞。與瀉心湯,以治心下之邪,則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者,乃津液不升,由於土氣之不能遊溢於上通調於下也。五苓散主之,澤瀉、豬苓、白朮主助地氣上升,桂枝、茯苓、歸伏心氣,主助天氣下降,天地水火不交而成痞,交則津液通而爲泰矣。
傷寒汗出,解之後,胃中不和,心下痞鞕,幹噫,食臭,脅下有水氣,腹中雷鳴下利者,生薑瀉心湯主之。
生薑瀉心湯方
生薑四兩 甘草 人蔘各三兩 乾薑一兩 黃岑三兩 半夏半斤 大棗十二枚 黃連一兩
上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
合下七節,首二節言胃中不和而爲痞,胃中者,陽明也;中三節言三焦不和而爲痞,三焦者,少陽也;末二節言表證未解而爲痞,表者,太陽也。夫上章病發於少陰,有髒結之結胸;此言病發於三陽,有心下之痞證;此節言胃氣不和,而成痞鞕之證也。傷寒汗出,解之後,其病當愈;胃中不和者,汗出而津液虛也;胃絡上通於心,胃中不和,故心下痞鞕;幹噫者,脾胃不相運而上走心爲噫也;食臭者,脾不磨而胃谷不消也;脅下有水氣者,胃氣之不能上輸於脾也;然不言胃而言脅,以明遊溢散精,必本乎樞脅也;腹中雷鳴下利乃邪在大腸而屬於胃,生薑瀉心湯主之。生薑、半夏宣達陽明胃氣上輸於脾,乾薑、大棗資益脾氣以行於胃,甘草、人蔘補助中土,配岑、連以瀉心下之痞鞕。
傷寒中風,醫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數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鳴,心下痞鞕而滿,乾嘔,心煩不得安。醫見心下痞,謂病不盡,復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結熱,但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故使鞕也。甘草瀉心湯主之。
甘草瀉心湯方
甘草四兩 黃岑 乾薑各三兩 半夏半斤 黃連一兩 大棗十二枚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
合上兩節皆言陽明胃氣不和,而爲痞也。傷寒中風,宜從汗解,醫反下之,則氣機下陷,故其人下利,日數十行;挾邪內入有乖蒸變,故谷不化而腹中雷鳴;邪氣內入則正氣不能上升,故心下痞鞕而滿;胃氣不能橫遍於外。故乾嘔心煩不得安。凡此痞鞕等證,乃正氣仍欲從下而上,從中而外也,醫見心下痞,謂病不盡復下之,其痞益甚炙。然此不盡之證,非爲結熱,但以下利而胃中虛,客氣因虛上逆,故使鞕也。甘草瀉心湯主之,甘草、大棗甘以補中,乾薑、半夏辛以上達,岑、連苦寒以瀉邢熱,邪熱清而正氣外達矣。
傷寒服湯藥,下利不止,心下痞鞕。服瀉心湯巳,復以他藥下之,利不止。醫以理中與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餘糧湯主之。複利不止者,當利其小便。
赤石脂禹餘糧湯方
赤石脂 太乙禹餘糧各一斤
上以水六升,煮去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按《神農本經》太乙餘糧、禹餘糧各爲一種,既雲太乙、禹餘糧,此方宜於三味,或相傳有誤。
合下三節,皆論三焦不和而爲痞。此節言下焦主決讀,次節言上焦主經脈,三節言中焦主中胃。傷寒服湯藥者,言外邪已解也;下利不止,心下痞鞕者,言胃氣空虛而三焦不和也;服瀉心湯已,謂上焦之病氣已去;復以他藥下之,謂中焦之病氣已和;尤利不止者,此利在下焦,若醫以理中與之,溫其中焦則利益甚。夫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必治其下焦而中上皆和,方爲有濟,其庶乎赤石脂禹餘糧湯主之。石性鎮墜,。主治在下而各有所司,石脂乃石中之脂,氣味甘溫,主養心氣,能調上焦之氣而下交者也;太乙餘糧得土氣之專精而和中焦;禹餘糧得水氣之專精而和下焦,三焦通暢人即安和。複利不止者,當利其小便,蓋下焦主濟泌別汁而滲入膀胱,赤石脂禹餘糧湯非分別水谷者也,而況理中乎意謂治三焦者,當審別其上下焉。
傷寒吐下後,發汗,虛煩,脈甚微。八九日,心下痞鞕,脅下痛,氣上衝咽喉,眩冒。經脈動惕者,久而成痿。
此言上焦之主經脈也。傷寒吐下後,謂中氣已虛,若更奪其心液而爲汗,則上焦心氣虛煩而脈甚微。八九日。當陽明主氣而過在少陽之期,心下痞鞕者,陽明土氣不和也;脅下痛者,少陽樞轉不利也;夫少陽屬腎,腎上連肺氣,上衝咽喉者,上焦心氣虛徽,宗氣上逆而不能交會於下也;眩冒者,少陽虛風上乘也;經脈動惕者,心血虛而筋無所養也。蓋少陽主樞機,陽明主四肢,心氣虛則兩陽之氣亦虛,久久必樞機內廢,四肢外馳,故久而成痿。痿者,如委棄而不爲我用之意。凡此皆上焦心血虛,而那幹經脈之所致也。
傷寒發汗,若吐若下,解後,心下痞鞕,噫氣不除者,旋復代赭湯主之。
旋覆代赭湯方
旋覆花三兩 代赭石一兩 人蔘二兩 甘草三兩生 半夏半斤 生薑五兩 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
此言中焦之主中胃也。傷寒發汗,若吐若下,解後,謂表裏之病氣已除;心下痞硬,噫氣不除者,中胃之不和也。夫中焦之氣並胃中,中焦不和,上下皆否。故以旋復代赭湯主之。旋覆花主旋轉其逆氣以下行,代赭石主解心下之痞結,人蔘、甘草、大棗補中焦之正氣,生薑、半夏宣中胃之逆氣,中焦和而上下通矣。
太陽病,外證未除而數下之,遂協熱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鞕,表裏不解,桂枝人蔘湯主之。
桂枝人蔘湯方
桂枝四兩 人蔘 白朮 乾薑各三兩
甘草四兩
上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內桂枝,更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合下兩節,皆言太陽表證不解而爲痞。太陽病外證未除而數下之,則亡傷其中土;土氣虛微,遂協大陽之熱而利;氣機內陷,故利下不止而心下痞鞕。夫外證未除,利下痞鞕,此即表裏不解,故用桂枝解肌而達表,參、術、姜、草甘溫以補中,中氣和而表裏之邪自解矣。
傷寒大下後,復發汗,心下痞,惡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當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湯,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
此言太陽表邪未解,不可攻痞之意。傷寒大下後。復發汗,則心液內竭;心下痞者。心氣虛而神機內鬱也;惡寒者,表未解也;表未解而裏不和,故不可攻痞,當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湯,助心主之神氣以外浮;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清內陷之邪熱以和平。
傷寒,發熱,汗出不解,心中痞鞕,嘔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湯主之。
合下三節,首節言心中痞者,所以結痞證之義,意謂凡心下痞而用瀉心諸方,乃瀉其邪而使正氣從心中以外出也;次節言胸中痞者,所以結結胸之義,夫邪陷於胸而用陷胸湯方,乃使邪熱下泄,而正氣從胸上出也;末節言脅下痞者,所以結髒結之義,夫髒結之結胸,若不能上達於胸,從脅下而入陰筋,則爲髒結之死證,所以重氣機上行之意也;此節言心中痞鞕而氣機仍欲上出者,宜大柴胡湯以達之。傷寒,發熱,汗出而外邪不解,徒傷心液,故心中痞鞕。愚按:以上十二則皆言心下痞,至此則曰心中,以明正氣仍若上達之意。嘔吐而下利者,邪從下泄而氣欲上騰也,故以大柴胡湯主之。芍藥、積實瀉心中之痞鞕,黃岑清中膈之餘邪,柴胡、半夏、生薑、大棗從中土而達太陽之氣於外,病從下解而氣仍上出,由此可以知痞證之氣機矣。
病如桂枝證,頭不痛,項不強,寸脈微浮,胸中痞鞕,氣上衝咽喉,不得息者,此爲胸有寒也,當吐之,宜瓜蒂散。
瓜蒂散方
瓜蒂一分,熬黃 赤小豆一分,分音問
上二味,各別搗篩,爲散已,合治之,取一錢匕。以香豉一合,用熱湯七合,煮作稀糜,去滓,取汁和散,溫頓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快吐乃止。諸亡血虛家,不可與之。
此言胸中痞鞕,氣機當從胸上出,所以結結胸之義也。病如桂枝證者,即證象陽旦之謂也;頭不痛,項不強,不涉太陽之經氣矣;寸脈微浮,病在膈上;病雖不涉太陽而胸中痞鞕,則太陽之正氣不能從胸出入矣;氣上衝咽喉不得息,乃厥氣上行,宗氣不能上出於肺以司呼吸也,所以然者,其病在胸。此爲胸有寒也,其高者從而越之,故當吐之,宜瓜蒂散。瓜屬蔓草,性惟上延,其蒂甚苦,其瓜極甜,蓋從下而上,陰而陽者也。豆乃水谷,其性沉重,一取其色赤,一取其黰浮,亦皆從下而上,從陰而陽,爲能啓陰寒之氣,直從下而上出也。故胸中痞鞕,以散吐之。由此可以知結胸之氣機矣。
病脅下素有痞,連在臍旁,痛引少腹,人陰筋者,此名髒結。死。
此言痞證之惟陰無陽,氣機不能從陰而陽,由下而上,是爲死證,所以結髒結之義也。素,見在也,謂脅下見有痞氣。夫脅下乃厥陰之痞,臍旁乃太陰之痞,痛引少腹,入陰筋,乃少陰之痞,陰筋即前陰,少陰腎臟所主也。首章所謂髒結無陽證。如結胸狀,飲食如故者。乃少陰君火之氣結於外,而不能機轉出入,故爲難治,爲不可攻;此三陰之氣交結於內,不得上承少陰君火之陽,故爲不治之死證,由是而髒結之氣機亦可識矣。
傷寒,若吐若下後,七八日不解,熱結在裏,表裏俱熱,時時惡風,大渴,舌上乾燥而煩,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自此以下凡十一節,畜風寒溼熱燥火六氣而歸於經脈之義。前六節言病三陽而爲熱燥火之陽證,七八節言風寒溼三氣爲病而內幹三陰之陰證,末三節言浮滑結代之脈象以明陰陽六氣,歸於經脈,尤本先天水火之義也,此合下三節言病太陽、陽明之氣,而爲白虎湯之熱證也。傷寒若吐、若下後,則虛其中焦之津液矣。七八日乃太陽、陽明主氣之期,至此不解則熱結在裏。結,交結也。太陽標陽,陽明火熱交結在裏,故表裏俱熱,太陽主表,陽明主裏;時時惡風者,陽氣內結,表氣微虛也;大渴,舌上乾燥而內煩,欲飲水數升者,病陽明火燥熱之氣也,故以白虎加人蔘湯主之。知母性寒涼而味甘辛,色黃白而外皮毛,秋金之涼品也;石膏質重以入裏,紋理疏而似肌,味辛甘而發散,主清陽明之熱,直從裏而達肌,粳米土谷秋成,佐人蔘、甘草資生津液,以解陽明之火燥。白虎者,西方白虎七宿,能化炎蒸而爲清肅,故以名之。
傷寒無大熱,口燥渴,心煩,背微惡寒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此病太陽分部,而內合陽明之火燥也。傷寒無大熱者,太陽表陽內入也;口澡渴者,陽明火熱上承也;心煩者,熱邪上逆也;背微惡寒者,太陽之氣循背普而內合陽明也;陽明火熱而燥,故以白虎加人蔘湯主之。愚按太陽分部之表陽止循經上下,在頭則頭痛而必妞,行於背則爲項背強几几,循背補內入則合陽明而爲白虎加人蔘湯證,循背之皮部而下,則爲合病下利。循經俞而下入膀胱之血室則爲抵當湯證。太陽分部之循經如此,至分部病而合於通體,則從胸出入,又不可以一二端擬之也。
傷寒脈浮,發熱無汗,其表不解,不可與白虎湯,渴欲飲水,無表證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此言白虎湯治陽明之燥渴火熱,而不治太陽之表證,故傷寒表不解者,不可與;渴欲飲水無表證者,方可與之,亦誠慎之意也。
太陽、少陽並病,心下鞕,頸項強而眩者,當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
上三節言太陽合陽明,此合下三節言太陽合少陽,是爲三陽,少陽有在經、在氣之不同。此節詞意,已見小結胸章,言太陽、少陽並病,涉於經脈而宜刺之意。前言慎不可發汗,此言慎勿下之,其義一也。
太陽與少陽合病,自下利者,與黃岑湯;若嘔者,黃岑加半夏生薑湯主之。
黃岑湯方
黃岑三兩 甘草 芍藥各二兩 大棗十二枚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黃岑加半夏生薑湯方
黃岑三兩 甘草 芍藥 各二兩 半夏半升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二枚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此太陽合少陽於氣分而爲病也。太少合病自下利者,少陽樞轉不能從開而氣機內陷也,故與黃岑湯。黃岑一名腐腸,能清腸胃之邪熱而外達於太陽,芍藥亦能清腸熱之下利;甘草、大棗主助中土而達太陽之氣於外;若嘔者,少陽樞轉欲從太陽之開而上達,故加生薑、半夏以助其開而使之上達焉。愚按此與太陽、陽明合病,必自下利並不下利,但嘔者,同一義也。
傷寒胸中有熱,胃中有邪氣,腹中痛,欲嘔吐者,黃連湯主之。
黃連湯方
黃連 甘草 乾薑 桂枝各三兩 人蔘二兩 半夏半斤 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夜三服。
此言少陽主三焦之氣,遊行於上中下而不併合於太陽也。傷寒胸中有熱,病在上焦也;胃中有邪氣,病在中焦也;腹中有痛,病在下焦也。夫三焦部署井出於胃,欲嘔吐者,氣機上升而欲出也,用黃連、桂枝清散三焦之邪熱。人蔘、半夏、甘草、姜、棗以資其中土焉。
傷寒八九日,風溼相搏,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者。桂枝附子湯主之。若其人大便鞕,小便自利者,去桂加白朮湯主之。
桂枝附子湯方
桂枝四兩 附子三枚炮 大棗十二枚 生薑三兩 甘草二兩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二服。
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朮湯方
白朮四兩 甘草二兩 附子三枚炮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二枚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初服其人身如痹,半日許復服之,三服盡,其人如冒狀,勿怪。此以附子、術井走皮肉,逐水氣未得除,故使之爾。法當加桂四兩。此本一方二法也。一法去桂加術,一法加術更加桂四兩。
上六節言病白虎湯之火燥熱,而並論三陽,此合下兩節言病風寒溼,而及於三陰。三陽三陰六氣之正也,風寒溼熱燥火六氣之邪也,以邪氣而傷正氣,必幹經脈,故末三節言浮滑結代之脈,以終此章之義。此節與下節已見《金醫要略》,彼論雜證,此論傷寒。傷寒八九日,當陽明、少陽主氣之期;若更加風溼相搏,則三邪合而成痹,痹證必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然在傷寒而身體疼煩者,乃太陽不能合神氣而遊行於節交也;不能自轉側者,少陽樞轉不利也;不嘔、不渴,則陽明中土自和;脈浮虛而澀爲少陽經脈血氣之不足。故用桂枝、附子壯火氣而調經脈,甘草、姜、棗和榮衛而資氣血。若其人大便鞕,乃陽明土氣之不和;小便自利者,小腸三焦之氣通也,故去解肌膜之桂枝。加和中土之白朮湯主之
風溼相傳,骨節疼煩,犁痛,不得屈伸,近之則痛劇,汗出短氣,小便不利,惡風不欲去衣,或身微腫者,甘草附子湯主之。
甘草附子湯方
甘草 白朮各二兩 桂枝四兩 附子二枚炮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初服得微汗則解。能食,汗止復煩者服五合。
上節病風寒溼而涉於三陽,此節病風寒溼而涉於三陰。承上文傷寒八九日,風溼相搏,意謂八九日則三陽爲盡,三陰當受邪,故風溼相搏而病三陰之氣也。少陰主骨,故骨節疼煩,攀痛;厥陰主筋,故不得屈伸;太陰主肌肉,故近之則痛劇。夫腎爲生氣之原。汗出短氣者,少陰生氣虛於內而表氣脫於外也;小便不利或身微腫者,太陰脾土之氣不化也;厥陰乃風木主氣,。而爲陰之極,惡風不欲去衣者,厥陰陰寒之象也。甘草附子湯主之,用桂枝以助上焦之君火,附子以助下焦之生陽,甘草、白朮補中焦之土氣,上中下之陽氣盛而三陰之邪自解矣。
傷寒脈浮滑,此表有熱、裏有寒,白虎湯主之。
合下三節論脈之浮滑結代,以明先天陰陽水火之義。“平脈篇”曰:翕奄沉名曰滑,沉爲純陰,翕爲正陽,陽陰和合,故令脈滑。沉爲純陰者,少陰也;翕爲正陽者,陽明也;陰陽和合故令脈滑者,戊癸合而化火也。傷寒脈浮主太陽之表,滑爲陰陽相傳。故浮滑者,此表有太陽之熱,裏有癸水之寒。夫癸水雖寒而與陽明相搏,則戊癸化火爲陽熱有餘,故以白虎湯清兩陽之熱。《靈樞經》曰:滑者。陽氣盛而有熱也。
傷寒脈結代,心動悸,炙甘草湯主之。
炙甘草湯方
甘草四兩 桂枝 生薑各三兩 人蔘 阿膠各二兩 大棗三十枚 麻仁 麥冬各半斤 生地黃一斤
上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內膠烊消盡,溫服一升。日三,又名復脈湯。
夫血脈始於足少陰腎,生於足陽明胃,主於手少陰心。結者,陰氣結而不上,與陽明合化也;代者,陽氣下不至關也;上下不和則中焦之血液不生,是以心主之神氣虛而悸動也。炙甘草湯主之,用甘草、人蔘、麥冬、姜、棗宣助中焦胃氣,以生此精汁;生地配麻仁助少陰之氣,上合於陽明;桂枝配阿膠導君火之神,下交而化赤,陰陽和而上下交,精血生而經脈平矣。
脈按之來緩,時一止復來者,名曰結。又脈來動而中止。更來小數,中有還者反動,名白結陰也;脈來動而中止,不能自還,因而復動者,名曰代陰也。得此脈者,必難治。
此申明結代之脈象,皆緣腎藏水陰不得陽明、太陽之火化也。脈按之來緩,時一止,復來者,名曰結,此少陰之陰氣結於下也。又脈來動而中止,雖得陽明合化而動,然動而中止,更來小數,還者反動,究不與陽明土氣相接。故名曰結,此少陰之陰氣結於中也。脈來動而中止不能自還,夫不能自還,不但不得陽明合化,並無太陽之標陽,不能還歸於尺,。因而復來複動,乃有出無入,若更代交代之意,故名日代陽,絕於上而惟見其陰也。“平脈篇”曰:寸脈下不至關,爲陽絕,尺脈上不至關,爲陰絕。是以得此脈者,必難治。曾氏日:太陽、少陰乃先天陰陽水火之原,血氣生死之本。結者,少陰之氣結於下,此爲病脈;代者,太陽之氣絕於上,故爲難治,此決死生之要不可不察也。莫二銘問日:傷寒一書迄今千百餘年,鮮有知其義者。三陽三陰相傳俱謂六經,吾師本盧氏氣化之解,而曰六氣,蓋氣無形,經脈有形。今“太陽篇”始終俱論脈,則六經之說不爲非矣。愚曰:六氣之旨非本盧氏,《內經》言之詳矣。經雲:風寒暑溼澡火,天之六氣也,三陰三陽上奉之;三陰三陽者,人之六氣也。以人身而合天地之陰陽,原屬乎氣,故表裏升降。內外傳變無有窮盡,若以有形經脈論之,必致窒礙難通。蓋經有形、氣無形、故六氣可以該六經,而六經不可以該六氣。即如六篇之首,惟太陽、少陰言脈者,以太陽、少陰爲先天水火血氣,生死之本,是病氣而應於脈,非病氣之在脈也。至此“太陽篇’終。則以三陽三陰合熱燥火風寒溼之證,而結以浮滑結代之脈,是六氣而歸於六經之義撩然明矣。愚未始以六經爲非,竟以三陽三陰而指爲形髒之六經,則非矣。二銘又日:即如在上者,天也。朱夫子注云:夭者,即理也。又曰:道之大,原出於天。言理道爲天,而有形之天在其中,若僅以高高在上者名天,則理道絕不相干,是取近忘遠,見小失大,不識與六氣之說同一義否?愚日:然。可與論傷寒矣。
辨陽明少陽病脈證篇第三
問曰:病有太陽陽明,有正陽陽明,有少陽陽明,何謂也?答曰:太陽陽明者,脾約是也;正陽陽明者,胃家實是也;少陽陽明者,發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煩實,大便難是也。
陽明者,火燥熱之氣也,天有此陽明之氣,人亦有此陽明之氣。經雲: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不從標本,從中見太陰之溼化。又云:兩陽合於前,故爲陽明備兩火合併,故爲陽明。夫陰陽皆從少而大,太少兩陽相合,則陽明居其中,設太陽陽明,正陽陽明,少陽陽明之問者,所以明陽明從太少而生也。脾約者,太陽陽熱之氣入於太陰脾土所主之地中,陽熱盛而陰溼消亡,則土頑燥而脾臟窮約矣,此爲太陽陽明也。陽明以燥氣爲本。而胃腑水谷之氣乃陽明之正氣,今燥氣在上。胃家則實,此爲正陽陽明也。少陽三焦之氣外通肌膝,內行水道,發汗利小便,則津液不能還入胃中,故胃中燥,上煩下實而大便難,此爲少陽陽明也。陽明從太少兩陽而生,故有三者之陽明。
陽明之爲病,胃家實是也。
重言以申明胃家實乃陽明之爲病,而非陽明之正氣。
問曰:何緣得陽明病?答曰:太陽病,若發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不更衣,內實,大便難者,此名陽明也。
此下凡六節論陽明之氣,達於肌表而外行於三陽。此言太陽之氣在表,外內出人,而津液本於陽明水谷之所生,故病在太陽,或汗、或下、或利小便,皆亡陽明水谷之津液,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而成內實。大便難也。
問曰:陽明病,外證云何?答曰:身熱汗自出,不惡寒,反惡熱也。
此假外證,以明陽明自受之邪。身熱,汗自出者,天理髮泄,汗出溱溱;不惡寒,反惡熱者,陽明之氣化也。
問曰:病有得之一日,不發熱而惡寒者,何也?答曰:雖得之一日,惡寒將自罷,即自汗出而惡熱也。
此假表證,以明陽明自受之邪。病有得之一日,不發熱而惡寒者,太陽寒水之氣在表也;然雖得之一日,惡寒將自罷,即自汗出而惡熱是爲陽明證也。
問曰:惡寒何故自罷?答曰:陽明居中土也,萬物所歸,無所復傳。始雖惡寒。二日自止,此爲陽明病也。
上二節,一雲不惡寒,一雲惡寒將自罷,故此設惡寒、自罷之問。言陽明居中土、土爲萬物所歸,歸則無所復傳,是以始雖惡寒,乃邪在表而合於太陽,二日陽明主氣,病歸陽明而不惡寒也。
本太陽病,初得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也。傷寒發熱無汗,嘔不能食。而反汗出看見成。然者,是轉屬陽明也。
此言陽明有內外轉屬之不同。本太陽病發汗不徹,而轉屬陽明,此轉屬陽明之在外也;不因發汗反自汗出,而轉屬陽明,此轉屬陽明之在內也,則知陽明之轉屬有內外,表裏之異矣。
傷寒三日,陽明脈大。
此言陽明居中土而無所復傳也。夫六氣之傳,一日太陽。二日陽明,此二日而邪傳陽明,便歸中土,無所復傳,故至三日,仍現脈大之陽明也。莫氏日:一日在表,二日在肌,三日而交於陽明,故云傷寒三日,陽明脈大。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是爲系在太陰。太陰者,身當發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大便鞕者,爲陽明病也。
此下凡六節,論陽明之氣,內合太陰而入於三陰。傷寒脈浮而緩者,在外之寒邪而入於裏陰也;手足自溫者,脾爲孤髒,中央土以灌四旁也,是爲系在太陰而不涉陽明矣。但太陰者,陰溼也,身當發黃,若小便自利者,脾能行泄其水溼,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當太陽、陽明主氣,如大便鞕者,爲病在陽明而成燥實矣。蓋太陰、陽明之氣總屬中土,而太陰虛系之邪,亦可歸於陽明,其爲萬物所歸者如此。
傷寒轉系陽明者,其人限然微汗出也。
此言太陰虛系之邪,轉系陽明火熱之氣,而不歸中土,故遺然微汗出也。其曰系者,虛系也,如日月星辰之繫於天,而天體居然不動也。
陽明中風,口苦咽乾,腹滿微喘,發熱惡寒,脈浮而緊;若下之,則腹滿、小便難也。
此言陽明中風。風性無定,過在少陽,涉於太陰,太陰主開,仍欲合太陽之開以外出而不可下也。陽明中風,風中陽明之氣也;口苦咽千,病在少陽;腹滿微喘,病在太陰,夫病在太陰而復發熱惡寒,乃太陰合太陽而主開之義也。陽邪內入於太陰,故脈緊,外合太陽,故浮而緊也,是當外散其風邪 。若下之,則太陰溼氣不舒,故腹滿不愈,少陽三焦不和,故小便難也。
陽明病,若能食,名中風;不能食,名中寒。
合下三節皆論食,以陽明內合太陰,而脾胃爲倉旗之官也。風乃陽邪,主鼓動陽明之氣,故能食;寒乃陰邪。主閉拒陽明之氣,故不能食。論陽明而及於食,以微胃合於脾,而陽明又以胃氣爲本之意。
陽明病,若中寒者,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滋然汗出,此欲作固癮,必大便初鞕後澹。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別故也。
此言不能食,名中寒也。陽明病,若中寒,則胃中冷而不能食,水谷不別而小便不利,手足峨然汗出者,土氣外虛也。固浪,大痕泄也,乃寒邪內結假氣成形而爲久泄之病;欲作,乃將成未成之意;初鞕者,感陽明之燥氣;後潔者,寒氣內乘也。所以不能食而小便不利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別故也。張氏曰:陽明病若中寒,中字主平聲。言陽明中見之氣虛寒,故胃中冷而水谷不別,蓋陽明籍中見太陰之氣化,而爲胃消磨其水谷也。
陽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調,其人骨節痛,翕翕如有熱狀,奄然發狂,滋然汗出而解者,此水不勝谷氣,與汗共並,脈緊則愈。
此言能食,名中風也。陽明病,初欲食者,謂先中於風也。夫風爲陽邪,小便當利,大便當燥,今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調,乃風邪入於裏陰而裏氣虛寒。其人骨節痛者,裏氣虛寒也;翕翕如有熱狀者,風邪入於裏陰也。奄,忽也。忽然發狂幾然汗出而解者,陽明穀神之氣勝也。所以然者,以裏陰寒水之氣不勝陽明穀神之氣,故與汗共並而出。脈緊則愈者,喻言也,言陽明風熱之氣得陰氣相持而可愈也。馬氏曰:水不勝谷氣,乃少陰腎水不勝陽明谷氣;骨節痛者,少陰病也;翕翕奄然者,即翕奄沉而爲戊癸合化之意也。蓋上節論太陰,此節論少陰也。
陽明病欲解時,從申至戌上。
經雲:日西而陽氣衰。陽明之所主也。從申至戌上,乃陽明主氣之時,表裏之邪欲出,必隨旺時而解。愚按:六篇欲解,各從六氣旺時而解,則六氣言正而不言邪,蓋可見矣。
陽明病,不能食,攻其熱必歲。所以然者,胃中虛冷故也。以其人本虛,攻其熱必歲。
合下三節,首言胃腑虛,次言經脈虛,末言皮腆虛,意謂胃腑虛而後經脈虛,經脈虛而後皮膝虛。故末結曰此以久虛故也。陽明病者,病陽明胃腑之氣也;不能食者,胃氣虛也;歲,呃逆也,胃氣虛而復攻其熱,故哆。所以然者,陽明以胃氣爲本,以其人本虛,攻其熱則胃中虛冷,而必哆。高子曰:遍閱諸經止有歲而無呃,則哆之爲呃也,確乎不易。詩云:鑾聲歲歲。謂呃之發聲有序,如車鑾聲之有節揍也。凡經論之言歲者。俱作呃解無疑。
陽明病脈遲,食難用飽,飽則微煩,頭眩,必小便難,此欲作谷瘴,雖下之,腹滿如故。所以然者,脈遲故也。癢疽同
此節義同《要略》,言陽明經脈虛寒而成谷癢也。陽明病者,病陽明經脈之氣也;脈遲者,所生之血氣虛也。經雲:食氣入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經脈虛,故食難用飽;而飽則微煩,頭眩者,氣虛於上也;小便難者。氣虛於下也。《要略》曰:谷癢之爲病,寒熱不食,食即頭眩。心胸不安,久久發爲谷癢,故曰此欲作谷癢,病在經脈,雖下之而腹滿如故。所以然者,以脈遲而經脈虛寒故也,此所以谷氣留中,而發爲瘁黃也。
陽明病,法多汗,反無汗,其身如蟲行皮中狀者,此久虛故也。
此承上文胃腑、經脈,而及於皮中也。陽明病者,病陽明皮腆之氣也。本篇雲:陽明外證。身熱汗自出,故法多汗。今反無汗,其身如蟲行皮中狀者,由於胃府經脈之虛,故曰此久虛故也。由是而知經脈皮腆之血氣,本於胃腑所生矣。
陽明病,反無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嘔而咳,手足厥者,必苦頭痛;若不咳不嘔,手足不厥者,頭不痛。
此下凡七節言陽明秋金之氣外合於肺而行於四旁,達於上下,周於內外而復歸於中土也,此節明陽明之氣須行於表裏、上下,橫充周遍之意。陽明病反無汗者,氣滯於裏而不出於表也;小便利者,氣行於下而不升於上也;二三日嘔而咳者,陽明之氣內合肺金,病氣上逆於膺胸,故嘔而咳也;手足厥者,不能分佈於四肢也;氣不橫充。必上逆而苦頭痛;若不咳不嘔,氣能周遍於外內,手足不厥,氣能敷布於四旁,故不上逆而頭不痛。二三日嘔咳,手足厥者,一日陽明,至三日而未愈也。
陽明病,但頭眩,不惡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咽必痛;若不咳者,咽不痛。
此言陽明經脈,合肺而上出於咽也。陽明病者,陽明中風病也;風淫經脈,故但頭眩;不因於寒,故不惡寒,陽明病能食名中風,故能食;內合於肺,故咳;夫陽明經脈。從大迎下人迎,循喉嚨,入缺盆,陽明循經合肺,故其人咽必痛;若不咳者,不循經以合肺,故咽不痛,夫不曰喉痛,而曰咽痛者,以病在陽明而咽接胃本也。曾氏曰:合上兩節,皆論陽明合肺病咳,故章法祖同,讀者可意會矣。
陽明病,無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恢者,身必發黃。
此承上文陽明合肺之意,而言陽明又運行於皮毛,下輸於膀脫也。陽明病者,陽明溼熱病也;溼熱留中不能合肺而外行於皮毛,故無汗;更不能從皮毛而下輸於膀脫。故小便不利;夫陽明之氣不行於表裏、上下,則內逆於心中而爲懊依,陽熱之氣留中,入胃之飲不布,則溼熱四睜而身必發黃。
陽明病,被火,額上徽汗出,而小便不利者,必發黃。
此節假火以申上文之意,言陽明溼熱爲病而無汗。若被火燻,但額上微汗出而小便仍不利者,氣機不能流通出入,亦必發黃也。
陽明病,脈浮而緊者,必潮熱,發作有時。但浮者,必盜汗出。
此言陽明津液不和於內外,而爲潮熱盜汗也。陽明病,脈浮而緊者,陽明之邪內幹太陰;溼土爲病,必潮熱而發作有時;脈但浮者,陽氣外浮;不幹大陰,故必盜汗出。盜汗者,睡中汗覺,陽氣不固,而陰液外注也。夫潮熱、盜汗,則津液漏泄而不和於內外矣。金氏曰:無病之人,雖日有潮而不覺,病則隨潮外現矣。
陽明病,口燥,但欲嗽水,不欲咽者,此必妞嵴。
此言陽明津液不濡於經脈,而爲妞病也。口燥者,病陽明之燥氣也;津液不榮於經脈,故但欲嗽水;不涉火熱之氣化,故不欲咽;夫胃足陽明之經脈主血所生病,又主汗出欺姐,此必妞者,經脈不得津液以相滋也。
陽明病,本自汗出,醫更重發汗,病已差,尚微煩不了了者,此必大便鞕故也。以亡津液,胃中乾燥,故令大便鞕。當問其小便,日幾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爲小便數少,以津液當還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此言津液從中達外,外行膚表,下輸膀胱而復還入於中土也。本自汗出而重發汗,則津液外亡,以致大便鞕而津液內竭,外內之相通也;小便多則津液下泄,小便少則還入胃中,土下之相濟也,此猶海水與天氣相應,而復入於地中之義。
傷寒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攻之。
傷寒嘔多,胃氣虛也,雖有陽明實熱之證,不可攻之。此下凡六節,前三節言不可攻,後三節言三承氣之證,而屬可攻。大意謂陽明乃燥熱之證,可與攻下,然必以胃氣爲本,詳審邪正虛實,當知攻邪所以救正,若因攻而反傷其正氣,何異攻賊而並害其良民。高子曰:“太陽篇”多從升降出入上體認,“陽明篇”多從邪正虛實上體認。若胃氣虛者,雖有實熱不可妄攻。蓋人以胃氣爲本,是乃陽明之大關也。
陽明病,心下鞕滿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陽明病。心下鞕滿者,君火神氣虛微而病邪內結也,故不可攻之。攻之而利遂不止。則火氣上虛,土氣下泄,火土陰陽不相通貫,故死。若攻之而始雖下利,繼則利止,土氣得以漸升,火氣不致殞滅,上下陰陽猶能交會,故愈。
陽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必發熱色黃,小便不利也。
陽明病,面合赤色,此陽氣沸鬱在表,當解之燻之;若攻其裏則陽熱之邪不能外解,必發熱,肌表之熱內乘中土,故色黃;夫表氣外達於皮毛而後小便行,今表氣佛鬱,溼熱發黃,則小便不利也。
陽明病,不吐、不下,心煩者,可與調胃承氣湯。
調胃承氣湯方
芒硝半斤 大黃四兩去皮清酒洗 甘草二兩炙
上以水三升,煮大黃、甘草,取一升,去滓,內芒硝,更上微火煮,令沸,少少溫服之。
此明調胃承氣主調少陰火熱之氣於中胃也。陽明病,不吐、不下。則陽明胃氣不虛;心煩者,少陰君火受邪而逆於中胃也。故可與謂胃承氣湯上承火熱之氣而調胃中之實邢,用芒硝承君火之熱以解心煩,甘草調中,大黃行熱,從腸胃而出。曾氏曰:“太陽篇”雲若胃氣不和諭語者,少與調胃承氣湯,言胃絡上通於心,君火亢極而然也。若汗多亡陽,則主四逆湯,少陰之爲熱爲寒如此。
陽明病脈遲,雖汗出,不惡寒者,其身必重,短氣腹滿而喘,有潮熱者,此外慾解,可攻裏也。手足滋然可與承氣湯;若汗出者。此大便已鞕也,大承氣湯主之;若汗多,微發熱惡寒者,外未解也,其熱不潮,未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勿令大泄下。
大承氣湯方
芒硝半斤 大黃四兩酒洗 枳實五枚炙 厚朴半斤炙去皮
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枳、樸,取五升,去滓,內大黃,煮取二升,去渣,內芒硝,更上微火一兩沸,分溫再眼,得下,餘勿服。此大承氣湯曰得下,謂上承熱邪而下也;下小承氣湯曰當更衣,謂通泄腸胃也。
小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 厚朴二兩 枳實三棱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 去滓,分溫二服。初服湯,當更衣,不爾者,盡飲之;若更衣,勿服。
陽明病,脈遲,病陽明而內幹太陰之氣化也;雖汗出不惡寒者,言雖有陽明,汗自出不惡寒之證;內幹太陰,故其身必重,短氣腹滿而喘。兼有潮熱,此陽明外證欲解,可攻裏也。若手足淡然汗出,乃土中溼氣外注,此大便已鞕也,大承氣湯主之,上承火熱之氣,下行腐穢之邪。若汗多,微發熱惡寒者,乃津液外注,而肌膝之邪未解,其熱不潮者,不隨太陰之氣以出入,故未可與大承氣湯,此亦審證誡慎之意也。若腹大滿不通者,實在陽明腸胃,故可與小承氣湯微和其胃氣。若更衣勿服,而勿令大泄下也,此言大承氣治潮熱便鞕,小承氣治腹滿不通之意。愚按所謂大承氣者,乃大無不該,主承通體之火熱。芒硝生於斤滷之地,感地水之鹹氣結成,能下承在上之熱氣,《內經》所謂熱氣在上,水氣承之。此命名之大義也。大黃氣味苦寒,王破淤積宿食,盪滌腸胃,推陳致新,通利而下行者也;枳實臭香,形圓,氣味苦寒,炙用王益胃氣以行留滯;厚朴氣味苦溫,色性赤烈,炙香主厚脾土而破積滯。夫太陰腐濁之邪,上合陽明悍熱之氣,腐穢內實,火熱外蒸,乃上承火熱之氣而下泄其腐穢,名曰大承氣即大青龍之義也。所謂調胃承氣者,乃調和中氣,瀉少陰君火之熱氣,內結於中胃,胃氣上通於心也,故用芒硝以承氣,大黃以下行,配甘草以和中,不用枳樸之破泄,此調胃承氣之義也。所謂小承氣者,乃小無不破,止內行腸胃之實,而不外承氣分之熱,故不用上承之芒硝,止用大黃之下行,配不炙之枳樸,以通泄其腸胃。此三承氣湯之各有所主也。再按熱毒下利,乃伏熱在於形身之氣分血分,當用承氣者,必須芒硝以承在上之熱。又如痘與疹,初起表裏熱甚而不透發,當用承氣湯者,亦宜芒硝上承心主包絡之熱,若止用大黃,而不用芒硝,是猶鳥自高飛而張羅於下也。是以痢疾、痘疹諸證而當用承氣者,劇者,用大承氣;稍緩者,用調胃承氣;若僅以小承氣治之,不能承泄邪熱而反傷胃氣矣。
陽明病,潮熱,大便微鞕者,可與大承氣湯;不鞕者,不可與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與小承氣湯,湯人腹中,轉矢氣者,此有燥屎也,乃可攻之;若不轉矢氣者。此但初頭鞕,後必燙,不可攻之,攻之,必脹滿不能食也。欲飲水者,飲水則哆。其後發熱者,必大便復鞕而少也,以小承氣湯和之。不轉矢氣者,慎不可攻也。
此言潮熱、便鞕與大承氣湯,但有燥屎與小承氣湯,更當少與,而不可妄攻之意。陽明病,潮熱,病陽明而涉太陰之脾土。故大便鞕可與大承氣湯;若但潮熱而大便不鞕,不可與之,蓋大承氣治潮熱、便鞕,小承氣但行燥屎。若六七日不大便。欲知燥屎之有無,法當與小承氣湯,湯入腹中,矢氣下轉,此有燥屎,乃可更以小承氣湯攻之。若不轉矢氣,初鞕後塘,此土氣內虛,不可攻之,攻之必脹滿不能食者,中土受傷也。既不能食亦不能飲,故雖欲飲水而飲水則歲,夫飲水至歲,胃無生陽,若其後歲止,而身發熱者,陽明熱氣復而中土虛,故大便復鞕而少以小承氣湯和之。夫少與爲和,多與爲攻。若和之而不轉矢氣,慎勿更以小承氣湯攻之也。
夫實則詹語,虛則鄭聲。鄭聲者,重語也。直視語語,喘滿者,死。下利者,亦死。
此統論諭語之有虛實也。夫言主於心,實則增語者,邪氣實而語言昏亂也;虛則鄭聲者,心氣虛而語言重複也;直視,縝目也,陽熱盛而目鎮,心氣昏而諭語。夫直視鎮語,若邪逆於上而肺氣喘滿者死;津泄於下而腎虛下利者亦死,蓋言主於心,出於肺,而發於腎也。愚按自此以下凡十二節皆論澹語,但以下止言詹語而不言鄭聲,當知鄭聲即誦語之重複,若因虛而致諭語者,即鄭聲也。
發汗多,若重發汗者,亡其陽,誠語脈短者死;脈自和者,不死。
此言汗多,亡陽。諸語,憑脈而決其死生也。發汗多,則亡中焦之津液炙;若重發汗,更亡心主之血液矣;夫汗雖陰液,必由陽氣蒸發而出,故汗多、重汗則亡其陽,表陽外亡,心氣內亂故諭語。脈者,心之所主也,脈短則血液虛而心氣內竭,故死,脈自和則心氣調而血液漸生,故不死。
傷寒若吐、若下後,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餘日,日哺所發潮熱,不惡寒,獨語如見鬼狀。若劇者,發則不識人,循衣摸牀,惕而不安,微喘直視,脈弦者生,澀者死。微者但發熱語語者,大承氣湯主之。若一服利,止後服。
此言傷寒吐下不解,內合三陰,亦憑脈而決其生死,必得少陽、陽明之熱化者,可治也。傷寒若吐、若下後,則中胃虛微;病仍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餘日者,津液內竭也,夫病至十餘日乃三陰主氣之期;日浦所發潮熱、不惡寒者,陽明病氣而內合於太陰也;獨語如見鬼狀,則心主之神氣虛而病合於少陰。若劇者,或以時發,夫少陰主神機樞轉,時出時入,發則神氣昏憤而不識人,此少陰之劇證也;循衣摸牀惕而不安,則四肢筋血虛微而病合於厥陰,夫肝主筋而厥陰主四末也;真陰內虛,陽無所附,故微喘直視,此病合三陰而神氣內亂,證屬不治。若脈弦者生,蓋弦乃春生之脈象得陰中生陽之脈,故主生;澀則無血,心氣虛寒,故主死。若微者,謂無三陰之劇證而但發熱誦語者,病陽明火熱之氣,故以大承氣湯主之。若一服利。止後服者,所謂中病即止,裏氣虛微不可盡劑也。
陽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鞕,鞕則諳語,小承氣湯主之。若一眼諳語止者,更莫復服。
此言汗多津液竭,胃燥便鞕而諭語者,小承氣湯主之。更莫復服者,即上文一服利,止後服,而爲誡慎之意也。
陽明病,諳語發潮熱。脈滑而疾者,小承氣湯主之。因與承氣湯一升,腹中轉矢氣者,更服一升;若不轉矢氣,勿更與之。明日不大便,脈反微澀者裏虛也,爲難治,不可更與承氣湯。
此言語語潮熱之有虛實。審證而更須憑脈也。誰語發潮熱,病陽明而兼太陰之氣化也;滑疾爲實,故主小承氣湯。胃氣清而潮熱可愈,與之轉矢氣則宜,不轉則不宜。脈微澀而裏虛,則爲難治。小承氣之不可輕與如此。
陽明病,諭語有潮熱,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但鞕耳,宜大承氣湯。
此即上文陽明語語潮熱而有虛實之意,特假能食、不能食以驗之。陽明病語語有潮熱,承上文而言也;反不能食與能食者,設辭也;意謂諸語潮熱而屬於虛,則當能食;反不能食者,裏氣雖虛而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雖有燥尿,不可下也。若能食者,雖虛不虛而但有便鞕之證耳,是當下之,宜大承氣湯,脾熱去而陽明之便鞕亦行矣。愚按合上兩節,皆論澹語潮熱,病在陽明則諭語,內合太陰則潮熱。上節乃胃氣清而大陰之潮熱可愈,故主小承氣湯;此節乃脾熱去而陽明之便鞕自除,故主大承氣湯,用藥如環不可執也。孫氏曰:不能食,胃中有燥屎五六枚,醫認爲實證而屢泄之,則陰受其害而不覺,凡醫傷寒者,所當留意也。姚氏曰:能食不能食者,假此以喻胃家之虛實耳,使果能進食,其病當愈,又何庸大承氣乎?
陽明病,下血澹語者,此爲熱入血室;但頭汗出者,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淺然汗出則愈。
此言陽明下血語語,無分男婦,而爲熱入血室也。下血者,便血也,便血則血室內虛,衝脈、任脈皆起於胞中,而上注於心下,故婚語,此爲血室虛而熱邪內入。但頭汗出者,熱氣上蒸也,夫熱入血室則衝任氣逆而肝臟實,故當刺肝之期門,乃隨其實而瀉之之義。夫肝藏之血充膚、熱肉、澹滲皮毛,踐然汗出乃皮膚之血液爲汗,則胞中熱邪共並而出矣。莫氏曰:男女皆有此血室,男子之血上脣口而生愛須。女子月事以時下而主妊娠。“太陽篇”婦人經水適來爲熱入血室,此陽明下血,無分男女。皆爲熱入血室。然亦有下血而熱邢不入者,近醫以不見血之證而妄謂熱入血室,是誠何說哉!
汗出澹語者,以有燥糞在胃中,此爲風也,須下者,過經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語言必亂,以表虛裏實故也。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此言風動陽明操熱之氣,津液外泄而譜語,須過經乃可下之,亦詳審虛實之意也。汗出諸語者,腆理開,津液泄而心氣內虛也。所以然者,以有燥糞在胃中,此爲風邪內薄陽明而中土燥實也。夫燥實宜下矣六氣已周,七日來複,風動之邪隨經外出,然後下其燥糞可也。下之若早,則風熱之邪乘虛內入,傷其神氣,故語言必亂。以風邪從表入裏,表虛裏實故也,故必過經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上承風動之陽邪,下泄胃中之燥糞。
傷寒四五日,脈沉而喘滿。沉爲在裏,而反發其汗,津液越出,大便爲難,表虛裏實,久則語語。
此言寒邪入於陰分,始病太陰,而後及少陰也。傷寒四五日,當太陰少陰主氣之期;寒邪內入,故脈沉;手足太陰不相通貫,故喘滿。此沉爲在裏而反發其汗,則中焦之精液越出,胃中乾燥而大便爲難。表虛者,謂汗出而陽虛;裏實者,謂津竭而便難;此太陰脾土爲病,久則少陰心主之神機不能出入,故諭語,此先病太陰而後及少陰也。合上兩節同是表虛裏實,汗出僧語之證,一言過經乃下,一言久則諭語,其慮終謀始之意,爲何如耶?
三陽合病,腹滿身重,難以轉側,口不仁,面垢,詭語遺尿。發汗則澹語,下之則額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湯主之。
白虎湯方
知母六兩 石膏一斤 甘草二兩 粳米六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言三陽合病於大陰,不宜汗下,宜從裏陰而發越於外也。三陽合病,在太陰所主之地中,外肌腆而內坤土,是以見在內之腹滿,在外之身重。經雲:少陽是動病,不能轉側。難以轉側者,病少陽之氣也。經雲:濁氣出於胃,走脣舌而爲味。陽明之脈起於鼻,交頗中,口不仁,面垢者,病陽明之氣也。或曰:面垢者,少陽也,乃少陽面微有塵之義亦通Yy語者,太陽合神氣而虛於上;遺尿者,下挾膀胱而虛於下也。此三陽之氣合病於太陰所主之地中,宜從裏陰而發越三陽之氣於外。若發汗則傷其心主之神血而語語,下之則逆其中土之陽氣而額上生汗,土氣不達,故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乃太陰溼土蒸發陽氣外出,故宜白虎湯從裏陰而清達三陽之氣於肌表,土氣升而陽氣外達矣。按石膏質重入裏,紋理似肌,主從裏以達肌;甘草、粳米來助其中土,知母內黃白而外皮毛,主從裏陰而中土,中土而皮毛,則三陽邪熱俱從太陰而出矣。
二陽井病,太舊證罷,但發潮熱,手足袋柴汗出,大便難而諳語者,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此言陽明熱邪內入太陰,而下之則愈也。二陽並病,太陽證罷。則病氣併入陽明而無太陽證矣;但發潮熱者,謂邪熱但乘於脾而發潮熱也;染染,汗注貌,手足禁集汗出者,脾王四膠,陽明熱邪蒸發脾土之津液而外泄也,不曰大便鞭而曰大便難者,脾胃之氣不和,如脾約之大便則難者是也;增語者,脾病而上走於心也;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陽明病,脈浮而緊,咽燥口苦,腹滿而喘,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身重。若發汗則躁,心饋饋,反訟語。若加溫針,必休惕煩躁,不得眠,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心中懊儂,舌上苔者桅子鼓湯主之。
此言陽明太陰合病於內外,不宜汗、下、溫針,更傷少陰水火之神氣也。陽明病,脈浮而緊乃陽明病氣而內搏於太陰;陽明熱氣上承,故咽燥口苦;太陰脾肺不交,故腹滿而喘,此病陽明太陰之氣於內也。陽明熱氣外陳,故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太陰土氣不和,故身重,此病陽明太陰之氣於外也。夫內外皆病不宜汗、下、溫針,若發汗則躁者,動少陰腎臟之氣也;心潰債反諸語者,動少陰君火之氣也。若加溫針,則心腎兩虛,故休惕煩躁;陰陽不和,故不得眠。若下之,則胃中土氣空虛,客氣乘虛動膈;心中懊儂者,火氣上炎也;舌上苔者,膈熱內盛也,故以桅子豉湯主之,夫君火之氣虛則舌上白苔滑,火熱盛則舌上苔。
若渴欲飲水,口千舌燥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白虎加人蔘湯
知母六兩 石膏一斤 甘草二兩 羹米六合人 參三兩
上五昧,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承上文桅子豉湯而言,若渴欲飲水,口千舌燥而屬於陽明之虛熱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蓋火熱上乘於心。則心中懊儂而爲桅子鼓湯證;若火熱入於陽明之胃絡,則爲白虎加人蔘證。
若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豬岑湯主之。
豬岑湯方
豬岑 茯苓 澤瀉 滑石 阿膠各一兩
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內阿膠烊消,溫服七合,日三。
此承上文白虎加人蔘湯,而言若脈浮發熱,亦渴欲飲水而小便不利者,則以豬苓湯主之。夫脈浮發熱,乃心肺之陽熱外浮;小便不利乃脾胃之水津不化。澤瀉、豬苓助脾土之水津以上行,滑石、茯苓導胃腑之陽熱以下降,阿膠乃阿井之濟水煎驢皮而成膠,夫心合濟水,肺主皮毛,能解心肺之熱氣以和於陰。夫心氣和則脈浮可愈,肺氣和則發熱自除,水津上行而渴止,陽熱下降而小便利也。
陽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與豬苓湯,以汗多胃中燥,豬等湯複利其小便故也。
此承上文豬苓湯,而言病屬陽明汗出多而渴者,乃津液外注,胃中燥竭而渴,非如上文之陽熱浮而水津不化,故不可與豬苓湯。所以然者。以豬苓湯複利其小便故也。以上三節乃承桅子豉湯而反搜申明之意。
脈浮而遲,表熱裏寒,下利清谷者,四逆湯主之。
此論陽明之有虛寒也。脈浮而遲,浮爲表虛,遲爲裏寒,乃下焦生氣不上合於陽明,故表有陽明之熱,裏有少陰之寒。生氣不升,故下利清谷,宜四逆湯啓少陰之生陽,助陽明之土氣。若胃中虛冷,不能食者,飲水則歲。
此承上文生氣不升,而言戊癸不能合化,火氣衰微。若胃中虛冷不能食者,乃上虛不納,故飲水歲。此胃氣虛寒而爲敗呃也。蓋三焦火氣蒸泌水谷於府外,少陰生氣上合戊土於胃中。
脈浮發熱,口乾鼻燥,能食者則妞。
此反結上文兩節之意。陽明胃脈起於鼻,交翻中,挾口,環脣,脈浮發熱。陽明之表熱也;口千鼻燥,經脈之裏熱也。但病陽明而無脈遲裏寒下利清谷之陰證矣。能食則陽明胃氣自和,故經脈充溢而爲姐,姐乃解,復無胃中虛冷飲水則歲之寒證矣,此所以反結上文兩節之意也。
陽明病下之,其外有熱,手足溫,不結胸,心中懊儂,飢不能食,但頭汗出者,桅子鼓湯主之。
此下凡五節,論陽明之氣內通於心、胸、腹、胃,憑脅而樞轉於外內之義,此言陽明中土之氣不能上交於心,而爲心中懊儂之證也。陽明病下之,則中土已虛;其外有熱而手足溫,則外邪未盡;邪在外故不結胸;土氣虛不能上交於心,故心中懊儂;飢不能食者,心氣內逆也;但頭汗出者,心氣不下交於中土而心液上蒸也。宜梔子豉湯解心中之虛熱以下交,則上下調和,而在外之熱亦清矣。
陽明病,發潮熱,大便飽,小便自可,胸脅滿而不去者小柴胡湯主之。
合下兩節言陽明中土之氣不能從胸脅以外出而爲小柴胡湯證也。夫陽明中上之氣下合脾土,上連胸膈,憑樞脅而轉輸於內外。陽明病,發潮熱,大便塘者,陽明病氣陷於脾土,故見太陰潮熱便澹之溼化;小便自可者,脾土之氣猶能爲胃行其津液;胸脅滿而不去者,陽明之氣下陷不能上出幹胸而樞脅不利,故以小柴胡湯主之。夫小柴胡湯能從中土而達太陽之氣於肌表,亦能從樞脅而達陽明之氣於內外也。
陽明病,脅下鞕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苔者,可與小柴胡湯。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身限然汗出而解也。
此承上文言小柴胡湯治脅下鞕滿,更調和胸胃之氣於上下而流通於內外也。陽明病脅下鞕滿者,氣機內逆不能從樞開合也;不大便者,土氣不和於下也;嘔者,土氣不和於上也;舌上白苔者,少陽樞轉不利而火氣虛微也。故可與小柴胡湯從脅下出中胃而上達於膺胸,故上焦得通於上,津液得行於下,胃氣得和於中,上中下氣機旋轉,則身追然汗出,內外交通而病解矣。
陽明中風,脈弦浮大而短氣,腹都滿,脅下及心痛,久按之氣不通,鼻幹不得汗,嗜臥,一身及面目悉黃,小便難,有潮熱,時時哆,耳前後腫。刺之小差。外不解,病過十日,脈續浮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無餘證者,與麻黃湯;若不尿,腹滿加哆者,不治。
上三節論心胸脅胃而涉於三陽,此節言三陽受病逆於三陰,內幹腹分得少陽之樞轉可出,得少陰之機旋可出,得太陽之開浮可出,三者不能則逆死矣。陽明中風,脈弦浮大者,少陽之脈弦,太陽之脈浮,陽明之脈大,此病陽明而見三陽之脈象也,短氣者,三陽之氣逆於中土而上下內外樞機不利也。腹都滿者,內幹太陰也:脅下及心痛者,內千厥陰、少陰也;久按之氣不通者,三陽之氣並逆於地中,短氣而不相通也;鼻幹不得汗者,風中陽明,入於裏陰而無汗也,嗜臥者,陽氣留陰而不得外出也;一身及面目悉黃者,土氣病於內而黃色見於外也;小便難有潮熱者,太陰之脾土不和於內外也;時時哆者,少陰之神機不和於上下也;耳前後腫者,厥陰之氣合病於少陽也;刺之小差者,少通少陽經脈之氣而小差。。乃得少陽之樞轉而可出也。夫三陽之氣應司天在外,而主升降,三陰之氣應五運在中,而主出入。病過十日,當少陰主氣之期;脈續浮者,神氣乃浮也;與小柴胡湯達三陽之氣從神機以外出,乃得少陰之機旋而可出也。脈但浮無餘證者,此三陽合併於太陽而從開。但得太陽之氣外浮,而無內逆之餘證,故可與麻黃湯開發皮毛,邪從表出,乃得太陽之開浮而可出也。若不尿,腹滿,乃五運之氣逆於中土;加哆者,生陽之氣脫於下。經雲:升降息則氣正孤危,出入廢則神機化滅,故爲不治。莫氏曰:若不尿則甚於小便難;加哆,則甚於時時哆,有增無減,故屬不治。燕氏日:此三陰三陽之氣血並逆於地中,得少陰之樞轉而三陽並出矣;得太陽之從開,而三陰旋轉矣。夫六氣以太陽少陰爲主,而太少之氣又標本相合也。張氏曰:耳前後腫,即傷寒中風之發頤證,但發頤之證有死有生。陰陽並逆者死,氣機旋轉者生。朱氏曰:此與“太陽篇”中十日以去,胸滿脅痛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者,與麻黃湯同一義也。
陽明病,自汗出,若發汗,小便自利者,此爲津液內竭,雖硬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宜蜜煎導而通之。若土瓜根及大豬膽汁,皆可爲導。
蜜煎土瓜根豬膽汁導方
蜜七合
上一味於銅器內微火煎,凝如怡狀,攪之勿令焦着,欲可丸,並手捻作挺,令頭銳,大如指,長二寸許,當熱時急作,冷則硬。內穀道中,欲大便,須緩去之。或用土瓜根搗汁竹管灌入穀道,如無土瓜、膽汁,和醋導之。
上文言三陽之氣並逆於五運之中,以致氣機不轉而爲危險之證;此言病氣入於腸胃,則陰陽六氣旋轉如常而爲不大便之緩證也。陽明病自汗出,此陽明之氣發越於外而不鬱逆於內矣;若發汗,小便自利者,發手太陰皮毛之表汗,則足太陰即轉輸其津液而小便自利。此天地表裏之交相感應也,故此但爲津液內竭,雖有三陽之邪留於腸胃而大便硬,是爲緩證,不可攻也。宜蜜煎導者,蜜味甜。乃中土之味,可導陽明之邪;若土瓜根者,土瓜即王瓜。《月令》雲:四月王瓜生,得少陰君火之氣,根性蔓延從下而上,可導太陽之邪。及大豬膽汁者,豬乃水畜,膽主甲木。夫腎爲水髒,而少陽屬腎,復和酷味之酸,可導少陽之邪,設有三陽之病氣留結於內,通其一氣則大便自下故曰皆可爲導。愚按此節緊承上文分別形氣緩急之要,言邪氣入於胃下之大腸,無關於心胸脅腹也。
陽明病脈遲,汗出多,微惡寒者,表未解也,可發汗,宜桂枝湯。
此下凡四節,論陽明之氣外合於太陽。前二節言病氣在於肌表而爲桂枝麻黃湯證,後二節言病氣沉以內薄而爲淤血熱畜血之證也。陽明病脈遲者,榮衛血氣本於陽明所生,故病則脈遲也;汗出多者,氣機在表,開發毛竅,內千肌揍而津液外泄也;微惡寒者,表邪來盡,故曰表未解也。宜桂枝湯解肌以達表。
陽明病脈浮,無汗而喘者,發汗則愈,宜麻黃湯。
上文言病陽明之氣而涉於肌腆,毛竅開而有汗,桂枝湯主之;此病陽明之氣於膚表,。故脈浮。皮毛閉拒,故無汗而喘,宜麻黃湯發汗則愈。愚按:陽明主秋金,外合肺氣於皮毛,故能上通天氣,外行肌表,而有桂枝麻黃湯證也。
陽明病,發熱汗出者,此爲熱越,不能發黃也。但頭汗出,身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渴飲水漿者,此爲淤熱在裏,身必發黃,茵陳離湯主之。
茵陳篙湯方
茵陳篙六兩 桅子十四枚 大黃二兩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茵陳,減六升,內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小便當利,尿如皁角汁狀,色正赤,一宿腹減,黃從小便出也。
此承上文言陽明病氣不在太陽之肌表,留於中土而淤熱發黃也。陽明病發熱汗出者,此爲病在肌表;熱氣發越於外,不涉中土,故不能發黃。若其汗但上出於頭,不周於身,劑頸而還,此熱邪內留於中土,土氣不能輸津於下,是以小便不利;土氣不能散津於上,是以渴飲水漿。此陽明合太陽之熱留於中土,津液不行則溼熱相贏,身必發黃,茵陳蒿湯主之。經雲:春三月,此爲發陳。茵陳感春生髮育之氣,因舊本而生,蓋能啓冬令水陰之氣以上行,桅子導君火之氣以下降,大黃推蕩中土之邪熱,此太陽內熱之邪,當從小便而出,氣化水行則中土之溼熱除矣。愚按:此節乃陽明合太陽而逆於中土,故發黃;下節乃陽明合太陽而熱入胞中,故下血。
陽明證,其人喜忘者,必有畜血。所以然者,本有久淤血,故令喜忘,屎雖鞕,大便反易,其色必黑,抵當湯下之。
此承上文淤熱在裏而言淤久則熱入胞中,傷其血分而爲畜血之證矣。經雲:氣並於上,血並於下,亂而喜忘。陽明證,其人喜忘者,必氣分之邪內傷血分而有畜血也,所以喜忘者,以胞中之血不能上奉於心,致久淤於內,則心氣鬱而喜忘。雖有陽明屎鞕之證,熱入胞中,故大便反易,血淤久而自下,其色必黑,宜抵當湯下之,則熱隨血解矣。此陽明合太陽而下結,故曰久淤血。夫不曰陽明病而曰陽明證者,言有病血,自下其色必黑之可證,是以陽明而證太陽之病血也。
陽明病,下之,心中懊儂而煩,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滿,初頭鞕後必澹,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
此下凡五節論大承氣湯上承煩熱,而下行燥屎之意,此節言大承氣湯治煩熱更當審其燥屎也。陽明病,下之,則陽明之邪入於胸中。夫胸者,心主之宮城,故心中懊休而煩,若胃中有燥屎者,仍可攻之,若無燥屎而腹微滿,乃太陰脾土內虛,初雖鞭後必塘,不可攻之。若胃中有燥屎,可攻者。宜大承氣湯上承心中懊恢之煩熱,下行胃中之燥屎。
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繞臍痛,煩操,發作有時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此論內有燥屎,乃承上文之意而申言之也。病人不大便五六日,則熱邪在裏;繞臍痛者,入於胃下,近於大腸也;煩燥者,陽明火熱之氣化,心煩而口燥也;發作有時者,隨陽明氣旺之時而發也;此有燥屎在腸胃,故使不大便也;不言大承氣湯者,省文也。上文雲: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此接上文而言,此有燥屎則亦宜大承氣湯明矣。
病人煩熱,汗出則解,又如瘧狀,日哺所發熱者,屬陽明也。脈實者宜下之;脈虛浮者,宜發汗。下之與大承氣湯,發汗宜桂枝湯。
此言陽明病在肌腆,發熱似瘧,憑脈而施汗下之法也。病人煩熱,陽明火熱之證也;汗出而陰液相滋,則病當解;設不解而又如瘧狀,日哺所發熱者,乃陽明中土之潮熱,病屬陽明也。如病幹中土而脈實者,宜大承氣湯下之,以解陽明之潮熱;病在肌腆而脈浮虛者,宜桂枝湯以解肌而發汗。不得概與大承氣湯也。
大下後,六七日不大便,煩不解,腹滿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氣湯。
此言大下而熱邪不解,煩滿操實者,宜大承氣湯。大下後則過亡其津液,而胃中乾燥。故六七日不大便;煩不解者,火熱仍熾於上也,腹滿痛者。脾不磨而胃家實也,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胃爲陽明所生之本,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氣湯上解煩熱而下行其燥屎。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難乍易,時有微熱,喘冒不能臥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氣湯。
此承上文大下後亡津液,而言病人小便不利致大便乍難乍易者,津液內亡則大便乍難,小便不利而津液當還入胃中,則大便乍易。時有微熱者,隨陽明氣旺之時而徽發其熱也;喘冒者,火熱之氣逆於上而不能下;不能臥者,胃不和則睡不安。此有燥屎也,宜大承氣湯上清喘冒,而下行其燥屎。愚按:以上五節,前四節言煩,術節言喘,皆病燥屎而有上焦煩熱之證,故以大承氣湯王之。
食谷欲嘔者,屬陽明也,吳茱萸湯主之。得湯反劇者,屬上焦也。方見少陰篇
此假陽明中土虛寒以結上文五節之意。夫陽明有胃土柔和之氣,有燥金煩熱之氣,食谷欲嘔者,屬陽明中胃之虛寒,故主吳茱萸湯溫補其中土。得湯反劇者,非中胃虛寒,乃屬上焦火熱,夫火熱在上,必水氣承之而病可愈,雖不立方,可意會矣。愚按陽明之大綱有三,一曰胃腑柔和之氣,一曰燥金火熱之氣,一日衛之悍氣,別走陽明而爲膘悍滑疾之氣,醫不知此,安論陽明?
太陽病,寸緩、關浮、尺弱、其人發熱汗出,復惡寒,不嘔,但心下痞者,此以醫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惡寒而渴者,此轉屬陽明也。小便數者大便必鞕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渴欲飲水者,少少與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
此下凡八節皆言陽明胃家實,前四節論太陽陽明而歸於脾約,後四節論少陽陽明而歸於燥煩也。大陽病寸、尺緩弱而關脈浮、則病在心胸;其人發熱汗出者,陽明也;復惡寒不嘔者,太陽也;太陽之氣,從胸出入,心下者,胸之部也,但心下痞者,此以醫下之,邪氣內陷於胸,故心下痞也。如其不下者,則邪不內陷,病人不惡寒則邪去太陽;渴則屬於陽明,故曰此轉屬陽明而爲太陽陽明也。夫病屬陽明,胃家則實,小便頻數,則津液下泄,故大便必鞕,此實在腸胃,雖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夫古人大便必更衣。登廁若津液不行而渴欲飲水者,須少少與之以滋陰液;但以法救之者,或滋其燥渴,或行其津液;夫五苓散既行津液,復滋燥渴,故又曰渴者,宜五苓散。
脈陽微而汗出少者,爲自和也;汗出多者,爲太過。陽脈實,。因發其汗出多者,亦爲太過。太過爲陽絕於裏,亡津液,大便因鞕也。
此言汗少爲陰陽自和,汗多則陽盛陰虛,故爲太過。陽絕於裏者,以陰液外亡,表陽內陷,如絕於裏而不行於外者然,是以土炎燥,而大便因鞕也。
脈浮而扎。浮爲陽,乳爲陰,浮花相搏,胃氣生熱,其陽則絕。
此承上文陽絕於裏,而復假浮乳之脈以申明之。浮爲陽者,太陽之氣外浮也;乳爲陰者,陽明津液內虛也,浮乳相搏,則太陽之邪而入於陽明。本篇雲:陽明居中土,萬物所歸。故胃氣生熱,其表陽則絕於裏而不能外出,是以內亡津液,大便因鞕,而胃氣生熱也。愚按:其陽則絕者,即太陽陽熱之氣入於地中,陰津消亡而成脾約之意也。
跌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浮澀相搏,大便則難,其脾爲約,麻仁丸主之。
麻仁丸方
麻仁二升 芍藥半斤 枳實半斤 大黃一斤 厚朴一斤 杏仁一斤去皮尖別研作脂
上六味,爲末,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飲眼十丸,漸加,以知爲度。小便利,腹中和,爲知。
此言脾約,而終太陽陽明之意也。跌陽者,胃之衝陽動於足跌,故名跌陽。膚陽脈浮,浮則太陽之氣而入於土中,故爲胃氣強,跌陽脈澀,澀則脾不能爲胃行其津液,故小便數。數,短數也。浮澀相搏,則陽熱內盛而陰液消亡,是以大便則難,其脾爲約,麻仁丸主之。本篇雲:太陽陽明者,脾約是也,故言此以終大陽陽明之義。按麻仁能啓陰液上滋陽熱,復能潤陽熱以下行,芍藥、積實抑其胃強,大黃、杏仁行其便難。厚朴助脾氣而轉輸其津液,則胃和而強約平矣。
太陽病三日,發汗不解,蒸蒸發熱者,屬胃也,調胃承氣湯主之。
本篇雲:少陽陽明者,發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煩實,大便難是也。太陽病三日,當少陽主氣之期;發汗則津液外泄,不解則熱邪內入;蒸蒸發熱者陽明水谷之熱外現病幹中土,故屬胃也,調胃承氣湯王之。夫轉屬陽明者,轉屬陽明之氣化;屬胃者,屬於胃府之有形。
傷寒吐後,腹脹滿者,調胃承氣湯。
此言吐後腹脹滿。亦屬胃府之有形,故亦與調胃承氣湯,所以足上文之意也。愚按:吐後腹脹滿,則邪從少陽內入,而爲少陽陽明也。
太陽病,若吐、若下、若發汗後。微煩,小便數,大便因鞕者,與小承氣湯和之則愈。
此言吐下,發汗,則少陽三焦不和,故微煩而小便數,因轉屬於胃而大便鞕,亦爲少陽陽明也。本論中凡言小便數,有頗數、短數二意,學者隨所宜而屬解焉。
得病二三日,脈弱,無太陽柴胡證,煩操,心下鞕,至四五日,雖能食,以小承氣湯少少與,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與承氣湯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雖不能食,但初頭鞕,後必澹,未定成鞕,攻之必館,須小便利,屎定鞕,乃可攻之,宜大承氣湯。
此言得病二三日,胃中燥、煩實,而終少陽陽明之意也。得病二三日者,二日陽明,三日少陽;脈弱者,陽明血氣內虛也;無太陽柴胡證者,言病屬少陽陽明而無太陽表邪內入之柴胡證也;煩燥者,即胃中燥煩實之謂也;心下鞕者。三焦中土之氣不和也;至四五日雖能食者,“少陽篇”雲,傷寒三日。三陽爲盡,三陰當受邪,其人反能食,此爲三陰不受邪;今四五日乃去陽入陰之期,故雖能食而三陰不受邪,然中土不和,當以小承氣湯少少與,微和之。令小安者,安其煩也,至六日復與承氣湯一升,以行其燥鞕。若仍不大便而至六七日,小便少者,乃三焦之氣不和,故雖不能食而津液當還入胃中。但初頭雖鞕其後必清,夫所謂初頭鞕者,乃未定成鞕也,後必塘者,攻之必箱也,必侯其小便自利,則津液下行,而屎定鞕,乃可攻以大承氣湯也,本篇雲:少陽陽明者,發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煩實,大便難是也。故言此以終少陽陽明之義。
傷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無表裏證。大便難,身徽熱者,此爲實也。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合下三節論陽明悍熱之氣鏢悍猛烈,首節上走空竅,次節行於經脈,末節出於氣街而皆爲急下之證。此言悍熱之氣循空竅而上炎者急下之。《靈樞•動輸篇》曰:胃氣上注於肺,其悍氣上衝頭者。循咽上走空竅,循眼系,入絡腦,出頗下客主人,循牙車,合陽明,並下人迎。此衛氣別走於陽明,故陰陽上下,其動若一。傷寒六七日,氣當來復於高表;目中不了了者,乃悍熱之氣循眼系而上走於空竅也;睛不和者,腦爲精髓之海,而髓之精爲瞳子,悍熱之氣入絡於腦故也;無表裏證者,言悍熱之氣止上走空竅,而非在表在裏也;即有裏證,而大便難猶無裏證也;即有表證而身微熱,猶無表證也;此爲空竅不虛而熱邪上實也。經雲:火熱在上,水氣承之。亢則害矣,故當急下之,宜大承氣湯,若不急下,則髓枯神散矣。莫氏曰:筋之精爲黑眼,目中不了了,木火之氣盛也:骨之精爲瞳子,晴不和水精之氣竭也,急下之所以救陰也。
陽明病,發熱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言悍熱之在經脈外內者,急下之。夫胃之悍氣合陽明而循行於經脈,其性漂悍滑疾,秉兩火之熱,故陽明病發熱,則榮血之所生,泉之竭矣。汗多。則衛外之津液埔③其幹矣,陽熱甚而陰液亡,若不急下,獨陽不生矣。愚按此病無白虎湯之渴證,無腸胃實之腑證,止發熱汗出多者,病陽明之彆氣,非陽明之本氣也。
發汗不解。腹滿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言悍氣之在腹者,急下之。《靈樞•衛氣》篇曰:氣在頭者,止之於腦;氣在腹者,止之背俞與衝脈於臍左上之動脈。言胃之悍氣上從頭腦而下至於臍腹。復從氣街而外出於皮膚。發汗不解,腹滿痛者,言悍熱之邪不從皮膚之汗解,而留於臍腹之問,不能下出於氣街而滿痛者,急下之,若不急下,臍築漱痛,命將難全矣。
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復申明上文之意,言胃之悍氣下人迎,合陽明,循膺胸,而下至於臍腹。如悍氣在下,則腹滿不減,出於氣街則減而不滿,然雖減不足言,非悍熱之病,故曰減不足言,亦當下之,宜大承氣湯。高子曰:陽明主秋金之燥令,居中土者,胃土之在中也。又兩火合併而生此悍熱之氣。別走陽明,是以三急下證,乃病悍熱之氣而非腸胃之燥實。若在腸胃。反爲小承氣湯之緩證,後人謂痞滿澡燥堅悉具。然後可下,袋!差I當急下者,病在氣分,譬如救火,緩則焚矣,何可與痞滿燥實堅之證同類而語耶?
陽明、少陽合病,必下利,其脈不負者,爲順也;負者,失也。互相剋賊名,曰負也。脈滑而數者,有宿食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合下三節論陽明之入於經脈,以徽經氣相通之義。陽明、少陽合病者,合病二陽之氣也;夫陽明主合,少陽主樞。必下利者,樞轉而從其合也,夫從陽明之合則合少陽之氣而涉於經脈。其脈不負者,言陽明土金之脈不爲少陽木火所克。負,屈也。故不負者,爲順也。若相剋而負,則失其循行之常度,故負者,失也。夫少陽木火,克賊陽明土金,而陽明之經亦可克少陽之木,故互相剋賊。名曰負也。夫翕奄沉名曰滑,又曰:陰陽和合,故令脈滑。今脈滑而數者,非陰陽和合之比,必胃腑實熱而有宿食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此節言陽明之氣由氣而經。由經而腑也。
病人無表裏證,發熱七八日,雖脈浮數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脈數不解,合熱則消谷善飢,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淤血也,宜抵當湯。
此承上文氣分之邪入於經脈,不但可通陽明胃腑亦可循太陽之經而爲淤血證也。病人無表裏證者,病氣在於經脈也;發熱七八日,當太陽陽明主氣之期;雖脈浮數而病在陽明,故亦可下之。假令已下,脈數不解,此經脈之邪不從下解,與胃腑陽明之熱相合,則消谷善飢。。“陽明經脈篇”曰:其有餘於胃,則消谷善飢也。夫七八日,乃太陽陽明主氣之期,又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此經脈之熱不解,出於絡脈而與太陽相合,則大陽循經以致淤血在裏,宜抵當湯下之。夫從八日之陽明而紀之,則六日太陽,從七日之太陽而紀之,則七日太陽,故此六七日乃經脈之邪復隨氣機來複於太陽,而爲隨經淤血之證也。病血詳解已見“太陽篇”中。夫急下涉於陽明悍氣則曰無表裏證,此涉陽明經脈亦曰無表裏證學者所當明辨者也。
若脈數不解,而下不止,必協熱而便膿血也。
此承上文脈數不解,而言脈絡之熱邪不隨太陽之經而成淤血,乃入內腑腸胃之中,而下利不止,必協熱而便膿血。協熱者,腸胃協經脈之熱,膿血者,經脈之血化而爲膿也。
傷寒,發汗已,身目俱黃,所以然者,以寒溼在裏,不解故也。以爲不可下也,於寒溼中求之。
此下凡四節皆論傷寒發黃,以見陽明主經脈而外合大陽,陽明主中土而內合太陰之義,傷寒發汗已,則表邪已盡;身目俱黃者,太陰之氣主周身,太陽之脈起目眺;所以然者,太陽之上寒氣主之,太陰之上溼氣主之,以寒溼在裏不解故也;非陽明之爲病,故爲不可下也。於太陽、太陰寒溼中求其義而治之。
傷寒七八日,身黃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滿者,茵陳篙湯主之。
上文言發黃乃寒溼在裏,非關陽明爲不可下,此則合陽明而成溼熱發黃也。傷寒七八日,當太陽陽明主氣之期;身黃如橘子色者,太陽陽明之熱與太陰脾土之溼相脾成黃,故如橘色之明亮;小便不利者,脾氣之不輸也;腹微滿者,太陰之氣逆也,宜茵陳蒿湯導溼熱之邪從小便氣分而出。愚按:潮熱乃脾家實,故當從腐穢而出;燥鞕乃腸胃實,故當從後便而出;溼熱成黃乃大陽陽明之熱與太陰脾溼相清,故當從小便而出。
傷寒身黃髮熱者,桅子粟皮湯主之。艾柏同
桅子桑皮湯方
桅子十五枚 甘草一兩 黃萊二兩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溫再服。
此言陽明合太陽標本之寒熱,而爲火熱發黃之證也。傷寒身黃髮熱者,身黃乃陽明中土之色,傷寒發熱乃太陽標本之氣,然無太陽本氣之寒,而但有身黃髮熱之證,是爲火熱發黃,宜桅子菜皮湯起陰氣而清太陽、陽明之火熱於內外。
傷寒淤熱在裏,身必發黃,麻黃連招赤小豆湯主之。
麻黃連招赤小豆湯方
麻黃二兩 連招二兩 赤小豆一升 生梓白皮一斤 杏仁四十枚 大棗十二枚 生薑二兩 甘草二兩
上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黃,再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半日服盡。降注雨水,謂之潦;又淫雨謂潦。用潦水者,取其從下而升,蓋地氣升而爲雨也。
此言太陽隨經淤熱,合陽明土氣而發黃也。傷寒淤熱在裏,乃太陽傷寒不解,隨經而淤熱在裏,循普內入,合陽明中土之氣於內,身必發黃,宜從裏而達太陽之氣於肌表,麻黃連相赤小豆湯王之。用連招、赤小豆啓下焦之陰氣、甘草、大棗以和中,麻黃、杏仁、生薑、白皮通上焦之氣,導淤熱外出於皮毛。《本經》連翹主治寒熱鼠痿、心氣客熱,今連貂乃連翹之根,能啓陰氣而上滋心火者也;赤小豆主治水腫消渴、小便脹滿,亦能啓下焦之陰氣以解留中之淤熱;梓術名掀皮。色白而氣味苦寒,乃秋金之涼品;杏仁利肺氣麻黃開毛竅,使在裏之淤熱仍從皮毛而外出於太陽也。愚按:太陽之氣外行於三陽,內行於三陰,如天氣之環繞出入,故首論陽明,而曰病有太陽陽明;中論陽明受病,從肌表內入而有用桂枝麻黃湯者;有太陽病不解而轉屬陽明者,有未宜承氣而先宜小柴胡達太陽之氣於外者。蓋太陽爲諸陽主氣,太陰坤土尚爲太陽出入之地,況陽明主經脈,陽明屬胃土,陽明悍氣外與衛氣相合,而皆在太陽範圖之內,故篇終論太陽隨經淤熱在裏,而以麻黃連招赤小豆湯主之。不但從中土而達太陽於膚表,且從少陰水髒而達太陽於膚表,所以尊太陽於上,抑與“太陽篇‘終而結以結代之脈,同一先天水火之義也。
辨少陽病脈證篇
少陽之爲病。口苦、咽乾、目眩也。
此論少陽風火主氣。夫少陽之上,相火主之,標本皆熱,故病則口苦、咽乾。“六元正紀論”雲:少陽所至爲飄風,潘燎,故目眩。目眩者,風火相煽也。
少陽中風,兩耳無所聞,目赤胸中滿而煩者,不可吐下,吐下則悸而驚。
此少陽自受之風邪,蓋少陽初陽之氣自下而上,由內至外,則耳目聰明。若中於風,則少陽之氣反從上而下。從外而內,故兩耳無所聞;目赤者,風動火炎也;胸中滿而煩者,三焦之氣不和也。此少陽風火之氣病於上,三焦之氣逆於中,故不可吐下。吐下則津液虛而風火內入,留於心包則心悸,合於肝木則發驚,蓋少陽木火之氣內合於手足厥陰也。
傷寒,脈弦細,頭痛,發熱者屬少陽。少陽不可發汗,發汗則澹語。此屬胃。胃和則愈,胃不和則煩而悸。
此少陽自受之寒邪。傷寒,脈弦細者,少陽之脈弦,氣爲邪傷,則弦細,夫脈弦細而頭痛發熱,此屬寒傷少陽,少陽主樞轉出入,故不可發汗,發汗則心液虛而神機內逆,故諭語。夫神機出入由於中土,今發汗循語此不屬少陽,而屬於胃,胃和則神機旋轉而病自愈,胃不和則心氣益虛,故煩而悸也。此言少陽合神機出入,而由於中土之意。
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脅下鞕滿,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尚未吐下,脈沉緊者,與小柴胡湯。
此太陽受病而轉入少陽也。脅下者,少陽所主之分部,病人少陽樞轉不得,故脅下鞕滿;乾嘔不能食者,上下之氣不和也;往來寒熱者,開合之機不利也。故吐下而脈沉緊。則病入於陰,今尚未吐下,中土不虛,脈沉緊者,乃太陽本寒,內與少陽火熱相搏,故與小柴胡湯從樞轉而達太陽之氣於外也。小柴胡湯詳列“太陽篇”中,至“少陽篇”則雲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云云,則與小柴胡湯,前人何據,謂小柴胡爲少陽之主方耶?
若已吐、下、發汗、溫針,諳語,柴胡湯證罷,此爲壞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此總結上文之意。夫少陽不可吐下,吐下則悸而驚;少陽不可發汗。發汗則諭語。若已吐下、發汗則溫針,謅語。夫溫針者,驚也。本論雲:太陽傷寒,加溫針必驚。故仲祖以溫針爲驚也。夫驚而諭語。病非少陽,如柴胡湯證罷者,此爲裏虛自敗之病。知犯何逆,隨其病之所在而以法治之,又不可與小柴胡湯,所以結上文三節之意也。
三陽合病,脈浮大,上關上,但欲眠睡,目合則汗。
此三陽合病,而太陽陽明之氣從少陽之樞轉以出入也。三陽合病者,三陽之氣合病於太陽也;脈浮大者,太陽之脈浮,陽明之脈大;上關上者。二陽之氣從少陽之樞轉而出入也;三陽之氣主外,病則反從外而內,是以但欲眠睡;夫陽加於陰謂之汗,目合則陽氣歸陰,陽盛陰虛,是以目合則汗,而爲三陽合病之證也。
傷寒六七日,無大熱,其人躁煩者,此爲陽去入陰故也。
此病少陽而入於少陰也。傷寒六七日,少陽之邪當從太陽而外出;無大熱,則不能外出於陽;其人躁煩者,病少陰標本之氣化;此爲去太陽,故無大熱;入於少陰,故躁煩也。夫七日乃再經之第一日,蓋太陽、少陰標本相合,雌雄相應,故七日而不出乎太陽,即可入乎少陰也。
傷寒三日,三陽爲盡,三陰當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嘔,此爲三陰不受邪。
此病少陽而不入於三陰也。夫六日六氣,三日三陽,三日三陰,傷寒三日,則三陽爲盡,其人不能食而嘔,則病入三陰,今反不然,故知三陰不受邪而病氣但在於三陽也。
傷寒三日。少陽脈小者,欲已也。
此承上文而言傷寒三日,乃少陽主氣之期,若少陽脈小者,小則病退,其病欲已,不但三陰不受邪也
少陽病,欲解時,從寅至辰上。
日出而陽氣微,少陽之所主也。少陽乃陰中之初陽,秉陽春之木氣,從寅至辰上乃寅卯屬木,又得少陽氣旺之時而病解也。
辨太陰少陰厥陰病脈證篇
太陰之爲病,腹滿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時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結鞕。
太陽之氣若天日,太陰之氣猶地土,此言太陰受病,地氣不升而自利、自痛也。太陰爲病,腹滿者,腹爲脾土太陰之所居也。脾氣不能上交於胃,故腹滿;胃氣不能下交於脾,故吐;脾胃之氣不相通貫,故食不下;自利益甚者,溼氣下注也;時腹自痛者,脾絡不通也。若下之,則更傷陽明胃土之氣,故必胸下結鞕。
太陰中風,四肢煩疼,陽徽陰澀而長者,爲欲愈。
此言風爲陽邪,得太陰土旺之脈而欲愈也。經雲:風淫末疾。又云:脾主四肢。故太陰中風而四肢煩疼也,陽微陰澀,病脈也。陽微陰澀而長,得太陰土旺之脈,土氣充溢於四肢,故爲欲愈。
太陰病欲解時,從亥至醜上。
太陰爲陰中之至陰,而主開。亥者,陰之極,醜者,地氣開闢矣。
太陰病,脈浮者,可發汗,宜桂枝湯。
太陰在內主募原,太陰在外主肌膝,故病太陰而脈浮者。宜桂枝湯以解肌而發汗也。《金匾要略》雲:腆者,三焦通會元真之處;理者。皮膚臟腑之紋理。蓋皮膚有此紋理,而臟腑之募原亦有此紋理,外內相通,太陰主之。程氏曰:紋理即肌腆也,其曰皮膚之紋理,以肌膝外連於皮膚,而臟腑之紋理可意會矣。
自利不渴者,屬太陰,以其髒有寒故也。當溫之,宜服四逆輩。
上節病太陰之在外,此節病大陰之在內,在外故宜桂枝湯,在內故宜四逆輩。愚按:上文病太陰在外,此病太陰在內,下文病在外而轉系於內,太陰主外主內,而外內相通者如此。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系在太陰。太陰當發身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雖暴煩,下利日十餘行,必自止,以脾家實,腐穢當去故也。
上文病太陰而屬髒寒,此言系在太陰而爲脾實也。傷寒脈浮而緩至不能發黃,解同“陽明篇“。七八日,乃太陽陽明主氣之期;暴煩下利者,太陰承陽熱之邪而下利也;故雖煩利,必自止,所以然者,以脾家受盛實熱,而腐穢當去故也。
本太陽病,醫反下之,因爾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桂枝加芍藥湯主之。大實痛者。桂枝加大黃湯主之。
桂枝加芍藥湯方
桂枝三兩 芍藥六兩 甘草二兩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二枚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桂枝加大黃湯方
即前方加大黃二兩
此承上文腐穢當去之意,而推言本太陽病,醫反下之,因爾腹滿時痛者,乃太陽之邪入於地土,而脾絡不通,故宜桂枝加芍藥湯主之,此即小建中湯治腹中急痛之義也。大實痛者。,乃腐穢有餘而不能去,故以桂枝加大黃湯主之。
太陰爲病,脈弱,其人續自便利,設當行大黃芍藥者,宜減之。以其人胃氣弱,易動故也。
此因上文加芍藥大黃,而申言胃氣弱者,宜減也。太陰爲病,脈弱,其人續自便利,乃太陰陰溼爲病,土氣內虛不得陽明中見之化。設客邪內實而當行大黃芍藥者,亦宜減之。減者,少其分兩也。以其人胃氣虛弱而易動故也,治太陰者,尤當以胃氣爲本矣。
太陰篇終
辮少陰病脈證篇
少陰之爲病,脈微細,但欲寐也。
合下三節皆論少陰標本、水火、陰陽之氣,少陰之上,君火主之,本熱而標陰。。火上而水下,火之精爲神,水之精爲脈。徽者,神氣微也,細者。精氣虛也,此少陰水火爲病而見於脈也。少陰主樞,外內出入,但欲寐,則神氣不能外浮而陰陽樞轉不利,此少陰陰陽爲病而見於證也。少陰標本,不外水火陰陽,故此節首論水火陰陽而爲少陰病之總綱也。太陽、少陰本於先天一氣,並主寒水之精,君火之神,夫精取汁於中焦,神內藏於血脈是以太陽少陰爲病而言脈也。
少陰病,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屬少陰也,虛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陰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虛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此言少陰標本水火之爲病也。少陰病欲吐不吐者,病少陰寒水之氣則欲吐,得少陰君火之氣則不吐;心煩者,水不濟其火也;但欲寐者,神氣逆於陰也;若至五日,當少陰主氣之期,病在少陰不復更傳厥陰矣,故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屬少陰水火之爲病也;夫自利者,水寒;渴者,火熱;然由腎氣內虛,故引外水以自救。若更小便色白,爲少陰病形悉具而無火熱之證,夫小便白以下焦虛而有寒。不能壯火之原以制其水,故令色白,由是而知少陰水火之氣上下交濟。而後可以無咎也。莫氏曰:病屬太陽,其小便清者,知不在裏,仍在表也,病屬少陰,小便色白。乃下焦虛寒不能制水。則表裏陰陽不可執一而論,或曰清與白,亦各有別也。
病人脈陰陽俱緊,反汗出者,亡陽也,此屬少陰,法當咽痛,而復吐利。
此言少陰標本陰陽之爲病也。病人脈陰陽俱緊者,少陰本熱之陽與少陰標寒之陰相搏而爲病也;陰陽相搏是當無汗,反汗出者,陽氣外亡也;夫陽氣外亡而曰此屬少陰,乃無陽則陰獨之義也;咽痛者,少陰陽熱之氣也;吐利者,少陰陰寒之氣也;法當咽痛而復吐利者,先病陽而後病陰也。
少陰病,咳而下利,澹語者,被火氣劫故也,小便必難,以強責少陰汗也。
此下三節皆言少陰不可發汗之意。少陰病咳者,乃腎精下竭,奔氣上迫於肺也;下利者,水氣不升;語語者,火氣不降;所以致咳利語語者,被火氣劫故也;火劫其汗,小便必難,以強責少陰腎藏之精而爲汗故也。愚按此論少陰腎藏之精氣上通心肺,真氣上蒸而後汗出溱溱,非可以火劫奪之意。趙氏曰:強責少陰之汗,而小便必難,則小便不但屬三焦、屬膀胱,而又屬少陰之腎臟矣。管氏曰:觀其語意,乃強責少陰之汗而小便難,小便難而後咳利語語,證屬乎陽而本乎陰,病在於上而因於下也。
少陰病,脈細沉數,病爲在裏,不可發汗。
夫脈者,氣血之先,生於中焦之谷精,主於少陰之心腎。少陰病脈細者,中焦之精血虛也;沉者,腎水不升;數者,君火不降。此病少陰,而中焦心腎之經脈內虛,病在裏,不可發汗而更傷其心腎也。
少陰病,脈微,不可發汗,亡陽故也。陽已虛,尺脈弱澀者,復不可下之。
“平脈篇”曰:寸口脈微亡陽。故少陰病脈微不可發汗者,以亡陽故也。夫陽亡則陽已虛,尺脈弱澀者,乃下焦精血不足,故復不可下之。愚按:寸爲陽,尺爲陰,陽已虛,言寸脈已虛,以明脈徽之在寸口,觀尺脈弱澀而復不可下之句,其義明矣。
少陰病脈緊,至七八日,自下利,脈暴微,手足反溫,脈緊反去者,爲欲解也,雖煩下利,必自愈。
此下五節,皆論少陰欲解之證,此言少陰病氣得陽明之熱化而可愈也。少陰病脈緊者。陰寒爲病而外搏於陽也;七八日,當太陽陽明主氣;自下利者,邪從陽明之合而下利也;脈暴微者,暴虛而脈應之也。夫脈暴微則手足宜冷,自下利則邪氣宜陷,今手足反溫。脈緊反去者,寒邪從腸胃而出,此爲欲解也。雖煩下利,乃少陰得陽熱之氣而煩,從陽明之合而下利,故必自愈。
少陰病,下利,若利自止,惡寒而蜷臥,手足溫者,可治。
此病少陰而得火土之生氣者,可治也。下利者,病少陰陰寒在下,若利自止,下焦之火氣自生矣;惡寒而縫臥者,病少陰陰寒在外;手足溫者,中焦之土氣自和矣,火土相生故爲可治。
少陰病,惡寒而蜷,時自煩,欲去衣被者,可治。
上文惡寒躊臥,手足溫而土氣和者,可治;此言惡寒而蹬,但得君火之氣者,亦可治也。夫惡寒而路,病少陰陰寒在外,時自煩而欲去衣被者,自得君火之氣外浮也,故爲可洽。朱氏曰:以上三節,每節中自字宜玩,謂少陰之陰寒自得三陽之氣化者,皆爲可治也。
少陰中風,脈陽微陰浮者,爲欲愈。
此言風爲陽邪,得陰浮之脈而可愈也。少陰中風者,風動少陰君火之氣也;脈陽微者,寸爲陽,而火氣虛微也;陰浮者,尺爲陰,而水氣外浮也。夫風火爲陽,今陽脈內微,而陰脈外浮,乃陽病而得陰氣,以和之,故爲欲愈。
少陰病欲解時,從子至寅上。
少陰乘先天之水火,主後天之陰陽,病則陰陽水火不交,從子至寅乃一陽漸生,三才氣合,故邪不能容而病解矣。
少陰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發熱者,不死。脈不至者,灸少陰七壯。
此下三節病少陰而及於三陽也,此言病少陰之陰寒得太陽之陽熱者不死。少陰病吐利,少陰陰寒爲病也;手足不逆冷,則中土之氣自和。夫病發於陰當無熱矣,反發熱者,得太陽之陽熱也。陰病而得陽熱,故不死。脈不至者,少陰生氣下陷,當灸少陰七壯。以啓陰中之生陽。愚按陰中之生陽,乃少陽初陽之氣也。
少陰病,八九日,一身手足盡熱者,以熱在膀胱,必便血也。
此言少陰得三陽之氣而熱入膀胱也。少陰病八九日,當陽明少陽主氣;一身手足盡熱者,陽明少陽之氣合併於太陽通體而爲熱也;夫太陽秉膀胱之氣而周遍一身,今一身手足盡熱,以熱在太陽之膀胱,膀朧受熱,散入胞中,故必便血也。
少陰病,但厥無汗,而強發之,必動其血,未知從何道出,或從口鼻,或從目出者,是名下厥上竭,爲難治。
此言強發少陰之汗而動胞中之血也。少陰病但四肢厥冷,則無汗矣;若強發之,則血液內傷,故必動其血。胞中者,血海也。經雲:衝脈任脈,皆起於胞中。未知從何道出者,未知從衝脈而出,從任脈而出也?衝脈會於咽喉別而絡脣口,出於頑順,頗領乃口鼻交通之竅,或從口鼻者,從衝脈而出也;任脈從少腹之內上行,系兩目之下中央至目下之承泣,或從目出者,從任脈而出也。此生氣厥於下,血出竭於上,是名下厥上竭,經脈內傷,爲難治。愚按:上文一身手足盡熱,以熱在膀胱,散入胞中,必便血;此強發其汗而動胞中之血,以徽太陽之氣,表裏上下相通,而出入於膀胱之義。
少陰病惡寒身礙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
此下六節言少陰陰寒爲病而涉於外內上下,此節病少陰之在外,二節病少陰之在內,三節在上,四節在下,五節合上下,六節合外內,皆言不得陽熱之化者,死不治也。少陰病惡寒者,少陰標陰外呈而不得太陽之表陽也;身路者,少陰神機內逆而不得君火之本熱也;若更下焦生氣不升而利,中焦土氣不和而手足逆冷,此病陰寒而不得陽熱之化,故爲不治。愚按:此節不言死而但言不治者,乃少陰死證之總綱。夫少陰陰寒爲病,得太陽之表陽者不死。得君火之本熱者不死,下焦生氣上升者不死,中焦土氣自和者不死,今四者全無,故言不治而爲死證之總綱。其下則分言死證之條目,再按手足逆冷者,手足厥逆而冷,與厥冷相同,故逆冷、厥冷,但至腕踝而止,若四逆則冷至肘膝矣。或問惡寒,身蜷手足冷,病少陰之在外,利非在外,何以稱焉?曰:仲祖不徑言下利,而言身踏而利,則在外之意,蓋可見矣。
少陰病,吐利,躁煩,四逆者死。
此病少陰在內,而土氣內絕者死。少陰病吐利者,陰陽之氣不歸中土,故上吐而下利也;躁煩者,水火之氣不歸中土,故下躁而上煩也。夫陰陽水火之神機,皆從中土而交會,今土氣內絕而四逆,四逆者,冷至膝肘也,故死。愚按《靈樞經》曰:人之所受氣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谷血氣之海也;海之所行雲氣者,天下也;胃之所出血氣者,經隧也;經隧者,五臟六腑之大絡也。蓋胃腑所出之血氣,從臟腑之大絡而外注幹孫絡、皮膚,充膚、熱肉,冷滲皮毛,復從指井而溜於榮,注於俞,行於經,與臟腑經脈之血氣相合於肘膝之問,是以胃腑之谷氣內絕,則爲四逆。夫君火之神,腎藏之精,皆本陽明水谷以資生,而復交會於中土,今土氣內絕,故吐利、躁煩,四逆而死也。
少陰病,下利止而頭眩,時時自冒者死。
此病少陰在上,而陽氣上脫者死。少陰病,下利止者。氣機從下而上也;頭眩者,陽氣虛於上:時時自冒者,迫陽於上而陽氣欲脫也;陰寒上承,頭眩自冒,則孤陽上出,有上無下,故死
少陰病,四逆惡寒而身躊,脈不至,不煩而躁者死。
此病少陰在下。而神機下陷者死。夫少陰之神機從中土而周追於一身,少陰病四逆者,神機不達於中土;惡寒而身路者,不能從中土而周遍於一身;脈不至,則血氣下脫;不煩而躁,則生氣下陷而神機不轉,故死。愚按土氣內絕,陽氣上脫,生氣下陷。皆爲死證,不必言矣。然醫者知死之所從去,即知生之所從來,得一線生機,而挽回之功德莫大矣。
少陰病,六七日,息高者死。
此言少陰不能從下而上,由陰而陽,故六七日息高而死也。夫六七日,乃由陰出陽之期;息高乃腎氣絕於下,而肺氣脫於上,故死。
少陰病,脈微細沉但欲臥,汗出不煩,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復煩躁,不得臥寐者死。
此言少陰不能從外合內,由陽入陰,故五六日,煩躁不得臥寐而死也。少陰病脈微細沉但欲臥者,少陰神氣精氣內虛而陰寒外呈之象也;汗出者,陽氣外浮也;不煩自欲吐者,不得君火之煩熱,自得陰寒之慾吐也;至五六日,乃三陰主氣之期;自利者,少陰不得陽熱之氣而陰津下泄也。其未至五六日之時,少陰陰寒爲病、故不煩但欲臥,至此而復煩躁,不得臥寐,乃虛陽外浮,真陰內竭,不能從陽入陰,而外內離脫,故死。莫氏日:此節死證在復煩躁,不得臥寐二語,乃少陰神機外脫而不內歸於陰也。
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
麻黃附子細辛湯方
麻黃 細辛各二兩 附子一枚炮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服一升,日三服。
此下八節論少陰始得之,那不能上合太陽之陽,不能上濟君火之熱,隨其在氣、在經而施救治之法也,此言始病少陰而陰陽外內之氣貴相接也。少陰病始得之,言寒邪始傷少陰;是當無熱,反發熱者,太陽標陽外呈也;脈沉者,少陰生氣不升也。夫標陽外呈,生氣不升,陰陽外內不相接矣,故以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炮熱附子助太陽之表陽而內合於少陰,細辛、麻黃啓少陰之水陰而外合於太陽。按《本草》細辛氣味辛溫,一莖直上,端生一葉,其色赤黑,黑屬水而赤爲陽,一主天而辛上達,能啓水中之生陽,上與天氣相合,植麻黃之地。冬不積雪,其體空通亦主從裏陰而外達於毛竅。蓋少陰之氣主水陰,太陽之氣主天表也。“少陰篇”中凡雲反發熱者,皆在太陽上看。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汗。以二三日無裏證,故微發汗也。
麻黃附子甘草湯方
麻黃 甘草炙,餘同,各二兩 附子一枚炮
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黃一兩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上文言始得之,此言二三日乃承上文而言也。夫二三日無裏證,則病少陰而外合於太陽,。故以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其汗也。夫少陰之氣外合太陽,三日在外,三日在內,少陰之汗乃心腎精血所化,故用熟附以資腎藏之精,麻黃以開心藏之血,合併於中胃而爲汗,故用炙草和中以滋其微汗。上節麻黃附子細辛湯主助太陽之陽,內歸於少陰,少陰之陰外通於太陽,非爲汗也;此麻黃附子甘草湯主開通心腎之精血。合於中土而爲汗,故此則曰微發汗,而上文不言也。宋元諸家謂麻黃配細辛乃發汗之重劑,麻黃配甘草乃發汗之輕劑,又謂生附配乾薑補中有發,熟附配麻黃髮中有補。是皆不明撰論本義,不體立方大旨而妄生臆說,後人從而和之,此又不能探本澄源,而隨人攀笑耳。夫舍正路而不由,蔽其心而不知求,哀哉!高子曰:陰陽表裏主肌腆之第二層,惟少陰、陽明之氣與太陽相合而出表,蓋少陰主太陽之君火,陽明主秋金之天氣也。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煩,不得臥,黃連阿膠湯主之。
黃連阿膠湯方
黃連四兩 阿膠三兩 黃岑 芍藥各二兩 雞子黃二枚
上五味,以水六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滓,內膠烊盡,小冷,內雞子黃。攪令相得,溫服七合。日三。
首節言始得之,次節言二三日,此言二三日以上,乃通承上文而亦始得之之意也。少陰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則始病少陰而少陰之氣不能上濟,君火之陽熱傷經脈,故心中煩,煩則不得臥,故以黃連阿膠湯主之。黃岑、黃連清心中之煩熱,芍藥、阿膠養心主之神血,卵乃未分之形,白象天而主氣,黃象地而主血,用雞子黃二枚合地二之數,以資中土,助其四散,心氣和而脈絡通,不致有下文下利膿血之證矣。
少陰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惡寒者,當炙之,附子湯主之。
附子湯方
附子二枚 白朮四兩 人蔘二兩 茯苓 芍藥各三兩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
承上文二三日以上,而言二三日以上則爲一二日,不但爲始得之之意也。經雲:心氣通於舌,舌和則知五味矣。一二日而口中和,則不病君火之熱,所以然者,少陰水陰之氣能上濟其君火也。其背惡寒者,乃太陽陽虛不與君火相合,故當炙之,以益大陽之陽,更以附子湯主之。用熟附二枚者,一助太陽之真陽,一助少陰之生陽,人滲、白朮補中焦之谷精,芍藥、茯苓資心主之神氣,則少陰神機外盛,而太陽表陽內合矣。
少陰病,身體疼,手足寒,骨節痛,脈沉者,附子湯主之。
上文言附子湯助太陽之陽,此言附子湯助君火之熱,所以足上文之意也。少陰病身體疼者,君火之氣不能周追於一身;手足寒者,君火之氣不能充達於四肢;骨節痛者,君火之神機不能遊行以出入;脈沉者,君火之神機不能自下以達上。此少陰爲病而君火內虛,神機不轉,故亦以附子湯主之,所以足上文之意者如此。
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
桃花湯方
赤石脂一斤,一半全用,一半篩末。乾薑一兩 粳米一升
上三味,以水七升,煮米令熟,去滓,內赤石脂末,方寸匕,溫服七合,日三。若一服愈,餘勿服。
合下三節言少陰水陰之氣,不能上濟其君火,熱傷經脈下入募原,而爲下利膿血之證也。桃花湯主之者,赤石脂氣味甘溫,主養心氣,療腹痛。治下利膿血。一半全用者,取其圓赤象心以養心氣,心主血也;一半篩末者,取其散於經脈,而外達於孫絡;配乾薑、粳米以溫養其中土。蓋血脈本於中焦所化也。赤石脂色如桃花,故名桃花湯,或日赤石脂即桃花石也。
少陰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不從徽汗而解,則內傷經脈;至四五日入於太陰之脾絡,故腹痛;脾不轉輸,故小便不利;經脈傷而下入募原,故下利不止便膿血,桃花湯主之。
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者,可刺。
此承上文兩節,言病在經脈而爲下利,便膿血者可刺,以明便膿血之在經脈也。
少陰病,吐利,手足逆冷,煩躁欲死者,吳茱萸湯主
吳茱萸湯方
吳茱萸一升洗 人蔘三兩 生薑六兩 大棗十二枚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三。
此下五節論少陰神機逆於經脈而爲病,首節言不能會合於中土,二節言不能通貫於三焦,三節言不能自內而外,四節言不能自下而上,五節言或從經脈而出,或從中土而出,所以總結上文之意也。少陰病吐利者,神機不能交會於中土,故上吐而下利;土氣內虛不能充達於四肢,故手足逆冷;煩躁欲死者,少陰神機挾寒邪而逆於經脈,。心脈不能下交於腎則煩,腎脈不能上通於心則躁,上下經脈之氣不交故煩躁欲死。吳茱萸湯主之,吳茱萸具木火之性能溫中土而使神機內轉,姜、棗、參秉辛甘之味,能補精汁而使經脈流通,神機轉而吐利除,經脈通而煩躁寧矣。
少陰病,下利,咽痛,胸滿心煩者,豬膚湯主之。
豬膚湯方
豬膚一斤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令相得,溫分六服。
夫少陰神機內合三焦,少陰病下利,則下焦生氣不升;咽痛,則上焦火氣不降;胸滿,則中焦樞轉不利;心煩者,神機內逆於經脈也;神機內逆,不能合三焦而遊行旋轉,故以豬膚湯主之。豬乃水畜,能助水精而上滋其火熱;膚遍周身,能從皮膚而通於腆理;蜂採四時之花,以釀蜜;粉爲中土之谷而四散;熬香者,稼穡作甘,其臭香,溫分六服者,溫暖經脈而分佈上下四旁。土氣充盛則三焦之氣外行肌膝,而內通經脈矣。
少陰病,二三日,咽痛者,可與甘草湯;不差,與桔梗湯。
甘草湯方
甘草二兩生用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升半,去滓,分溫再服。
桔梗湯方
即前方加枯梗一兩煎法同前
此言少陰神機不能從內而達外也。夫少陰之氣外合太陽,三日在外,三日在內。今少陰得病二三日而咽痛者,少陰神機逆於經脈循經挾咽,故痛也,此二三日有經脈之裏證,故可與甘草湯,甘草生用主調經脈而清火熱。不差者,言甘草但主和中不能達外,故與桔梗湯方中更加桔梗開達肺氣,使少陰之氣外出皮毛,則神機外轉而咽痛可愈,以明少陰之氣當隨經脈而外出也。愚按:本論湯方甘草俱炙,炙則助脾土而守中,惟此生用,生則和經脈而流通,學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少陰病,咽中傷生瘡,不能語言,聲不出者,苦酒湯主之。
苦酒湯方
半夏十四枚。七乃水之生成致。十四乃偶七而成倆中之奇升也。雞子一枚去黃
上二味,內半夏,着苦酒中,以雞子殼置刀環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滓,少少含咽之。不差,更作三劑。
此言少陰神機不能自下而達上也。少陰病,咽中傷,則甚於咽中痛矣,痛極咽傷,火熱久炎;故生瘡不能語言者,少陰之生陽不升;聲不出者,肺管之會厭不發,故以苦酒湯主之。苦酒,碗也。具春生之木味,主達生陽之氣以上升;半百生當豐半,能啓一陰之氣;雞必中酉金,卵白象夭,主助肺天之氣;刀乃金類,環者,還也,取金聲之還轉也;火上三沸者,金遇火而三伏,則金氣盛矣。苦酒湯方主引水氣上升而上清其火熱,水氣上濟於肺則能言而聲出,上交於心則咽清而火降以明少陰之氣,當從下而達上也。
少陰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湯主之。
半夏散及湯方
半夏洗 桂枝 甘草
上三味,等分,各別篩已,合治之,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內散兩方寸匕,更煎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篇之。
此節總結上文言少陰神機循行於中土三焦,出入於外內上下,尤貴經脈之流通也。少陰病咽中痛者,統承上文而言也。半夏散用半夏,啓一陰之氣,桂枝助心主之神,炙甘草補中。用散者,取其從經脈而四散於皮膚。不能散服者,寓言也。意謂用散不能從經脈而散其病,則以火煎湯。取其從中土而外達於肌表。蓋神機出入,環轉無方,或從經脈,或從中土,而不可執一者如此。愚按:以上五節,皆論少陰之神機出入,與“辨脈篇”論寸口跌陽四節同義。其言少陰脈如經,又言浮則傷胃,數則動脾。夫脾胃者,中土也。經雲:根於中者,命曰神機,出入廢則神機化滅。故留於中則爲屎膿,逆於上則生惡瘡,出遊不歸則無以返其真,不歸於心則神不守舍,是皆少陰神機之爲病也。孔子曰: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惟心之謂輿。學者能從正氣之出入以識邪,因邪氣之爲病以悟正。則取之左右逢其原,而過人遠矣。
少陰病,下利脈微者,與白通湯;利不止,厥逆無脈,乾嘔煩者,白通加豬膽汁湯。服湯,脈暴出者死,微續者生。
白通加豬膽汁湯方
即白通湯加人尿五合 豬膽汁一合
上五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內膽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溫再服,無膽汁亦可。
上文言少陰下利與白通湯,此承上文而兼言脈微者,以脈始於腎,主於心,生於中土,以明上文下利乃腎精不升,心火不降,土氣內虛之意。利不止,厥逆無脈者,言服湯不解,始焉下利;繼則利不止,始焉脈微;繼則厥逆無脈,更兼乾嘔心煩者,乃陰陽水火井竭,不相交濟,故以白通加豬膽汁湯。夫豬乃水畜,膽具精汁,可以滋少陰而濟其煩嘔;人尿乃入胃之飲,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可以資中土而和其厥逆,中土相濟則煩嘔自除,故曰無膽汁亦可。服湯脈暴出死,微續生者,以脈之生原,從下而上,由陰而陽暴出無根故主死;微續有本,故主生。
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爲有水氣。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嘔者,真武湯主之。
真武湯方
茯苓 芍藥 生薑各三兩 白朮二兩 附子一枚炮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三服。若咳者,加五味子半斤,細辛一兩,乾薑一兩。若小便利者,去茯苓。若下利者,去芍藥,加乾薑二兩。若嘔者,去附子,加生薑足前成半斤。
此言真武湯治少陰水氣下利也。夫少陰神機外合太陽,三日在外,三日在內,在外者神氣乃浮而外合於太陽,在內者天氣下降而內歸於太陰。少陰病二三日,在外不已,至四五日則內歸於陰,太陰主腹,故腹痛;脾不轉輸,故小便不利;土屬四旁而外邪未解,故四肢沉重疼痛;土氣虛微,故自下利;此爲有水氣者,腎爲水髒,籍土氣之輸布。令神機內陷,土氣不升,故以真武湯主之。白朮、茯苓運脾土而制伏其水氣,芍藥資養心氣,生薑宣通胃氣,附子壯大火土,以溫寒水,以助神機。其人或咳者,肺氣虛於上也,加五味子、細辛助少陰初陽之氣,以上升,乾薑溫太陰脾土之氣以上達,少陰氣升則水天一氣,太陰氣達則地天交泰矣。或小便利者,水道泄於下也,故去滲泄之茯苓。或下利者,中土虛於內也,故去芍藥之苦泄,加乾薑以溫暄。嘔者,氣逆而津竭也,故去附子之火熱,加生薑以宣通。名曰真武湯者,以真武乃北方元武七宿,而爲鎮水之神也。
少陰病下利清谷,裏寒外熱,手足厥逆,脈微欲絕,身反不惡寒,其人面色赤,或腹痛,或乾嘔,或咽痛,或利止,脈不出者,通脈四逆湯主之。
通脈四逆湯方
甘草三兩 乾薑三兩強人四兩 附子一枚生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再服,其脈即出者愈。面色赤者,加蔥九莖。腹中痛者,去蔥加芍藥二兩。嘔者,加生薑二兩。咽痛者,去芍藥加桔梗一兩。利止,脈不出者,去桔梗加人蔘二兩。
此言通脈四逆湯治下利清谷,脈微欲絕也。下利清谷,少陰陰寒之證也;裏寒外熱,內真寒而外假熱也;手足厥冷,則陽氣外虛;脈微欲絕,則生氣內竭;夫內外俱虛,身當惡寒,今反不惡寒,乃真陰內脫,虛陽外浮,故以通脈四逆湯主之。夫四逆湯而曰通脈者,以倍加乾薑,土氣溫和,又主通脈也,故曰其脈即出者愈,用生附啓下焦之生陽,千姜、甘草溫中焦之土氣,中土溫而陽氣生,其脈即出矣。若其人面色赤,乃虛陽上浮,加蔥九莖以通陽氣之下交;或腹痛者,乃脾絡不通,非陽氣上浮,故去蔥,芍藥主通經脈,故加芍藥;或乾嘔者,乃胃氣內逆,故加宣達之生薑;或咽痛者,火氣上承,故去經脈之芍藥,加利肺之桔梗;或利止脈不出者,下焦陽氣將復,中焦精血內虛,故去開通之桔梗,加補益之人蔘。夫桔梗乃神農下品之藥,色白味辛,主治胸脅痛如刀刺,蓋能開胸脅之痹閉,而宣通宗氣、肺氣者也,故凡有餘氣閉而腳痛、咽痛、驚悸、鼻塞者宜之,如三焦元氣虛者,大忌。後人謂桔梗乃舟揖之藥,載諸藥而不沉,杜撰已甚,今人安苟簡而襲臆說者,不特一桔梗爲然也。
少陰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
四逆散方
甘草 枳實 柴胡 芍藥
上四味。各十分。搗篩,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咳者,加五味子、乾薑各五分,並主下利。悸者,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五分。分俱去聲腹中痛者。加附子一枚。炮令拆。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煮羞白三升,煮取三升,去滓,以散方寸匕,內湯中,煮取一升半,分溫再服。
本篇凡論四逆皆主生陽不升,穀神內脫,此言少陰四逆不必盡屬陽虛,亦有土氣鬱結胃氣不舒而爲四逆之證,所以結四逆之義也。故方中用柴胡、炙草和中而達外,枳實宣達胃土,芍藥疏通經脈。用散者,取其四散於外內之意;咳者。加味子乾薑溫斂肺氣;並主下利者,乾薑能溫而味子能斂也;悸者,加桂枝以保心氣;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以疏通;腹中痛者,加附子以溫陰溼之土;泄利下重者,加鑫白以啓陷下之陽。
少陰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嘔渴,心煩,不得眠者,豬苓湯主之。湯方並解義俱見“陽明篇”下,大承氣湯亦然。
本篇論少陰下利,皆主土寒水泄,陽氣虛微。此言少陰下利,至六七日則陰盡而陽復;咳者,肺主皮毛而裏邪外出也;嘔渴心煩者,少陰合心主之神而來複於陽也;不得眠者,因於煩也。凡此皆爲陽熱下利,故以豬苓湯主之。所以結下利之義也。合上兩節乃造論之章法,學者不知其原,漫言四逆散治少陰四逆,豬苓湯治少陰下利,舉一廢百,不亦誣乎!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乾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下三節皆言急下,首節言君火上炎,次節言君相兩火煽焰,末節言火入地中,明而見傷,皆當急下之意。少陰病得之二三日,此少陰自得之邪,將去外而入內;口燥者,心竅開於舌,君火盛而口燥也;咽乾者,心脈上挾咽,心血枯而咽乾也。若不急下,將自焚矣,宜大承氣湯上承君火之熱而下泄以養陰,所謂急者。如人墮於水火之中,不容須臾緩也。
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千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上文言君火在上,不得陰血以相滋;此言君相二火相煽,不得陰液以相濟也。少陰病自利清水者,君火在上而水津下泄也;色純青者,君相二火相合於上而少陽木色下現也;陰液不上兩火如焚,則血液並竭,故心下必痛而口乾燥;若不急下,火烈傷人,宜大承氣湯,急以水濟火也。愚按:離卦九四,乃兩離相繼。故曰:突如其來,如有焚如、死如、棄如之象。此不得火之明而得火之烈者也,此之君相二火即兩離相繼也。
少陰病,六七日,腹脹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言火入地中。尤明夷自傷之義。夫少陰神機三日在外,三日在內,六七日氣機又當來復於外,腹脹不大便乃日入地中,閉塞冒明,若不急下,則一息不運而神機化滅,故亦宜大承氣湯急下也。愚按:明夷之上六曰,不明晦,初登於天,後入於地。以上首節乃初登於天也,次節兩離相繼,末節乃後入於地也。所謂始則處高位,以傷人之明,終必至於自傷而墜厥命,救人急難者,當急留意焉。
少陰病。脈沉者,急溫之,宜四逆湯。
四逆湯方
甘草二兩 乾薑兩半 附子一枚生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再服。
此承上文急下而並及於急溫,意謂少陰水火主氣,病火熱在上而無水,陰相濟者宜急下;病陰寒在下而無陽熱之化者,當急溫,緩則如焚如溺矣。夫病有緩急,方有大小,若以平和湯治急證者,與庸醫殺人同律。夫元氣發原於下,從中上而達於四肢,脈沉乃生氣不能從下而中,故用下焦之附子,配中焦之炙草乾薑;若中焦爲病而生原無恙者,止用理中圓而不必附子矣。後人有附子無干姜則不熱,得甘草則性緩之說,此撰不經之語。而貽誤後昆者也。如當急用附子,而先以桂試之者,亦誤事非淺。
少陰病,飲食入口則吐,心中溫溫欲吐,復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脈弦遲者,此胸中實,不可下也,當吐之。若膈上有寒飲。乾嘔者,不可吐也,當溫之,宜四逆湯。
合下兩節皆論少陰神機內外環轉,上下無方,以終少陰標本、寒熱、陰陽、水火之義。飲食入口則吐者,少陰神機內逆而水火不交也;心中溫溫欲吐,復不能吐者,病標陰寒水之氣則欲吐,得上承火熱之氣則不吐,始得之者,原其始得病之時;手足寒,則少陰真陽之氣不能從內而外;脈弦遲,則少陰真陰之氣不能自下而上;此胸中實者,言真陽真陰之氣不能外行上達,則邪實胸中,是雖邪實而少陰神機當自下而上,故不可下也,當吐之而神機上達矣。若膈上有寒飲乾嘔者,亦少陰真陽真陰之氣不能外行上達,故膈寒而嘔。是雖寒嘔而少陰神機當從內而外,故不可吐也,當以四逆湯溫之而神機外出矣。夫神機出入,環轉無方,則少陰標本寒熱,陰陽水火變幻之微,可從此而會悟矣。
少陰病,下利,脈微澀。嘔而汗出,必數更衣;反少者,當溫其上灸之。
此亦上文之意,言少陰神機徹上徹下,或內或外,不可略有阻滯也。少陰病下利,下焦之氣虛寒也;脈微澀,中焦之精血內虛也,嘔而汗出,上焦虛而水津外泄也;夫既下利,必數更衣;反少者,言利減而更衣反少也;夫下利少則其病在上,故當溫其上以助上焦之氣,然少陰神機從下而上,故更當灸之,以啓下焦之氣,由是而知少陰之氣,上下內外不可略有阻滯也。附餘趙進叔曰:傷寒一書乃論證立方,以補軒歧未盡之理,實繼軒歧而闡明五運六氣、陰陽升降、血氣出入之徽,故必從正以識病,因病而知正,其本意在語言文字之中,覆在語言文字之外。隱師本靈素之理,註明本論,貫通會悟,脈絡分明,與本論並傳不朽,雖高明不能贊一辭,非至真者而如是乎!夫太陽出而嬌火當熄,發明本論,不得旨歸者,盒亞研求集註,開示後學。若膈膜臆說,剿襲不經只自睛爾,何堪噴人?差!差!人苟未免有知,亦復誰能棄此?
少陰篇終。
辨厥陰病脈證篇
厥陰之爲病,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食則吐蛔下之利不止。
厥陰者,陰之極也。夫兩陰交盡,是爲厥陰,陰極而陽生,故厥陰不從標本,從中見少陽之氣化也。厥陰之爲病,消渴者,經雲:厥陰之上,風氣主之。所謂本也,病幹本氣,故風消而渴也。氣上撞心,下焦之氣不和也;心中疼熱,中焦之氣不和也;飢而不欲食,上焦之氣不和也。夫三焦者,少陽也。經雲:本之下,中之見也。厥陰中見少陽,故三焦之病也。食則吐蛔,下之利不止者,乃厥陰標陰爲病。經雲:見之下,氣之標也。厥陰以陰寒爲標。蛔乃陰類,不得陽熱之化則頓生而吐,下之則陰極而陽不生,故利不止。愚按:此節乃厥陰爲病之總綱。莫氏曰:厥陰之爲病,消渴,厥陰之主氣也;氣上撞心,疼熱而不欲食,厥陰心包之主血也;消渴而利不止,厥陰有寒熱之氣化也。氣血寒熱四者乃厥陰之大綱也。
厥陰中風,脈微浮,爲欲愈;不浮,爲未愈。
此下凡四節,乃復申明首節之義,此節申明厥陰之上,風氣主之也。厥陰中風者,風傷厥陰之氣也;脈微浮爲欲愈者,風爲陽邪,脈主陰血,得陰血之微浮而熱病當愈;不得陰血之微浮而未愈也。
厥陰病,欲解時,從醜至卯上。
合下兩節申明厥陰藉中見少陽木火之氣化也。從醜至卯上,乃少陽木氣生旺之時,厥陰而得木氣之陽春,故欲解也。
厥陰病,渴欲飲水者。少少與之,愈。
渴欲飲水乃少陽火熱之氣盛,厥陰得火熱之氣,故少少與之而能愈也。
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虛家亦然。
此節申明厥陰不可下也。夫四逆者,冷至肘膝;厥者,冷至腕踱;少陰病四逆而厥,厥陰病亦四逆而厥,故曰諸四逆厥。夫四逆厥者,鹹藉生陽之來複,故不可下之;虛家亦然者,謂氣血兩虛之家,亦不可下,又不獨厥陰爲然也。愚按:四逆而厥,急溫猶難,豈有下之之理,今日不可下者,所以申明上文下之利不止之意,謂厥陰標陰在下也。或問:此節既申明厥陰標陰在下,何以言諸四逆厥,復言虛家?曰:仲祖之書,脈絡如灰線,語意如盤珠,觸類旁通,因此悟彼,處處皆然,不獨此也。
傷寒先厥,後發熱而利者,必自止。見厥複利。
自此以下凡十八節皆論厥熱。意謂厥陰者,陰之極也。陰極陽生,厥熱相應,其病當愈。熱氣有餘,則傷包絡而便膿血;但厥無熱,則有陰無陽而爲不治之死證也。傷寒先厥者,言傷寒一日,厥陰受之,故先厥也;後發熱而利者,言二日太陽主氣,便得三陽之熱化,故發熱,夫發熱而利,則陽氣已復,非同厥利,故必自止。見厥複利者,言病不從三陽而解,復交三陰主氣,故復見手足厥冷而得下利之證。此節首論厥熱,乃論厥陰陰陽環轉,次第傳變之意。夫病在厥陰。即以一日起厥陰者,從一而三,從陰而陽,先天之氣始也。病在太陽,即以一日起太陽者。從三而一,從陽而陰,後天之氣始也。夫本論乃無中生有之元機。先後二天之妙用,此之謂也。
傷寒始發熱,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當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爲除中,食以索餅,不發熱者,知胃氣尚在,必愈,恐暴熱來出而復去也。後三日脈之,其熱續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發熱六日,厥反九日,復發熱三日。並前六日,亦爲九日,與厥相應,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後三日脈之而脈數,其熱不罷者,此爲熱氣有餘,必發癰膿也。
合下兩節論厥熱,而詳審其除中,傷寒以胃氣爲本也。傷寒始發熱六日者,一日厥陰即得中見之化,而發熱六日也;厥反九日者,作再經而不得中見之化,故無熱而厥,厥反九日而利也。夫厥利爲陰,故凡厥利者當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爲除中。除中者,中土之氣外除也。若食以索餅,不發熱者,知胃氣尚在,必愈。夫索餅,麥餅也。麥乃肝之谷,能勝胃土,今不發熱,故知必愈。若發熱,恐暴熱無根,一時來出,不久復去而爲除中也。夫以日計之,後三日又當少陽主氣之期,若脈之而熱續在者,非暴熱無根,故期之旦日夜半愈,旦日乃平旦少陽氣旺之時,夜半乃子時,一陽初生之候,少陽氣旺,一陽初生,厥利當愈。又申明所以得愈者,以發熱日期與厥相應,無有偏勝之故。設至此不愈,後三日又始於厥陰而交於陽明,脈之而脈數,陽熱盛也;其熱不罷,火氣勝也;此爲太陽陽明熱氣有餘,必內傷血分而發癰膿也。蓋厥陰包絡主血,若熱氣有餘則傷血分而化爲如癰之膿,非發癰也。
傷寒脈遲,六七日,而反與黃岑湯徹其熱。脈遲爲寒,今與黃岑湯,復除其熱,腹中應冷,當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
上文言熱氣有餘而發癰膿,此言熱氣不足而內外寒冷也。傷寒脈遲,主血氣虛寒;六七日者,六日一週,七日來複於厥陰。夫厥陰得中見之熱化,其病可治,醫不知此,而反與黃岑湯徹其外內之熱。夫上文脈數爲熱,此脈遲爲寒。今與苦寒之黃岑湯,復除其熱,夫熱除則腹中應冷,腹冷當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不必食以索餅而知其必死也。陳氏曰:除中者,上焦主納,胃居中土,今去中胃而出於上焦,是無中也,故反能食而名除中。或曰:陽明居太少之中,故名除中。張氏曰:黃岑湯但指黃岑,不必拘泥本論之黃岑湯方也。
傷寒先厥後發熱,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爲痹。發熱無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膿血。便膿血者,其喉不痹。
合下兩節論厥熱之熱氣盛而爲咽痛口傷也;傷寒先厥者,始於服陰也;後發熱者,交於太陽也;下利必自止者,陽氣上升也。夫先厥後熱,下利且止,則陰陽似和,其病當愈,而反汗出咽中痛者,陰液虛而火氣盛也。其喉爲痹者,經雲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一陰者厥陰也。一陽者,少陽也。今厥陰爲病,而見少陽之火熱咽痛,故其喉爲痹。夫始之下利必自止者,乃發熱無汗而利必自止也。若發熱無汗而利不止,則太陽陽熱之氣不能上升,必陰津下竭熱氣內傷而便膿血,夫便膿血則火熱下行,故其喉不痹,此明火熱下行則便膿血,火熱上升則咽痛而爲喉痹者如此。
傷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發熱,前熱者,後必厥。厥深者,熱亦深;厥微者,熱亦微。厥應下之,而反發汗者,必口傷爛赤。
傷寒一二日,乃從厥陰而交於太陽也;至四五日,乃從少陽而交於太陰也。夫從陰出陽,從陽入陰,乃陰陽自然之理也,故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發熱,是先厥而後熱也。前熱者,後必厥,是先熱後厥也。夫厥之日期深者,則發熱亦深,如上文厥九日,熱亦九日者是也;厥之日期徽者,則發熱亦微,如下文厥五日。熱亦五日者是也。夫一二日厥者,厥在太陽,宜從汗解;四五日厥者,厥在太陰,宜從下解。若厥應下之,而反發汗者,則陰津妄泄。陽熱上炎,故必口傷爛赤,此明口爛而爲脾熱者如此。
傷寒病,厥五日,熱亦五日,設六日當復厥,不厥者。愈。厥終不過五日,以熱五日,故知自愈。
此承上文而言厥熱相應,其病當愈也。上文雲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發熱,故此則言厥五日而熱亦五日也。設六日復厥,則厥將深,今不厥,故自愈。所以然者,厥終不過五日,以熱亦五日,無有偏勝,故知自愈。
凡厥者,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爲厥。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
合下兩節言但厥而不得陽熱之氣化也,前言諸四逆厥,此言凡厥其義相同。陰陽氣不相順接者,十二經脈從陰出陽,由陽入陰,相爲順接,而氣行於四肢,今陰陽之氣不相順接,便爲厥炎。又申言厥者,但手足逆冷,不若四逆之至肘膝也。
傷寒,脈徽而厥,至七八日,膚冷,其人躁,無暫安時者,此爲髒厥,非蛔厥也。蛔厥者,其人當吐蛔。今病者靜,而復時煩者,此爲髒寒。蛔上人其膈,故煩,須臾復止,得食而嘔,又煩者,蛔聞食臭出。其人當自吐蛔。蛔厥者,烏梅丸主之。又主久利。蛔音蛔。
烏梅丸方
烏梅三百枚 細辛六兩 乾薑十兩 黃連一斤 蜀椒去汗 當歸各四兩 桂枝 附子炮 人蔘 黃莫各六兩
上十味,異姆篩,合治之,以苦酒浸烏梅一宿,去核,蒸之五升米下,飯熟搗成泥,和藥令相得,內臼中,與蜜檸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後服十丸,日二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奧食等。
此言髒寒則爲蛔厥,而不同於髒厥也,夫惟陰無陽則爲髒厥,陰陽不和則爲髒寒。傷寒脈微而厥者,經脈內虛不得生陽之氣也;至七八日者,七日厥陰,八日太陽;太陽之氣主膚表,當順接而爲熱,今膚冷者,不得太陽之陽熱也;其人躁者,真陽外浮也;無暫安時者,生陽外脫也,此爲惟陰無陽之髒厥,而非陰陽不和之蛔厥也。若蛔厥者,其人當吐蛔。今病者靜,而復時煩者,煩異於躁;靜復時煩者。異於躁無暫安,故此爲髒寒,而蛔厥不同於髒厥也。又申明煩者,上入其膈故也;靜者,須臾復止是也;得食而嘔又煩者,即所謂靜復時煩也;其人當自吐蛔者,蛔聞食臭故出也,此因髒寒而蛔厥者,鳥梅丸主之。烏梅得先春之氣,苦酒具曲直之味,皆能回陽春以消陰類,桂枝、蜀椒助上焦心火之神,附子、細辛啓下焦生陽之氣,人蔘、乾薑、當歸溫補中焦之血氣,黃連黃捷味苦色黃,一導君火之氣以下交,一引陰中之氣上以濟,苦能除煩,苦能殺蟲也。又主久利者,言厥陰肝木之氣不能上升,髒氣虛寒而爲久利,此方能升達生陽,調和血氣,故又主焉。
傷寒,熱少厥微,指頭寒,默默不欲食,煩躁數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熱除也,欲得食,其病爲愈;若厥而嘔,腳脅煩滿者,其後必便膿血。
此節言病厥陰而微得陽熱之氣,下節言病厥陰而不得陽熱之氣也。傷寒熱少厥做者,少陽氣化不盛故熱少,厥陰陰寒不深故厥微;指頭寒,則厥微可驗矣;默默不欲食,則熱少可徽矣;煩躁數日者,少陰火熱爲病則煩,少陰水寒爲病則躁;夫水濟火而仍下行,火濟水而仍上出;若小便利,色白者,水濟火而下行,故曰此熱除也;欲得食者,火濟水而上出,故曰其病爲愈。若厥而嘔,則寒邪內逆而開閡不利;胸脅煩滿,則熱邪內逆而樞轉不和,久則邪傷包絡,故其後必便膿血。
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結腳。小腹滿,按之痛者,此冷結在膀胱關元也。
四膠者,諸陽之本。病者手足厥冷乃厥陰爲病,而不得陽熱之氣也;言我不結胸者,以明陰寒之氣結於下而不結於胸也;結於下,故小腹滿按之痛,膀胱關元俱在小腹之內,故曰此冷結在膀胱關元也。蓋太陽之氣生於膀脫,隨氣化而運行於膚表;少陽之氣出於中極,循關元而上,上合三焦,通會元真於肌膝,名曰關元者,乃元真所出之關也。今冷結在膀胱關元,既不得太陽之陽,又不得少陽之熱。而病手足厥冷者如此。
傷寒發熱四日,厥反三日,復熱四日,厥少熱多者,其病當愈。四日至七日,熱不除者,必便膿血。
合下兩節以寒厥之多少,而論病之愈、未愈也。此節言厥少熱多。陽氣有餘、其病當愈。若四日至七日,但熱不除而無厥,則陽氣太過,必熱傷血分而便膿血也。
傷寒厥四日,熱反三日,復厥五日,其病爲進,寒多熱少,陽氣退。故爲進也。
此節言寒多熱少,陽氣不足,其病當進而未愈也。
傷寒六七日,脈微,手足厥冷,煩噪,灸厥陰,厥不還者,死。
合下六節,論厥熱之死證而屬於不治也。傷寒六七日者,六日六氣,七日環復也;脈微者,氣血虛也;手足厥冷者,陰陽不相順接也;煩躁者,水火不相交濟也;灸之而厥不還,陰中之陽氣不復,故死也。愚按:此節言陰陽水火不相交會,概三陰三陽而言;其下,則分論三陽也。
傷寒發熱。下利,厥逆,躁不得臥者,死。
此陽明土氣內絕而爲死證也。傷寒發熱,乃陽氣外浮;下利,則陰液下泄;厥逆者。土氣內虛,厥冷而吐逆也;躁不得臥者,胃不和則睡不安,陰氣下竭不交於陽明,故躁不得臥也,此爲土氣內絕,故死也。
傷寒發熱,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
此大陽表陽外亡而爲死證也。傷寒發熱,表陽外浮也;下利至甚,陰氣下脫也;厥不止者,陰陽不交,表氣外亡,故死也。
傷寒六七日,不利,便發熱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陰無陽故也。
此少陽三焦外脫而爲死證也。傷寒六七日,乃寒傷厥陰而復交於厥陰也;不利者,得中見少陽之氣而三焦自和也。若初得病時便發熱而利,其人汗出不止,夫發熱則上焦陽氣外浮,利則下焦生氣下泄,汗出不止則中焦津液外亡,三焦並竭,故死。又申明所以至死者,惟有厥陰之陰,而無少陽之陽故也。陸氏曰:便發熱者,便有出而不還之意,論中不輕下一字者如此。
傷寒五六日,不結胸,腹濡,脈虛,復厥者,不可下,此爲亡血,下之死。
此言陰血內亡而爲死證也。傷寒五六日,則六氣已周;不結胸者,不涉於氣分也,腹濡者,陽氣從胸入腹,不結胸故腹亦濡軟也;脈虛者,心主之血虛也;復厥者,血虛而厥也。夫血虛尤藉下焦之生陽,故不可下。所以然者,此爲亡血,下之則陰氣下脫而死也。
發熱而厥。七日,下利者,爲難治。
愚按:上文五節言熱、言厥、言下利,或病五六日、或病六七日;此節乃通承上文死證之意,而言發熱而厥,至七日而猶然下利者,病雖未死,亦爲難治。上文言死證之已見,此言未死之先機。
傷寒脈促,手足厥者,可灸之。
此下八節皆論厥證,傷寒脈促者,陽氣盛而不得陰氣以相資也;手足厥者,陰氣盛而不得陽氣以相接也。夫陰陽之氣不相順接,便爲厥,故可灸之,以啓陷下之陽。愚按:脈促而厥,其日可灸者,厥陰首重生陽也。
傷寒脈滑而厥者,裏有熱也,白虎湯主之。
上文脈促,乃陽盛而不得陰氣以相資;此言脈滑、乃純陰與正陽相合,戊癸合而化火也。傷寒脈滑者,陰陽合化太過也;滑而厥者,陰陽搏聚於內,氣機不能外達而厥也;裏有熱者,裏有合化太過之熱。故以白虎湯主之。“太陽篇”雲:傷寒脈浮滑,此表有熱,裏有寒,白虎湯主之。同一義也。然在太陽言浮滑而表熱裏寒,在厥陰不言浮與表,但言脈滑而厥,義雖同而意稍殊,學者其致思焉可也。
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者,當歸四逆湯主之。若其人內有久寒者,宜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
當歸四逆湯方
當歸 桂枝 芍藥 細辛各三兩 大棗二十五枚 甘草 通草各二兩
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方
即前方加生薑半斤 吳茱萸二升
上以水六升,清酒六升,煮取五升,溫分五服。
此言脈細欲絕,主陰陽血氣皆虛而不同於上文之促滑也。手足厥寒者,陰陽氣血皆虛也;脈細欲絕者,陽氣虛而陰血並竭也,故主當歸四逆湯。桂枝、細辛助君火之神氣以養陽,當歸、芍藥資中焦之血氣以養陰,大棗、甘草益莫中土,通草通其絡脈,陰陽血氣通調而脈體自和,寒厥可愈。若其人內有久寒而脈細欲絕者,更加吳茱萸、生薑,茱萸溫厥陰之內寒。生薑助中土之陽熱。
大汗出,熱不去,內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惡寒者,四逆湯主之。
合下兩節皆論四逆湯,治汗出下利而厥也。大汗出者,表氣虛也;熱不去者,病未解也;內拘急者,生陽之氣虛於內也;四肢疼者,生陽之氣虛於外也;又下利者,言生陽之氣且不能充於內外,又下利而泄其生陽,則中外皆寒,故厥逆而惡寒,則以四逆湯啓下焦之生陽,溫內外之陽熱。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湯主之。
此即上文之意,言大汗若大下利而但有厥冷之證者,乃厥陰不得陽熱之化,故亦主四逆湯。愚按:四逆湯主啓下焦之生陽,以溫中土之虛寒,以回表陽之外脫,是從下而中,由中而外之神劑也,陽去陰鍛,非此莫救。
病人手足厥冷,脈乍緊者,邪結在胸中。心中滿而煩,飢不能食者,病在胸中,當須吐之,宜瓜蒂散。
合下兩節言病厥而厥陰之氣不能上合心主之陽,洽邪、治水之各有其法也。病人手足厥冷者,病厥陰而不得陽熱之氣也;脈乍緊者,言厥陰之氣不能上合於陽,時或與陽氣相持而乍緊也;所以然者。爲寒邪結在胸中。胸者,心主之宮城,故心中滿而煩;食氣入胃,濁氣歸心,故飢不能食;夫煩滿不能食者,皆由邪結而病在胸中之故也。其高者,因而越之,宜以瓜蒂散吐之。愚按:四逆湯乃啓在下之生陽,生陽者,正氣也,正氣啓而中外溫和。瓜蒂散乃吐在上之結邪,結邪者,寒邪也,寒邪去而陰陽交會,啓正以散邪,除邪而救正,此類是已。
傷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當服茯苓甘草湯,卻治其厥。不爾,水漬入胃,必作利也。方見“太陽篇”五苓散下。
上文言寒邪結於上,此言水氣動於中。傷寒厥而心下悸者,寒傷厥陰則厥,水氣上承則心下悸,夫傷寒而厥,水動而悸,證雖並呈,宜先治水,當服茯苓甘草湯。茯苓、桂枝歸伏心氣以下交,甘草、生薑調和中土以治水,水氣行而心悸平,卻治其厥不爾者,言不以茯苓甘草湯治水,則火土真氣內虛不能行泄其水氣,水潰入胃,陰氣內盛必作利也。
傷寒六七日,大下後,寸脈沉而遲,手足厥冷,下部脈不至,咽喉不利,吐膿血,泄利不止者,爲難治。麻黃升麻湯主之。
麻黃升麻湯方
麻黃二兩半 升麻一兩一分 當歸一兩一分 知母 黃岑 葳蕤各十八銖 石膏 白朮 乾薑 芍藥 桂枝 茯苓 甘草 天門冬去心各六銖
上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一兩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相去如炊三鬥米頃,令盡,汗出愈。
此言陰極而初陽不生,致厥陰標本中見之氣皆虛者,當以麻黃升麻湯啓陰中之初陽,而達於肌表也。傷寒六七日,病復交於厥陰也;大下後則陽氣下陷,故寸脈沉而遲;陽氣外微,故手足厥冷;下部脈不至者,陰極而陽不生也;咽喉不利,乃厥除,風氣在上而上焦虛;唾膿血,乃厥陰火化在中而中焦虛泄利不止,乃厥陰標陰在下而下焦虛。夫風氣盛於上,火熱見於中,陰液泄於下,乃厥陰標本中見之氣皆病,不得其法以救之,則束手待斃,故曰此爲難治。若欲治之,麻黃升麻湯主之。麻黃、升麻啓少陽之氣於陰中,而直通於肌表,葳蕤、天冬滋少陽之火熱而助其陰液,當歸、芍藥和三焦以養血,苓、術、甘草益土氣以和中,乾薑、桂枝助火熱而止利,知母、黃岑涼三焦而瀉火,石膏質重從裏陰而外達於肌腆,夫陰陽血氣調和則汗出而愈。又升麻、當歸用一兩一分者,兩爲陰數之終,一乃生陽之始。亦啓陽氣於陰中,而上達心包之意云爾。
傷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轉氣下趨少腹者,此欲自利也。
自此以下凡十八節,皆論厥陰下利,而有陰陽、寒熱、虛實、生死之不同。傷寒四五日者,寒邪從少陽而入於太陰也;太陰主腹,故腹中痛;若轉氣下趨少腹者,太陰地土之氣不能上升而四達,寒邪下陷,故曰此欲自利也。
傷寒本自寒下,醫復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乾薑黃連黃岑人蔘湯主之。
乾薑黃連黃岑人蔘湯方
乾薑 黃連 黃岑 人蔘各三兩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再服。
此言下利本自於寒,不可更逆以吐下也。自,從也。傷寒本自寒下者,言傷寒本從於寒而下利也;醫復吐下之,則正氣虛而寒氣內格矣;更逆吐下,即醫復吐下之之謂也;若食入口即吐,即寒格之謂也。按“平脈篇”曰:格則吐逆。乾薑黃連黃岑人蔘湯主之者,厥陰風氣在上,火熱在中,標陰在下,故以岑連清中上之風熱,乾薑溫下利之陰寒,人蔘補中土而調和其上下。
下利,有微熱而渴,脈弱者,今自愈。
合下兩節言厥陰下利,得微熱而自愈也。下利者,裏寒也;有微熱而渴。得少陽中見之火氣;脈弱,則初陽漸長,始雖下利今當自愈。
下利,脈數,有微熱汗出,今自愈;設復緊,爲未解。
此即上文之意,而申言脈緊爲未解也。脈數者,少陽火熱之氣也;微熱汗出則陰陽自和,故下利當愈。設火熱太過而與陰寒相持,其脈復緊,病爲未解,此承上文而申明少陽火熱之氣不宜大過之意。
下利,手足厥冷無脈者,灸之不溫,若脈不還,反微喘者,死。少陰負躍陽者,爲順也。
此言下利無脈不能上承於陽者,死;若得上承於陽者,爲順也。下利手足厥冷者,惟陰無陽,不相順接也;無脈者,氣不往來也,故宜灸之;既灸而手足不溫,其脈不還,反微喘者,乃根氣絕於下,陽氣脫於上,故死,此少陰陰氣下絕,不能上承於陽。若少陰之氣上承陽明而負躍陽者,爲順。負,承也。跌陽乃陽明之胃脈,言少陰之氣在下,得上承於陽明則陰氣生而脈還,陽氣復而得溫,故爲順也。金氏曰:少陰負跌陽,亦戊癸合化之義。
下利,寸脈反浮數,尺中自澀者,必圈膿血。
此言下利而熱傷包絡也,本篇凡言便膿血者,皆熱傷絡脈,病屬心包。下利則陽氣下陷,其脈當沉,陰氣內盛其脈當遲,今不沉遲而反浮數見於寸口者,熱傷心包也;尺中自澀者,下利而陰血自虛也;陰血下虛,陽熱上乘,陰陽血氣不和,是以必圈膿血。圈者,數便後重之意。
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脹滿。
本論中凡言下利清谷者,皆屬少陰下利也。夫少陰、太陽爲先天水火,主神機出入,故下利清谷則少陰內虛,不可攻表而復傷太陽之氣,若攻表汗出則少陰、太陽神機不合,出入有乖而胸膈必脹滿也。
下利,脈沉弦者,下重也;脈大者,爲未止;脈微弱數者,爲欲自止,雖發熱不死。
此言下利而得陰中初陽者,爲自止也。下利脈沉弦,則少陽之氣不升,故必下重;若陽熱盛而脈大,非初陽之脈象,故利爲未止。夫沉弦則不及,脈大則太過,皆非陰中初陽,故下重,故未止。脈微弱數者,微弱爲陰,數則爲陽,微弱而數,乃陰中有陽,得此脈者,爲欲自止,雖陽氣外浮而發熱,亦不死,所以重初陽之意也。
下利,脈沉而遲,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熱,下利清谷者,必鬱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陽。下虛故也。
此言陽明熱氣上承而下利,可愈也。下利,脈沉而遲,則下利而屬於厥陰矣;其人面少赤者,陽明行身之面,是爲陽明熱氣上承:身有微熱者,陽明土氣自和也;雖下利清谷而兼病少陰者,熱氣上承;必鬱冒汗出而解。解者,解其下利也。夫鬱冒而未得汗時,病人必微厥,所以微厥者,其面雖少赤而戴陽,兩陰下利則下虛故也。
下利,脈數而渴者,今自愈;設不差,必圃膿血,以有熱故也。
此重言以申上文之意,言圈膿血之因於熱也。下利脈數而渴者,承前兩節而言,其一乃下利脈數,今自愈;其一乃下利有微熱而渴,今自愈。設不差必團膿血者,言當愈不愈,必熱傷包絡而便膿血,又申明所以便膿血者,以脈數而渴。內有熱故也。
下利後脈絕,手足厥冷,眸時脈還,手足溫者生,脈不還者死。
愚按上文俱言下利,此言下利後者,所以結上文之意也。夫下利後而脈絕,則下焦生氣不升;手足厥冷,則中焦土氣不和;中下二焦氣機欲絕、尤籍上焦君火之氣以相濟。夫上焦之氣。常與榮俱行陽二十五度,行陰二十五度,一日一夜,環轉一週。醉時,周時也。時時脈還者,上焦之氣下行,而下焦生陽之氣得升也;手足溫者,中焦火土之氣得和也。故主生;若脈不還,則上焦之氣不能環轉於下,下焦生氣內絕,故主死。管氏日:此一節乃結虛寒下利,意謂虛寒下利而涉於陰,則有死有生;末節桅子豉湯乃結三陽下利,故但言證治。不言死生。
傷寒下利,日十餘行,脈反實者死。
愚按:此節復提傷寒二字,以上文既言下利後,此節論寒傷厥陰而及於三陰三陽,有更端復起之意。傷寒下利者,傷寒本自寒下也;日十餘行者。病厥陰而三陰三陽之氣皆虛也。夫六氣主十二時,一日而十餘行,則陰陽六氣皆虛,氣虛而脈反實者,乃真元下脫不得柔和之胃脈也,故死。
下利清谷,裏寒外熱,汗出而厥者,通脈四逆湯主之。
此下利而涉於少陰也。“少陰篇”雲:少陰病,下利清谷,裏寒外熱,手足厥逆,脈微欲絕,身反不惡寒,通脈四逆湯主之。在少陰言四逆湯又主通脈,此言下利清谷,裏寒外熱。汗出而厥,乃下利而屬於少陰,故亦以通脈四逆湯啓下焦之生陽,與上焦之血脈相通於外內也。
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
白頭翁湯方
白頭翁二兩 黃連 黃翻 秦皮各三兩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渣,溫服一升。
此下利而涉於太陰也。熱利者,乃協厥陰中見之陽熱而下利也;下重者,邪實而地氣不升也,故以白頭翁湯主之。白頭翁氣味苦溫,有風則靜,無風獨搖,其體能立,其用能行。性從下而上達者也;連苗柏葉經冬不凋,皆得冬令寒水之氣,能啓水陰之氣上滋火熱,復能導火熱以下行;秦皮氣味苦寒,潰水和墨,其色青碧,亦得水陰之氣而上行下泄者也。取白頭翁之升,用二之偶,秦皮連柏之降,用三之奇,陷下之氣上升。協熱之邪下泄,則下利解而下重除矣。白頭翁,根上有白茸,如白頭老翁,山中人賣白頭翁丸,服之壽考。又云:久服秦皮而頭不白。夫發者血之餘,二味主清涼、養血,熱利下重乃氣陷於血分,故皆用之。白頭翁與柴胡同類,柴胡中撿根上有自茸者是本經,主治溫瘧,功用與柴胡相同,能啓下焦之陽氣,故此方啓陷下之陽,清下利之熱。
下利,腹脹滿,身體疼痛者,先溫其裏,乃攻其表,溫裏宜四逆湯,攻表宜桂枝湯。
攻,專治也。表,肌表也。此言太陽之氣出入於地中,內而後外,降而後升之意也。下利腹脹滿,則表陽之氣陷於地中;身體疼痛者,肌表之氣不和也。夫太陽之氣內而後外。降而後升,故先溫其裏而土氣和,乃攻其表而陽氣出,四逆、桂枝先後用之。高子曰:上文但論太陰熱利之證,故此復論太陽之氣陷於地中,下利腹脹滿而溫以四逆湯,殆補太陰之未盡與。
下利,欲飲水者,以有熱故也,白頭翁湯主之。
此言下利、欲飲水。而病少陽火熱之氣者,亦以白頭分湯主之。
下利,澹語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氣湯。
此言下利,諭語,而病陽明燥屎者,宜小承氣湯泄之。
下利後更煩,按之心下濡者,爲虛煩也,宜桅子豉湯。
愚按:至此亦言下利後者,亦所以結上文之意也。夫下利後而更煩,則下焦陰津既泄而上焦火熱更盛也;按之心下濡者,乃中土之氣內虛。故曰爲虛煩也,宜桅子豉湯調和上下,交濟陰陽。管氏曰:桅子豉湯乃交通心腎而爲水火既濟之方,故言此結三陽之下利也。
嘔家有癰膿者,不可治嘔,膿儘自愈。
此下四節皆論嘔證而有血氣寒熱之不同,蓋此節言血,下節言氣,三節言寒,四節言熱也。夫嘔家有癰膿者,乃包絡內傷,病幹血分,故不可治嘔。言不可以辛散之品治之也,膿盡則包絡髒氣自和,血液自正,故愈。
嘔而脈弱,小便複利,身有微熱見厥者,難治。四逆湯主之。
此言病嘔而陰陽氣機貴相順接,若不順接而厥,則爲難治之意。嘔而脈弱者,少陽之氣內虛也;少陽虛,小便當不利,小便複利者,三焦之氣自和也;身有微熱者,陰陽之氣通調也。此病嘔而氣機順接,內外相因。若氣機內外不順接、相因,見手足厥冷之證,則爲難治。若欲治之,四逆湯主之。
乾嘔,吐涎沫,頭痛者,吳茱萸湯主之。
乾嘔者,陽明胃氣虛寒也;吐涎沫者,太陰脾氣虛寒也,脾氣虛寒不能轉輸其津液,故涎沫反從脾竅而出。夫津液淖澤,上糯空竅,補益腦髓,今涎沫外溢而頭痛者,寒氣盛而陽氣微也。吳茱萸湯主之,茱英秉木火之氣能溫中土,人蔘益胃,大棗補脾,生薑宣達胃氣,則土氣溫和而嘔吐自平矣。
嘔而發熱餘者,小柴胡湯主之。
此言表熱內乘,少陽樞轉不利,嘔而發熱,則以小柴胡湯樞轉而外散其表熱焉。
傷寒大吐、大下之,極虛,復極汗者,其人外氣佛鬱,復與之水,以發其汗,因得哆。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此統承“厥陰篇”之嘔吐、下利、厥熱而論歲證之因。胃中寒冷,而爲敗呃也,傷寒大吐者。上四節之嘔證是也;大下之者,前十八節之下利是也;極虛者,通論本篇之虛證也;復極汗者,亦本篇大汗出之類是也;其人外氣佛鬱者,言陽熱之氣佛鬱於外不通於內;或熱或厥,前十八節之厥熱是也;復與之水,以發其汗者,言因外氣佛鬱反與水以發其汗,則惟陰無陽、惟寒無熱;胃中寒冷故也,又申明所以致哆者,以水寒入胃、胃中寒冷故也。由是而知人以胃氣爲本,胃以陽熱爲先。
傷寒,哆而腹滿。視其前後,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
上文胃中寒冷而爲哆,此三焦氣逆而爲哆。夫傷寒以胃氣爲本,厥陰從中見少陽之氣。三焦者,少陽也。故言胃與三焦,以終此篇之義。傷寒哆而腹滿,乃中土內實。故當視其前後。夫三焦者,決濱之官,水道出焉。三焦氣逆,則前部之小便不利;又三焦之氣並居於胃,上焦出胃上口,中焦並胃中而泌糟粕,下焦別迴腸成糟粕而俱下於大腸,三焦氣逆則後部之大便不利;是三焦不通,而爲逆呃也。若利之則三焦通暢,人即安和,而吵自愈。夫傷寒至哆,命將堆全,醫者於此當審其不足、有餘、寒熱、虛實,溫其胃土,和其三焦,則庶幾焉。
以上三陽三陰共三百八十一證
傷寒論卷第五
辨公亂病脈證
問曰:病有霍亂者,何?答曰:嘔吐而利,是名霍亂。
夫以霍亂接於六篇之後者,霍亂爲病,從內而外,以證傷寒從外而內也。霍亂者,揮霍撩亂,由邪實於胃,脾氣內虛,轉輸不力,以致嘔吐而利,一時併發,是名霍亂也。
問曰:病發熱,頭痛,身疼,惡寒,吐利者,此屬何病?答曰:此名霍亂。霍亂自吐下,又利止,復更發熱也。
上文但言嘔吐而利是名霍亂,此言寒邪在表而兼吐利之霍亂也。發熱、頭痛、身疼、惡寒,是爲寒邪在表,復兼吐利,故此名爲霍亂。霍亂自吐下者,言未有名爲霍亂而不吐下也;又利止,復更發熱者。言發熱、頭痛、身疼、惡寒、吐利乃一時併發,又有利止,復更發熱,如下文所謂本是霍亂,今是傷寒者是也。高子曰:吐利爲霍亂,今但曰利止則吐亦止,發熱頭痛身疼惡寒爲傷寒,今但曰發熱亦爲傷寒,所謂書不盡言也。
傷寒,其脈微澀者,本是霍亂,今是傷寒,卻四五日,至陰經上,轉入陰必利,本嘔下利者,不可治也。欲似大便而反矢氣,仍不利者,此屬陽明也,便必鞕,十三日愈,所以然者,經盡故也。
此承上文利止復更發熱之意,言先霍亂後傷寒,邪入於陰則不可治,病在陽明爲欲愈也。傷寒其脈微澀,主精血內虛;本是霍亂者,本於吐利也;今是傷寒者,利止而復更發熱也;卻四五日、至陰經上、轉入陰者,四日至太陰,五日而轉入於少陰也;邪入於陰,故必下利。夫陰寒下利,急當救裏,若先本霍亂之嘔吐、下利,後入陰複利者,裏氣先虛爲不可治。欲似大便而反有矢氣,仍不利者,此屬陽明便鞕,不同陰寒下利,故十三日愈,又申言所以得愈者,經盡而來複於太陽故也。
下利後,當便鞕,鞕則能食者愈;今反不能食,到後經中,頗能食,復過一經能食,過之一日當愈。不愈者,不屬陽明也。
此承上文陽明便鞕之意,言人以胃氣爲本,能食則愈,不必專屬陽明也。下利後當便鞕,承上文便鞕而言也;人以胃氣爲本,故便鞕而能食者愈;今反不能食,病當未愈;到後經中頗能食者,七日至十二日,臟腑經氣調和,故頗能食也;復過一經能食者,至十三日而亦能食也;過之一日當陽明主氣之期。故當愈。而不愈於此日者,谷入於胃。諸經皆以受氣、能食則諸經氣脈自和,而不專屬陽明也。
惡寒脈微,而複利,利止,亡血也,四逆加人蔘湯主之。
四逆湯加人蔘一兩餘依四逆湯服法
此承上文轉入陰必利之意,言虛寒複利而亡血也。惡寒脈微者,今是傷寒而轉入少陰也;複利者,本是霍亂,則已利而今複利也;夫本嘔下利爲不可治,今利雖止而亦亡血也,故更以四逆加人蔘湯主之
霍亂頭痛,發熱,身疼痛,熱多欲飲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飲水者,理中丸主之。
理中丸方
人蔘 甘草 白朮 乾薑各三兩
上四味,搗篩爲末,蜜和爲丸,如雞子黃大,以沸湯數合,和一丸,研碎,溫服之。日三四服,夜一服,腹中未熱,益至三四丸,然不及湯。湯法,以四物依兩數切,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若臍上築者,腎氣動也,去術加桂四兩。吐多者,去術加生薑三兩。下多者,還用術。悸者,加茯苓二兩。渴欲得水者,加術足前成四兩半。腹中痛者,加人蔘足前成四兩半。寒者,加乾薑足前成四兩半。腹滿者,去術加附子一枚。服湯後,如食頃,飲熱粥一升許,微自溫,勿揭衣被。
此言霍亂、傷寒雖有寒熱之殊,皆當治其脾土之義。霍亂者,嘔吐而利也;頭痛、發熱、身疼痛者,霍亂而兼傷寒也。夫霍亂則中土先虛後病。陽明本燥之氣,熱多而渴欲飲水者,當主五苓散助脾土之氣,傲精於上以滋渴熱。不得陽明本燥之氣,寒多而不飲水者,當主理中丸補脾土之虛,以溫中胃。五苓者,五位中央;散者,散於肌腆;理中者,理其中焦;丸者,彈丸似土。雖有寒熱之殊,皆當治其脾土者如此。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當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湯小和之。
此承上文霍亂傷寒之意,而言吐利止則霍亂已愈,身痛不休則寒邪未盡,故當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湯小和之。曰小和者,謂大邪已去而病輕微也。
吐利汗出,發熱惡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湯主之。
合下二節言四逆湯啓下焦之生陽,而治中焦之吐利也。吐利汗出。乃中焦津液外泄;發熱惡寒,表氣虛也;四肢拘急,津液竭也;手足厥冷者,生陽之氣不達於四膚。故主四逆湯啓下焦之生陽,溫中焦之土氣。
既吐且利。小便複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內寒外熱,脈微欲絕者,四逆湯主之。
既吐且利,小便複利,則津液下泄;大汗出則津液外亡;下利清谷者,少陰病也;內寒外熱者,內真寒而外假熱也;脈微欲絕,則生陽不升。故亦主四逆湯啓少陰之生陽,和中焦之土氣。
吐已下斷。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脈微欲絕者,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主之。
重言以結上文兩節之意,上兩節皆主四逆湯,此言氣血皆虛,更宜通脈四逆加豬膽人尿以治之。不曰吐利止而曰吐已下斷者,謂津液內竭,吐無所吐,下無所下也。若吐已下斷,如所謂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之證,仍然不解;所謂脈微欲絕之脈,依然如故,此爲陰陽血氣皆虛,更宜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主之。通脈四逆湯解見“少陰篇”;加水畜之甲膽乃起腎藏之精汁,上資心生之血,更加人尿乃引膀胱之津液還之胃中,取津汁內滋而血氣調和之意。愚按:風雨寒暑之邪直入中焦。,皆爲霍亂。若吐利太過而生氣內傷,手足厥冷,脈微欲絕,皆宜四逆湯主之,無分寒與署也。蓋正氣受傷止救正而不論邪,後人補立若香正氣散以治吐利,此治微邪在胃,正氣不傷,如此之證,弗藥亦愈,即陰陽湯、黃土湯皆能療之。若霍亂裏虛,上古止立四逆、理中二方爲急救正氣之法,有謂老香正氣散治署霍亂者亦非也。愚每見暑月病霍亂,四肢逆冷,無脈而死,若香正氣不過寬腳解表之劑。惡能治之。況夏月元氣發泄在外,中氣大虛,外邪卒至,救正猶遲。夫邪正相持,有風雨寒暑之分,正受邪傷,止論正氣之虛實,入髒即爲不治之死證,非風暑爲陽、而寒雨爲陰也,此爲!亂之大綱,學者宜服庸而弗失。高子日:!亂之證,至汗出而厥、四肢拘急,脈微欲絕,乃惟陰無陽,用四逆湯不必言矣。又加膽汁、人尿者,津液竭而陰血並虛,不當但助其陽,更當滋益其陰之意。每見夏月霍亂之證,四膠厥逆、脈微欲絕,投以理中、四逆不能取效,反以明礬少許和涼水服之而即愈,亦即膽汁人尿之意,先賢立法可謂周遍詳明矣。
吐利發汗。脈平,小煩者,以新虛不勝谷氣故也。
此言邪從外解,谷氣內行爲胃和欲愈之證,以終霍亂之義。吐利發汗,言病吐利而胃不虛,故發汗以解之;脈平,小煩者。以吐利發汗經脈方虛,不勝胃中所食之谷氣,故脈平而小煩也。經雲:谷入於胃,脈道乃行。又云:食氣入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新虛不勝此之謂也。莫氏曰:吐利發汗,脈平小煩,如未與谷,何以雲新虛不勝谷氣?意謂吐利之發汗,必得水谷之精而後汗出溱溱。經雲:得谷者昌,失谷者亡。治霍亂者,慎勿徒損其胃氣也。
霍亂篇終
辮陰陽易差後勞復病脈證
傷寒,陰陽易之爲病,其人身體重,少氣,少腹裏急,或引陰中拘攣,熱上衝胸,頭重不欲舉,眼中生花,膝脛拘急者,燒揮散主之。
燒昆散方
上取婦人中揮近隱處,剪燒灰。以水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即利,陰頭微腫,則愈。婦人病,取男子中揮燒灰。
此言陰陽易之爲病,形體虛而精氣竭,以燒揮散從其本原而治之之意也。傷寒差後,餘熱未盡。男女靖精,男病授女,女病授男,名曰陰陽易。其爲病也,形氣皆虛,故身體重而少氣;餘毒入於陰中,是以少腹裏急;或引陰中拘攣熱上衝胸者,衝脈爲病也,夫衝脈起於氣衝至胸中而散;頭重不欲舉者,督脈爲病也,夫督脈起於溺孔之端,合太陽而上額交巔;眼中生花者,任脈爲病也,夫任脈起於中極之下,上頤、循面入目;膝脛拘急者,腎精竭而筋骨痿弛也。《金醫要略》雲:陰寒精自出酸削不能行。凡此皆毒入前陰之所致,故以燒揮散主之。揮檔乃陰吹精注之的,蓋取彼之餘氣,卻彼之餘邪,邪毒原從陰入,復使之從陰出耳。
大病差後,勞復者枳實桅子湯主之。若有宿食者,加大黃如博棋子大五六枚。
積實桅子湯方
枳實三枚炙 桅子十四枚 香豉一升
上三味,以清漿水七升,空煮取四升,內枳實、桅子煮取二升,下豉,更煮五六沸。去滓,溫分再服,援令微似汗。
陰陽易者,勞傷精也,差後勞復者,勞傷形體也;傷寒者,大病也。大病差後則陰陽水火始相交會,勞其形體則氣血內虛,其病復作則以積實桅子湯主之。桅子清上焦之煩熱,香豉啓下焦之水津,積實炙香,宜中焦之土氣,三焦和而津液生,津液生而血氣復矣。若有宿食而三焦未和,則加大黃以行之,如博棋子大五六枚,燥屎行而三焦血氣自相和合炙。
傷寒差已後,更發熱,小柴胡湯主之。脈浮者,以汗解之;脈沉實者,以下解之。
合下五節言差後正氣虛而餘邪未盡,有表裏、上下、寒熱、虛實之病而不因於勞復也。傷寒差已,則大邪已去;後更發熱者,表裏之氣未和也,主以小柴胡湯從樞達表。夫樞轉而脈浮者,病氣從表,以汗解之;樞轉而脈沉實者,病氣從裏,以下解之。
大病差後,從腰以下有水氣者,牡蝠澤瀉散主之牡。
澤瀉散方
大病差後,喜唾,久不了了,胃上有寒,當以丸藥溫之,宜理中丸。方載霍亂篇
此言差後而裏氣虛寒也。喜唾則水津不歸,久不了了則氣血不和,所以致此者,胃上有寒也,當以理中丸溫之
傷寒解後,虛贏少氣,氣逆欲吐,竹葉石青湯主之。
竹葉石膏湯方
牡蝠澤瀉蜀漆沈去腥括要根海藻洗去鹹商陸根熟攀勞子以上各等分
上七味,異搗下篩爲散,更入臼中治之白飲,和服方寸匕。小便利,止後服。
此言差後而上下不和也。太陽膀胱之津水從下而上,行於膚表,艘以下有水氣,則津水不能上行而周遍,故以牡蠣澤瀉散主之。牡蜻、澤瀉能行水上,栝蔞根、商陸根能啓陰液,性皆從下而上,蜀漆乃常山之苗,從陰出陽,海簇能散水氣於皮膚,草勞能瀉肺氣而通表,氣化水行其病當愈
竹葉二把石青一開半夏半升人蔘三兩甘草二兩粳米半升麥門冬一升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內粳米,煮米熟湯成,去米溫服一升,日三眼。
此言差後而裏氣虛熱也。傷寒解後,津液內竭,故虛底;中土不足,故少氣,虛熱上炎,故氣逆欲吐,竹葉石青湯主之。竹葉凌冬青翠,得冬令寒水之氣;半夏生當夏半,得一陰之氣;人蔘、甘草、粳來資養胃氣,以生津液;麥冬通胃腑之脈絡。石青紋肌色白,能通中胃之逆氣達於肌腠。夫津液生而中氣足,虛熱解而吐自平矣。
病人脈已解,而日蕃微煩,以病新差,人強與谷,脾胃氣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煩,損谷則愈。
此言差後強食,而爲虛中之實證也。上文差後皆爲病解,至此則雲脈已解者,言脈解而病始解,所以通結上文之意。日暮微煩者,心氣虛而脈絡不和也;又申明所以微煩者,以病新差,人強與谷,脾胃氣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煩。由是而知谷之不可強與,倘不當與而強與之,不必治以湯藥,但當損谷則愈。霍亂差後俱結谷氣一條,蓋人以胃氣爲本,胃以谷氣爲先之義。
易復篇終
辨痙溼喝病脈證
傷寒所致太陽病,痙、溼、喝三種,宜應別論。以爲與傷寒相似,故此見之
本論共四百七十四證,此條不與焉。傷寒所致太陽病者,吉外傷於寒而病幹太陽也;痙、溼、喝三種宜應別論者言應別論(金匿要略卜以爲與傷寒相似者,言痙、溼、喝皆病太陽之氣而證似傷寒;故此見之者,故復於傷寒之後而見痙、溼、喝也。夫曰與傷寒相似、故此見之,則痙,溼,喝當在傷寒之後,叔和編次之誤,宜改正矣。愚按:六淫之邪,風居其首,故“太陽藺”先論中風,後論傷寒。經雲:風者百病之長,善行數變。於此故不言風而言痙,痙者,風病也,所以不言風而言痙者,亦善行數變之義也
太陽病,發熱無汗,反惡寒者,名曰剛痙。
此言風傷太陽標本受病,不得陰液以相滋而名爲剛痙也。太陽病發熱者,風傷太陽之標陽也;無汗者。以陽邪而病標陽,不得陰液以和之,故無汗也;夫病及標陽則寒已化熱,而反惡寒者,太陽標本皆病也。風傷太陽,標本皆病,不得陰液以相滋,故名日剛痙。
太陽病,發熱汗出,不惡寒者,名曰柔痓。
此言風傷太陽之標陽,寒已化熱。陰液外泄而名爲柔痓也。愚按:太陽者,三陽也。標本皆病,陽氣過盛,故名曰剛。反本病標寒,化熱而汗外注,故名日柔。所謂剛柔者,陰陽變化之別名也
太陽病,發熱,脈沉而細者,名曰痙。
上兩節言風傷太陽,此言風傷太陽而內合少陰也。太陽病發熱者,病太陽之氣在表也;脈沉而細,則從太陽而入於少陰;風淫末疾,故名日痙。《金匱要略》云爲難治。
太陽病。發汗太多,因致痙
上三節論痙舉其已然者而言之,此則推原所以致痙之因也。太陽病者,風傷太陽之氣也;發汗大多,則表風外虛;津液內竭,不能榮養其經脈,致骨屬屈伸不利而成痙。
病身熱足寒,頸項強急,惡寒,時頭熱面赤,目脈赤,獨頭面搖,卒口嘴,背反張者,痙病也。
此舉太陽經氣皆病,而分別痙病之真,所以足上文痙病之義。病身熱足寒者,太陽之氣主周身,故身熱,太陽經脈循足,指故足寒,須項強急,惡寒者,太陽經脈行於背,故頤項強急。太陽之氣本於寒,故惡寒;時頭熱者,太陽主開。標陽之氣上行於頭,故時頭熱;面赤者,陽氣佛鬱在表也;目脈赤者,太陽經脈起於目內毗也。凡此皆太陽經氣爲病,或傷於寒、或中於風,皆有是病而非痙病之真。痙病則風入經俞,風隨經脈而動於上,獨頭面搖,風隨經脈而奧於內;獨卒口噪,風隨經脈而入於俞;獨背反張,必如是而後爲痙病也。由是而知上文之剛痙、柔痓及名日痙與因致痙等證,皆當有頭面搖,卒口嗓,背反張,而始爲痙病者如此。
太陽病,關節疼痛而煩,脈沉而細者,此名溼痹。溼痹之候,其人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當利其小便。
合下四節,首節言溼痹,下三節言溼家而皆爲溼傷太陽也,此言太陽經脈不和而爲溼痹,治當利其小便也。太陽病,關節疼痛而煩者,溼流關節大筋不和,故疼痛‘探痛不屍‘而心煩:脈沉而細者太陽口喝w。:中居,受釋熱—必傷寒論卷第五不能合心主之神氣以外浮,故脈不和而沉細。痹,閉也。溼傷太陽,筋脈澀滯,故此名爲溼痹。溼痹之候則肌腠之氣不能外通皮毛,內合三焦,故其人小便不利,大便反快。夫小便不利則水道不行,故但當利其小便決讀無緣,則三焦通會元真於肌脂,溼那去而筋脈調和獎。周身骨節計三百六十五會,以應周天之數。關節者,腰背肘膝之大關,大筋之所統屬而不同於骨節也
溼家之爲病,一身盡疼,發熱,身色如似燻黃。
上文言溼流關節而不得陽熱之化,此言溼傷通體,陽熱盛而外陳於肌表也。一身盡疼者,溼傷通體之肌腠也;發熱者,陽熱盛也;身色如似燻黃者,溼熱發黃而外陳於肌表也。
溼家,其人但頭汗出。背強,欲得被夜向火,若下之早,則噦。胸滿,小便不利,舌上如苔者,以丹田有熱,胸中有寒,渴欲得水而不能飲,口燥煩也
上文言溼傷太陽之通體而一身疼熱發黃,此言溼傷太陽分部之肌腠而爲三焦不和之證也。溼家,其人但頭汗出者,土氣不能四散而溼邪上蒸也;背強者,邪傷太陽之分部而經脈不舒也;欲得被覆向火者,肌腠虛而背寒也。夫溼家之病,中土先虛,若下之早,則脾胃陰陽之氣不相交合,故爲噦;溼氣內逆而胸滿,三焦不和而小便不利;舌上如苔者,言火熱上承,土焦不和也;以丹田有熱者,百下焦丹田有熱而致舌上如苔也;胸中有寒者,言上下皆熱而中胃虛寒也。上下皆熱故渴欲得水,胸中有寒故不能飲,而止見口燥心煩之證也。
溼家下之,額上汗出,微喘,小便利者,死。若下利不止者,亦死。
上文言溼家下早而爲I,此言溼家下之而致死也。溼家下之者,承上義而申言之也;額上汗出微喘,乃太陽表氣脫於上;小便利,乃太陽根氣泄於下,此太陽之氣自相離脫,故死。若下利不止者,乃太陽土氣內虛,地氣不升,故亦死。夫水天一氣,地天交泰,汗出微喘而小便利,乃水氣不上承於天,天氣孤也;下利不止,乃地氣不上交於天,地氣陷也,故皆主死。
間曰:風溼相搏,一身盡疼痛,法當汗出而解,值天陰雨不止,醫雲:此可發汗,汗之病不愈者,何也?答曰:發其汗,汗大出者,但風氣去,溼氣在,是故不愈也。若治風溼者。發其汗,但微微似欲汗出者,風溼俱去也。
合下三節皆言病溼身疼。首節言風溼,次節言寒溼,末節言汗出當風則爲風溼,久傷取冷則爲寒溼也。風溼相搏者,風爲陽邪。溼爲陰邪。陰與陽爭故相搏也;相搏則陰陽內外不和,故一身盡疼痛;法當汗出而解者,陰陽和而病解也;值天陰雨不止。乃地氣升而爲雲,天氣降而爲雨;此天地氣交之時,人與天地相參,故醫雲:此可發汗;若汗大出者,乃陽氣外浮;風性鼓動,故但風氣去;溼性凝着,故溼氣在而病不愈也;若微微似欲汗出,則風溼俱去,其病當愈。
溼家病,身上疼痛,發熱面黃而喘,頭痛,鼻塞而煩,其脈大,自能飲食,腹中和無病,病在頭中寒溼,故鼻塞,內藥鼻中,則愈。
此言頭中寒漫,病屬三陽,太陰脾土能與陽明胃氣相和而無病也。夫三陽之脈上行於頭身半以上,天氣王之,溼家因頭中寒溼而爲病,故身上疼痛;其日身上者,以病屬三陽而身半以上,夭氣主之也;發熱者,病少陽火熱之氣也;面黃者。病陽明中土之氣也;喘者,病太陽皮張念聰醫學全書夔—毛之氣也,此頭中寒溼而病屬三陽也。夫太陽之脈,上額,交巔,今頭中寒溼,故頭痛而屬於太陽;陽明之脈起於鼻,交額中,今頭中寒溼,則鼻氣不能上通於頭,故鼻塞而屬於陽明;少陽之脈,上抵頭角,今頭中寒溼,不能循經上達則火氣內逆,故心煩而屬於少陽。病在三陽,故其脈大;邪不傷陰,太陰脾土之氣得以上交於胃,故自能飲食;自能飲食則土氣運行,故腹中和無病;夫腹和無病,則陽明胃氣亦無病類。何以復有陽明鼻塞之證,故申言所以鼻塞者,以病在頭中寒溼。故鼻塞治之之法,但當內藥鼻中,則寒溼去而諸病可愈。莫氏曰:面黃、鼻塞,皆屬陽明,但言鼻塞不言面黃者,省文也,讀者以慈會之可也。
病者一身盡疼,發熱,日喃所劇者,此名風溼。此病傷於汗出當風,或久傷取冷所致也。
此言汗出當風則爲風溼,久傷取冷則爲寒溼,所以結上文兩節之意。夫風溼相搏,一身盡疼痛,今病者一身盡疼是風溼爲病也;發熱至日晡所劇者,此風溼病在陽明,故值陽明氣旺之時而病劇也。夫風溼寒溼皆能病陽明之氣,故又申言此病傷於汗出當風,則爲風溼;或久傷取冷之所致,則爲寒溼,所以結土文兩節之意者如此。
太陽中熱者,喝是也。其人汗出,惡寒,身熱而揭也。
合下三節皆言喝傷太陽。踢者,署也。署爲熱邪,故云:太陽中熱者,喝是也。不日傷而日中者。夏月皮毛開發,熱邪入於肌腠,故曰中也。其人汗出者,邪入於肌,肌膝虛也;太陽之氣以寒爲本,以熱爲標,惡寒者,病太陽之本氣也;身熱者,病太陽之標氣也署爲熱邪,標本皆病而汗出故渴也。《要略)主人蔘白虎湯。
太陽中喝者,身熱疼重,而脈微弱,此以夏月傷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
太陽中喝者,暑入肌膝也;身熱疼重,則太陽肌表之氣不和;脈微弱,則太陽經脈之氣不足。夫熱邪傷陽,而證兼身重,脈見微弱者,此以夏月傷冷水,水行皮中所致,夫夏傷冷水此脈所以微弱也,水行皮中此身熱疼而且重也。《要略)王一物瓜蒂湯。夫瓜屬蔓草,延引藤茂,其蒂最苦,其瓜極甜,乃從陰出陽,由裏達表,用之王從經脈而敬皮中之水,清太陽之熱。散爲吐劑,內有配合;湯非吐劑,內無配合,故加一物二字。愚按:太陽中喝因於熱矣,證見身熱疼重而脈微弱,卻以夏月傷冷水、水行皮中所致,則知雖感熱邪,端以太陽之標本虛實爲宗。今人治署,輒飲清涼,不知寒暑皆爲外邪中於陽而陽氣盛,則寒亦爲熱;中於陽而陽氣虛,則署亦爲寒;若中於陰,無分寒暑,皆爲陰證,如酷署炎熱,並無寒邪,反多陰證。總邪之中人,隨人身六氣之陰陽虛實而旋轉變化,非別傷寒爲陰,而中署爲陽也。莫氏曰:在(金廈要略)引方言洽在傷寒,不言方治,欲人自悟其旨,不必強入湯方也。
太陽中喝者,發熱惡寒,身重而疼痛,其脈弦細亢遲,小便已,灑灑然毛聳,手足逆冷,小有勞。身即熱,口開,前板齒燥。若發汗,則惡寒甚;加溫針,則發熱甚;數下之則淋甚。
此言署病太陽標本經脈,不宜汗、下、溫針也。太陽中喝者,暑邪入於肌腠,解同上文也;病太陽而得標陽之氣,則發熱;病太陽而得本寒之氣,則惡寒;病太陽通體之經。故身重而疼痛篇病太陽喃(u):〔古〕中時,即午後三時至五時—自傷寒論卷第五通體之脈,故弦細乳遲;小便已灑灑然毛聳,手足逆冷者,病太陽本寒之氣不得陽熱之化也小有勞身即熱,口開,前板齒燥者,病太陽標陽之氣不得陰液之滋也。此太陽中喝,標本經脈皆病,治當助其標本,益其經脈而不宜汗、下、溫針,若發汗則奪膀胱之津液而惡寒甚,加溫針則傷太陽之標陽而發熱甚,數下之則經脈內虛而琳甚。程氏曰:合上三節,皆爲署證,學者得其義而引伸之,不爲方書所誤,進乎道炙
痙溼喝篇終
辨不可發汗病脈證
夫以爲疾病至急,倉卒尋求,按要者難得,故重集諸可與不可與方治,比之三陰三陽篇中此易見也。又時有不止是三陰三陽,出在諸可與不可與中也
本論共四百七十四證,此條不與 。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微反在上,澀反在下。微則陽氣不足,澀則無血。陽氣反微,中風汗出而反躁煩。澀則無血,厥而且寒。陽微發汗,躁不得眠。
此下凡六節,首節言胃氣虛,中四節言肺、肝、心、腎虛,束節言脾氣虛,凡此皆不可發汗也。脈篇而弱,乃胃土柔和之脈也;夫三部之中皆有胃脈,今濡弱之脈不見於寸尺,但見於關a,故曰弱;反在關寸尺之中,名日關也,s反在巔,高骨聳然名日巔也;夫柔和之脈但見於關a,不見於寸尺,故曰微反在上,寸脈微也;澀反在下,尺脈澀也。夫寸爲陽而主氣,故微則陽氣不足;尺爲陰而主血,故澀則無血。陽氣不足而脈反微,則太陽之氣不交於少陰,故中風汗出而反躁煩。澀則無血。則厥陰之氣不交於少陽,故厥而且寒。夫陽氣從陰而生。由內而外,若陽微發汗,必腎虛而躁,胃虛而不得眠,由是則胃氣虛而陽微,陰澀者不可發汗也或問曰:弱反在關,濡反在巔,則胃有柔和之土氣,何謂胃虛?曰:但在關竣,不行寸尺,故曰虛也。曾氏曰:弱反在關者,按以候之;濡反在A者,舉以候之。益關猶界限。巔猶稍末也。
動氣在上,不可發汗,發汗則妞而渴,心苦煩,飲即吐水。
動氣者,虛氣也。髒氣不調,故築築然而動也。動氣在上。肺氣虛也;肺虛不可發汗,發汗則姐而渴者,血隨肺竅而姐,火熱上炎而渴也;血液虛而火熱盛,故心苦煩;肺氣虛而不能四布其水津,故飲即吐水。高子曰:傷寒動氣乃經脈內虛,必內傷而兼外感也。
動氣在左,不可發汗,發汗則頭眩,汗不止,筋惕肉。w
動氣在左,肝氣虛也;肝虛不可發汗,發汗則頭眩者,肝氣I而諸風掉眩也汗不止者,肝血虛而A理不密也;夫肝之血氣資養筋肉,今血氣兩虛故筋惕肉。N 。
動氣在上,不可發汗,發汗則氣上衝,正在心端
動氣在上,心氣虛也,心虛不可發汗,發汗則氣上衝者。心腎之氣皆屬少陰,心虛則腎氣上衝,病由心腎不交,故土衝而正在心端。
動氣在下,不可發汗,發汗則無汗,心中大煩,骨節苦疼,目運,惡寒,食則反吐,谷不得前。
動氣在下,腎氣虛也;腎虛不可發汗,發汗則無汗者,腎虛而陰不交陽也;心中大煩者,陰不交陽而水火不濟也;腎主骨,故骨節苦疼;精不上注,故目運;陽氣外虛,故惡寒易火氣內微。故食則反必—吐而谷不得前。前,下行也
咽中閉塞,不可發汗,發汗則吐血氣欲絕,手足厥冷,欲得路臥,不能自溫。
經雲:喉主夭氣,咽主地氣。咽中閉塞,脾氣虛也;脾虛不可發汗,發汗則吐血。氣欲絕者,脾脈之血若羅絡,從經隧而出於孫絡,皮膚妄發其汗則脾虛不統,故吐血;又咽喉之氣交相貫通,妄發其汗則嚥氣不通於喉,故氣欲絕;手足厥冷者,脾土虛而不能充溢於四膠也;夫手足厥則欲得踏臥,手足冷則不能自溫
諸脈得數動微弱者,不可發汗,發汗則大便難,腹中幹,胃燥而煩,其形相象,根本異原
此言諸脈,以結上文六節之意。數動,陽脈也;微弱,陰脈也。諸脈得數動微弱者,猶言左上三部或得數動之脈而陽盛陰虛,或得微弱之脈而陰盛陽虛,皆不可發汗。發汗則津液內竭,故大便難;水氣外泄,故腹中幹;火熱上蒸,故胃燥而煩;其形相像者,汗後而燥證相同也;根本異原者,數動之脈屬乎陽,微弱之脈屬乎陰,有陰有陽、有虛有實,醫者當審其根本矣。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斯;弦反在上,微反在下。弦爲陽運,微爲陰寒。上實下虛,意欲得溫。微弦爲虛,不可發汗,發汗則寒慄,不能自還。
此下凡六節,首節言胃氣虛寒不可發汗,二三四節言病在三陰不可發汗,五節總結三陰之證,末節言寒傷太陽經脈,推廣汗下火燻以終不可發汗之意,此言胃氣虛而脈弦微者不可發汗也。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解同上文,所以明胃虛也;弦反在上者,浮緊爲弦,見於寸也;微反在下者,虛細爲微,見於尺也。弦爲陽運,言脈弦爲陽氣運於外,微爲陰寒,言脈微爲陰寒盛於內。上實者,弦反在上而土實也下虛者,微反在下而下虛也;意欲得溫者,百胃氣內虛,意欲得溫熱之劑以相資益。微弦爲虛者,言微脈、弦脈皆爲內虛,故不可發汗,發汗則表陽外虛而寒慄;不能自還者,陽氣外七不能從外而還歸於內,則胃虛而脈弦微之不可發汗也如此。
咳者則劇,數吐涎沫,咽中必幹,小便不利,心中飢煩,日卒時而發,其形似瘧,有寒無熱,虛而寒慄,咳而發汗,雕而苦滿,腹中復堅
此言咳劇發汗,則傷太陰脾肺之氣。咳者,太陰肺病也;咳者則劇,言咳甚則病及於脾;數吐涎沫者,脾虛而不能轉輸其津液也;津液不佈於上,故咽中必幹,津液不化於下,故小便不利;津液不運於中,故心中飢煩;A$時,周時也,周時而脈大會於寸口,今肺咳爲病,其氣不能外達皮毛,故畔時而發;其形似瘧,所謂其形似瘧者,乃有寒無熱,虛而寒慄之謂也;由是則咳者不可發汗,咬而發汗,致脾肺之氣不能外充,故蹌而苦滿,腹中復堅。身路臥而胸苦滿,肺氣虛矣;身路臥而腹中堅,脾氣虛炙。咳劇之不可發汗如此。
厥,脈緊,不可發汗,發汗則聲亂、咽嘶、舌妾、聲不得前。
此言厥冷發汗,而傷少陰心腎之氣。厥者,手足逆冷,主陰陽之氣不相順接;脈緊者,邪正相持,主在表之邪內搏子陰。厥而脈緊乃陽氣外虛,邪氣內搏。故不可發汗,發汗則傷少陰心主之神,故聲亂咽嘶,所以然者,心脈從心繫上挾咽,心氣內竭,故聲亂而咽嘶。更傷少陰腎精之氣,故舌賡、聲不得前,所以然者,腎脈循喉嚨,挾舌本,腎氣內蠍,故舌妾而聲不得前。厥證之不可發汗如此。—幽傷寒論卷第五
諸逆發汗,微者難差;劇者言亂,目眩者死,命將難全
此言諸逆發汗,而絕厥陰之生陽。夫手足冷至腕踩則爲厥冷,至肘膝則爲逆諸逆者陰極而不得生陽之氣;若更發汗病輕徽者,亦屬難差;病劇者,致言亂、目眩者,乃神明血氣內亂,故死又曰命將難全者,言雖不即死,命亦難全。諸逆之不可發汗如此。“厥陰篇”有諸四逆厥之句,故曰諸逆。
咳而小便利,若失小便者,不可發汗,汗出則四肢厥逆冷
上三節言咳、言厥、言逆皆不可發汗,此申言發咳、汗而致殷逆,所以總結上文三節之意。咬者,肺病也;咳而小便利,則肺氣流通,非小便不利炙;若小便自失者,乃氣機上下不交;故不可發汗,汗出則四肢厥而逆冷。是知咳之不可發汗,而厥逆之尤不可發汗也如此。
傷寒頭痛,翁翁發熱,形象中風,常微汗出自嘔者,下之益煩,心中懊依如飢;發汗則致痙,身強,難以屈伸;燻之則發黃,不得小便;久則發咳吐
此言寒傷太陽之經脈,汗、下、火燻施治各異,損正則一,故舉下之、燻之與發汗而並論之,所以推廣而終不可發汗之義。傷寒頭痛者,傷寒太陽循經脈而病於上也毛病於上故發熱,循經脈故貪禽發熱;夫寒性凝斂,風性鼓動,今頭痛而翁禽發熱,故形象中風;邪入於經則血液內虛,故常微汗出;經脈之氣不通於肌表,故常自嘔。夫寒傷太陽之經脈,致微汗、自嘔者,不可下,下之則經脈內虛,故心中益煩而懊儂如飢。既不可下、亦不可汗,若發汗則經脈外虛,故致痙,痙則身強而難以屈伸;既不可汗,亦不可燻,若燻之則火傷肌腠,土氣不和,故身發黃不得小便:久則脾土之氣不能循經脈而上交於肺,故發咳吐。愚按:不可汗篇計十三節,其中五臟三陰、起止結構爲造論之章法,後不可下篇亦然,學者必明其章法,然後循文求解,若昧其大綱,徒求句釋,抑末也,未可入伸祖之門牆
辨不可發汗終。
辨可發汗病脈證
大法,春夏宜發汗。
天有一歲之四時。人有一歲之四時;天有一日之四時,人有一日之四時。春夏宜發汗者,朝則爲春,日中爲夏,於寅卯之後午未之前人氣生長之時而發汗,亦順天時之大法也。
凡發汗,欲令手足俱周,時出似染染然,一時間許,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若病不解,當重發汗。汗多必亡陽,陽虛,不得重發汗也。
此言發汗不宜大過,兩爲誡慎之辭,故曰不可令如水流漓,又曰陽虛不得重發汗也。凡發汗者,凡可發汗之病也;欲令手足俱周者,言氣機充滿於四肢,一身手足俱有汗而周到也;時出似it z然者言汗出以時。似漿柔然而徐注也;一時間許者,言徐出徐效,至一時問而始盡也;益佳者,言時出似m漿然已佳,至一時問許則益佳。又申言汗雖出不可令如水流漓,過傷津液而爲誡慎者。如此凡發汗所以解病,若發汗病不解,當重發汗以解之。又申言汗乃陰液,藉陽氣相加而始出,故汗多必亡陽,陽虛不得重發汗,而又爲誡慎者,如此發汗者可不懊軟!
凡服湯發汗,中病即止,不必盡劑。
諸方湯劑非止一服,故曰中病即止,不必盡劑,亦誡懊之意也。
凡雲可發汗,無湯者,丸散亦可服;要以汗出爲解。然亦不如湯。隨證良驗張念聰醫學全書自—
此言表那未解而入於中土、入於經脈,仍當汗解之義。凡雲可發汗者,百凡病從表入裏未得汗解,而云猶可發汗也;無湯者,言病不在表,亦不在肌,無可發汗之湯方也,丸敬亦可服者,百病在中土則丸可服,病在經脈則散可服;要以汗出爲解者,言雖服丸散,大要以汗出始爲病解,如小柴胡湯蒸蒸而振卻服發熱汗出而解,五芬散多飲暖水汗出則愈之類然不如湯者,言丸散雖可服,不如即以丸散之方爲湯;服之良驗者,隨其證之所在,使服之汗出而良驗也佔或曰然不如湯者,即以丸散煎湯也,更詳之。
夫病脈浮大,問病者言但便鞭耳。設利者,爲大逆。設爲實,汗出而解。何以故?脈浮當以汗解。
此言浮大之脈,宜從汗解而不宜下利也。夫病脈浮大者,太陽之脈浮,陽明之脈大,乃身病而得陽盛之脈。問病者,言但便鞍耳乃陽熱盛而便鞭無足怪也。設利者,津液下泄也,故爲大逆。便鞍爲邪實於胃,汗出則胃氣和而病解,如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身峨然汗出而解之類。所以然者,脈雖大而浮,故當以汗解,此浮大之脈,雖便鞭而亦宜汗解者如此。
下利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宜桂枝湯發汗
下利後則津液已虛,身疼痛、清便自調者,表未和而裏和也,故急當救表,宜桂枝湯調和榮衛,宣水谷之津,助肌腠而爲汗也。既言救表、又言發汗者,謂桂枝湯能助皮腆之血液以救表,又能宣水谷之津以發汗也。
發汗多,亡陽諳語者,不可下,與柴胡桂枝湯和其榮衛。以通津液,後自愈方載小結胸章
舊太分汗後病證。另爲一章,愚則匯並於發汗之後,不必另爲一章也。發汗多、亡陽諸語者,汗多亡陽,神氣內虛也,亡陽而神氣虛,故不可下,與柴胡桂枝湯。用柴胡啓一陽之氣,半夏啓一陰之氣,人蔘、甘草、生薑、夫棗資生中焦之津液,桂枝保助心神,芍藥資養榮血,合黃茶以和衛氣,雖亡陽諧語,後必自愈
辨可發汗終
辨不可吐病
脈證合四條已具“太陽篇,,中。故不復贅辨可吐病脈證大法,春宜吐春氣從下而上,由陰而陽。春宜吐者,以明吐劑亦從下而上,由陰而陽,所以順春升之氣而施治也。愚按:一日之四時,乃朝則爲春,於少陽氣旺之時而服吐藥,亦順天時之大法也
凡月吐湯,中病即止,不必盡劑也。
補益之劑可以多服;汗、吐、下藥,皆中病即止者,恐傷正氣也。
病胸上諸實,胸中鬱郁而痛,不能食,欲使人按之,而反有涎唾,下利日十餘行,其脈反遲,寸口脈微滑,此可吐之,吐之,利即止。
此言邪實於胸者,宜吐,吐之,利即止,以明氣機環轉上下相通之義。病胸上諸實者,言那實於胸,或寒、或食、或氣、或痰之類也;胸中鬱郁而痛者,言胸上實而致胸中鬱痛也;胸實而痛,故不能食;氣機不能從上而下,故欲使人按之而反有涎唾也;夫欲按爲虛,瓣唾爲實,故曰反報:天氣閉襄則摘氣不升。故下利日—查傷寒論卷第五,十餘行。夫胸中實而下利,頗得生陽鼓動之脈,則氣機旋轉,其病可愈。今其脈反遲,陽氣虛也;寸口之脈遲而微滑,胸上實也;胸上實故可吐之,吐之則胸隔和而氣機旋轉,上下相交,故利即止。
宿食,在上院者,當吐之
胃爲水穀之海,有上院、中脫、下院之分,上院主納,中烷王化,今食在上院不得腐化,故成宿食,當吐之
病人手足厥冷,脈乍結,以客氣在胸中;心下滿而煩,欲食不能食者,病在胸中,當吐之。
此言客氣在胸,陽氣不能外達;病在胸中,正氣不能上行,皆當吐之。病人手足厥冷者,陰陽之氣不相順接也;脈乍結者,來緩時止,陰盛則結也;所以然者,客氣在胸中,陽氣不能外達之所致也。心下滿而煩者,邪隔則滿而煩者,邪隔則滿,氣鬱則煩也;欲食不能食者,胃欲得食,上焦不納也,所以然者,以病在胸中,正氣不能上行之氣致也。凡此皆當吐之,客病去而陽氣外達,正氣上行炎。愚按:“太陽篇”中吐證四條,皆爲醫過,而瓜蒂散一證又曰:虛家不可與之。是傷寒雖有吐法,非與汗下並施,後人混稱傷寒有汗、吐、下三法,習失。不察,使治傷寒而僅用三法,鮮不遭其毒害,更有以桅子豉湯爲吐劑者,尤可笑也。
辨可吐終。
辨不可下病脈證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服;微反在上,澀反在下。微則陽氣不足,澀則無血。陽氣反微,中風、汗出而反躁煩;澀則無血,厥而且寒。陽微不可下,下之則心下痞鞍。
此下凡六節。章法大義與不可汗相同,此言胃氣虛而陽微陰澀者,不可下也
動氣在上,不可下。下之則津液內竭,咽燥、鼻幹、頭眩、心悸也。
此言肺虛不可下,下之則肺金虛而水無以生,故津液內竭。津液內竭,故咽燥、鼻幹、頭眩、心悸也。高子曰:咽澡、鼻幹津竭也,頭眩、心悸液竭也。
動氣在左,不可下。下之則腹內拘急,食不下,動氣更劇。雖有身熱,臥則欲蹌。
此言肝虛不可下,下之則肝術之氣內逆,故腹內拘急,食氣入胃,散精於肝肝虛故食不下,食則動氣更劇。雖有身熱之陽證,然肝屬厥陰,敵臥則欲路。
動氣在上,不可下。下之則掌握熱煩,身上浮冷,熱汗自泄,欲得水自灌。
此言心虛不可下,下之則心氣內鬱,不能循經脈而入於掌中,故掌握熱煩,神氣外虛故身土浮冷,火氣外炎故熱汗自泄,真陽之氣外越於膚表,故欲得水自灌。
動氣在下,不可下。下之則腹脹滿,卒起頭眩,食則下清谷,心下痞也。
此言腎虛不可下,下之則水陰內逆髒寒生滿病,故腹脹滿腎精不濡於上,故卒起頭眩;水陰氣盛於下,故食則下清谷;陰氣不上則陽氣不下,陰陽上下不相交濟,故心下痞也。
咽中閉塞,不可下。下之則上輕下重,水漿不下,臥則欲路,身急痛,下利日數十行
此言脾虛不可下,下之則上輕下重者,脾肺之氣不相交會,夭氣虛而地氣逆也;脾氣不能散精,故水漿不下土氣不能四達,故臥則欲倦;氣機內而不外。陷而不升,故身急痛而下利日數十行。章法首言曾束言脾者五運以土氣爲本也張念聰醫學全書些—
諸外實者,不可下。下之則發微熱,亡脈厥者,當臍握熱。
合下兩節論虛實而言諸實諸虛者,所以結上叉之意也。夫諸實宜下,此言諸外實則陽氣有餘,陰血不足,故不可下。下之則發微熱者,陰血虛也;夫脈乃血派,亡脈厥者,乃衝脈內虛,不能循腹上行而流注於四膠也。經雲:衝脈於臍左上之動脈間。衝脈內逆,故四膠服,身熱微而當臍握熱。握,掌提也,熱聚於臍,大如掌握之義
諸虛者,不可下。下之則大渴,求水者易愈;惡水者劇。
諸虛者,外內之血氣皆虛也。夫陰陽血氣生於胃腑水谷之精,下之則津液亡,而大渴求水者,胃氣有餘而熱,故易愈;惡水者,胃氣不足而寒,故劇也。上節論陰血,此節論陽氣。發熱亡脈,當臍握熱者,陰血虛也;惡水則劇者,陽氣虛也。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衆;弦反在上,微反在下。弦爲陽運,微爲陰寒。上實下虛,意欲得溫。微弦爲虛,虛者不可下也。
合下三節,首節言胃氣虛寒,次節言病在太陰而涉於三陰,末節言病在陽明而涉於三陽,凡此皆不可下而誤下之所致也。此節與不可汗章辭同義合,言有氣虛寒者,不可下也。
微則爲咳,咳則吐涎,下之則咳止而利不休,利不休,則胸中如蟲齧,粥人則出,小便不利,兩脅拘急,喘息爲難,頸背相引,臂則不仁,極寒反汗出,身冷若冰,眼睛不慧,語言不休,而谷氣多入,此爲除中,口雖欲言,舌不得前。
此言病在太陰不可下,下之則三焦不和,而少陰厥陰皆致其病也。微則爲咬者,言咬在於肺則病微,不若不可汗章之咳者則劇也:咳則吐涎者、言肺咳而吐脾涎,不若不可汗章之數吐涎沫也;夫肺脾者,太陰也,其病雖微不可下,一下之則天氣下陷,故咳止;地氣不升,故利不休;利不休,則三焦之氣不能通貫;胸中如蟲齧,粥入則出者。土焦不能如霧也;小便不利者,下焦不能如讀也;兩脅拘急、喘息爲難者,中焦不能如漚也;肺氣不能外合於太陽。故頸背相引而胸仰;肺脈不下肘中循骨內,故骨則不仁。不仁者,即“經脈篇”所云:孺骨內前廉痛厥者是也此因下之而脾氣不升,三焦不和,以致肺脈爲病者。如此而未已也;極寒反汗出者,厥陰爲陰寒之極,不能外交於陽,故反汗出;惟陰無陽,而身冷若冰炙;眼睛不慧語言不休者,少陰主水火之原,腎精不升而眼晴不蔥矣;心火不降而語言不休矣。以如是之證而谷氣多入,此爲“厥陰篇”之除中。除中者,陽氣內除也,陽氣內除故始之語言不休者,至此則口雖欲言而舌不得前,雖曰微則爲吱,咬則吐涎,下之而變證如是,可不慎欽?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巖;浮反在上,數反在下。浮爲陽虛,數爲無血,浮爲虛,數爲熱。浮爲虛,自汗出而惡寒;數爲痛,振寒而慄。微弱在關,胸下爲急,喘汗而不得呼吸,呼吸之中。痛在於脅,振寒相搏,形如瘧狀,醫反下之,故令脈數、發熱、狂走見鬼,心下爲痞,小便淋瀝,小腹甚鞍,小便則尿血也。
此言病在陽明不可下,下之則太陽、少陽皆致其病也。濡弱者,胃氣柔和之脈也,濡弱之脈當充溢於上下,今濡弱反在關欺,而上寸脈浮,下尺脈數,不能充溢,故曰反也。夫寸爲陽,故上浮爲陽虛;尺爲陰,故下數爲無血,是浮固爲虛,而數則爲熱矣。浮爲虛,虛則太陽表氣不固,故自汗出而惡寒;數既無血而—登傷寒論卷第五熱,故數爲痛,痛則少陽陽氣內虛不能樞轉,故振寒而慄。微者。箱也。微弱在關,即濡弱在於關浪也;夫陽明主胃脈而出於房胸,土氣不達,故胸下爲急;病合太陽不能內入,故喘汗而不得呼吸;病合少陽不能外出,故呼吸之中,痛在於脅;夫振寒而慄者,少陽也,以少陽之振寒而外搏於太陽陽明,故形如瘧狀而寒熱並呈也;所以致脈數而樞轉不利者,以不當下而醫反下之,故令脈數而病幹少陽也;以少陽之陽而合陽明之熱,則發熱、狂走見鬼,心下爲痞;以少陽之陽而合太陽之熱,則小便淋瀝,小腹甚鞭,小便則尿血也。此胃脈濡弱。下之而三陽皆病者如此。
脈濡而緊,濡則衛氣微,緊則榮中寒。陽微衛中風,發熱而惡寒;榮緊胃氣冷,徽嘔心內煩。醫爲有大熱,解肌而發汗。亡陽虛煩躁,心下苦痞堅。表裏俱虛竭,卒起而頭眩。客熱在皮膚,悵快不得眠。不知胃氣冷,緊寒在關元。技巧無所施,汲水灌其身。客熱應時罷,慄慄而振寒。重被而賈之,汗出而冒斌。體惕而又振,小便爲徽難。寒氣因水發,清谷不容間。嘔變反腸出。顛倒不得安。手足爲徽逆,身冷而內煩。遲欲從後救,安可復追還。
愚按:以上十一節以下十一節,皆言不可下,獨此節並不言下,但舉發汗、水灌而爲游泳唱嘆之辭,所以觸類引伸而承上啓下也。脈箱而緊者,正氣虛而外邪內搏也;故璐則衛氣微,正氣虛於衛也;緊則榮中寒,外邪搏於榮也。夫衛爲陽,陽微主衛中於風。而有發熱惡寒之證矣;榮爲陰,榮緊主胃氣寒冷,而有做嘔心煩之證炙。醫爲有大熱者,醫以發熱心煩之症爲有大熱,故用解肌發汗之法以治之。亡陽虛煩躁者。誤汗則陽氣外亡。正氣內虛,煩躁者。陽氣外亡而心腎不交也;心下苦痞堅者,正氣內虛而上下不和也。夫亡陽內虛,則表裏俱虛竭;卒起而頭眩,裏虛也。客熱在皮膚,表虛也;悵快不得眠,表裏俱虛揭也。夫表裏虛竭則胃氣亦冷,關元亦寒,醫者不知胃氣冷,不知緊寒在關元。恐技巧之無所施,故汲水以灌其身。始之客熱在皮膚者,今則客熱應時罷,慄慄而振寒,此太陽表氣外亡炎。又重被以覆之,更汗出而冒岌。冒徽者,冒昧於上而不明也,此陽明土氣內蠍失。通體戰惕而又振動,小便爲微難,此少陽三焦內虛矣。寒氣因水發者,陰寒之氣因水灌而發也;清谷不容間,此太陰土氣內虛而下利清谷矣。寒氣因水發,則嘔變反腸出,頗倒不得安,此少陰水火不交而嘔變頗倒炙。寒氣因水發,則手足爲做逆,身冷而內煩。內煩者,煩於內不形於外也,此厥陰不得生陽之氣而逆冷內煩矣。夫三陽三陰其病如此,則寒邪盛陽氣衰,雖欲救之,正氣難復,故云遲欲從後救,安可復追還。此舉發汗、水灌之誤,所以觸類引伸而承上啓下者如此。
脈浮而大,浮爲氣實,大爲血虛。血虛爲無陰,孤陽獨下陰部者,小便當赤而難,胞中當虛,今反小便利,而大汗出,法應衛家當微,今反更實,津液四射,榮揭血盡,幹煩而不得眠,血薄肉消,而成暴液。醫復以毒藥攻其胃,此爲重虛,客陽去有期,必下如污泥而死。幕曝同
此下凡七節,言胃腑三陽之氣從內達外,不可下也。此節言榮衛血氣內虛。藉胃腑之水谷以資生,不可更以毒藥攻其胃也。浮爲氣實者,陽氣實也;大爲血虛者。陰血虛也。故血虛爲無陰。無陰則陽平本、光本作快平本、光本作‘使氣︺︺必—無以生而爲孤陽炎;孤陽乘陰血之虛而獨下陰部者,火熱下乘必小便當赤而難;陰血不足,必胞中當虛。今以小便利,非赤而難炎,大汗出非胞中虛炙。夫火熱下乘陰血不足,法應衛家當徽,今反更實,更實者,即小便利而大汗出也。小便利而大汗出是爲津液四射,夫津液四射則榮竭血盡,榮竭血盡則幹煩而不得眠。幹煩者,津血不周也;不得眠者,榮衛不和也。夫榮衛血氣主熱肉充膚,今榮渴血盡,不能熱肉充膚,故血薄肉消而成幕液。幕液者,津液受曝,孤陽獨下陰部之所致也榮衛虛微,津血不足,尤籍胃腑之水谷以資生,若醫復以毒藥攻其胃,此爲重虛,始則孤陽獨下,今則客陽外去,客陽去有期,必惟陰無陽,故下如污泥而死。
脈數者,久數不止,止則邪結,正氣不能復,正氣卻結於髒,故邪氣浮之,與皮毛相得,脈數者,不可下,下之必煩利不止。
此申明少陽脈數之不可下。脈數者,少陽相火之脈也。久,常也。止,停也。久數不止者,言少陽常數而樞轉不停也;止則邪結,正氣不能復者,言樞轉暫止則邪氣得以俊結,而正氣不能復歸其部也;正氣卻結於髒,故邪氣浮之,與皮毛相得者,言少陽三焦之氣內通臟腑,外合皮毛,正氣卻結於髒則三焦真氣不能外出,故邪氣浮之與皮毛相得,合止則邪結與正氣卻結,而論之皆正氣停而邪氣得以便入也。由是則少陽脈數者,不可下,下之則三焦不和,邪入於上焦,則煩入於中、下二焦,則協熱而利不止,所以申明少陽脈數之不可下者如此。
脈浮大,應發汗,醫反下之,此爲大逆
此言太陽標陽氣盛者,不可下。脈浮*者去陽陽氣外浮而標陽更盛也。故宜得汗之陰液而解,醫反下之,則變生無窮,故爲大逆。
病欲吐者,不可下。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攻之。
此言陽明土氣上逆者,不可下。病欲吐者邪留中土而陽明胃氣上逆也,故不可下,即“陽明箱”所謂傷寒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攻之之義也。
太陽病,外證未解,不可下,下之爲逆。
合下三節皆論太陽。前二節言太陽之氣外行於肌表而多熱,末節畜太陽之氣內入於地中而多寒,此言太陽陽熱外行,外證未解者,不可下,下之爲逆,而有下文之變證炎。
太陽病多者熱,下之則鞭
太陽病多者熱,言太陽之氣若天與日,有通體之陽熱,有分部之陽熱,若下之而氣機不能環繞於周身,則挾那內逆而爲叔。莫氏曰:下之則捉,太陽正氣不能從胸內入而成結胸也。
無陽陰強,大便頤者,下之必清谷腹滿。
此言太陽本寒內逆,不得標陽之熱而清谷腹滿也。無陽者,無太陽之標陽也;陰強者,寒氣內入而陰邪強盛也;大便鞭者,太陽挾本寒之氣入於中土而土氣不和也;若下之,必陽氣虛微而清谷,陰邪過盛而腹滿。
傷寒發熱,頭廟,微汗出。發汗,則不識人;燻之則喘,不得小便,心腹滿;下之則短氣,小便難,頭痛,背強,加溫針則妞。
合下三節皆言經脈受病不宜汗下,汗下皆損正氣,故合汗下而並論之,以終不可下之義。此言寒傷太陽經脈,不宜汗下也。傷寒發熱、頭痛者,病幹太陽也;微汗出者。經脈受邪。血液爲汗,故出而微—I ft。傷寒論卷第五,也。若發汗則傷少陰心主之神氣,故不識人;若火燻而發汗。則太陽之氣外而不內。故喘;升而不降,故不得小便;更不能交會於中土,故心腹滿。若下之,則陰陽上下不相交濟,故短氣而小便難,更不能循經脈而上行於頭,外出於背,故頭痛背強。若加溫針而奪其汗,內傷經脈,則下動衝脈之血而爲妞。
傷寒,脈陰陽俱緊,惡寒發熱,則脈欲厥。厥者,脈初來大,漸漸小,更來漸漸大,是其候也。如此者惡寒,甚者,翁翁汗出,喉中痛備熱多者,目赤脈多,睛不慧。醫復發之,咽中則傷;若復下之,則兩目閉,寒多者便清谷,熱多者便膿血;若燻之,則身發黃;若熨之,則咽澡。若小便利者,可救之;小便難者,爲危殆。
此言寒傷太陽,經脈內虛不宜汗下也。傷寒脈陰陽俱緊,即“太陽篇”所云:脈陰陽俱緊,名爲傷寒,而病通體之表陽者是也。惡寒者,病太陽之本氣也;發熱者,病太陽之標氣也。若經脈內虛,陽之氣不與寒持,則脈欲厥,即“平脈篇”所云:脈緊爲寒,諸乘寒爲厥者是也。又申明厥者,其脈初來大,漸漸小,更來漸漸大,此經脈虛而夫小無常,不若正邪相持之轉索無常也;是其候也者,言是脈欲厥之候也。如此經脈內虛而惡寒甚者,則氣虛於外,故翁責汗出,汗出津竭故喉中痛。如此經脈內虛而多熱者,則血虛於內,故目赤脈多,赤脈多,故晴不慧。夫寒甚熱多,氣血皆虛,如此醫者欲攻其表,若復發之咽中則傷,咽中傷甚於喉中痛矣。醫者欲攻其裏,若復下之,則兩目閉,兩目閉甚於赤脈多,睛不慧矣。若惡寒甚而寒多者,下之則寒入於陰而便清谷;熱多者,下之則熱入心包,而便膿血若火燻以發之。火氣內鬱則身發黃。若火熨以發之,火氣上炎則咽燥。夫發黃、咽澡,若小便利者,火邪從小便而出,故可救之;小便難者,火邪內逆,故危殆。夫寒傷表陽,經脈內虛,而不可汗下者如此。趙氏曰:上節言燻之、百溫針,此節言燻之、言熨之,皆所以發汗也。
傷寒發熱,口中勃勃氣出,頭痛,目黃,妞不可制,貪水者必嘔,惡水者厥若下之,咽中生瘡,假令手足溫者,必下重便膿血。頭痛目黃者,若下之,則兩目閉。貪水者,脈必厥,其聲噢,咽喉塞;若發汗,則戰慄,陰陽俱虛。惡水者。若下之,則裏冷不嗜食,大便完谷出;若發汗,則口中傷,舌上白苔,煩躁,脈數實,不大便,六七日後,必便血;若發汗,則小便自利也。
此言經脈內虛,不宜汗下;末言脈數實則經脈不虛,復宜汗下,此造論之章法,學者所當體認者也。傷寒發熱,寒傷太陽而發熱也;口中勃勃氣出,陽氣不交於陰而勃勃上出也;陽熱之氣協寒邪而內逆於經脈,故頭痛、目黃;頭痛目黃則病氣循經上行,故妞不可制;傷寒致姐則經脈內虛,經脈虛而貪水者,水氣不能四布,故必嘔;經脈虛而惡水者,陰陽不相順接,故必厥。夫經脈虛而致蛆者,不可下,若下之則火熱循經上炎,故咽中生瘡;假令不循經上炎留於中土而手足溫熱者,必火熱下陷,下重而便膿血,此言經脈虛而致妞者,不可下也。上文雲:頭痛目黃、妞不可制。故頭痛目黃者,亦不可下。若下之則陽氣下陷,不能循經脈而上行,故兩目閉。夫不可下者,亦不可汗,故申言貪水者,陽氣盛而陰血虛,血虛故脈必厥,脈厥故其聲奧,聲喚故咽喉塞,凡此皆陰虛脈厥之所致也。若發汗則戰慄,戰慄者,陰陽皆虛也,此貪水陰虛發組—汗而致陰陽皆虛者如此。又申言惡水者,陰寒盛而陽氣虛,氣虛不可下,若下之則裏冷不嗜食,陰寒益盛炙,大便完谷出,陽氣益虛炎。若發汗,則陰陽血氣皆虛,口中傷者,陰血虛也;舌上白苔者,陽氣虛也;煩躁者,陰血虛而陽煩,陽氣虛而陰躁也,此惡水陽虛汗下而致陰陽皆虛者如此。夫經脈內虛,不宜汗下。若脈數實則經脈不虛而陽氣盛,不大便六七日則邪留中土而胃氣實,若不下,之後必便血,如是則宜下炙。若發汗則陰陽和而小便自利,如是則宜汗炎。此承上文不宜汗下而申明脈數實則宜汗下,所以不明言而欲人自悟,其義者如此。
下利,脈大者。虛也,以其強下之故也。設脈浮革,因爾腸鳴者。月當歸四逆湯。方載厥陰篇
愚按:不可汗下兩篇,但論汗下後變證,不列湯方;此節舉湯方,而引伸之所以通結汗下之憊。下利脈大者,津液下泄,血虛也,以其不應下而強下之故也。設脈浮革,則血益虛,。辮脈篇”雲:寒虛相搏,此名爲草,婦人則半產、漏下,男子則亡血、失精。故云:設脈浮革則血益虛,因爾腸鳴者。“經脈篇”雲:大腸主津液所生病者。血虛則津液亦虛,故因爾腸鳴也。屬當歸四逆湯者,意謂下後變證。皆不立方,若欲治之。當於三陰三陽中求之,如當歸四逆湯是其屬也,而汗後變證亦當求湯方之屬,而治之可炎。
辨不可下終
辨可下病脈證
大法,秋宜下。
邪實於中土者,因而下之。秋宜下者,日晡,人氣收降,因服下藥,亦順天時之大法也。
凡服下藥,用湯勝丸,中病即止,不必盡劑也。
凡邪實於中土而服下藥者,用湯勝丸,謂丸緩而湯蕩也,然下之太過,則胃氣並傷,故中病即止,不必盡劑
下利,三部脈皆平,按之心下鞭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經雲:衛之悍氣,別走陽明,其性裸悍滑疾,傷人最速。故悍氣爲病,當急瀉其那而不容稍緩也。下利者,悍氣下逆而利也;悍氣爲病行於脈外不入經俞,故三部脈皆平;按之心下鞭者,神機不利也。夫脈外之邪傈悍閣制,心下之氣窒礙難通,急下其邪而神機自轉,緩則髻如卒中不可爲期炙。附餘曹玉階曰:三部脈皆平,則病脈外之悍氣,確乎不易,非吾師靈心慧眼,惡能看出。
下利,脈遲而滑者,內實也。利未欲止,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上文病脈外之悍氣而下利,此病腸胃之內實而下利也。下利脈遲而滑者,腸胃內實也。雖利未欲止,更當下之。宜大承氣湯,所謂通因通用也。
問曰:人病有宿食者,何以別之?師曰:寸口脈浮而大。按之反澀,尺中亦徽而澀,故知有宿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合下兩節皆言宿食,此節憑脈,下節憑證也。寸以候陽,寸口脈浮而大,陽氣盛也;按以候裏,尺以候陰,按之反澀,尺中亦徽而澀,裏氣留滯陰氣不和也;故知內有宿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上承陽盛之氣,下瀉留滯之邪而陰氣自和炙。
不利,不欲食者,以有宿食故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夫胃爲水穀之海,大腸爲傳道之官食已而便,便已而食。今下利不欲食者,以有宿食在胃中故也。亦當下之,宜大承—必傷寒論卷第五,,氣湯。
下利差後。至其年月日復發者。以病不盡故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經脈受邪,內通腸胃,下利復發,亦當下之而愈也。“四時刺逆從論”曰:春者,夭氣始開,地氣始泄,凍解冰釋,水行經通,人氣在脈。夏者,經滿氣溢孫絡受血,皮膚充實。長夏者,經絡皆盛,內溢肌中。秋者,天氣始收,瞬理閉塞,皮膚引急。冬者,蓋蔽血氣在中,內着毋做及於五臟。是人氣隨四時之生長收蔽出入於經絡臟腑,一歲之中,內外環轉。如邪留於經脈,至其年月日,正氣復行至伏邪之處。邪正相遇而下利復發者,以病不盡故也,亦宜大承氣湯下之,上承經脈之邪,下從腸胃而出。
下利,脈反滑,當有所去,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合下兩節皆內實宜下,此節憑脈,下節憑證也。滑者,往來流利如珠,有諸內而形諸外也;下利內虛,脈反滑者,當有所去,下之列愈,宜大承氣湯。
病腹中滿痛者,此爲實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腹中滿痛,其病在裏,既痛且滿,此爲實也,故當下之,宜大承氣湯,所謂通則不痛也。或問:急下乃上承悍熱之氣而下泄用大承氣湯宜已,宿食內實是腸胃澡結,何以不用小承氣湯?曰:大、小承氣之治,“陽明篇”言之詳炙。小承氣湯,積、樸生用,但主破泄不用上承之芒硝,止用下行之大黃。以攻燥屎。大承氣湯、積樸炙用,奧香益胃,芒硝上承,大黃下泄,今宿食內實,是中土留滯,胃氣不和,權樸炙香能醒胃氣,芒硝上承能行土滯,醒胃行滯,自宜大承氣湯明炎。且通篇下證,皆非傷寒所致,蓋傷寒之當下已列於三陽三陰篇中,此則不止是三陽三陰,出在諸可與不可與中,觀下文舉傷寒而論其後義可見炎。
傷寒後,脈沉。沉者,內實也。下翻之。宜大柴胡湯。
夫傷寒之當下已列於三陽三陰篇中,故上文言病言下利,至此則言傷寒後,雖舉傷寒而論其後,所以示別也。傷寒後則大邪已去,正氣外出;今脈沉者,正氣不能外出,邪氣內實也,故下解之,宜大柴胡湯,邪實從腸胃而解,正氣從肌表而出也。愚按:“勞復篇”曰:傷寒差已後,更發熱,小柴胡湯主之。脈浮者,以汗解之;脈沉實者,以下解之;此言傷寒後者,亦屬傷寒差後也;脈沉內實,宜大柴胡湯者亦即脈沉實以下解之之意也。
脈雙弦而遲者。必心下翅;脈大而緊者,陽中有陰也,可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中明大承氣湯之下,內而能外,降而能升,活改而引伸之,以終可下之義。脈雙弦者,兩手之脈,狀如弓弦;遲者,一息三至,雙弦而遲主邪氣盛正氣虛,故必心下鞭脈大而緊者,陽氣盛故脈大,寒邪盛故脈緊;大而緊主陽熱外盛而寒邪內入,故陽中有陰也。夫心下耗則土。氣內逆,陽中有陰則正邪相持,邪從內解而正從外出,故曰可以下之,宜大承氣湯。夫合脈證而論皆不當下,今日可以下之者,言氣機環轉內而後外,降而後升即欲下之亦無不可,所謂圓通之士,方可言醫,故爲活潑引伸之說,此天運旋轉之元機,治道神明之通變也。
霍亂至汗吐下計九十三證,合六篇,共四百七十四證,一百一十三方,今將湯方開列於後
桂枝湯桂枝加篇根湯桂枝加附子。土:平本、光本作州上飛自—湯
桂枝去芍藥湯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桂枝麻黃各半湯
桂枝二麻黃一湯桂枝去桂加筷芬白朮湯桂枝二越脾一湯
甘草乾薑湯芍藥甘草湯蕩根湯
葛根加半夏湯葛根黃蘋黃連湯麻黃湯
大小青龍湯桂枝加厚朴杏仁湯幹要附子湯桂枝加芍藥生薑人蔘新加湯桂枝甘草湯麻黃杏仁甘草石青湯
獲琴桂枝甘草大棗湯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蔘湯獲等桂枝白朮甘草湯
芍藥甘草附子湯筱答四逆湯五答散
獲等甘草湯桅子豉湯桅子甘草生薑豉湯
桅子厚朴乾薑湯禹餘糧丸大小柴胡湯
小建中湯柴胡加芒硝湯桃核承氣湯
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
桂枝加桂湯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抵當湯丸
大陷胸丸大小陷胸湯文蛤散
白徽柴胡桂枝湯柴胡桂枝幹薑湯
十棗湯半夏附子瀉心湯生薑甘草瀉心湯
大黃黃連瀉心湯赤石脂禹餘糧湯旋搜代儲湯
桂枝人蔘湯瓜蒂散黃蘋湯
黃琴加半夏生要湯黃連湯桂枝附子湯
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朮湯甘草附子湯炙甘草湯上方載太陽篇
調胃承氣湯大小承氣湯白虎湯
白虎加人蔘湯豬等湯蜜煎土瓜根豬膽汁導方
菌陳蓄湯麻仁丸桅子聚皮湯
麻黃連匆赤小豆湯上方載陽明篇桂枝加芍藥大黃湯二方載太陰篇
麻黃附子細辛甘草湯黃連阿膠湯附子湯桃花湯吳茱芡湯豬膚湯甘草湯桔梗湯苦酒湯
半夏散及湯白通湯白通加豬膽汁湯
真武湯通脈四逆湯四逆散湯上方載少陰篇
烏梅丸當歸四逆湯麻黃升麻湯
當歸四逆加吳茱英生薑湯乾薑黃連黃琴人蔘湯
白頭翁湯上方載厥陰篇
四逆加人蔘湯
理中丸湯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燒映實桅子湯牡蠣澤瀉散竹葉石上方載霍亂易復篇
一百十三方終
傷寒論卷第六
錢塘張志聰隱庵註釋
同學高世栻士宗篡集
辨脈法
問曰:脈有陰陽者,何謂也。答日:凡脈大、浮、數、動、滑,此名陽也;脈沉、澀、弱、弦、微,此名陰也。凡陰病見陽脈者生,陽病見陰脈者死。
此辨脈法之大綱也,脈之大體不離陰陽,陽脈陰脈其名不一,揆其大要,凡大、浮、數、動、滑五脈此名陽也,沉、澀、弱、弦、微五脈此名陰也。夫診脈而別陰陽,非爲脈也,爲病也,凡陰病見陽脈得陽盛生長之氣,故主生;凡陽病見陰脈得陰寒消索之氣,故主死,凡病皆然不獨傷寒也。高子曰:大、浮、數、動、滑五脈爲陽,沉、澀、弱、弦、微五脈爲陰,舉其大概而論三陽三陰也。夫陽明脈大,太陽脈浮,少陽脈數,少陽之初陽上合陽明,其脈則動,少陰之癸水上合陽明其脈則滑,以三陽論五脈者如此;又太陰脈沉,少陰心血虛其脈澀,少陰腎精虛其脈弱,厥陰肝虛其脈則弦,不得少陽中見之氣其脈則微,以三陰論五脈者如此。合通篇脈法,其中更有緩脈、緊脈、遲脈、滯脈、結脈、促脈、芤脈、革脈,脈類雖多,皆可以陰陽而意會之也。
問曰:脈有陽結陰結者,何以別之。答曰:其脈浮而數,能食。不大便者,此爲實,名曰陽結也。期十七日當劇。其脈沉而遲,不能食,身體重,大便反鞭,名曰陰結也。期十四日當劇。
合下兩節,首節言陽結,陰結,謂陰陽之氣各不相通;下節言陰虛則陽盛,陽虛則陰盛而彼此相通也。夫脈始於足少陰腎,主於手少陰心,生於足陽明胃,心主神氣內虛,則陰陽上下不相交濟而爲陽結、陰結矣。浮數爲陽脈,能食不大便爲陽證,以陽證而得陽脈,故此爲實,名日陽結也。陽結者,陽氣自結不得陰氣以相資也。劇甚也,期十七日當劇者。一日太陽,十七日當少陰主氣之期,陽氣固結,少陰三主氣而不能上濟則當劇矣,此心主神氣內虛,少陰之氣不上交於陽,而爲陽結者如此。其脈沉而遲,陰脈也。不能食,身體重。陰證也。夫陰證當下利,今大便反鞭,乃陰氣自結而不得陽氣以相資也。期十四日當劇者,一日太陽,十四日當陽明主氣之期,陰氣固結,陽明三主氣而不能下濟,則當劇矣,此心主神氣內虛,陽明之氣不下交於陰,而爲陰結者如此。
問曰:病有灑淅惡寒而復發熱者,何?答曰:陰脈不足,陽往從之;陽脈不足,陰往乘之。曰:何謂陽不足?答曰:假令寸口脈微,名曰陽不足,陰氣上入陽中,則灑淅惡寒也。曰:何謂陰不足?答
傷寒論卷第六
曰:假令尺脈弱,名曰陰不足,陽氣下陷入陰中,則發熱也。
此言陰陽,彼此從乘,而不同於陽結、陰結也。惡寒者,寒病也,寒病屬於陰;發熱者,熱病也。熱病屬於陽。今灑淅惡寒而復發熱,是寒熱相兼,陰陽交勝,故陰脈不足,陽往從之而發熱;陽脈不足,陰往乘之而惡寒。夫陽脈、陰脈數之可十,推之可百,今但舉寸尺,故曰假令寸口脈微,名日陽不足,陰氣上入陽中,則灑淅惡寒,乃陽虛惡寒也;假令尺脈弱,名日陰不足,陽氣下陷入陰中,則發熱,乃陰虛發熱也。
陽脈浮陰脈弱者。則血虛。血虛則筋急也。
合下三節以血氣而論脈也,夫氣爲陽,血爲陰,故陽脈浮,陰脈弱者,則血虛,血虛則筋無所養,故筋急也。或問陽脈、陰脈屬寸尺耶?愚日:陰陽者,有名無形,不可勝數,會悟其旨,貫通於脈,觸類引伸,無非陰陽,若必居一於此,則吾豈敢?
其脈沉者,榮氣微也;其脈浮而汗出如流珠者。衛氣衰也。
此以榮氣、衛氣而論脈之浮沉也。夫脈沉爲陰,脈浮爲陽,故其脈沉者,榮氣內微也;其脈浮,而汗出如流珠者,衛氣外衰也。
榮氣微者,加燒針,則血留不行,更發熱而躁煩也。
上文論榮衛之氣,此節申明榮主血,而衛主氣也。榮氣微者,承上文而言也,復加燒針傷其經脈,則血留泣而不行,陰虛陽無所附,更發熱而躁煩也。承上文而申言榮主血,則知衛之主氣矣。
脈藹藹,如車蓋者,名曰陽結也。
合下五節承上文陽結、陰結,陽氣虛微、陰血不足之愈。謂有是證。必有是脈,故爲效象形容以言脈也。脈藹藹,如車蓋者,柔軟、搖盪、虛浮於上,不能內歸於陰,故名曰陽結也。
脈累累,如循長竿者,名曰陰結也。
脈累累然,如循長竿之節,弦堅而澀不能上達於陽,故名曰陰結也。此擬脈象而申明上文之陽結、陰結者如此。
脈瞥瞥,如費上肥者,陽氣微也。
脈瞥瞥然如羹上之肥,浮泛於上,難以尋按,故曰陽氣微也。
脈縈縈,如蜘蛛絲者,陽氣衰也。
脈縈縈然,如蜘蛛之絲,細而極微,難以把握。故曰陽氣衰也。此擬脈象而申明上文之寸口脈徽、尺脈弱,並榮氣微、衛氣衰者如此。
脈綿綿,如瀉漆之絕者,亡其血也。
脈綿綿然,如瀉漆之絕,頭大而末小,此陽氣外越,陰血內虛不和於陽,故曰亡其血也。此擬脈象而申明上文之血虛筋急,血留不行者如此。
脈來緩,時一止,復來者,名曰結。脈來數,時一止復來者,名曰促。脈陽盛則促。陰盛則結,此皆病脈。
合下三節,首節言陽盛則促,陰盛則結;次節言陰陽相搏,其脈則動;末節言陰陽同等,其脈則緩也。脈來緩者,一呼一吸不及四至也;時一止者,暫有停止不相續也;復來者,暫一止而復來也。此緩而時止,乃陰氣有餘,陽氣不足,故此名爲結脈。脈來數者,六至爲數,亦時一止復來者,乃陽氣有餘陰氣不足,故此名爲促脈。夫陰虛陽盛則促,陽虛陰盛則結,故曰此皆病脈。
陰陽相搏,名曰動。陽動則汗出,陰動則發熱,形冷、惡寒者,此三焦傷也。若數脈見於關上。上下無頭尾,如豆大,厥厥動搖者,名曰動也。
陰陽相搏,名日動者,言陰陽皆盛,兩相搏激而爲動脈也。兩相搏激必有後先,若陽氣先動而搏陰則汗出,陰氣先動而搏陽則發熱。若陽動無汗,陰動無熱,但形冷、惡寒者,乃三焦陽熱之氣不能外出以溫肌肉、充皮膚,故曰此三焦傷也。夫有動脈之義,必有動脈之形,若數脈見於關上,上下無頭尾如豆大,厥厥動搖者,名日動也,此因動脈之義而更爲效象形容者如此。
陽脈浮大而濡,陰脈浮大而濡,明脈與陽脈同等者,名曰緩也。
浮大,陽也。浮大而濡,則陽中有陰,陽脈如是,陰脈亦如是,陰脈與陽脈同等,故名日緩也。緩者,和緩舒徐,不數、不動、不結、不促,非不及四至之謂也。
脈浮而緊者,名曰弦也。弦者狀如弓按之不移也。脈緊者,如轉索無常也。
合下二節,申明弦脈有虛實之不同,而其體皆勁急,故此節以弦脈合緊脈,下節以弦脈合革脈也。脈浮而緊者,弦脈之象,故名日弦也。弦者狀如弓弦之勁急,雖按之而不移,所以申明浮緊名弦之義也。若但緊者如轉索之無常,非若弓弦之一線。此言正氣受邪,其脈則弦。弦脈似緊而究不同於緊脈者如此。
脈弦而大,弦則爲減,大則爲芤。減則爲寒,芤則爲虛。寒虛相搏,此名爲革。婦人則半產、漏下,男子則亡血、失精。
此言正氣自虛,其脈弦大,弦減大芤,而究同於革脈也。脈弦而大者,正氣自虛也,故弦則爲氣減,大則爲脈芤,氣減則爲寒,脈芤則爲虛,寒虛相搏,此名爲革。革者,外勁內空,如按鼓革。婦人脈革則半產、漏下,男子脈革則亡血、失精,此弦減大芤,而致精血兩虛者如此。
問曰:病有戰而汗出,因得解者,何也,答曰:脈浮而緊。按之反芤,此爲本虛,故當戰而汗出也。其人本虛,故當發戰。以脈浮,故當汗出而解也。若脈浮而數,按之不芤,此人本不虛,若欲自解,但汗出耳,不發戰也。
合下七節皆言病解,此節言戰而汗出,病因得解,又申明本虛則戰,不虛則但汗出也。脈浮而緊,邪正相持之脈也,脈緊則按之當實,今按之反芤,芤則爲虛,故云此爲本虛,本虛故當戰而汗出也。夫本虛但當發戰,不能汗解,故申言其人本虛,故當發戰,以脈兼浮,故當汗出而解也。夫脈非但浮,浮而芤也,故設言若脈浮而數,按之不芤,此人本不虛,若欲自解,但汗出耳,不發戰也。
問曰:病有不戰而汗出解者,何也?答曰:脈大而浮數,故知不戰汗出而解也。
此節言不戰而汗出,病得解也,上文言脈浮而數,此言脈大而浮數,同一義也。
問曰:病有不戰,不汗出而解者,何也?答曰:其脈自微,此以曾經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以內無津液,此陰陽自和,必自愈,故不戰、不汗出而解也。
此節言不戰、不汗出而病得解也。其脈自微,氣血本虛也;此以曾經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者,言未病之先或始病之初,曾有發汗、吐、下、亡血之證;以內無津液,故其脈自微;其脈雖微,非關病過,故言此陰陽自和,亦必自愈,所以不戰、不汗出而解者,以此故也。
問曰:傷寒三日,脈浮數而微,病人身涼和者,何也?答曰:此爲欲解也。解以夜半。脈浮而解者,滋然汗出也;脈數而解者,必能食也;脈微而解者,必大汗出也。
此言傷寒三日,少陽內外樞轉而病解也。傷寒三日,乃少陽主氣之期;脈浮數者,病在陽也;浮數而微,則得陰氣以和之,且身涼和,故曰此爲欲解也。夜半乃陰盡之時,以陽得陰則解,故解以夜半。又申明脈浮而解者,少陽樞轉從外,故濈然汗出也。濈然者,微微外注也。若脈數而解者,少陽三焦氣盛,故必能食也。能食者,三焦和也。若脈微而解者,少陽之氣內入於陰,故必大汗出也。大汗者,陽加於陰而爲汗也。夫六篇中論邪病、論治法,故皆言發汗而解;“辯脈篇”論正氣、論脈體,故皆言自汗而解。
問曰:脈病,欲知愈未愈者,何以別之?答曰:寸口、關上、尺中三處,大小、浮沉、遲數同等,雖有寒熱不解者,此脈陰陽爲和平,雖劇當愈。
此言三部脈平而病解也。
師曰:立夏,得洪大脈,是其本位。其人病,身休苦疼重者,鬚髮其汗;若明日身不疼不重者,不須發汗;若汗濈濈自出者,明日便解矣。何以言之,立夏得洪大脈,是其時脈,故使然也。四時仿此。
此言得四時之旺脈而病解也。
同曰:凡病欲知何時得?何時愈?答曰:假令夜半得病,明日日中愈;日中得病,夜半愈。何以言之?日中得病,夜半愈者,以陽得陰則解也。夜半得病,明日日中愈者,以陰得陽則解也。
此言陰得陽,陽得陰而病解也。
寸口脈浮爲在表,沉爲在裏,數爲在腑,遲爲在腑。假令脈遲,此爲在髒也。
合下四節,言心主之神機徹上、徹下、徹內、徹外,故上舉脈之寸口,下舉足之趺陽以論神機之升降出入也。寸口脈浮爲在表者,言寸口脈浮,主神機外行於膚表;沉爲在裏者,言寸口脈沉,主神機內入於中土,數爲在腑者,言寸口脈數,主神機在六腑之陽;遲爲在髒者,言寸口脈遲,生神機在五臟之陰。又日假令脈遲,此爲在髒者,言神機不僅見於寸口,不過假寸脈之遲,此明神機之在髒而在表、在裏、在腑亦猶是也。
趺陽脈浮而澀,少陰脈如經者,其病在脾,法當下利。何以知之?若脈浮大者,氣實血虛也。今趺陽脈浮而澀,故知脾氣不足,胃氣虛也。以少陰脈弦而浮才見此爲調脈,故稱如經也。若反滑而數者,故知當屎膿也。
此言少陰如經則神機內轉,而病在趺陽之脾胃也。趺陽者,足陽明衝陽之脈動於足趺,故名趺陽。趺陽脈浮而澀,則土氣不和;少陰脈如經者,則神機自轉;其病在脾,病在於脾,故法當下利。又設言若脈浮大者,乃陽明土氣實而少陰精血虛也。今趺陽脈浮而澀,故知脾氣之不足,胃氣之內虛,而病趺陽之脾胃也。夫所謂如經者,以少陰脈弦而浮,得春生上達之象,故稱如經之調脈,而神機自轉。若脈不弦而浮,反滑而數,則少陰君火之氣留滯於內。不能循經出入,故知當屎膿也。屎膿者,火熱之氣內傷經脈也。
寸口脈浮而緊,浮則爲風,緊則爲寒。風則傷衛,寒則傷榮。榮衛俱病。骨節煩疼,當發其汗也。
上文假寸脈之浮、沉、遲、數,以明神機之外應,此言寸脈浮緊,榮衛受邪,而神機不能外應也。寸口脈浮而緊,浮者陽脈也,風者陽邪也,故浮則爲風;緊者陰脈也,寒者陰邪也,故緊則爲寒。風邪爲陽,故風則傷衛;寒邪爲陰,故寒則傷榮。榮衛俱病,則神機不能從骨節而外出於皮毛,故骨節煩疼,當發其汗則神機外應,而風寒之在榮衛者,亦藉汗出而外解矣。愚按:仲祖撰論,匯節分章各有照應。並非散敘平鋪。如此章四節,兩舉寸
口趺陽所以明神機之出入,上節舉表裏臟腑以明神機之外應,此節舉榮衛骨節以明神機之不能外應,故曰骨節煩疼當發其汗,言邪氣去則神機旋轉,可從骨節而外應於皮毛之意。後人不參旨義,謂風必傷衛,寒必傷榮,欲以一言而該全論,不思寒亦可以傷衛,風亦可以傷榮,不思既在榮衛,何以復病骨節,既病骨節何以復當發汗?只襲糟粕而亡神理,致本論之終於矇蔽也。門人曹自玉因愚言而請日:先生開講本論,發前人所未發,精義入神,至真至妙。第此章論神機出入,何所據焉?愚日:試思在表、在裏、在腑、在髒,何者在焉?是必神機之旋轉矣。自玉撫掌嘆日:誠哉!精義入神,至真至妙也!鄙意謂風寒之邪在表、在裏、在腑、在髒,今荷師教因思風寒之邪既如是之在矣,何以又云風則傷衛,寒則傷榮,若表裏勝腑榮衛皆可傷也。後人亦不當泥定風傷衛,寒傷榮失。不探其源,只泥其語,一人倡之,千百人和之,害滋大矣!使成無已在今日,亦當佩服師言而易其說。
趺陽脈遲而緩,胃氣如經也。趺陽脈浮而數,浮則傷胃,數則動脾,此非本病,醫特下之所爲也。榮衛內陷,其數先微,脈反但浮;其人必大便鞭,氣噫而除,何以言之?本以數脈動脾,其數先微,故知脾氣不治,大便鞭,氣噫而除。今脈反浮。其數改微,邪氣獨留,心中則飢。邪熱不殺谷,潮熱發渴,數脈當遲緩脈,因前後度數如法,病者則飢。數脈不時,則生惡瘡也。
上節言少陰脈如經,則神機內轉,病在趺陽之脾胃;此言胃氣如經,則脾胃無病,榮衛內陷而致少陰神機之病也。趺陽脈遲而緩,則土氣柔和,故曰胃氣如經也。若趺陽之脈不緩而反浮,不遲而反數,浮而爲虛,故浮則傷胃,數爲熱,故數則動脾。夫日傷胃、曰動脾,此非脾胃之本病,必治之失宜,故曰醫特下之所爲也。夫下之則榮衛之氣不能外行肌表,故榮衛內陷而致神機之逆也。又申明所以致榮衛內陷者,其數先微而脾脈不和,脈反但浮而胃脈不和,其人必大便鞭,則病在胃氣,噫而除則病在脾也。何以言之者,言脾胃本無病,今何以言其病,故又爲反覆申明之。夫數則動脾,故曰本以數脈動脾,今其數先微,故知脾氣之不治也,大便之鞭也,故知氣噫而除也。今脈既反浮而胃脈不和,其數既改微而脾脈不和,夫脈主於手少陰心,脾胃之脈不和故邪氣獨留於脈,心中則飢者,心主脈也。邪氣者,邪熱也,邪熱故不殺谷,所以心中則飢而少陰火熱內盛也。潮熱者,脾病也,發渴者,胃病也,此非脾胃之本病,榮衛內陷,邪熱留心而致脾胃之病也。又推言數脈當遲緩之時,胃氣如經,是脈因前後度數如法,今病者則飢,乃因數脈不時之故。夫數脈不時,則火熱內逆,故生惡瘡,此少陰神機之所以致病也,由是而知脾胃無病,因榮衛內陷致少陰神機之病,而及於脾胃者如此。
師曰:病人脈徽而澀者,此爲醫所病也。大發其汗,又數大下之,其人亡血病當惡寒,後乃發熱,無休止時。夏月盛熱,欲着復衣,冬月盛寒,欲裸其身,所以然者,陽微則惡寒,陰弱則發熱。此醫發其汗,使陽氣徽,又大下之,令陰氣弱,五月之時,陽氣在表,胃中虛冷,以陽氣內微,不能勝冷,故欲着復衣;十一月之時,陽氣在裏,胃中煩熱,以陰氣內弱,不能勝熱,故欲裸其身。又陰脈遲澀,故知亡血也。
合下兩節皆言汗下宜慎之意,此言汗下失宜,陰血內虛而脈微澀也。病人脈微而澀,陰血虛也,醫大發汗,又數大下,
其人亡血,夫亡血陰虛,陽無所守,故病當惡寒,後乃發熱無休止時。其惡寒也,雖夏月盛熱,而欲着復衣,寒之極矣;其發熱也,雖冬月盛寒,而欲裸其身,熱之極矣。所以致此者,乃陽微則惡寒,陰弱則發熱。又申明所以陽微者,此醫發其汗而使陽氣微;所以陰弱者,此醫又大下之而令陰氣弱,所云汗下失宜而爲醫所病者是也。夫夏月欲着復衣者,如五月之時,外陽內陰,故陽氣在表而胃中虛冷。五月一陰初生,以陽氣內微不能勝冷,故欲着復衣也;夫冬月欲裸其身者,如十一月之時,外陰內陽,故陽氣在裏而胃中煩熱,十一月一陽來複,以陰氣內弱不能勝熱故,欲裸其身也。所謂其人亡血者,通體脈微而澀,其陰脈又兼遲澀,故知亡血也,由是而知汗下之宜慎矣。
脈浮而大,心下反鞭,有熱屬髒者,攻之,不令發汗。屬腑者,不令溲數。溲數則大便鞭,汗多則熱愈。汗少則便難,脈遲尚未可攻。
此言太陽上合少陰心臟,下合膀胱水腑,而汗下宜慎也。脈浮而大,陽氣浮而外盛也,浮大之脈病爲在表,今心下反鞭,太陽之氣不能從胸出入矣。若有熱屬少陰心臟者,當攻下之,以瀉心下之熱,不令發汗而奪其心液也。有熱屬膀胱水腑者,當發汗而運行於膚表,不令利小便而溲數,若溲數則津液去而大便鞭。夫有熱屬髒,雖曰不令發汗,然亦有汗多則熱愈者;夫溲汗皆屬水津,雖曰溲數則水津去而大便鞭,然亦有汗少水津不去而便難者;夫有熱屬髒,雖日攻下之,然亦有脈遲尚來可攻下者,屬髒、屬腑所當慎其汗下者如此。
脈浮而洪,身汗如油,喘而不休,水漿不下,形體不仁,乍靜乍亂,此爲命絕也。又未知何髒先受其災,若汗出發潤,喘不休者,此爲肺先絕也。陽反獨留,形體如煙燻,直視搖頭者,此爲心絕也。脣吻反青,四肢集習者,此爲肝絕也。環口黧黑,柔汗發黃者,此爲脾絕也。溲便遺失、狂言、目反直視者,此爲腎絕也。又未知何髒陰陽先絕,若陽氣前絕,陰氣後竭者,其人死,身色必青;陰氣前絕,陽氣後竭者,其人死,身色必赤,腋下溫,心下熱也。
此一節論死絕之脈證。脈浮而洪,陽氣馳也;身汗如油,陰精泄也;喘而不休,真氣脫也,水槳不下,中土敗也;形體不仁,血氣盡也;乍靜乍亂,陰陽離也,此爲命絕也。又未知何髒先受其災,夫肺主氣而主皮毛,若汗出發潤,喘不休者,此陰液上脫,生氣下竭,此爲肺先絕也。心爲陽中之太陽,下交於坎水,可相濟而不可獨留,今陽反獨留,有陽無陰也;形體如煙燻,色不榮於身也;心脈上繫於目,心繫絕故直視;火炎上而陽氣孤,故搖頭,此爲心絕也。脣吻者,脾之開竅,反受木克而色青,四肢者,肝血所養,血液亡而四肢漐習,此爲肝絕也。脾色華於脣四白,環口黧黑者,土不制其水也;柔汗發黃者,土虛水溢,真色外陳,此爲脾絕也。少陰腎臟下水上火,主神機出入,溲便遺失,水氣泄也;狂言,神氣亡也;夫水之精火之神共湊於目,目反直視,精神失也,精神失而水火離決,此爲腎絕也。夫五臟者主藏精、神、魂、魄、志、意者也,又未知何髒陰陽先絕,當驗死後身色之青赤,青色爲陰,故主陰氣。後竭赤色爲陽故主陽氣後竭。陽氣、陰氣者,神氣、精氣也。不曰絕而曰竭者,有餘不盡之意,故腋下溫,心下熱也。愚按:仲祖本序雲:神明消滅,變爲異物。今必青、必赤、腋下溫、心下熱者,神明不消滅也。夫心下者,神所聚;
腋下者,氣所出,言神氣從此歸天,此即凝聚爲精,流行爲氣,妙用爲神之義。
寸口脈浮大,而醫反下之,此爲大逆。浮則無血,大則爲寒,寒氣相搏,則爲腸鳴,醫乃不知,而反飲冷水,令汗大出,水得寒氣,冷必相搏,其人即(食訇) 噎同。
合下二節言寸口趺陽之脈浮大而虛,醫者不宜汗下也。寸口脈浮大是爲陽氣有餘,而醫反下之以泄其陰,此爲大逆。夫氣浮於外則血虛於內,故浮則無血;陽大於外則陰乘於內,故大則爲寒。夫在內之寒與在外之陽氣相搏,則中土虛而爲腸鳴,是浮大之脈不可下也,而浮大之脈亦不可汗,醫乃不知血虛內寒,而但知陽氣有餘,反飲冷水令汗大出,則裏氣本寒而水得寒氣,兩冷相搏,陰盛陽衰,經氣內阻,故其人即(食訇)。(食訇)者,微呃無聲之謂。
趺陽脈浮,浮則爲虛,浮虛相搏故令氣(食訇),言胃氣虛竭也。脈滑,則爲噦,此爲醫咎,責虛取實,守空迫血,脈浮、鼻中燥者,必衄也。
此言趺陽經氣相搏而爲(食訇),氣虛則噦,經虛則衄,醫者不宜汗下也。趺陽者,陽明之胃脈也。趺陽脈浮,陽明經脈之不足也,浮則爲虛,陽明胃氣之不足也,浮虛相搏,經脈之浮、胃氣之虛兩相搏激,故令氣(食訇)。又申言所謂虛者,言胃氣虛竭也,胃氣虛竭而脈滑則爲噦,聚而忽沉曰滑,呃而有聲噦。此爲醫咎者,言經氣皆虛而醫汗下之所致也;責虛取實者,當責其虛而取其實,取實者,下之之意也;守空迫血者,守空於內而迫其血,迫血者,下之之意也。夫胃氣虛則噦,經脈虛則衄,若趺陽脈浮而鼻中燥者,必衄也。
諸脈浮數,當發熱,而灑淅惡寒,若有痛處、飲食如常者。畜積有膿也。
合下兩節,此節言從肌表而入於經脈,故云畜積有膿;下節言從經脈而出於肌表,故云不能作汗,以徽經氣相通之意。諸脈浮數者,概三部而言也。浮爲在表,數爲在肌,故當發熱而灑淅惡寒。若從肌表而入於經脈,血氣凝滯故有痛處;飲食如常者,胃氣無傷;經脈受邪,故畜積有膿也。愚按:太陽脈浮,少陽脈數,少陽屬三焦,通會元真於肌腠,故數爲在肌。
脈浮而遲,面熱赤而戰惕者,六七日當汗出而解。反發熱者,差遲。遲爲無陽,不能作汗,其身必癢也。
脈浮而遲者,陽氣盛而陰血虛也;面熱赤而戰惕者,陽氣盛故熱赤,陰血虛故戰惕;六七日乃從陰出陽之期,故當汗出而解;至此不解反發熱者,陽氣偏勝不能即痊,故曰差遲。差遲者,爲陽氣外浮而不加於裏陰。無陽者,裏無陽也,蓋陽加於陰謂之汗,無陽則陰無以化,故不能作汗,夫不能作汗則經脈不外通於肌表,故其身必癢也。一說差當作X,言反發熱者。所X在遲脈。
寸口脈陰陽俱緊者。法當清邪中於上焦,濁邪中於下焦。清邪中上,名曰潔也;濁邪中下,名曰渾也。陰中於邪,必內慄也,表氣微虛,裏氣不守,故使邪中於陰也。陽中於邪,必發熱、頭痛、項強、頸攣、腰痛、脛酸,所謂陽中霧露之氣,故曰清邪中上。濁邪中下,陰氣爲慄,足膝逆冷。便弱妄出,表氣微虛裏氣微急,三焦相混,內外不通,上焦怫鬱,髒氣相燻,口爛食斷也。中焦不治,胃氣上衝,脾氣不轉,胃中爲濁,榮衛不通,血凝不流。若衛氣前通者,小便赤黃。與熱相搏,因熱作使,遊於經絡,出
入臟腑,熱氣所過,則爲癰膿。若陰氣前通者陽氣厥微,陰無所使,客氣內入,嚏而出之,聲嗢咽塞,寒厥相逐。爲熱所立,血凝自下,狀如豚肝,陰陽俱厥,脾氣孤弱,五液注下,下焦不闔,清便下重,令便數、難,臍築湫痛,命將難全。
合下三節皆論溼邪,首節言溼邪中於上下,次節言溼邪在中,末節言水停晚發而其脈皆陰陽俱緊也。寸口脈陰陽者,概左上三部而言也,三部俱緊則上下受邪,故法當清邪中於上焦,濁邪中於下焦。上中霧露之邪,故名曰潔也毛下中溼濁之邪,故名曰渾也。中上、中下俱屬乎陽,若陰中於邪,內於五髒,三陰之氣必內慄也,夫三陽之表氣微虛,三陰之裏氣不守,故使邪中於陰也。如陽中於邪,必發熱、頭痛、項強、頸攣而邪於上,腰痛脛酸而邪於下,蓋三陽之脈皆上絡於頭面頸項,而下循於腰膝足脛,俱所謂陽中霧露之氣,故曰清邪中上,濁牙卜中下也。若陰中於邪,在太陰則陰氣爲慄,陰氣者,太陰之所主也;在厥陰則足膝逆冷,足膝者,厥陰之所主也;在少陰則便溺妄出,前陰者,少陰之所主也。三陽表氣微虛,以致三陰裏氣微急,微急者,正微而邪急也,夫正氣內微、邪氣外急,是以三焦之氣不能從內達外,而三焦相溷,內外不通。夫所謂三焦相溷者,如上焦怫鬱,不得陰氣以相滋,則髒真之火氣相屏,故口爛食斷,斷齒根也。食者,如日月之蝕而缺傷也。如中焦不治,則胃氣不能與之外達而上衝,脾氣不能爲胃轉輸而爲濁,夫榮氣出於中焦而主血,是以榮衛不通而血凝不流。夫三焦相溷不言下焦者,髒氣相燻從下焦而上燻也。夫所謂內外不通者,若衛氣前通於外,則裏氣未和,是以小便赤黃與熱相搏,此裏熱之在氣分也。若涉於經脈、臟腑。則因熱作使,遊行出入,熱氣所過則爲癰膿,此裏熱之在血分也。若陰氣前通於內,在外之陽氣厥微,夫陽在外陰之使也,厥微故陰無所使,陰不能使陽,故客邪之氣內入於肺,嚏而出之,肺氣虛炎;聲嗢咽塞,心氣虛矣;寒厥相逐於外爲熱所壅於內,則血凝自下而狀如豚肝,肝氣虛矣;脾爲孤髒,中央土以灌四旁,今陰陽俱厥,灌溉無從,脾氣孤弱而虛矣;腎主五液,從下而上,今五液注下,下焦不闔,腎氣虛矣。五臟者,三陰之所屬也,邪入三陰故清便下重,令便數、難言、大便清而復下重,令人便數而仍難,此正虛邪陷,故臍築湫痛,土氣敗而三陰絕,是以命將難全。夫命將難全猶未即死,醫誤治之,喪無日矣。
脈陰陽俱緊者,口中氣出,脣口千操,蜷臥足冷,鼻中涕出,舌上苔滑,勿妄治也。到七日以來,其人微發熱,手足溫者,此爲欲解是或到八日以上,反大發熱者,此爲難治。設使惡寒者,必欲嘔也;
此承上文之意而言濁邪在中也。脈陰陽俱緊者,濁邪在中,上下相持也;口者,脾之窮,胃脈挾口環脣,口中氣出,脣口乾燥,病傷脾胃也;土氣不能旁達於四肢,故蜷臥足冷;太陰脾肺不交,故鼻中涕出;脾脈連舌本,散舌下,溼邪在內,故舌上苔滑;此邪幹中土,病傷脾胃,非外感之邪,勿妄治也。到七日以來,其人微發熱者,陽明土氣自和也;手足溫者,太陰土氣自和也,故曰此爲欲解也。或到八日以上,反大發熱者,陽氣外馳,非土氣柔和之熱,故曰此爲難治。夫未到八日,而設使惡寒者,乃胃絡外行於肌表,必欲嘔也,嘔則谷飪之邪從上出矣;腹內痛者,乃脾氣內逆於中土、必欲利也,利則溼濁之邪從下出矣。
脈陰陽俱緊,至於吐利,其脈獨不解,緊去入安,此爲欲解。若脈遲,至六七日,不欲食,此爲晚發,水停故也,爲未解食;自可者,爲欲解。病六七日,手足三部脈皆至。大煩而口嘴不能言,其人躁擾者,必欲解也。若脈和,其人大煩,目重,臉內際黃者,此欲解也。重平聲
此承上文之意,而言水停晚發,必土氣強經脈盛而後解也。脈陰陽俱緊至於吐利,承上文而言也;其脈獨不解三語,言雖吐利,必緊脈去而內始安,外始解。若緊去脈遲,至六七日不欲食,恐中土內虛,溼邪晚發,水者,溼之類也,故曰此爲晚發,水停故也,爲未解;食自可者,土氣強而水受制,爲欲解。病至六七日,緊脈去而三部脈皆至,此經脈之氣內盛也,大煩口噤不能言,其人躁擾者,此胃絡脾絡皆從心脈而達於四肢,故必欲解。若緊去脈和,其人大煩,目重,臉內際黃,爲經脈和而土色見於中央,目重臉者,眼包之下,位屬中央,故爲欲解,雖受溼濁之邪,不慮水停晚發矣。
脈浮而數,浮爲風,數爲虛,風爲熱,虛爲寒,風虛相搏,則灑淅惡寒也。
合下三節,首節言風傷氣,次節言熱傷經脈,末節言寒傷形髒也,此言風傷氣而表陽不和也。本篇雲:諸脈浮數當發熱而灑淅惡寒,故浮爲風而屬於熱,數爲虛而屬於寒,風虛相搏則灑淅惡寒,言表陽之氣爲風邪所傷,而虛寒也。
脈浮而滑。浮爲陽,滑爲實,陽實相搏,其脈數疾,衛氣失度,浮滑之脈數疾,發熱汗出者,此爲不治。
此言熱傷經脈,而陽氣外亡也。脈浮而滑,浮爲陽者,陽氣盛也;滑爲實者,陰氣實也。陽實相搏,則陰陽皆盛,故其脈數疾,數疾則陽氣盛,經脈傷,衛氣失其循行之常度,故衛氣失度。又申言浮滑之脈而兼數疾,則經脈血氣乖錯於內,其外發熱汗出,則經脈之氣不通於肌表,肌表之氣不歸於經脈,故曰此爲不治。
傷寒咳逆上氣,其脈散者死。謂其形損故也。
此言寒傷形髒而氣無所歸也。咳逆土氣者,肺臟受邪,上下不通,表裏不和也。夫肺朝百脈,其脈散者,諸經之氣不能上歸於肺也,故死。又申明所以致死者。謂其咳逆上氣,形髒內損也。
以上辨脈計四十則辨脈法終。
平脈法
辨,分別也。平,衡平也。篇名辨脈、平脈者以此。
問曰:脈有三部,陰陽和乘。榮衛血氣,在人體躬。呼吸出入,上下於中,因息遊布,津液流通。隨時動作,效象形容,春弦秋浮,冬沉夏洪。察色觀脈,大小不同,一時之間,變無經常,尺寸參差,或短或長。上下乖錯,或存或亡。病概改易,進退低昂。心迷意惑,動失紀綱。願爲具陳,令得分明。師曰:子之所問,道之根源。脈有三部,尺寸及關。榮衛流行,不失衡銓。腎沉心洪,肺浮肝弦,此自經常,不失株分。出入升降,漏刻周旋,水下百古本二刻,一週循環。當復寸口,虛實見焉。變化相乘,陰陽相干。風則浮虛,寒則牢堅沉潛水畜,支飲急弦;動則爲痛,數則熱煩。設有不應,知變所緣,三部不同,病各異端。太過可怪,不及亦然,邪不空見,中必有好,審察表裏,三焦別焉,知其所舍,消息診看,料度臟腑,獨見若神。爲子條記,傳與賢人。
此節乃平脈之總綱,言曹衛血氣有生始之根源,有循行之道路。三部上下應呼吸而呈象,浮沉遲數隨四時以更張,脈度循環合漏刻虛實變化審陰陽,究之衡銓,不失株分不爽。所謂色脈者,上帝之所貴,先師之所傳,非其人勿授,故曰傳與賢人。按水下百刻,古本系二劉。一週循環者,人身經脈合手足之六陽六陰與蹻脈、帶脈、任脈計長十六丈二尺,人一呼一吸爲一息,一息則脈行六寸,一日十二時。子午二時每十刻,餘俱八刻,則十二時共百刻,以合漏水之下,水下一刻,人一百三十五息,計脈行八丈一尺,水下二刻,人共二百七十息,則脈行十六丈二尺,周於身矣,此爲小周也。一日一夜共五十週,所謂五十度而大周於身。計共一萬三千五百息,漏水下百刻而脈行八百十丈,大周於身則營衛二氣交相逆順而行,行陽二十五度,行陰二十五度,總在此十六丈二尺之中,即所謂榮衛流行而不失衡銓之脈度也。下文呼吸者,脈之頭。蓋言脈度之行,而又以人之呼吸爲首,診脈之道亦即呼吸出入而上下於中之義也。高子日:感風寒澀熱之病,而見浮沉牢數之脈,設有脈病不相應,當知變之所緣,世醫但曰脈證不相應,不審其所以不應之緣,此爲粗工,不明經義故不知審變耳。
師曰:呼吸者,脈之頭也。初持脈來疾去遲,此出疾人遲,名曰內虛外實也。初持脈,來遲去疾,此出遲入疾,名曰內實外虛也。
此言平脈準於呼吸,審其來去之遲疾,則知內外之虛實也。夫脈者,周身經脈之氣會聚於兩手之寸關尺,因息而動,故曰:呼吸者,脈之頭,言以呼出吸入之氣,而爲脈之肇端也。初持脈者,所以平脈也;平脈者,猶秤物而得其平也;來疾去遲,此出疾入遲,出主外疾,主有餘,是力外實;入主內遲,主不足,是爲內虛。故名日內虛外實也。若初持脈來遲去疾,此出遲入疾,出主外,遲主不足,是爲外虛;人主內,疾主有餘,是爲內實,故名曰內實外虛也。此平脈而得其內外之虛實也。愚按:脈度雖有去來,而診脈之法但診其來,不診其去,且來疾則去亦疾,來遲則去亦遲,今日來疾去遲,來遲去疾者,益以呼出爲來,吸入爲去,人病則呼吸長短不均,而有來去遲疾之各異,是以呼吸而爲脈之頭者如此。
問曰:上工望而知之,中工間而知之,下工脈而知之,願聞其說。師曰:病家人請雲,病人若發熱,身體疼,病人自臥。師到,診其脈,沉而遲者,知其差也。何以知之?若表有病者,脈當浮大,今脈反沉遲,故知愈也。假令病人云,腹內卒痛,病人自坐。師到,脈之。浮而大者,知其差也。何以知之?若裏有病者,脈當沉而細,今脈浮大,故知愈也。
合下三節,首節言脈而知之,次節言問而知之,末節言望而知之。病家雲發熱、身體疼,病人云腹內卒痛,所謂問也,夫惟問之是以告之;病人自臥,病人自坐,所謂望也;然雖問、望,必以脈之沉遲浮大爲憑,所謂脈而知之者如此。
師曰:病家人來請雲,病人發熱,煩極。明日師到,病人向壁臥,此熱已去也。設令脈不和,處言已愈。設令向壁臥,聞師到,不驚起而時視,若三言三止,脈之,嚥唾者,此詐病也。設令脈自和,處言汝病大重,當須服吐下藥,鍼灸數十百處。
病家人來請雲。所謂問也,問而告之,知其病矣,故以發熱煩極之證而至向壁臥,則知熱煩已解。以發熱煩極之證,師到當驚起目兮視,出百不休,津液不和,今三言三止而嚥唾,是爲詐病,即診其脈,不以脈憑,所謂問而知之者如此。
師持脈,病人欠者,無病也。脈之,呻者,病也。言遲者,風也。搖頭言者,裏痛也。行遲者,表強也。坐而伏者,短氣也。坐而下一腳者,腰痛也。裏實護腹,如懷卵物者,心痛也。強去聲。
師持脈者,猶言師但持脈而不問也,欠者,陽引而上,陰引而下,此陰陽自和,爲無病也。呻者,氣道不利故太息,以呻出之,此爲病也。言遲爲風者,風傷氣,氣機不捷則言遲也。搖頭言爲裏痛者,人之聲音由腎間之動氣而發,裏痛則苦於發聲,故搖頭言也。行遲爲表強者,太陽主筋、主表,筋不柔和,表氣強急,則行遲矣。坐伏爲短氣者,呼吸之氣,發原在下,氣短則上下不相接續,故坐而伏也。下一腳爲腰痛者,腰之筋脈與褲骨相連,腰痛則腳不能俱伸,故坐而下一腳也。護腹心痛者,正虛於內,邪實於裏恐人按之,故護腹如懷卵物,乃心氣不能轉舒,故曰心痛也。此皆察人之神情得人之病機,雖持脈而不憑脈,所謂望而知之者如此。愚按:扁鵲望齊侯之色而知生死,華佗聞呻吟之聲而取毒蛇,此望聞之神者矣。然二子鹹得異術,能洞見五臟,湔浣腸胃,神異之術父不能喻之子,師不得授之弟,是以後世無傳焉。若本論之所謂望聞乃簡而易,易而難,中庸之道也。聞聲、望形得其病情,何異於洞見五臟?湯圓散劑切中肯綮何異於剖腹、濯③腸?仲祖之遺書,千古垂教之聖經也。曹氏曰:望聞之理,自古有之,乃以我之虛靈而照彼之病情也。“脈要篇”雲:視精明,察五色。觀五臟有餘不足。六腑強弱,形之盛衰。以此參伍,決死生之分者是也。
師曰:伏氣之病,以意候之,今月之內,欲有伏氣。假令舊有伏氣,當須脈之,若脈微弱者,當喉中痛似傷,非喉痹也。病人云:實咽中痛。雖爾今復欲下利。
此一節言伏氣發病,始則從陰出陽,既則從陽入陰也。伏氣之病者,春之風氣,夏之暑氣。秋之溼氣,冬之寒氣,感之則潛匿於募原、肌腠之中,不形於脈,故當以意候之,今月之內欲有伏氣者,是以意候之也。如三春風盛,九夏署盛,醫者當知今月之內,時令太過,欲有伏氣,感之則潛匿於形身而爲伏氣之病矣。假令舊有伏氣,今時乃發,當須脈之。若脈微弱者,中土內虛風木之邪相剋也;故當喉中痛似傷喉者,天氣也;痛似傷者,火氣也;此伏邪從陰出陽也,非喉痹者,言非陰寒內閉之喉痹也。病人云實咽中痛者,喉主天氣爲陽,咽主地氣爲陰,先病喉痛,後病咽痛,是先病陽而後病陰也。雖爾今復欲下利者,言雖咽痛當復下利,所以申明咽主地氣之意。伏氣始病則從陰出陽,既病則從陽入陰者如此。
問曰:人恐怖者,其脈何狀?師曰脈形如循絲。累累然,其面白脫色也。
下三節言脈起於腎,生於胃而主於心也,此節言脈起於腎。人恐怖則腎氣傷,腎氣傷則精不上交於心,故脈形如循絲之微而累累然,其面白脫色而不光榮也。
問曰:人不飲,其脈何類?師曰:脈自澀,脣口乾燥也。
此節言脈生於胃。經雲:谷入於胃,脈道乃行;水入於經,其血乃成。人不飲者,胃氣虛也,霄虛故脈自澀,津液內竭不榮於脣口,故脣口乾燥也。
問曰:人愧者,其脈何類?師曰:脈浮,而面色乍白乍赤。
此節言脈主於心,心之所藏者,神也。人愧則神氣消阻,故脈浮。浮者,虛浮也。心氣內歉,故面色乍白乍赤。乍白乍赤者,憂惚而無定也。
問曰:經說,脈有三菽、六菽重者,何謂也?師曰:人以指按之,如三菽之重者,肺氣也;如六菽之重者,心氣也;如九菽之重者,脾氣也;如十二菽之重者,肝氣也;按之至骨者,腎氣也。假令下利,寸口、關上、尺中,悉不見脈,然尺中時一小見,脈再舉頭者,腎氣也。若見損脈來至,爲難治。
合下兩節,以五臟五行而論脈也。此言診法有以浮、中、沉候五臟之脈者,有以寸、關、尺候五臟之脈者,皆爲平脈之法也。菽,豆也。三發者,以指按脈,形如三菽之重,言其輕取而可得也,六菽、九菽、十二菽由輕而重,由舉而按,以至於骨也。肺氣、心氣、脾氣、肝氣、腎氣,其部位自土而下,故診法由輕而重,由舉而按,此以浮中沉候五臟之脈者如此。然診法又有以寸、關、尺爲候者,故假下利以申明之。假令下利,寸口、關上、尺中悉不見脈,是因下利無脈也,然尺中時一小見脈再舉頭者,因尺中小見而三部之脈得以再舉,尺脈主腎,故曰腎氣也。夫尺主腎氣,則關主肝脾之氣,寸主心肺之氣,可不煩言而意會矣。又中言脈再舉頭,一息二至,是爲損脈,若見損脈來至,則爲難治,此以寸關尺候五臟之脈者如此
問曰:脈有相乘、有縱、有橫、有逆、有順、何謂也?師曰:水行乘火,金行乘木,名曰縱;火行乘水,木行乘金,名曰橫;水行乘金,火行乘木,名曰逆;金行乘水,木行乘火,名曰順也。
五臟者,五行也。故上文論五臟,此節論五行。脈有相乘者,言經脈相乘血氣不和而爲病也;有縱、有橫、有逆、有順者,言相乘而當則爲縱順,相乘不當則爲橫逆也。水行乘火,金行乘木,己所勝者而復乘之,則放縱自如,故名曰縱;火行乘水,木行乘金,己所不勝者而反乘之,則橫行無忌,故名日橫;若水行乘金,火行乘木、生我者而我反乘之,名曰逆也金行乘水,木行乘火,我生者而我因乘之,名曰順也。夫五臟屬五行,經脈不和而爲病者如此。
問曰:脈有殘賊,何謂也?師曰:脈有弦、緊、浮、滑、沉、澀,此六者名曰殘賊能爲諸脈作病也。
合下兩節言脈有殘賊,脈有災怪,爲諸脈作病,名日殘賊;變異無常,名曰災怪也。夫脈弦則爲減,脈緊則爲寒,脈浮爲虛,脈滑爲實,沉爲純陰,澀則無血故弦、緊、浮、滑、沉、澀六脈皆爲殘賊之脈,能爲諸脈作病,此其所以爲殘賊也。
問曰:脈有災怪,何謂也?師曰:假令人病,脈得太陽,與形證相應,因爲作湯。比還送湯如食頃,病人乃大吐,若下利腹中痛。師曰:我前來不見此證,今乃變異,是名災怪。又問曰:何緣作此吐利?答曰:或有舊時服藥,今乃發作,故名災怪耳。
脈得大陽與形證相應者,如太陽之爲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此脈與形證之相應也。大吐下利,腹中痛。前來原無此證,今卒然變異,是名災怪。或有舊時服藥,今乃發作者,言送湯如食頃,所投之藥來周於經。故必舊時服藥之故矣。
問曰:東方肝脈,其形伺似?師曰:肝者,木也,名厥陰,其脈微弦濡弱而長,是肝脈也。肝病自得濡弱者,愈也。假令得純弦脈者,死。何以知之?以其脈如弦,直此爲肝臟傷,故知死也。
合下四節,言三陰內合五臟,皆以胃氣爲本。前三節只言東方肝木、南方心火、西方肺金,末節舉木得金脈而總結之,申言他皆仿此者,謂書不盡言,當以類推之意。夫五臟外合五行,故曰肝者術也;五臟上合三陰,故曰名厥陰;其脈微弦濡弱而長,是肝脈而得木體之條達也肝病自得濡弱者,得胃氣也,故愈;得純弦脈者,不得胃氣也,故死。“平人氣象篇”曰:春胃微弦曰平,弦多胃少曰肝病,但弦無胃曰死,此之謂也。
南方心脈,其形何似?師曰:心者火也,名少陰,其脈洪大而長,是心脈也。心病自得洪大者,愈也。假令脈來微去大,故名反,病在裏也。脈來頭小本大,故名覆,病在表也。上微頭小者,則汗出;下微本大者,則爲關格不通,不得尿。頭無汗者可治,有汗者死。
心病自得洪大者,言心病而脈洪大,自得其位,爲有胃氣,故愈。假令脈來微去大,則來去不倫,夫心者,火也,火性上炎,脈當來大去微,今來微去大,反其火性,故名反,此心氣內鬱不充於外,故病在裏也。脈來頭小本大則上下不均,夫心者火也,火性上炎,脈當頭大本小,今頭小本大是下者反上,上者反下,故名覆,此心氣外虛不榮於內,故病在表也。上微而脈頭小者,心氣外虛,故汗出;下微而脈本大者,心氣內鬱,故關格不通,不得尿。夫關格不尿,若頭無汗者,津液內藏。故爲可治;若頭有汗者,津液上泄故死。主氏日:此言小便不利,名爲關格。與後章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及食不得入,名日關格者,少有差別也。曹氏曰:按《素問•刺禁篇》曰:心部於表,腎治於裏,病在表者,病在心也,病在裏者,病在腎也,心腎皆名爲少陰也。
西方肺脈,其形何似,師曰:肺者金也,名太陰,其脈毛浮也,肺病自得此脈。若得緩遲者,皆愈;若得數者,則劇。何以知之?數者南方火,火克酉方金,法當壅腫,爲難治也。
毛浮者,肺金之本脈也,故肺病自得此脈。又日若得緩遲皆愈者,言肺病自得毛浮者愈,若肺病得緩遲者皆愈也。夫肺病而脈緩遲,既得大陰脾臟之本脈,又得土金之相生,故愈;若得數脈,則金受火刑,故法當壅腫。經雲:熱勝則腫。又云:諸病胕腫,皆屬於火。火克肺金,故爲難治。
問曰:二月得毛浮脈,何以言至秋當死。師曰:二月之時,脈當濡弱,反得毛浮者,故知至秋死。二月肝用事,肝屬木,應濡弱,反得毛浮脈者,是肺脈也‘,肺屬金,金來克木,故知至秋死。他皆仿此。
上文三節,首節言肝脈濡弱,末節盲肺脈毛浮,此言脈當濡弱之時而得毛浮之脈,所以承上文而總結之。又言他皆仿此者,言三時皆仿此相剋之義而類推之,所以示人引伸之法也。高子曰:上文三節以東方肝木歸於厥陰,南方心火歸於少陰,西方肺金歸於太陰,夫三陰合五臟,五臟合五行,五行主五方,辭未盡而義已周,學者所當意會者也。曹氏日:金來克木,故知至秋死,鹹謂至秋金旺,肝木氣絕而死;不知春得秋脈,則肺虛其本位,至秋則金氣虛竭不能自旺,故死於金,不死於木,此即歲運勝復之義。所謂春有悽悽。殘賊之勝,則夏有炎暑燔爍之復,至秋死者,火氣下流於秋,三十日而爍金也。三時皆仿此義,而推之則得之矣。
師曰:脈,肥人責浮,瘦人責沉。肥人當沉,今反浮;瘦人當浮,今反沉,故責之。
合下三節,以五行生剋、四時旺氣而決其死生也,此言人形合脈。宜於生旺,不宜於克賊也。脈,肥人責浮者,以土行敦厚之人而得如水漂木之浮脈,木克土矣,故肥人責浮;度人責沉者,以木行條幹之人而得質重如金之沉脈,金克木矣,故瘦人責沉,此以人形合脈而言其克賊也。肥人當沉者,土生金也;瘦人當浮者,木氣旺也,此以人形合脈而言其生旺也。夫生旺相宜,故曰當克賊;不宜,故曰反,以其反也,故責之。
師曰:寸脈下不至關,爲陽絕;尺脈上不至關,爲陰絕。此皆不治,決死也若計其餘命死生之期,期以月節克之也。
此言陰陽水火不交會於中土,遇月節相剋而死也。寸脈爲陽火也,尺脈爲陰水也,關爲陰陽之中土也。寸脈下不至關,爲陽火之氣絕於上;尺脈上不至關,爲陰水之氣絕於下。夫陰陽水火俱交會於中土,今上下皆不至關,則陽絕、陰絕,土氣孤危,故皆不治,決死也。若不即死而餘命苟延,期以月節克之而死也。
師曰:脈病人不病,名日行屍,以無主氣,卒眩僕不識人者,短命則死。人病脈不病,名曰內虛,以無穀神,雖困無害。
旺氣者,五行主四時,木、火、土、金、水四時相生之主氣也;穀神者,中土水谷之精而充於形身也。脈病人不病,是形體無傷而經脈有虧,故名曰行屍,所以名行屍者,以無四時生旺之氣,無旺氣者,春木不生夏火,夏火不生季土,季土不生秋金,秋金不生冬水,故卒然眩僕不識人者,若短命而死。人病脈不病,是形體有虧而經脈無傷,故名日內虛,所以名內虛者,以無中土水谷之神,無穀神者土氣虛也,陰陽合化而穀神自生,故雖困無害,所以中明旺氣而生此穀神者如此。夫人以後天爲本,是穀神能生旺氣也人以先天爲始,是旺氣能生穀神也。五行相生之理,陰陽合化之微,其義如此。
問白:翁奄沉,名曰滑,何謂也?師曰:沉爲純陰,翁爲正陽,陰陽和合,故令脈滑。關尺自平,陽明脈微沉,食飲自可。少陰脈微滑,滑者緊之浮名也,此爲陰實,其人必股內汗出,陰下溼也。
合下兩節論滑脈緊脈之所由來,此言陽交於陰則翕奄沉而脈滑,陰交於陽則緊之浮而脈滑也。翕,聚也。奄,忽也。翕奄沉者,脈體聚而忽沉,名日滑也;沉爲純陰者,少陰也;會爲正陽者,陽明也;陰陽和合者,陽明之陽、少陰之陰,兩相和合,戊癸合化。故令脈清也。關尺自平者,關脈屬陽明,尺脈屬少陰,陰陽和合而脈滑,故關尺自平,陽明脈微沉,食飲自可,則關脈平矣,少陰脈微滑則尺脈平矣,此言陽交於陰而爲滑脈者如此。夫陽明關脈微沉是陽交於陰,少陰尺脈微滑是陰交於陽,故承少陰微滑而申言滑者,乃緊之浮名也夫陰陽相持,其脈則緊,緊之而浮,乃從陰出陽,非若翕奄沉之從陽入陰也,此爲少陰陰氣內實,其人必股內汗出,陰下溼,是乃陰實之徽,此言陰交於陽而爲清脈者如此。
問曰:曾爲人所難,緊脈從何而來?師曰:假令亡汗、若吐,以肺裏寒,故令脈緊也。假令咳者,坐飲冷水,故令脈緊也。假令下利,以胃中虛冷,故令脈緊也。
此言緊脈從陰出陽則由下而上,從陽入陰則自上而下,其夫義與滑脈相同,故三言假令以申明之。亡汗者,陽氣外馳,若吐者,嗝氣上逆,假令亡汗,若吐,以
肺裏寒之所致,是寒邪從陰出陽,由下而上,故令脈緊也。咳者,奔氣促迫,假令咳者,坐以飲冷水之故,是寒邪從陰出陽,由下而上,故令脈緊也。假令下利,以胃中虛冷之所致,是寒邪從陽入陰,由上而下,故令脈緊也。夫陰陽邪正,相持,其脈則緊,脈緊未必亡汗、若吐、咳與下利,故曰假令,所以承上文滑脈而百緊脈之所由來者如此。
寸口衛氣盛,名曰高。榮氣盛,名曰章。高章相摶,名曰綱。衛氣弱,名曰諜。榮氣弱,名曰卑。惵卑相摶,名曰損。衛氣和,名曰緩。榮氣和,名曰遲。緩遲相摶,名曰沉。
合下六節,以寸口論榮衛,以趺陽論中土,皆宜和緩而不宜強實也,此節以寸口論榮衛之高章有餘,惵卑不及,緩遲和平也。寸口衛氣盛、榮氣盛者,言榮衛之氣盛而有餘,皆出乎陽,故名曰高、名曰章,謂崇高而章著也。高章相摶,名曰綱者,榮衛氣盛總持一身之大綱也。衛氣弱,名曰惵,惵,怯也。榮氣弱,名曰卑,卑,下也。惵卑相摶,名曰損者,榮衛氣弱而減損於中也。衛氣和,名日緩緩,徐緩也。榮氣和,名曰遲。遲,舒遲也。緩遲相摶,名曰沉者,榮衛和平,沉實而不虛浮也。此以寸脈論榮衛之有餘、不及和平者如此。愚按:以下凡二十節論寸口趺陽、少陰之脈,脈之大會在於寸口,論榮衛言三焦藉榮衛之氣而遊行出入,榮衛不相將則三焦無所仰,上則宗氣不和,下則少陰脈不出,內則經脈斷絕,外則身體痹不仁,始則從陰而陽,既則從陽而陰,且陰常在,絕不見陽,有無聲無臭而歸於大極之義。
寸口脈緩而遲,緩則陽氣長,其色鮮,其顏光,其聲商,毛髮長;遲則陰氣盛,骨髓生,血滿,肌肉緊薄鮮鞭。陰陽相抱,榮衛俱行。剛柔相得,名曰強也。
此節申明上義緩遲之義,寸口脈緩而遲,承上義而言也。上又云:衛氣和名曰緩,夫衛爲陽而主氣,故緩則陽氣長,其色鮮,其顏光,衛氣充於外也;其聲商,毛髮長,衛氣盛於內也。上又云榮氣和名曰遲,夫榮爲陰而主血,故遲則陰氣盛,骨髓生,血滿,榮血盛於內也;肌肉緊薄鮮鞭,榮血充於外也。夫衛氣和而緩,榮氣和而遲,則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相袍,陰陽相抱則榮行脈中、衛行脈外、故榮衛俱行,陰陽相抱、榮衛俱行,則剛柔相得而運行不息,故名曰強也。強,健也,不息也。
趺陽脈滑而緊,滑者胃氣實,緊者脾氣強。持實擊強,痛還自傷。以手把刃,坐作瘡也。
寸口之脈主氣血,故以寸口論榮衛;趺陽之脈主中土,故以趺陽論脾胃。此以趺陽脈滑而緊,主胃實脾強。而自貽其害也。趺陽脈滑則土氣有餘,故爲胃氣實;趺陽脈緊則陰陽相持,故爲脾氣強。夫既滑且緊,是持胃氣之實而擊脾氣之強,兩土相擊,痛還自傷,猶之以手把刃而自作刀瘡也。此承上文強健之意,而言不可過強者如此。
寸口脈浮而大,浮爲虛,大爲實。在尺爲關,在寸爲格。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
此承上文過強之意,而言陰陽不相交接則爲關格也。寸口脈浮而夫,主正虛邪實,故浮爲正氣虛,大爲邪氣實。浮大之脈在於尺,則陰氣不能上交而關陰於下,故名曰關;浮大之脈在於寸,則陽氣不能下交而格陽於上,故名曰格。夫關陰而不得陽熱之化,則不得小便,格陽而不得陰液之資,則吐逆。此承寸口、趺陽而並論,尺脈者如此。
趺陽脈伏而澀,伏則吐逆,水谷不化,澀則食不得入,名曰關格。
上文以寸尺論關格,此以趺陽論關格也。趺陽者,胃脈也。趺陽脈伏而澀,則胃氣不行,故伏則吐逆而水谷不化,澀則食不得入而水谷不內,亦名日關格。主氏曰:脈節言不得尿之關格,上節言不得小便而吐逆之關格,此節言吐逆不得食之關格,學者得其經脈而治之遊刃有餘地矣。
脈浮而大,浮爲風虛,大爲氣強,風氣相搏,必成隱疹,身體爲癢。癢者名泄風,久久爲痂癩。
此覆申明浮大之脈見於寸口,則爲泄風痂癩,非必如上文之吐逆也。脈浮而大,即上文寸口脈浮而大也。上又浮爲虛者,正氣虛也;此言浮爲風虛者。正氣虛而風薄之也。上文大爲實者,邪氣實也;此言大爲氣強者,風邪在表而氣機強盛也。風氣相搏於皮膚肌腠之間,故必成隱疹而身體爲癢。癢者,陽也。風乃陽邪,外幹皮腠,故名泄風,久久則從皮膚肌膜而入於經脈,故爲痂癩。痂癩者,厲風也。此申明浮大之脈非但在寸爲格,且從皮腠入於經脈而爲泄風、痂癩者如此。
寸口脈弱而遲,弱者衛氣微,遲者榮中寒。榮爲血。血寒則發熱;衛爲氣,氣微者,心內飢,飢而虛滿不能食也。
合下四節,前二節言榮衛內行中土而下合少陰,後二節言膈氣內行中土而下合少陰也,此言榮衛不歸中土而不能食也。弱者衛氣微,言寸口脈弱而衛氣虛微也;遲者榮中寒,言寸口脈遲而榮內虛寒也。夫榮爲血,其氣外交於衛,故血寒則發熱於外矣;衛爲氣,其氣內交於榮,故衛微者心內則飢矣,此言榮衛之相交也。夫榮衛相交,歸於中土。今衛微榮寒,不歸中土,故飢而虛滿不能食也,由是而知榮衛之內歸於中土矣。
趺陽脈大而緊者,當即下利,爲難治。當去聲
此言中土不下合於少陰而爲難治也。趺陽者,胃脈也。戊癸合化,下交少陰,膚陽脈大而緊者,胃氣虛而邪氣實也;陽明戊土不與少陰癸水相交,故當即下利;水陰下泄,土不柔和故爲難治,由是而知中土之下合於少陰矣。
寸口脈弱而緩,弱者陽氣不足,緩者胃氣有餘。噫而吞酸,食卒不下,氣填於膈上也。
此言氣填隔上而不歸於中土也。寸口脈弱者,上焦陽氣不足也;寸口脈緩者,中焦胃氣有餘也。夫陽氣不足,不和於上,則噫而吞酸,胃氣有餘,不和於中,則食卒不下,吞酸不食由氣填於幅上而不歸於中土之所致也。由是而知隔氣內歸中土,不但榮衛之歸於中土矣。
趺陽脈緊而浮,浮爲氣,緊爲寒。浮爲腹滿,緊爲絞痛。浮緊相搏,腸鳴而轉,轉即氣動,膈氣乃下。少陰脈不出,其陰腫大而虛也。
此言腸氣下行,少陰之脈不上交於中土,而爲陰腫也。趺陽脈緊而浮,乃寒邪內入而陽氣外出;故浮爲氣,陽氣外出也;緊爲寒,寒邪內入也。浮爲腹滿,陽氣外浮而土虛也;緊爲絞痛,寒邪內入而相持也。浮緊相搏,陽氣、寒氣兩相搏擊也;腸鳴而轉,陽氣、寒氣從中土而行於大腸也。夫腸胃皆屬於土,少陰君火之氣從膈而下,少陰腎水之氣從陰而土,皆歸中土,轉即氣動,膈氣乃下,是君火之氣下歸中土。少陰脈不出,其陰腫大而虛,是腎水之氣不歸中土,水氣不上聚水而從其類,故陰器腫大而虛浮也。由是而知少陰之脈,上出於中土,不但中土之下交於少陰矣。
寸口脈微而澀,微者衛氣不行,澀者榮氣不足。榮衛不能相將,三焦無所仰,身體痹不仁。榮氣不足,則煩疼,口難言;衛氣虛,則惡寒數欠。三焦不歸其部,上焦不歸者,噫而酢吞;中焦不歸者,不能消谷引食;下焦不歸者,則遺尿。
合下四節,前二節言榮衛內合三焦歸於中土而遊行出入,後二節言榮衛內合心包亦歸中土而上行外達也。此言三焦藉榮衛之相將而遊行出入也。寸口脈微,則衛氣虛而不行,不行者,不行於脈外也;寸口脈澀,則榮弱而不足,不足者,不足於脈中也。夫榮行脈中,衛行脈外,則榮衛相將,榮衛相將則三焦籍榮衛之氣外通肌腠。今榮衛不能相將,則三焦之氣不能外出,故無所依仰而身體痹不仁。夫榮主血脈,內通於心,榮氣不足而身體痹,則煩疼、口難言;衛主皮腠,下交於陰,衛氣虛而身體痹,則惡寒數欠。始之三焦無所仰,則三焦不能外出,至此身體榮衛皆病,則三焦不能內入,夫三焦所出之處,即三焦所歸之部。上焦出胃上口,故上焦不歸者,噫而酢吞;中焦並胃中,故中焦不歸者,不能消谷引食下焦注膀胱,故下焦不歸者,則遺溲。此榮衛不相將,致三焦之不能遊行出入者如此。
趺陽脈沉而數,沉爲實,數消谷。緊者,病難治。
此言三焦內閤中土而遊行出入也。趺陽脈沉而數,沉則土氣不虛,故沉爲實;數則火氣有餘,故消谷。上文雲中焦不歸者,不能消谷引食;今數消谷是中焦內歸中土。然三焦之氣貴乎遊行出入,若陰陽相持而脈緊,則入而不出,故又言:緊者。病難治。此三焦內歸中土以消谷,尤貴遊行出入者如此。
寸口脈微而澀,微者衛氣衰,澀者榮氣不足。衛氣衰,面色黃榮氣不足,面色青。榮爲根。衛爲葉。榮衛俱微,則根葉枯稿,而寒慄咳逆,唾腥吐涎沫也。
此言榮衛內合心包之血液,從經脈而充於皮膚也。寸口脈微者,衛氣衰微也;寸口脈澀者,榮氣不足也。夫氣主煦之,血主濡之,衛氣衰榮氣不足,不能合心包之血液從經脈而高章於上,故面色青黃青黃者,血虛而不華澤也。夫榮主內,故榮爲根;衛主外。故衛爲葉。今榮衛俱微,則根葉皆病,故根葉枯稿。枯稿者,氣血並竭也。而寒慄咳逆者,衛氣不充於皮膚也;唾腥吐涎沫者,榮血不充於經脈也。此榮衛皆虛,心包血液不能從經脈而外充於皮膚者如此。曹氏日:同是寸口脈微而澀,上文言榮衛內合三焦之氣,此言榮衛內合心包之血。榮衛俱微不從包絡而奉心化赤,故唾服吐涎沫也。
趺陽脈浮而芤,浮者衛氣虛,花者榮氣傷,其身體瘦,肌肉甲錯,浮芤相搏,宗氣衰微,四屬斷絕。
此言中土主榮衛陰陽之氣,中土內虛不能上循宗氣外行四屬也。愚按:上文皆以寸口論榮衛,趺陽論中土,此節以趺陽論榮衛者,言中土主榮衛陰陽之氣也。趺陽脈浮者,衛氣虛而不歸於中土也;趺陽脈浮者,榮氣傷而不歸於中土也。中土主榮衛,陰陽之氣循行於身體之肌肉,今脈浮芤,故其身體瘦。瘦者,衛氣不充也。肌肉甲錯,甲錯者,榮氣不充也。浮芤相搏,中土內虛,不能上行而循宗氣,故宗氣衰微不能外達而行四膠,故四屬斷絕。不日四肢,而日四屬者,言四肢屬於身體,因身體瘦,肌肉甲錯之所致也。
寸口脈微而緩,微者衛氣疏,疏則其膚空;緩者胃氣實。實則谷消而水化也。
谷入於胃,脈道乃行;水入於經,其血乃成。榮盛,則其膚必疏,三焦絕經,名曰血崩。
合下三節,上節言榮血不和於衛,名日血崩;次節言胃土不合於肺,則爲短氣;末節言少陰主氣、主血,心血虛而微煩,陽氣虛而厥逆也;此言榮血秉水谷之精而外行於膚表也。上章兩言寸口脈微而澀主榮衛皆虛,此盲寸口脈微而緩主衛氣疏而榮血不和。故微者衛氣疏,疏則其膚空,是衛主氣而外行於膚表矣;緩者胃氣實,實則谷消而水化,是榮血藉胃中之水谷而蒸變矣。故申言谷入於胃而消,則脈道乃行;水入於經而化,則其血乃成。夫榮衛貴乎相將,若榮盛不和於衛,則其膚必疏,是榮衛不相將矣。三焦絕經,是三焦無所仰,不循經外出矣。夫榮血秉水谷之精而成,外不和於胃,內不合於三焦,故名日血崩。崩,墮也,言不能循經脈而外行也。
趺陽脈微而緊,緊則爲寒,微則爲虛,微緊相搏,則爲短氣。
此言中土虛寒,不能上合於肺,以司呼吸,則爲短氣也。趺陽者,陽明之胃脈也。以寒邪而病陽明,故緊則爲寒;中土虛而脈微,故微則爲虛;既虛且寒,則陽明中土之氣不能上合於肺以司呼吸,故微緊相搏則爲短氣。
少陰脈弱而澀,弱者微煩,澀者厥逆。
此承上文血崩短氣之意,而言少陰主氣、主血也。少陰脈弱,則心血內虛;少陰脈澀,則生陽不足;弱者微煩,心血虛而內煩也;澀者厥逆,生陽不足而厥逆也。少陰下爲生氣之原,上主心包之血,故主血而主氣者如此。
趺陽脈不出,脾不上下,身冷膚鞭。
合下三節,首節言趺陽脈不出,次節言少陰脈不至,末節言知陰常在絕不見陽,以明陽歸於陰,陰歸於純陰,無聲無臭而歸於大極之義。趺陽者,中土也,五臟六腑之所歸也。趺陽脈不出,則臟腑之氣不歸中土而外出,故脾不上下,身冷膚鞭。夫胃爲陽土,脾爲陰土,相爲上下,行於周身,達於膚腠,今趺陽脈不出則脾臟之氣亦不上下,而身冷膚鞭者如此。
少陰脈不至,腎氣微,少精血,奔氣促迫,上入胸隔。宗氣反聚,血結心下。陽氣退下,熱歸陰股,與陰相動,令身不仁。此爲屍厥。當刺期門、巨閉。
此言少陰主心腎、陰陽、氣血,少陰脈不至而歸於純陰也。少陰之脈,心腎主之,少陰脈不至,主腎氣微而精血少,腎氣微則上下不交,致奔氣促迫,上入胸膈,不能合宗氣而司呼吸,故宗氣反聚,由是則腎氣、宗氣不相交合矣。少精血則心腎不交,血結心下者,腎氣不交於心,心主之氣不循經周遍而血爲之下結也。陽氣退下,熱歸陰股者,腎氣不交於心,陽熱之氣不循經周遍而反退歸於陰也,由是則陽入陰中,而惟陰無陽矣,故但與陰相動,動而不和故令身不仁。身不仁者,其狀若屍,故曰此爲屍厥。當刺期門、巨閥者,刺期門以啓衝脈之氣。刺巨閥以啓任脈之氣,衝脈、任脈皆起於胞中,從中極而上,刺之則下陷之陽庶可從經而上,此假屍厥以明陽歸於陰而爲純陰者如此。
寸口脈微,尺脈緊,其人虛損多汗,知陰常在,絕不見陽也。
此承上文陽氣退下,熱歸陰股之意,而盲絕不見陽乃歸於大極之靜而不動,渾然合一之義。寸口脈微,陽氣虛於上也;尺脈緊,陽氣加於陰也。陽氣虛於上,故其人虛損;陽氣加於陰,故其人多汗。虛損多汗,則知陰氣常在。夫陽生於陰,由靜而動,知陰常在,則動靜皆陰,無聲無臭,渾然太極,絕不見陽也。但曰絕不見陽,無有後文,其義深且神矣,誰謂仲祖之書而可以糟粕求之耶?
寸口諸微亡陽,諸濡亡血,諸弱發熱,諸緊爲寒。諸乘寒者,則爲厥,鬱冒不仁,以胃無谷氣,脾澀不通,口急不能言,戰而慄也。
合下三節論後天水谷之氣以生先天之陰陽、血氣而爲脈,所以通結辨脈、平脈之義,此論寸口諸脈而資生於脾胃之谷氣也。寸口者,兩手氣口之脈也。論寸脈之微濡弱緊而曰諸者,承通篇寸脈而言也。夫寸脈不和爲病,不一概而言之,寸脈屬肺,肺主氣,故諸微爲亡陽;寸脈屬心,心主血,故諸濡爲亡血;弱爲陰虛,陰虛則陽盛,故諸弱發熱;緊爲邪入,與正相持,故諸緊爲寒。諸乘寒者,言寒邪內乘正氣不與相持,則內外皆寒,故爲厥。厥者,手足逆冷也。鬱冒不仁,陽氣虛而內逆不行於上,則鬱冒不出於外,則不仁。夫脈資生於胃,借後天谷精之氣注於脾,行於心,出於肺,以生先天之脈氣,今手足厥冷、鬱冒不仁,以胃無谷精之氣不能內注於脾則脾澀不通,不能上行於心,則口急不能言,不能外出於肺則戰而慄也。由是而知先天之脈氣,藉後天之水谷以生者如此。
問曰:濡弱何以反適十一頭。師曰:五臟六腑相乘故令十一。
此承上文谷氣之意,而言胃脈濡弱爲五臟六腑之所資也。濡弱者。胃土柔和之脈也。十二經中,胃氣爲先,故問濡弱之胃氣,何以反適爲十一頭?師曰:十一者。五臟六腑也,五臟六腑皆借胃氣以生,是相乘於胃,故令其爲十一頭,由是不必疑其反適矣。
問曰:何以知乘腑,何以知乘髒?師曰:諸陽浮數爲乘腑。諸陰遲澀爲乘髒也。
此以脈之陰陽而言胃氣之乘於臟腑也。何以知乘腑,何以知乘髒者,承上又之意而問何以知胃脈之乘於六腑,何以知胃脈之乘於五髒也。師曰:三部之脈,浮數爲陽,遲澀爲陰,皆有胃氣。諸陽脈而見浮數,爲胃氣乘於六府;諸陰脈而見遲澀,爲胃氣乘於五髒也。上文論臟腑之氣乘於胃,此言胃氣之乘於臟腑,蓋左右三部之脈內合五臟六腑,外合三陰三陽,前論陰陽合一,歸於大極,此復論後天水谷以生陰陽血氣。央自始至終,終而復始,皆無中生有之元機,先後二天之妙用,此伊黃伯仲相傳之心法,而醫教垂統之正脈也。
以上平脈計四十五則
傷寒論本義附卷末
向有王叔和序例,舊本混列於前,新本附列於後,今以無補本論且相矛盾應刪去之,而附本義九則焉。
仲祖著傷寒原名《卒病論》,本於五運六氣《陰陽大論》,故釋人之陰陽應天地之五運六氣。
按仲祖撰《傷寒》本於《靈樞》、《素問》、《陰陽大論》擴先聖之所未盡而補益之,上承伊曹氏之草木昆蟲。品分五運六氣,再繼軒岐氏之陰陽氣血通貫三陰三陽,集方造論亦繼立之聖人也。其序本論雲:撰用《素問》、《九卷》、《陰陽大論》。宋•林億等校正雲:《素問》第七卷亡已久矣。而晉皇甫士安、隋志梁士錄、隋人全元啓俱雲:止存八卷。惟唐寶應中主冰自爲得舊藏之本,補足《素問》、《九卷》。今觀天元紀大論、五運行大論、六微旨大論、氣交變大論、五常政大論、六元正紀大論、至真要大論七篇,篇卷浩大,皆論五運六氣、司天、在泉,而陰陽應象、六節髒象二篇,乃五運六氣之總綱,不與前後篇卷等,故皆爲大論,其餘七十餘篇止雲論而不雲大也。夫王氏取大論之文,以補所亡之卷,猶周官亡冬官,而以考工記補之之類也。仲祖採方治病,亦本神農經義。夫人與天地相參,與日月相應,故撰用“陰陽大論”謂:人之陽氣應天氣之在外,五臟五行應五運之在中,升降出入,環轉無端。若爲風寒所傷,始見外內淺深之病,故學者當於大論中之五運六氣求之,傷寒大義思過半矣。
太陽應天道而運行於三陰三陽之外。
經雲:太陽者,巨陽也,爲諸陽主氣。言陽氣之鹹歸於太陽也。故太陽應天道之居高衛外,夫陽因而上,衛外者也。陽因而上者,天體居高而在上。衛外者,環繞於地之外,而太陽之氣亦如之。“著至教”雲:三陽,天爲業。三陽者,太陽也,謂太陽之功業猶天也,故五臟六腑之俞皆歸於太陽。通體之內,太陽在膚表之第一層,六氣在皮腠之第二層,故論中有通體之太陽,有分部之太陽,通體之太陽猶天,分部之太陽猶日,所謂陽氣者,若天與日之義。又肺氣合太陽於皮毛,肺屬於金而主天,心氣爲陽中之太陽,心合君火而主日,則太陽天日之義益明矣。夫風寒暑溼燥火,天之陰陽也。三陰三陽上奉之,太陽主天之陰陽,運行於六氣之外,六期環會,七日來複,是太陽之中有六氣也。
太陽之氣,若天道之運行於地外,而復出入於地中。
“五運行大論”曰:天垂象。地成形,七曜緯虛,五行麗地。地者,所以載生成之形類也;虛者,所以列應天之精氣也。地爲人之下,在太虛之中,大氣舉之也此言地居天之中,而天道運行於地之外。日隨天道環轉,故有晝夜之開闔晦明。又曰:天氣下降,氣流於地;地氣上升,氣騰於天。故燥勝則地幹,暑勝則地熱,風勝則地動,溼勝則地泥,寒勝則地裂,火勝則地固。天氣主司天在泉,運行於五運之外,而復通於地之中,是以有寒暑往來,行生長收藏之令。失五臟者,地之五行也,地之五行化生人之五臟,三陰之氣,五臟之所生也。是以三陽在外,三陰在內,太陽之氣外行於三陽,內行於三陰。又《靈樞經》雲:太陽主外,太陰主內,五臟三陰之氣在太陰所主之地中。朱夫子日:天之形雖包於地之外,而其氣常行於地之中。
膀胱所藏之津液,隨太陽之氣運行於膚表,猶司天之應泉下,天氣之下連於水也。
經雲:怯然少氣者,是水道不行,形氣消索也。此言膀胱之津水隨太陽之氣運行於膚表,潤澤於皮毛,如水道不行則毛腠夭焦矣。“靈蘭祕典論”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謂膀胱所藏之津液隨太陽氣化而出行於膚表,非溲溺也。故太陽氣有所阻,則水亦結於胸脅矣。至於小便通利,乃三焦之氣化,三焦主決瀆之官也。又《靈樞•口問》篇曰:液者,所以灌濡空竅者也。故液竭則精不灌,精不灌則目無見,補天柱經挾頸,此言膀胱之津液上濡空竅,若液竭於上則目無所見,故補太陽經之天柱於挾頸間。由此推之,則太陽之應司天在泉,如天氣之下連於水,義可知矣。
六氣各有所主之分部,故有直中之風寒。。
《靈樞•臟腑》篇曰:諸陽之會皆在於面。邪氣之中人也,方乘虛時及新用力。若飲食汗出,腠理開而中於邪,中於面則下陽明,中於項則下太陽,中於頰則下少陽;中於陰者,常從臂胻始,夫臂與胻其陰皮薄,其肉淖澤故俱受於邪,獨傷其陰,此言三陰三陽各隨經而有所主之皮部也。太陽之脈起於目內毗,上額,交巔,從壇下項,挾脊抵腰,是太陽經絡所循之外,乃太陽陽氣所主之分部也。陽明之脈起於鼻交頻中,下循鼻,外挾口,環脣,從大迎下人迎,下乳,換臍,循腹以下足,是從面以下膺胸,皆陽明所主之分部也。少陽之脈起於目銳眥,出耳前後,循頸至肩上,下腋,過季脅,出膝外以下足。是少陽經絡所循之外,乃少陽陽氣所主之分部也。三陰之脈循臂之臑內,腿之胻內,是三陰之氣,分主於臂胻之內廉,其在內之陰皮薄,故俱受於邪,獨傷其陰,三陰三陽分主於皮腠之第二層,是總歸於太陽所主之毫毛內也。“刺要論”曰:刺毫毛腠理者,無傷皮;刺皮者,無傷內。當知太陽之氣主於毫毛,而內通於腠理,三陰三陽之氣在於皮與肉也。夫邪之中人,必先於毫毛,故凡病皆從太陽始,然有從毫毛而不傷太陽之氣者,是以六經有直中之風寒也。
陰陽六氣皆從地而出,故循足而上,然病六氣而不涉於六經。
“陰陽離合論”曰:聖人南面而立,前曰廣明,後曰太沖,太沖之地,名曰少陰,少陰之上,名曰太陽,太陽根起於至陰,結於命門,名曰陰中之陽。中身而上,名曰廣明,廣明之下,名曰太陰,太陰之前,名曰陽明,陽明根起於厲兌,名曰陰中之陽,厥陰之表,名曰少陽,少陽根起於竅陰,名曰陰中之少陽。是故三陽之離合也,太陽爲開,陽明爲闔,少陽爲樞,三經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弗浮,命曰一陽。夫外者爲陽,內者爲陰。然則中爲陰,其衝在下,名曰太陰,太陰根起於隱白,名曰陰中之陰;太陰之後,名曰少陰,少陰根起於湧泉,名曰陰中之少陰;少陰之前名曰厥陰,厥陰根起於大敦,陰之絕陽,名曰陰之絕陰。是故三陰之離合也,太陰爲開,厥陰爲闔,少陰爲樞,三經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弗沉,名曰一陰。故三陰三陽之氣皆從地而出,由下而上,未出地者,命曰陰處,名曰陰中之陰;則出地者,名曰陰中之陽,是陰陽六氣從足而上合於手者也。仲祖撰《傷寒》止論太陽之爲病,曰脈浮,曰頭項強痛,此首明太陽之氣有通體、有分部也;至於陽明之爲病,曰胃家實,謂陽明主燥熱之氣也;少陽之爲病,曰口苦,咽乾,目眩,謂少陽主相火之氣也;太陰之爲病,曰腹滿而吐,謂太陰主溼土之氣也;少陰之爲病,曰脈微細,但欲寐,謂少陰有標本寒熱之氣化也;厥陰之爲病,曰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謂厥陰從中見少陽之火化也。此皆論六氣之化本於司天、在泉、五運六氣之旨,未嘗論及手足之經脈。即衄熱病論,論傷寒之在足經者,以陰陽六氣本於地之所生,皆循足而上也。《靈樞經》雲:其有躁者,在手言陰中之動象也。又云:六腑皆出於足之三陽,上合於手者也。
太陽之環繞出入部署與衛氣相合,蓋太陽主表,衛行脈外,其義一也。
太陽之氣運行於通體之膚表,主周身八萬四千毛竅而環繞於外;又出則外行肌表,人則內歸中土,常從胸隔以出入;又上行頭項中,抵腰脊,循尾間,下入膀胱,散胞中,爲經脈循行之部署。其衛氣之行,行於脈外充遍周身,一如太陽之通體運行而環繞於外矣。晝行陽二十五度,夜行陰二十五度,一如太陽之外行肌表,內入地中而爲出入矣。一日一夜大會於風府,循膂而下注於伏衝,出於缺盆,一如太陽經脈之上行頭項,下挾膀胱而爲部署矣。此人身經氣循行,《靈》、《素》本論互爲發明,先聖後賢理同一轍,若只知榮行脈中,衛行脈外,只知太陽屬膀胱而行於頭項,膠柱以鼓瑟,未許論傷寒。
天之六氣爲本而在上,人身之三陰三陽爲標而上奉之,所謂天有此六氣,人亦有此六氣也。
“天元紀大論”雲:寒暑燥溼風火,天之陰陽也,三陰三陽上奉之;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陰陽也,生長化收藏下應之六氣主司天而在外,五行主五運之在中,周天氣者,六期爲一備。終地紀者,五歲爲一週。太陽之上寒氣治之;中見少陰、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陰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厥陰太陰之上,溼氣治之;中見陽明、少陽之上,熱氣治之;中見太陽、厥陰之上,風氣治之;中見少陽寒暑燥溼風火,所謂本也。本之下,中之見也;見之下,氣之標也。少陽、太陰從本,少陰、太陽從本、從標,陽明、厥陰不從標本,從乎中也。故從本者化生於本。從標本者有標本之化,從中者以中氣爲化也。根於外者命曰氣立,根於中者名曰神機,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立孤危。蓋少陰主出入,太陽主升降,少陰、太陽標本相合,故太陽經中有少陰,少陰經中有太陽,從本、從標故太陽有附子證,少陰有急下證。是以太陽、少陰有標本水火之分,陽明、太陰有天地土金之分。少陽、厥陰有風火寒熱之分,合則同歸於一氣。三陰三陽上奉天氣在外,故病在太陽而六期環轉,三陰主五運而在太陰之地中,故少陰之神機從中土以出入。所謂六經傷寒者,病在六氣而見於脈,不入於經俞,有從氣分而入於經者,什止二三,此傷寒之大關目,學者所當體認者也。
傷寒六氣會通論略
經雲:陰陽者有名而無形,是以三陰三陽有出、有入、有合、有離,不知陰陽之經常變易,不可與論傷寒矣。夫三陽在外,太陽主天氣而常行於地中,陽明主闔而居中土,少陽主樞而內行於三焦,此三陽在內而內有陰陽也。三陰在內,太陰爲開而主皮膚之肉理,少陰主樞而外浮於膚表,厥陰爲陰中之少陽而通會於肌腠,此三陰在外而外有陰陽也。夫太陽主司天在泉,運行於六氣之外,而三陰三陽上奉之,故病在太陽,六氣相傳,七日來複,病氣仍在太陽之高而止頭痛,此太陽合三陰三陽之在外也。夫天氣運行於地之外,地居於天之中,大氣舉之,無所憑依而天氣又常行於地中,是以有先發汗而復下之。有先下之而復發汗,此病氣隨天氣之有入有出也。故有病三陰三陽之氣在外,而見寒熱燥溼之在內者,此五運六氣之相通也。夫三陰乃五臟五行之氣應五運之在中,而病在太陰,有可發汗之桂枝湯證;病在少陰有在表之麻黃附子細辛湯證,有在外之麻黃附子甘草湯證;病在厥陰,有先厥後發熱之外證,此三陰主內而氣通於外也。夫搏而弗浮,命曰一陽者,太陽也;搏而弗沉,名曰一陰者,少陰也,此先天之陰陽也。太陽主天,運行於六氣之外;太陰主地主,五運之在中,此後天之陰陽也。故曰:少陽屬腎,腎上連肺,故將兩髒。腎上連肺者,天一之水也;少陽屬腎者,地二之火也。蓋太極判而生兩儀,故人之成形,先生兩腎,水中之天,太陽之氣也。太陽病見皮毛肺主之喘證,故用利肺氣之杏子,清肺氣之黃岑;少陰病有咽痛不差、胸滿、心煩之肺證,故用達表之豬膚,利肺之桔梗,此太陽太陰少陰太陰之相合也。太陽病,初服桂枝湯,反煩不解,先刺風池、風府,此太陽與少陽之合於外也。太陽與少陽合病自下利者,與黃岑湯,此太陽與少陽之合於內也。服桂枝湯,大汗出,大煩渴不解,脈洪大者,此太陽與陽明之合於外也。傷寒無大熱,口燥渴,心煩背微惡寒者,此太陽與陽明之合於內也。太陽病十日已去,脈浮細而嗜臥者。外已解也,髒結無陽證,不往來寒熱者,不可攻也,病發於陰而反下之,因作痞,此少陰主神機出入,太陽與少陰之合於外也。脈浮而緊而復下之,緊反入裏則作痞,小結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則痛,但滿而不痛者,此爲痞,柴胡不中與之,宜半夏瀉心湯,此太陽與少陰之合於內也。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此少陰與太陽之合於外也。少陰病八九日,一身手足盡熱者,以熱在膀胱,必便血,此少陰與太陽之合於內也。太陽病,頭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太陽合六氣於外也。太陽病,有咽中幹、煩躁、吐逆之甘草乾薑湯證,芍藥甘草湯證,調胃承氣湯證,有默默不欲食,心煩,喜嘔,或渴,或咳之小柴胡湯證。此太陽之氣入於地中,與五臟三明之氣合於內也。夫在地爲水,在天爲寒,太陽主司天在泉而寒水主氣,故有小青龍寒水之證,此因標而病本也。水天之氣上下環轉,故病則有水結在胸脅之大陷胸湯證,蓋膀胱之津水隨太陽之氣運行於膚表,出入於胸隔者也經雲:兩陽合明,故曰陽明。又曰:兩火合併,故爲陽明。夫胃居中土,胃乃柔和之氣,陽明乃燥金之氣,而又有悍熱之氣,別走陽明,故病悍熱之氣者,宜下,宜急下。病陽明之燥氣者,又當審胃氣之虛實,在可下、不可下之間,此病陽明之在內也。陽明病,可發汗,宜桂枝湯,陽明病發汗則愈,宜麻黃湯,此病陽明之在外也。夫陽明、太陰、陰陽相合,故陽明病有系在太陰者,有陽與陰絕,胃氣生熱者,以陽明從中見太陰之氣化也。大陰病有不得陽熱之化而髒有寒者,有胃氣弱當行大黃芍藥宜減之者,此太陰陽明互爲中見之氣化也。少陽之上,相火主之,故病則口苦,咽乾,目眩,與厥陰風木相爲表裏,故少陽中風,兩耳無所聞也。夫兩陰交盡是爲厥陰,陰之極也,陰極而一陽復生,故厥陰不從標本,從中見少陽之火化,故病在厥陰,有寒、有熱、有氣、有血、有死、有生,此六氣會通之大略也。故病在外有隨氣而入於內者,入於內有隨氣而復出於外者。夫天地之氣,高下相召,升降相因,病則有不交之痞證矣,有交通不表之逆證矣。夫水火之氣上下相濟,病則有不通之關格矣,有寒氣水邪之奔逆矣,有君火在上之熱病矣,有陰寒在下之厥冷矣。夫胃合海水中氣,應潮汐之消長病則隨潮而發熱矣。人之經脈,應經水之流行,病則留滯而爲膿爲血矣。是以聖人順天之道,法地之理,察升降出入審氣運周旋,寒者熱之,熱者寒之,抑者散之,燥者潤之,衰者補之,強者瀉之,分立汗、下、和解之方,配合補正卻邪之品,其中有補瀉寒熱並用之妙,此承統伊黃之學脈,以補《內經》之未盡,故學者當體認先聖之深心,參合《靈樞》、《素問》,融會貫通,庶不致糟粕相承而無五過四失之罪業矣。夫先天之氣本於少陰,後天之氣本於陽明,陽明、少陰互相資生,如病在三陰生氣將絕而胃氣尚在者,猶可冀其回生,故治傷寒者,當以胃氣爲本也。
傷寒論宗印
宗 印 自 序
今夫治病難,治傷寒病尤難。審脈證匪易,審傷寒脈與證尤匪易。良以孚厲之氣變無經常,當急而緩,當緩而急,損真積邪,莫此爲甚。苟非潛心平日,靡不失措臨期。是以醫之不諳治傷寒者,未可醫名也。即治傷寒,勿究心《傷寒論》者,亦未可醫名也。即能究心《傷寒論》而膠執義意不獲變通經理者,究亦未可醫名也。醫學始乎軒岐,立方立法原於仲景。本論故曰:仲景猶孔子,豈臆說載!失千般疚難不外三因,傷寒外因也。而本經之旨非惟傷寒爲然也,即風、寒、暑、溼、燥、火六淫之邪,鹹所具載矣。又非惟六淫之邪爲然也,其間察色、辨脈、審證、立方,分析表裏、陰陽、寒熱,詳別虛實、標本、氣血,靡不備悉矣。許學士曰:熟讀仲景書,得仲景法。又曰:能醫傷寒,即能醫痘疹。能醫痘疹,即能醫癰毒。予以爲誠得其法。雖婦人、小子,百病千痍不出範圍之內,僅痘疹、癰毒乎!第此書自東漢迄今千五百餘歲,歷代諸賢如華佗、葛洪、徐之才、孫思邈、孟詵、許叔徽、朱肱、孫兆、龐安常、韓袛和、張元素、李杲、滑壽、主履、劉完素、趙嗣真、張雲岐、朱震亨、王好古、羅天益、張兼善、黃仲理、戴元禮、婁全善、吳綬、王肯堂輩多有發明,而宋成無己亦有詮註,近世又以本經文義深微僉執,《陶氏六書》以爲枕中祕寶。嗟夫!傷寒變證靡窮,本經立法甚活,豈類《函歌括》所能悉精深哉!聰家世南陽,值漢室之亂隱居江右,十一世祖遊宦錢塘卜築湖上,自仲祖及今四十三葉矣。其間以醫名者,什有二三。餘因督年失怙③,棄儒習醫於茲,歷三十年。藉卿子師開示廣覽前代諸書,《靈》《素》以降,傷寒一論誠立法垂教之要典也!然義理邃④微,章句奧曲。人樂簡易,喜習類書。予因奮志,重釋全經,不集諸家訓話,止以本文參悟,分析章旨,研究精微。甲午秋深,逮今十稔,雖行立坐臥,未嘗敢忘仲祖也。摩編幾絕,鐫刻始成,名曰宗印,蓋以印證先世遺意。但慚儒業久疏,文辭俚鄙,然以經解經,罔敢杜撰。拒曰盡啓後學,亦云少補前人爾!
康熙癸卯蒲夏武林張志聰,書於恆吉堂
一本經章句,向循條則,自爲節目。細玩章法,聯貫井然,實有次第,信非斷簡殘篇,叔和之所編次也。今於經中,文義連類者,首加一圈,以爲總章,庶經旨序明,學者便於檢閱。
一《傷寒論)舊本,首辨脈篇,次平脈篇,次傷寒例,次痓溼暍,次六經,次霍亂,次陰陽易,差後勞復,次補論汗吐下之可否,世傳王叔和之所序。夫辨脈審證,而後立方救治及先提痓溼喝,與傷寒相類,故別明之。而始論六經之證,次序條理,深屬精明。但傷寒例,叔和所撰,不應借次六經之首。今次序悉依舊本,止以叔和之例,改附於篇末,尊經意云爾,閱者辨之。
一註釋參討本經文義,雜引《靈》、《素》諸經,只期理旨詳明,不貴文辭藻豔,如曰理樸少文,博雅罕道,則說鈴書肆,伊古鄙之。
一經語奧深,句字藏檼,示人靜悟,始解得之。是以注中惟求條晰明暢,不無先後重疊之語。然義取疏達,理期典顯,舍是別詮,則千里毫釐,遂多舛謬。
一解釋方義,物各有性,治亦有具。昔人以五味、四氣論方,似已。但黃連苦同於大黃,乾薑溫比於附子,其中大有分別。今於氣味外,細體先聖立方至意,詳爲詮釋。同志者,幸勿以穿鑿見譏。
一注外小注,乃未盡餘旨,抑亦有暄見一時悟及而補註者,或與本旨互參,遂兩存之。俟高明訂正,非自相矛盾也。
一序例,系晉太醫令主叔和所撰,文理淺明,不須訓注,悉照成氏遺文,少加訂參微義。
同學參訂姓氏 莫承藝 仲超 鄭尚仁 養元
楊象乾 元如 沈泰亨 文石
董儒林 文山 張子馬 存甫
倪朱龍 衝之 朱長春 永年
周 祐 開伯 馬宗傑 公王
仇時御 汝霖 盧 冶 良侯
徐開先 振公 王 遜 子律
徐 禎 東屏 俞金亮 公朗
宋之問 子濱 吳士喬 漸達
嵇 鎬 京甫 王庭桂 芳候
門 人 王弘義 子方 季榮春 繡天
朱景韓 濟公 計大伸 遜躬
男 兆璜 周師 兆獻 公執
兆珩 步玉
傷 寒 論 序
漢長沙守南陽仲景張機著
餘每覽越人入虢之診,望齊侯之色,未嘗不概然嘆其才秀也。怪當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醫藥,精究方術,上以療君親之疾,下以救貧殘之厄,中以保身長全,以養其生。但競逐榮勢,企踵權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務,崇飾其末,忽棄其本,華其外而悴其內,皮之不存,毛將安附焉?卒然遭邪風之氣,嬰非常之疾,患及禍至,而方震慄。降志屈節,飲望巫祝,告窮歸天,束手受敗。齎百年之壽命,持至貴之重器,委付凡醫,恣其所措。咄嗟嗚呼!厥③身以斃,神明消滅,變爲異物,幽潛重泉,徒爲啼泣。痛夫!舉世昏迷,莫能覺悟,不借其命,若是輕生,彼何榮勢之雲哉,而進不能愛人知人,退不能愛身知己,遇災值禍,身居厄地,濛濛昧昧,蠢若遊魂。衰乎!趨世之士,馳競浮華,不固根本,忘軀徇④物,危若冰谷,至於是也!餘宗族素多,向⑤餘二百。建安紀年以來,猶未十稔⑥,其死亡者,三分有二,傷寒十居其七。感往昔之淪喪,傷橫夭之莫救,乃勤求古訓,博採衆方,撰用《素問》、《九卷》、《八十一難》、《陰陽大論》、《胎臚藥錄》,並平⑦脈辨證,爲《傷寒雜病論》,合十六卷。雖未能盡愈諸病,庶可以見病知源。若能尋餘所集,思過半矣。夫天布五行,以運萬類。人察五常,以有五藏。經絡府俞,陰陽會通,玄冥幽微,變化難極。自非才高識妙,豈能探其理致哉!上古有神農、黃帝、岐伯、伯高、雷公、少俞、少師、仲文,中世有長桑、扁鵲,漢有公乘陽慶,及倉公。下此以往,未之聞也。觀今之醫,不念思求經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技,終始順舊。省疾問病,務在口給,相對斯須,便處湯藥。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陽,三部不參,動數發息,不滿五十,短期未知決診,九候曾⑧無彷彿,明堂闕庭,盡不見察,所謂窺管而已。夫欲視死別生,實爲難矣!孔子云:生而知之者上,學則亞之。多聞博識,知之次也。餘宿尚方術,請事⑨斯語。
傷寒論宗印卷一
南陽張仲景 錢塘後裔志聰隱庵甫注
辨脈法第一
凡一十五章
問曰:脈有陰陽,何謂也?答曰:凡脈大浮數動滑,此名陽也。脈沉澀弱弦徽。此名陰也。凡陰病見陽脈者生,陽病見陰脈者死。
首章日凡脈、日凡病,蓋言平辨二篇,非止論傷寒之脈證也。
經脈者,所以行氣血而榮陰陽。陰陽者,萬物之生始也。夫天地之間,六合之內。不離於五,人亦應之。是以首論陰陽,而分陽數五,陰數五焉。大浮數動滑,陽脈之象也。陽生於陰,陽漸長而陰漸消,陽常有餘也。沉澀弱弦微,陰脈之象也。陰生幹陽,陰漸長而陽漸消,陰常不足也。幾陰病見陽脈者生,陽病見陰脈者死。陰陽兩病,鹹欲得生陽之氣也。蓋病者邪氣也,脈者正氣也,人氣長,則勝邪,人氣衰,則邪勝矣。如病發於陰,得陰中之生陽,或病寒化熱,或病藏溜府,或從內出外,皆由正氣以化邪,陰病而見陽脈矣。如陽病而脈反沉,熱病而脈反厥,病發於陽。而反見陰寒之脈證,此陰氣盛而陽氣衰,邪反盛而正自虛矣。夫脈有正脈,有病脈,此十脈者,皆論陰陽之正氣,故先論其脈,而後論其病焉。(眉批:大過者先天,不及者後天。下而上者先天,上而下者後天。)按“順氣篇。雲:朝則人氣始生,病氣衰,故旦慧。日中人氣長,長則勝邪,故安;夕則人氣始衰,邪氣始生,故加;夜半人氣入藏,邪氣獨居於身,故甚。此重生陽勝邪之義也。
再按:陽者,由下而上,從內而外,陽生於陰也。陰者,從外而內,由上而下,陰生於陽也。少陰爲陰陽氣血之主宰,故脈生於腎,而主於心,翕奄沉,名日滑。沉爲純陰,翕而正陽,少陰之氣,上與趺陽相合而爲滑也。陰陽相搏,是則爲動。動者,滑之甚也。數則爲熱,戊癸合而化火。氣之盛也。氣盛而能北水谷之精微,榮衛克行於外,其脈則大。陽盛則浮,浮而大,大爲陽也。心爲陽中之太陽,太陽離中虛,陰生於陽也。微爲陰陽和平之脈,陰氣漸長,故脈平而等也。弦則爲減,陽漸消而陰漸盛也。弱爲榮氣衰,榮氣者,陰中之陽也。澀爲多血少氣,氣少,則脈自沉,沉則爲陰也。夫氣長,則神轉不回。陽消,則沉以內薄。故曰凡陰病見陽脈者生,陽病見陰脈者死,重生陽之氣也。經雲:天以陽生陰長,地以陽殺陰藏。故凡病重陽生之氣,而非止於傷寒也。陰陽消長之道,當以平、辨二篇,前後細參,其義自得。(眉批:澀爲多血少氣,詳《靈樞》。脈之上下來去者陰陽之氣消長也,故諸經以尺脈爲根)夫脈始於足少陰腎,生於足陽明胃,主於手少陰心,蓋足少陰主先天之生氣,陽明化水谷之精微,心蔽血脈之氣,是脈生於下,而藏於上,轉而不迥者也。
問曰:脈有陽結陰結者,何以別之?答曰:其脈浮而數,能食,不大便者,此爲實,名曰陽結也,期十一日當劇;其脈沉而遲,不能食。身體重,大便反鞍,名曰陰結也,期十四日當劇。
陽結者,陽氣獨治,陰氣弗能榮之,陽氣盛,故浮數而能食,氣結,故不大便,此爲實,名日陽結也。夫火爲陽,水爲陰,陽結而至十七日,遇水不解,則當劇炎。陰結者,陰氣獨治,陽氣不能以和之,陰氣盛,故脈沉遲而不能食,陰氣結,則經脈凝泣,故身體重。氣不通而大便反軟,名陰結也。陰結而至十四日。遇火不解,則當劇矣。夫氣呈天象,脈乃地形,是以本經凡曰脈有者,論五行而無關乎六氣者也。五行者,木火土查水火,地之陰陽也。經曰:一候後則病,二候後則病甚,三候後則病危炎。(眉批:陽結,故曰此爲實。陰結,故曰反軟。十四、十七,皆三候矣)
問曰:病有灑淅惡寒而復發熱者何?答曰:陰脈不足,陽往從之,陽脈不足,陰往乘之。曰何謂陽不足。答曰:假令寸口脈微,名曰陽不足,陰氣上入陽中,則灑淅惡寒也。曰何爲陰不足。答曰:尺脈弱,名曰陰不足。陽氣下陷入陰中。則發熱也。陽脈浮。陰脈弱者則血虛,血虛則筋急也。其脈沉者,榮氣微也,其脈浮而汗出如流珠者,衛氣衰也。榮氣激者,加燒針則血流不行,更發熱而躁煩也。
特設問答而曰“病有”者,謂脈不足而致陰陽之氣相乘,非邪病之爲寒熱也。夫陰陽和則平,偏勝則病。上章論結而不和,此論因虛而乘侮,皆陰陽不和之氣,過猶不及也。夫陽虛生外寒,陰往乘之也。陰虛生內熱,陽氣下陷於陰中也。灑淅惡寒而復發熱者,有餘而往,不足隨之,升已而降,降已而升也。以論陰陽之氣,因脈虛而相乘。後節論經脈之本氣虛弱,蓋乘者,乃通體陰陽之氣,非榮衛氣血之爲陰陽也。陽脈浮,陰脈弱者則血虛,血虛不能濡養筋脈,故筋急也。榮氣弱,名日卑,卑下而不能章盛於脈,故脈沉也。陽氣者,衛外而爲固者也,衛氣衰。不能爲陰之固,故汗出如流珠,而脈虛浮也。夫榮者,乃精氣之榮行於脈中,若加燒針,火熱傷氣,氣傷,則血流不行矣。蓋血隨氣而行,行者行也,有常度而有行次也。火熱入經,則血氣流溢,而失其常度矣。經氣熱,更發熱而躁煩也。夫榮衛血循於經脈,行陽而行陰者也。三者皆虛,不能榮行於陽,則陽脈不足而陰往乘之,不能榮行於陰,則陰脈不足而陽往從之。是以首論陰陽之氣相乘,後言經脈中之虛象。(眉批:行也之行,行次之行,葉杭。血隨氣行,榮氣微而反傷之則血失其常度,故言榮微而反爲血眚③)後節論榮衛血之度,而復言燒針傷榮者,謂火熱傷氣,以明榮乃經脈中之陽氣也。
脈藹藹如車蓋者,名曰陽結也。
以下五章,復形容陽結陰結,榮衛血虛之脈象。藹藹如車蓋者,浮大而張也,狀陽氣搖漾於高表,陰氣不得以榮之,故名陽結。陽氣結於脈外也。
脈累累。如循長竿者,名曰陰結也。
累累如循長竿者,沉弦而長,如竿之有節,狀陰氣累結於脈中,陽氣不得以和之,故名日陰結,陰氣結於脈內也。前章曰“脈有”,後章日“病有”,各宜體晰明白。
脈瞥瞥如贊上肥者,陽氣微也。
瞥瞥如羹上肥者,輕浮聚散狀,衛氣之微也。
脈縈縈,如蜘蛛絲者,陽氣衰也。
縈縈如蜘蛛絲者,纖細之極狀,榮氣之衰也。經曰:榮衛者,精氣也,不循經者爲衛氣。行於經者爲榮氣,是則榮衛皆精陽之氣,而分走於陰陽之道,故曰陽氣衰也。氣虛不能榮貫於脈中,故微細之極也。(眉批:脈中之氣衰,故細。若脈外之氣則微而不細矣。是以上章不曰衛而曰陽氣者,蓋以榮衛之氣皆爲陽也)經雲:人氣之清濁,受氣者清,受谷者濁。清者注陰,濁者注陽。夫榮氣與宗氣同行於脈中,諸氣爲陽,故曰陽氣衰也。又按本經曰:陰陽氣並竭,無陽則陰獨。蓋以榮衛之氣爲陽,血爲經中之獨陰耳。
脈綿綿。如瀉漆之絕者,亡其血也。
綿綿,細而連絡之象,如瀉漆之絕者,細大不勻,欲絕未斷,狀亡血之難續也。夫陰陽氣血,脈所主也。五者,狀陰陽之結,氣血之虛,因氣分榮衛,故有五焉。
脈來緩,時一止復來者,名曰結。脈來數,時一止復來者,名曰促。脈陽盛則促,陰盛則結,此皆病脈。
結者,陰盛而陽不能相續,故脈遲而有止也。促者,陽盛而陰不能相續,故脈數而有止也。盛者,因邪而氣偏盛也。此皆病脈。亦致陰陽之不和也。夫以促結之脈爲病脈,是首章之陰脈陽脈,乃正脈也。陰結陽結,陰動陽動,陰陽相乘,皆本氣之不和,非病邪之所致。按結脈有炙甘草湯,促脈有桂枝湯,餘皆無方劑,則非病脈可知。
陰陽相搏,名曰動。陽動則汗出,陰動則發熱,形冷惡寒者,此三焦傷也。
此陰陽之搏擊而不相和也。如陽動,浮以候之,動於陽,則陽少負,故汗出。陰動,沉以候之,動於陰,則陰少卻,故發熱也。如脈動而形冷惡寒者,此三焦之氣傷也。夫三焦者,元氣之別使,與榮氣俱行陽行陰者也。陰陽相搏,則榮衛不能相將,而三焦無所歸仰。三焦受傷,不能出氣以溫肌肉,故形冷而惡寒也。
若數脈見於關上,上下無頭尾,如豆大,厥厥動搖者,名曰動也。
此復申明動脈之象。而不相上下者也。陰陽相搏。故脈數急。關者,陰陽之界畔,見於關上。上下無頭尾者。搏結於中也。如豆大而厥厥動搖者,結而不散也。此復釋明陽動陰動,當於浮沉取之非上下之爲陰陽也。
陽脈浮大而濡,陰脈浮大而滿,陰脈與陽脈同等者,名曰緩也。
陰陽脈皆浮大者,陰陽之氣盛也。濡者,得胃氣之和也。陰陽同等,胃氣和平,名日緩。緩者,舒徐和藹,胃氣如經之調脈也。夫陰陽不和,則爲陰結陽結,陰陽相乘,則爲發熱惡寒,陰陽不能相將,則爲促爲結,陰陽相搏則爲動,陰陽相等則爲緩。蓋脈者,陰陽氣血之徵。是以先論其陰陽本氣之和與不和,而後論其病脈也。
脈浮而緊者,名曰弦也。弦者,狀如弓弦,按之不移也。脈緊者,如轉索無常也。
此論弦緊之同體也。弦緊皆爲寒脈,氣爲寒邪所傷,而脈則緊急,絃索之體同也。如得陽氣之盛,而能與邪相搏,則轉甚無常,如氣減,則弦急而不移矣。上二句論寒邪所傷則同,下五句論氣之盛減有別。是以後章復論弦減則病。浮緊則愈也。
脈弦而大,弦則爲減,大則爲芤,減則爲寒,芤則爲虛,寒虛相搏,此名爲革。婦人則半產漏下,男子則亡血失精。(眉批:此論弦脈之爲病也)搏,聚也、擊也。
脈弦而大,弦之大而空也,弦則陽減而爲寒,芤則中空而內弱,寒氣實於外,陰血虛於內,寒虛相搏,外實內空,此名爲革。革者,如按皮革也,較之弦則內空,較之芤則中滿。主婦人半產漏下,男子亡血失精,蓋陽減而不能爲陰之固守也。生皮曰革,形容脈之外救鞭如皮,而按之內空也。寒在外,故不軟,陰血虛,故內空。
問曰:病有戰而汗出,因得解者何也?答曰:脈浮而緊,按之反芤,此爲本虛,故當戰而汗出也。其人本虛,是以發戰。以脈浮,故當汗出而解也。若脈浮而數,按之不芤,此人本不虛,若欲自解,但汗出耳,不發戰也。
此論脈緊之爲愈也。夫陽氣盛,而能與寒邪相搏,其脈則緊。芤者,榮血虛也。榮爲根,衛爲葉,根本雖虛,而枝葉繁盛,能捍禦其邪,不使寒傷於榮,是以戰而汗出解也。其人本虛,是以發戰,以脈浮。氣不內陷,故當汗出而解也。若脈浮而數,此陽氣獨盛。按之不芤,此人本不虛,若欲自解,但汗出耳,不發戰也。夫陽氣者,衛外而爲固者也。上章以陽氣減而致精血兩亡。此章陽氣盛。雖陰氣芤弱,亦能從乎汗解。幾病之重陽也若此。
問曰:病有不戰而汗出解者,何也?答曰:脈大而浮數,故知不戰汗出而解也。
此病得陽脈而自愈也。夫滑動,乃陽氣之初生,大而浮數,生陽之氣已盛,故知不戰而汗出解也。
問曰:病有不戰不汗出而解者,何也?答曰:其脈自微,此以曾經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以內亡津液,此陰陽自和必自愈,故不戰不汗出而解也。
此論陰陽和而自愈也。凡病若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陰陽自和者必自愈。微者,陰陽自和之脈也。微,平也、柔也。無陰陽之偏勝,故其脈自微,此陰陽自和,故不戰而自愈。以曾經發汗,內無津液,故不汗出也。按“太陽篇”日:太陽病未解,脈陰陽俱停,必先振振汗出乃解。但陽脈微者,汗之而解;陰脈微者,下之而解,蓋以微爲陰陽自和之脈也。
問曰:傷寒三日,脈數而微,病人身涼和者,何也?答曰:此爲欲解也,解以夜半。脈浮而解者,濈然汗出也。脈數而解者,必能食也。脈微而解者,必大汗出也。
此得陽明之氣化而解也。陽明居中上,氣血皆多者也。傷寒三日。陽明當受邪,脈浮數而微,病人身涼和者,此陽明氣血並盛,邪不能容,爲欲解也。解以夜半者,得少陰生氣之助也。脈浮而解者,浮則胃氣強,故濈然汗出而解也。脈數而解者,陽氣盛則消谷善飢。故必能食也。脈微而解者,陰陽自和,故必大汗出也。(眉批:日:病有日脈病、日傷寒,各有其因焉。此論得陽明之氣,故首提曰傷寒三日。陽脈微者汗之而解。)日濈濈,曰能食,皆陽明胃氣之盛。問一答三者,謂得一則解,趺陽之功大矣。
問曰:脈病欲知愈未愈者,何以別之?答曰:寸口、關上、尺中三處,大小。
浮沉遲數同等。雖有寒熱不解者。此脈陰陽爲和平,雖劇當愈。
此論脈氣和平而自愈也。脈病者,經脈受邪也。三部同等,乃陰陽和平,而無偏勝者也。陰陽自和,邪不能容,必自愈矣。
師曰:立夏得洪大脈,是其本位。其人病,身體苦疼重者,鬚髮其汗。若明日身不疼不重者,不須發汗。若汗濈濈自出者,明日便解矣。何以言之?立夏得洪大脈。是其時脈,故使然也。四時仿此。
此論得時旺之脈而自愈也。洪大者,來盛去微,蓋來者爲陽,乃陽盛於外,南方本位之脈也。其人病,身體疼重者,表邪過甚。鬚髮其汗。若明日不疼不重者,此正勝而邪自卻,不須發汗,必濈濈然自汗出而解矣。所以然者,立夏得洪大脈,是其時脈,脈順四時,爲之易已,故使解也。四時得本位之時脈者,皆能自愈也。夫四時者,後天之氣也。論四時而首言二夏者,重火土相生,後天水谷之生氣也。凡曰濈濈,皆屬水谷之津。
問曰:凡病欲知何時得,何時愈?答曰:假令夜半得病者,明日日中愈。日中得病者,夜半愈。何以言之?日中得病,夜半愈者,以陽得陰則解也;夜半得病,明日日中愈者,以陰得陽則解也。
此論陰陽相得而愈也。日中陽也,離也,陽極而一陰始生,病發於陽盛之時,得一陰之生氣,至陰盛而解矣。夜半陰也,坎也,陰極而一陽始生,病發於陰盛之時,得一陽之生氣,至陽盛而解矣。以上七章,論病之能自愈,而各有其因焉“平脈篇”日:病人若發熱,身體疼,脈沉而遲者,知其差也。病人腹內卒病,脈浮而大者,知其差也。此亦陽病得陰,陰病得陽之義。
寸口脈浮爲在表,沉爲在裏,數爲在腑,遲爲在髒。假令脈遲,此爲在髒也。
寸口者,一名氣口,手太陰之兩脈口,概寸關尺而言也。首以寸口之浮沉遲數,而別表裏臟腑者,脈之大會也。夫五味入口,藏於胃,以養五臟氣。氣口亦太陰也,是以五臟六腑之氣,皆出於胃,變見於氣口,故臟腑陰陽之氣,皆大會於寸口也。浮沉遲數,表裏臟腑,陰陽之綱領也。此首論臟腑陰陽之大概。蓋以數脈屬陽,故爲在腑,遲脈屬陰,故爲在髒,然遲脈多屬虛寒,非遲則爲在髒,故復日:假令脈遲,此爲在髒,誠恐後學之膠柱也。(眉批:脈者,水谷之變見。經雲:食氣入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蓋諸脈之氣朝於肺,而變見於寸口,故以寸口候五臟之氣。)
趺陽脈浮而澀,少陰脈如經者,其病在脾,法當下利。何以知之?若脈浮大者,氣實血虛也。今趺陽脈浮而澀,故知脾氣不足,胃氣虛也。以少陰脈弦而浮,才見此爲調脈,故稱如經也。若反滑而數者,故知當屎膿也。
次論趺陽少陰者,脈之資生而資始也。脾者,爲胃氣之轉物也。趺陽者,足陽明衝陽之動脈。少陰者,足少陰太溪之動脈也。夫少陰先天之氣,上與陽明相合,始能化其精微,遊溢精氣,而脾爲之轉輸。如少陰脈弦而浮,此陰中之氣,才見其初升而浮,乃少陰如經之調脈也。如趺陽脈浮而澀,此非少陰不升,乃脾氣不運,故其病在脾,法當下利。何以知之?假令脈浮大者,大則爲陽,氣盛而血虛也。今脈而澀,澀則爲陰,主多血少氣,故知脾氣不足,胃氣虛也。夫少陰脈弦而浮,才見此初生之氣。故爲如經之調脈。若反滑而數,此少陰之氣,與趺陽相搏,陽熱反盛。故滑而數也。熱盛於經。則所生受病,故知當屎膿也。此論經脈之氣,由陰而生,從下而中,由中而外,陰陽和平,始能榮養血脈,充身澤毛。如不升,其因在下,如不轉,其因在中,此經氣之不及也。如反滑而數,乃熱盛於經,當屎膿血,此經氣之太過也。(眉批:脾胃之氣相爲表裏,故候趺陽則知脾氣)
寸口脈浮而緊,浮則爲風,緊則爲寒,風則傷衛,寒則傷榮。榮衛俱病,骨節煩疼,當發其汗也。
此論外因之邪,而變見於寸口也,寸口以候陰陽之氣者也。風邪浮越,故浮則爲風。寒氣凝泣,故緊則爲寒。風爲陽邪,故風則傷衛。寒爲陰邪,故寒則傷榮。夫榮行脈中,衛行脈外,所以榮經脈,舒筋骨,利關節者也。榮衛俱病,經氣皆傷,是以骨節煩疼而當發其汗也。前章寸口論內因,故後節論趺陽少陰,從內而外。此章寸口別外因,故後接趺陽少陰,從外而內。
趺陽脈遲而緩,胃氣如經也。趺陽脈浮而數,浮則傷胃,數則動脾,此非本病,醫特下之所爲也。榮衛內陷,其數先微,脈反但浮,其人必大便鞭。氣噫而除。何以言之?本以數脈動脾,其數先微,故知脾氣不治,大便鞭,氣噫而除。今脈反浮,其數改微。邪氣獨留,心中則飢。邪熱不殺谷,潮熱發渴,數脈當遲緩,脈因前後度數如法,病者則飢。數脈不時,則生惡瘡也。此章作三段看,中段乃復釋上段之義,後段復言脾熱之留於趺陽,復欲從上而出,以致生惡瘡也。
此復論經脈榮衛之氣,生於趺陽胃腑,然由脾氣之稟輸,故曰四肢皆集氣於胃,而不能至經,必因於脾而得稟。蓋脾主爲胃行其津液者也。是脈之始於足少陰腎,生於足陽明胃,輸於足太陰脾,主於手少陰心。是以前章論少陰之氣,上升於胃,胃氣轉輸於脾。此復論經脈榮衛之氣,從外而陷於內,由脾而下入於趺陽。此脈之因,脈之前後度數之出入也。衛氣和,名日緩。榮氣和,名曰遲。趺陽脈遲而緩,此胃氣如經之調脈也。如趺陽脈浮而數,浮則胃氣虛,此因下而傷胃。數則脾氣熱,乃邪熱之動脾,此非本病,醫特下之所爲也。蓋胃氣上輸於脾。脾氣轉輸於經脈,由下而上,從內而外,此本氣之自然。今復從外而內,由脾而入於趺陽,此非脾胃之本病,醫特下之所爲,以致榮衛內陷。其數先微,脈反但浮,其人必大便鞭,氣噫而除。何以言之?蓋本以客熱動脾,其數先微,乃知脾氣不能主治,致動脾之熱,下入於趺陽,而脈反但浮也。熱入於澡熱之經,故其人大便必鞭,氣噫而除。經雲:邪氣客於胃,厥逆從土下散,復出於胃,故爲味,此邪從上出而除去也。若脈反浮,其數改微,此動脾之熱,獨留於趺陽。陽明之絡,上通於心,熱鬱於中,故心中則飢,邪熱不能化水谷之精,致經氣燥熱而潮熱發渴也。數脈當遲緩,乃在經榮衛之氣內陷於脾,復歸於趺陽,此脈因前後出入之度數如法。若病者則飢。數脈不時而見,此邪留於趺陽,不得噫氣而除,復欲從上而出,故知生惡瘡也。前章趺陽之熱,下入於少陰,故當屎膿,此趺陽之熱,上出於心,故當生惡瘡。諸痛惡瘡,皆屬於心火也。(眉批:借醫之下,以辨脈因。迴轉之度數。治葉持。數者。榮衛之氣盛於外也。復歸於脾則脈緩,歸於胃則脈遲。)心主噫,氣意而除者。從心氣而出。蓋陽明之脈,上通於心,而心主脈,此亦脈四之度數。故數脈不時而見,乃陽明之熱,欲從上出而動君火,故生惡瘡也。
師曰:病人脈微而澀者,此爲醫所病也。大發其汗,又數大下之,其人亡血,病當惡寒。後乃發熱,無休止時。夏月盛熱,欲着復衣,冬月盛寒,欲裸其身。所以然者,陽微則惡寒,陰弱則發熱。此醫發其汗,使陽氣微,又大下之,令陰氣弱。五月之時,陽氣在表,胃中虛冷,以陽氣內微,不能勝冷,故欲着復衣。十一月之時,陽氣在裏,胃中煩熱,以陰氣內弱,不能勝熱,故欲裸其身。又陰脈遲澀,故知亡血也。
此論氣血之陰陽,寒熱之外內也。微爲氣虛,澀爲亡血。血氣兩虛者,此爲醫所病也。夫陽微則惡寒,陰弱則發熱者,論陰陽之氣耳。然澀脈亡血。亦令惡寒而發熱,是以先論其亡血焉。蓋血者,神氣也與榮衛行陽而行陰。血虛不能榮行於陽則惡寒,不能榮行於陰則發熱。故經雲:無血則厥寒,血虛則發熱,是以寒熱之無休止時也。無休止時者,以時日而言也陰陽之氣虛。隨寒暑之外內者,以終歲而言也。蓋一歲之中有冬夏,而一日之中,亦有冬夏也。夫氣爲陽,血爲陰。當知氣有陰陽,而血亦有陰陽也。大發汗而大下之,其人亡血者,蓋汗下皆所以亡血也。復日:汗亡陽而下亡陰者,亡陰陽之氣也。五月十一月,冬夏之至,陰陽之外內也。胃中虛冷。胃中煩熱者,以胃爲陰陽氣血之生原,四時以胃氣爲本也。(眉批:陽微惡寒,陰弱發熱,氣之陰陽也。其人亡血,病當惡寒,後乃發熱,血之陰陽也。)
脈浮而大,心下反鞭,有熱屬髒者,攻之,不令發汗。屬腑者,不令溲數。溲數則大便鞭,汗多則熱愈,汗少則便難。脈遲,尚未可攻。
此論表裏陰陽之氣,互相交感者也。脈浮而大,發於表也,心下反鞭,邪在裏也。蓋臟腑陰陽之氣,相爲貫通,表可入裏,陽可在陰,非兩感也。屬髒者,少陰主裏也。有表陽之熱而在裏者。宜攻下之,不令發汗,在裏者不可汗也。屬腑者,大陽主表也,有邪熱之在表者,不令溲數。蓋膀胱乃津液之府,津液竭則大便難。在表者宜汗,汗出多則邪退而熱愈,汗少則氣不化而便難。脈遲者,尚未可攻,謂邪熱雖入於裏,正氣尚屬虛寒。尚未可攻,緩之之辭也。
脈浮而洪,身汗如油,喘而不休,水漿不下,形體不仁,乍靜乍亂,此爲命絕也。又未知何髒先受其災,若汗出發潤,喘而不休者,此爲肺先絕也。陽反獨留,形體如煙燻,直視搖頭者,此爲心絕也。脣口反青,四肢染習者,此爲肝絕也。環口黧黑,柔汗發黃者,此爲脾絕也。溲便遺矢,狂言目反,直視者,此爲腎絕也。又未知何髒陰陽先絕,若陽氣前絕,陰氣後竭者,其人死,身色必育。陰氣前絕,陽氣後竭者,其人死,身色必赤,腋下溫,心下熱也。
此論死絕之脈證。脈浮而洪,陽氣脫也。身汗如油,陰液亡也。肺主天,喘而不休,天氣終也。胃主地,水漿不下,地氣絕也。形體不仁,榮衛不行也。乍靜乍亂,陰陽離決也。此爲命絕也。命者,天地所生之命,臟腑陰陽之神也。又未知何髒先受其災,夫肺主皮毛而主氣,汗出發潤,氣脫而不爲陰液之固矣。喘而不休,生氣絕於下,而將脫於上矣。此爲肺先絕也。夫心者,神之主也,髒真已絕,陽火獨留,炎炎發焰,而形體有若煙燻,心脈上繫於目,目系絕,故直視。火性炎動,故頭搖。此爲心絕也。夫肝主色,肝藏血,脣口反青,肝之神色,反之脾矣。汗爲血液,四膠漿習,肝之精液,亦反之脾矣。肝之脾,謂之死陰,此爲肝絕也。脾色華於四白,環口黧黑,土敗而水乘也。腎之脾,謂之闢陰。死不治。柔汗,陰汗也。脾主至陰,柔汗出,真液外泄矣。發黃,真色外見矣。此爲脾絕也。腎主二陰,溲便遺矢,髒色不守也。腎藏志,狂言者,志先絕也。反目者,腑氣脫也。直視者,目系斷也。此爲腎絕也。五臟者,所以藏精神血氣魂魄者也。五臟各有陰有陽,欲知何髒陰陽先絕,當再徵其死後之色焉。(眉批:膀胱者,腎之府。太陽氣終則戴眼反視,蓋太陽之本即太陰之水也。)
寸口脈浮大,而醫反下之,此爲大逆。浮則無血,大則爲寒,寒氣相搏,則爲腸鳴,醫乃不知,而反飲冷水,令汗大出,水得寒氣,冷必相搏,其人即(言訇) 《甲乙經》(言訇)作噎。
寸口脈浮大,乃爲表爲陽。醫反下之,此爲大逆也。下則亡血而虛浮,大則因虛而病進。寒與氣相搏,則爲腸鳴。醫以脈仍浮大,謂陽熱不解,反飲冷水,令汗大出,裏氣虛寒,又得冷水,水寒相搏,其人即(言訇)。
趺陽脈浮,浮則爲虛,虛浮相搏,故令氣(言訇),言胃氣虛竭也。脈滑則爲噦,此爲醫咎。責虛取實,守空迫血,脈浮,鼻中燥者,必衄也。
趺陽者,經氣也。浮則爲虛,經氣虛,則胃之本氣亦虛突。虛浮相搏,故令氣(言訇),言胃氣虛竭故也。夫人之所受氣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穀之海也。海之所行雲氣者,天下也。胃之所出氣血者,經隧也。經隧者,五臟六腑之大絡也。蓋胃氣虛竭,不能行於經隧,故令言訇也。如脈滑,則爲噦,此又爲醫咎。經氣熱則脈滑,胃氣逆則爲噦,蓋此證當責其氣虛,而醫反取之血實。夫陰在內,陽之守也。氣虛而血不能與氣偕行,空守於內,醫反迫其妄行,以致脈滑而噦也。若脈浮,鼻中燥者。乃迫其上行而必致衄。以上二章,論噎之因。上章因胃氣寒而(言訇),此章因胃氣虛而(言訇)。胃寒而反飲以冷水,胃虛而反貴其血實,皆醫之咎也。(眉批:大爲寒邪內入。此段經語可謂噎證之因,是必妄用火攻而迫血也。上章論亡血,此章論氣虛,後段借言醫咎者分別氣血耳。蓋血隨氣行,氣虛者不當追取其血。)
諸脈浮數,當發熱而灑淅惡寒。若有痛處,飲食如常者,畜積有膿也。
此論癰膿之脈證。凡脈浮數。則爲陽熱,熱極生寒,故當發熱而灑淅惡寒。若痛有處止,則非一身盡痛矣。飲食如常,則邪不在裏矣,乃陽熱之邪逆於肉理。經雲:陽氣有餘,榮氣不行,乃發爲癰;陰陽不通,兩熱相搏,乃化爲膿。
脈浮而遲,面熱赤而戰惕者,六七日當汗出而解。反發熱者差遲,遲爲無陽,不能作汗,其身必癢也。
此論陽虛而不得汗解也。浮爲在外,遲爲氣虛也。脈浮而面熱赤,乃陽邪怫鬱在表,其人本虛,故戰惕也。六七日經盡陽復之期,熱越在表,當汗出而解。反發熱者,虛熱也。夫期以汗出而反發熱無汗者,所差在脈遲,遲爲無陽,不能作汗邪在皮胱,其必必癢也。
寸口脈陰陽俱緊者,法當清邪中於上焦,濁邪中於下焦。清邪中上,名曰潔也。濁邢中下,名曰渾也。陰中於邪,必內粟也。表氣微虛,痛脛酸,所謂陽中霧露之氣。故曰清邪中上,濁邪中下,陰氣爲慄,足膝逆冷,便溺妄出,表氣微虛,裏氣微急,三焦相溷。內外不通,上焦怫鬱,髒氣相燻,口爛食斷也。中焦不治,胃氣上衝,脾氣不轉,胃中爲濁,榮衛不通。血受不流。若衛氣前通者,小便赤黃,與熱相搏,因熱作使,遊於經絡,出入臟腑,熱氣所過,則爲癰膿。若陰氣前通者,陽氣厥微,陰無所使,客氣內入,嚏而出之,聲嗢咽塞,寒厥相逐,爲熱所童,血凝自下。狀如豚肝,陰陽俱厥,脾氣孤弱,五液注下,下焦不闔,清便下重,令便數難,臍築湫痛,命將難全。(眉批:表氣微虛,裏氣不守,故使邪中於陰,可爲陰證傷寒之要論。蓋陽虛而後邪入於陰。陰氣盛者,陰中有陽,猶可從陰以回陽。陰氣虛則不能回陽,而陰受之炎。)
寸口脈陰陽俱緊者,概浮沉寸尺而言也。脈陰陽俱緊,法當上下二焦並受陰寒之邪矣。夫邪氣之中人也高,故清邪中上,名曰潔也。溼濁之氣中於下,故濁邪中下,名日渾也。陰中於邪,必內寒慄也。蓋緣表氣因邪而微虛,以致邪氣內入,而裏氣又不能固守,故使邢中於陰也。夫陽中於邪,則爲發熱頭痛,項強頸攣,腰痛脛酸,此霧露之邪中於表陽之上,得標陽而化熱也。如濁邪中下,則陰氣爲慄。足膝逆冷,便溺妄出,此邪入於裏陰之下也。陽中於邪,則表氣傷而虛微,陰中於邪,則裏氣傷而微急。夫上下二焦受邪,必干涉於中焦,是以三焦相溷傷。三焦溷傷,不能通會元真於肌腠,而外內不通矣。上焦之氣,怫鬱於上,合君相二火之髒氣相燻,致口爛貪斷也。中焦不治,則胃氣上衝,脾氣不能轉物,則胃氣濁留矣。蓋水谷之精氣,清者爲榮,濁者爲衛,脾氣不轉,則胃中清濁不分,胃中濁留,則榮衛不行,榮衛不通,則血凝不流矣。若衛氣前通者,則小便赤黃,陽氣與邪熱相爲搏聚,因熱邪而作佐使,遊行於經絡,出入臟腑。經雲:五臟不和則七竅不通,六腑不和,則留爲癰膿。蓋熱氣所過於臟腑經絡之間,臟腑不和,榮衛不從,則爲癰膿炎。若陰氣前通者,則陽氣尚爲邪病而未通,故厥逆而微,不得與陰氣相合,陽在外,爲陰之使,陽氣厥微,而陰無所使矣。陽熱在外,陰寒在內,客熱之氣內入,即嚏而出之,蓋陰陽之氣相格也。聲出於喉,喉主天氣,咽主地氣,聲嗢咽塞,陰陽之氣不通也。寒氣厥逆,而欲相馳逐於外,又爲外之熱氣所塞格而不通,寒熱兩相厥逆,則血凝而不得流於經絡,乃自下注類。狀如脈肝,凝敗之色象也。夫水谷入口,其味有五。津液各走其道。今陰陽之氣俱逆,脾氣孤弱而不能轉輸,五液皆下注矣。下焦已傷,不司開闔,是以清便下重。及至令便,而又數難,皆陰陽之氣逆故耳。臍者,腹氣之街也。臍築築然動而湫痛,此陰氣不能與衛氣相通,行於經絡,反別走於腹街,經氣不通,陰陽垂隔,命將難全矣。按此章陰陽並受其邪,陽受之,則化而爲熱,如衛氣前通,而陰氣尚爲邪病,不得陰氣以和之,是以陽氣與邪熱相搏,而後爲癰膿矣。如陰氣前通,而陽氣尚爲邪困。不得陽氣以和之,反爲陽熱所壅,陰氣雖通,而不得陽氣以和化。是以命將難全。蓋陰寒之重陽氣也。(眉批:斷,斷跟也。食者,如日月之食,缺傷也。經雲:足太陰獨受其濁,蓋脾爲胃行其濁者也。陰格於內,陽格於外,此下痢之一因證也。霧露之氣在天爲陽,霧露之溼在地爲陰。)此章乃上下並受霧落之溼邪。蓋霧露之氣,在上則潔;霧露之溼,在下則渾。在上者,陽受之;在下者,陰受之。非陰陽之各受一邪也。此因審別上下陰陽之脈證。故編於“辨脈篇”中,而不列於溼證。
脈陰陽俱緊者,口中氣出,脣口乾燥,蜷臥足冷,鼻中涕出,舌上胎滑,勿妄治也。到七日以來,其人微發熱,手足溫者,此爲欲解。或到八日以上,反大發熱者,此爲難治。設使惡寒者,必欲嘔也。腹內痛者,必欲利也。
脈陰陽俱緊者,寒傷少陰也。口中氣出者,邪直入於內也。脣口乾燥者,上焦君火之氣也。蜷臥足冷者,下焦寒水之化也。肺者,心之蓋。而腎氣上入於肺中。舌者,心之苗。而腎脈之別以絡心,此寒水之陰邪射肺,故鼻中涕出,遏其君火上出,故脣口乾燥而舌上苔清也。此陰寒盛而水火離,危顯之候,勿妄治也。到七日以來,一陽當復,其人微發熱,手足溫者,生陽漸回,裏邪出表,故爲欲解也。如到八日以上。反夫發熱者,此生陽不漸復而反暴脫,故爲難治。設使惡寒有腹痛者,此髒邪留腑而留經矣。邪留於腑,則發於外,故惡寒而欲嘔。邪入於經,則留於下,故腹痛而下利矣。(眉批:此寒邪不涉經形直入於裏,少陰主裏也。凡蜷臥屬少陰證,七日來複,八日再經。腑者大陽也。邪入髒入經則爲易治炎。蓋始中氣而後入於經形。)
脈陰陽俱緊,至於吐利,其脈獨不解。緊去入安,此爲欲解。若脈遲,至六七日不欲食,此爲晚發,水停故也,爲未解。食自可者爲欲解。病六七日,手足三部脈皆至,大煩而口嗓不能言,其人躁擾者,必欲解也。若脈和,其人大煩目重,瞼內際黃者,此欲解也。
此論寒水之爲病也。水寒之氣入於經,故脈陰陽俱緊,經氣上逆則吐,下行則利矣。寒氣在經,故其脈獨不解,如寒氣退而緊脈去,吐利止而入安,此爲欲解矣。若脈達,至六七日不欲食,此爲晚發,謂寒水之氣先發,而有形之水隨後發也。無形之氣入於經,有形之水停於外,緊去入安,則在經之氣已解,水停於下,則有形之邪爲未解矣。食自可者,得陽明燥土之氣,能制勝其邪,爲欲解也。手足三部脈皆至,大煩而口噤不能言,其人躁擾者,得君火之化,必欲解也。蓋心主脈,水勝則脈遲,陽熱復,則手足三部之脈皆至矣。火熱復,故大煩。口者,聲音之門扇也。在心主言,心氣一時下交於陰,心脈虛,故不能言也。經雲:手少陰之別,名曰通裏,循經入於心中,系舌本,虛則不能言,陰得陽熱,故躁擾,此爲欲解也。若脈和,其人大煩,目重,瞼內際黃者,此得脾土之輸化,而欲解也。若脈和,水邪不入於經也,水氣升散,心惡水邪,故其人大煩。土製水而勝溼,溼氣散,故瞼內際黃也。脾主肉輪,脾氣制水,一時不能主於約束,故目重,此爲欲解也。夫寒水之邪,必借火土以制勝,是以脾氣、胃氣、君火之氣得一則解,不必悉具,故有三欲解也。(眉批:上章以外邪而傷寒水之氣,此章以內因之寒水而傷經氣之外內焉。古人大便必更衣登廁,故利止爲人安。三部,大溪、趺陽、氣口也。至者,爲陽至則不遲矣。脈氣輸轉多由於經,若脈和則水邪不入於經,待氣化而散矣)前五句論無形之氣入經,後節論有形之水停後,與“太陽結胸篇”之水邪相合。
脈浮而數,浮爲風,數爲虛,風爲熱,虛爲寒,風虛相搏,則灑淅惡寒也。
浮爲風熱,數爲氣虛,風勝則熱,氣虛則寒,風虛相搏,則灑淅惡寒。此正怯於邪,熱極而生寒也。
脈浮而滑。浮爲陽,滑爲實,陽實相搏,其脈數疾,衛氣失度。浮滑之脈數疾,發熱汗出者,此爲不治。
此陽熱實於經,而陰液消亡者也。浮爲陽熱在外,滑爲熱實於經,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也。衛雖行於脈外,然循經而轉,經脈數疾,則衛氣亦失其行陰行陽之常度矣。數疾發熱而汗出者,此陽熱實於經,而反迫其陰液外泄,故爲不治。夫陰陽和則平,偏勝則病,惟陰亡陽者死,陽甚陰亡者亦死。
傷寒咳逆上氣,其脈散者死,謂其形損故也。
夫形舍氣,氣歸形,寒則傷形。形傷,則氣不歸於形,而反咳逆上脫矣。夫陰爲陽之守,而陽爲陰之固,脈外無衛,則陰氣散矣,謂其形損故也夫氣爲陽,血爲陰,胱腠爲陽,經脈爲陰。上章以經脈實,則衛氣失度;此章以形氣損,則陰脈做亡,陰陽相顧,不可離也。二章單論榮衛陰陽。此以寒傷形,故提傷寒二字。
傷寒論宗印卷二
南陽張仲景著 錢塘後裔志聰隱庵甫注
平脈法第二
凡二十一章
問曰:脈有三部,陰陽相乘,榮衛血氣,在人體躬,呼吸出入,上下於中,因息遊布,津液流通,隨時動作,效象形容。春弦秋浮,冬沉夏洪,察色觀脈,大小不同,一時之間,變無經常。尺寸參差,或短或長,上下乖錯,或存或亡,病輒改易,進退低昂,心迷意惑,動失紀綱。願爲具陳,令得分明。師曰:子之所間,道之根源,脈有三部,尺寸及關,榮衛流行,不失衡銓。腎沉心洪,肺浮肝弦,此自經常,不失株分,出入升降,漏刻周全,水下百刻,一週循環,當復寸口,虛實見焉。變化相乘,陰陽相干,風則浮虛,寒則牢堅,沉潛水畜,支飲急弦,動則爲痛,數則熱煩,設有不應,知變所緣。三部不同,病各異端,太過可怪,不及亦然。邪不空見,中必有奸,審察表裏,三焦別焉。知其所舍,消息臉看,料度腑臟。獨見若神,爲子條記,傳與賢人。
脈有三部。寸關尺也。寸爲陽,尺爲陰。關者,陰陽之界畔也。又天地人三部,三三而成九候也。陰陽相乘者,陽生於陰,而動於寸,陰生於陽,而動於尺,往來上下之相乘也。榮行脈中,衛行脈外,榮衛氣血,在人體躬,周流於脈絡溪谷之間,濡筋骨而利關節者也。呼出爲陽,吸入爲陰,上者爲陽,下者爲陰,一呼一吸,脈行六寸,晝夜一萬三千五百息,脈行八百十丈爲一週,脈因息以遊布,津液因息而流通焉。春弦者,萬物之所以始生也,故其氣來,軟弱輕虛而滑,端直以長,故曰弦。秋浮者,萬物之所以收藏也,故其氣來,輕虛以浮,來急去散,故曰浮。冬沉者,萬物之所以合藏也,故其氣沉以搏,故曰沉。夏洪者、萬物之所以盛長也,故其氣來盛去衰,故曰洪。是以隨時動作。效象形容耳。夫色乃天象,脈乃地形,治之要極,無失色脈,色澤以浮,謂之易已。脈從四時,謂之可治,色天不澤,謂之難已。脈逆四時,爲不可治。又越人日:色脈相勝者死,相生者生,所謂色脈當參應也。大者多氣少血,小者血氣皆少。又浮之損小,沉之實大,爲陰盛陽虛。沉之損小,浮之實大,爲陽盛陰虛。又日:獨小者病。獨大者病,沉細夜加,浮大晝加。又有時大時小,乍靜乍亂,是以一時之問,而變無常經也。寸脈當浮,尺脈當沉,長則氣治短則氣病。今尺寸參差,或短或長,上部法天,下部法地,下部爲根,上部爲葉,今上下乖錯,而脈之或有或無。或病進而病退,或時盛而時平。夫得之於心,應之於手,用之不惑。治之大則,今心迷而意感焉。失微渺在脈,不可不察。察之有紀,從陰陽始,始之有經,從五行生,得一之情,以知死生。今動失其紀綱焉,願爲具陳,令得分明。師曰:子之所問,道之根源,脈有三部,尺寸及關。夫人受氣於谷,谷入於胃,以傳於肺。五臟六腑,皆以受氣。其清者爲榮,濁者爲衛,榮在脈中,衛在脈外,榮周不休,五十而復大會,陰陽相貫,如環無端,榮衛之流行,不失其衡銓。腎主冬而沉。心主夏而洪,肺主秋而浮,肝主春而弦,此經之常,而不失株分也。夫一呼脈行三寸,一吸脈行三寸,呼吸定息,脈行六寸,二刻之中計二百七十息,脈行十六丈二尺,爲一週於身。而脈行一度,始於手太陰肺,終於足厥陰肝。陽經行盡,陰經繼之,陰經行盡,陽經繼之,一晝一夜,脈行五十度,而復大會於手太陰,是以出已而入,入已而出,升已而降,降已而升。水下百刻,一週循環,而當復於寸口也。於是各臟腑之虛實,而皆見於手大陰之脈焉。至於脈之變化,寒熱相乘,陰陽相干,則又無有常經矣。如傷於風者,風則傷氣,風性輕漂而氣浮,故風則浮虛,寒性凝斂而榮泣,故寒則牢堅。水蓄於內,則脈沉潛。支飲於外,其脈弦急,陰陽相搏,其名爲動,邪正搏擊,故動則爲痛,數則爲熱,熱動火化,故數則熱煩,設有不應,當知災變所緣,三部之所屬,有表裏陰陽寒熱虛實之不同,而所病亦各有異端也。其氣來實強,是謂大過,病在外;氣來虛微是謂不及,病在內。三部不得其平,皆可怪也。災怪之脈,定不空見,而其中必有奸邪,審察內外,而即分別其上中下焉。知邪之舍於脈絡經輸之深淺,表裏臟腑之重輕,於三部九候之中,消息以求之,毋使心迷意惑,而獨見若神。此乃平脈之大要,當爲子條記,而傳與賢人。夫平者,評也。是以特設問答,以盡其脈之情焉。
師曰:呼吸者,脈之頭也,初持脈,來疾去遲,此出疾入遲,名曰內虛外實也。初持脈,來遲去疾,此出遲入疾,名曰內實外虛也。
此以初持脈時,先候病者呼吸之氣,以別外內之虛實焉。一呼一吸,脈行六寸。脈隨氣行,故呼吸者脈之頭也。夫外爲陽,內爲陰,呼出爲陽,吸入爲陰,呼出心與肺,陽生於陰也,故呼出之氣數疾,此爲內虛也。吸入肝與腎,陰生於陽也,故吸入之氣遲緩,此爲外實也。此以初持脈時,先候呼吸之出入,非經脈之去來,故兩言初持脈。復曰:此出疾入遲也。夫呼吸之氣,所當平和者也。如呼吸之有出入疾徐,脈即有來去之遲數,脈隨氣行者也。夫知呼吸之出入,即知經脈之去來,外內陰陽之虛實,先得之於心,而後應之於手,此四胗之外,又一法也。呼出之氣疾,則所出之脈亦數。經曰:陽氣微,膈氣虛,脈乃數也,故當以數疾爲氣虛。榮氣和,名曰遲。衛氣和,名曰緩,故遲緩爲氣之克實也。此章當在兩初持脈,及復雲此出疾入遲上看。若一錯眼,便認爲經脈之去來矣。
問曰:上工望而知之,中工問而知之,下工脈而知之,願聞其說。師曰:病家人請雲:病人若發熱,身體疼,病人自臥,師到胗其脈,沉而遲者,知其差也。何以知之?若表有病者,脈當浮大。今脈反沉遲,故知愈也。假令病人云腹內卒痛,病人自坐,師到脈之,浮而大者,知其差也。何以知之?若裏有病者,脈當沉而細,今脈浮大,故知愈也。
此重望知之神也。經雲:知一爲工,知二爲上,知三爲神。知三者,望見其形色。按其脈,問其病也。如病人苦發熱,身體疼,脈反沉遲,知一者以爲陽病見陰脈矣。上工先望見其色,觀其形,見其苦發熱而自臥,苦腹痛而自坐,先知其以陽病遇陰,內病外出,有陰陽和平之象。而後脈之,其脈證相應,故知愈也。故望而知之者爲上也。二自字似覺自然,故知病自愈。
師曰:病家人來請雲:病人發熱煩極,明日師到,病人向壁臥,此熱已去也。設令脈不和,處言已愈。設令向壁臥,聞師到不驚起而盼視,若三言三止,脈之嚥唾者,此詐病也。設令脈自和,處言汝病大重,須當服吐下藥,鍼灸數十百處。
此言望聞之神,不待問切而知病癒,不特病情而詐僞亦分,故曰知斯三者,神而且明。病人家來請雲:病人發熱煩極,聞而知其爲陽熱甚也。師到病人向壁臥望而知其爲熱已解也。設令脈不和,處言已愈,蓋表熱已去,而經氣漸和矣。詐者嚇之。使知其不爲彼所欺也。
師持脈,病人欠者,無病也。脈之呻者,病也。言遲者,風也。搖頭言者,裏痛也。行遲者,表強也。坐而伏者,短氣也。坐而下一腳者,腰痛也。裏實護腹,如懷卵物者,心痛也。
此以脈時而亦兼乎望聞者也。欠者,陽引而上,陰引而下,陰陽和平,故無病也。夫人憂思,則心繫急。系急,則氣道約,約則不利,故太息以呻出之。是以脈之時而呻者,內有所傷也。風傷氣。氣傷則言遲也。夫人之音聲,由臍下之氣而發升於上,裏痛則苦於發聲,故搖頭而言也。太陽主筋而主表,筋脈強急則行達故知其表強也。夫氣主呴之,氣盛則形體舒暢,氣少則身灅灅然,骨痠體重,懈惰而不能動,故坐而伏者,知其氣之短少也。夫腰之筋脈,與脾膕相連。經雲:病在腰者取之膕,故腰痛。則足膝屈伸不利矣。裏實心痛,似恐人之按,故護腹如懷卵物也。類而推之,千般疢難,不出吾望聞之中矣。失望聞問切,四者皆爲胗要。如扁鵲望齊侯之色而知死生,華佗聞呻吟之聲而取蛇毒,皆望聞之神者失。雖然,二君鹹得異術,能洞見五臟,湔濯胃腸,怪異之術不足法,是以後世無傳焉。本經之所爲望聞,簡而易。易而難,中庸之道也。聞聲望形而得其情,何異於洞見五臟?湯丸散劑,切中肯縈,何異乎剖腹濯腸?仲氏之遺書,所爲垂教之聖經也。
師日:伏氣之病。以意候之,今月之內,欲有伏氣。假令舊有伏氣,當須脈之,若脈徽弱者,當喉中痛似傷。非喉痹也。病人云:實咽中痛,雖爾,今復欲下利。
伏氣者,春之風氣,夏之暑氣,秋之溼氣,冬之寒氣。感之伏藍於身,而不即發者也。如三春風盛之月內,九夏暑盛之月內,欲有伏氣,自當以意候之。蓋天地之氣,不形於胗也。假令舊有伏氣者,又須脈之,若脈微弱者,此春傷於風,土氣受虧也。微爲氣虛,弱爲血弱,蓋氣血由中土之所生也。法當喉中痛似傷,然此係伏氣之爲病,非時行之喉痹也。夫喉主天氣,咽主地氣,陽受風氣,陰受溼氣,傷於風者,上先受之,故當喉痛似傷。而病人云:實咽中痛,蓋天之風氣。陽先受之,風術之邪,賊傷中土,故當喉痛而復咽痛也。雖爾,今復欲下利,蓋陽病者,上行極而下,陽受之邪,轉於地氣,是以咽痛,咽痛當欲下利矣。故曰春傷於風,邪氣留連,乃爲洞泄。謂留連於上,而復行於下也。此論四時之伏氣,而首言其春,其三時舊有伏氣者,亦可以意推矣。(眉批:天地之氣,無以脈胗。以胗候者,本氣受傷而後變見於脈也。陽明之脈循喉嚨,咽乃胃腑之門。此注當合《素問》“太陰”、“陽明”篇看,故曰假令)前四句作一氣讀去,似欲使人調養神志,勿使淫氣之伏藏也。
問曰:人恐怖者,其脈何狀?師曰:脈形如循絲累累然,其面白脫色也。
夫心之合脈也,其榮色也,其主腎也。恐怖,則腎傷而氣下,氣下則不能榮液於心,化赤於脈,故脈形如絲累累然之細也。血主色,不能章華於上,故面白脫色也。
問曰:人不飲,其脈何類?師曰:脈自澀,脣口乾燥也。
夫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肺,四佈於五經,故水入於經,脈道乃行。人不飲,則肺氣不能四布,故脈澀,肺主脈也。脾氣不輸,故脣口乾燥,脾開竅於口也。如循絲,故曰何狀。脈澀,故曰何類。
問曰:人愧者,其脈何類?師曰:脈浮而面色乍白乍赤。
心有所愧,則心氣虛而脈浮。心主脈也。衷心慚愧則心氣靡寧,故乍白乍赤,心主血而血主色也。篇中設此三問者,論色脈生始之根原也。此三章可證“辨脈篇”脈之度數,始於腎,生於胃,輸於脾,藏於心,會於肺。
問曰:經說脈有三菽六菽重者,何謂也?師:脈人以指按之,如三菽之重者,肺氣也。如六菽之重者,心氣也。如九菽之重者,脾氣也。如十二菽之重者,肝氣也。按之至骨者,腎氣也。假令下利,寸口、關上、尺中,悉不見脈,然尺中時一小見,脈再舉頭者,腎氣也。若見損脈來至爲難治。
菽,豆也。三菽者,三指按於三部之上,有如三菽,極形容其輕取也。六菽、九菽、十二菽者。由輕而重,自漸而至骨也。《難經》雲:如三菽之重,與皮毛相得者,肺部也。如六菽之重,與血脈相得者,心部也。如九菽之重,與肌肉相得者,脾部也。如十二菽之重,與筋平者,肝部也。按之至骨,舉指來疾者,腎部也。各隨所主之氣,以候髒氣也。復日:假令下利者,何也?蓋脈由腎而心而肺,由沉而浮。候者由輕而重。由舉而按,以浮沉舉按之輕重,而候五臟之氣者也。然又尺主腎而寸主心肺,由下而上,由陰而陽。又當以寸關尺之上下,候五臟也。故曰假令下利,則氣惟下泄,脈不能自下而上,故寸口、關上、尺中,悉不見脈。而尺中時一小見者,脈之生氣未絕也。脈再舉頭者,陽生於陰,頭出於寸,此腎氣之所生也。若見損脈,若一呼一來,再吸一至,此雖腎氣之再舉,而生氣衰微,是爲難治。蓋言臟腑之脈氣,皆由先天少陰之所生也。上節以舉按輕重,下節以尺寸上下,皆可以候臟腑陰陽之氣焉。(眉批:髒真高於肺,由心而脾、脾而肝、肝而腎,位有次序而氣亦有高下也。脈生於腎,故舉指來疾。假令下利,託辭也。經中多有此法)前以舉按輕重者,論髒氣之有高下浮沉也。後提寸關尺者。論脈之所生,自下而上,由陰而陽也。
問曰:脈有相乘,有縱有橫,有逆有順。何謂也?師曰:水行乘火,金行乘水,名曰縱。火行乘水,水行乘金,名曰橫。水行乘金,火行乘木,名曰逆。金行乘水,木行乘火,名曰順也。
此論經脈之相貫也。夫脈之有紀,從陰陽始,始之有經,從五行生,然五行有生克之理,而經脈之相貫,宜生順而不宜橫逆者也。故相生日順,相反曰逆,相乘曰縱、曰橫也。夫經絡受邪,入臟腑爲內所因,故曰:脈有日水火日木金,止論經脈貫通之生克,而不涉六氣之陰陽。蓋在氣分,則有三陰三陽之六氣,在經脈。止論髒氣之五行,是以“太陽篇”之肝乘脾肺,止刺而不用湯劑者,正此義也。脈有陽結陰結,亦在五行上論。
問曰:脈有殘賊,何謂也?師曰:脈有弦緊浮滑沉澀,此六脈名曰殘賊,能爲諸脈作病也。
脈有殘賊者,經脈受邪,無關乎氣,所謂脈病是也。“太陽篇”曰: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謂邪在經脈之外內也。蓋弦則爲減,澀主少氣,因陽氣減少,而邪入於經也,緊爲寒邪在經。“辨脈篇”日:脈陰陽俱緊,至於吐利,其脈獨不解,謂寒氣在於經脈,而脈獨不解也。浮爲邪在經脈之外,沉爲邪在經脈之裏,滑爲熱在經脈之中。此六脈者,爲邪所傷殘,而轉爲諸脈之賊害也。即如上章之相乘,無關陰陽之六氣,所謂氣與氣相通,經與經相貫也。(眉批:邪在經脈則轉轉相乘,故曰能爲諸脈作病。
問曰:脈有災怪,何謂也?師曰:假令人病,脈得太陽,與形證相應,因爲作湯,比還送湯如食頃,病人乃大吐,若下利,腹中痛。師曰:我前來不見此證,今乃變異,是名災怪。又問曰:何緣作此吐利?答曰:或有舊時服藥,今乃發作,故爲災怪耳。
病之脈證,必相參也。脈證不應,中必有奸,是爲怪異。如脈得太陽,與形證相應,脈證之相合矣。因爲作湯,送湯如食頃,病人反大吐,若下利,腹中痛,此必舊時服藥,災害經脈,致證變之怪異也。夫經脈受傷,乃致吐利,湯入於胃,從脾肺而轉輸於經,送湯如食頃,所投之藥,未行於經也,乃舊服之藥爲災害耳。此亦審辨之一法也。以上三章,當在脈有二字上看。此章問脈有災怪,而答以證之變異者,蓋因經脈受傷,而致證之變也。
問曰:東方肝脈,其形何似?師曰肝者木也,名厥陰,其脈微弦濡弱而長,是肝脈也。肝病自得濡弱者愈也,假令得純弦脈者死。何以知之?以其脈如弦直,此是肝臟傷,故知死也。
此論脈之當有胃氣也。夫十二經脈,皆由胃氣之所資生而滋養,是以四時經脈之中,自有柔和之胃氣在也。東方肝脈,木也,厥陰之所主也。微弦而長者,象木體之初生而條達也。濡弱者,肝脈之有胃氣也,肝病得胃氣者愈也。假令純弦脈者,此肝臟傷而真髒脈見,根氣已絕,故知死也。
南方心脈,其形何似?師曰:心者火也,名少陰,其脈洪大而長,是心脈也。心病是得洪大者愈也,假令脈來微去大,故名反,病在裏也。脈來頭小本大,故名復,病在表也。上微頭小者,則汗出,下微本大者,則爲關格不通,不得尿。頭無汗者可治,有汗者死。
此論本氣之平反也。心主火而主夏,其陽氣亢盛於外,故脈洪大而長者。心主之本脈也,假令脈來微去大,名曰反。蓋來者爲陽,陽生於陰,而洪大於外,故心脈來盛去悠,今反來微去大,是陽不能生於陰矣。經雲:心脈來不盛,去反盛,此爲不及。病在中,謂裏氣之不足也。夫脈本於陰中之所生,蓋以尺爲本也。出於陽而行於外,蓋以脈上寸爲頭也。脈來頭小本大者,此陽氣不上出,而反下入於陰中,《難經》所謂入尺爲復是也。陽脈內陷,則表氣微虛,故其病在表也。上微者,表氣微也。頭小者,陽生於陰,而陰中所出之陽脈。又減小也,此陽氣衰而不
傷寒論宗印卷二
能爲陰之固,則汗出矣。下微者,陽氣微於下也。本大者,陰脈盛於下,而陽氣不得以榮之,故下微而本大也。此爲內關外格,關陰於內,格陽於外,關則不得小便也。頭汗出者,陽氣脫於土,陰脈結於下,陰陽離決,故爲不治。(眉批:重在來不盛上。舉以候微,按以候頭、候本蓋微乃脈外之氣,頭本乃脈之體也。頭小本大者,脈自復於下也。下微本大者,陽氣微而陰脈盛也)復脈日頭小本大,故主陽入於陰中。關脈日下微本大,微主陽氣微,故爲陰脈盛幹下,而陽氣不得以和之也。
西方肺脈,其形何似?師曰:肺者金也,名太陰,其脈毛浮也。肺病自得此脈。若得緩遲者皆愈,若得數者則劇。何以知之,效者南方火,火克西方金,法當墮腫爲難治也。
此論脈之有生克也。肺脈王金而主秋,金氣容平,秋氣浮薄,故其脈毛浮者,肺金之本氣也。肺病自得此脈,得本氣之盛也。遲緩者,脾胃之脈,子病而得母氣之相生,故爲皆愈。數者,以火克金也。經雲:痛癢瘡瘍,皆屬心火,火盛而發爲塑腫,此係賊刑,故爲難治。以土三章,止春夏秋而不及冬者,每章之中,皆有四時之論在也。三章似同而異者,各論一因證也。首數句之問答相同者,以胃氣本氣生氣,皆不可少也。不言四時仿此者,以五行之氣不同,而致證之有各別也。每一因止論一方者,舉一隅而欲其三隅反也
間曰:二月得毛浮脈,何以處言至秋當死?師曰:二月之時,脈當濡弱,反得毛浮者,故知至秋死。二月肝用事,肝屬木,脈應濡弱,反得毛浮脈者,是肺脈也。肺屬金,金來克木,故知至秋死。他皆仿此
二月當木氣生旺之時,而反見克賊之脈,是本氣衰而受所不勝之乘侮矣。木生於亥,旺於寅,絕於申,再當秋金旺而木氣衰絕之時,必難免於死亡矣。
師臼:脈肥人責浮,瘦人責沉。肥人當沉今反浮,瘦人當浮今反沉,故責之。
脈行於筋骨之外,皮膚之內,肌肉之問。肥人肌膚厚,脈當沉,浮者當責其反也。瘦人肌肉薄,而脈反沉,故當貴其反也。又長人脈長,短人脈短,性緩者疑其脈急,性急者疑其脈緩,皆出(扁鵲脈法)。
師曰:寸脈下不至關爲陽絕,尺脈上不至關爲陰絕,此皆不治,決死也。若計其餘命生死之期,期以月節克之也。
陽生於尺,動於寸,寸脈下不至關,是陽氣惟出於上,不復下交於陰。而與陰相絕,此爲陽絕於上也。陰生於寸,動於尺,尺脈上不至關,是陰氣惟入於下,不復上交於陽,而與陽相絕,此爲陰絕於下也。陰陽離絕,故爲不治。期以月節克之者,陰陽離絕之氣候也。蓋此係陰陽離而不相交接,故期以月節克之。若陰陽之真氣已絕,喪無日炙,何待月期。故曰決死者,謂陰陽已離,此爲不治。而決至於死,然必至於月節克而後斃,故尚有餘命之苟延
師曰:脈病人不病,名曰行屍,以無主氣。卒眩僕不識人者,短命則死。人病脈不病,名曰內虛,以無穀神,雖困無苦。
脈以候五臟四時之氣也。脈病人不病者,形體雖充,而脈無主氣。王,旺也,謂春不弦,夏不洪,秋不毛,冬不石,無四時生旺之氣也。若卒然眩僕不識人者,是爲屍厥,如命短者,則死炙。命短者,謂春不弦而時值秋,夏不洪而時值冬,皆短命之期也。人病脈不病者,形體雖病。少—而脈氣獨充,此因內虛,穀神不能淫精於肌經,故形病也。然臟腑生旺之氣尚盛,谷氣自生,故雖困無害。(眉批:脈之旺氣由先夭而生,穀神後天之氣也。)
問曰:盒奄沉,名曰滑,何謂也?師曰:沉爲純陰,翁而正陽,陰陽和合,故令脈滑。關尺自平,陽明脈微沉,食飲自可,少陰脈微滑。滑者緊之浮名也,此爲陰實,其人必股內汗出,陰下溼也
此論陰陽相合之有平反也。俞,合也,兩陽合明,爲正陽也。沉,石也,脈沉而石,爲少陰也。一陰一陽,爲脈所生之主也。奄,忽也,忽焉而禽,忽焉而沉,此陰陽之和合,故脈如珠之替替然,柔軟流利之爲滑也。關王躍陽,尺王少陰,陰陽相合,故關尺自平,此爲得生氣之正脈。故《內經》曰:脈弱以滑,是有胃氣是也。夫氣生於少陰,合於陽明。宜下而上者也。如陽明脈微沉,是陽氣反微下於陰中炙。少陰脈微滑,滑則爲熱,陰中有陽,故爲滑也。夫少陰受病,其脈當緊,今滑者,緊之浮名也。蓋陽動之氣入於陰,較之緊脈爲浮耳。股內陰下,皆少陰經脈之所循,陽熱實於陰經,故必汗出而陰下溼也。夫陰陽相合,脈則爲滑,上節以陰合於陽。自下而升,氣之正也。故以滑爲正脈。下節以陽陷於陰,從上而下,氣之反也,故以滑爲病脈。(眉批滑緊皆邪入於經,惟陰寒者爲緊,搏浮者爲滑)。
問曰:曾爲人所難。緊脈從何而來?師曰:假令亡汗,若吐,以肺裏寒,故令脈緊也。假令咳者,坐飲冷水,故令脈緊也。假令下利,以胃中虛冷,故令脈緊也。
此復申明緊脈之爲陰寒也。夫陽入於經,其脈則滑,陰中有陽也。經脈惟寒,其脈則緊。陰中惟陰也。故經曰:諸急爲寒,蓋惟嚴凜急切,而無陽和之氣也。假令〔汗,則亡其表陽,若吐則傷其中氣咳者金氣虧,飲冷則傷肺,蓋肺主氣而王脈。氣傷則脈惟陰寒而緊急矣。胃主行氣於三陽,而爲生陽之本,胃中虛冷,則不能行氣於手太陰,而脈亦緊矣。此章論本氣虛寒之緊脈。與緊則爲寒,寒則傷榮,外因之緊脈不同
寸口胃氣盛,名曰高。榮氣盛,名曰章。高章相搏,名曰綱。衛氣弱,名曰喋a。榮氣弱,名曰卑。諜卑相搏名曰損。衛氣和,名曰緩。榮氣和,名曰遲緩遲相搏名曰沉。
寸口者,氣口也,以候榮衛陰陽之氣者也。氣主天,氣盛而有高明之象也。血主色,榮盛而有章華之採也。搏,聚也,榮衛皆盛曰綱。綱者總也,謂能總也,謂能總持於臟腑經形也。衛氣弱名日諜,憔者恐也,恐則氣下而不能高炙。榮氣弱名日卑,卑者下也,隨氣卑下而不敢章也榮衛俱弱名日損,損者減也。氣血日有所減損也。衛氣和名日緩,緩者舒也。榮氣和名日遲,遲者徐也,皆舒徐而和緩者也。榮衛皆和名日沉,沉者實也,實而不減損,實而不高章,中和之象也。高章iK卑,形容榮衛之氣盛衰,而皆見於寸口,非謂有高章喋卑之脈。故止日寸口而不言脈,如下章則日寸口脈緩而遲矣。
寸口脈緩而遲,緩則陽氣長,其色鮮,其顏光,其聲商,毛髮長。遲則陰氣盛,骨翻生。血滿,肌肉緊薄鮮粳。陰陽相抱,榮衛俱行,剛柔相得,名曰強也
此復言中和之氣,而得生長之嘉美焉。緩如春陽之和緩,陽氣自漸而長也。陽氣者,所以燻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故其色鮮,其顏光,毛髮長。夫金主m u〔山)。協也—I ft。傷寒論宗印卷二聲,肺主氣,商爲西方之音,氣充,則音正而清揚也。遲則如春日之遲遲,陰氣漸暄而長也。陰者,藏物而起亞也。是以陰氣盛,則骨滿生,血滿而肌肉鮮緊。陰陽相抱,榮衛俱行,剛柔相得於和平,名日強。強者健也,自強而不息也
跌陽脈滑而緊,滑者胃氣實,緊者脾氣強,持實擊強,痛還自傷,以手把刃,坐作瘡也
滑緊,皆實盛之脈也。滑屬陽而緊屬陰,故滑爲胃氣實,緊主脾氣強。持強擊實,是則爲痛,此過於實強而自傷,譬若操刀而自割也。此章復論太過之爲害,以表遲緩之嘉徵。
寸口脈浮而大,浮爲虛,大爲實。在尺爲關,在寸爲格,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
寸口者,手太陰之兩脈口,概寸關尺而言也。浮爲虛,天爲實,寸爲陽。尺爲陰。在尺,則陰實於下。陰氣太盛,而陽氣不能榮也。是爲關,關則不得小便也。在寸,則陽實於上。陽氣大盛,而陰氣弗能榮也。是爲格,格則吐逆也。關者,閉而不出也。格者,拒而不納也。此陰陽之大不和也。
跌陽脈伏而澀,伏則吐逆,水谷不化。澀則食不得入,名曰關格。
按《內經》以人迎四盛於寸口爲格陽,寸口四盛於人迎爲關陰。又曰人迎與太陰脈口俱盛爲關格。夫以脈口屬太陰是人迎當屬陽明,而非左爲人迎炙。人迎在結喉傍一寸五分。胃之悍氣,上衝於頭,循咽,上走空竅,下客主人,循牙車,合陽明,並下人迎,此胃氣之別走於陽明者也。跌陽者,跌土五寸間,胃之衝陽動脈也。夫人迎大盛是陽盛於上,而陰氣弗能榮,陽盛於上,陰氣退逆於下,是以跌陽伏澀於下矣。跌陽脈伏。中府氣衰,不能王化,是則吐逆,而水谷不化矣。澀主少氣,陽叼之氣,外格於上,而裏氣反虛,故食不得入,名日關格,格則吐逆也。夫上章既以氣口之寸尺候陰陽關格。而此章復候於跌陽者何也?蓋以寸口人迎候關格者,上古之法也。以寸口之寸尺候陰陽者,後世之法也。平、辨二篇,今古之法鹹存也。易又以跌陽伏澀而不言人迎盛者何?蓋不足於下,是有餘於上炙。夫胃爲行氣於三陽,三陽之氣盛而留結於上,上下不相交通而跌陽反伏澀於下炙。膚陽脈伏,即如《難經》所謂上部有脈,下部無脈,其人當吐之義相符也。再按“陰陽別論”曰:脈有陰陽。所謂陰者,真髒也;所謂陽者,胃烷之陽也。另n於陽者,知病處也,別於陰者,知死生之期。三陽在頭,三陰在手。《靈樞經》雲:人迎主陽,氣口王陰。蓋以陽明之人迎以候其陽,以太陰之氣口以候真髒之陰氣也。(眉批:羅雲:人迎者胃脈。又曰:人迎盛堅者,傷於寒。氣口盛堅者,傷於食。蓋《靈》、《素》亦有以左爲人迎者然當以經文之章肯而分別之,又不可執一而論也。仲景先師(自序》雲:人迎躍陽三部不參。不日人迎寸口。當知本經之所謂人迎,非左右炙。前章下微本大名日關格,所論在關。此章關格,所論在格。)格陽者,格陽於上也關陰者,關陰於內也。格則吐逆,關則不得小便,皆名日關格。
脈浮而大,浮爲風虛,大爲氣強。風氣相搏,必成隱疹,身體爲癢。癢者名泄風,久久爲癡翻
脈浮而大者,風邪在表也。浮爲風虛者,乃虛鄉不正之邪風。爲毒最厲,故在皮膚,則爲隱疹,久則爲癡斑也。大爲氣強。風氣相搏,則熱而成隱疹,風行皮中,故身體爲癢。風入膝理。名日泄風。必—久久不去,則入於經脈,風客於脈,則爲癡麻之厲風矣
寸口脈弱而遲,弱者衛氣微,遲者榮中寒。榮爲血,血寒則發熱。衛爲氣,氣微者心內飢。飢而虛滿。不能食也
脈者,所以行榮衛陰陽氣血,而寸口亦所以候榮衛陰陽氣血者也。陰之所生,本於少陰,陽之所生,本於陽明。然陰中有陽,衛出下焦也。陽中有陰,榮出中焦也。陽明少陰,乃榮衛陰陽之生始。是以以下八章,先提寸口,後列跌陽。寸口以候榮衛陰陽,膚陽以候陽明而兼候少陰之氣,蓋脈由先夭之一氣,上升於陽明。陰陽相合,而後生此榮衛之氣,是以脈之生始,由陰而陽,從下而上。神轉不回者也。此八章復論經脈之氣,從外而內,自陽而陰,此回則不轉,乃失其機矣。寸口脈弱而遲,弱者衛氣微,遲者榮中寒,蓋衛氣虛微,不能爲陰之固,以致寒傷於榮。榮血受寒,則爲發熱。衛爲氣,氣虛,則心內飢,飢而有寒,以致虛滿而不能食也
跌陽脈大而緊者,當即下利爲難治。
上章論衛氣虛而寒傷榮,此復言寒邪下入於膚陽少陰失。夫寒傷陽明則脈大,寒傷少陰則脈緊。陰陽受寒,當即下利,根本並傷,是爲難治。
寸口脈弱而緩,弱者陽氣不足,緩者胃氣有餘,噴而吞酸,食卒不下,氣填於隔上也。《甲乙經》哮音作唆
不足者,正氣不足也。有餘者,la氣有餘也。以陽氣之不足,不能外御其邪,使邪入於中,故胃氣之有餘也。邪有餘於胃,是以嗯而吞酸,食卒不下,氣填於隔上也。(眉批:胃氣傷,故脈遲緩襯
跌陽脈緊而浮,浮爲氣,緊爲寒,浮爲腹滿。緊爲絞痛,浮緊相搏,腸鳴而轉。轉即氣動,隔氣乃下,少陰脈不出,其陰腫大而虛也。前章寒入膚陽少陰,故曰大而緊。此章寒在膚陽,故曰緊而浮
此亦承上文而言。上章以有餘之氣,填於隔上,此則氣動而轉入於服下矣。浮爲氣,緊爲寒,蓋浮爲陽明之氣,緊爲寒泣於跌陽經脈之中,是以浮爲腹滿,而緊爲紋痛也。浮緊相搏,則凝寒而爲氣所動炎。經雲:邪在脾胃,寒中則腸鳴腹痛。蓋轉而氣動,則填於腸上之氣乃轉於脆下炎。夫寒邪自上而下,獨借少陰之氣,自下而升,如少陰脈不出,則跌陽之寒邪,直轉於陰經,必致陰氣腫大而虛也。以上四章論外所因
寸口脈微而澀,微者衛氣不行,澀者榮氣不足。榮衛不能相將,三焦無所仰,身體痹不仁。榮氣不足,則煩疼,口難言。衛氣虛者,則惡寒,數欠,三焦不歸其部。上焦不歸者,嗯而酥吞。中焦不歸者,不能消谷引食。下焦不歸者,則遺澳。
三焦者,元氣之別使,與榮俱行陰而行陽,榮衛之氣微弱,不能相將而行,則三焦無所依仰,亦不得遊行於上下之問矣。是以上焦不歸其上部者。則上寒而酸吞。中焦不歸其中部者,則中虛而不能主化。下焦不歸其下部者,則決讀之官不能主司開閩,而失其守炙。衛氣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榮血虛而不能濡其經脈,故煩疼而口難言。衛氣微虛於外,故惡寒。衛氣不得行於陽,故數欠也。(眉批:元氣者,先天一元之氣。三焦者。即元氣之遊行於上中下,故曰別使。心主脈,手少陰之脈名曰通裏入於心中,系舌本,虛則不能言)
跌陽脈沉而數,沉爲實,數消谷,緊者病難治。
此承上文而言,衛氣之復歸於下也衛氣不行,則沉實於膚陽突。氣實於陽,—幽傷寒論宗印卷二則熱中而消谷,若緊者,則又下歸於陰部,而爲難治矣。夫衛氣者,由少陰先天之氣,上與陽明相合,化水谷之精微,而後生此氣,充肥於膚腠,王司開闔,轉而不回者也。今不行焉,而沉實於膚陽,復下陰部,而回歸於所生之原,此回則不轉,乃失其機,是爲難治失
寸口脈微而澀,微者衛氣衰,澀者榮氣不足。衛氣衰,面色黃,榮氣不足,面色青。榮爲根,衛爲葉,榮衛俱微,則根葉枯搞而寒慄,咳逆唾腥,吐涎沫也。
此論榮衛之兩虛也。經曰:衛氣盛,名日高,衛氣衰微,則反見卑下之土色炙。榮氣盛,名日章,榮虛而不能章華其色,而面色青矣。夫榮出於中焦,故爲根,衛氣遊行於外內,故爲葉。榮衛既虛,則根葉枯搞,外爲寒慄,而內咳逆也。夫榮衛者,水谷之精微,跌陽之所生也。水谷入胃,脾爲轉輸,肺爲通調。根本既虛,肺氣不能淫精於脈,則吐腥,脾氣不能輸轉,而吐涎沫也。(眉批:氣爲天,故曰高,榮虛則血不華色。)從革作辛,其臭腥,脾王涎沫。榮衛皆陽明之所生,其虛色見於面者,陽明之表在面也。
膚陽脈浮而式,浮者衛氣虛,亢者榮氣傷。其身體瘦,肌肉甲錯。浮孔相搏,宗氣衰微,四屬斷絕。
此言榮衛之虛衰,由根原之有所傷也。所謂根者,榮氣也,跌陽也,故曰躍陽脈浮而乳。乳者榮氣傷,根本既傷,則枝葉凋謝,故其身體瘦而肌肉甲錯炙。夫宗氣亦出於陽明,與榮氣同行於脈中,今根本既虛,而宗氣亦弱。四肢受氣於胸中,艘中之宗氣衰微,而四屬之氣,皆爲斷絕矣。(眉批:日虛曰傷。)以上四章論內所因
寸口脈微而緩,微者衛氣疏,疏則其膚空,緩者胃氣實,實則谷消而水化也谷入於胃,脈道乃行,水入於經,而血乃成。榮盛,則其膚必疏,三焦絕經,名曰血崩。
此言衛行脈外,而爲血之守者也。疏者,消疏也。衛氣者,所以溫分肉,充皮膚,肥腠理。衛氣消疏,則不能充肥肌肉,而膚腠空炙。緩者,胃氣如經也。胃氣克和,則谷消而水化。夫谷入於胃,脈道乃行,水入於經,而血乃成,今胃氣和而水谷化,則榮氣盛而經脈克矣。夫陰陽之道,陽密乃固,陽不密而疏,則不能爲陰之固守矣。故衛氣消疏,則三焦無所仰,而亦不能俱行於陰陽矣。夫血隨氣轉,衛氣疏而三焦絕經,則血亦不能循經環轉,從流下而崩潰矣
跌陽脈微而緊,緊則爲寒,微則爲虛,微緊相搏,則爲短氣
此言氣之出於陽明也。經曰:何謂氣?上焦開發,宣五穀味,燻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是謂氣。是氣爲五穀之精微,而宣發於上焦也。胃氣受寒,則正氣虛微,微緊相搏,則爲短氣
少陰脈弱而澀,弱者微煩,澀者厥逆
此言血液之出於少陰也。腎爲水髒受五臟六腑之精而截之,腎之液入心化赤而爲血。如少陰脈弱而澀,弱爲氣虛,澀則少血。腎氣虛而不能濟其君火,則爲微煩,血虛則厥逆炙。經曰:榮出中焦,衛出下焦。上章以胃氣實而消化水谷,其血乃成。此二章復論氣出中焦,血出下焦,蓋陰陽氣血之道,通變無窮。會心者明之。(眉批:本經曰澀,則無血,厥而且寒。蓋血者神氣也。)此理當細參《靈》、(素}
跌陽脈不出。脾不上下,身冷膚埂。
此論生氣之不出也。夫人之形體,籍氣峋而血濡,得以生動溫暖、否則身冷膚登—靶,而爲屍厥矣。氣血者,始於少陰,生於陽明。真於脾氣,克實於形身,是以少陰脈不至,則少陰之氣不上至於陽明矣。跌陽脈不出,則陽明之氣,不外出於形身矣。陽明既虛,則脾不能爲其轉輸於上下,是以身冷而膚頓也。(眉批:不出、不至,各有意存)
少陰脈不至,腎氣微,少精血,奔氣促迫,上人胸隔。宗氣反聚,血結心下,陽氣退下。熱歸陰股,與陰相動,令身不仁,此爲屍厥,當刺期門、巨胭。
此承上文而言。跌陽脈不出者,謂跌陽脈不見,則榮衛氣血不出於身膚矣。少陰脈不至者,謂少陰之脈不見,則少陰之氣不上至於陽明灸。蓋以少陰之不上至,而致跌陽之不外出也。此因腎氣微,少精血,而先夭之氣,不能上與陽明相合耳。其虛動之氣,反促迫上奔,而入於胸膈少陰之氣,不上至於陽明,而陽明之宗氣,聚而不行炙。宗氣聚,則榮血不能偕行於經脈之中,而結於心下炙。所聚之陽氣,反退於下,則熱氣歸於陰股矣。股在胭之上,足少陰經脈,從內所出之合穴陰谷處也。陽氣反歸於下,而與陰相搏,是則爲動炙。陽氣搏於下,不復上出於形身,則令身不仁而爲屍厥矣。當刺期門、巨闊,以行其血氣焉。期門者,肝之幕,足三陰陰維之會,刺之以行其血結。巨洲者,心之膜,刺之以通接歸下之陽。蓋心腎之氣相通,病在下而取之上也。此陽熱歸陰股而在經,故宜刺。
寸口脈微,尺脈緊,其人虛損多汗,知陰常在,絕不見陽也。
此總結經脈之氣,由陰而生,由中而化,發見於寸口者也。寸口脈微,陽氣微也。尺脈緊,陰中寒也。其人虛損而多汗,是知陰常在,而絕不見陰中之生陽矣。夫以寸口尺寸之候陰陽脾胃,結於篇末者。以榮衛陰陽,臟腑寒熱,總會於手太陰之三部而不復再候其跌陽少陰,用後世之法也。是以六篇之中,皆以後世之法爲臉則,故“陽明篇’‘止有跌陽脈一條,“少陰篇”止有灸少陰七壯。
寸口諸微亡陽,諸濡亡血,諸弱發熱,諸緊爲寒,諸乘寒者則爲厥。鬱冒不仁,以胃無谷氣,脾澀不通,口急不能言,戰而慄也
此承上文而言。寸口乃氣血陰陽之大會,然陰陽之氣,由少陰之生,胃腑之化,脾氣之翰,而後至於手太陰也。如絕不見其生陽,則虛寒之氣,皆變見於寸口矣。諸者,謂左右之三部也。諸微爲亡陽,諸濡爲亡血,諸弱發熱,榮氣虛也。諸緊爲寒,胃氣冷也。諸乘寒者則爲厥,榮血不足,則爲鬱冒,衛氣不行,則爲不仁。蓋以胃無谷氣,則脾賽澀而不能轉通。口者脾之竅,聲音之扇也。脾澀不通,故口急不能言,胃無谷氣,則根本已虛,故戰而慄也。厥者伏逆也
問曰:濡弱何以反適十一頭?師曰:五臟六腑相乘,故令十一
此論臟腑之氣,由胃腑之所滋生也。濡弱者,氣血虛也。榮衛氣血,霄所生也。五臟六腑,皆受氣於胃,胃氣虛則乘傳於臟腑矣。(眉批:經曰:乘者傳之名也。)頭者,謂分頭相乘,非環轉也。本經曰:弱反在關,擂反在巔,不可汗,不可下。蓋因濡弱爲虛也
問曰:何以知乘腑,何以知乘髒?師曰:諸陽浮數爲乘暗,諸陰遲澀爲乘髒也。
此承上文而言,何以知乘髒乘腑。諸陽者,謂寸也。浮也,上也,來也,至也,皆爲陽也。諸陰者,尺也,沉也,下也,去也,止也,皆爲陰也。腑爲陽,故諸陽浮教爲乘腑。髒爲陰。故諸陰遲澀爲—塑傷寒論宗印卷二,乘髒。蓋因本氣濡弱,而轉乘於臟腑,致見臟腑真氣之遲數,而不得胃氣之和也按平、辮二篇,首提陰陽,後結臟腑,中列五行。其聆候之法,有寸口少陰跌陽,有上下出入度數。又有三部寸尺之陰陽。有三獲六發之髒氣,有春弦夏洪之四時,有來去頭本之大小,有表裏,有標本,有邪正,有虛實,有縱橫,有殘賊,有大過,有不及,有望聞,有察色,俱宜潛心體認。又不止於三部九候而已也。辨撞溼喝脈證凡三章
傷寒所致,太陽病痊溼喝三種,宜應別論。以爲與傷寒相似,故此見之。
傷寒所致太陽之爲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者,太陽氣之爲病也。瘦溼喝三種,宜應別論。然亦病太陽之表氣,而與傷寒相似,故先見於此,以分別之。
太陽病,發熱無汗,反惡寒者,名曰剛痊。
太陽病發熱無汗,病在表也。反惡寒者,表陽之氣,反陷入於經俞,表氣虛,故惡寒。經俞受邪,故強急而爲剛痊也。《金匱要略》雲:欲作剛崖,葛根湯王之蓋以麻黃解表,葛根以舒經也。又云:太陽病,其證備,身體強,几几然脈反沉遲,此爲崖。‘’太陽篇”雲:太陽病,項背強几几,無汗惡風,葛根湯王之。蓋邪入於經俞,而腰脊乃強也。
太陽病,發熱汗出,不惡寒者,名曰柔痊。
發熱汗出,表邪外泄也。不惡寒者,氣不內陷,經不受邪,故不強急而爲柔痘也。“結胸”章曰:項亦強。如柔崖狀此太陽之氣結也。《靈樞經》曰:足太陽是動,則病衝頭痛,項似拔。蓋頭項強痛者。太陽之氣病也。此病氣而不病經。故止項強而無反張口哄之急甚者,名柔瘦也
太陽病,發熱脈沉而細者,名曰痊。
太陽病發熱,病在表也。脈沉而細,病在經而經氣虛也。太陽之經氣皆病者,名日痘。然陰陽氣血兩傷,是以《要略)爲難治。(眉批:上章分論,此章總論)
太陽病,發汗太多,因致痊。
此論致崖之因也。發汗大多,則石其陽而損其經脈之血液矣。陽氣者,柔則養筋,是以太陽之王筋也。經脈者,所以行氣血而營陰陽,濡筋骨,利關節者也。陰陽氣血皆亡,以致筋脈強急而成撞矣。
病身熱足寒,頸項強急,惡寒,時頭熱面赤,目脈赤,獨頭面搖,卒口噪,背反張者。痊病也
此論發痊之形證身熱者,熱在表也。足寒者,陽氣病於上也。頸項強而惡寒者,太陽之氣傷也。時頭面熱者,陽熱盛也。目脈赤者,熱入於經,而太陽之主目系也。獨頭面搖者,熱極而生風也。經曰:邪搏於陰。則不能言,卒口嘴,背反張者,經脈受傷也。有是證者,煌病也。(眉批:陽氣上升,故病多在上而足寒,頭面爲諸陽之會。)夫背爲陽,腹爲陰。太陽王陽,而經俞在背,故反張者,太陽病也。少陰主陰,而經脈在腹,故蜷臥者,少陰病也
太陽病,關節疼痛而煩,脈沉而細者,此名溼痹。溼痹之候,其入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當利其小便。
太陽病溼者,濁邪中下也。痛者,陰之類也。病在陰者名日痹,蓋陰it之邪流於關節,着而不行,故疼痛而煩也。脈沉細者,陰溼之象也。小便不利者,溼淫所勝,土氣不輸也。大便反快者,溼勝而不燥也。但當利其小便,使經氣疏通,邪從滲泄而自下矣。
溼家之爲病,一身盡疼,發熱,身色如似燻黃。
此論溼傷氣也。氣傷,故一身盡疼也。溼爲陰邪。因氣以化熱,故發熱而身色如似燻黃也。凡身黃,俱在氣分
溼家其人但頭汗出。背強,欲得被覆向火。若下之早則噦,胸滿,小便不利。舌上如苔者,以丹田有熱,胸中有寒,渴欲得水而不能飲,口燥煩也。
此論溼傷經絡也。陰邪而傷陰氣,故不能熱越而但頭汗出也。背強者,脈絡經喻之會也。陰涅之邪盛,而不得氣以化熱,故欲得被覆而向火也。經絡之邪,入臟腑爲內所因,如未入於腑而下早,則胃氣傷而噦,中氣虛而中滿,經氣不輸而小便不利也。夫傷於溼者。下先受之,丹田有熱者,下先化而爲熱也。下之陰脈,上絡於心,故舌上苔也。然經絡之熱,始下而上,而胸中之氣分,尚屬陰寒,熱在經絡,故渴欲得水,胸中有寒,故不能飲,而口燥煩也。(眉批:舌上如苔,以丹田有熱,胸中有寒。此涅因之證,不可混入傷寒而論)
溼家下之,額上汗出微喘,小便利者死,若下利不止者亦死。
此承上文而言,溼家妄下之爲害也。失溼爲陰邪,惟借生陽之氣以化熱,故下之早,則噦而胸滿。若妄下之,則陽亡而陰泄矣。額上汗出微喘,陽氣脫於上也小便利而下利不止,陰氣泄於下也。陰陽離脫,皆爲死證。
間曰:風溼相博,一身盡疼痛,法當汗出而解,值天陰雨不止。醫雲:此可發汗,汗之病不愈者,何也?答曰:發其汗,汗大出者,但風氣去,溼氣在,是故不愈也。若治風溼者,發其汗。但微微似谷汗出者,風溼俱去也
此因時論治之法也。風勝爲行痹,溼夔—勝爲着痹,風溼相搏,故一身盡疼痛。風爲陽邪,大汗則解。溼爲陰邪,如時值雨霆,則土氣受傷,故雖汗出,不能共並而去。若治風溼者,但微微似欲汗出。此正氣宣發,充身澤毛,而陰邪自不能容,此爲治風溼之法也
溼家病,身上疼痛,發熱面黃而喘,頭痛鼻塞而煩。其脈大,自能飲食,腹中和無病,病在頭中寒溼,故鼻塞。內藥鼻中則愈
此溼邪之中上也。諸陽之氣在首,氣傷故自上疼痛而發熱也。陽明之表在面,溼淫而土氣受傷,一敵面黃也。肺主氣而開竅於鼻,故喘而鼻塞,陽氣傷,故脈大,邪不在裏,故自能飲食,腹中和而裏無病也。此病在頭中寒溼,內藥鼻中則愈。蓋請陽出上竅,而陰濁之邪自解矣。
病者一身盡疼。發熱,日晡所劇者,此名風溼。此病傷於汗出當風,或久傷取冷所致也
夫風溼相搏,則一身盡疼而發熱,但以日晡所劇,而分別其汗出當風,久傷取冷耳。夫汗出,則腠理開而谷精泄,當風則汗出從風,由胺理而入於中焦矣。或取冷而傷形,或飲冷而傷胃,皆陽明受邪,故曰哺所劇。經曰:濁氣在中者,此之謂也。前章論溼邪在下,上章論溼那中上,此章論溼那在中,蓋上則傷於溼者,下先受之也。如“辨脈篇”之清邪中上,亦溼邪也。
太陽中熱者,喝是也。其人汗出惡寒,身熱而渴也。
喝者,署熱之氣也。暑熱傷氣,故汗出惡寒也。夫陽氣宣發於外,化邪爲熱者爲發熱,邪在表而爲熱者日身熱,此暑熱之氣在表,故身熱而渴也、按本經幾」曰太陽病者,概經氣而言也。日太陽中喝、太陽中風者。病氣而不病經夜—必傷寒論宗印卷二?。
太陽中喝者,身熱疼重,而脈微弱此以夏月傷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
太陽中喝者,調署熱傷氣而不傷形傷形者,別所因也。太陽中喝,如疼重而脈微弱,此以夏月傷冷水,水行皮膚中故也。蓋水溼傷形,形傷,故身疼重,經氣傷,故脈微弱也。惟太陽中喝,用二者字。此章與後章者字,皆當作如字看
太陽中喝者,發熱惡寒,身重而疼痛,其脈弦細北遲,小便已,灑灑然毛聳。手足逆冷。小有勞,身即熱,口開前板齒燥。若發汗則惡寒甚,加溫針則發熱甚,數下之則淋甚。
此復論表熱之入於經也。夫竭在皮膚則身熱,入於經則發熱矣。經氣皆傷,故身重而疼痛也。署熱傷氣,則脈弦遲,更傷經榮,則乳細也。小便已,則陰氣泄而經氣虛,正虛而不能勝其邪熱,故灑灑然毛聳耳。陽熱傷於外,經氣虛於內,陰陽氣不相順接,故手足逆冷也。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喝熱傷陽,故小有勞,身即熱也。按足太陽經入上偏齒,足陽明有挾弄入於面者,名日懸顱。屬口對入,是偏齒屬足太陽,而板齒屬足陽明。口開,則風熱內入陽明燥熱,故板齒燥也。熱傷表氣,若發汗,則表愈虛而惡寒甚。邪熱在經,加溫針,則經愈熱而發熱甚。數下之,則熱隨經入裏而淋甚失。(眉批:陽熱入於陰經,則蒸蒸而發熱)辨太陽病脈證篇第一
凡三十三章
太陽之爲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
巨陽者,諸陽之屬也其脈連於風府,故爲諸陽主氣也。其根起於至陰,從胸膈而外達於膚表。夫邪之中人。必先於皮毛,以及於肌腠絡脈,是以首太陽也。陽在外,故脈浮,氣傷,故頭項強痛也夫陽氣在上,故止見於頭項,而未及乎身疼腰痛者,始病太陽之氣也。寒者,陰邪也。巨陽在表,陰陽邪正之不相合,故惡寒也,此太陽陽氣之爲病也。此章首論太陽之氣,故曰之爲病。如後凡日太陽病者,兼氣與經,或兼肌與絡也。(眉批:經雲太陽是動,則病衝頭痛項似拔。此始論太陽之氣,故止言頭項而不及身體)經曰: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應,蓋三焦之氣通腠理,膀胱之氣王皮毛也。風府者,督脈陽維之會,蓋督脈總督一身之陽,故太陽爲諸陽主氣。
太陽病,發熱,汗出惡風‘、脈緩者,名曰中風。
上章首論太陽之氣,此分論風寒之邪焉。風者,冬時準烈之寒風,蓋嚴凝之氣爲寒。鼓動者爲風耳。風動之氣爲陽邪,傷於陽氣,那正惟陽,故即熱也。汗出者,氣傷而不能爲陰之固也。惡風者,正爲邪幹,惡賊邪之加臨,故傷寒惡寒,中風惡風也。脈之出入,隨氣而至,氣傷,故脈緩也。有是脈證者,名爲中風焉。(眉批:傷寒首提中風者,此即寒中鼓動之氣,動則爲風,靜則爲寒。動爲陽,靜爲陰,故先論陽而後論陰也。)中風惡風,傷寒惡寒,論太陽之氣也。中風惡寒,傷寒惡風,論風傷氣而寒傷榮也。此先提始受之因,故論太陽本氣之脈證,後麻黃桂枝湯章,復形容風寒之邪氣,而並立救治之方焉。
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痛嘔逆,脈陰陽俱緊者,名爲傷寒。
經曰:凡傷於寒,則爲病熱,蓋寒邪所中,始於太陽,或得太陽陽熱之氣化口而已發熱者、或未能化熱。而未發熱者,些—然太陽司表,邪客在門,故必惡寒也。痛者,陰之類也。陰寒傷氣,故體痛也。表中於寒,則玄府閉塞,氣機不轉,故嘔逆也。太陽寒水主氣,表陽之氣,又爲寒邪所傷,故脈陰陽俱緊也。有是脈證者,名爲傷寒焉。夫在地爲水,在天爲寒,足太陽寒水主氣,夭之寒氣,太陽之本氣也是以寒傷太陽,動太陽寒水之本氣,故有身疼體痛,骨節疼痛。而陽明少陽,無身痛炙。
傷寒一日,太陽受之,脈若靜者,爲不傳。頗欲吐,若踢煩,脈數急者,爲傳也。
此陰陽表裏之氣相傳也。夫巨陽主氣,故先受邪,少陰與其爲表裏也。傷寒一日。太陽之氣受之,是以有表裏陰陽之傳感,脈若靜者,封數急而言。脈靜,故知其爲不傳類。如頗欲吐者,表陽之邪,而傳於裏陰,即少陰之慾吐不吐也。躁煩者,少陰水火之見證也。經雲:數則爲熱,諸急爲寒,心主脈而資生於腎,脈數急者,少陰寒熱之氣化也。始發於表陽,而即見裏陰之脈證。是以知其爲傳炙。經曰:大沖之地,名日少陰。少陰之上,名曰太陽。太陽根起於至陰,結於命門,名曰陰中之陽。又曰: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其華在面,爲陽中之太陽,是太陽之根。即少陰之水,君主之火,即太陽之陽。分別表裏標本者,具先後天也。太陽少陰之相傳者,同氣相感也。
傷寒二三日,陽明少陽證不見者,爲不傳也
此T經之氣相傳也。經曰:傷寒一日,太陽受之,二日陽明受之,三日少陽受之,四日太陰受之,五日少陰受之,六日厥陰受之。一日太陽受之者,太陽之上,寒氣主之。夫寒暑燥溼風火,夭之陰陽也。術火土金水火,地之陰陽也。地之五行,上承天之六氣,足太陽寒水主氣,故傷寒一日,而太陽受之也。二日陽明、三日少陽者,以六氣之次第相傳也。故曰傷寒二三日,陽明少陽證不見者,爲不傳也。如二日病氣在於陽明,則見陽明證三日病氣在於少陽,則見少陽證。二三日陽明少陽證不見者,此邪氣不隨經氣相傳炎。傷寒三日,三陰當受邪。如四日病氣在於太陰,則見太陰證。五日在於少陰,則見少陰證。六日在於股陰,則見厥陰證。其人能食而不嘔,此病氣亦不隨經氣而傳於陰炙。夫太陽之傳少陰者,表裏陰陽之氣相傳也。一日太陽、二日陽明、三日少陽者,六經之氣棺傳也。此二者,名爲傳也。感陰陽之氣,而不涉於經形者也。至於太陽病,若發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幹澡,因轉屬陽明,此太陽之轉屬陽明也。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脅下硬滿,乾嘔不能食,此太陽不解,而轉入少陽也。本太陽病,醫反下之,因而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此太陽病,因反下之,而轉屬太陰也。病人脈陰陽俱緊,反汗出者,七陽也。此屬少陰,此太陽病,汗出亡陽,而屬少陰也傷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發熱,前熱者後必厥,厥深者熱亦深,此太陽之熱邪,轉入於厥陰者也。此名爲轉屬,非傳也。蓋始病太陽之氣,而轉屬陽明少陽,及三陰之經,無拘時日,非若T經相傳之有定期也。又如桃仁承氣湯證。此太陽之表邪。自入於本經也。是以有入於太陽之本經者。有隨二陽三陰之氣虛,而入於別經者,是則太陽之表邪,可以入陽,而又可以入陰也。然入本經,則不復轉於別經,入於陽明,則不復轉於少陽三陰,此爲轉屬,非六經次第之相傳,此傷寒傳經之大關目也。又有不從太陽而直中陽明少陽,以至於三陰者,此又值三陰三陽所主—些傷寒論宗印卷二之時日,及所主之部位,因本經氣虛,而受之也。如日出爲少陽所主,日浦爲陽明所主,此三陰三陽所主之時也。子午之上,少陰主之;醜未之土,太陰主之;寅申之上,少陽主之;卯酉之上,陽明王之;辰戌之上,太陽主之;巳亥之上,厥陰主之,此六經所主之日也。如中於面,則下陽明;中於項,則下太陽;中於頰,則下少陽;中於陰者,常從衍m骨始,此六經所主之部位也。或從時日,或從部位,隨其所侵,此爲直中之傷寒,而又不必首傷太陽者也。(眉批:止日傷寒二三日,當知中風無次第之相傳,至六日經盡而自愈。傳者,邪在太陽而六經之氣傳轉有再經者,有三四傳者。轉者,太陽之邪轉屬於別經之部署,而不復再傳矣。傳轉二字,本經分析甚明。)
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爲溫病。若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風溫爲病,脈陰陽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息必妍。語言難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視失澳;若被火者。微發黃色,劇則如驚響,時瘓疚;若火燻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
此分別溫病、風溫之脈證,與傷寒卒病之不同也。經曰:凡傷寒而成溫病者,先夏至日爲病溫,後夏至日爲病署。“傷寒例”曰:中而即病者,名日傷寒。不即病者,寒毒藏於肌膚,至春變溫病,至夏變爲署病。暑病重於溫也,皆由冬時觸犯所致,非時行之氣也。日太陽病者,乃潛渡之邪出於太陽之表而爲病也。春時之氣,自內而出,邪隨氣而外出也。寒藏已久。蘊醞爲熱,故發熱而渴,由裏達表。故不惡寒也。溫者,隨時命名,感春溫而發也。風溫者,即冬時所受之寒風,亦如寒邪而藏匿,至春時而後發者也。溫病者,宜清涼發散汗出而解。若發汗已,身反灼熱者,名爲風溫。蓋發汗則陰液外泄,風熱之邪更盛,而身如燒灼也。脈陰陽俱浮者,浮則爲風,自裏出表,故陰陽俱浮也。風熱傷氣,故自汗出而身重多眠也。肺氣通於鼻而主皮毛,風熱在表,而睡息必薪炎。在心主言,在金主聲,金氣受傷,則語言難出矣。此風熱過甚,陰氣消亡,若再妄下,則愈亡其陰,津液燥竭,而小便不利炙。津液傷,則州都之官失守,不能約而失遭。足太陽之別,入項而爲目系,津液內亡,則目系不能轉而直視類。如復加火攻,風火交熾,身必發黃。經雲:太陽終者,戴眼反折,演疚,神志散越,則如驚如響,此風熱之劇證是以一逆尚可苟延時日,若火燻之,是再逆而促命期炙。
病有發熱惡寒者,發於陽也。無熱惡寒者,發於陰也。發於陽者七日愈,發於陰者六日愈。以陽數七,陰數六故也
夫天地者,萬物之上下也。陰陽者,萬物之能始也。水火者,陰陽之兆徵也。太陽少陰,主先後天水火陰陽之氣。故經雲:三陽爲表,二陰爲裏。太陽之氣王表,是以發於陽者,發熱惡寒也。少陰之氣主裏,是以發於陰者無熱惡寒也。然太陽標陽而本寒。少陰標陰而本熱。太陽之標,配少陰之本,太陽之本。配少陰之標,是以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陽可在裏,而陰可在表也。如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躁煩者,此病發陽,而入於少陰之分也。少陰病,八九日,一身手足盡熱,以熱在膀胱,必便血者,乃病發於陰,而溜於太陽之經也。太陽病,發汗,遂漏不止,其人惡風,小便難,四肢微急。難以屈伸者,此陽中病陰也。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所(音威):疑爲“肪”字。組—澡咽乾者,急下之,此陰中病陽也。太陽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脈微弱者,不可發汗,此陽病在裏,故不可汗也。少陰病,得之二三日,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其汗,此陰病在表,故可發汗也。太陽病,十日已去。脈浮細而嗜臥者,外已解也,此陽病於表,而反得少陰之脈證也。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此陰病於內,而反得表氣之熱化者也。成氏曰:陽法火,陰法水,火成數七,水成數六。陽病七日愈者,火數足也。陰病六日愈者,水數足也。此亦太陽少陰之義也。(眉批:少陰有急下之熱證,而無發熱之表證,在厥陰則發熱炎。太陽之本即少陰之水,少陰之火即太陽之陽。)“太陽篇”中提少陰者二,論煩躁者八,其餘四經,皆不言及。蓋太陽少陰,爲陰陽水火之主司,而表裏之氣相通也。
太陽病,頭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經盡故也。若欲作再經者,針足陽明,使經不傳則愈。
此論病在太陽,而六經之氣環轉也。經雲:太陽之右,厥陰治之;厥陰之右,少陰治之;少陰之右,太陰治之;太陰之右,少陽治之;少陽之右,陽明治之;陽明之右,太陽治之。夫傷寒一日,太陽受之,左旋而二日陽明,三日少陽,四日太陰,五日少陰,六日厥陰,七日來複於太陽,此六氣之主日也。子午之歲,上見少陰;醜未之歲,上見太陰;寅申之歲,上見少陽;卯酉之歲。上見陽明;辰戌之歲,上見太陽;已亥之歲,上見厥陰。右旋而六期環會,此六氣之主歲也。日出而陽氣微,少陽之所主也。日中而陽氣隆,太陽之所主也。日晡而陽氣衰,陽明之所主也。從亥至醜上,太陰之所主也。從子至寅上,少陰之所主也。從醜至卯上,厥陰之所主也,此六氣之主時也。故鬼臾區曰:六氣運竹,各終期日,非獨王時也。是以一日之時中有六氣,而又終於六日終於六期也。日太陽病頭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此病發於太陽,而邪隨經氣環轉、無少間斷、無少留着,六日經盡,七日來複於太陽而自愈矣。若有所留阻,即如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反二三下之,後四五日,柴胡證仍在者,此留着於胸脅間也。傷寒十三日不解,過經語語者,此因作再經,而傳留於陽明也。又如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心中溫溫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溶,腹微滿,鬱郁微煩,先其時自極吐下者,與調胃承氣湯,此自虛其中氣,而留着於中也。蓋六經之氣環轉,或因醫之妄誤,或因本氣自虛,時值於某經,而病氣即留着於本經,若無所留阻則七日來複於太陽,而病自愈矣。夫太陽之氣在上。邪氣之中人也高,故太陽病頭痛者,邪在太陽之氣分也。至七日以上自愈者。六經之氣一週,七日來複而愈也若欲作再經者,針足陽明,迎而奪之,毋使其復傳焉。
太陽病,欲解時,從巳至未上
此論六經之病欲解,各隨天氣所主之時而愈也。已午未,太陽所主之時也。夫夭之六淫,傷人六氣,而夭氣所主之時,又助人之六氣者也。故邪盛則助邪,因時而旺,如陽明病,哺時劇者是也。正欲復則助正,值時而解是也
風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風爲陽邪,六爲陰數,表解而不了了者,陽熱盛而餘邪未盡也。以未盡之陽邪,遇重陰則解耳。夫十三日爲再經而復,蓋風爲陽邪,遇陰極則解,不待復於陽也。
病人身大熱,反欲得近衣者,熱在皮膚,寒在骨髓也。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膚,熱在骨翻也。—血傷寒論宗印卷二
太陽之氣王皮,少陰之氣主骨,不日表裏,而曰皮膚骨隨者,論水火陰陽之氣也。火化之熱在骨髓,標反大寒,而反不欲近衣者,陽內而陰外也。水化之寒在骨髓,標反大熱。而反欲近衣者,陰內而陽外也。骨髓之寒熱,裏之陰陽也。皮膚之寒熱,表之陰陽也。熱在皮膚,寒在骨儲;熱在骨髓,寒在皮膚。標本之陰陽也。是以體認其反欲之情,而知陰陽寒熱之深隧類艘:通盆戶,精深也
傷寒論宗印卷三
南陽張仲景著
錢塘後裔志聰隱庵甫注
辨太陽病脈證篇第二
太陽中風,陽浮而陰弱,陽浮者,熱自發,陰弱者,汗自出,音音惡寒,漸浙惡風,翁盒發熱,鼻鳴乾嘔者,桂枝湯主之桂枝湯方
佳枝三兩。去莊芍藥三兩甘草二兩,炙生薑三兩,切大棗十二枚。勢
上五味,成咀,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服已須臾,歌熱稀粥一升餘,以助藥力。溫植令一時許,遏身染袋微似有汗者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僱,停後服,不必盡劑。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後服小促其間,半日許,令三服盡。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時觀之。服一劑盡,病證猶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乃服至二三劑。禁生冷、粘滑、肉面、五辛、酒酷、臭惡等物。
太陽中風者,始傷太陽之氣也。浮爲風,浮爲虛,蓋氣爲風邪所傷,而脈虛浮於外也。風邪傷氣,則榮氣應之,陽氣虛,又不能爲陰之固,而陰氣孤弱類。風傷陽氣,熱自發也。陰失其衛,汗自出也。陽氣虛,則惡寒,陰氣弱,則惡風音音者、皮毛粟慄之狀。表氣虛也。浙浙者,灑浙不寧之象,陰氣弱也。食翁者,動起合聚之貌,風動之性,與氣相搏而爲熱也。肺主氣與皮毛,而開竅於鼻,表氣受邪,而界爲之鳴炎。風水之邪,賊傷土氣,中氣逆而乾嘔矣。用桂枝生薑之辛,甘草大棗之甘,發散風邪,而和調其氣血,佐芍藥之苦平,以滋養其陰榮,陰氣克而陽邪自解炎。夫桂枝湯,辛甘之劑也。經雲:辛甘發散爲陽。又曰:補氣以辛,補血以甘。又辛走氣而苦走血,故能解散肌腠絡脈之那而調和陰陽氣血。是以風邪傷氣,及榮衛不諧而汗出者,桂枝湯主之,有汗之用桂枝也。外證未解當以汗解,宜桂枝湯,無汗之用桂枝也。(眉批:後章之涉於經者,則日太陽病中風。寒傷榮則陽氣應之,風傷氣則榮氣應之,此邪正陰陽之對待也。經雲:肺惡寒,肝惡風。蓋肺主氣而肝主血也。)
太陽病,頭痛發熱,汗出惡風者,桂枝湯主之。
此論風邪傷氣,而及於經榮者,宜桂枝湯生之。日太陽病者,概經氣而言也。上章以始傷氣分,而陰氣孤弱,故有音音、浙浙之貌。此章日太陽病,汗出惡風,而邪已及於經榮矣。頭痛發熱,病太陽之氣,汗出惡風,則邪入於經,而榮氣受傷炎。亦當以桂枝湯主之,蓋桂枝湯主治肌經氣血之劑也。(眉批:邪傷氣則惡寒,邪傷榮則惡風,邪正陰陽之不相合—必傷寒論宗印卷三,也)以上二章,論風邪之在氣在經者,並宜用桂枝湯。
太陽病,項背強几几,反汗出惡風者,桂枝加葛根湯主之。
桂枝加葛根湯方
葛根四兩桂枝二兩,去皮芍藥二兩甘草二兩,炙生薑三兩,切大棗二十枚,男
上六味,以水七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不須吸粥。餘如桂枝法將息,及禁忌,後仿此。
按此方止以桂枝湯加葛根,故列於桂枝湯中。有汗者主之。與葛根湯主治無汗者不同。今方本即葛根湯,無論有汗無汗,並用麻黃,傳之誤矣。
此論太陽之氣受邪,而及於經輸者,宜桂枝葛根湯主之。太陽之氣王表,而經輸在背。經曰:邪入於翰,腰脊乃強。几几,短羽之鳥,欲張不能之貌。太陽病項背強几几者,病太陽之表氣,而經輸之氣不舒也。邪在表,則不當汗出,反汗出者,陽氣陷於肌經之間,而表氣虛也。經氣畏邪,故惡風也。葛藤似絡。而根白屬金,是宜用桂枝湯以解肌,加葛根以疏經氣。葛根入土極深,而性慾延蔓,屬土與金,陽明之宣品也陽明之氣主經絡,故太陽陽明合病,亦宜篇根湯主之。
按此章以下,論桂枝湯解肌腠絡脈之荊,非專主於治風也。夫汗出惡風者,名爲中風。成氏以此章爲中風,則汗出不當雲反。而後章之項背強几几,亦不當用麻黃炙。
太陽病下之後,其氣上衝者,可與桂枝湯。若不上衝者,不得與之。
此論桂枝湯之解肌也。夫太陽之氣,由內隔而出於胸脅,從肌肉而達於皮毛。太陽病下之後,其氣上衝者,太陽之氣從肌膝而陷於胸中矣。然太陽之根氣在裏。本氣盛而不受邪故氣上衝也。宜桂枝湯以解肌,使邪仍從外解;若不上衝者,}i已內陷,桂枝不得與之。本經曰:下後不可更行桂枝湯,謂太陽病下之,則表氣內陷,而那不在肌炙。止有氣上衝者,氣不內陷,而可與之。
太陽病三日,已發汗,若吐若下,若溫針,仍不解者,此爲壞病,桂枝不中與也。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
夫傷寒未滿三日者,可汗而已。太陽病三日,已發汗,則病當解炎。若吐若下,設有在內之邪亦當解炙。若溫針,即有經絡之邪,又當解類。仍不解者,此因三法誤施,醫壞之病炙。經雲:若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陰陽自和者必自愈。桂枝湯雖能調和榮衛陰陽,而不能治壞病。當觀其脈證,知汗吐下、溫針之何逆,隨其證而治之。(眉批:用當字,解仍字。)
桂枝本爲解肌,若其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之。常須識此,勿令誤也。
夫邪之中人,始於皮毛,次於絡脈,以及於肌肉。桂枝湯解肌腠絡脈之劑,不能開發於皮毛。若其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此邪在表而不得發越,乃麻黃輩之所主,非桂枝之所能治也
若酒客病。不可與佳枝湯,得之則嘔,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酒能溼脾,脾溼則難於轉運,故脾苦溼,急食苦以燥之。甘能緩脾,是以得之則嘔。(眉批:飲入於胃,籍脾氣之轉輸,如不運則嘔炙。)
喘家作,佳枝湯,加厚朴杏子佳。
夫太陽之氣主皮毛,而肺亦王皮毛者,太陽爲諸陽主氣,而肺爲氣之帥也夫邪閉於表之氣分則喘,故喘屬肺證。今喘家作桂枝湯者,乃表氣陷於肌腠之問,必—而表仍來解也。故宜桂枝湯以解肌中之表邪,加杏子以疏肺金,厚朴以破逆氣。〔眉批:杏爲心之果,故其核在肺。)
凡服桂枝湯吐者,其後必吐膿血也。
桂枝湯,解肌腠絡脈之荊。脾主肌而肺主脈,飲入於胃,由脾肺之轉輸,湯入則吐者,內有所奎滯也。經雲:陰陽不通,兩熱相搏,乃化爲膿。今所因在內,故知其後必吐膿血也。
太陽病,發汗,遂漏不止,其人惡風,小便難,四肢微急,難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湯主之。
桂枝加附子湯方
桂枝三兩,去皮芍藥三兩甘草三兩,炙生薑三兩,切大棗+二枚,匆附子一枚,炮去皮,切八片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發汗遂漏不止者,陽亡而不能爲陰之守也。惡風者,榮液亡也。小便難者,氣虛而不能施化也。陽氣者,柔則養筋。液脫者,骨肉屈伸不利,四膠爲諸陽之本,陽亡液脫,是以拘急而難屈伸也。宜桂枝湯調補其氣血,加附子固表以扶陽。
太陽病,下之後,脈促腳滿者,桂枝去芍藥湯主之。若徽寒者,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主之。
桂枝去芍藥湯方
桂枝三兩,去皮甘草二兩。炙生薑三兩。切大棗十二杖。登
上四昧,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方
桂枝三兩,去皮甘草二兩,炙生薑三兩。切大棗十二枚。劈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太陽病下之後,脈促胸滿者,太陽之氣盛,而邪不內陷也。下之後,則陰氣下泄,表裏陰陽之氣,不相交接,敵脈促也,桂枝去芍藥湯主之。此邪在氣而不在經,芍藥苦泄。又下後之所不宜,故去之。夫脈促者,陽外而陰內也。陽在外,則不當寒,微寒者,陽無所附,而欲外亡矣。故急加附子以固之。
太陽病,得之八九日,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其人不嘔,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發,脈微緩者,爲欲愈也。脈微而惡寒者,此陰陽俱虛,不可更發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熱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癢,宜佳枝麻黃各半湯桂枝麻黃各半湯方
桂枝一兩十六株芍藥生薑甘草炙麻黃各一兩去節大棗四枚杏仁二十四枚,湯沒,宜去慶尖及兩仁者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一升八合,去滓,溫服六合,日再服。本雲:桂枝揚三合,麻黃湯三合,併爲六合,頓服,將息如上法。
以下五章,論邪氣之在表在肌在絡,而各有淺深分別也。夫邪氣之在表者,宜麻黃湯。表解而在肌者,宜桂枝湯。表解而在肌與絡者,亦宜桂枝湯。如表未解而在肌與絡者,宜桂枝麻黃各半湯。表未解而止兼於絡者,宜桂枝二麻黃一湯,此湯劑之亦各有分別也。按本經凡日得之者,謂本經自得之邪也。太陽王六經之首。無扶:原文不清。此據文又補—些傷寒論宗印卷三,轉屬,而曰得之者,言太陽已得之八九日,而邪仍在於本氣也。如瘧狀者,表邪盛而幹及於肌絡,表邪與肌絡之氣,陰陽氣血相乘,故有如瘧狀,非若瘧病之隨經絡,與衛氣相遇,陰陽出入之寒熱也。熱多寒少者,氣分之邪盛也。蓋表氣肌氣居二,經絡之陰氣居其一也。其人不嘔,清便自調者,邪在於膚表肌絡之間,又非若瘧氣之沉以內薄,故里氣自和也。一日二三度發者,Ia在於皮膚肌腠絡脈之間,如後章之邪,止在於皮膚絡脈者,則日再發矣。脈徽緩者,此陰陽之正氣自和,爲欲愈也。脈微而惡寒者,陰陽之正氣俱虛,不可更發汗,更下更吐也。夫諸陽之會在面,面色反有熱色者,此表陽之氣不解,而肌氣榮氣,佛鬱於膚表之間。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邪在於皮膚之內,身心癢,宜桂枝麻黃各半湯。夫麻黃湯專主解氣分,桂枝湯解氣分血分之兼劑。此章氣分之邪二,血分之邪一,故用各半湯。如後章氣分血分之邪各半,則用桂枝二,麻黃一矣。(眉批:八九日乃再經,不解而又值陽明肌絡之所主。)夫表不解而兼及於肌絡,則有如瘧狀,而用各半湯。如表解而邪入於肌絡,則無瘧狀,而爲桂枝證炙。如表氣同邪氣入於肌腠之間,亦無瘧狀,而爲桂枝加厚朴杏子證炙。
夫氣有表氣裏氣,榮氣衛氣,真元之氣。表氣者,足太陽之氣,由先天水中所生,從胸脅而外達於皮毛。足陽明之氣生於後天水谷之精微,亦從胸脅而達於膚表。裏氣者,宗氣之流於海者是也。榮氣者,水谷之清氣,循經而榮於脈中者是也。衛氣者,胃之悍氣,別走陽明,不循經而行於脈外者是也。元氣者,先天一元之氣,三蕉通會於簇理者是也。是以太陽陽明之有桅子柴胡抵當證者,二陽之氣在表,內則從胸脅而陷於胸中,下則傷於血海也。太陽陽明之有麻黃證者,太陽之氣主皮毛,陽明衛氣之在表也。太陽陽明之有桂枝白虎證者,邪之中人,始於皮毛,傳舍於絡脈,以及於肌簇,二陽之氣,皆在表也。二陽並病者,病太陽之表氣,而並病陽明之衛氣也。太陽陽明合病者,合病二陽之表氣也。本經之所謂胸腹胃者,論表氣肌氣經氣之內外出入也。蓋太陽之氣在皮,內則轉入於胸,脾氣在肌,而內則在腹,陽明之氣在經絡,而內則在胃,是以有胸腹胃之黃連湯證,而總結於“太陽篇”末也。夫氣始於足太陽少陰,生於足陽明胃,案於足太陰脾,是以傷寒之傷足經而不傷手經者,蓋風寒之邪,傷榮衛陰陽之氣也。至於少陽服陰,乃後天葷闢之氣,而亦主於甲子乙丑也。六經之中,惟太陽少陰陽明太陰,主先後天所生之氣,是以四經有麻黃桂枝之表證,而少陽厥陰無表證也。又六經之中,惟少陰爲陰陽水火之主,足少陰先天之陰,生手少陰後天之陽,陰陽水火之氣,交相貫通,是以經脈之始於腎,而主於心。又曰:心氣在表,腎氣主裏,故傷寒有直傷少陰手經之心氣者也。此氣之生始根原,外內出入之因由也。如邪傷於氣。始於皮毛,次於肌肉,入於胸膈,以至於宮城空郭之間者,皆表氣脾氣衛氣裏氣之所主也。如那入於經,始於浮絡,次於經脈,以至於絡髒絡腑之間者,皆榮氣胃氣之所主也。如邪在於皮膚氣分者,宜麻黃湯主之。在於肌腠之間者,宜桂枝湯主之。入於胸脂,潛蔽於宮城空郭之間者,宜越蟀青龍以發之。如邪在於絡脈者,亦宜桂枝湯王之。入於形身之內,絡髒絡腑之間者,宜白虎湯以解之。此氣血肌經之各有淺深,而湯劑之亦各有分別也。(眉批:經曰:中於面則下陽明。又曰:面熱者,足陽明病,公—抑陽明之表氣上出於面耶。元氣者,大極來分之氣也。三焦者,元氣之別使。理者,肌肉之紋理也。脾爲陰中之至陰。而王肌肉肌腠之氣,脾所主也。陽明之表氣,胃氣也。陽明之悍氣,衛氣也。足太陽少陰陽明主生氣於少陰足太陰,雖主氣而非本經之所生,故封辨脈篇”止言心脾,而不曰手少陰足太陰也。足太陽足陽明手少陰三經之氣在表,故有麻黃湯證,脾氣在肌,故止有桂枝,而無麻黃也。在脂上宮城之間者,宜大青龍湯。腸下空郭之間者。宜越蟀湯。敵桂枝二越妹一湯用芍藥以化土大青龍,用杏子以琉金。其餘皆相同也。)五氣當合參平、辨脈篇
太陽病,初眼桂枝湯,反煩不解者先刺風池風府,卻與桂枝湯則愈。
此邪在於肌腠絡脈之間,而經絡之邪甚也。太陽病,初服桂枝湯,反煩不解者,經絡之邪不解,蓋心主服,故煩也是當先刺以瀉經中之邪,卻與桂枝湯。和其陰陽則愈失。風池者,在頭上三行,穎翻後,髮際陷中,足少陽陽維會也。風府在項後中行。入髮際一寸,大筋內宛宛中,督脈陽維會也。足太陽之脈,連於風府,足少陽之脈,入長強而走督,入土釋而走太陽。二穴乃三陽陽維之會,故宜刺以瀉經中陽盛之經。(眉批:初服者,分溫三服之,首服也)此章論邪在外之經絡,自虎證論邪在內之經絡。
服桂枝湯,大汗出,脈洪大者,與桂枝湯如前法。若形似瘧,一日再發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黃一湯。
桂枝二麻黃一湯方
桂枝一兩十七株芍藥一兩六株麻黃+六株,去節生薑一兩六襪杏仁十六個,去皮尖甘草一兩二株。炙大棗五枚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渣,溫服一升,日再服。本雲:桂枝湯二分,麻黃湯一分,合爲二升,分再服。
此論那氣之在表在絡也。桂枝湯,乃解肌腠絡脈之劑,服桂枝湯大汗出,脈洪大者,此肌膝之邪已解,而經絡之邪未去也。蓋水谷之津,出於肌腠,津氣盛,故汗大,是以大汗出,則肌腠之邪解,而經絡之邪未解也。設有表邪未盡者,亦不從大汗而解,故又有形似瘧之麻黃湯證焉脈洪大而經邪未去者,與桂枝湯如前法若形似瘧,日再發者,此膚表之邪來盡t而與經邪相乘,又宜桂枝二麻黃一湯以解之。(眉批:表汗從經脈榮液之所出,故服麻黃湯復取微似汗。如大汗,乃肌腠津液之汗,故不能解經解表也。邪在表在絡,故曰再發。前章兼有肌,故一日二三度發。)
服桂枝湯,大汗出後,大煩渴不解,脈洪大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白虎加人蔘湯方
知母六兩石青一斤,碎,。班甘草二兩,炙粳米六合人蔘三兩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邪在於裏之經絡也。服桂枝湯大汗出後,肌腠氣分之邪已解炙。大煩渴不解,脈洪大者。經絡之邪未解,而入於形身之裏矣。蓋大汗則亡其胃腑之津液,熱入於裏,則經氣燥竭,故大煩渴也。白虎加人蔘湯主之,知母內色白而外皮毛,味苦平而性寒冷,秋金之涼劑也。石青色白質堅以象金。味辛甘而發散,陽明之宣品也。粳米土谷秋成,甘草和中通脈,人蔘補中而滋生津液,乃陽明之宣荊也。西方白虎七宿,因而名之,良有以也。(眉批:手太陰亦屬秋金主皮毛而王絡脈。用知—公傷寒論宗印卷三母者,從子以瀉母也。陽明屬金。經絡者,陽明之所主也。
太陽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脈微弱者,此無陽也。不可發汗,宜佳枝二越嬸一湯。桂枝二越嬸一湯方《外合》一名越脾湯以升越)夫邪從胸而入腸,則爲白虎青龍桅子越脾等證。如從胸脅而入。則爲柴胡之樞證矣
服桂枝湯,或下之,仍頭項強痛,翁右發熱,無汗,心下滿。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獲菩白朮湯主之。
桂枝去桂加獲菩白朮湯方
桂枝去皮芍藥甘草炙,各十八株麻黃去節,十八蛛大棗四枚生薑一兩二株石青二+四妹,碎,綿襄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本雲:越婷桂枝湯各飲一升,宋人裁爲一方:桂枝二分,越脾一分
此肌腠氣分之邪而入於空郭之問也。太陽病發熱,發於陽也。惡寒,ffR傷氣也。熱多寒少,邪在氣而不在經也。邪在外而反見微弱之脈。此陽去入陰故也。經雲:微者亡陽也,弱者陽氣下陷於陰中也。此陽熱之氣,陷於形身之內,空郎之間,故曰此無陽也。謂無在表之陽邪,故不可發汗,畜不可解表也。邪雖內入,然外內之氣相通,故用越脾一以發越在裏之脾氣,仍配桂枝二以解肌,使邪仍從外出也。取石膏之質重入裏,紋理疏而象肌,味辛甘而發散,直從裏而外越者也。脾爲陰中之至陰,麻黃之地,冬不積雪,能通泄伏陽於至陰之下,借石膏之導引,發深隧之陽熱,能透泄於肌表也。上章邪在經脈,從陽明而清解,故名日白虎,陽明之主經也。此邪在肌腠,而入於空郭之間,從脾發越,故名越脾,脾主肌肉也。(眉批:月昌之下足太陰之分,腸胃之空郭也。此肌氣同邪氣在裏,故用越脾以從外解。若止邪在內,則可從乎下解耳。麻黃配杏仁止發散表邪,配石膏則引麻黃直入於裏矣。脾者地也,邪入於脆下,借地氣
芍藥三兩甘草二兩,炙生薑白朮獲等各三兩大棗十二枚,劈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小便利則愈。
此脾氣虛而不能轉輸者也。上章論肌經氣血之邪,用太陰之越脾,陽明之白虎以清解。以下二章,復論太陰陽明之正氣焉。夫邪盛攻邪,正虛補正,抑有兼於攻補者,蓋耶正虛實之不可不詳審也。日服桂枝湯者,承上文而言也。服桂枝湯,則在外肌經之邪已解,或下之,抑或有入於腹胃者,亦從下解炙。而仍然有頭痛發熱者,此邪雖去而正氣虛也。經雲:足太陽是動,則病衝頭痛,項似拔,謂病氣而不病邪,此則氣痛而非邪痛也。禽禽發熱者,表氣虛微,中氣欲復而未能,如“陽明篇”之所謂食貪如有熱狀也。無汗而小便不利者。脾氣不輸,水津不布也。心下滿微痛者,中氣虛而不得疏達也。此脾虛而不能轉輸其中氣,以致巨陽氣虛,而仍然有頭項強痛之證焉。是以加白朮獲芬,助脾氣以上轉,無外邪,故去其桂枝。(眉批:不曰不解而曰仍。本經用仍字,單在正氣上論。按本經心下諸微痛,多屬中氣虛逆。巨陽爲諸陽主氣。中氣不翰則諸陽之氣皆虛炎。)故曰溫服一升,得小便利則愈,蓋得脾氣之轉輸也。
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反與桂枝湯欲攻其表,此誤也。得之便厥。咽中幹,煩躁吐逆應者,作甘草乾薑湯與之。以復其陽。若厥愈足溫者,更作芍藥甘草湯與之,其腳即伸。若胃氣不和澹語者,少與調胃承氣湯。若重發汗,復加燒針者,四逆湯主之
甘草乾薑湯方
甘草四兩,炙乾薑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溫再服
芍藥甘草湯方
芍藥甘草炙,各四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溫再服。
調胃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去皮,酒洗甘草二兩,炙芒硝半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內芒硝,更上火微煮令沸,少少溫服之。
四逆湯方
甘草二兩,炙乾薑一兩辛附子一枕生用,去皮,切八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再服。
上章論脾氣之不輸,此論胃氣之不足。夫陰陽氣血津液,皆陽明胃腑之所生,太陰脾氣之輸轉,邪正陰陽之虛實,所當分別,而不可妄攻者也。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微惡寒,陽氣虛也。腳孿急,陰氣弱也。心煩,咽中幹,譫語,津液竭也。吐逆,中氣寒也。此虛其中而形諸外,反與桂枝湯欲攻其表,此誤也根本既虛,再攻其表,表裏之氣不相順接,故得之便厥。是以作甘草乾薑湯以復其陽,芍藥甘草湯以養其陰,調胃承氣湯和胃以滋津液,津液生而陰陽復,正氣盛而餘邪自解炙。若以桂枝湯重發其汗,而復加燒針者,四逆湯王之。蓋根氣虛而枝葉無所附,若再妄攻,則表陽外脫矣。故用甘草乾薑以補中,配附子以追復其亡陽。此章陽明胃氣虛弱,則陰陽氣血津液,無所資生,故四劑俱用甘草以補中胃,但所配之藥各有殊分耳。脾胃虛者,慎不可用桂枝柴胡湯,蓋桂枝解肌,柴胡解外,裏氣虛而再攻其外,則表裏之氣離脫炎。懊之,鎮之!柴胡湯不中與,詳後柴胡章。
問曰:證象陽旦,按法治之而增劇,厥逆咽中幹,兩脛拘急而if語。師言夜半手足當溫,兩腳當伸,後如師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脈浮而大,浮爲風,大爲虛,風則生微熱,虛則兩脛攣,病形象桂枝,因加附子參其間,增桂令汗出,附子溫經亡陽故也。厥逆咽中幹,煩躁陽明內結,in語煩亂,更飲甘草乾薑湯,夜半陽氣還,兩足當熱,脛尚微拘急,重與芍藥甘草湯,爾乃脛伸,以承氣湯微塘,則止其譫語,故知病可愈。
此章重設問答,以申明上章之義,而復表出其風焉。二章大同小異,蓋總重於正虛,而風寒之邪,少加分別者也。上章日脈浮,概寸關尺而盲,以表浮爲氣虛也。此章日寸口脈浮,以表風氣之浮越於上也。大則爲虛者,浮大而陰虛也。陽邪則生微熱,陰虛則兩脛攣,蓋以病形象桂枝,而妄發其汗。是以加附子參用其間者,因增桂重發其汗,是以加附子參用其間者,因增桂重發其汗。妄汗則亡陽,附子能溫經而追復其亡陽故也。上章因傷寒,胃中虛冷,故有吐逆,風爲陽牙p則無矣。津液竭,胃中燥,則A語,此因感風熱。故多內結煩亂也。傷寒厥愈,必再徵—邊傷寒論宗印卷三,之足溫,此則風邪,故兩足當熱也。前後大意相符,而少有風寒之別。此二章不惟分別邪正陰陽,表裏虛實,而用藥之次序,涼熱之變更,如列陣,如轉環,井井有則,學者當以爲法焉。陽旦,桂枝湯之別名。寨陽春平旦之生氣,故名曰陽旦也。以上三章,論脾胃之氣虛,故不日太陽病。首章之仍頭項強痛,以陽氣虛而致痛,不必在太陽土論亦可。
太陽病,項背強几几,無汗惡風者,葛根湯主之
葛根湯方
葛根四兩麻黃三兩。去節甘草二兩,炙芍藥二兩桂枝二兩,去皮生薑三兩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先煮葛根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夜取微似汗
太陽之經脈循於項背,而臟腑之俞,皆在太陽之經,表氣受那,則經輸之氣受困炎。是以見此欲張不能之貌,邪在表,故無汗。無汗,故宜於麻黃。
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湯主之。
合病者,合病二陽之表氣也。夫太陽陽明之氣在表,而陽明又王經脈,氣病在表,則經氣虛寒,故必自下利。自者,非邪幹協熱之謂也,宜葛根湯解表以和經。
太陽與陽明合病,不下利,但嘔者,葛根加半夏湯主之。
葛根加半夏湯方
葛根四兩麻黃三兩,去節甘草二兩,炙芍藥二兩桂枝二兩,去皮生薑二兩半夏半升洗大棗十二梭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葛根麻黃減二升。去白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覆取微汗。合病而必自下利者,經氣虛而下泄也。不下利而但嘔者。不下泄而上逆也,仍宜葛根湯解表以舒經,加生薑半夏之辛,以宣散逆氣。
太陽病,桂枝證,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黃荃黃連湯主之
葛根黃茶黃連湯方
葛根半斤甘草二兩。炙黃芩三兩黃連三兩
上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分溫再月及。
此亦承土文之合病也。太陽病桂枝證者,病太陽之氣,而兼病陽明之經也。夫二陽合病之主於葛根湯者,病二陽之表氣,而兼涉於陽明之經,此則二陽之表氣,已入於肌絡之間,故曰太陽病桂枝證也。下之,是以下利不止矣。脈促者,二陽之氣,仍在於肌腠絡脈之間,而表未解也。然妄下之,則胃中空虛,邪將從胸脅而內入矣。喘而汗出者,邪及於胸中也。夫邪在二陽之表氣者,宜葛根湯,表邪欲內而涉於胸脅之間者,宜黃蘋湯。已入於胸腹胃者。宜黃連湯。蓋以葛根麻黃解表解絡,黃芩解外,而黃連解裏也。此二陽之表邪在外,而兼有外之脅,裏之胸,是以用葛根黃蘋黃連湯以王之。(眉批:後章二陽合病不涉經者,則用麻黃湯矣。邪氣在經,故下利。表氣在絡,故曰表未解也。邪在表而幹於俞者。宜葛根湯。此表氣已入於絡,故止用葛根而不用麻黃桂枝也。邪既入胸,必幹乎脅。)
太陽病,頭痛發熱,身疼腰痛,骨節疼痛,惡風無汗而喘者,麻黃湯主之。必—
麻黃湯方
麻黃三兩。去節桂枝二兩。去皮杏仁七+十。去皮尖甘草兩炙
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築,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被取微似汗,不須吸粥餘如桂枝將息法
此太陽傷寒之爲病也。太陽病者,概表氣經脈而言也。頭痛發熱身疼者,太陽之氣傷也。腰痛者,太陽之經脈,從腰下替而內絡榜耽。蓋氣病之在表在巔,而經病之在下也。太陽標陽而本寒,寒氣通於骨,陽氣主於筋,而諸筋皆屬於節。骨節疼痛者,太陽標本之氣受邪也。寒邪傷榮,榮氣畏邪,故惡風也。太陽主開,病則反合,寒邪在表,則毛竅閉拒,是以無汗而喘也。麻黃湯主之,麻黃空細如毛,辛溫浮薄,能通陽氣而開發表邪,太陽經之宣荊也。配桂枝甘草之辛甘發散而解經脈,佐杏子之苦溫,以疏利其肺金。蓋肺主氣於皮毛,而朝百脈,稗毛脈合精,外內洞徹,正氣宣通,汗出漆漆而邪自解炎。(眉批:經雲氣傷痛,經脈從腰內入,故經病在於外內出入之間。前章太陽傷寒,論始傷太陽之氣,正氣與邪相持,不容邪傷陰茱,故脈緊而惡寒。此則榮氣已傷,故脈不緊而惡風也。)此太陽之表邪,自及於本經,故止日腰痛。如表邪而涉於通體之脈絡,則體痛而成似瘧之各半證矣。
太陽與陽明合病,喘而胸滿者,不可下,宜麻黃湯
此論表氣之通於胸也。夫二陽合病之主於葛根湯者,病表氣而兼涉於經,故有下利嘔逆之證,此則專主於氣分也。喘而胸滿者,表氣通於胸,然雖有胸滿之證,而邪不在裏。宜麻黃湯之仍從表解也。二陽合病之王幹葛恨湯者、太陽之合陽明,陽明之王經也。此章之用麻黃湯者,陽明之合太陽,太陽主氣而在胸也
太陽病,十日已去,脈浮細而嗜臥者。外已解也。設胸滿脅痛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者,與麻黃湯。
此論太陽之氣,可出可入,而表裏陰陽之相通也。太陽病,邪在表也。十日已去,乃一經已周,而又當陽去入陰之時脈浮,仍在表,細而嗜臥,乃見少陰之脈證夫。在表陽熱之邪,得陰氣以和之,以陽遇陰則解。故曰外已解也。然陰陽之氣,可出可入,互相交通,如不外不內,邪隨氣而在於胸脅之問,則又當用小柴胡湯以解之。如脈但浮者,此邪仍在於表陽,雖十日已去,亦當與麻黃湯以解之按本經曰:陰陽自和者必自愈。“平脈篇”雲:若表有病者,脈當浮大,今脈反沉遲,故知愈也。若裏有病者,脈當沉而細,今脈反浮大,故知愈也。此皆陽病遇陰,陰病遇陽,陰陽和而病自愈,非表病變陰,陽病而得陰脈之謂。讀論者,當知陰陽之道,通變無窮,幸弗膠柱,庶爲得之。按首章論太陽之氣在表,上章論表氣通於胸,此章論陽氣交於陰。蓋太陽之氣起於至陰,從胸脅而達於膚表,在氣雖有表裏陰陽之交通,而邪尚在表,故皆王於麻黃湯焉。(眉批:表陽通於陰,則入肌膚之裏,故曰外日浮)以土三章,論麻黃湯之王證。後復有麻黃湯證數條,爲別所因而言之也。
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者,大青龍湯主之。若脈微弱,汗出惡風者,不可服,服之則厥逆。筋惕肉晌。,所謂逆也。啊,動也。潤(gir。s):肌肉早動。—f ft。傷寒論宗印卷三大青龍湯方
麻黃六兩t去節桂枝二兩。去皮甘草二兩,炙杏仁四+柱大棗十校石青如雞子大,碎生薑三兩
上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溫粉撲之。一服汗者,停後服。
此病發於陽,而入於陰分者也。夫太陽王表,少陰王裏,臟腑陰陽之氣可出可入,內外貫通。今那中於陽,而病氣入裏,是以陰陽互呈,標本並見,而脈證之不相同也。失太陽中風,陽邪而發於表也。脈浮緊者,浮則爲風,緊則爲陰,表陽之邪而入於裏,陰之分失。發熱者,發於陽也。惡寒者。陽氣內入而表氣微虛也。痛者,陰之類也。陽邪而入於陰,陰陽之氣相搏。故身疼痛也。邪入於陰,故不汗出,動少陰之氣,故煩躁也。用麻黃通泄陽邪於陰分,桂枝保心氣以散邪,杏子透達肺金,甘草由中發表,石青性沉入裏。辛甘發傲,色質似金,味辛走氣,導諸藥以從陰達陽,由裏出表,能升陰氣而爲雲,降夭氣而爲雨,故名日大青龍者,爲能興雲而施雨也。若脈微弱,汗出惡風者,此風邪在表,氣血兩虛,邪不在裏,而誤投是荊,則陽亡而厥逆炙。陽氣者,柔則養筋,氣虛而不能燻膚充奔,和養筋脈,必致筋惕肉明,此爲治之逆也。按成注:風寒兩感,榮衛俱傷,不過引經順釋耳。然則當用麻黃桂枝各半湯,不宜去芍藥而加石膏炙。且煩躁少陰之義,皆無着落。愚按:太陽中風,脈緊惡寒則躁煩,陽明中風脈緊惡寒則腹滿。太陽傷寒,脈浮緩,欲千涉於少陰。陽明傷寒,脈浮緩,是爲系在太陰。此皆臟腑陰陽之氣,互相交感者也。(眉批:不日無汗。而日不汗出。肺屬金天,天氣降而爲雨,人之汗以天之雨比之。厥逆x}惕,對脈微弱、汗出惡風而言,不可視此方爲毒劑,即麻黃杏子甘草石青湯。因煩躁而涉少陰,故配桂枝耳。桂枝配姜棗,能保心氣幣發散風寒。
傷寒脈浮緩,身不疼,但重,乍有輕時,無少陰證者,大青龍湯發之。
傷寒脈浮緩,陰邪而見陽脈也。蓋寒邪直入於裏,邪正陰陽之氣,不相持於肌表之間。故無緊之寒脈。而惟見浮緩之陽脈也。身不疼者,寒邪內入,而不痛於有形也。表陽之氣,隨邪內陷,故身重也氣機仍欲外轉,故乍有輕時。夫上章乃風動之邪,雖入於裏,行而不着,故止見躁煩。此則寒凝之性,恐留中而幹乎髒氣,故曰無少陰證者,大青龍發之,以東方變動之神,能透發其凝寒之陰氣也。(眉批:此陽邪入於陰分,非兩感之證)按太陽之氣,同邪氣入於內,則爲煩躁少陰之大青龍證。蓋太陽之氣,與少陰相合,而氣入於內,尚可使之表出也。如止邪氣入於胸中,則爲桅子鼓湯之和解證炙
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乾嘔,發熱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滿,或喘者,小青龍湯主之
小青龍湯方麻黃去節芍藥細辛桂枝各三兩,去皮五味半升乾薑甘草半夏半升炙冼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若渴,去半夏,加括簍根三兩。若微利,去麻黃,加蕪花如雞子大,熬令赤色。若噎者,去麻黃,加附子一枚炮。若小便不利,少腹滿者,去麻黃,加獲菩四兩。若喘者,去麻黃,加杏仁半應—升,去皮尖。
足太陽寒水主氣,此寒傷表陽而動其水氣也。寒薄於外,水凌於下,而心主之氣,受困於上炎。表裏上下之氣相逆,故乾嘔也。寒邪閉於表,水氣鬱於下,故喘咳也。麻黃通泄表邪,桂枝辛散寒氣,芍藥疏經,甘草通理,半夏細辛從陰達陽,能升散其水氣,乾薑溫中以逐寒,味子保肺金而助春升之氣,以東方初生之木,潛截始振之龍,能行泄冬令之寒水,故名之曰小青龍。渴者,火鬱於上,水逆於下,而不得宣佈,故加括葵根。引水液之I周於胸。利者,水寒在下,火困於上,而不得下交於陰,苑花性寒屬水,用花零之在上者,如雞子大,熬令赤色,皆取其象心,導火氣溫煊於下,水得寒氣,冷必相搏,其人即噎,加附子以散寒,小便不利。少腹滿者,土受所勝之侮,而不能制化,加筷答補中土以伐水邪。喘者,加杏子以利肺氣。此皆內因之水,故並去其麻黃。(眉批:細辛一莖直上,味辛氣馨,具少陽甲木之氣象,故能透泄寒水之邪。半夏感一陰而生,故能從下而宣上。)夫心氣在表,腎脈絡心,大青龍證。由表而涉心,從心以及腎。其治在上,此在天之龍能興雲而施雨,故曰大。小青龍證,乃動太陽寒水之氣,從下以及上,故其治在下,此潛藏始振之蟄龍,故曰小。
傷寒心下有水氣,咳而徽喘。發熱不渴。眼湯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龍湯主之。
風寒暑溼燥火,天之陰陽也。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陰陽也。在天呈象,在地成形,水之寒氣,上承於夭也。此章無表不解三字,止日傷寒心下有水氣,蓋夭之寒邪,與人寒水之氣,相合而病於心下也。肺主氣而惡寒,故咳而喘,陽氣在外,水寒之氣在內,故發熱而不渴。服湯已渴者,此寒邪去而欲解炙。然寒邪雖去,而水氣尚逆。故渴,仍宜小青龍湯以發散其水寒。本經凡日已解、日欲解,而又曰某湯主之者,仍宜複用此湯也。如前章F A乃解,麻黃湯主之。
太陽病,外證未解,脈浮弱者,當以汗解,宜桂枝湯。
此論膚表肌腠絡脈之邪,各有分別也。前四章論邪在外者宜桂枝湯,後二章在表者宜麻黃湯。蓋以肌膝絡脈之問爲外,在皮膚氣分爲表也。太陽病外證者,非表證也。日未解,又非太陽始受之邪也。此乃寒邪入於肌腠絡脈之間,血氣受傷,故脈浮弱也,宜桂枝湯解散其肌絡之邪。浮爲氣虛,弱爲血弱。
太陽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仁湯主之。
桂枝加厚朴杏仁湯方桂枝三兩芍藥三兩去皮甘草二兩,炙生薑三大棗+二枚厚朴二兩。炙杏仁五十枚
上七昧,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援取微似汗
夫邪入形層,由表至肌,以及於絡脈,在外不解。則轉入於內,而表氣仍主於表,肌氣之仍在肌也。太陽病下之微喘者,此表氣同邪氣陷於肌腠之間,故曰表來解也。夫表氣逆於肌揍,則上焦之氣不舒故喘,是宜桂枝湯加厚朴杏子,以解肌中之表邪。蓋以桂枝湯解肌,厚朴以破上焦之逆氣,杏子以疏肺金,肺主氣主表,而三焦之氣通腠理也
太陽病,外證未解,不可下也。下之爲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湯。
夫邪在表而下之,則入於形層之裏而及乎上焦之胸。邪在外而妄下之,則入於裏少想雷奮_靜外證夫解者。不可下也。—些傷寒論宗印卷三下之爲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湯。然此止邪在外,又非若上章之表氣在肌,而加厚朴杏子也。
太陽病,先發汗不解,而復下之,脈浮者不愈。浮爲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脈浮,故知在外,當須解外則愈,宜桂枝湯。
夫太陽病,有邪在表者,有在表而兼於在外者,先發汗不解,是表已解而外未解也。本發汗而復下之,脈浮者不愈,蓋浮爲在外,宜解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然脈浮,乃邪在肌腠之氣分,故不從下而入腑。今脈浮,故知仍在外,當須解外則愈,宜桂枝湯。以上四章,用六外字,蓋以麻黃解表,桂枝解外。常須識此,弗令誤也。(眉批:本經凡日先發汗、先汗出,先字皆在表上看。)夫IR在表則脈浮緊,在肌腠則脈但浮,在肌與絡,則脈浮弱。然邪在經絡,下之而易於入裏,蓋經脈內絡臟腑故也。如在外之氣分,下之而多有仍在外者,氣機外出,不易陷也。
太陽病,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證仍在。此當發其汗,服藥已微除。其人發煩,目螟,劇者必紐,妞乃解。所以然者,陽氣重故也,麻黃湯主之。
此論邪在表者,宜麻黃湯也。脈浮緊無汗,寒邪在表也。發熱,太陽之氣化也。身疼痛者,陽氣傷也,雖八九日,而表證仍在者,以陽氣盛,而邪尚在於太陽之膚表也。發汗已微除,陽熱甚而不從汗盡也。其人發煩者,熱迫所生也。太陽王目系,熱傷經榮,故目噢也。甚者必妞陽熱甚而迫其經血妄行,iff出而經熱解也。然此非邪熱在經,乃表陽之氣大重,致傷經血,故仍宜麻黃湯。以解氣分之熱邪。(眉批:陰終於八,陽窮於九,八九日陰盡而陽極也。)
太陽病,脈浮緊,發熱,身無汗,自閻者愈
土章以氣分之邪大重,而迫其經血妄行者,仍宜麻黃湯以解表。此復論熱邪已入於經而致蛆者,則表陽之熱,亦從血泄矣。經者,太陽之本經也。經雲:妞者取足太陽,以其經氣之在上也。前四章分別表氣之在表在肌,後二章分別表邪之在經在氣。
二陽並病,太陽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續自微汗出,不惡寒。若太陽病證不罷者,不可下,下之爲逆。如此可小發汗。設面色緣緣正赤者,陽氣佛鬱在表,當解之燻之。若發汗不徹,不足言陽氣佛鬱不得越。當汗不汗,其人躁煩,不知痛處,乍在腹中,乍在四膚,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氣,但坐,以汗出不徹故也,更發汗則愈。何以知汗出不徹寧以脈澀故知也。
此章通論太陽陽明榮衛氣血津液,各有所主,而治法之有分別也。夫表氣榮液,太陽之所主也。衛氣津液,陽明之所主也。邪在表氣衛氣者,井宜汗解。如榮液津液不足者,又不可汗。若脈澀而血少者,雖汗出亦不徹也。並病者,始病太陽之表氣,而兼病陽明之衛氣也。邪在二陽之氣分,而不涉乎二陽之經,故不日太陽陽明並病,而日二陽並病也。本太陽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如太陽證不罷者,不可下,下之爲逆。如此可小發汗,蓋脈澀則血少,而又恐亡陽明之谷津耳。設面色緣緣正赤者,此邪在於陽明。陽明之氣,佛鬱於膚表之間,當燻其外以解其陽明,蓋邪在陽明,故宜燻而不宜表汗也若因發汗不徹,則邪又在太陽,非陽明之氣不得越。夫太陽之汗,由心腎血液之所生,太陽當汗不汗而邪反動少陰之氣。故其人躁煩。經必—雲:氣傷痛,傷於氣,故不知痛處也。腹中四膠,皆陽明之部分,此太陽之邪,又在於陽明之間,邪在太陽,故當更發其汗也。夫陽明之邪,佛鬱於太陽之表,故當解之燻之,從太陽以解陽明也。太陽之邪,在於陽明之肢腹,故當更發汗,從陽明以解太陽也。然何以知其汗出不徹,蓋汗生於血,脈澀則血少,故知其不徹也。(眉批:太陽證罷,即“陽明篇”之大承氣證炎。燻者,以湯液燻其外。足太陽寒水主氣,故邪傷太陽之氣則痛,傷陽明之氣則不痛炙。是以“陽明篇”有麻黃桂枝之表證,而無痛證也。)
脈浮數者,法當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發汗,當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脈微,此裏虛,須表裏實,津液自和,便汗出愈。
此論陽明之汗,由胃腑津液之所生也。夫浮爲在外,數則爲熱,陽明之病脈也。法當汗出而愈,若下之,則亡其津液矣。津液者,所以溫分肉,充皮膚,淖澤於骨,利屈伸者也。津液亡,則身重炎。陽明主合,合折則氣無所止息而心悸矣。夫津液生於胃腑,而藏於膀胱,尺中脈微,則下無所藏,而不能還入胃中,故不可發汗也。然入胃水谷之梢,又各走其道,津液隨三焦出氣,充實於肌肉皮膚之間,故須俠其水谷之津液自生,皮膚胃腑之津液並實,則表裏和而便汗自愈炎。(眉批:經曰:汗生於谷,谷生於精。)
脈浮緊者,法當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遲者,不可發汗。何以知之然?以榮氣不足,血少故也。
此論太陽之汗,由心腎血液之所生也脈浮緊者,邪在太陽,故法當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遲者,不可發汗何以知其然?蓋入胃之水谷,藉少陰先天之一氣,上與陽明相合,化其精微,而後生此榮氣,其陰氣衰微,不能生化矣。夫血生於茉氣,而汗生於血液,榮氣不足則血少,故不可汗也《,上章曰所以然,此章日何以知、日假令,蓋欲使學者,究其榮血津液生始之根原,而知其所以然也。津液不足,故曰尺中脈微,腎氣不足,故曰尺中脈遲。(眉批脈浮緊,邪在太陽,故法當身疼痛。以分別邪在陽明之不痛也。)
脈浮者,病在表,可發汗,宜麻黃湯。脈浮而數者,可發汗,宜麻黃湯。
此論邪在陽明之衛氣也。脈浮者,病在表,謂衛氣之在表也,可發汗,宜麻黃湯。脈浮而數者,病在氣而兼及於陽明燥熱之經,亦可從乎汗解,宜麻黃湯,(眉批:如在太陽之表,則脈浮緊矣。)此即“陽明篇”之陽明病。脈浮無汗而喘者,發汗則愈,宜麻黃湯。此論並病,故見於“太陽篇”中。前後八章,俱在太陽陽明上論,有分有並。脈浮緊者,在太陽;脈浮者、脈浮而數者,在陽明。在二陽之表者宜麻黃,表氣衛氣之在既者宜桂枝。
病常自汗出者,此爲榮氣和。榮氣和者外不諧,以衛氣不共榮氣和諧故爾。以榮行脈中、衛行脈外,復發其汗,榮衛和則愈,宜桂枝湯。
此言衛氣之在肌也。夫表氣專主乎表,而肌氣專王在肌,衛氣行陰行陽者也。是以衛氣之在表者,宜麻黃湯;衛病之在肌者,宜桂枝湯,非若太陽表氣之在肌而加厚朴杏子也。夫和者自和也。諾者配合也。衛氣行於脈外,與榮氣相將,如夫妻好合。若榮衛不和,則彼此不能衛護而自汗出炎。此榮自行於脈中,而衛自行於脈外也。復發其汗,則榮衛和而自愈類
病人髒無他病,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者。此衛氣不和也。先其時發汗則愈,宜—些傷寒論宗印卷三桂枝湯。
上章論榮衛不和,此論衛氣受病,並宜桂枝湯主之。(要略)雲:經絡受邪入臟腑爲內所因。病人髒無他病者,謂經絡之間無他病也。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者,衛氣受邪也。未自汗時,先發其汗,使在衛之那去,而與榮氣和諧矣。夫衛氣者,陽明之悍氣也。故止見於二陽並病,及風傷衛氣一條,其餘皆論太陽之氣,與衛氣毫無干涉。讀論者,當體認明白。
傷寒脈浮緊,不發汗,因致妞者,麻黃湯主之。
以下復提傷寒三章,論邪病二陽之表,並病陽明之經也。此章似屬重出者。以明表邪不解而迫其經血妄行者,宜麻黃湯。若併入於經而致妞者,又宜於桂枝也。故先提此以分別之。三章皆論二陽之表,故曰傷寒而不日太陽也。
傷寒不大便六七日,頭痛有熱者,與承氣湯。其小便清者,知不在裏,仍在表也,當鬚髮汗。若頭痛者必妞,宜桂枝湯
此二陽之表氣,併入於陽明之經也。邪氣在經,則有高下內外之出入矣。不大便六七日,熱在操經之裏也。頭痛有熱,邪在經氣之高也,可與承氣湯從乎下解。其小便清者,知不在裏,仍在表也,當鬚髮汗,蓋經氣外內相通,此有表復有裏也。如邪隨經氣在內,當從下解,邪隨經氣在外,又當從汗解也。此二陽之表氣在經,故曰仍在表也。若頭痛者,邪在經脈之高,必致所生受病。陽明經脈起預。中,所生病者必欺蛆,此邪已在經,故宜於桂枝也。(眉批:此章與‘陽明篇”脈寒者宜下之、脈浮虛者宜發汗,大意相同。皆系邪入於經。“陽明篇”止是本經之氣,故曰宜桂枝湯。此多有太陽之氣在經,故曰可發汗)
傷寒發汗已解,半日許復煩,脈浮數者,可更發汗,宜佳枝湯
此邪病二陽之表,而兼病陽明之經也。傷寒發汗已,表邪已解也。半日許復煩,脈浮數者,經邪未去也,可更發汗則愈,宜桂枝湯。
凡病,若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陰陽自和者必自愈。
此論汗吐下之不可誤用也。夫陰陽和則平,偏則病,惟陰無陽,惟陽無陰則死。幾病皆然,而傷寒更宜詳慎也。蓋治傷寒者,先汗吐下之三法,然此三法,皆所以亡血亡津液也。不惟七血亡津液,而更亡陰亡陽者也。如攻之得宜,即和陰和陽,津液雖亡,病必自愈。如用之妄誤,即亡陰亡陽。攻邪尚澳損正,況無故而損乎!醫者所當詳慎者也。以下十二章,分釋首章之義
大下之後,復發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
此論汗下得宜,津液雖亡,陰陽和而必自愈炙。夫裏熱逮甚,雖大下之,正所以和陰也。表邪不解,雖復發汗,正所以和陽也。然汗下來免亡其津液,津液雖亡,而陰陽已和,故止小便不利而無他證也。陰陽既和,津液自生,得小便利而自愈矣。
下之後,復發汗,必振寒,脈微細,所以然者,以內外俱虛故也。
此汗下妄誤,以致表裏俱虛。如下之不當則亡陰,汗之不當則亡陽,陽亡必振寒,陰亡脈微細。所以然者,汗下誤攻,虛其外內之陰陽故也。
下之後,復發汗,晝日煩躁不得眠,夜而安靜。不嘔不渴。無表證。脈沉微碩(司r鼻樑卒少—身無大熱者,乾薑附子湯主之。
乾薑附子湯方
乾薑一兩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切八片
上二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去滓,頓服。
此論汗下之後,邪雖退而正氣亡也。夫下之則虛其中氣,復發汗又亡其表陽,表裏之正氣虛亡,故反有是證也。經雲:氣之所不勝時者甚,其所勝時者起也。蓋晝者,陽之時也。陽氣虛,不勝其時,故煩躁不得眠。而有如是之甚也。夜者,陰之時也。陽雖虛,能勝其時,故安靜也。中嘔不渴,裏無那也。無表證者,表無邪也。脈沉微者,裏氣虛也。身無大熱,表陽亡也。邪雖退而正氣虛亡,急當用乾薑以補中,生附以固表。按以上三章,皆日下後復汗,蓋先汗後下,證治之順也;先下後汗,證治之逆也。順者固不易,而逆治更難也。
發汗後。身疼痛,脈沉遲者,佳枝加芍藥生薑人蔘新加湯主之。
桂枝加芍藥生薑
人蔘新加湯方
桂枝蘭兩,去皮芍藥四兩甘草二兩,炙人蔘三兩大棗十二校生薑四兩
上六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此論發汗而虛其榮氣也。發汗後身疼痛者,正氣虛而餘邪未盡也。經曰:其脈沉者,榮氣微也。遲者,榮氣不足,血少故也。夫榮出中焦,蒸津液,化其精微。獨行於經隧,命曰榮氣,血則由榮氣之所生也。是以加人蔘滋補胃腑榮血之根原,加生薑助榮氣之宣發,加芍藥以養其經血,合桂枝清解其餘牙b
發汗後不可更行桂枝湯,汗出而喘,無大熱者,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主之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方
麻黃四兩,去節杏仁玉十個甘草二兩,炙石膏半斤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
此論發汗之亡血亡津液也。夫血液之汗,由經絡所生,谷津之汗,從肌腠而出,桂枝湯辛甘配合,能發散經脈肌膝之邪汗後則津液血液,俱己外泄,故不可行桂枝湯也。如汗出而喘,無大熱者,此在表之邪,同氣陷入於裏,表氣虛,故汗出,裏氣實,故喘也。無大熱者,陽熱內入也。夫喘屬肺證,肺主氣而主表,故用石裔之走秋金,引麻黃通泄裏熱,杏子疏利肺氣,甘草通理和中,使表邪之仍從表出也。不可更行者,謂用桂枝湯發汗之後也
發汗過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if I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湯主之
桂枝甘草湯方
桂枝四兩,去皮甘草二兩,炙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頓服。
此因過汗而傷其心血也。心主血,血之液爲汗,汗出過多則損其心血,心血虛則腎氣將欲乘侮炙。其人叉手自冒心者,心氣虛也。心下悸而欲得按者,恐腎氣之上凌也。用桂枝甘草,保固心氣,而防禦其水邪
發汗後,其人臍下悸者,欲作奔豚,獲等佳枝甘草大棗湯主之
獲菩桂枝甘草大棗湯方
蔣琴坐斤棒林四西妻店甘草二。—公傷寒論宗印卷三炙大棗十五枚
上四味,以甘斕水一斗,先煮獲等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作甘瀾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內。以構揚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十顆相逐,取用之
此承上文之義。不惟傷其心血,而更動於腎氣矣。夫腎主液,入心爲血,血之液爲汗,汗出過多。匪則傷心血,而更虛其腎液炙。腎氣不足,則虛氣上奔,而欲作奔豚也。發汗後者,承上過多之後也奔豚者,腎之動氣,正在臍下,豚爲水畜。其性躁善奔,故曰奔豚。臍下悸動,蓋欲動作而上奔也。故仍用桂枝甘草,保固心氣,加獲芬大棗,補中土而制伐其水邪。用甘瀾水者,揚之無力,取其不助水氣也。“平脈篇”曰:少陰脈不至,腎氣微,少精血。奔氣促迫,上入胸腸,蓋精液少,則虛氣反上奔也。
發汗後,腹脹滿者,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蔘湯主之。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蔘湯方
厚朴半斤。炙,去皮生薑半斤半夏半斤。沈甘草二兩人蔘一兩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因發汗而傷其中氣者也。夫入胃水谷之精爲汗,中焦之氣,並胃中,蒸津液,是妄汗而津氣偕炙。腹脹滿者,虛滿也。中焦既虛,則上下之氣不相交通,而腹意滿炙。厚朴色赤性溫而味苦泄,上而下者也。半夏感一陰初動之氣而生,下而上者也。用生薑以佐樸,助天氣之下降也。用甘草以佐半夏,助地氣之上升也。加人蔘以補中焦之津氣,中氣足而上下交,則脹滿分消而病自愈炙。夫天地之道,以陰陽水火而化生六氣五行,人秉天地之氣所生,亦當先理其陰陽,而後及其臟腑。是以本經配製方劑,多用交感陰陽之法,如厚朴半夏,氣分之藥,升降上下之氣以相交也。胳汁人尿。汁分之物。能導水火寒熱之相通也。如栝蔞根、蕪花,取藥性之慾行於上下也。如桅子色赤而炒黑,黑豆性沉而鼓。浮,假造作而回天地之陰陽也。故曰不爲良相,即爲良醫,謂能調燮其陰陽水火也。若圖搜方技,一醫工耳。學者當習大乘焉。辛屬金天,甘屬土地,故曰厚朴生薑,半夏甘草。字法之先後次序,亦有深意存焉。
傷寒若吐若下後,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發汗則動經,身爲振振搖者,抉等佳枝白朮甘草湯主之。
獲等桂枝白朮甘草湯方
獲冬四兩桂枝三兩,去皮白朮甘草炙,各二兩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日三服。
此因吐下而傷其上下二焦之氣也。心下逆滿者,上氣虛也。氣上衝胸者,下氣虛而反上逆也。上氣不足,陰氣下虛,則起則頭眩炙。“平脈篇雲:假令若吐,以肺裏寒,故令脈緊也。假奪下利,以胃中虛冷,故令脈緊也。蓋胃爲血氣之原,肺主周身之氣,肺主上而胃主下也。因證在裏,發汗則反動其經,表裏氣血皆虛,則身爲振振搖矣。宜獲答桂枝白朮甘草湯,固補中上之氣,以御下氣之衝。故此方與心下悸,及欲作奔豚之刊相似。
發汗,病不解,反惡寒者。虛故也,芍藥甘草附子湯主之。翻〔音秒〕:同盛《正字通》:服亦作順傲。漫氣著衣物生斑沫也。必—
芍藥甘草附子湯方
芍藥甘草各三兩,炙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溫三眼。
此因發汗而虛其表之氣血也。夫邪在表則惡寒,發汗病不解而反惡寒者,虛故也。蓋汗爲經絡之血液,汗則亡其表陽,此在表之氣血兩虛,故惡寒也。宜芍藥甘草以滋經血,熟附以補表陽。補陽者宜熟,回陽者宜生
發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煩躁者,獲菩四逆湯主之。
獲菩四逆湯方
獲等四兩人蔘一兩附子一枚。生用甘草二兩,炙乾薑一兩半
上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二服
此因汗下而虛其裏之陰陽也。夫汗之則損其心榮,下之則亡其腎液,心腎之氣兩虛,以致陰陽不和而煩躁也。煩者,陽不得遇陰也。躁者,陰不得遇陽也。陰陽兩虛,故病仍不解也。用獲答人蔘甘草以滋陰,附子千姜以補陽,陽生陰長,必自和而自愈矣。上章以在表之氣血虛,此章以在裏之陰陽虛,故處方大意同而各有分別。夫補陽氣者,單用附子;補裏氣者,必配乾薑;補經脈之榮血者,宜芍藥;滋在內之陰液者,用人蔘。上章惡寒,故屬表虛。此章煩躁,故屬裏虛。獲答保心氣而心主血
發汗後惡寒者,虛故也;不惡寒但熱者,實也,當和胃氣,與調胃承氣湯
此總結上章而言發汗之復有實證也。以上各章論發汗後而正氣虛亡,並宜滋補秋右分汗亡茸津液。以致胃燥而成實熱證者,又當用調胃承氣湯以和之,不可概以爲虛補也。以上一十三章,首章論陰陽和而病自愈,第二章論汗下之得宜,第三章論攻之妄誤,第四章論汗下之亡陽,第五章論發汗而榮氣虛,第廠章論發汗之亡血亡津液,第七章論發汗而心血虛,第八章論發汗而動腎氣,第九章論發汗而損中焦之氣,第十章論吐下而傷其上下二焦,十一章論發汗而虛其表之氣血,十二章論汗下而虛其裏之陰陽,此章復論汗後之有實證。蓋汗下差誤,變證無窮,陰陽不和。病仍不解,陰陽之道,汗下之法,可不深究而詳慎焉。本經凡論虛證,後結實證一條。論正氣,後列邪氣一節。此造論之章法,蓋以傷寒之變證無窮,欲使學者之宜於詳審也
太陽病,發汗後,大汗出,胃中幹,煩躁不得眠,欲得飲水者,少少與飲之,令胃氣和則愈。若脈浮,小便不利,微熱消渴者,五等散主之。
五等散方
豬等十八徐。去皮澤瀉一兩六株白朮十八株獲等十人蛛桂枝半兩,去皮
上五味,搗爲末,以白飯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多飲暖水。汗出愈。
經雲:地氣升而爲雲,天氣降而爲雨,此論地氣不升,則夭氣不降,致水津不輸,而消渴者也。上節太陽病,至令胃氣和則愈,論胃中乾燥而煩渴。若脈浮至五芬散主之四句,論水津不能精布而消渴。夫先提胃中幹、煩躁欲飲水者,以分別五羊散之治渴,非因乾燥之煩渴也。太陽病發汗後,而又大汗出,則水谷之津液大泄,以致胃中幹而煩躁欲飲水也。胃不和,則睡不安也。欲得飲水者,少少與飲之,微和潤其胃燥則愈。若脈浮小便不利者。非胃中幹也。蓋浮爲氣虛,中氣虛而—必傷寒論宗印卷三不能輸化水液,故小便不利也。熱微則不當渴,而反消渴者,乃入胃之飲,不能轉輸,致經液消而渴也。經雲:淡味滲泄爲陽,豬等、獲冬、澤瀉,皆淡味而能上滲於脾肺,又能下泄於膀胱,白朮助脾氣以上輸,桂枝宣通其經氣,氣化則小便利而消渴解矣。用散者,取其水液四散之意焉。(眉批:前八句宜總看,蓋藉此以別五冬之證。本經凡用散者,皆取其升散之義。)澤瀉能行水上,味帶鹹而又能行水下。
發汗已,脈浮數煩渴者,五菩散主之。
發汗已,則脈當靜,而反浮教煩渴者,表解而經氣澡熱也。浮爲在外,數則爲熱,蓋津液不輸,以致經脈熱數而煩渴也,五芬散王之。夫表汗出於經脈之血液,發汗已,脈浮數煩渴者,此發其表汗,非谷津之汗也。如前章之傷寒發汗已解,半日許復煩,脈浮數者,可更發汗之義相同。故本方曰:多欲緩水,汗出愈。蓋五答散,乃發津液之汗者也。
傷寒汗出而渴者,五等散主之。不渴者,抉等甘草湯主之。
獲等甘草湯方
獲等二兩桂枝二兩,去皮甘草一兩,炙生薑三兩
上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此復申明表汗之生於血液也。傷寒汗出而渴者,非水津輸布之汗也。五答散主之。不渴者,心液過揚,亦能滋其經氣而不渴,然心血虛亡,則有心悸奔豚之患,故又宜獲等甘草湯主之。筱答乃松靈潛伏於根,能保心靈歸伏,而不致洋溢於外,配甘草補血以和中,桂枝舒經而保心氣,故此方與治奔豚方相似。奔豚方因水邪上奔,故用大棗補土以制勝,此因心液過亡。故用生薑以補母。(眉批:“五臟補瀉,’曰:心苦緩,急食酸以收之。虛則補母,生薑。)
中風發熱,六七日不解而煩,有表裏證,渴欲飲水,水入則吐者,名曰水逆,五等散主之
風木之邪。賊傷中土,土令不行,則水逆於中矣。宜五荃散助土氣以上輸,行水逆以四布,土氣勝而水令行,則風木之餘邪自解炙。按五茶散治水逆,乃輸布之劑。非治胃中乾燥也明矣
未持脈時,病人叉手自冒心,師令教試令咳而不咳者,此必兩耳聾無聞也。所以然者,以重發汗,虛故如此
此論發汗而虛其心氣也。髒真通於心,心藏血脈之氣也。重發其汗,則心氣虛矣。故其叉手自冒心者,望而知其爲心虛也教試令吹,問以試之,令咳不咳,聞而知其爲耳聾也。夫心開竅於耳,兩耳聾無所聞者,以重發汗,心氣虛,故如此也。
發汗後飲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此論發汗而虛其表氣也。夫肺主氣而開發於皮毛,汗雖血液,然必由氣之燻膚充身澤毛,毛脈合精,而後若霧露之溉,發汗後,則表陽亡而肺氣虛矣。若再飲冷寒形,則肺氣傷而必喘。
發汗後,水藥不得入口爲逆,若更發汗。必吐下不止。
此論發汗而虛其中氣也。夫腠理開發,汗出漆漆,水谷之津液也,然必借中氣而簇發之。腠理者,三焦通會之處。發汗後而水藥不得入口者,此誤發其汗,大虛上焦之氣,治之逆也。若更發汗,並傷其中下二焦,必致吐下不止。以上三章,論發汗之傷心氣、肺氣、三焦之氣也。經曰汗劣亡陽此三氣者皆陽氣椒_(眉業—批:榮液之汗傷心氣,水谷之汗傷三焦肺主表而王周身之氣也。)
發汗、吐下後,虛煩不得眠,若劇者,必反覆顛倒,心中懊銘,桅子豉湯主之。若少氣者,桅子甘草鼓湯主之。若嘔者,桅子生薑豉湯主之桅子豉湯方
桅子+四牧。炒黑。方本生用,今改正香豉四合,綿硯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桅子得二升半,內豉,煮取升半,去滓,分溫二服按:桅子生用爲吐劑,舊本不注炒者,閡文也。又云:分二服,溫進一服,得吐,止後服。此因遺去妙黑二字,以致因訛而傳訛也。如瓜蒂散二條,必日吐之。此六節之中,並不百一吐字,且虛煩亦非那實胸中之吐證。又未有吐下後,而再吐之者也。今改正於下。
桅子甘草豉湯方
桅子十四枚,妙黑甘草二兩,炙香豉四合,綿班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桅子甘草取二升半,內豉,煮取升半,去滓,分爲二服。
桅子生薑豉湯方
桅子十四枚,炒黑生薑五兩香豉四合繃班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桅子生薑取二升半,內豉,煮取升半,去滓,分爲二服。
發汗吐下後,虛其中而亡其陰液炙。以致在表之餘邪,內入於宮城之間,心惡邪熱,故虛煩不得眠也。君主之氣在上,不得陰液以和之,而陽熱之邪。又凌於心下、是以反覆頰倒,而心中懊依也。桅子色赤而形象心,味苦屬火,炒熟而爲黑色,取生浮熟沉之義,導火熱之下降也豆爲水之谷,色黑性沉,鼓熟而成輕浮,取生沉熟浮之義,引水液之上升也。陰陽和而水火濟,邪熱清而病自解矣。若氣虛者,加甘草以補中氣。嘔者,加生薑以宣通。夫病發於表陽,下之而結於胸膈有形之間者,大陷胸湯證也。入於無形宮城之間者,桅子豉湯證也。病發於陰,「之而結於心下者,大黃黃連瀉心湯證也失發於陰之瀉心湯證,乃君火自化之熱,故雖熱而不煩。桅子豉證,乃陽熱之邪內侵心主,故反覆懊恢也。(眉批:在於虛無之間,故曰虛煩)
發汗,若下之而煩熱,胸中窒者。桅子豉湯主之
夫心主血而腎王液,發汗下之,則虛其心腎之血液矣。上下虛而不能交濟,餘邪客於胸中,是以煩熱而窒塞也。宜桅子豉湯,和陰陽而請胸中之熱窒。上章汗吐下後,故有反覆顛倒。以下止汗下,故止煩熱也。
傷寒五六日,大下之後,身熱不去,心中結痛者,未欲解也,桅子豉湯主之
傷寒五六日,當經盡來複之愈期也。因大下之,過傷中氣,正氣虛而是以客熱不去也。夫邪在於裏,從胸&而內入。上章邪填於脆上,故胸中窒,此邪留於有形之脂間。故心下結痛而未欲解。下章邪入於脆下,是以腹痛而臥起不安,蓋邪入於脆,而或上或下也。按桅子豉證五章,皆不離於下者,以下之,則虛其裏而亡其陰。裏虛則表邪內入,陰亡則水火不交。(眉批:此章曰未欲解也,大柴胡章日爲未解也。結胸章曰此爲未解也。皆謂那在於內隔有形之問。)陰亡者,虛其陰液,非脫亡也。經雲:若亡血亡津液,陰陽自和者自衆。菩邪礙於中。不能自和,借—組傷寒論宗印卷三桅子香豉以和之也。
傷寒下後,心煩腹滿,臥起不安者,桅子厚朴湯主之
桅子厚朴湯方
桅子十四枚,炒黑厚朴四兩積實四忱水漫,去悅,炒
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溫進一服。
雖雲下之亡陰,如傷寒當下之,陰不亡而未免傷其中胃者有之。中焦既虛,則餘熱匪獨留於心胸,而且填於腹胃炙。邪侵於腹,故脹滿,胃氣不和,故起臥不安也。用桅子清餘熱以解心煩,配積樸破邪氣以消腹脹。
傷寒,醫以丸藥大下之,身熱不去,微煩者。桅子乾薑湯主之。
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溫進一月民
丸藥大下之,虛寒其中矣。中氣虛寒,是以身熱不去,微煩者,胸中之熱,不得下交於陰也。用桅子以清熱,配乾薑以溫中。夫下之而傷其陰者用香豉,虛其中者用積樸,寒其中者用乾薑。蓋下之匪則亡陰,而亦有虛寒其中氣者也。二章日身熱不去,皆在正氣上看。
凡用桅子湯,病人舊微諸者,不可與服之。
病人舊微溶者,其人中氣素乘虛寒,桅子香豉,苦寒而清土下者也。中焦久虛,再清涼其上下,三焦並寒,變證莫測,故不可與服。桅子千薑湯方桅子+四枚,妙黑乾薑二兩
傷寒論宗印卷四
南陽張仲景著
錢塘後裔志聰隱庵甫注
辨太陽病脈證篇第三
太陽病發汗,汗出不解,其人仍發熱,心下悸,頭眩,身潤動,振振欲僻地者,真武湯主之
真武湯方
獲等三兩芍藥生薑各三兩白朮二兩附子一枚。炮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三服。
此章總論發汗之所以亡陰亡陽,而津液氣血皆虛也。夫病發於陽,汗出則解,不解而仍發熱者,正氣虛也。如第十二章之仍頭項強痛,十八章之病仍不解,皆謂邪去而正氣虛亡,以致病氣不解,故曰仍也。心下悸者,血液傷而心氣弱也。頭眩者,陰液虛而不能上充於隨海也。夫人之形體,借氣峋而血濡,津液充皮膚而利骨肉,氣血津液皆虛,是以不能主持,而振振欲僻地炙。用獲芬,保固心神,芍藥滋養榮血,附子溫復元陽,白朮培生津液,加生薑溫中以宣通,正氣復而宣達於外,是遠啊動振僻之患炙。真武者,北極之神,蓋陰陽津液,皆少陰之所主也。此章總論陰陽津液虛亡,後七章分析有不可汗者。有亡陽者,有亡陰者,有亡津放者。皆發汗之所致也。(眉批:日汗出不解,則非因汗出不徹而不解也)
咽喉乾燥者,不可發汗。
咽乃胃腑之吸門,喉爲金水之會溢。心主之脈抉咽,腎王之脈循喉,“因喉乾燥,則榮血津液並蠍,奚可汗爲。榮血津液,皆由少陰陽明之所生
淋家不可發汗,發汗必便血
淋爲膀胱之熱病。膀胱者,津液之所截。發汗則動其津液,而熱邪隨入於經矣。熱入於經,則所生受病,是以隨經入裏而便血也。
瘡家雖身疼痛,不可發汗,汗出則痊。
瘡家氣血皆虛,雖受寒邪身痛,不可汗也。汗出,則陽虛而不能養筋,血虛而不能榮脈,筋脈強急而成痘矣
紐家不可發汗,汗出必額上陷脈緊急,目直視不能響,不得眠。
夫汗爲血液,奪血則無汗類。若再發汗,重亡其陰,經脈無所榮養而緊急矣。足太陽所生病者,欺妞太陽之脈,上額交巔,額上陷脈,陷中之脈也。足太陽之別,入項而爲目系,經脈燥澀,則目系急而直視不能明動矣。經曰:邪氣之客人也,或令人目不蹊。不臥而出者,衛氣行於外,不得入於陰。陰虛,故目不ME I蓋此因陰血虛而衛氣不得行於陰,故不得。眠也。經曰:夫氣之在脈也,邪氣在上,濁氣在中,清氣在下,故針陷脈,則那氣出,針中脈,則濁氣出。蓋在上者爲陷脈,以脈陷於骨中故也
亡血家不可發汗,發汗則寒慄而振。
血者,神氣也。經雲:澀則無血。厥而且寒,亡血而再發其汗,故必寒慄而振。
汗家重發汗,必恍惚心亂小便已陰疼,與禹餘糧丸。
汗家重發其汗,則榮血津液並竭炎。榮血虛,則恍惚心亂也。膀胱者,津液之所蔽,過亡津液,故小便已而陰疼也。禹餘糧,血分之重劑,養陰而固澀者也。用之以鎮心神之恍惚,固補其亡陰。全方失傳,諒有配合。
病人有寒,復發汗。胃中冷,必吐蛔。
病人有寒,其人素本虛寒者也。若復發汗,愈亡其陽,中氣虛而胃中冷。蛔不安而欲出矣。
本發汗而復下之,此爲逆也。若先發汗,治不爲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爲逆。若先下之,治不爲逆。
此章論表裏邪正虛實,而救治之各有先後也。夫本宜發汗,而復下之,此爲逆也。若先發汗不解,而復下之,治不爲逆。本宜先汗,而反下之,此爲逆也。若先下之不解,而復汗之,遂不爲逆。此反覆告戒其汗下之不可差誤也。
傷寒醫下之,續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當救裏。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救裏宜四逆湯,救表宜桂枝湯。
此論急救表裏邪正之先後也。傷寒醫下之,邪雖去而裏氣虛矣。續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此重感於風,風水之邪。破傷中土,裏氣虛而重受其邪,是以下利清谷不止,故當急救其裏。後身疼痛不解,而裏氣已和者,急當救表。救裏宜四逆湯之溫中,欲救那風,宜桂枝湯以解表。(眉批:本經用續得二字,有二章一傷寒而重感於風,一中風而重傷於寒。)後章曰:欲救邪風者,宜桂枝湯。蓋救者,救邪風也。
病發熱頭疼,脈反沉,若不差,身體疼痛,當救其裏,宜四逆湯。
此論邪在表而當救其裏也。病發熱頭疼,邪在表也。在表而脈反沉者,正氣自負而不能外御其邪矣。然亦有病人苦發熱,身體疼痛,其脈沉而遲者,知其差也。蓋病在表者,脈當浮大,今脈反沉遲,故知病可愈。若不差者,乃正氣虛怯,非以陽過陰之愈證也。身體疼痛,此又不能撐持於上,而下負於通體類。緩則正氣自潰,邪氣內侵,故當急救其裏,伴裏氣盛強而復外禦其侮,則邪自退而病自解矣。
太陽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復發汗,以此表裏俱虛,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裏未和,然後復下之。
此論表裏之陰亡,致表裏之陽盛,而陰陽不和者也。經雲:內有陰陽,外有陰陽,蓋表有陰而裏有陽也。太陽病,病在表也,先下之而不愈,則亡其裏之陰液矣。復發汗,又亡其表之榮血矣,以致表裏之陰血俱虛,血虛必冒。冒者,首如有所覆載,蓋氣盛於虛表之上,不得陰氣以和之,所謂戴陽是也。冒家欲解,必大汗出,汗出表和故也。然裏之陰亡,而裏陽亦盛,如又得裏之未和,然後復下之,用苦寒之劑,清其裏之陽熱,以養其陰,則在裏之陰陽又和矣。
太陽病未解,脈陰陽俱停,必先振慄汗出乃解。但陽脈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陰脈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調胃承氣湯。
此論表裏之陰陽自和,而亦從汗下解也。太陽病未解,脈陰陽俱停,邪未解而正氣和也。停,均也、等也,謂寸口關上尺中三處,大小浮沉遲數同等。雖有寒熱不解,此脈陰陽和平,雖劇當愈。然邪之所湊,其正必虛,故必先振粟,汗出乃解。但陽脈微者汗解。陰脈微者下解微,平也,和也,陽脈微。乃陰和於陽,表氣和也,故先汗出而解。陰脈微,乃陽和於陰,裏氣和也,故下之而解然陽和於陰,或致陰中燥熱,而未能自下,故欲下之者,宜調胃承氣湯。微和潤其燥耳。(眉批:“平脈篇”雲:其脈自微,此陰陽自和,必自愈。蓋微爲陰陽自和之脈也。)上章以表裏之不和,宜汗下而解。此章以表裏之陰陽自和,亦由汗下而解。蓋非汗下,邪無從出。然汗之而解,氣之順也。下之而解,氣之逆也。故欲下之者,皆少助其藥力焉。
太陽病,發熱汗出者,此爲榮弱衛強。故使汗出,欲救邪風者,宜佳枝湯。
此論風傷衛。而在外之陰陽不和也。上節有汗出表和者,有陰陽和而汗出乃解者,然亦有榮弱衛強,陰陽不和。故使汗出。又不可概以汗出爲欲愈也。蓋風邪傷衛,故使衛氣強,衛強則榮弱矣。欲救邪風者,須桂枝湯調和榮衛,而兼散其風邪。(眉批:本經章法多用反結一條。)解散風邪,而此章獨用救字者。蓋釋明前章之救表,乃救邪風也。
傷寒五六日,中風,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或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或脅下痞鞭,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者,小柴胡湯主之。(眉批:傷寒有日數,中風無定期。當知中風無傳經,六日經盡而自愈。)
小柴胡湯方
柴胡半斤 黃芩 人蔘 甘草炙 生薑各三兩 半夏半升 大棗十二枚,劈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若胸中煩而不嘔者,去半夏人蔘,加栝蔞實一枚。若渴者,去半夏,加人蔘合前成四兩半,加括簍根四兩。若腹中痛者,去黃芩,加芍藥三兩。若脅下痞鞭,去大棗,加牡蠣四兩。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黃芩,加茯苓四兩。若不渴,外有微熱者,去人蔘,加桂枝三兩,溫覆取微汗愈。若咳者,去人蔘大棗生薑,加味子半升,乾薑二兩。
此論太陽氣分之那。在於胸脅之間,而轉幹髒氣者也。夫太陽之氣,原從胸膈而出,外之胸脅,內連乎腸。腸之上,心肺也。腸之下,肝腎也。腸之間,脾胃也。如客氣動膈,則臟腑之氣皆動矣。是以一章之中,用七或字,蓋謂邪之內入,隨虛而侵,傷一髒之氣,不復更有他髒,故曰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即是,不必悉具也。傷寒五六日中風,謂經氣已周,又當來復,而留結於胸脅間也。風乃陽動之邪,不必待經而無定期也。往來寒熱者,太陽之氣因樞而出入也。胸脅苦滿者,邪留其問也。夫髒者,神所藏也。神氣受困,故默默,胃氣不舒,故不欲食也。邪在心下,故煩。氣分之邪,迫於經絡,經氣欲疏,故喜嘔也。或胸中煩而不嘔者,邪侵心主之分也。或渴者,陽明燥金之分也。或腹中痛者,太陰溼土之分也。或脅下痞鞭者,厥陰肝經之分也,或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少陰腎水之分也。或不渴,身有微熱者,仍在外之太陽氣分也。或咳者,太陽肺金之分也。此邪氣內侵,不必動髒,而臟腑之氣自見也。柴胡本經名曰地燻,備草木之性,在地而有燻,具少陽初升之氣也。半夏感一陰而生,至夏而大,助陰氣之上升者也。黃芩味苦寒而色玄黃,中空外實,能解軀形之外那。甘草人蔘,補中達外。生薑大棗,發散宣通。此從下而上,由中解外之劑,故名之曰小柴胡者,即大小青龍之義也。若胸中煩而不嘔,邪侵心主,火鬱而煩,不涉經氣,故不嘔也。是以去上達之半夏,固中之人蔘,加栝蔞實之苦寒,以潤泄其火熱。渴者,傷陽明燥金之氣,故去半夏之辛燥,倍人蔘以生津,加栝蔞根,吸陰液而上滋。蓋其根在下,而性慾延蔓,故能引水液之上升,其實在上,故能導火熱之下降,此藥性升沉之大意也。腹中痛者,邪侵陰土,故去黃芩之苦寒,加芍藥以制化。脅下痞鞭者,邪傷厥陰,肝爲牝髒,牡能破之。牡蠣化生於東海腹南生而口東向,純雄無雌,故能啓厥陰之雌伏,其味鹹寒,鹹能軟堅,寒能清熱。大棗甘緩而制鹹寒,故去之。心下悸,小便不利,邪幹少陰,水邪上逆,故心下悸,而小便不利也。去黃芩之苦寒,恐助陰寒而傷君火,加獲等保心氣以制水邪。不渴而有微熱,此邪仍在太陽,故不必人蔘之固中,惟加桂枝以解外。是以本方雲:溫覆取汗而解也。咳者,太陰受邪,肺惡寒,故加乾薑之辛熱,欲收,故加味子之酸平。大棗甘緩於中,生薑辛做肺氣,並皆去之。是以小柴胡湯,主治內外之證。如動見臟腑之氣,隨證加減,故曰:但見一證即是,不必悉具。蓋邪之動腸,隨其所稟,而無定體者也。再按太陽之氣。同邪氣結於胸者,大陷胸丸證也。入於胸中者,大青龍證也。太陽之邪結於胸者,大陷胸湯證也。入於胸中者,桅子鼓證也。如太陽之氣,同邪氣在於胸脅,則動乎樞,而有寒熱往來之柴胡證矣。夫樞者,轉而不移者也。往來寒熱者,太陽之氣,因樞而出入。是以柴胡湯證,列於“太陽篇”中者,病太陽之氣,非病少陽之樞也。(眉批:臟腑之經輸,皆在背。臟腑之氣,皆從膈而出胸,呼出心與肺,吸入肝與腎。膈氣居中,故曰:呼吸者,脈之頭也。膈氣虛,脈乃數也。五臟六腑,並太陽本氣共也。六腑之中,惟足陽明主氣。神者,神智意魂魄也。邪不在經,故曰喜嘔,入於經則欲嘔矣。(草字頭下此)柴二字並用,蓋初生是草,老則成柴。天開於子,天三生水,少陽甲子也。大柴胡湯從上而泄下,小柴胡湯從下而解外。牡蠣鹽水結成,以無情而爲有情,故能化有形而爲無形耳。少陽本經病,無往來寒熱,太陽轉屬者,有往來寒熱與小柴胡湯。少陽主樞,詳少陽篇‘,三陽合病)故柴胡湯證,多系傷寒五六日,非三日之少陽。
血弱氣盡,腠理開,邪氣因入,與正氣相搏,結於脅下,正邪分爭,往來寒熱,休作有時,默默不欲飲食。臟腑相連,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嘔也。小柴胡湯主之,服柴胡揚已渴者,屬陽明也,以法治之。
此論邪入於肌腠,陰陽邪正相搏,而亦柴胡湯之所主也。經曰:人與天地參也,與日月相應也。故月滿則海水西盛,人氣血積,肌肉充,雖遇賊風,其入淺不深。月郭空則海水東盛,人氣血虛,衛氣去,形獨居,肌肉減,腠理開,當是時,遇賊風。則其入深。是以血弱氣盡者,月郭空之時也。當是時,腠理開,邪氣因入,與正氣相搏,結於脅下,正那分爭,故往來寒熱,正氣相離,而休作有時也邪結於脅下,則臟腑之氣不舒,故默默不欲飲食也。《金醫要略》雲:經絡受邪,入臟腑爲內所因。蓋經脈內絡臟腑,故曰臟腑相連也。邪正之氣,雖搏結於樞脅之下,然分爭於上下外內經氣之問。邪在氣,則隨氣而在高,故曰邪高。在經脈,則沉以內薄,故其痛必下也。氣分之邪在高,經絡之氣在下,經氣土下相逆,故使嘔也。小柴故湯主之,服湯已渴者,乃轉屬陽明之操化,又當以陽明之法治之。此章乃邪在於經氣之間,故有轉屬之證,蓋陽明經絡在胸,而陽明之氣主經脈也。(眉批:月乃水之魄。經曰:邪中之則腠理開,開則入客於絡脈,蓋邪入腠理則及於經絡也。在氣故喜嘔,在氣與經故使嘔)此章與上章不同。上章論太陽之氣,因樞出入。而往來寒熱,不涉於經。此章因正邪分爭,而往來寒熱,故休作有時,而又兼涉於經也。上章在太陽之氣,故轉及於他髒,此涉經,故止在於本經也。盡字宜着得活,蓋月有盈虧。月郭空,非魄盡也。海水之氣。盛於東西,而氣仍在海也。人與天地參也,人氣血虛。衛氣去,形獨居,亦當以天地之理推之。
得病六七日,脈遲浮弱,惡風寒,手足溫,醫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脅下滿痛,面目及身黃,頸項強,小便難者。與小柴胡湯。後必下重,本渴飲水而嘔者,柴胡湯不中與也,食谷者噦。
此言氣血外內兩虛者,柴胡湯非所宜也。得病者,承上文血弱氣盡而得之也。邪入腠理,則客於絡脈,六七日期當來復,而脈遲浮弱者,肌經之氣血兩虛也。氣虛則惡寒,血虛則惡風也。手足爲諸陽之本,手足溫,邪尚在陽分,反二三下之,更虛其裏氣,以致不能食,而脅下滿痛,蓋正氣虛,而不能與邪分爭,是以無寒熱往來,而惟脅下滿痛也。夫腠理之氣,脾所主也。絡脈之氣,陽明之所主也。邪客而傷其外,下之又虛其裏,以致脾氣虛而面目及身黃。經氣虛而頸項強,小便難也。夫柴胡啓陽,半夏啓陰,黃芩徹表熱,此從內解外之劑。若再攻其外,則外內之氣不相接,裏氣陷而後必下重矣。夫渴嘔,乃柴胡湯證,本渴飲水而嘔者,此中氣虛而柴胡不中與也。與穀食之噦,蓋言水谷入胃,借陰陽之氣,而北其精微。柴胡半夏,啓發陰陽之元氣而外出,故上句與柴胡湯,後必下重,言榮胡湯之解外,而虛散其外氣者也。後言柴胡湯不中與也。食谷者噦,言柴胡湯之虛散裏氣,而不能消化其穀食也。(眉批:滿者邪在氣,痛者邪在經。本經曰:先以小柴胡湯以解外,陰陽元氣先天之氣也人蔘甘草止不過補後天耳。)此章與反與桂枝湯,欲攻其表。此誤也,大略相同。
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頸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
此論邪在氣分,而兼於經絡者,榮胡湯之所主也。蓋柴胡湯,乃樞機氣分之劑,雖半涉乎經,而仍從氣解也。傷寒四五日,當陽去而入陰,身熱仍在陽之氣分,惡風又傷經絡之陰榮。頸項強,經絡不舒,脅下滿,樞氣受逆,手足溫,邪在外之陽分。渴者,熱入於裏之陰經,此邪在於外內陰陽氣血之問者,亦宜柴胡湯之所主也。(眉批:此章一句在氣,一句在經)
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先與小建中湯。不差者,與小柴胡湯。
小建中湯方
芍藥六兩 桂枝三兩 甘草二兩,炙生薑三兩 大棗十二枚 膠飴一升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內怡,更上微火消解,溫服一升,日三服。嘔家不可用。
此言經絡之邪盛者,又宜小建中之所主也。陽脈澀,寒在外之陽絡也。陰脈弦,。邪在裏之陰絡也。經雲:夫氣之在脈也。邪氣在上者,邪氣之中人也高,故邪氣在上也。經脈內連臟腑,故臟腑相連,而痛於下也。邪在經絡之外內,故陽脈澀而朋脈弦,法當腹中急痛,先與小建中湯,以解其經邪。芍藥苦走血,桂枝辛走氣,故易以芍藥爲君,配甘草化土而止腹痛。桂枝甘草,發散其寒邪,加膠飴以固其中胃。名曰小建中者,建立其中,以御外侮,蓋經脈榮血,乃中胃之所生也。若不差者,尚有氣分之邪未盡,又當以小柴胡湯解之。夫小柴胡湯,乃樞機氣分之劑,故柴胡湯證皆不言脈。此以陽脈澀,陰脈弦,故先與小建中湯焉。(眉批:外爲陽,裏爲陰)小建中湯,即桂枝湯也。桂枝解肌,而不能解樞,故復與小柴胡湯。當知肌氣樞氣,各有別也。
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
此復申明首章之義。傷寒中風,言毋論其風寒,即所謂傷寒五六日中風是也。有柴胡證,但見一證即是,即所謂或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是也。蓋太陽之氣,在於樞脅之問,可及於三陰,可及於三陽,或幹臟腑之一氣,而不必悉具也。
凡柴胡湯病證而下之,若柴胡證不罷者,復與柴胡湯,必燕燕而振,卻復發熱汗出而解。
此言陽氣之從外也。夫下之,則虛其腸胃。那在於經絡者,多因虛而入,蓋經絡內連臟腑,陰氣沉而內薄也。凡柴胡湯病證,乃太陽之氣,而涉乎樞,借樞轉而主開。是雖下之,而多有仍在不罷者,小柴胡湯亦從內達外之劑,故復與柴胡湯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是以柴胡證下之,多用二三兩字
傷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煩者,小建中湯主之。
此論邪在經,而不關乎氣者,小建中之所主也。傷寒二三日,陽明當受邪陽明之氣主經絡也。邪入於經,則隨樞而內入,胃不和,則煩而悸,蓋絡脈入於胃,而胃絡通於心也。宜小建中湯,固補其中,而解散其經那。夫小柴胡章,分別邪之外內上下,在氣在經。如在氣分者,柴胡湯之所主也。在氣分而兼乎經者,亦柴胡湯之所主也。如經絡之邪盛者,先與小建中湯。不差者,與小茱胡湯。在經而無關氣分者,小建中之所主也。是以本章列小建中、桃仁承氣二條,以分別邪之在氣在經,而湯劑之各有所主也。(眉批:膠飴,米造而爲稼穡之至味。)經脈者,陽明之所主。是以血弱氣盡章,兼有經絡之邪故服湯已渴者,屬陽明也。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反二三下之,後四五日,柴胡證仍在者,先與小柴胡湯。嘔不止,心下急,鬱郁微煩者,爲未解也。與大柴胡湯,下之則愈。
大柴胡湯方
柴胡半斤 芍藥三兩 半夏半升 黃芩三兩 生薑五兩 枳實四枚,炙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病在太陽,邪隨經氣環轉,反二三下之。以致邪留於脅膈之間也。太陽病過經者,太陽之病氣,隨經而環轉也。十餘日,經轉一週,而又當少陽所主之時,反二三下之,則邪留其處矣。後四五日,乃再經已周,而餘三四日,又當少陽所主之時,如柴胡證仍在者,先與小柴胡湯,使邪從外出而解。若嘔不止者,在隔之邪,爲未解也。隔之上心主之分,邪薄於下,故心下急而鬱郁微煩也,宜大柴胡湯下之則愈。夫大柴胡湯,解內脂之劑也。內隔外連千胸脅,故仍用柴胡半夏黃芩,以解外入之邪。諸脈貫膈,故用芍藥枳實以破經,使邪隨經氣而下泄耳。(眉批:柴胡證下之多有仍在不曇者,故本章皆用二三兩字。月尾氣逆,故嘔不止。邪在有形之隔,故爲未解。如桅子證之未欲解也,同義。脂者,胸脅內之肌肉也。然諸脈貫膈,故亦有絡脈。)
傷寒十三日不解,胸脅滿而嘔,日喃所發潮熱,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證,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潮熱者,實也,先宜小柴胡湯以解外。後以柴胡加芒硝湯主之。
柴胡加芒硝湯方
柴胡半斤 半夏半升 黃芩三兩 芍藥三兩 生薑五兩 枳實四枚,炙大棗十二枚 芒硝二兩
上八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內芒硝更煮,微沸,分溫再服。
此承上文之義。上章以二三下之。致邪留於心下之膈間。此因丸藥下之,虛其中腑,而溜於膈下之陽明矣。十三日,再經不解,又當主於陽明,胸脅滿而嘔,此本柴胡證,日晡所發潮熱,又系轉入於陽明。幾柴胡湯證,邪不在經,雖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凡緩留中,虛其中氣,致邪實於陽明,而發潮熱也。胸脅滿嘔之外證未解,故先以小柴胡湯以解外,後以大柴胡湯以泄在裏之經邪,加芒硝以清陽明之熱。按此章乃承上章大柴胡證,更深入於陽明,故加芒硝。先日小柴胡湯,則後之大義在矣。今方本復以小柴胡湯加芒硝。夫小柴胡湯,乃從內解外之劑。大柴胡湯,乃從上泄下之劑,既加芒硝,而又復從外解耶。有陽明之實熱,而又重用人蔘耶。於理欠通,故改正之。
傷寒十三日不解,過經譫語者,以有熱也。當以湯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當鞭,而反下利。脈調和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脈當微厥,今反和者,此爲內實也,調胃承氣湯主之。
此亦寒傷太陽,六經之氣環轉,十三日不解,欲作再經矣。過經譫語者,又過於陽明之經,以有熱於裏,當以湯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當鞭,今反利而脈調和者,知醫以丸藥下之所致,非其治也。設若自下利者,此正氣虛寒,脈當微厥,今反和者,此因丸藥虛中,以致傳經之邪入腑,而爲內實也。當以調胃承氣湯,以和潤其胃氣焉。按:本經曰過經,謂寒傷太陽,而六經之氣環轉。前章因二三下之,致邪留於脂間。上章因丸藥下之,致邪留於陽明。此章邪傳陽明,復以丸藥下之,致邪入於胃腑。蓋言太陽之邪入腑,從氣而經,從外而內,從上而下,然非出於本氣之自然,皆因妄下之所致,故先用小柴胡湯,次用大柴胡湯,次加芒硝,次用硝黃也。(眉批:厥者,伏逆也。詳不可下幸。)芒硝解經熱。大黃滌腸胃。
太陽病不解,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當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結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氣湯。
桃核承氣湯方
桃仁五十個 大黃四兩 甘草二兩 桂枝二兩 芒硝二兩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內芒硝,更上火微沸,下火,先食,溫服五合,日三服,當微利。
此論太陽之邪,自入於本經也。夫太陽之氣,涉於胸之經絡者,陽明之所主也。如自入於本經者。則從背膺而內絡於膀胱矣。經曰:三陽爲經,二陽爲維,謂太陽之脈行於背,而與身爲經,陽明之脈行於胸腹,而維於前也。夫邪去絡入於經也,舍於血脈之中。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並乃狂,熱迫所生,其血自下。熱隨血而下解矣。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蓋以經脈之絡於形身者爲外,絡於臟腑者爲內也。故當先解其外,如外已解,但少腹急結者,此旅血在裏,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氣湯。桃仁乃厥陰血分之藥,味苦泄而破病,蓋桃爲肺之果,故其核在肝。杏爲心之果,故其核在肺,此受氣於所生,而傳之於所勝也。大黃味苦性寒,苦走血而寒清熱,故主下病血,而推陳致新。甘草甘平而通理,桂枝辛赤而走經,蓋腠理經絡宣通,而所瘀之血自下。芒硝感天地之氣而生,性味苦寒,能下推血分之熱,上清氣分之熱。膀胱之瘀熱已清,得以上承陽氣,故名之曰桃核承氣湯。(眉批:“太陽篇”止此章,乃邪自入於本經而歸本府,其餘皆通體之經脈,故屬陽明所主。)五果以助五臟者也。如瓜蒂之苦,生極甘之瓜,西瓜極涼,瓜子大熱,是受氣於所生,而傳之於所勝也。
傷寒八九日下之,胸滿煩驚,小便不利,譫語。一身盡重。不可轉側者,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
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方
柴胡四兩 龍骨黃芩 生薑 人蔘 牡蠣熬 桂枝各一兩半 半夏二合大棗六枚劈 大黃二兩 鉛丹一兩半 茯苓一兩半
上十二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內大黃,更煮一二沸,去滓,溫服一升。
此論邪在於內膈之上下也。膈之上,心主也。膈之下,胃腑也。邪在上,故胸滿,侵心主,故煩驚也。夫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肺,下輸於膀胱。邪侵胃腑,而精氣不愉,故小便不利也。熱幹陽明,故譫語也。夫氣主煦之,血主濡之,氣血皆由胃腑谷精之所生,胃氣受邪,榮衛之氣不行,故一身盡重而不可轉側也。用柴胡湯以清外入之邪,加龍骨牡蠣,以解上下之熱。夫龍爲心主之神,水族之長,能保心君以清煩熱。胃主中海,而外合海水,牡蠣乃鹹水結成,用之以清胃海之熱,仍化有而爲無也。鉛爲金水之汞,火煅而成丹色,能安神鎮驚以清邪熱。茯苓乃松靈潛伏而生,能養虛靈之氣,以伐水邪。桂枝保心主以清上。大黃滌胃腑以和中。
傷寒腹滿譫語,寸口脈浮而緊。此肝乘脾也,名曰縱,刺期門。
此胸脅氣分之邪,而入於胸脅之絡脈也。夫胸脅,太陽氣之所由出也,厥陰經脈之所循也。此太陽之那不解,而入於厥陰之經。經雲:脈有縱橫,此邪在於經脈,故有縱橫之害,不涉陰陽之氣,故宜刺以瀉之。傷寒腹滿譫語,病在脾之經也。寸口脈浮而緊,名曰弦也。以脾土之證,而反見風術之脈,蓋脾爲肝乘而致病也。此名曰縱。因其可欺而縱行也。當刺期門,以清厥陰經絡之邪。按小柴胡章,邪幹少陽之樞脅,而反不及少陽之經者何也?蓋少陽主樞者氣也。藉此樞氣,而得以上下出入。如涉於經,則爲大少之並病,而反不能樞轉突。是以前論經脈屬於陽明,後論入於厥陰,而反不及於少陽也。在經脈而不涉氣,故曰肝、曰脾,而不曰太陰厥陰。如“平脈篇”脈有縱橫,亦止言五行,而不言六氣也。蓋有形者,地之五行也,人之五臟也。無形者,天之六氣也。邪入於有形之經脈,不轉於六氣之陰陽,是以刺之而即解也。夫邪在太陽陽明之經,及二陽並病,宜湯而不用刺。邪入厥陰之經,及太少並病,宜刺而不用湯者,太陽陽明之主氣也。
傷寒發熱,嗇嗇惡寒。大渴欲飲水,其腹必滿,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橫,刺期門。
傷寒發熱,邪在外也。大渴欲飲,熱在裏也。此邪在外之絡,而乘於裏之經也。嗇嗇惡寒者,風木之邪,在於絡脈也。大渴欲飲水,其腹必滿者,肺氣傷而不能輸布水液也。此肺爲肝木之所乘,名曰橫。橫者,俊行而無忌憚也。如自汗出而小便利,此肺氣化而水津布行,病欲解矣。蓋從所不勝來者爲微邪,故雖病而自欲解,亦當以經取之,以泄肝木之橫。(眉批:痞證亦然。)柴胡湯章首論太陽,末結厥陰。蓋以太陽主氣,厥陰主血,先爲是動,後及所生。如“結胸篇”,亦首提太陽之氣,末結二陽之經。
太陽病,二日反躁,反熨其背,而大汗出,火熱入胃,胃中水竭躁煩,必發語語。十餘日振慄自下利者。此爲欲解也。故其汗從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嘔,欲失溲。足下惡風,大便鞭,小便當數,而反不數及多。大便已,頭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熱,谷氣下流故也。故其汗以下,乃復釋上文之義。
太陽病,二日反躁,此邪傷太陽之標陽,而反動本氣之寒水也。邪在外之高,病在裏之下,反熨其背,以攻其中,使陽熱在上,水寒在下,以致陰陽相隔,必侯自和而後愈焉。夫太陽之汗,出自榮液,克身澤毛,若霧露之溉。反大汗出者。非太陽之汗,乃陽明水谷之津液也。致火熱入胃,胃中水竭,躁煩而必發譫語矣。十餘日,振慄自下利者,津液還入胃中,此爲欲解也。夫火熱在中,氣惟上達,故其汗從腰以下不得汗。陽氣在上,不能施化於下,故欲小便不得也。水液不得下輸,而反逆於經,故嘔。水性惟下,故欲失溲。經氣寒於下,故足下惡風也。胃中水竭,故大便鞭。津液還入胃中,故小便反不數及多也。大便已,則中谷之氣下流。陽氣一時虛陷,故頭卓然而痛。足心者,足少陰之井穴,熱則陽氣下交,陰陽和調,故自愈炙。〔眉批:利當作通利,非泄利也。氣在上而不得爲陰之固,故欲失溲。此皆言其自下利也。)
太陽病中風,以火劫發汗,邪風被火熱,血氣流溢,失其常度。兩陽相燻灼,其身發黃,陽盛則欲衄,陰虛則小便難陰陽俱虛竭,身體則枯燥。但頭汗出,齊頸而還,腹滿微喘,口乾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譫語,甚者至噦,手足躁擾,捻衣摸牀,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此論風邪之大忌火攻也。太陽病中風。經氣並受其邪矣。以陽那而又以火劫發汗,以致血氣流溢,而失其行陰行陽之常度矣。風火之兩陽相灼,則其身發黃,陽熱甚,則迫血妄行,故欲衄,陰液亡,則小便難也。陰陽懼虛揭,不能充膚澤毛,濡養經脈,身體則枯澡矣。陰液燥竭,火熱惟上攻,故但頭汗出而不能周追於通體矣。夫脾主爲胃行其津液而上精於肺,津液燥竭,金土之氣,不能轉輸,故腹滿而喘也。水津不布,風火上攻,故口乾咽爛也。或不大便者,風火熱邪,或行於下也。下行久,則腸胃燥熱,故譫語也。金土氣鬱,不能轉輸胃氣,故甚則邪從肌腠而出,故用桂枝湯以解肌。熱不在經,故去其芍藥。夫陽氣受邪,複用火攻,此爲逆也,故名曰救逆湯。
形作傷寒,其脈不弦緊而弱。弱者必渴,被火者必譫語。弱者發熱脈浮,解之當汗出而愈。
此言寒傷於經形者,不宜火攻也。經曰寒傷形,又曰寒傷榮。形作傷寒。謂病經形而不傷乎氣也。蓋氣傷則脈弦,陽氣與寒邪相搏則脈緊,榮氣傷則脈弱,今病榮而不傷氣,故脈不弦緊而弱也。邪熱在經,故必渴,若以火攻之,則經氣燥熱,而必發診語矣。弱者,得發熱脈浮,此經形受邪,而得氣以應之。浮則氣機外達,邪隨氣而外出矣,解之當汗出而愈。(眉批:凡經邪則入腑,此得氣化,故當汗愈。)
太陽病,以火燻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經不解,必圊血,名爲火邪。
太陽之汗,從榮液而生,以火琪之下不得汗,反追其經氣下逆炎。太陽經脈,絡腎而下屬膀胱,火入於腎則躁,蓋經絡之氣相通,故其人必躁也。如經氣致噦。經雲:人之噦者,谷氣入胃,胃氣淫於肺,胃爲氣逆則噦也。手足躁擾。捻衣摸牀,邪熱盛而血氣亡也。小便利者,陰氣尚存,故爲可治,否則引日而已。手足爲諸陽之本,陽熱甚,故躁擾。
傷寒脈浮,醫以火迫劫之,亡陽必驚狂,起臥不安者,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主之
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方
桂枝三兩 甘草二兩,炙大棗十二枚 生薑三兩 牡蠣五兩 熬蜀漆三兩,洗去腥 龍骨四兩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此論寒傷陽氣者,不宜火攻也。傷寒脈浮,邪在陽也。以火劫之,必致陽亡而驚狂矣。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則養筋,輸氣化薄,及爲驚駭,蓋神失其養也。夫邪入於陽則狂。狂者,火邪份其陽也。神氣浮越,故起居如驚而不安也。用龍骨以養心神,牡蠣以固陰液。蜀漆性寒清熱,味辛走氣,根名常山,山澤通氣,取生髮之苗,以通泄陽熱之氣焉。蓋氣分之一週,而復到於太陽,不能出表而解,必隨經迫血而下圊矣。此因火爲邪,非熱邪也。(眉批:固陰液以制火熱之邪)
脈浮熱甚,反灸之,此爲實。實以虛治,因火而動,必咽澡唾血。
脈浮熱甚,氣分之熱菩也。經雲:盛則瀉之,虛則補之,陷下則灸之,不虛不實,以經取之,蓋氣虛而下陷者宜灸。今氣實而反以虛陷之法治之。則因火而動其經血矣。火熱甚而陽絡傷,是必咽澡而唾血。(眉批:上章圊血,此章唾血,後章腰以下重而痹,火攻同而致證有上中下之別。)
微數之脈,慎不可灸,因火爲邪。則爲煩逆,追虛逐實,血散脈中,火氣雖微,內攻有力,焦骨傷筋,血難復也。
微爲正虛,數爲邪實,邪實正虛,慎不可灸,因火而爲邪之助,則爲煩逆尖。正虛而反追之,邪實而反逐之,以致血散於經脈之中。火氣雖微,逐邪內攻。則爲有力矣。經脈者,所以行氣血而榮陰陽,濡筋骨利關節者也。血散於經脈之中,筋骨無以濡養而焦傷矣。散失之血,因火爲邪,而難復於經脈中矣。(眉批:追送也,逐走也。)
脈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無從出,因火而盛,病從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欲自解者,必當先煩,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脈浮,故知汗出解也。
本經曰:脈浮者可發汗,宜麻黃湯。脈浮宜以汗解者,邪傷衛氣也。衛氣者,陽明之氣也。夫邪在悍熱之氣,必借陰液以和之,而後得以汗解,用火灸之,則反傷其陰,而邪無從出矣。經脈之氣,有不因火而盛乎?經曰:陽明者胃脈,其氣下行。又曰:腰以下者,足太陰陽明皆主之,火迫其經氣下逆,故病從腰以下重而痹也。經氣雖逆,而仍欲上行,陽明之脈,上通於心,故欲自解者,必當先煩,乃有汗而解也。何以知之?以脈浮,乃邪病陽明之衛氣,衛氣行陽而外出者也。經隨氣轉,故知汗出而解也。《內經》日陽明絡屬心。《甲乙經》曰:陽明經脈,上通於心,循咽出於口。
燒針令其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衝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壯,與桂枝加桂湯,更加桂二兩。
桂枝加桂湯方
桂枝五兩 去皮 芍藥三兩 生薑三兩 甘草二兩 大棗十二枚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燒針令其汗,攻發其榮液,而經脈之氣虛矣。火熱之氣在經,針處被寒,寒氣外閉,寒熱相搏,故核起而赤也。心主脈,而腎脈貫心,心血經氣並虛,則閉吸其腎氣,而爲奔豚矣。如氣從少腹下衝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壯,以通泄其經氣,仍以桂枝湯清解其寒邪,加桂保心氣以制水逆。
火逆下之,因燒針煩躁者,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
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方
桂枝一兩。去皮甘草二兩,炙 牡蠣二兩,煞 龍骨二兩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
火逆則傷陽,下之則傷陰,陰陽之氣,心腎之所主也。心腎氣虛,是以因燒針而煩躁。蓋妄用燒針,則熱傷經脈。經脈者,亦心腎之所主也。故用龍骨以保心神,牡蠣以固腎氣,桂枝甘草之辛甘,以調補其陰陽氣血焉。(眉批:心爲陽中之太陽。)
太陽傷寒者,加溫針必驚也。
曰太陽傷寒者,寒邪始傷太陽之氣也。邪之中人始於表氣,次及於肌腠絡脈,故曰傷寒一日太陽受之,蓋過則涉於肌絡矣。今始傷皮毛氣分,而即以溫針加於經脈,無故而損,必發驚也。(眉批:太陽病則兼氣與經,太陽傷寒,蓋止在氣也。)心主脈而惡火,故驚以上十一章,統論火攻之誤。
太陽病,當惡寒發熱。今自汗出,反不惡寒發熱,關上脈細數者,以醫吐之過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飢,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醫吐之所致也,此爲小逆。
此論吐之不當而爲病也。夫邪在胸中則吐,是以瓜蒂散二條,止曰病如,曰病人而不曰某經之傷寒也。太陽病。則邪在表而發於陽,非吐證炎。醫反吐之,以致自汗出反不惡寒發熱而關上脈細數也。蓋妄吐則傷中上二焦之氣,裏氣微虛,表邪內入,故自汗出而不惡寒發熱也。關以候中,中焦氣傷,故脈細也。陽氣微,邪氣入,脈乃數也。一二日吐之者,熱尚未盛,裏氣虛寒。中焦虛故飢,上焦虛,故不能納也。三四日吐之者,邪已化熱,故欲冷食,邪熱不殺谷,故不喜糜粥也。中焦吐傷,不能主化,至暮而陽氣衰,故存而復出也。此以醫吐之過也然太陽病,乃在經氣之上,因而越之,故爲小逆。本經曰:應發汗而反下之,此爲大逆。
太陽病吐之,但太陽病當惡寒,今反不惡寒,不欲近衣,此爲吐之內煩也。
此承上章之意,較之熱更深者也。入於中焦之那熱更甚,故不欲近衣而內煩也。(眉批:吐傷中氣。不能勝邪,故內煩。胃中煩熱,陰氣內弱,故欲裸其身)
病人脈數,數爲熱,當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發汗,令陽氣微,脯氣虛,脈乃數也。數爲客熱不能消谷。以胃中虛冷,故吐也。
病人脈數,數則爲熱,當消谷善飢,而反吐者,此以發汗,令陽氣微,氣虛,脈乃數也。夫脆之上,心肺也。腸之下,肝腎也。呼吸者,脈之頭也。呼出心與肺,吸入肝與腎,脂氣居其間,而交接陰陽呼吸之出入也。陽氣微則脆氣虛,膈氣虛則上下呼吸之氣,不相順接而脈乃數也。即數熱,亦爲邪熱不能消谷,而胃中真氣虛冷,故吐也。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心下溫溫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浦。腹微滿、鬱郁微煩,先其時自極吐下者,與調胃承氣湯。若不爾者,不可與。但欲嘔、胸中痛、徽溏者,此非柴胡證,以嘔,故知極吐下也。
此太陽之邪。隨經環轉,因先其時,曾自經吐下,虛其中氣,致邪隨虛而內入也。太陽病過經,邪傷太陽,而六經之氣環轉也。十餘日。乃經轉一週,又當值於少陽。夫少陽之氣,遊於胸脅,陽明經脈維於胸腹之前,經轉之氣雖時值於少陽,然吐下傷其中胃,陽明之經脈空虛,而邪入於陽明類。是以心下溫溫欲吐。而胸中痛也。夫邪入於燥熱之經,則大便當鞭。此因吐下,故反溏也。腹微滿,鬱郁微煩者,邪尚在膈間,而未入腑也。如先其時,曾自經極吐下者,此胃中已虛,在經之邪是必內入,故當與調胃承氣湯,先和潤其胃氣。若不曾吐下者,此邪不涉陽明,承氣不可與也。然但欲嘔、胸中痛、微溏者,此皆在裏之經證,非柴胡證也。夫柴胡證,乃樞轉氣分之證也。嘔者,胸中經絡之證也經絡受邪,則入於腑,今以嘔,故知曾極吐下,而虛其腸胃,以致邪從經而內入也。(眉批:邪熱在胸,故曰溫溫欲吐。此反覆辨論而爲審證之法,非承氣之實不可與。當知過經者,過六經之氣而不涉經絡也。)夫聖人之言,圓活包藏,雖未直指,而義意囊括,注則不同失。若不提出陽明少陽,則經義難釋。且曰過經,則內有六經之氣在矣。同志者,勿以爲蛇足。
太陽病六七日,表證仍在,脈微而沉,反不結胸,其人發狂者,以熱在下焦,少腹當鞭滿。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陽隨經瘀熱在裏故也。抵當湯主之。
抵當湯方
虻蟲去翅足,熬 水蛭 熬 各三十個 大黃三兩,酒洗桃仁二十個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不下再服。
此太陽是動之熱邪,隨經入於下焦,致其所生受病也。太陽病六七日,表證仍在者,經轉一週,而仍復於太陽也。邪在表而脈反微沉者,蓋緣裏氣虛微,故沉而內陷也。此在表氣分之邪從胸而入,反不結胸,其人發狂者,直入於下焦也。下焦乃血海之分,陽熱侵之,則所生受病,陰不勝其陽,故其人發狂。病熱在裏,故少腹當鞭滿,然此因氣以傷血,故當驗其小便焉。如小便清者,氣分之邪並於血分矣,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陽隨經瘀熱在裏故也,抵當湯主之。所謂經者,太陽之經氣也。經曰: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應。蓋太陽之氣,由水中所生,從下而上,自內而外,循於胸脅,達於皮毛。如在氣分,而過經不解,裏氣虛微,則邪隨氣而歸於下焦矣。虻蟲、水蛭,一飛一潛,吮血之蟲,具生動之性,血中之氣藥,氣中之血藥也。潛者,如水中之陽;飛者,如氣之遊行於上下也。配大黃桃仁之苦寒,清瘀熱以破血,能解血中之眚,抵當氣分之邪,故曰抵當湯也。夫桃仁承氣湯證,熱在於經中血分,由背膂而下入膀胱,故曰外、曰結。其湯曰承氣,謂解其血中之結,得以外承陽氣也。抵當湯證,乃邪熱在於氣分,由胸膈而下傷於血海,故曰表、曰結胸、曰鞭滿。其湯曰抵當,謂清解其血眚,而能抵當其陽邪,蓋承氣者,迎合之意也;抵當者,拒敵之辭也。讀論者,當以二證分別解釋,庶爲得之,成氏互相牽引,亦簡忽矣。(眉批反不結胸者,謂邪從胸之氣分而入,非在背之經脈也。經氣化,故小便清。》
太陽病。身黃,脈沉結,少腹鞭,小便不利者,爲無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證諦也,抵當湯主之
太陽病。身黃脈沉,邪熱在裏也。裏氣熱,故其身發黃,氣受邪傷,陰不得陽氣以和之。故脈沉而結也。少腹軟者,氣結而鞭,非血結而滿也。小便不利者,氣傷而不化也。此邪尚在氣,而未傷其血也。若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以及於所生。血證審類。抵當湯王之。(眉批:身黃系氣熱,非血證也。)
傷寒有熱,少腹滿,應小便不利,今反利者,爲有血也。當下之,不可餘藥,宜抵當丸。
抵當丸方
虻蟲去翅足,熬 水蛭 熬 各二十個 桃仁二十五個 大黃三兩
上四味,搗分爲四丸,以水一升,煮一凡,取七合,陣時當下血,若不下者更服。
此複審證之法,而更分其緩急焉。夫少腹乃膀胱衝任之所,小便不利者,必脹滿,滿者必不利。今滿而反利者,爲有血也。當下之。然止滿而不捉。熱而不狂,此隨經之疲熱尚未盡入於裏,故用緩方以待之,又恐留中,故不可餘藥。
太陽病,小便利者,以飲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裏急也。
以上三章,以小便利而證所生之病,然有飲水多而小便利者,又不可概認爲血證也。夫血證之利必少腹滿,而或急或狂。飲水多而利者,必心下悸,蓋水雖下泄,而水氣上凌,心惡水邪,故悸動也。若小便少者,必苦裏急,不得疏泄故也。誠恐後學認水爲血,故復申明以別之。然此章不獨證血,而又可以證水。
問曰:病有結胸,有髒結,其狀何如?答曰:按之痛,寸脈浮,關脈沉,名曰結胸也。
此論結證之有陰陽也。夫病發於陽,太陽之所主也。妄下之,表陽之邪結於有形之胸,故按之痛。病發於表,故寸脈浮,邪結於胸,故關脈沉,此名結胸也。
何謂髒結?答曰:如結胸狀,飲食如故,時時下利,寸脈浮,關脈小細沉緊,名曰髒結。舌上白苔滑者,難治。
此論髒結之脈證,發於陰者,少陰之所主也。經雲:心部在表,病發於表,故寸脈浮,入結於心髒之分,故如結胸狀,而無按之痛證也。邪不幹經絡胃腑,故飲食如故,寒水之氣在下,不得君火之氣以和之,故時時下利也。小細,少陰之脈也,病發於少陰,而入結於裏,故關脈小細沉緊也。如寒邪結於裏,得君火之熱化,此陰中變陽,是爲易治。如舌上白首滑者,君火之氣,爲寒邪所凌,故爲難治也。(眉批:太陽陽明之氣在表,少陰心氣在表,是以三經有麻黃湯證。經曰: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爲陽中之太陽。)後章曰:脈雖沉緊,不得爲少陰證,蓋陽爲太陽,而陰爲少陰也。發於陽者,雖悉入在裏,亦爲陽也。發於陰者,雖始發於表,而即爲陰也
髒結無陽證,不往來寒熱,其人反靜,舌上苔滑者,不可攻也。
髒結無陽證者,無表熱證也。不往來寒熱者,邪入結於裏,非有表復有裏也。如邪幹少陰,則其人躁煩,反靜者,是不動少陰之火化矣。舌上苔而清者,惟陰無陽,惟寒無熱,邪雖結於胸中,不可妄攻下也。(眉批:煩欲吐,若躁煩脈數急者,爲邪傳少陰。既結於髒,奚又云不往來寒熱,汗下之謂攻。)再以此章一氣讀去,似乎髒結之復有陽熱,而兼有往來之寒熱也。蓋發於陽者,可入於裏陰,而結於裏者、亦可復出於表陽也。故曰:髒結如無陽證,而不往來寒熱,其人反靜。舌上苔滑者,是不得君火之陽熱,又無外出之機,故不可攻也。疑此章之後,當有可攻之證,及救治之方,或簡脫也。此從反字者字,及不可攻中拈出,姑贅於後,以備參考
病有發熱惡寒者,發於陽也。無熱惡寒者,發於陰也。發於陽者七日愈,發於陰者六日愈。以陽數七,陰數六故也。
發熱惡寒者,發於太陽也。無熱惡寒者,發於少陰也。太陽少陰,爲陰陽水火之主司,有標本表裏之寒熱,故有發熱,無熱之分焉。然陽中有陰,太陽有寒水之氣,陰中有陽,少陰有君火之化,是以發於陽者,有結而亦有痞,發於陰者,有痞而亦有結也。如病發於陰,結於心髒之分,而不能爲熱,則爲難治,爲不可攻如病雖發於陰,以二三日無裏證,本發汗而復下之,邪入於心下而爲痞,感君火之熱化,又宜大苦寒之劑以瀉之,此陰中有陽,亦如太陽之能爲熱而不能爲熱耳。此章重出於“結胸篇”中者,以明痞結所主之陰陽也。夫無熱惡寒而發於陰,急溫之不暇而又可以苦寒之劑瀉之耶。蓋感君火之熱化,故名之曰瀉心湯。
病發於陽,而反下之,熱人,因作結胸。病發於陰,而反下之,因作痞也。所以成結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結胸者,項亦強,如柔痓狀。下之則和,宜大陷胸丸。(眉批:曰熱入,因作結胸者,以明髒結之爲寒入也)
大陷胸丸
大黃半斤 葶藶子 杏仁 去皮尖,炒黑 芒硝各半升
上四味,先搗篩大黃、葶藶子二味,次內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前二散,取如彈丸一枚,別搗甘遂末一錢七,白蜜二合,水二升,合煮一升,溫頓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
此論痞結之因證。發於陽者,邪傷陽氣,若下之太早,則表氣邪熱。並結於胸,因作結胸也。發於陰者,邪傷陰氣,不當下而反下之,致邪留於心下,因作痞也。結胸者,項亦強,如柔痓狀者,論太陽之氣也。太陽主氣而主筋,氣結而不能和養筋脈,故項強之如柔痓也。是以用葶藶以瀉氣結,大黃以泄熱邪,芒硝之鹽寒以軟堅而盪滌,杏子之走手太陰,疏肺金而通泄其表陽,肺主周身之氣也。佐甘遂之毒,直達胸所以破堅。此太陽之氣,因邪而結,故用氣分之藥,取丸緩加蜜以理中,氣疏則結自解矣。如後之陷胸湯證乃邪結而非氣結,故惟用大苦寒之劑,一鼓而攻下之也。(眉批:陽氣者,柔則養筋。經曰:太陽是動,則病衝頭痛,項似拔。蓋項強者,病太陽之氣也。柴胡結胸痞證,皆首論氣而末結經。)夫太陽之氣,有同邪而內入者,有邪入而氣不陷者,是以本經先理其氣,而後論其邪焉。如“太陽篇”首章,先論太陽之氣,次分風寒之邪。
結胸證,其脈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則死。
此言氣分之邪,交結於經者,死也。夫結胸證者,病氣而不病經也。脈浮大者,經脈虛也。下之,則表陽氣分之邪,轉結於經脈之裏,陰陽氣血交結者死。
結胸證悉具,煩躁者亦死。
結胸證悉具者,頸項強,如柔痓狀按之痛,通體之氣盡結也。煩躁者,邪甚而轉入於裏之經脈也。此亦表陽之邪,轉結於經,故曰亦死。此二章,當在亦字上看。蓋結胸病氣而不病經,如不因妄下,而入於經者亦死。承上文而言也。“陽明篇。,曰:若加溫針,必怵惕煩躁不得眠,是傷經絡,則煩躁也。
太陽病,脈浮而動數,浮則爲風,數則爲熱,動則爲痛,數則爲虛,頭痛發熱,徽盜汗出。而反惡寒者,表未解也。醫反下之。動數變遲,服內拒痛,胃中空虛,客氣動服,短氣躁煩,心中懊儂,陽氣內陷,心下因鞭,則爲結胸,大陷胸湯主之。若不結胸,但頭汗出,餘處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身必發黃。
大陷胸湯方
大黃六兩 芒硝一升 甘遂一錢七分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黃,取二升,去滓,內芒硝,煮一兩沸,次內甘遂末,攪勻,溫服一升,得快利,止後服。
此論中風之結胸也。風氣浮越,故浮則爲風,氣熱則數,故數則爲熱也。數見於關,則爲動脈。陽熱之邪,欲侵於陰,陰陽相搏,是則爲動。血氣淖擊,則爲痛也。陽熱甚,則正氣虛,故數則爲虛也。陽熱之氣在徽,故頭痛發熱也。夫邪並於內,氣歸於陰,則盜汗出,今反惡寒者,尚在表而未解也。醫反下之,像邪正相持之動數,變而爲遲矣。高表之陽,內陷於中脂之間,而爲痛矣。中胃既虛,則客氣乘虛而動脆矣。腸氣虛,故氣短。上下水火之氣不交,故躁煩。邪在心下,故懊儂也。此邪結於胸,故宜大苦鹽寒之劑以攻之。蓋苦寒清熱,鹹能破結,佐甘遂之毒,能引鹹寒之藥,直達胸所,而復下行,此急方之泄劑也。若不結胸,但頭汗出者,此邪不結於有形,而入繫於太陰之分。蓋腳下爲腹,太陰之所主也。熱邪下腸,則太陰之氣受傷,不能轉輸水液。故餘處無汗。溼土之氣,因熱上落,故但頭汗出也。若小便不利,是必溼熱而成黃。此風動之邪,故可結於胸,而可入於腸下,非若傷寒之石結於腳也。
傷寒六七日,結胸熱實,脈沉而緊心下痛,按之石鞭者,大陷胸湯主之。
此論傷寒之強胸也。傷寒六七日,經盡而當來復於陽,仍從表解,不解而結於胸,是成熱實矣,寒性堅凝,故脈沉而緊,按之石鞭也,宜大陷胸湯主之。首章論太陽之氣結,此二章分論風寒之邪結,即如六經首章先論本經之氣,後分風寒之邪。
傷寒十餘日,熱結在裏,復往來寒熱者,與大柴胡湯。但結胸無大熱者,此爲水結在胸脅也。但頭微汗出者,大陷胸湯主之。
此論太陽之標本出入,而反結於外內也。太陽之標熱在表,而本寒在裏,然表陽之氣,由水中所生,從內膈而出於胸脅,外達於皮毛。表裏之邪,隨氣出入,是以標陽之邪熱,反結於裏,而寒水之邪,反結於外也。傷寒十餘日,一經已遺,而又當內入。如熱結在裏,而復往來寒熱者,邪入結於內膈之間,邪隨腸氣出入,故復往來寒熱也,宜大柴胡湯下之則愈。如但結胸,無大熱者,此又裏之寒水,隨氣而外結於胸脅之間。又當以大陷胸湯主之。蓋苦能勝溼,鹽能泄下,甘遂達腳,而大能逐水者也。此論太陽表裏之邪,隨氣出入,而反結於外內,非妄下之結胸也。(眉批:此章當與後章“太陽病二三日,不能臥,但欲起”章合看。太陽之氣上出於頭項。)
太陽病,重發汗而復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福,日晡所小有潮熱,從心下至少腹,鞭滿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湯主之。
此論亡陰而成結胸也。重發汗而復下之,則過亡其津液矣。是以六七日不大便,而舌上燥渴,日晡所小有潮熱也。經曰:二陽爲維,謂陽明統維於胸腹之前也。夫內膈連於胸脅,太陽氣之門戶也。從心下至少腹,陽明之所綱維也。蓋因汗下,過亡津液,以致太陽病而幹及於陽明,是以心下直至於少腹鞭痛,而兼有潮熱之見證也,宜大陷胸湯主之。(眉批:陽明絡屬心,故舌上澡。熱在陽明經氣之外,故曰小有。)
小陷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則痛,脈浮滑者,小陷胸湯主之。
小陷胸湯方
黃連一兩 半夏半升 括簍實一枚大者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簍實,取三升,去滓,內請藥,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按:大陷胸證,乃氣分之邪,結於胸腸有形之間,故痛不可按。而關脈沉,小陷胸,乃邪結於胸腹有形之裏,胸中脈絡之間,故正在心下,按之則痛。而脈浮清,其大黃,黃連瀉心,及桅子豉證,結於無形空城之內,故雖有痞軟,而無按之則痛。是以本章亦止言證,而不言脈也。夫小陷胸之所謂脈浮滑者,熱在裏之經絡也。邪雖裏緒,而經氣外通,故浮清也宜黃連以清心下之熱,佐半夏以疏達其陰絡之邪,栝蔞延蔓似絡,其實滑利而寒涼,能導絡脈之熱邪。從而下泄者也。(眉批:夫在裏爲陰,經絡爲陰。半夏感一陰而生,能啓陰氣者也。)愚按:白虎、小陷胸二證,皆邪入於胸內絡脈之間,故脈皆浮滑。白虎證不結,故無按之痛,而可仍從表出。小陷胸以結於內,故止可從乎下解耳。夫大小陷胸,及白虎、桅子瀉心。各湯證,其因不同,見證亦別。今多以小陷胸湯治大陷胸證,多成不救。鹹以結胸,爲不可治之證。按:大陷胸證有七節,其不救者止一條,蓋緣後人以大小二字,誤認爲輕重二字。即以小之輕劑,亦可以試大之重證。殊不知大小分途,湯劑各別,不潛心體認聖經,反委託爲不救之證。悲夫!再按:大陷胸證,氣分之邪,結於有形之胸腸,則痛不可按,入於心下無形之間。則無痛證矣。故“陽明篇”雲:不結胸,心中懊依者,桅子鼓湯王之。小結胸,正在心下,而反按之痛,是邪在於心下無形之間,有形之經絡也。
太陽病二三日,不能臥,但欲起,心下必結。脈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結胸。未止者,四日復下之,此作協熱利也。
此承上文之小陷胸而復論太陽標本之邪,入於經脈中也。夫標之陽,本之水,實於肌膚氣分之間則爲大柴胡、大陷胸證。標之陽,本之寒,入於經脈之中。則爲此章之小結胸也。蓋經脈內有有形之榮血,是以無形之寒氣入之膚腠之間,乃無形之氣,是以有形之水邪實之。故本經曰:水行皮中也。傷寒二三日,當陽明受氣之時,而榮血經絡,陽明之所主也。如不能臥,但欲起,此必心下有所結。夫榮爲根,血爲本,脈微弱者,榮血受邪,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則經氣下行而利,標陽乘虛內侵。若利止,則陽邪內結,而爲結胸。未止者,邪不結也。四日復下之,則陽邪隨經下泄,而爲協熱利矣。(眉批:上章論外因之邪,此復論本氣之寒,故曰此本有寒分也。邪入於經,故下利。結胸者,小結胸也。)此章當與前傷寒十餘日,熱結在裏章合看。前章以陽熱結於裏,水邪結於外。此章以寒氣結於經,陽邪復因經氣虛而結於裏。此皆太陽標本寒熱之邪,隨經氣而外內也。
太陽病,下之,其脈促,不結胸者,此爲欲解也。脈浮者,必結胸;脈緊者,必咽痛;脈弦者,必兩脅拘急;脈細數者,頭痛未止;脈沉緊者,必欲嘔;脈沉滑者,協熱利;脈浮滑者,必下血。
此論太陽之氣,在於膚表絡脈之間,而各有分別也。夫太陽之氣,從內而外,下之,則反從外而內矣。如在氣分則爲結胸,入於經絡則又見各經之經證焉。脈促者,邪在氣而氣不內陷,因下之而陰氣下泄,陽不得陰氣以和之,故脈促也。如不結胸,此正氣盛而邪不能容,爲欲愈也。脈浮者,邪在外而表氣虛,必作結胸,此分別陽氣之強弱也。如脈緊以下,論邪入於經也。太陽之氣,與少陰相通,邪於中見,故脈緊而必咽痛。脈弦者,在於樞脅之間,故必兩脅拘急。脈細數者,細爲氣少,數爲邪熱在經,氣虛熱甚,故頭痛未止也。脈沉緊者,寒邪在經,故必欲嘔。沉滑者,熱在經絡之深,故必入腑而爲協熱利。浮清者,熱在絡而朱入深,是必傷其所生而下血。此太陽氣分之邪,入於經脈,而有寒熱虛實,外內淺深之分別焉(眉批:少陰之脈挾咽。)
病在陽,應以汗解之,反以冷水灌之,若灌之,其熱被卻不得去,彌更益煩,肉上粟起。意欲飲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差者,與五等散。寒實結胸,無熱證者,與三物小陷胸湯,白散亦可服。
文蛤散
文蛤五兩
上一味,爲散,以沸湯和方寸匕服。
白散
桔梗 貝母各三分 巴豆一分 去皮心 熬黑,研如脂
上三味,爲散,內巴豆於白中柞之。以白飲和服。強人半錢七,羸者減之。病在膈上必吐,在膈下必利。不利,進熱粥一杯。利不止,進冷粥一杯。
前章論內因之水,此復論外因之水,而皆能成其結胸,蓋水行皮膚肌膝故也病在陽,熱在表也。當以汗解之,若反以冷水峨之,及灌之,其熱被寒水所劫,而不得去,反遏密熱邪內向,是以彌更益煩,水寒之氣,見於皮膚,故肉上粟起也。意欲飲水,反不渴者,熱在外而不在裏也。文蛤味鹹平而質燥,用之爲末,以滲散其水邪。如不差者,用五苓散之宣通滲泄,助土氣以制水,輸經氣而散邪。如水寒之邪實於外,邪熱之氣結於內,爲寒實結胸,無肌表之熱證者,與小陷胸湯,於下解之,而白散亦可。蓋取苦梗以開胸閉,貝母以散胸中鬱結之邪,佐巴豆之毒,散寒實而破水飲。蓋水寒實於外,邪熱結於內,或用苦寒之藥以解內,則寒實從下而通泄矣。或用溫熱之散以解外,則熱邪隨散而發越矣。兩解皆可,故曰白散亦可服。
太陽與少陽並病。頭項強痛,或眩冒,時如結胸,心下痞鞭者,當刺大椎第一間、肺俞、肝俞。慎不可發汗,發汗則譫語,脈弦。五日譫語不止,當刺期門。
此並病之如結胸也。並病者,太陽氣分之邪,併入於二陽之經。太陽經脈,起目內眥、晴明穴,上額,循攢竹,過督脈之神庭,歷麴車、五處、承光、通天,交於頂上督脈之百會,過足少陽之率谷、浮白、竅陰。其直行者,由通天、絡郄、玉枕,入絡腦後,出下項,以抵天柱,由天柱而下,過督脈之大椎、陶道、夾脊兩旁下行,歷大杼、風門、肺俞、厥陰俞、心俞、膈俞、肝俞、膽俞、脾俞、胃俞、三焦俞、腎俞、大腸俞、小腸俞、膀耽俞、中膂內俞、白環俞,入循膂,絡腎屬膀胱。足少陽之經,起目銳眥之童子髎,由聰會,客主人,循頷厭,下懸顱、懸釐,至曲鬢、率谷,循天衝、浮白、竅陰、完骨、本神,過足太陽之麴車,下至陽白,會足太陽之睛明穴,循臨泣、目窗、正營、承靈、腦空、風池,至頸,過手少陽之牖,循肩井,過督脈之大椎、足太陽之太杼、手太陽之秉風,入足陽明缺盆之外。此太陽少陽督脈,交會於頸項之間,故頭項痛而宜刺督脈之大椎也。經曰:春脈大過,令人忽忽眩冒而巔疾,或眩冒者,少陽之經氣盛也。時如結胸,心下痞鞭者,少陽之經入缺盆之外。其支者,亦循本經之前,與前之入缺盆者相合,入胸中、手厥陰天池之外貫膈,即足厥陰期門之所絡肝,下至日月之分屬膽,此陽邪在經,經氣外內出入,故時如而非實結也。經脈貫裏,故心下痞鞭。是以宜刺大椎,以解二陽之邪,蓋督脈總督其陽也。刺肺俞以泄太陽之氣,刺肝俞以瀉少陽之經,慎不可發汗。發汗,再竭其榮血津液,經脈燥熱,而必發譫語矣。夫少陽之經與太陽督脈,交會於頭項之間。少陽之支別,與厥陰之章門期門,交會於胸脅之前。脈弦,少陽之經邪盛也。五日譫語不止,六日時值厥陰,恐風熱合熾,故當迎而奪之。(眉批:病經而不病氣,故曰時如結胸。肺主氣而主皮毛,故刺肺俞以泄太陽。)
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熱除而脈遲身涼,胸脅下滿,如結胸狀,譫語者,此爲熱入血室也。當刺期門,隨其實而取之。
此熱入血室,而有如結胸也。婦人經水,乃衝任厥陰之所主。任脈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裏,上關元,至喉嚨。衝脈起於胞中,爲十二經脈之海,並足陽明之經,夾臍上行而至胸。厥陰之脈,夾胃貫膈,布脅肋而循於胸之期門,蓋經血之起於衝任,而主於厥陰也。故熱入幹中,而有如結胸狀,衝任厥陰之經脈,循於胸也。婦人中風,發熱惡寒,陽邪而發於表也。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不解者,此因血室空虛而陽熱之邪入於經,是以熱除而脈遲身涼也。胸脅下滿者,厥陰經脈之所循,在經而不病氣,故如結而非實結也。陰不勝其陽,故語言狂妄也。當刺期門,以瀉經中之邪,蓋熱邪入於血室,而所結在於厥陰,故當隨其實而取之也。(眉批:邪在經榮而不在氣,故皆用如字。上章經氣外內循環,故時如結胸。此章熱入血室,故如結胸狀。經脈受邪,故脈遲,熱入血室,故身涼也。)
婦人中風七八日,續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者,此爲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
風爲陽邪,七日來複,八日過陰,所當解之期,而續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者,此重感於寒,寒邪傷榮,其血必結。風寒榮衛之相乘,故使知瘧狀,而發作有時也,宜小柴胡湯,以清解其經氣外內之邪。夫已病而重感於異氣者有之,是以本經有續得二章,一因傷寒而重感於風,一因中風而重傷於寒。一章論表裏,一章論氣血。
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者,此爲熱入血室。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
此陰寒之邪,而入於陰室也。邪正惟陰,故晝則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經雲:脫陽者見鬼,陰盛陽虛,故如見鬼狀也。蓋血室者,在下焦之陰分,寒邪並於陰,惟借陽熱之氣化,是以無傷胃氣之生陽,及中上二焦之熱化,陰寒在下,陽熱在上,是必陰陽和而自愈矣。前章如結胸狀,故列於“結胸篇”中,後二章同一因證,故即附於後,以便後學之審辨也。
傷寒六七日,發熱,微惡寒,支節煩痛,微嘔,心下支結,外證未去者,柴胡桂枝湯主之。
柴胡桂枝湯方
柴胡四兩 黃芩 人蔘各一兩半 半夏二合半 甘草一兩,炙 桂枝 芍藥各一兩半 大棗六枚 生薑一兩半
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以下五章論太陽之邪,涉於胸脅之間,而爲結也。夫太陽之氣之邪,在於胸膈外內經氣之間者,則爲大小結胸證,此涉於樞脅之氣。故有支結者、有微結者,而兼有外內出入之樞證也。傷寒六七日,當來復於太陽,發熱,邪在於肌絡。微惡寒者,氣陷於經,而表氣虛也。夫四肢爲諸陽之本,經脈出於井榮,而主於心,寒傷經榮,是以支節煩疼,經絡外內貫通,故微嘔而心下支結也。外證未去者,柴胡桂枝湯主之,蓋用柴胡湯以解外內之氣,桂枝湯以清經絡之邪。(眉批:此章曰六七日,以下皆曰五六日。支結即支飲之義。詳《金匱要略》。)王冰雲:膈拒痛者,心下若有所支而不暢也。愚按:支結者,經脈之支別也。六經支脈,多貫於胸膈。邪氣微,故止支節煩疼,微嘔,而無身疼腹痛,不結於經絡,而結於支別也。是以用柴胡桂枝湯者,即先與小建中湯。不差者,與小柴胡湯之義相同。但邪微而支結,故不易以芍藥爲君,而與小柴胡湯合煎服也。
傷寒五六日,已發汗而復下之,胸脅滿微結,小便不和,渴而不嘔,但頭汗出,往來寒熱,心下煩者,此爲未解也。柴胡桂枝幹薑湯主之。
柴胡桂枝幹薑湯方
柴胡半斤 桂枝三兩 黃芩三兩乾薑牡妨甘草各二兩括簍根四兩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 去滓,再煎取三升,日三服,微煩,復服,汗出便愈
傷寒五六日,經盡而當來復之期,已發汗而復下之,則虛寒其裏氣,正氣虛而不能外復於陽,致微結於胸脅間也。小便不利者,氣虛而不化也。渴而不嘔者,熱在內也。熱蘊於中,故但頭汗出,邪幹樞脅,故往來寒熱也。胸脅內連乎膈,邪在膈間,故心下煩而未欲解也。用柴胡桂枝黃岑以解外,配乾薑甘草以溫中,牡蠣以清膈下之邪熱,括萎根引陰液以滋膈上之心煩。上章兼於經絡,故配芍藥,此邪純在氣分,故用桂枝。(眉批:本經用復字、反字、妄字,各宜着眼。桂枝辛走氣,芍藥苦走血,是以桂枝湯爲肌腠、絡脈之兼劑。)桅子豉證曰未欲解也;大柴胡與此章曰爲未解也,皆以邪在內膈有形之間,故爲未解。
傷寒五六日,頭汗出,微惡寒,手足冷,心下滿,口不欲食,大便鞭,脈細者。此爲陽微結,必有表,復有裏也。脈沉,亦在裏也。汗出爲陽微,假令純陰結,不得復有外證,悉入在裏,此爲半在裏,半在外也。脈雖沉緊,不得爲少陰病,所以然者,陰不得有汗,今頭汗出,故知非少陰也。可與小柴胡湯,設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此復論陽結陰結之各有別也。所謂陽結者,病發於表陽,或結於胸,或結於裏,雖悉入在裏,亦爲陽也。陰結者,病發於陰之表。而入結於裏,所謂髒結者是也。蓋少陰心部在表,有在表之氣,而無外之經證,是以頭汗出而見外證者,脈雖沉緊,亦不得爲少陰也。傷寒五六日,一經已周,期當來復,因陽氣微而不能外復於表,以致結於裏也。手足冷,陽熱內入也。心下滿,口不欲食,大便鞭,邪結於裏也。脈細者,此爲陽氣微而結,必有表,復有裏也。蓋病發於表陽,邪隨樞氣內入,雖結於裏,而表證尚在也。脈雖沉,亦爲在裏,非在陰也。夫太陽爲諸陽主氣,三陽經脈,上循於頭,陽氣微,故頭汗出也。假令純陰結,不得復有頭汗出之外證矣。即悉入在裏,亦爲半在裏,半在外也。脈雖沉緊,亦不得爲少陰證,所以然者,陰不得有汗,今頭汗出,故知非少陰也。可與小柴胡湯,以清解其表裏之陽邪。設不了了者,未盡之裏邪,得屎而從下泄矣。此章以陽結,而別其陰之髒結焉。(眉批:本經凡曰手足溫爲在外,手足冷爲在裏。在太陽之氣則曰表,入於肌絡則曰外。陰絡不循於頭,經氣外內相通,故悉入在裏亦爲半在外。小細屬少陰,沉緊爲在裏)小細沉緊,少陰髒結之脈。此已有外之汗證,故雖沉緊,亦不得爲少陰也。
傷寒五六日,嘔而發熱者,柴胡湯證具,而以他藥下之。柴胡證仍在者,復與柴胡湯,此雖已下之不爲逆,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若心下滿而鞭痛者。此爲結胸也,大陷胸湯主之。但滿而不痛者爲痞,柴胡不中與之,宜半夏瀉心湯。
半夏瀉心湯方
半夏半升黃芩乾薑甘草灸人蔘各三兩黃連一兩大棗+二枚,劈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復論太陽之氣,從胸脅外內,可爲半表半里之柴胡湯證。可結於有形之胸,可入爲無形之痞,而與病發於陰之痞結不同。以上二章,皆申明首章之病發於陰,發於陽之結胸。髒結,痞證者也。傷寒五六日,嘔而發熱者,不能外復於表陽,而爲半表半里之柴胡湯證。若以他藥下之,柴胡證仍在者,復與小柴胡湯,雖已下之不爲逆,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若心下滿而鞭痛者,此外結於有形之胸,爲結胸也,大陷胸湯主之。但滿而不痛,此入於無形之裏,而爲痞。然已無在外之樞證柴胡不中與之,宜半夏瀉心湯,此乃病發於陽之痞,故仍用小柴胡湯加減,以清外入之邪,加黃連以瀉心下之痞熱,加乾薑以溫下後之中焦。外證已去故減其柴胡。此與病發於陰之痞證不同,是以湯劑之各有別也。(眉批:發熱爲在氣在外,嘔爲在經在裏,五六日當經盡出表,此皆在經氣表裏之間,故爲柴胡湯證具。)柴胡湯,表裏氣分之劑也。如兼有經證者,亦宜小柴胡湯主之。傷寒五六日,嘔而發熱,是兼有裏之經證矣。若以他藥下之,則在經之邪,從下而解,氣分之邪,不從下解。是以柴胡證之仍在,故雖已下之不爲逆。
太陽少陽並病,而反下之。成結胸,心下鞭,下利不止,水漿不下。其人心煩。
此復論經證之與氣證不同也。夫太陽主開,借樞轉而外出。是以柴胡證下之,而有仍在不罷者,經絡屬陰,下之,則沉以內薄,而入結於裏矣。成結胸者,邪在於裏之經絡,而成小結胸也。結於裏,故心下鞭,所謂正在心下是也。邪在經,故下利不止,結在上,故水漿不下,經絡之氣通於心,故其人心煩。夫表裏外內,總屬乎氣血陰陽,是以“結胸篇”首章共論太陽之氣,而末結二陽之經。如柴胡湯章亦首論太陽之氣,而後結厥陰之經也。
按前章:口不能食,氣結於上也;心下滿。氣結於中也;大便鞭,氣結於下也。與此章之經結,故少有差別焉。
傷寒論宗印卷五
南陽張仲景著 錢塘後裔志聰隱庵甫注
辨太陽病脈證篇第四
脈浮而緊,而復下之,緊反入裏,則作痞。按之自濡,但氣痞耳。
此論病發於陰,而反下之,因作痞也。按本經凡曰太陽病,脈浮緊者,此太陽之氣,與寒邪相搏而爲緊也。曰傷寒脈浮緊者,緊則爲寒也。今直曰脈浮而緊者,此緊則爲陰,浮爲在表故也。夫心部在表,腎治於裏,雖無熱惡寒而發於陰,然心氣在表,始得之而無裏證,宜微汗而解,本發汗而復下之,此爲逆也。使緊反入裏而爲痞,然邪在氣分,而入於心下無形之間,故按之濡,但氣痞耳。(眉批“少陰篇”曰:以二三日無裏證,故當微發汗。)
太陽中風,下痢嘔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漐漐汗出,發作有時,頭痛,心下痞。鞭滿,引脅下痛,乾嘔短氣。汗出不惡寒者,此表解裏未和也,十棗湯主之。
十棗湯方
芫花熬甘遂大戟
上三味,等分,各別搗爲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棗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和內藥末。強人服一錢七,贏人服半錢,得快下利後,糜粥自養。
上章論君火之氣受邪而成痞,此復論寒水之氣爲病,而亦成心下痞焉。蓋痞者,否也。水火陰陽不交之所致也。夫太陽中風,陽邪在表,不當復有裏證。今下利嘔逆,乃水淫於內,蓋風動之邪,而涉渙其寒水也。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漐漐汗出,溼淫所勝也。發作有時,有裏復有表也。頭痛者,表邪未罷也。心下痞鞭者,水淫於下,上下之氣不交也。滿引脅下者。有形之邪盛也。乾嘔短氣者,水氣上逆也。如汗出而不惡寒者,此表解裏未和也,乃可攻之,用大戟蕪花甘遂,皆有逐水下飲之功,導胸破結之力,搗之爲傲,取其散水之義焉。又恐峻利而損其中氣,用大棗十枚,補土以勝水,利竅而製毒,故名之曰十棗湯。此論在痞,故曰表解者,乃可攻之。蓋論水而不論風也。
太陽病,醫發汗,遂發熱惡寒,因復下之,心下痞,表裏俱虛,陰陽氣並竭。無陽則陰獨,復加燒針,因胸煩,面色青黃,膚晌者難治。今色微黃,手足溫者易愈。
此復論表裏陰陽之氣虛,而亦致心下痞焉。太陽病,因發汗而遂發熱惡寒,表陽之氣虛也。因復下之,又虛其裏陰之氣矣。表裏之氣虛,而不能交接,以致心下痞也。陰陽之氣,並皆虛喝,僅存有形之獨陰耳。胸中,膻中也,爲氣之海,宗氣之所聚也。宗氣與榮氣同行於經脈之中,復加燒針,傷其宗榮。故胸煩也。衛氣衰,面色黃。榮氣不足,面色青,宗氣脫,則膚目間。陰陽中氣,並皆虛竭,故爲難治。如色微黃,中氣尚在,手足溫,表陽未脫,故爲易愈。(眉批:上章論上下水火,此章論表裏陰陽,後章方歸論痞之脈證而並立救治之方。此論陰陽之氣虛,故曰無陽則陰獨,蓋恐誤認陰爲榮血耳。宗氣、榮氣、裏氣皆陰中之陽,故曰無陽。中氣者,胃氣也。榮衛、宗氣皆由胃氣之所生,有胃氣故爲易愈。)以上二章,論上下表裏之氣不交,以釋痞之爲氣否,即發汗復下,乃借醫以論表裏之虛耳。是以本經多有立論而無方者,有借醫之汗下,而爲說辭者,多意在言外。讀論者當活潑看去,若留着於眼,便成糟粕,如補立方劑,何異懸瘤!
心下痞,按之濡,其脈關上浮者,大黃黃連瀉心湯主之。
大黃黃連瀉心湯方
大黃二兩黃連一兩
上以麻沸湯二升漬之,須臾絞去滓,分溫再服。
此復論痞之脈證,而並二救治之方焉。心下痞,按之濡,此緊反入裏之氣痞耳。然病發於陽,則邪欲內入,故結胸關脈沉。此邪結於裏,仍欲外出,故痞證關脈浮。有是脈證者,大黃黃連瀉心湯主之。夫少陰君火之氣,因邪而留結於宮城之間,不得下交於陰,則水陰之氣,亦因而不得其上濟矣。上下不交,邪留心下而成痞也。是以用黃連之苦寒以瀉心,大黃之推蕩以泄熱,雖曰解邪,亦以水濟火之義也。此乃病發於陰之主證,方爲主方,其半夏、甘草、生薑三瀉心湯,皆系病發於陽者也。故末章復曰: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眉批:太陽之氣起於至陰,心爲陽中之太陽。)太陽之本氣在裏,故病反欲入;少陰之心氣在表,故病反欲出。此亦陰陽互換之道也。
心下痞,而復惡寒汗出者,附子瀉心湯主之。
附子瀉心湯方
大黃二兩黃連黃芩各一兩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別煮取汁
上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湯二升漬之,須臾絞去滓,內附子汁,分溫再服。
心下痞,邪氣結於裏也。病在裏,不得復有外證,而復惡寒汗出者,蓋陰病於內,陽無所附,表陽之氣欲外脫矣。宜用本方以解心下之痞,加附子,以溫復其表陽。此章與病發熱惡寒,脈反沉,當救其裏章同義。一以病在表而裏虛,當救其裏。一以病在裏而表虛,當救其表,蓋表裏陰陽之氣,不可須臾離也。夫痞證之雖發於陰,然由表以入裏。惡寒汗出,此表氣受邪所傷,故加芩以解外也。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與瀉心湯,痞不解,其人渴而口躁煩,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此因下之而無升令者也。前章論上不下交而成痞,此復論下不上濟而亦致痞焉。夫天爲陽,地爲陰,日爲陽,月爲陰,火爲陽,水爲陰,天地日月水火,總屬一陰陽耳。天氣下降,地氣上升,天地交而爲泰,不交而成否矣。太陽少陰水火之氣,即天地陰陽之兆徵也。本以下之而成痞者。發於陰之痞也,與瀉心湯,則當解矣。痞不解者,乃地氣之不升故爾。地氣不升,則水津不布,故其人渴而躁煩,小便不利也。宜五苓散助地氣以上升,輸水津而四布。(眉批:地氣者,土氣也。)少陰證之甘草湯、豬膚湯、半夏散,皆助地氣之上升,故治少陰之水火,當兼理天地之陰陽。
傷寒汗出解之後,胃中不和,心下痞鞭,幹噫食臭,脅下有水氣,腹中雷鳴,下利者,生薑瀉心湯主之。
生薑瀉心湯方
生薑四兩甘草灸人蔘各三兩乾薑一兩黃芬三兩半夏半升大棗十二枚黃連一兩
上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
此因水氣而成痞也。十棗湯證,有形之水也。脅下有水氣,無形之水也。有形無形,皆致氣逆而成痞鞭也。傷寒汗出解之後,無外受之邪矣。胃中不和,心下痞鞭,乾嘔食臭,脅下有水氣,腹中雷鳴,下利者,水氣逆於下也。水氣下逆。則君火之氣不得下交,火熱在上,水寒在下,故有是證也。用瀉心湯泄火熱以下行,溫中氣以散水。生薑辛散,故以之爲君。(眉批:汗出解後發於陽之痞也,因水氣故列於“痞證篇”內。)前章因中風而動有形之水,故用十棗湯以逐之。此因傷寒而動其寒水之氣,水氣上逆,則君火之氣不得下行,故用生薑瀉心湯,溫中而散水寒,瀉君火以下接。
傷寒中風,醫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數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鳴,心下痞鞭而滿,乾嘔,心煩不得安。醫見心下痞,謂病不盡,復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結熱,但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故使鞭也,甘草瀉心湯主之。
甘草瀉心湯方
甘草四兩,灸黃等乾薑各三兩半夏半升黃連一兩大棗十二枚,劈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此論病發於陽之痞,而與發於陰之痞證不同也。夫發於陰者,感君火之氣而爲熱,故用大苦寒之劑下之則愈。此病發於表陽,醫反下之,胃中空虛,客氣內入,邪礙於中,火熱在上,水寒惟下,故其人下利日數十行,谷不化而腹中雷鳴,客邪上逆,致心下痞鞭而滿,乾嘔心煩,不得安也。然此非結熱,醫復下之,使之者惟下,而痞益甚矣。宜用甘草瀉心湯,溫補於中,苦泄其上,陰陽和而痞邪自解矣。宜調中,故君甘草,邪在內,故去人蔘。(眉批:非結熱而用黃連瀉心者,泄君火以下交也。)此論痞而不論外邢,故曰傷寒中風。
傷寒服湯藥,下利不止,心下痞鞭,服瀉心湯已。復以他藥下之,利不止,醫以理中與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餘糧湯主之。複利不止者,當利其小便。
赤石脂禹餘糧湯方
赤石脂太乙禹餘糧各一斤
上二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此三焦不和,而成痞也。夫三焦之氣,上下游行,互相交會者也。下利不止,決瀆之官,下失其守,下焦惟泄於下,則上焦惟結於上炙。醫反固補其中焦,更使其中上固結,而下焦之氣不得上交於中,以致下利益甚。故當止澀其下,使下焦之氣,得歸其部,則上下交通,而三焦和暢矣。石脂甘溫重澀,主治腸羣下泄。禹餘糧生於池澤,得水氣之專精。太乙餘糧,生於山谷,得土氣之專精。水氣平,則決瀆之官有所主。土氣平,則水谷得以分別矣。複利不止者,當利其小便,小便利則大便鞭而下焦固矣。(眉批:三焦總屬一氣,遊行於上中下之間。)
傷寒吐下後,發汗,虛煩,脈甚微,八九日心下痞鞭,脅下痛,氣上衝咽喉眩冒,經脈動惕者,久而成瘻。
此因經虛而成痞鞭也。傷寒吐下後,發汗,則表裏之邪已解矣。經氣大虛,是以虛煩而脈甚微也。八九日,心下痞鞭者,經氣虛而上逆也。脅下痛,氣上衝咽喉者,虛氣反逆於外也。血虛則冒,經血虛,故眩冒也。經脈虛而動惕,久則成瘻疾矣。經曰:大經空虛,發爲肌痹,傳爲脈瘻。蓋經脈者,所以行氣血而營陰陽,濡筋骨,利關節者也。經脈虛,則肢體委棄而不爲我用矣。(眉批:此章吐下後發汗,下章發汗後吐下,皆當無表裏之邪矣。)八九日,又當陽明主氣,陽明之主經脈也。
傷寒發汗,若吐若下解後,心下痞鞭,噫氣不除者,旋覆代赭湯主之。
旋覆代赭湯方
旋覆花三兩人蔘二兩代赭石一兩生薑五兩甘草三兩半夏半升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
此因氣虛而成痞鞭也。傷寒發汗,表已解矣。若吐若下,裏己解矣。心下痞鞭,而噫氣不除者,虛氣上逆也。心主噫,虛氣逆於心下,故噫氣不除也。用旋覆花之主治結氣,旋轉而復下之,怯則氣浮,重以鎮之;配赭石之重,以鎮虛而下逆氣。人蔘甘草以補中;半夏生薑以散逆。按旋覆花,一名金沸草,肺之藥也。肺屬金天而主氣,故有旋覆之義。上章因吐下復汗,致經氣虛。此發汗吐下,致中氣虛。二章皆從虛論,蓋虛則逆,逆則鞭也。
下後不可更行桂枝湯,若汗出而喘,無大熱者,可與麻黃杏子甘草石膏湯。
此分別太陽之氣與邪也。夫痞滿結胸,下後證也。如太陽之氣,同邪氣結於胸者,大陷胸丸證也。不結於有形,而入於宮城之中,動少陰之經氣者,大青龍證也。如太陽之邪,結於有形之胸者,大陷胸湯證也。結於無形之裏者,半夏瀉心湯證也。如太陽之邪,在於肌腠之間者,桂枝湯證也。蓋下後,邪不結於胸,則入於裏,而不在肌,故不可更行桂枝湯也。故曰:太陽病下之後,其氣上衝者,可與桂枝湯,蓋謂下之而邪入於胸,太陽之本氣在裏,裏氣盛而不容於邪,故可與桂枝湯,使邪仍從肌表而出。如不上衝者,邪已內入,非桂枝湯之所宜也。若汗出而喘,無大熱者,此太陽之氣內入於胸,表氣外虛,裏邪內實,故汗出而喘,膚表之間,無大熱也。夫邪入於胸則爲痞,今太陽之氣在胸,太陽主開,而氣機外出,是以汗出喘而不痞結也。可與麻黃杏子甘草石膏湯,直從裏而導其表出焉。(眉批:此章言太陽之邪結於胸中,無形之間而成痞。太陽之氣入於胸,而爲麻黃杏子甘草石青湯證也。)此證不動少陰之氣,故與大青龍湯,少有不同焉。
太陽病,外證未除,而數下之,遂協熱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鞭,表裏不解,桂枝人蔘湯主之。
桂枝人蔘湯方
桂枝四兩甘草四兩。灸白朮人蔘 乾薑各三兩
上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內桂枝,更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此承上文而言。太陽之邪,在於肌絡之間者,宜用桂枝也。太陽病外證未除,邪在肌也。反數下之,大虛中府,以致邪熱內入而下利不止矣。協熱者。中氣虛寒,而協外之邪熱也。心下痞工鞭者,客氣上逆也。表裏不解者,外證未除,而下利不止也。故用桂枝以解外,參草姜術以溫中,表解而裏自和,補正則邪自卻。(眉批:太陽之氣在肌,故曰表。下後而利,故去芍藥。)夫表氣通於胸,肌氣通於腹,絡氣通於胃。上章言邪在表,下後則表氣入胸而不在肌,故不可更行桂枝湯也。此章邪在於肌絡之間,下之則入於腹胃而成協熱利矣。然外證未除,故宜用桂枝以解肌。
傷寒大下後,復發汗,心下痞,惡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當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湯,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
此復釋首章之義。夫少陰之氣在表,本發汗而復下之,此爲逆也。使緊反入裏而作痞,然先經發汗,則表已解,故止有在裏之痞證耳。此大下之後復發汗,心下痞,惡寒者,難有裏之痞,而表仍未解也。經雲:從外之內,而盛於內者,先治其外,復治其內,故不可攻痞,當先解表。夫大下之後,雖表未解,而已入於肌層,故宜桂枝湯以解肌,宜主方以攻痞。首章曰:脈浮而緊,而復下之,蓋謂本發汗而復下之也。本經凡用復字、妄字、反字,各有分別。
傷寒發熱,汗出不解,心中痞鞭,嘔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湯主之。
此邪入於脆,而成心下痞也。傷寒發熱,汗出不解,心下痞草更,嘔吐而下利者,此表那不解,而入於內脂之間,客氣上逆,故心下痞鞭。邪膈於中,上氣帷上,下氣惟下,故嘔吐而下利也,宜大柴胡湯下之則愈。
病如桂枝證,頭不痛,項不強,寸脈微浮,胸中痞鞭,氣上衝咽喉不得息者,此爲胸有寒也。當吐之,宜瓜蒂散。
瓜蒂散
瓜蒂一分,熬黃赤小豆一分
上二味,各分搗篩爲散已,合治之,取一錢匕,以香豉一合,用熱湯七合,煮作稀粥。去滓,取汁和散,溫頓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快吐乃止。諸亡血虛家,不可與之。
此論寒氣在胸,而成痞也。夫水寒之氣,入於胸中絡脈,則成小結胸,此邪氣上入於胸隔無形之間,在氣而不在經,故成痞也。曰病如者,無外感之邪也。如桂枝證者,嗇嗇惡寒,浙淋惡風,翕翕發熱,寒在內而正氣虛,有諸中而形諸外也。頭不痛,項不強者,無外受之邪,而寒氣亦不在經也。寸脈微浮者,寒邪在內,而陽氣虛浮於外也。胸中痞鞭者,邪在於胸也。氣上衝咽喉不得息者,寒邪上逆也。此寒邪從下而上逆於胸,故當因而越之。經曰:酸苦湧泄爲陰,獨取瓜蒂豆鼓之苦,赤小豆之酸者,以瓜性蔓延惟上,直至梢杪,生極苦之蒂,而吐結極甜之瓜,豆爲水之陰谷,一取其性沉而變浮,一取其味陰而色赤,皆陰味湧出於上,而變生陽者也。蓋下者,取其從上而泄下;吐者,取其從下而湧上也。(眉批:前章太陽病脈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結胸者,乃寒邪上入經絡之小結胸也。此本氣之寒,非外寒也。原屬水之寒,故用水之谷。)夫邪從外而入於胸者,下之;邪從下而填於胸者,越之。蓋升降出入之機,則順之也。
病脅下素有痞,連在臍傍,痛引少腹,人陰筋者,此名髒結死。
此復結痞證之屬陰也。脅下素有痞,連在臍傍,厥陰之痞積也。痛引少腹,入陰筋者,寒氣入陰,不解之痞也。夫前章之所謂髒結者,乃病發於表,故提於“結胸篇”首。此章之所謂髒結者,乃病在於陰,故結於痞證章末。當知不惟結胸痞滿之發於陰、發於陽,而髒結之亦有發於表而結於陰也。結於陰之髒結,系在厥陰,陰中之陰,故死。發於陰之痞滿,系在少陰,陰中之陽,故生。發於表之髒結,雖結於陰,系在少陰,陰中有陽,故止曰難治。曰不可攻,亦非不救之死結也。(眉批:曰臍傍、曰陰筋,此邪結於筋脈也。“痞證篇”首提氣痞,末結經脈,亦如柴胡、結胸二章之義。“痞證篇”中兼有發於陽之痞,蓋病乃發於陰者爲主證,故首尾提結陰證之痞。)
傷寒若吐若下後,七八日不解,熱結在裏。表裏俱熱,時時惡風,大渴,舌上乾燥而煩,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此論熱入於經也。傷寒若吐若下,虛其裏而傷其陰,則邪熱乘虛而內入,熱結在裏,邪入於裏之經絡也。表裏俱熱者,表裏之經氣相通也。時時惡風者,經氣外內出入也。榮氣傷,故惡風,熱傷經氣,不能行其津液,是以大渴煩澡而欲飲也。宜白虎湯之清涼解散,直從裏而出表,因吐下亡其津液,故復加乎人蔘。(眉批:七日來複不解當作再經,八日乃陽明所主矣。)經脈,陽明之所主也。吐則傷其中氣,下則亡其谷津,是以七八日不解,大渴燥煩,皆爲陽明經絡之證。)
傷寒無大熱,口燥渴,心煩背微惡寒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無大熱者,熱入於經,而結於裏,肌表無大熱也。口燥渴而心煩者,經氣傷而津液竭也。背者臟腑經俞之會,經脈受邪,則俞氣化薄,故微惡寒也。宜白虎而清解,加人蔘以生津。陽明絡於口,陽明絡屬心,故舌乾燥而煩,口燥渴而心煩也。
傷寒脈浮,發熱無汗,其表不解,不可與白虎湯。渴欲飲水,無表證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以上三章,乃復釋首章白虎之義。蓋邪之所中。始於膚表,次於肌腠絡脈。在於膚表者宜麻黃,入於肌絡者宜桂枝,肌氣之入裏者宜越婢,絡氣之入裏者宜白虎加人蔘。是以首章曰熱結在裏,上章曰傷寒無大熱,此章曰無表證者,蓋申明白虎湯之主治,乃邪不在肌表,而入經絡之深者也。(眉批:前第十章論肌腠絡脈之邪,而分別白虎、越婢二證。故止提一章,然此證匪一,是以複列於篇末。)
太陽少陽並病,心下鞭,頸項強而眩者,當刺大惟、肺俞、肝俞,填勿下之。
太少並病下之,則有結胸下利之變證,是以宜刺而不可下也。此章似屬重出者,以分別合病之在氣而不在經也。以二陽合病之序於篇末者,申明太陽之氣皆從胸脅出入,在氣而不在經,在胸而不在背也。止有桃仁、承氣章在經在背。
太陽與少陽合病自下利者,與黃芩湯。若嘔者,黃岑加半夏生薑湯主之。
黃芩湯方
黃芩三兩甘草灸芍藥各二兩大棗十二枚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黃芩加半夏生薑湯方
黃芩三兩甘草灸芍藥各二兩半夏半升生薑三兩大棗十二枚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太陽之氣主表,少陽之氣王樞,二陽合病,則太陽之氣偏於裏,少陽之氣偏於外矣。偏於裏,故用桂枝湯之芍藥、甘草、大棗。偏於外,故用柴胡湯之黃芩。太少之氣,合病於外,則經氣虛而自利,故用芍藥之苦,甘草大棗之甘以調經。二陽之氣在外,已無往來出入之機,故不必柴胡半夏,直從裏而出表,並去人蔘之固中,生薑之宣發,而止用黃芩以解外也。若嘔者,邪將內入,故加生薑半夏以辛散之。
傷寒胸中有熱,胃中有邪氣,腹中痛,欲嘔吐者,黃連湯主之。
黃連湯
黃連甘草炙乾薑各三兩人蔘二兩 桂枝三兩半夏半升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夜二服。
此承上文之義,而總結陽氣之表裏焉。夫太陽之氣,從內而外達於皮毛,脾氣主於肌腠之間,胃氣循於絡脈之內,是以太陽之氣在表而裏則在胸,脾氣在肌而裏則在腹,陽明之氣在絡而裏則在胃。蓋邪之中人,始於皮毛,傳舍於絡脈,而及於肌肉,是太陽病而有肌絡之間證矣。夫太陽病,外有本氣之皮、脾之肌、陽明之絡,而內則有本氣之胸脾之腹、陽明之胃類。本氣之皮者,麻黃證是也。脾氣之肌者,桂枝證是也。陽明之絡者,白虎證是也。本氣之胸者,桅子證是也。脾氣之腹者,越婢厚朴證是也。陽明之胃者,調胃承氣證是也。如太陽少陽合病,是太陽與肌絡之氣,將從樞脅而入於裏,是當用黃芩湯以解之。如已入於胸腹胃,又當用黃連湯以主之。夫太陽之陽,入於胸中,故胸中有熱。經絡之邪入臟腑爲內所因,故胃中有邪。腹乃陰土主氣,故腹中痛。此因氣以化邪,非邪氣之寒熱也。黃芩中空外實。解外之藥也。黃連形如連珠,故主於瀉心,解內之藥也。以二黃名之者,蓋以芩解外,而連解裏也。夫胸腹胃之邪,有寒有熱、有實有虛,是以黃連湯,乃涼熱補瀉之兼劑也。夫陰陽之道,分則有表裏臟腑,六氣五行;合則不外乎陰陽氣血。“太陽篇”中有少陰之髒、太陰之肌、陽明之絡、少陽之樞。蓋太陽爲諸陽王氣,肌絡樞氣,統屬太陽所主。而少陰之氣,亦太陽之本氣也。是以胸腹胃之序於篇末者,乃總結表氣、肌氣、絡氣之外內也。(眉批:太陽根起於至陰,仍從外解者,青龍、白虎、越婢證是也。)結胸腹胃而不言皮膚肌絡者,以表外二字該之矣。表肌絡氣,同邪陷於胸腹者,仍宜從外解,氣機外達也。邪氣在胸腹胃者,宜從內解,即胸腹之邪,亦從腸胃而出,陽明爲萬物之所歸也。
傷寒八九日,風溼相搏,身休疼煩,不能自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者,桂枝附子湯主之。若其人大便鞭,小便自利者,去桂,加白朮湯主之。
桂枝附子湯方
桂枝四兩附子三枚。炮大棗十二枚生薑三兩甘草二兩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朮湯方
白朮四兩甘草二兩附子三枚,炮生薑三兩大棗十二枚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此論傷寒而兼風溼者也。蓋病之有感於一氣者,有兼受二邪者,有先受其寒而重感風溼者。經雲:邪氣在上者。言邪氣之中人也高,故邪氣在上也。濁氣在中者,言水谷皆入於胃,濁溜於腸胃,故命曰濁氣在中也。清氣在下者,言清溼地氣之中人也,必從足始,故曰清氣在下也。是以溼證附於太陽、陽明二篇之末。蓋外因之溼中於下,內因之溼中於中也。中於下者屬太陽,中於中者屬陽明,是以太陽無黃證,而陽明之身目俱黃也。傷寒八九日,經氣已逾,此當解而不解者也。復感於風溼,以致三邪合而爲痹矣。痹者,閉也,痛也。三邪皆能爲痛,是以身體疼劇而煩也。地之溼氣,感則害人筋脈,故不能自轉側也。不嘔不渴者,邪不在裏也。浮虛者爲風,澀者爲溼,此風溼相搏於經形也。用桂枝附子湯,以溫散其風寒溼之邪。若其人大便鞭,小便自利者,此風溼之邪。賊傷中土,脾土受傷,而不能約束水液,是以大便鞭而小便自利也。邪已內侵,故去其桂枝。脾土受侮,故倍加白朮。
風溼相搏,骨節疼煩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則痛劇,汗出短氣,小便不利,惡風,不欲去衣,或身微腫者,甘草附子湯主之。
甘草附子湯方
甘草炙白朮各二兩桂枝四兩附子二枚,炮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則解。
此感於風溼,而土氣受傷者也。風勝爲行痹,溼勝爲着痹。風行而數變,溼氣流關節,是以骨節煩疼而痛劇也。因於溼,大筋軟短,小筋弛長,風溼相搏,是以掣痛而不得屈伸也。汗出短氣者,風邪傷氣也。小便不利者,溼淫於內,而土氣不輸也。惡風不欲雲衣者,風溼傷氣,表氣虛也。身有微腫者,土氣傷也,用甘草白朮桂枝附子,補中土而溫散外內之邪。
傷寒脈浮滑,此表有熱,裏有寒,白虎湯主之
白虎湯方
知母六兩石青一斤甘草二兩,炙粳米六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
此言滑脈之爲邪在經也。浮爲陽熱在表,滑爲邪熱在經。蓋寒傷榮,寒邪入於經絡之裏,故里有寒。然寒雖傷榮,而陽氣應之陰陽寒熱相搏,其脈則滑,滑則在經之寒邪,得陽氣而亦化爲熱矣。故宜白虎湯以解之。
傷寒脈結代,心動悸,炙甘草湯主之。
炙甘草湯方
甘草四兩,炙生薑三兩人蔘二兩桂枝三兩生地黃一斤麥冬半斤阿膠二兩麻仁半升大棗三十枚
上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內阿膠,烊消盡,溫服一升,日三服。
結者,病脈也。代者,危脈也。傷寒脈結代者,或結或代也。蓋心主脈,心氣虛而或有所礙,故悸動也,炙甘草湯主之。甘草人蔘,大棗麻仁,大補中胃者也。麥門冬,主胃絡脈絕,蓋脈資生於胃,必借胃氣而後能至於手太陰也。阿膠用阿井之水,煎驢皮而成。阿水乃濟水伏行地中所注,心合濟水,肺主皮毛,心主脈而肺朝百脈也。脈乃血派,故用生地以資生,結而不通,故佐生薑以宣達,用酒煎以助藥力之通於經脈,是以一名人蔘復脈湯。
脈按之來緩,時一止復來者,名曰結。又脈來動而中止,更來小數,中有還者反動,名曰結,陰也。脈來動而中止,不能自還,因而復動者,名曰代,陰也。得此脈者,必難治。
此復申明結代之脈狀,而又分結脈之有虛實焉。按之來緩者,陰甚而陽氣不能相將也。時一止復來者,止無常數也,此名曰結,陽氣虛而結也。又脈來動而中止者,厥厥動搖,此有形之結也。或痰或食,聚積於中,以致氣機阻礙,故動而中止,或有少疏,則更來小數矣。此論結脈之有虛實也。脈來動而中止者,止有常數也,不能自還者,來而不去也。蓋來者爲陽,陽生於陰也,陽氣虛而不能續,故動而中止也。去者爲陰,陰生於陽也,陽虛而不能生陰,故來而不能自還也,此名曰代。代者,前脈出而不還,後脈復來,與前脈不相接續,有更代交代之義,故名曰代,此陽脫之脈也。傷寒見此脈者,乃髒氣危絕,必難治已。夫太陽爲六經之首,諸脈之所概載,而滑結代三脈,未之有也。是以補續於篇末,然直敘於溼證之後者,蓋此三脈證,非止於太陽之本經者也。
辨陽明病脈證篇第一
凡二十九章
問曰:病有太陽陽明,有正陽陽明,有少陽陽明,何謂也?答曰:太陽陽明者,脾約是也。正陽陽明者,胃家實是也。少陽陽明者,發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煩實,大便難是也。
夫“六經篇”首皆曰某經之爲病,惟陽明篇”先提問答一節者,謂陽明病表氣經氣之外,而又有太少正之陽明也。所謂表氣者,足陽明之胃氣,從胸隔而出於膚表,邪在表,則爲惡寒,爲脈遲,爲桂枝湯證。化熱則爲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爲短氣,爲腹滿,爲喘。如怫鬱在表,則面合赤色,在胸不結胸而心中懊儂,爲桅子豉證。在脅則脅下鞭滿。爲小柴胡湯證。在內而不得發越,則身發黃,而爲茵陳蒿證。在下焦則傷其所生,而爲抵當湯證。入腑,則爲調胃承氣證者是也。所謂經氣者,病則爲脈遲,爲身重,爲嘔,爲煩躁,爲衄。在內則口燥舌幹,脈滑,爲白虎豬苓湯證。入腑則爲燥屎,爲大小承氣證。虛寒則爲嘔,爲噦,爲吳茱萸湯證者是也。所謂太陽陽明者,本太陽病,因過亡津液,不更衣內實,大便難,其脾爲約是也。所謂正陽陽明者,胃之悍氣。別走陽明,復下人迎,與陽明相合,而爲悍熱之氣。在表則爲脈浮,爲無汗而喘,爲麻黃湯證,爲滾i$之汗,爲潮熱。在胸脅則爲柴胡湯證。在裏則爲大便鞭,爲大承氣證。熱實則爲急下證者是也。所謂少陽陽明者,本少陽病,不可發汗。發汗,利小便,亡其津液,此屬胃。胃不和,則煩而悸,胃中燎實。大便難是也。夫陽明之氣,亦如太陽之氣,從胸脅而出於膚表。但太陽主開,病則反合,故有麻黃湯證,及大陷胸證。陽明主合,病則反開,故止有桂枝湯證,而亦不結胸也。太陽之經證,主身疼腰痛者,太陽寒水之主氣也。入腑而爲桃仁承氣證者。膀胱爲太陽之腑,膀胱經之多血也。陽明之經證主脈遲身重者,榮衛氣血皆陽明胃腑之所生也。入腑而爲燥屎者,胃爲陽明之腑,而陽明之主燥氣也。(眉批:此論陽明之本經,其悍熱之氣又當別論。)
陽明之爲病,胃家實是也。
經論陽明本經之爲病也。陽明受邪,在外不解則涉乎經,而內入於腑以成胃家之實,所當緩下者是也。
問曰:何緣得陽明病?答曰:太陽病,若發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不更衣,內實,大便難者,此名陽明也。
此太陽轉屬之爲病,即太陽陽明是也。本太陽病,而過亡津液,以致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此屬陽明胃腑之本經,而不涉悍熱之氣,雖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眉批:此章之不更衣,照應後章不更衣句。)六經之氣,首太陽而次陽明,故先論太陽之轉屬。
間曰:陽明病,外證云何?答曰:身熱,汗自出,不惡寒,反惡熱也。
此論陽明本氣之爲也。夫陽明主闐,病則闐折而反開,是以表受之邪,即入於肌層而爲外證也。夫寒邪在表,正氣宜發於外,化邪爲熱,是爲發熱,此邪得表陽而化熱,反入於肌層,又不涉於經絡,故爲身熱也。闐折反開,故自汗出,邪不在表,故不惡寒,熱從外入,故反惡熱也。此章先問外證云何者,蓋謂陽明本氣之爲病,無表證也。雖有得之一日不發熱而惡寒者,此邪在於表,然一面化熱,一面即入於肌層,非若太陽之有表熱證也。是以“桂枝”章曰:陽明病,汗出多,微惡寒者,表未解也。可發汗,此表邪未盡化熱而表氣、邪氣即陷於肌層之間,故宜桂枝湯以解表,蓋陽明闐折而反開故也。
問曰:病有得之一日,不發熱而惡寒者,何也?答曰:雖得之一日,惡寒將自罷,即自汗出而惡熱也。
此承上文而復問也。夫陽明之外證,固身熱汗自出,不惡寒。反惡熱。然病有得之一日,不發熱而惡寒者,何也?夫得之一日,乃本經始受於邪,邪在表則惡寒,表罷而入於肌層,則惡熱。然陽明主闐而反開,故得之一日,即去表而爲外證,非若太陽之主開而反闐,至八九日之久,而邪仍在於表也。
問曰:惡寒何故自罷?答曰:陽明居中土也,萬物所歸,無所復傳,始雖惡寒,二日自止。此爲陽明病也。
此復論陽明之無所復傳,是以始雖惡寒,二日自止。夫陽明問於二陽之間,爲陽熱之經,邪感氣化,而自能爲熱。復曰陽明居中土,爲萬物之所歸者,蓋藉此問答,以申明陽明之無所復傳,而別經之有復傳也。(眉批:無所復傳者,謂本經自得之邪而言也。若論傳經則二日陽明,三日少陽矣。)按臟腑陰陽之經氣,交相貫通,除六經相傳,及太陽轉屬之外,假如少陽受病,復入於厥陰,厥陰受病,復出於少陽者有之,此陰陽經氣之相通也。至於在表不解,而入於裏,雖胸腹之邪。亦必從腸胃而出,誠陽明爲萬物之所歸也。
本太陽病初得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也。傷寒發熱無汗,嘔不能食,而反汗出Al取然者。是轉屬陽明也。
此轉屬陽明之衛氣,即二陽並病是也。本太陽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而陽明之衛氣。亦在表也。傷寒發熱無汗,嘔不能食,邪在太陽之表,反汗出滾滾然者,是轉屬陽明也。上節論轉屬之因,下節論轉屬之證,後第十七章復論太陽證罷,而又當攻下之也。iki成,汗注貌,又和也。蓋陽明富於水谷,而津液皆多,與悍熱之氣相和,故有該遺之汗。(眉批:曰初曰先,皆在表上看。)按本篇轉屬有二證,止以亡津液而轉屬胃氣者,爲太陽陽明。此轉屬衛氣,故不爲太陽陽明也。
傷寒三日,陽明脈大
傷寒三日,陽明當受邪,陽明脈大者,謂足陽明之動脈也。黃帝曰:足之陽明,何由而動?岐伯曰:胃氣上衝於肺,其悍氣上衝頭者,循咽上走空竅,循眼系入絡腦。出鹹頁。下客主人,循牙車,合陽明,並下人迎,此胃氣之別走於陽明者也。故陰陽上下,其動也若一。如陽病而陽脈小者爲逆,故曰傷寒三日,陽明脈大者,謂本經氣血皆多,病則脈氣之自然也。是以特提此二句,與別經論脈之文義不同。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是爲系在太陰。太陰者,身當發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大便鞭者,爲陽明病也。
此外受之邪,而入繫於陰分也。傷寒脈浮,發於外也。緩則邪入於陰,而表氣虛也。手足溫者,是爲系在太陰之分,而脾氣之稟於四肢也。太陰溼土主氣,溼熱不攘,則身當發黃,若小便利者,溼氣下泄,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一經已周,而又當陽明主氣,大便鞭者,爲陽明病也。此外邪而入繫於陰分,病大陰而後溜腑者也。是以此章見於“太陰篇”中,以溜腑,故列於“陽明篇”內。(眉批:後章汗出,表虛則寸緩。)經雲:邪之中人也,無有恆常。中於陰,則溜於腑。又曰:邪入於陰,不必動髒,此在太陰之氣分,故爲系在太陰。
傷寒轉系陽明者,其人灘然微汗出也。
此論寒邪轉系於陽明之悍氣者,有該然之微汗出也。曰傷寒,則非太陽之轉屬矣。而曰轉者何?蓋六經之陰陽,皆屬本經之氣,惟陽明之又有別氣故曰志轉也。夫衛氣雖下人迎,與陽明相合,然仍行脈外,而不涉於經,故曰系也。該然者,卒然而出也。蓋汗之所出,必借陽氣之宣發。是以汗出而必協乎發熱。惟陽明衛氣之爲病,有潮熱而無發熱,有l成滾自出之汗,故傷寒轉系陽明,不待潮熱,而即有遺然之微汗出也。(眉批:經曰:遲爲無陽,不能作汗。)
陽明中風,口苦咽乾,腹滿微喘,發熱惡寒,脈浮而緊,若下之,則腹滿,小便難也。
此亦病發於陽,而入於陰分也。天之風邪,賊傷土氣。傷於風者,陽先受之,太陰與其爲表裏也。蓋臟腑陰陽之氣相通,是以陽明中風。而反有腹滿緊脈之脈證焉。口者脾之竅,咽乃胃之門,風熱盛而口苦咽乾也。邪幹陰土則腹滿,太陰之氣上通於肺,故微喘也。風邪傷氣,故發熱惡寒,入於陰分,故脈緊也。若下之,則愈傷土氣,不能轉輸津液,致腹滿而小便難也。夫邪在陽明下之,實則燥結,虛則下利,此邪在太陰之氣分。故復曰:若下之,則腹滿而小便難。蓋謂邪雖始中於表陽,而轉入於陰分,不涉陽明之經絡胃腑,故下之則腹滿而小便難也。(眉批:此章與大青龍章相同。脈證不相應,其間必有因。近有舍脈從證、舍證從脈之論,非正論也。如在陽明之下,不成燥鞭,即成協熱利矣。)後第二十一章,太陽中風,即復論此章之證,而並立救治之方。
陽明病,若能食。名中風。不能食,名中寒。
此論胃腑直中之風寒也。夫陽明之爲病,邪在表,始得之則不發熱而惡寒,邪傷衛則脈浮,無汗而喘。今不曰傷寒,而曰中風中寒,又以胃家之能食不能食,而分別其風寒,此胃腑直中之邪也。後第十八章下利清谷,四逆湯王之,即此證也。此章始論受病之因,後復結已病之證,即如“太陽篇”首論本氣次分風寒,後複列桂枝麻黃湯證。
陽明病,若中寒者,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灘然汗出,此欲作固痕,必大便初鞭後塘。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別故也。
此復論胃腑中寒。而審別本氣之強弱也。若中寒而不能食者,此胃氣虛而不勝其邪矣。小便不利者,胃中冷而水谷不別也。手足A然汗出者,寒邪在中,而陽明之經氣,反發越於外也。胃中虛冷,又不得陽明之氣以和之,是欲固結而成瘕聚矣。陽熱在外,胃冷於中,故必大便初鞭後溏。夫中焦之氣並胃中,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胃中冷而中氣虛寒,以致水谷之不別也。
陽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調,其人骨節疼,翁翁如有熱狀,奄然發狂,灘然汗出而解者,此水不勝谷氣,與汗共並,脈緊則愈。
此承上文而言。上章以胃中冷,水谷不別,而欲作固瘕。此則有胃氣,而邪不勝正,雖直中於中胃之邪,復能由經形而外出也。谷氣者,胃氣也。不能食者,寒也。能食者,風也。欲食者,胃氣也。以有胃氣,故雖始中於寒,而初亦欲食也。有胃氣,則能濟泌水谷,而小便反不利者何?此在內之邪,而侵涉於經,氣不輸化故也。大便自調者,胃氣與陽明之氣相合,不初鞭後溏也。其人骨節疼者,邪復出於形層支節間也。翕翕如有熱狀者,胃氣與陽明相合而爲熱也。奄然發狂者,陽熱之氣,與邪共出,故忽焉而狂也。滾然汗出者,得陽明之熱化也。此直中之寒邪,不能勝谷精之正氣,與汗共並而出,故其脈亦如蛇之紆迴而欲出也。(眉批:此邪復入於經,故脈緊則愈。)夫陽明病,有太少正之陽明,有本氣、有別氣、有並病、有轉屬。因證多端,是以以上十章先分別始受之因,以後各章又復釋前章,而並立救治之法。
陽明病,欲解時,從申至戌上。
申酉者,陽明所主之時也。三陽從寅而至戌者,陽長而陰短也。
或問曰,陽明屬卯屬辰,今又主於申酉日出少陽所主,是少陽主初生之氣,而本經又首以太陽者何也?夫陽明主於卯辰者,先天之陰陽也。臟腑之配合支幹,合先天之氣也。夫水生於申酉,火生於戌亥。此混沌未分之明陽也。天開於子。地闢於醜。天地開闢,而即風水化生,是以子醜屬木,寅卯屬金,辰巳屬土。乃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水火木金土,先天之五行也。至於午未,太陽君主之火,乃屬後天。蓋天地開闢而有太陽也。其寅卯主日出而主春,巳午主日中而主夏,申酉主日晡而主秋,亥子主日入而主冬,此後天之四時也。故木火土金水,後天之五行也。蓋天地開闢而後分四時也。是以陽明屬卯屬辰,而又主於申酉也。太陽主諸陽之氣。陽者,天氣也,主外。陰者,地氣也,主內。是以太陽之氣主表,少陰之氣主內者,天地之陰陽也。故曰:陰陽之道,數之可十,推之可百,數之可千,推之可萬。(眉批:胎形未分之前,臟腑陰陽之氣先生,故人合先天之氣。)
陽明病不能食,攻其熱必噦,所以然者,胃中虛冷故也。以其人本虛,攻其熱必噦。
此論邪正新故之虛實也。前章以食辨風寒,此復以食審虛實。蓋胃爲水谷之所主也。夫陽明病,陽熱證也。不能食者,此因胃本虛寒,雖有邪熱,不能殺谷,若攻其熱,必致噦矣。蓋其人素本虛弱,不可概以熱入陽明而妄攻也。經曰:胃氣逆則噦。又曰:病深者,其聲噦,緣胃氣本虛故也。此證當以寒熱補瀉兼之,溫補其正,清解其邪,攻其賊而撫其民,用兵之良法也。
陽明病,脈遲,食難用飽,飽則微煩,頭眩,必小便難,此欲作谷癉,雖下之,腹滿如故。所以然者,脈遲故也。
上下三章論陽明素本虛弱。上章胃腑虛,此章經氣虛,後章中氣虛,皆不可妄攻者也。脈遲者,陽明之氣虛也。夫不能食者,胃中虛也。今能食而難於用飽,蓋經氣虛,而不能升運故也。傷中傷飽,則胃絡脈絕,故飽則絡脈氣絕而煩悶也。谷精之氣不升,則土虛而頭眩也。經氣虛而不輸,故必小便難,谷氣不化。是以鬱黑貞 而作疸黃矣。即雖下之,亦腹滿如故。其所以然者,乃經氣虛而脈遲故也。按《金匱》谷疸有二證,此則虛寒而冷順者也。
陽明病,法多汗,反無汗,其身如蟲行皮中狀者,此久虛故也。
此陽明之中氣虛也。夫汗生於谷精,故陽明病而法多汗。然必借陽氣以宣發,中氣久虛,故反無汗也。其身如蟲行皮膚中者,以其不能得小汗出。經曰:遲爲無陽,不能作汗,其身必癢,此之謂也。(眉批:胃氣虛者,慎不可妄攻,人以胃氣爲本也。)首章不能食,上章脈遲,此章無汗。此三證者,皆緣陽明之胃氣本虛。是以列此三章,而不立方者,蓋謂本經有此證者,皆宜在胃氣虛寒上看。
陽明病,反無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嘔而咳,手足厥者,必苦頭痛。若不咳不嘔,手足不厥者,頭不痛。
此論陽明之氣,不能發越,但惟下惟上惟中而已。夫陽明爲水穀之海,海之所行雲氣者,天下也。是以陽明法多汗,今反無汗而小便利者,不能四佈於六合,而惟下泄矣。夫水谷入口,輸於腸胃,其液別爲二:天寒衣薄則爲溺,天熱衣厚則爲汗,是汗溺爲一液,是以無汗而小便利也。二三日,陽明當受邪,反無汗而小便利,嘔而咳,手足厥者,中氣虛陷於下也。中氣虛,故手足厥逆而嘔,肺氣虛寒故咳也。夫胃氣通於肺,中氣虛則肺寒。經雲:氣陷泄。令人喘咳逆也。中谷之氣下流,故頭卓然而痛也。若不嘔不咳不厥,津液雖下泄,而中氣尚存。故頭不痛也。
陽明病,但頭眩,不惡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咽必痛。若不咳者,咽不痛。
此邪熱在內而惟上攻也。熱在內,故不惡寒而能食,邪氣上攻,故但頭眩而咳。上章陽氣下脫,致頭痛而咳者。故手足厥冷。此熱在內,而上攻頭眩,故能食而咳。頭痛頭眩,一主正虛,一主邪實也。胃氣上通於肺,咽爲胃腑之門,故能食而咳者,其人咽必痛。若不咳者,熱不上攻,咽亦不痛矣。
陽明病無汗,小便不利,心中懊儂者,身必發黃。
陽明病無汗,則邪熱不能發越矣。小便不利,又不得下泄矣。熱邪不能泄越,而但鬱結於中,故心中懊儂也。土鬱不奪,身心發黃。
陽明病被火,頭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者,必發黃。
陽明病,陽熱之氣,水谷之津,從內而外,被火劫之,反外而內炎。火熱內攻,不能汗越,而止微出於頭,小便不利者,溼熱在內,是必發黃。上章無汗,此章被火,皆論熱鬱於中。,
陽明病,脈浮而緊者,必潮熱,發作有時。但浮者,必盜汗出。
此論潮熱之發作有時者,屬陽明之衛氣也。夫榮氣、宗氣、衛氣、三焦之氣,皆從胃氣所生。榮氣隨宗氣以上注於肺而行之。其悍氣者,衛氣也,衛氣受氣於上焦,爲純陽之氣,漂悍滑利,天明目張,則上衝於頭,循內咽喉,上走空竅,循於眼系,以出於足太陽膀胱經之睛明穴,歷攢竹、麴車、五處、承光、通天、絡卻等穴,入絡於腦,復出於頷,下足少陽膽經之客主人。循胃經之牙車合於陽明之經,並下胃經之人迎,此雖衛氣所行,實內之胃氣,出而別走於陽明者也。是以陽明病,其脈浮而緊者,衛氣之爲病也。浮爲在表,緊則衛氣強而與寒邪相搏,故心發潮熱。蓋衛氣循經環轉,哺時行於陽明,是以如潮之發作有時,而非若彆氣之發熱也。若但浮者,衛氣虛也。目合則衛氣復歸於陰,而表氣愈虛,故必盜汗出。蓋謂潮熱者,乃邪與衛氣相持於外也。“二陽並病篇”曰:脈浮者,可發汗,宜麻黃湯。蓋言脈浮,乃衛病之在表也。“平脈篇”雲:浮者衛氣虛,蓋以浮緊爲衛持於外。但浮者,爲衛氣虛耳。
陽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此論衄者,屬陽明在外之經絡也。足陽明之脈,起於鼻交安頁 中,下循鼻外,入上齒中,還出挾口,環脣下,交承漿。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熱在經絡之外也。經雲:胃主血所生病者鼽衄,熱盛而經血妄行也。上章論潮熱,乃邪主陽明衛氣之外。此章論鼽衄,乃熱在陽經氣之外,如熱在裏之經脈。則脈滑而大渴欲飲矣。不欲咽,乃熱不在裏而不渴,不可認作裏氣虛寒。
陽明病,本自汗出,醫更重發汗,病已差,尚微煩不了了者,此必大便鞭 故也。以亡津液,胃中幹澡,故令大便鞭 。當問其小便日幾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爲小便數少,以津液當還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以下五章論陽明本氣之爲病。而不可攻者也。本氣者,胃氣也。其在氣,則從胸脅而出於膚表。其在經絡,則爲宗爲榮,皆胃腑所生之氣也。如病在悍熱之氣者,宜大下急下。若在本氣,及經絡胃腑者,不可妄攻下也。是以此章胃中乾燥者,俟津液還而自愈。後章之在氣在經在胃,有不可攻者,有攻之而死者,有止以調胃承氣湯,微和潤其胃氣者,此皆不涉陽明悍熱之經,當顧胃氣爲本也。是以“陽明章”旨:凡邪在陽明悍熱之氣者,所重在邪。如在胃腑之本氣者,所重在正氣焉。夫津液生於胃腑,藏於膀脆,藏而不瀉,則還入於所生之原。若小便數少,是津液還而大便當解矣。
傷寒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攻之。
此論邪在經絡者,不可攻也。傷寒嘔多,經絡之邪盛也。經絡之氣,胃氣之所主也。雖有陽明燥熱之證,不可攻之。攻之必溏,而反傷胃氣矣。(眉批:嘔乃胃腑之證,經絡受邪則病及於腑。胃氣虛則多嘔,故不可攻。)不曰陽明病者,蓋經絡統屬陽明之所主,非止謂陽明之經絡也。夫胃爲海,經絡爲支流,榮血宗氣,皆胃腑之所生,如海水之灌溉百川,而百川之流注於海。是以通體之經絡,皆屬陽明之所主。按小柴胡證,氣分之邪困於經絡,則曰喜嘔;入於經絡,則曰使嘔。又曰:但欲嘔,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證。蓋嘔證之多屬於經也。
陽明病,心下鞭 滿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此論表氣受邪,而結於胸者,不可妄攻下也。陽明之本氣在表,而內則入胸,心下鞭 滿者,表氣內結於胸中也。若妄下之。則傷其胃腑之根原,表氣結於上,根氣泄於下,標本皆傷,上下離脫,故爲死也。利止者,邪從下泄,根氣不作,故爲自愈。夫胃氣者,人之本也。故始曰不可攻之,繼日攻之利遂不止者死。雖曰利止者愈,亦冀其僥倖耳。攻邪傷正,可不慎諸!陽明之氣,亦如太陽從胸出表,內則反入於胸,是以二經,皆有心中懊依之桅子豉證。
陽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必發熱,色黃者,小便不利也。
此論邪在表者,不可攻也。經曰:中於面,則下陽明。蓋陽明之表氣,上出於面也。合,通也。面通赤色,此邪在陽明之表,不可妄攻下也。邪在氣,必發熱也。黃者,中土之本色也。熱在氣而小便不利,溼熱不攘,而黃色見於面矣。故曰必發熱者,以言其邪在氣而必發熱也。色黃者,以言其氣分熱而小便不利故也。本經凡發黃證,皆熱在氣分。
陽明病,不吐不下。心煩者,可與調胃承氣湯。
此論邪在胃腑者,不可攻也。吐下則傷其經氣,邪入於經,則有煩熱等證。不吐不下而心煩者,邪不在經,而在於胃腑矣。胃絡上通於心,故心煩也。可與調胃承氣湯,微和潤其胃氣焉。首章以胃中乾燥,俟津液還入胃中。此章邪熱在胃,而止用其和潤。蓋攻下之有緩急,湯劑之有大小,皆當詳審而分別者也。(眉批:吐下後則爲虛煩,不吐不下而煩者,邪實於裏也。)
陽明病,脈遲,雖汗出不惡寒者,其身必重,短氣,腹滿而喘。有潮熱者,此外慾解,可攻裏也。手足V膠然汗出者,此大便已鞭 也,大承氣湯主之。若汗多,微發熱惡寒者,外未解也。其熱不潮,未朱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勿令大泄下。大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酒洗厚朴半斤,炙,去皮枳實五枚,炙芒硝三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內大黃,煮取二升,去滓,內芒硝,更上微火一兩沸,分溫再服,得下,餘勿服。
小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酒洗厚朴二兩,炙,去皮枳實三枚,炙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分溫二服。初服湯,當更衣,不爾者,盡飲之,若更衣,勿服。
此論經氣之相通也。夫陽明者,燥金之氣也。胃之悍氣,別走陽明者,悍熱之氣也。如病在陽明之本氣經氣者,則爲脈遲身重,發熱汗出,腹滿燥屎等證。如病在悍熱之氣者,則爲潮熱。爲便鞭 ,爲峨之汗。然悍氣之走於陽明,是與本氣經氣之相通也。是以有先後交變之證焉。陽明病脈遲,經氣受邪也,雖有汗出不惡寒,而兼本氣之外證,然經脈受傷,其身必重。蓋經脈者,所以行氣血,營陰陽,濡筋骨,利關節者也。胃氣逆,故氣短而喘滿也。有潮熱者,此外慾解,可攻裏也。手足遭然汗出者,此病涉陽明悍熱之氣,而大便已鞭 ,大承氣湯主之。若汗出,微發熱惡寒者,本氣之外證未解也。其熱不潮,未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此又邪實於胃腑也,然不涉陽明悍熱之氣,止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勿令大泄下。此始論邪傷表氣經氣,轉幹悍氣。後復歸論於本氣胃腑也。所謂承氣者,熱氣在上,寒氣承之。承氣湯,大寒苦泄。能上承陽熱之氣,下泄堅實之邪故曰承氣也。芒硝感天地之氣而生,性寒,能承宣燥熱之氣。苦鹽能盪滌有形之邪。大黃苦泄腸胃,推陳致新。枳實破邪,厚朴降沉,此急方之泄劑也。然大小桃仁調胃,分屬四腑。腑者,胃與大腸、小腸、膀胱也。惟此四腑,獨受其濁,穢濁疏通,得以上承陽氣矣。調胃承氣,胃腑之劑也,胃中燥熱者宜之。故止用芒硝大黃。承經氣之熱,和胃腑之燥,去積樸之破泄,加甘草以緩中,取其和潤燥熱,而不致下泄者也。桃仁承氣,膀胱之劑也。膀胱多血少氣,經血有瘀,故用桃仁爲君以破血也。小承氣者,小腸之劑也。小腸上接胃腑,下通大腸,爲受盛之腑,胃有所阻,則小腸之氣不通,故取其通泄小腸,轉行胃氣。是以止用大黃、枳樸之苦泄,無芒硝之宣承,失氣轉而胃腑和,亦得以轉承其氣矣。大承氣者,大腸之主劑也。大便通,而胃與小腸之氣皆通矣。故熱實而大便鞭者,宜之。夫調胃承氣,和劑也。小承氣者,通劑也。大承氣者,泄劑也。故熱實而當急下者宜之。胃中有燥屎者亦宜之。(眉批:大黃止苦泄腸,芒硝乃承上宣下之品。)
陽明病,潮熱,大便微鞭者,可與大承氣湯。不鞭者,不可與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與小承氣湯。湯入腹中,轉失氣者,此有燥屎也,乃可攻之。若不轉失氣者,此但初頭鞭,後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脹滿,不能食也。欲飲水者,與水則噦,其後發熱者,必大便復鞭而少也,以小承氣湯和之。不轉失氣者,慎不可攻也。(眉批:燥屎屬本氣,故必試而後攻。若誤攻之,則傷其胃矣。)
此論陽明悍氣,而轉及於本氣也。夫人與天地參也,胃爲水穀之海,而外合海水。天地之氣,隨時消長,日晡而潮,胃氣之所發也。然邪在陽明燥熱之氣,方知其有潮熱,無病者,日日有潮,而不知其爲熱也。是以陽明受邪,無分深淺,其氣隨潮而發見於外。邪在裏而入深者,必大便鞭,在外而淺者,大便溏也。故後章曰:陽明病。發潮熱,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脅滿而不去者,小柴胡湯主之。此邪雖在陽明而發潮熱,然尚在於樞形之問、不可攻裏者也。故曰大便微鞭者,可與大承氣湯。蓋雖微救,未成實堅,然熱已在裏,即可攻之,故曰可與也。不鞭者,雖有潮熱,邪不在裏,不可攻之。此又以大便而識邪熱之淺深,不可以潮熱而概爲可攻下也。若不大便六七日者,此悍氣之邪,又轉入於本經,以成胃家燥實,鞏有燥屎在胃。先與小承氣湯。湯入腹中,小腸氣通,而胃中有燥實之氣者,必下轉矣。故轉失氣者,此有燥屎也,乃可攻之。若不轉失氣者,胃無燥屎,客熱在外,而中氣虛寒,此但初頭鞭,後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則虛寒其胃氣,必致脹滿而不能食矣。下之,則津液乾燥,而欲引水以自救,胃中虛冷,故與之即噦也。其後發熱者,復感陽明悍熱之氣,故必大便夏鞭、然下後,故少也。雖復感陽熱之氣,然腸胃已虛,止可與小承氣湯以和之,不可財令其泄下。不轉失氣者,慎不可攻,深戒之辭也。夫陽明之本氣,與悍熱之衛氣,皆由胃臟之所生,始雖各走其道,後必合於陽明。是以上章先論陽明本氣,而後論悍氣者,病本氣而轉屬悍氣,後復歸於本氣之胃腑也。此章先論陽明悍氣,而後論本氣者,乃病衛氣而轉屬於本氣之胃腑,後復歸於悍氣也。當知二陽之氣。總屬陽明之所生,可分而可合者也。(眉批:不大便六七日,當知不發潮熱矣。曰湯入腹中,謂通小腸之氣也。此章與後得病二三日,大意相同。榮衛諧行,在氣則急。入於經榮則轉屬陽明之本氣,而反成緩證,故必俟胃家實而後可攻。)
夫實則譫語,虛則鄭聲。鄭聲者,重語也。直視譫語喘滿者死,下利者亦死。
以下十二章,因證各有不同,總論譫語之虛實。夫實者邪氣實,而虛者正氣虛也。譫語者,妄語也。蓋陽明乃燥熱之經,陽熱甚而神譫昏亂,故語言譫妄也。甚則登高棄衣。妄言罵詈,皆陽熱之盛也。鄭,重也,即語聲之重濁而頻煩也。夫聲音之道。陰清而陽濁,陽熱盛而陰氣亡,故不能清正其音聲也。神氣不足,不能更易,故言而復言也。經雲:陽盛則嗔。直視者,陽熱甚而目嗔也。喘滿者,正氣脫也。下利者,陰液亡也。邪甚正亡,故皆爲死證。(眉批:聲即語中之聲,故首提鄭聲而後無鄭聲之證。蓋即以譫語之聲,而分虛實也。直視譫語,邪實也。喘滿下利,正虛也。)夫陽明熱甚則狂,傷寒有狂病,而本經無狂證。蓋總屬譫語中之實熱證也。後人復添狂證一條,是三百九十七法之外,又增一法矣。
發汗多,若重發汗者,亡其陽,譫語脈短者死,脈自和者不死。
發汗多而又重發其汗,則亡陽矣。正氣虛而邪熱盛,則神志昏而譫語矣。夫榮衛氣血,陽明之所生也,故陽明脈長而大,短則生氣虛矣。陽氣亡於外,根氣絕於內,是以命將難全。脈自和者,根本尚存,故爲不死。
傷寒若吐若下後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餘日,日哺所發潮熱、不惡寒、獨語,如見鬼狀。若劇者,發則不識人,循衣摸牀,惕而不安,微喘直視,脈弦者生,澀者死。微者,但發熱譫語者,大承氣湯主之。若一服利,止後服。
傷寒若吐若下後不解,乃亡其陰而傷其血液,正氣虛而邪反實也。血液燥竭,以致不大便五六日而上至十餘日也。日哺所發潮熱者,津液亡而陽明之氣熱也。不惡寒、獨語,如見鬼狀者,陰血傷而病不在氣也。蓋氣病則惡寒,熱入血室,則如見鬼狀,神氣虛,故獨語也。脫陰者目盲,故不識人也。循衣摸牀者。津液燥竭,四肢不能稟水谷之氣,而手足躁擾也。惕而不安者,血液亡而陽明之脈病也。喘者,陽明之氣厥也。直視者,陰氣亡而目系絕也。脈弦者,陰氣尚在,猶有可生之機。澀者,血液已絕,難免於死亡矣。微者,止發熱譫語而無此危劇之證者,大承氣湯主之。若一服通利,即止後服,不可再傷其陰也。夫大承氣湯,如用之切當,所以攻熱邪而養陰氣者也。若妄下之,則亡其陰而邪反填於內矣。此章因吐下亡陰,而複用大承氣者,正見其先後之妙用焉。(眉批:血者神氣也。陽明脈病,詳《素問•陽明篇》。)
陽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鞭,鞭則譫語,小承氣湯主之。若一服譫語止者,更莫再服。
此腸胃燥實而譫語也。然非陽明經氣之熱實,故止宜小承氣湯以和之,又不可令其過服。蓋凡關陽明悍熱之氣者,宜大方急劑。如腸胃燥實,雖致譫語者,不可大泄下也。
陽明病,譫語、發潮熱、脈滑而疾者,小承氣湯主之。因與承氣湯一升,腹中轉失氣者,更服一升。若不轉失氣,勿更與之。明日不大便,脈反微澀者,裏虛也,爲難治,不可更與承氣湯也。
此病陽明之熱氣,而反傷胃氣者也。夫潮熱者,陽明之悍氣也。經脈者,胃氣之所主也。是以陽明燥熱之病,止論證而不言脈,言脈則關於胃氣矣。譫語潮熱,病陽明之熱氣也。脈滑而疾,邪侵經脈,百胃氣傷也。脈者,陰也。陽熱之邪入於經脈,陰陽邪正之相搏,其脈則滑,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也。是以雖有譫語潮熱之熱實,止可與小承氣湯以和之。若轉失氣者,胃中燥熱,更服一升。不轉失氣者,勿更與之,恐其泄下而愈傷其陰也。明日不大便,而脈反微澀者,邪熱實而正氣虛也。微爲氣虛澀則無血,此胃氣虛於裏,雖有熱實,不可攻之,故爲難治。夫陽明之爲病。論邪重在陽明,論正氣重在胃氣。故邪在陽明之悍氣者,宜急下,宜大下。邪在胃氣,無燥屎者,止宜和潤而顧其正氣也。至於脈遲、脈滑、脈微澀,皆重在胃腑之本氣。此章邪實正虛,不可更與承氣,是以難治。
陽明病,譫語,有潮熱,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便鞭耳。宜大承氣湯下之。
譫語潮熱,陽明之熱證也。反不能食者,此經氣熱而成胃燥,必有燥屎五六枚。若能食者,但鞭在大便耳。夫胃中有燥屎者宜下,譫語潮熱,大便鞭者亦宜下。故總結日:宜大承氣湯,謂無論其能食不能食,而皆當攻下之也。譫語潮熱,熱在悍氣也。燥屎,熱在胃氣也。如止病燥屎者,宜小承氣湯試之,不可妄下。此兼有潮熱譫語之熱證,故無論燥屎之有無,並宜攻下之也。
陽明病,下血語語者,此爲熱入血室。但頭汗出者,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浪然汗出則愈
陽明病,陽熱證也。下血,則經脈空虛,而熱入於室矣。邪入於經,熱不得越,故但頭汗出。血傷,故譫語也。期門者,足三陰陰維之會,刺之以瀉其陰中之熱邪,則氣血和而汗出自愈矣。按衝任二脈,起於胞中,爲經絡之海,並足陽明少陰之間,循腹上行,會於咽喉,絡於脣口。惟女子月事以時下,則血室空虛,名曰熱入血室。今不曰婦人者,蓋男女經脈氣血所同。惟女子以月經,數脫於血,衝任之脈不榮口脣,故須不生焉。
汗出譫語者,以有燥糞在胃中,此爲風也。須下者,過經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語言必亂,以表虛裏實故也。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此風邪傷氣,而轉於胃土也。夫汗出。非汗多,津液非竭。而發譫語者,以有燥糞在胃中,此爲風也。蓋風傷表氣,故汗出。風木之邪,賊傷土氣,以致燥而成糞也。然此因風燥而非熱燥。須下者,過經乃可下之,使風熱之邪,仍隨經轉而外解,胃中燥糞,然後從而下之。若下之早,則風熱表邪,盡入於裏,胃中熱甚,語言必亂,以表虛裏實故也。仍宜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傷寒四五日,脈沉而喘滿,沉爲在裏,而反發其汗,津液越出,大便爲難,表虛裏實。久則譫語。
傷寒四五日,邪當入裏之期,脈沉而喘滿,邪爲在裏,反發其汗,致津液越出,燥久而成熱實矣。以上二章論表虛裏實而譫語。表爲陽,陽虛則神昏,裏爲陰,邪並於裏,陰不勝其陽,而語言妄亂也。夫譫語多用承氣,此章不立方者,系燥實而非熱實,在於裏而不涉陽明也。上章因風而即發譫語,必俟過經,方可下之。此因津液燥久,而後譫語者,不立下方,皆審證之因,而治分緩急,不可概以譫語燥鞭爲熱實。而即攻下之也。(眉批:曰傷寒是非陽明本經之證。)
三陽合病,腹滿,身重,難以轉側,口不仁,面垢,譫語,遺尿,發汗則譫語,下之則額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湯主之。
三陽合病者,合病三陽之氣也。列於“陽明篇”中者,以位居中土,間於二陽之間,而陽明之證居多也。胃病者腹滿,胃氣傷,則身重也。經曰:足陽明是動病,不能轉側,甚則面有微塵,蓋樞折故不能轉側,風木傷而土垢不去也。夫濁氣出於胃,走脣舌而爲味,胃氣傷,故口不仁也。譫語者,陽明經氣熱也。遺尿者,太陽膀脆不約也。發汗,則虛其表,津液越出而發譫語。下之,則虛其裏,熱邪內入,熱不得越,而但額上生汗也。熱入深,故手足厥冷也。若自汗出者,三陽氣分之邪,而轉入於經矣。經脈者,陽明之所主也,故宜白虎湯以解之。(眉批:額上爲三陽之會。)三陽合病而歸於陽明,誠爲萬物之所歸也。
二陽並病,太陽證罷,但發潮熱,手足染泉汗出,大便難而譫語者。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太陽證罷,盡屬於陽明矣。但發潮熱,無外證矣。染染,水注貌。熱入深而汗大泄,津液亡而大便難,燥實熱盛,則譫語矣。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陽明病,脈浮而緊,咽燥口苦,腹滿而喘,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身重。若發汗則躁,心憒憒,反譫語。若加溫針,必怵惕煩躁不得眠。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心中懊儂,舌上苔者,桅子豉湯主之。
此病發於表陽而有裏也。蓋表氣者,胃氣也。胃氣之從胸而達於膚表,是以亦如太陽證之有表復有裏也。脈雖緊,亦不得爲太陰證,蓋陰不得復有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之外證也。陽明病脈浮,邪在表也,緊則又入於裏陰之分矣。咽燥口苦,腹滿而喘。邪在裏也。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邪在表也。身重,表氣受邪而胃氣傷也。此胃氣之外內相通。有表裏之兼證,故難從汗下而解。若發汗,則反傷心腎之血液,胃腑之谷津。腎氣傷則躁,心氣傷則憒憒,津液燥竭則反譫語也。此邪在氣而不在經。若加溫針,則反傷其經脈。經脈者,亦胃腑心腎之所主也。心腎之氣傷,必怵惕而煩躁,胃氣不和,則不得眠也。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在表之邪,盡入於胸內矣。邪入於胸,則心中懊儂,舌上苔者,君火之氣鬱於上也,宜桅子鼓湯。吸陰液以上滋,瀉邪熱以下泄,則在內之邪,盡從清涼而解散矣。(眉批:前五句與陽明中風相同,但不惡寒、反惡熱,外證未去耳。“陽明篇”凡言脈,皆在胃氣上論。用而字,則兩脈可分論,本經之虛字不可輕忽。裏爲陰。經雲:胃病者腹滿,陽明氣厥則喘,胃氣逆則嘔苦。陽明病發,其谷津之汗則當解矣。不解而譫語,故曰反。)“太陽篇”之陽微結,有表復有裏,而用小柴胡湯者,涉於樞脅之間。而太陽又主開也,陽明主闔。而邪又在胸腹,故止可從乎裏解。
若渴欲飲水,口乾舌澡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此承上文而復率邪熱之入於經也。經氣燥熱,故渴欲飲水,胃脈環脣口。胃絡通於心,故口乾舌燥也。用白虎湯,清解經絡之熱邪,加人蔘以滋津液。按上章以譫語,故列於“譫語篇”中。,以下三章,復申明在氣在經之各有分別,故即附次於後。咽燥口苦,口乾舌燥,各有分別。
若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豬苓湯主之
豬等湯方
豬苓去皮澤瀉茯苓滑石阿膠各一兩
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內阿膠,烊消,溫服七合,日三。
上章以邪入於經,而經氣燥熱者,宜白虎加人蔘湯主之。此復論經氣受傷,不能轉輸水液,而亦致渴欲飲水者,又宜豬苓湯之所王也。脈浮發熱,邪在外也。浮則爲虛,經氣傷也。夫飲入於胃,上輸於脾肺,通調於膀胱,若渴欲飲水,而小便不利者,經氣不能輸化也。用豬苓、茯苓、澤瀉,平淡而能上滲下泄;阿膠助肺氣以通調;滑石利小便而清胃熱、水津布泄,則邪熱清而渴自解矣。
陽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與豬苓湯。以汗多,胃中燥,豬苓湯複利其小便故也。
此復中明豬苓湯乃滲泄之劑,而胃中乾燥者。非所宜也。
辨陽明病脈證篇第二
脈浮而遲,表熱裏寒,下利滑谷者,四逆湯主之。
此即直中之風寒,而先論其胃氣焉。浮則爲風,遲則爲寒,兼之胃氣受傷,故脈虛浮而遲矣。邪中於裏,故表雖熱而裏氣寒,即風爲陽邪,而亦賊傷土氣也。如不能化熱,而下利清谷者,四逆湯主之。(眉批:邪在胃,雖風亦不能化熱。)
若胃中虛冷,不能食者,飲水則噦。
上章總論胃腑之氣,此分論風寒之邪。夫不能食者名中寒,若胃中虛冷,而不能食者,此胃中於寒,胃氣虛而不能爲熱,與之水則噦,以言其虛冷之徵驗也。四逆湯王之。
脈浮發熱,口乾鼻燥,能食者則衄。
夫能食者名中風,脈浮發熱,此直中之風邪,化熱而發越於外也。口乾鼻燥,風熱之邪,迫於經也。“辨脈篇”雲:脈浮鼻中燥者必衄,蓋陽明之經脈起安頁中也。以上三章論胃腑直中之風寒,故不曰陽明病。(眉批:此言寒凝之邪在胃,風動之邪能復出於經。在經則化熱矣。)
陽明病,下之,其外有熱,手足溫,不結胸,心中懊儂,飢不能食,但頭汗出者,桅子豉湯主之。
此釋明陽明胃氣之從胸而出表也。夫表邪內陷則入於胸,結於有形之間者,爲結胸入於無形之內者,爲桅子鼓證。是以太陽陽明之皆有桅子豉證也,蓋太陽王開,病則反闔;陽明主間,病則反開。是以太陽有結胸,而陽明之不結胸也。其外有熱、手足溫者,陽明之氣在表,下之而入於肌腠之間也。不結胸,心中懊儂者,不結於有形,而入於宮城之內也。邪熱內入,則有餘於胃而善飢,邪礙於胸,故不能食也。熱鬱於中,而不得越,故但頭汗出,宜桅子豉湯以解之。(眉批:在肌層,故曰外。)此論陽明之氣從胸,下章在脅。
陽明病,發潮熱,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脅滿而不去者,小柴胡湯主之。
此論邪傷陽明衛氣,尚在於樞脅之問,而未入於內也。陽明病,發潮熱,邪傷悍熱之氣也。如大便清,小便自可,胸脅滿而不去者,此尚在於樞脅之問,而未入於裏,雖有潮熱,止宜小柴胡湯以和解之。(眉批:陽明者,兩陽合於前,而陽明主闔。是以涉於少陽之樞,反結而無往來出入也。
陽明病,脅下鞭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苔者,可與小柴胡湯。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身傲然而汗出解也。
此論邪傷陽明之本氣,而在於樞脅之間也。上焦出胃上口貫膈,布胸中而走腋,腋之上際爲脅,脅下鞭滿,則上焦之氣不通矣。夫水谷入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氣,以溫肌肉,充皮膚爲其津,其流而不行者爲液。上焦之氣不通,則上之津液不得下和於胃,是以舌上白苔而不大便也。上焦氣逆,故使嘔也,可與小柴胡湯,解其樞脅。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身成然而汗出解也。以上三章論陽明之二氣,亦如太陽之氣,從胸脅而出入也。上章論衛氣,故曰潮熱。此章論胃氣,故曰津液。
陽明中風,脈弦浮大而短氣,腹都滿,脅下及心痛。久按之,氣不通,鼻幹不得汗,嗜臥,一身及面目悉黃,小便難,有潮熱,時時噦,耳前後腫,刺之小差,外不解。病過十日,脈續浮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無餘證者,與麻黃湯。若不尿,腹滿,加噦者不治。
此節第九章之陽明中風證也。前章始論陽邪入於陰分,臟腑陰陽之氣,因邪而見證。此復論風邪在內之爲患,而並立救治之方焉。陽明中風,脈弦浮大而短氣者,在內之邪。復從膈脅而欲外出,故脈弦浮大,膈氣傷,故氣短也。入腹之邪,充塞於上下之間,是以腹都滿,欲出而不能,故脅下及心痛,久按之氣不通也。經氣燥熱而不通,故鼻幹不得汗,衛氣不得行於陽,故嗜臥也。熱鬱於太陰之分,故一身及面目悉黃。氣不輸化,故小便難也。邪幹陽明,是有潮熱,噦爲氣逆,故時時噦也。此風邪始入於中焦空郭之間,幹大陰而腹滿,久則充塞乎上下,三焦之氣鹹傷,陽明胃氣皆病,欲出不能,故見此證也。耳前後,乃陽明經絡之所循,刺則微泄其氣,故小差,而外不解也。病過十日,又當少陽之所主,得少陽之樞轉,而脈續浮者,與小柴胡湯,使邪從樞氣而出。若但浮,無餘證者,牙卜已外出矣,與麻黃湯以表散之。若不能出而不尿,下焦闔炙。腹滿,中焦不通矣。加噦,胃氣傷而上焦逆矣。邪不外出,上下不通,不治之證也(眉批:此陽明之氣同邪入於陰分,故與青龍同。內脂上連於胸,下連於脅,邪在膈下,故必從樞脅而出。)此與大青龍證相似,然太陽主開,而氣機外達,雖曰煩躁,而未涉乎少陰,此邪在於脆下太陰之分。太陰氣傷,而不能輸轉,以致腹都滿而面目身黃。若不能從樞氣以外轉,則邪無從出矣。
陽明病,自汗出,若發汗、小便自利者,此爲津液內竭。雖鞭,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宜蜜煎導而通之。若土瓜根及大豬膽汁,皆可爲導。
蜜煎方
蜜七合
上一味,於銅器內,微火煎之,凝如飴狀,攪之勿令焦着,欲可丸並,手捻作挺,令頭銳大如指,長二寸許。當急造,冷則鞭,以內穀道中,以手急抱。欲大便時,乃去之。
豬膽汁方
大豬膽一枚,瀉汁,和醋少許,以灌穀道中。如一食頃,當大便,出宿食惡物甚效。
此論燥實之不可攻也。陽明病,因汗出多而又小便自利,以致津液內竭,然此非熱實,雖鞭。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然小便自利,恐津液不能還入胃中,故宜蜜煎導而外取之。蜜乃稼穡之至味,滑潤而利;土瓜根氣味苦寒,而性慾蔓行於上;水畜之甲膽,汁苦泄而性升,鹹能上行而復導其下泄,故皆可爲導。
陽明病,脈遲、汗出多、微惡寒者,表未解也。可發汗,宜桂枝湯。
此陽明表氣之爲病也。表氣者,胃氣也。胃氣傷,故脈遲也。夫陽明主闔,病則闔折而反開,是以汗出多。微惡寒者,表氣虛也。蓋開則表氣與邪,同陷於肌腠之間,故爲表未解也。宜桂枝湯發汗,以解肌中之表邪。陽明闔折而反開,無在表之熱證,故雖有表氣在肌,而止用桂枝湯以解表,非若太陽之加厚杏子也。
陽明病,脈浮無汗而喘者。發汗則愈,宜麻黃湯。
此陽明衛氣之爲病也。衛氣在表,故脈浮。邪正之氣,相拒於膚表之間。故無汗而喘也。宜麻黃湯以發散其表邪。夫邪於本氣,闔則反開,故汗出多。而爲桂枝湯證。邪幹衛氣,則衛外而同,不容於邪,故始則無汗而喘也。(眉批:“太陽篇”並病章曰:脈浮者可發汗。宜麻黃湯。)夫無汗而喘,有類太陽之傷寒。然脈但浮,而無陰陽俱緊之寒脈,無頭痛惡寒之氣化,無項強腰痛之經證,是以爲陽明病也。
陽明病,發熱汗出者,此爲熱越,不能發黃也。但頭汗出,身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渴飲水漿者,此爲瘀熱在裏。身必發黃,茵陳篙湯主之。
茵陳蒿湯方
茵陳篙六兩桅子十四枚,炒大黃二兩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茵陳,減六升,內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小便當利,尿如皁角汁狀,色正赤,一宿腹減,黃從小便去也。
此表邪內鬱,而不得發越者也。夫桅子豉證,其外有熱,手足溫,不結胸,心中懊儂,乃從外以及胸,此則從胸而及腹,較之桅子豉證,而更深下者也。膈之下,腸胃之郛郭也。陽熱之氣,鬱結於內,而不得越,是以身無汗,而但上蒸於頭也。小便不利。氣不化也。渴飲水漿,腑氣燥也。此爲瘀熱在裏,不得從乎汗出,而陽明之色,必發見於形身矣,茵陳篙湯主之。茵陳,雖屬篙類經冬不死,因舊茵而生,故名因陳。性味苦寒,能解結熱,取其性之發陳,則陳鬱之熱,得以發泄矣。配桅子以清上,佐大黃以滌下。(眉批:故仍用桅子。裏者,形身之內,腸胃之外也。邪不入腑,故從小便而出。色主天,脈主地,故在氣者見於色,在經者見於脈。)夫太陽陽明之氣,皆從胸膈而出。、太陽之本在下,故止有抵當桅子豉證。陽明之本在腹,故多有苗陳篙之證也。
陽明證,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雖鞭,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當湯下之
此承上氣分之邪,而下及於所生也。蓋血者,神氣也。神氣傷,故喜忘也。夫血瘀久,而後喜忘,故曰:本有久瘀血也。此與“太陽篇”之抵當湯證相同。總屬熱在下焦,而傷其血,蓋太陽之氣起於膀胱,故驗其小便;陽明之氣本於腸胃,故驗其大便焉。(眉批:承上之病,故曰證。心主血,下瘀久則心氣虛,故喜忘。此章所謂陽明之爲病,胃家實是也。)“太陽篇”之雖瘀而不久,故無喜忘之證。
陽明病下之,心中懊儂而煩,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滿,初頭鞭,後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
此論陽明之經證也。蓋陽明之邪,在氣而內入,則爲心中懊儂、爲腹滿,在經則入腑而爲燥屎也。夫邪有在氣者,有在經者,有先病氣而後入於經者,有經氣之兼病者,蓋氣雖行於脈外,而經氣外內之相通也。是以心中懊依,邪尚在氣,胃中有燥屎。邪入於經矣。蓋陽明之經脈,從缺盆而入胸,下絡於腑。陽明主秋金之燥氣,故熱在經,而腑則有燥屎矣。若膜微滿,此又在氣而不涉經,不涉經則不溜腑,故但初頭鞭,後必溏,不可攻也。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眉批:陽明之經從胸絡胃,陽明之氣從胸歸腹。胃者,陽明之腑也。如太陽之邪在經,而後熱結膀胱。)夫氣分之邪,入經而後入腑。是以小柴胡湯證,雖二三下之,而多有仍在不罷者,邪在氣也
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繞臍痛、煩躁、發作有時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上章分論邪之在氣在經,以下四章證經邪之熱實,而成燥屎也。曰病人者,承上文而言也。陽明經脈,入缺盆下膈,屬胃絡脾。其直者,從缺盆下乳內廉,下挾臍,入氣街中。其支者,起於胃口,下循腹裏,下至氣街中而合。夫腹氣有街,氣在腹者,與衝脈於臍左右之動脈間。蓋臍之左右,腹街之分也。陽明經脈,入於氣街。繞臍痛者,陽明腹中之經氣實也。經脈熱實,故煩躁也。發作有時者,經氣之外內也。邪入於經而在腹,則及於腑而成燥屎,故使不大便也。此言經氣實而致有燥屎,有燥屎而致不大便也。
病人煩熱,汗出則解。又如瘧狀,日晡所發熱者,屬陽明也。脈實者,宜下之;脈浮虛者,宜發汗。下之,與大承氣湯;發汗,宜桂枝湯。
此言經氣之外內也。病人煩熱,邪在表陽,汗出則解。又如瘧狀者,表邪已解,而入於經也。邪隨經絡沉以內薄,與衛氣相應乃作,故如瘧狀也。衛氣日晡而行於陽明,日晡所發熱者,屬陽明也。邪在經,故當審春脈之虛實,而別其邪之外內焉。脈實者,邪實於裏,宜下解之。脈浮虛者,邪浮於外,宜汗解之。蓋經絡受邪,入臟腑爲內所因,邪入於陽明之經絡,而實於裏,則轉及於腸胃矣。故可與大承氣湯。邪在外之經絡,宜從汗解,故當與桂枝湯。(眉批:不曰潮熱,而曰日晡所,蓋非病衛氣之陽明也。經曰:瘧氣隨經絡,蓋邪在經而與氣相乘,則如瘧狀。此章與太陽並病章:傷寒不大便六七日,頭痛有熱者,與承氣湯大意相同。但此經中無太陽之表氣,爲少別耳。)此章無燥屎、無便鞭,止邪實於經,而用大承氣者,蓋經脈絡腑、經氣熱實,即可攻之。無燥屎而不可攻者,此邪尚在氣分,而未入乎經也。
大下後,六七日不大便,煩不解,腹滿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氣湯。
此論下後而復有燥屎也。夫大下之後,多以爲虛煩虛滿,亡血亡津液,致燥結而不大便者。然又有因宿食所致,而仍宜攻下之。蓋胃爲水穀之海,而屬燥氣之腑也。夫六七日之久,津液當還入胃中,而仍然不大便也。下後而致煩者爲虛煩,今煩不解者,實也。攻之必脹滿者,虛也。今滿而且痛者,實也。蓋中焦之經氣受傷,不能主化,案飪之邪積於胃腑,雖大下之,推新而陳盆未去也,仍宜大承氣湯以攻之。前章腹微滿,邪在氣也。此腹滿而痛,邪實於腑也。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難乍易,時有微熱,喘冒不能臥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氣湯。
此因燥屎,而阻礙上下之經氣也。夫水谷入胃,淫精於經脈,胃氣燥實,經氣不輸,故小便不利也。經雲:經溲不利者,土氣實也。不大便鞭而曰難者,蓋氣化則易,氣逆則難也。時有微熱者,經氣外出,而不得發越也。胃氣逆,故喘冒,不得從其故道,故不得臥也。此緣燥屎實於胃中,致礙經氣不能輸轉,宜大承氣湯下之則愈。前章論經邪及腑。此章論腑邪及經。蓋經與腑,氣相交通,不待邪入腑,而後成燥屎。是以前章邪在經者,說可與大承氣湯。
食谷欲嘔者,屬陽明也,吳茱黃湯主之。得湯反劇者,屬上焦也。
此言胃氣之屬陽明也。陽明者,燥金之氣也。又胃之悍氣,別走陽明,即衛氣也。衛氣者,悍熱之氣也。衛氣受氣於上焦,上焦之氣,與榮俱行陽二十五度,行陰亦二十五度,是上焦之氣與衛氣相合也。吳茱萸湯,辛熱之劑也。食谷欲嘔者,乃胃腑虛寒,故當與吳茱萸湯。若因上焦不納而致嘔,此病悍熱之氣,而投以辛熱之劑,是以得湯反劇也。此章論陽明屬秋金之燥令,有餘則成燥屎之實證,不足則爲欲嘔之虛證。蓋謂胃氣之屬陽明,非陽明之爲衛氣也。“陽明篇”中毋分燥氣、悍氣,概曰陽明病。故釋明於燥屎章末,以分別之。(眉批:論實證反結虛證一條,乃本經之章法。)前五章論陽明之燥實,此復結虛寒一條,蓋言胃腑之虛買,皆屬陽明,與衛氣無涉。是以此章句法,無起無結,蓋借吳茱萸湯,以分別陽明與上焦耳。
太陽病,寸緩、關浮、尺弱,其人發熱汗出,復惡寒,不嘔,但心下痞者,此以醫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惡寒而渴者,此轉屬陽明也。小便數者,大便必鞭,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渴欲飲水者,少少與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
此論太陽陽明也。寸緩者,陽氣衰也。尺弱者,榮氣微也。關浮者,胃氣強也。其人發熱汗出,而復惡寒者,表氣虛也。不嘔者,邪不涉經也。夫表陽氣分之邪,下之則入於心下而成痞。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惡寒而渴者,是轉屬陽明也。蓋言太陽之氣,從胸膈而達於皮膚,如轉屬於陽明之經,由皮膚而入於經絡。如太陽之氣,反入於胸,則無轉屬之證矣。故曰:但心下痞者,此以醫下之,而太陽氣分之邪,自入於胸,非轉屬也。如其不下,而病人不惡寒口渴者,此爲轉屬陽明之經。蓋太陽之氣在表。而六經之絡皆在於皮部故也。若小便數者,大便當鞭,然此係燥鞭,而非熱鞭,屬陽明之經,而不涉悍熱之氣,雖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渴欲飲水者,此經液燥竭,少少與之,而和潤其燥,但當以法救之。蓋言如小便數而津液內竭者,宜和潤其燥,麻仁丸主之是也。如經氣受邪所傷,不能轉輸津液,以致經脈燥竭而渴者,又宜五苓散以宣散之。此治燥渴之一法也。(眉批:更衣句,照應第三章之太陽陽明。下之而心下痞者,言邪在太陽之氣分。借醫下一句,單分別太陽轉屬陽明,在皮膚絡脈之間,而不在胸膈之裏。(素問•皮部論》曰:陽明之絡,名曰害蜚。蓋邪始於皮毛以及於絡脈,如入於胸則不轉入於經絡矣。)
脈陽微而汗出少者,爲自和也。汗出多者,爲太過。陽脈實,因發其汗,出多者,亦爲太過。太過爲陽絕於裏,亡津液,大便因鞭也。
以下三章分釋上文之義。此章陽氣微而汗出多,寸緩也。下章陰氣乳而生熱,尺弱也。末章胃氣生熱而強,關浮也。皆緣太陽之陽微陰弱,以致胃強而脾約也。陽脈微者,太陽之表氣虛也。氣虛而汗出少者,爲自和也。出多者,爲太過。陽脈實者,邪實於表也。應當發汗,出多者亦爲大過。蓋陽氣微而汗出多,則愈亡其陽。陽氣外亡,與裏陰相絕,陽絕於裏,而不能爲陰之守,津液亡而大便因鞭也。
脈浮而乳,浮爲陽,尤爲陰,浮布相搏,胃氣生熱,其陽則絕。
浮爲陽虛,乳爲陰弱,浮乳相搏,乃氣血兩虛,則胃氣虛而生熱矣。胃之陽熱獨強,陰土之氣不相交接而爲轉輸,其陽則與陰相絕矣。
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浮澀相搏,大便則難,其脾爲約,麻仁丸主之。
麻仁丸方
麻仁二升芍藥半斤枳實半斤大黃一斤厚朴一斤杏仁一斤,去皮尖,熬。另研如脂胳
上六味爲末,煉蜜爲丸,如梧子大,飲服十丸,漸加以和爲度。
趺陽者,足陽明胃脈也。其脈屬胃絡脾,胃爲陽,脾爲陰,浮爲陽氣盛,胃氣生熱而強甚也。澀爲陰液虛,小便數而津液亡也。浮澀相搏,大便則難矣。夫脾主爲胃行其津液者也。胃氣獨強,而與陰相絕,則脾無所轉輸而窮約矣。麻仁丸主之。麻仁補中益氣,潤燥利陰。大黃芍藥,和胃熱以養陰氣。枳實厚朴,破泄其敦阜之強。杏仁利肺氣,以滋金水之母。
太陽病三日。發汗不解,蒸蒸發熱者,屬胃也,調胃承氣湯主之。
前章論轉屬陽明之經,此論轉屬陽明之胃,而皆爲太陽陽明也。太陽病三日,陽明當受邪,發汗不解,而蒸蒸發熱者,屬胃也。蓋胃腑氣血並殷,熱入於內,而有如甄簇之蒸發也。與調胃承氣湯,和其胃熱則愈。
傷寒吐後,腹脹滿者,與調胃承氣湯。
此因吐傷中氣,而邪入於內也。傷寒吐後,虛其中矣。腹脹滿者,邪內入矣。經雲:胃病者腹填脹,邪傷胃氣,故脹滿也。蓋邪發於外,是蒸蒸而不脹,熱鬱於內,則脹滿而不蒸,故並宜調胃承氣湯以和之。
太陽病若吐若下。若發汗後,微煩,小便數,大便因鞭者,與小承氣湯和之愈。
此過亡津液,而致陽明之腑燥也。足陽明之腑者胃也,手陽明之腑者大腸也,並屬燥金之氣,而腸胃之相通也。經雲:手陽明大腸,是主津液,若吐若下,若發汗,小便數,皆所以亡津液也。津液亡而大便因鞭矣。蓋熱在胃腑者,宜調胃承氣湯,和潤其胃澡。燥在大腸者,宜小承氣湯,以潤泄其大便焉。然非悍熱之便鞭,故不宜用大承氣也。夫胃與大腸,皆屬陽明。本經止言胃者,以足陽明之主氣也。是以大便鞭而屬氣者,仍屬於足陽明。大便鞭而屬腑者,屬手陽明也。
得病二三日,脈弱,無太陽柴胡證,煩躁,心下鞭。至四五日,雖能食,以小承氣湯少少與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與承氣湯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雖不能食,但初頭鞭,後必溏。未定成鞭,攻之必溏,須小便利,屎定鞭,乃可攻之,宜大承氣湯。
此論正陽陽明也。正陽陽明者,邪病陽明之悍氣也。悍氣者,衛氣也。衛氣循經而行於脈外,是以得病二三日而脈弱者,衛受邪而傷及於經榮也。無太陽柴胡證者,非太少之陽明也。經氣傷,故煩躁而心下鞭也。蓋氣分之邪,則轉及於經,邪入於經,而後溜腑,至四五日,雖邪不在胃而能食,然邪已在經,少與小承氣湯以和之。至六日經盡,再與承氣湯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邪雖入腑而不能食。然小便少者,此又氣分之邪未盡,而氣不化也。邪雖及腑,而尚在氣,但初頭鞭,後必溏。未定成鞭,攻之必溏,須氣分之邪已盡,而小便利,屎定鞭,乃可攻之,宜大承氣湯。(眉批:始得之爲麻黃湯證,二三日則涉於經矣。涉經則轉屬陽明之本氣,而反成緩證。故必俟胃家實而後可攻。若不大便六七日句,亦與前相同。蓋陽胃皆屬陽明之腑,止不大便而無潮熱等證,當知轉屬陽明之本經矣。)此章與前第十六章:陽明病潮熱,大便微鞭者,可與大承氣湯。大略相同。
傷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無表裏證,大便難,身微熱者,此爲實也。急下之,宜大承氣湯。病在衛氣,故止曰得病、曰傷寒。而不曰陽明病也。
上章論氣分之邪轉入於經,此則病氣而不病經也。蓋氣者,悍熱之氣也。經者,燥金之經也。上章以操經,而又並於熱氣,反以小方緩用者,蓋陽明富於水谷而榮血津液皆多,是以氣病急而經證緩也。目者,經脈精血之所注,其精陽氣上走於目而爲睛,邪熱甚則精陽榮血,並受其傷,是以目中不了了,而睛不和也。邪熱在氣,故無表之經證,裏之腑證也。氣傷而不能化,故大便難也。身微熱者,熱實於裏也。急下之,宜大承氣湯。(眉批:在腑則日鞭,在氣故曰難。)
陽明病。發熱,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承上文而言,止發熱汗出而無經脈之證者,邪在氣也。氣分之邪熱過甚,則迫其陰液外亡,亡則不祥莫大矣。急宜大下其邪熱,以養其陰焉。此章病衛氣,而傷陽明之液,故曰陽明病
發汗不解,腹滿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衛邪在表者,宜麻黃湯以發汗,發汗不解而腹滿痛者,邪實於內矣。若不急下,腸胃皆傷。
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腹滿痛者急下之,腹滿不減者當下之,雖減亦不足論,亦當下之,宜大承氣湯。蓋謂急下之證。皆非腸胃實堅,乃陽明悍熱之氣與邪相併,緩則遂成不救,故雖減,亦不足論也。成氏引(要略》之腹滿時減,當用溫藥。蓋失體認於時不二字。
陽明少陽合病,必下利,其脈不負者,爲順也。負者,失也。互相剋賊,名爲負也。脈滑而數者,有宿食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眉批:即縱橫之意。)
合病者,合病二陽之氣也。二陽之氣受邪。則裏氣微虛,故必下利。夫少陽主水,陽明主土,二氣不和,故有縱橫之害。如二部之脈,彼此不相乘侮,此爲順也。若水乘土而土負,土侮水而水負,此乃互相剋賊。失其正矣。如下利而反見滑數之實脈者,有宿食也,宜大承氣湯下之。夫勝者邪勝,負者正虛,如下利則少陽邪勝,陽明氣虛,水克土也。有宿食,乃陽明邪盛,少陽氣虛,土侮水也。蓋食入於胃,散精於肝,淫氣於筋,土邪盛而反侮其水,水氣負而不能制化其土,輸散谷精,以致宿食留中,抑亦互相剋賊之證欲。(眉批:經曰:膽者筋其應。)
病人無表裏證,發熱七八日,雖脈數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脈數不解,合熱則消谷善飢,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宜抵當湯。
此分釋陽明與衛氣也。所謂陽明者,兩陽合明,爲二陽也。在經爲腑,在氣爲陽明,王秋金之燥令也。衛氣者,胃之彆氣也。經曰:胃之悍氣,別走陽明。又曰:下客主人,循牙車,合陽明,並下人迎,是衛氣之走於陽明,非陽明之爲衛氣也。是以陽明病,無關於衛氣者,則爲燥證,爲緩證;涉於悍熱之氣者,則爲熱證,爲急證。是病陽明而有及於衛氣者,又非病衛氣而爲陽明也。是以前章曰:食谷欲嘔者,屬陽明,謂胃氣胃腑之爲陽明也。此章曰:病人者。謂病衛氣而非陽明也。然通篇無分胃氣衛氣,概曰陽明病。是以結於篇末,以申明之。病人無表裏證者,即如前章之傷寒六七日,無表裏證。謂病在衛氣,而無表裏之經證也。然止發熱六七日,而無目中不了了,睛不和之急證。故曰可下之也。邪在衛氣則脈浮,熱盛於裏則脈數,此熱在氣而不在經與腑,故雖脈浮數者,亦可下之。假令已下,脈數不解,此悍熱之氣不清,必與陽明之氣相合,二氣合熱則有餘於胃。而爲消谷善飢。至六七日不大便者,則熱入於下焦,而傷及所生矣,宜抵當湯主之。(眉批:抵當證,乃氣邪而傷下焦之血,非經證也。)
若脈數不解,而下不止,必協熱而便膿血也。
此承上文而言氣分之邪,轉入於經也。上章論悍熱之氣,與陽明之氣相合,在中焦則爲消谷善飢,在下焦則爲抵當湯證。如下不止,則熱邪入經,而必便膿血矣。(眉批:下不止者,便下不止也。)按“太陽篇”二陽並病章中,論陽明衛氣“陽明篇”反不言衛氣者,蓋衛氣總屬陽明所生之氣,故概曰陽明病。然恐後學誤認衛氣爲陽明,故以衛病曰病人。又恐誤認燥熱爲一氣,故復申明曰合熱。讀論者,當以此章同“太陽篇”二陽並病章合參,其義理自得。“太陽篇”雲:脈浮者,可發汗,宜麻黃湯。脈浮而數者,可發汗,宜麻黃湯。此幸曰:脈雖浮數者,可下之。在“太陽篇”則曰可汗,在“陽明篇,則曰可下。蓋衛氣行陰而行陽,可汗而可下者也。始得之則可汗,七八日則可下。
傷寒發汗已,身目爲黃,所以然者,以寒溼在裏,不解故也。以爲不可下也,於寒溼中求之。
傷寒發汗則表邪已解,而反身目俱黃者,此表雖解而寒溼在裏不解故也。溼家下之,額上汗了微喘,小便利者死。若下利不止者亦死。是以身目俱黃者,以爲不可下也,當於寒溼中求之。
傷寒七八日,身黃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滿者,茵陳蒿湯主之。
首章論寒溼之總因,以下三章分證治之各別。傷寒七八日,身黃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滿者,寒溼鬱於中焦,而不得發越也。夫陽明居中上,爲燥熱之經,寒溼不攘,則化而爲熱,是以身黃如橘色也。宜菌陳蒿湯,清解溼熱,利決瀆而出焉。
傷寒身黃髮熱者,桅子檗皮湯主之。
桅子檗皮湯方
桅子十五妝,炒甘草一兩黃檗二兩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溫再服。
身黃髮熱,溼熱之氣,發越於外矣。故用桅子以清上,黃檗以清下,甘草補土,取其制勝以和中,上下清而土氣勝,則溼熱攘而餘孽盡矣。
傷寒瘀熱在裏,身必發黃,麻黃連軺赤小豆湯主之。
麻黃連軺赤小豆湯方
麻黃二兩,去節連軺二兩赤小豆一升 甘草二兩生梓自皮一斤杏仁四十枚。去皮尖大棗十二枚,劈生薑二兩
上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黃再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半日服盡。
傷寒瘀熱在裏,無但頭汗出,無小便不利,而身必發黃者,熱入於裏之下也。蓋下焦,乃溼土寒水之分,熱入而不得越,是必溼熱而成黃,宜麻黃連軺赤小豆湯主之。麻黃能通泄陽熱於至陰之下。赤小豆,水谷而色赤,能導熱溼,從下而出陽。連軺貂者,翹之根也。連翹輕清涼薄,味苦性升,取其根性之從下而達上也。梓味苦寒,能解結熱,而爲百木之長,亦取其甲水之氣,從下而升也。潦水者,地氣升而爲雨也。蓋此瘀熱,在氣而不在經,在裏而不涉腑,故宜從下而上,自內而外,使仍從其表出也。配姜棗甘草,和中氣以宣通。杏子利肺氣以達表,蓋肺氣開發於皮毛而主周身之氣也。(眉批:陽明溼證之外因,禍從口入。與太陽之外因不同。)按“太陽篇”之溼證,無身黃者,蓋太陽之溼,寒水之本氣也。陽明之有身黃者,稼穡之本色也。前章溼熱在裏者,外因之溼也。此章瘀熱在裏,而身必發黃者。熱鬱於下,動陰溼之氣也。
辨少陽病脈證篇第一
凡六章
少陽之爲病,口苦咽乾目眩也。
此論少陽氣之爲病也。少陽相火主氣,口苦咽乾者,火熱之氣化也。目眩者,邪熱上攻也。少陽初陽而主春令。經雲:春脈太過,則令人眩冒而巔疾,蓋初陽之氣土升故也。此亦前論其氣,而後分風寒之那。
少陽中風,兩耳無所聞,目赤,胸中滿而煩者,不可吐下。吐下,則悸而驚。
少陽中風,本經自受之風那也。兩耳無所聞者,少陽經脈出於耳,蓋風邪傷氣,而及乎經也。目赤者,風爲陽邪,乘火化也。胸中滿而煩者,蓋氣爲邪傷,而諸陽之氣皆從胸隔而出也。吐下,則內中空虛,客氣動脆,風熱上攻,必口口主而悸動矣。
傷寒脈弦細,頭痛發熱者,屬少陽。少陽不可發汗,發汗則譫語,此屬胃。胃和則愈。胃不和,則煩而悸。
此論本經直受之寒邪也。弦爲少陽之本脈,病則經氣傷而細矣。頭痛者,少陽之氣上升於頭,蓋寒傷榮而及乎氣也。發熱者,病發於陽,而少陽之上相火主之也。不可發汗者,少陽無表證也。發汗,則亡其谷津,胃中燥竭而發論語矣。此屬胃,而爲少陽陽明也。胃氣和,則無所復傳,而自愈類。胃不和,則煩而季,蓋胃中燥熱,而胃絡上通於心也。以上二章論少陽主樞,無表證之可汗,無裏證之吐下。風傷氣,吐下則脆氣虛而邪入於胸蓋諸陽之氣,皆從胸隔而出入也。寒傷榮,發汗則損其谷津,而轉屬胃,蓋經脈榮血,皆陽明胃腑之所主也。(眉批:風傷氣則榮應之,寒傷榮則氣應之,此陰陽對待而交相衛護者也。)三陽之氣皆上升於頭。陽明之氣上出於面,故無頭痛之證,是以頭痛不當在經脈上論。
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脅下鞭滿,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尚未吐下,脈沉緊者,與小柴胡湯。
此論轉屬之邪也。本太陽病不解,而轉入少陽,少陽經氣在於脅膈之間,故脅下鞭滿也。夫邪在氣而困於經,則喜嘔而不欲食,此經氣並受其邪,兼之木邪乾土,故乾嘔而不能食也。若往來寒熱,尚未吐下,而脈沉緊者,與小柴胡湯以和解之。邪在裏則脈沉緊,尚未吐下乃邪入於經故耳。此二句當作一句讀,在尚字、者宇上看。
若已吐下,發汗,溫針譫語,柴胡湯證罷,此爲壞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此總承上文而言少陽主樞,止宜和解。若已吐下,若發汗,若加溫針,或致譫語,而柴胡湯證罷者,此爲醫壞之病。察其所犯何逆,而以法治之。
三陽合病,脈浮大上關上,但欲眠睡,目合則汗。
此論樞之能轉,而不能出入者也。夫太陽主開,陽明主闔,少陽主樞。開闔者,如戶扉也。樞者,即如扉之轉牡也。太陽之脈浮,陽明之脈大,少陽之氣在關上。二陽之氣皆從乎樞,而反無開闔矣。夫太陽陽明之氣,雖主開闔。然皆從胸脅而出於膚表。在樞,則反不能出於陽,而但欲眠睡耳。目合,則衛氣又歸於陰,故汗出也。此章乃中明二陽之氣,皆從胸脅以出表,其往來寒熱之柴胡湯證,乃太陽之氣借樞轉而出入者也。是以小柴胡湯證,皆列於“太陽篇中。而少陽本經之中風傷寒,反無往來寒熱,而亦不列柴胡湯方也。止有太陽轉屬,而爲柴胡湯證,然太陽之氣,仍未罷也。
傷寒六七日,無大熱,其人躁煩者,此爲陽去入陰故也。
此論表裏陰陽之氣相傳也。六七日當經盡而來複於陽。此邪仍在於氣分也。無大熱者,邪不在表矣。其人躁煩者,邪入於裏陰矣。此爲去表之陽,而入於裏之陰也。此言一經已周,而那仍在氣分,故魷有表裏陰陽之相傳。
傷寒三日,三陽爲盡,三陰當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嘔,此爲三陰不受邪。
此論六經之氣相傳也,一日太陽、二日陽明、三日少陽。傷寒三日,三陽爲盡,三陰當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嘔,則裏之正氣自和,此爲三陰不受邪也。以上二章,與“太陽篇”之第三章同義。蓋少陽主陽之盡、陰之交,故復論於“少陽篇”焉。
傷寒三日,少陽脈小者,欲已也。
傷寒三日,三陰當受邪。小者,脈安靜也。經雲:小則病退,此陽邪已退,不復再傳於陰,故爲欲已也。
少陽病、欲解時。從寅至辰上。
少陽之氣,主初陽而主春令,日出而陽氣微,少陽之時也。寅辰出日,以殷仲春。少陽之會也。及時得令,是爲欲解之期。
辨太陰病脈證篇第一
凡五章
太陰之爲病,腹滿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時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結鞍。
此論太陰氣之爲病也。足太陰溼土主氣,而爲轉運之官。病則失其職矣。腹滿者,土氣不能上升也。地氣不升。則天氣不降,是以惟上而吐,惟下而利也。腹主太陰之分,髒氣受邪,故時腹自痛也。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腸,故必胸下結鞭。
太陰中風,四肢煩疼,陽微陰澀而長者,爲欲愈。
風淫末疾,土屬四肢,是以太陰中風,而四肢煩疼也。微澀,陰脈也。長者,生陽之氣盛也。陰脈而長,得中見之氣也。內證發於四肢,陰病而見陽脈,故爲欲愈矣。
太陰病,欲解時,從亥至醜上。
太陰者,至陰也。火生於亥,陽生於子,陰盡則陽生也。以至陰之氣,而得遇陽回熱化,是爲欲解矣。夫三陽爲病,遇所主之陽時而解。三明爲病,論得陰中之生陽而解者。蓋凡病之重陽也。然陽盛之時,而亦有陰之生氣焉。
太陰病,脈浮者,可發汗,宜桂枝湯。
此論寒邪始傷太陰之氣也。浮爲在外,太陰之氣主肌也,故宜桂枝湯以解之。
自利不渴者屬太陰,以其髒有寒故也。當溫之,宜服四逆輩。
此論寒傷榮也。寒邪在經,故自利而不渴。屬太陰者,邪在太陰所屬之部署也。夫經絡受邪,入臟腑爲內所因,故爲髒有寒也。以陰髒而有寒邪,故當溫之以四逆輩。邪在氣。故曰太陰病。在經絡,故曰屬太陰。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系在太陰,太陰當發身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雖暴煩,下利日十餘行,必自止。以脾家實,腐穢當去故也。
此氣受之邪,而入繫於裏陰之分也。在氣而不千髒,故曰系也。夫胃中清濁之氣,必由脾氣以轉輸,故足太陰獨受其濁。太陰受邪,則脾家實而不能輸化,是以腐穢畜積爽。經曰:清濁之氣亂於心,則煩心。至七八日,得中見陽熱之化,濁陰幕下,清陽暴升,故暴煩而下利也。雖日十餘行,下利必自止,蓋以脾家實而腐穢積,腐穢去而利自止炙。(眉批:本經凡日屬者,如在所屬之部署,有形之間也。實,當作邪實。七八日,又當陽明主氣。)上幸邪在經絡,故曰髒有寒。蓋經脈內絡臟腑也。此章在裏之氣分,故曰系在太陰。
本太陽病,醫反下之,因而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桂枝加芍藥湯主之。大實痛者,桂枝加大黃湯主之。
桂枝加芍藥湯方
桂枝三兩芍藥六兩甘草二兩大棗十二枚生薑三兩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分三眼。
桂枝加大黃湯方
桂枝三兩芍藥六兩大黃二兩生薑三兩甘草二兩大棗十二枚
上六昧。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論轉屬之那也。本太陽病者,邪本在太陽之氣,醫反下之,因而腹滿時痛者,轉屬太陰之經矣。宜桂枝湯以解外入之邪,加芍藥化土以疏泄。大實痛者,加大黃以推蕩之。經氣外內出入,故時痛
太陰爲病,脈弱,其人續自便利,設當行大黃芍藥者,宜減之。以其人胃氣弱,易動故也。
此復釋上文之義。而並重胃氣爲本也。太陰者。至陰也。惟借胃氣之生陽以合化,若其人脈弱。續自便利者,乃胃氣虛寒,雖有客邪熱實,當行大黃芍藥者,宜減之。蓋苦寒味勝之藥,易動其泄利故也。按本經凡下後皆去芍藥,蓋以芍藥爲苦泄也。
辨少陰病脈證篇第一
凡十六章
少陰之爲病,脈微細,但欲寐也。
此論足少陰氣之爲病也。少陰主先夭之生氣,爲經脈之根原,氣受那傷,故脈微細也。經曰:少陰病者嗜臥。蓋氣行於陽則欲瘩,氣歸於陰則欲寐。少陰受病,則生氣衰微,氣不得出於陽,故但欲寐也。(眉批:六經之爲病,止太陽少陰論脈,蓋二經主經脈之生原。足少陰之氣,太陽之本也。氣行於太陽之晴明,始疽。)
少陰病,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屬少陰也。虛,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陰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虛,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此復論少陰標本寒熱之經氣也。少陰之上,君火主之。六經之中。惟太陽少陰爲水火陰陽之主宰,表裏上下以相交。太陽標陽而本寒,少陰標陰而本熱,是以邪傷太陽少陰,有標本寒熱之氣化。故證治宣—從本而從標,與別經之少有不同也。此章總論少陰之經氣,故有上下寒熱之見證焉。夫少陰之氣,上下之相交也,病則水火不相濟矣。欲吐不吐者,寒熱之氣亂於胸中也。心煩,君火之氣病於上也。但欲寐,足少陰之氣病於下也。五六日少陰當受邪自利而渴者,寒氣惟下,熱氣惟上,是屬少陰也。上不得陰氣之濟,則上虛,故欲引水以自救。下不得火熱之化則下虛,兼之有寒,不能制化其水,故令小便色白。此少陰水火寒熱之病形悉具炙〔眉批:太陽標陽在表,本氣在裏;少陰標陰在裏,本氣在表。寒氣在中則欲吐有君火之氣故不復吐血。君火在上,寒水在下,上下統受其寒,上得君火之化,故止言下焦有寒。上章先論足少陰之氣,此章復論少陰之標本寒熱。是以章旨與別章之文義不同。此章先總論少陰寒熱之綱,以後各章分論病少陰寒熱之目
病人脈陰陽俱緊,反汗出者,亡陽也。此屬少陰,法當咽痛而復吐利。
此論轉屬之爲病也。脈陰陽俱緊者,太陽之寒脈也。太陽受寒,則當無汗而喘,反汗出者,亡陽也。陽亡而不能外御其邪,則邪入於陰炎。夫表裏陰陽,三陽二陰之所主也。此屬少陰標本之氣,故法當咽痛而復吐利。蓋感君火之氣則咽痛,病寒水之氣則吐利也。夫傷寒一日,太陽受之,轉入於陰,則爲表裏陰陽之傳感,此因亡陽而邪自入於陰。太陽之氣業已虛亡,故不日太陽病,而日病人也。
少陰病,咳而下利諳語,被火氣劫故也。小便必難,以強責少陰汗也。(眉批:此章當在屬字上看。太陽少陰標本相連,有傳無轉,故不用轉字。雖始自陽,即成陰證。
此論少陰之不宜火攻,而亦不可強責其汗也。蓋少陰主生氣而主液,爲汗液之生原,不可妄攻者也。足少陰之脈,屬腎而上入於肺,火氣內攻,則迫其經氣上下妄行。火熱惟上,故咳而下利也。熱入於經,則神志昏而語言諸妄矣。經氣傷而不能施化。則小便必難,此以強責少陰汗故也。(眉批:心主脈,腎蔗志。)
少陰病,脈細沉數,病爲在裏,不可發汗。
此論少陰之有表裏也。細爲水之寒脈,數爲火之熱脈。而沉爲在裏也。脈細沉數,病在裏,故不可強發其汗。經雲:心部於表,腎治於裏,當知少陰雖無表熱,而有表汗證也。
少陰病,脈微,不可發汗,亡陽敵也。陽已虛,尺脈弱澀者,復不可下之。
此論少陰爲生氣之原,虛則不可妄施汗下也。微爲氣虛,不可發汗,汗則愈亡其陽矣。假令汗而陽已虛,尺脈弱澀者,復不可下之。蓋陽生於陰,少陰之陰,陽氣之生原也。陽已虛,獨借陰中之生氣,尺脈弱澀,若再下之,則根氣已傷,而絕無生陽炙。以上三章論少陰不可發汗之因原
少陰病,脈緊,至七八日自下利,脈暴微,手足反溫,脈緊反去者,爲欲解也。雖煩,下利必自愈。
此論少陰而得跌陽之熱化者也。夫少陰之氣,上與躍陽相合,陰陽寒熱之氣相通也。少陰病脈緊,寒邪而入於陰經也。七八日當來復於陽,而陽明主氣之時,自下利而脈暴微者,陰得陽熱之化,而寒邪自下也。蓋微爲陰陽和平之脈,陰氣暴得陽和,而脈暴微也。四膚察氣於胃,而爲諸陽之本,以陰病而得陽熱之氣,故手足反溫也。寒邪自下,而脈緊反去者,此爲欲解也。夫陰氣暴下,陽熱慕回,而必致於煩。然此爲陰病得陽,雖煩,而下利必自愈(眉批:少陰之氣自下而上與陽明—些傷案論宗印卷六相合,此陽明之氣反下和於少陰。故用二反字。)本經凡日七八日,多在陽明及經脈上看。蓋七日來複,八日再經。又當陽明主氣,而陽明之主經脈也。
少陰病下利,若利自止,惡寒而雌臥,手足溫者可治。
此寒邪去而熱漸復也。少陰病下利,陰病而下泄也。若利自止,此寒邪去而自止也。然猶惡寒路臥者,邪雖去而陽熱未復也。陽受氣於四肢,得手足溫者,乃陽氣之生原未絕,故爲可治之證。上章得陽熱而寒邪下泄。此章寒邪去而生陽漸回。
少陰病,惡寒而路,時自煩,欲去衣被者可治
此陽回於上,而熱復於表也。夫少陰之氣,火上而水下,表陽而裏寒,表裏上下之氣,互相生旺者也。惡寒而路,陰寒證也。時自煩者,此寒在下,而陽漸回於上。欲去衣被,陰在內而熱復於外。時欲二字,乃漸回欲復之義也。(眉批:少陰心氣在表,爲陽中之太陽。)
少陰中風,脈陽微陰浮者爲欲愈
少陰火上而水下,風爲陽動之邪,恐鼓扇其火氣,陽脈微則無風火之患炎。陰脈浮,則陰氣盛而能外御其陽邪,故爲欲愈也。夫夭之陽那,陰氣受之,有陰陽對待之義,故三陰經中風,而皆爲欲愈。〔眉批:大少有救治,陽明有劇證,三陰皆爲欲愈,而不立方。)
少陰病,欲解時,從子至寅上。
少陰王水,爲坎中之生陽,從一陽初生而至寅,乃陽漸長而陰漸消之時也。病發於陰,遇陽而愈。
少陰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發熱者不死。脈不至者,灸少陰七壯。
此陰寒於內,而得表陽之熱化也。少陰病吐利,陰寒在裏也。手足不逆冷,生陽之本尚在,反發熱者,得表陽之熱化,故爲不死。脈不至者,少陰之生氣下陷,而不上出也。當灸少陰七壯,啓陰中之生氣,以通接於表陽。(眉批:脈不至者。太溪之動脈不至,即當灸本穴)不日無脈,而日不至者,少陰之動脈不至也“平脈篇”雲:少陰脈不至,腎氣微,少精血,即此意也。夫經脈陽氣皆始於至陰,惟少陰得表熱手足溫而可治者,蓋少陰寒熱陰陽之氣,表裏上下交相生旺者也
少陰病八九日,一身手足盡熱者,以熱在膀胱。必便血也。
此病發於陰,而溜腑者也。少陰有裏熱而無表熱。八九日一身手足盡熱者,表氣經氣盡熱矣。此邪熱溜腑而入經,必自隨經而便血。陰極於八,陽窮於九。八九日乃陰盡而陽極也。太陽病,八九日不解,以陽氣重而致妞,亦此義也。在經氣之上則妞血,經脈之下則便血。
少陰病,但厥無汗,而強發之,必動其血,朱知從何道出?或從口鼻,或從目出者,是名下厥上竭,爲難治。
此重少陰之生陽也。夫少陰主陽氣之生原,爲汗液之根本。汗雖陰液,然必借陽氣之宣發,而後能充身澤毛,厥則生陽之氣微炙。若強發之,必動其血,未知從何道出?或從口鼻,或從目出者,乃血從上逆也。蓋少陰之經,入肺絡心,扶舌系目,故亂從其經隧而出焉。陽氣微而厥逆於下,血妄行而亡渴於土,是名下厥上竭。欲溫復其陽則愈攻其血,如涼止其血則又損其陽,故爲難治之證。(眉批:血之液爲汗,由氣之蒸發也。氣微而強發,故反動其血。氣之生原在腎,故曰下厥蓋身半以下厥冷也。)
少陰病,惡寒,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
此惟陰寒而不得陽熱者也。少陰病惡業—寒,表陽亡也。身路而利,裏陰寒也。表裏虛寒,猶藉手足爲生陽之本,若再徵之逆冷,則陽氣已絕,故爲不治。
少陰病,吐利,躁煩,四逆者死。
此陰陽離脫也。吐利者,上惟上而下惟下矣。躁煩者,水惟下而火惟上炎。四逆者,陰惟陰而陽惟陽矣。夫少陰爲陰陽水火之主宰。今上下相離,外內不接。經曰:陰陽離脫者死。(眉批:惟此章日躁煩。)
少陰病。下利止而頭眩,時時自冒者死。
此陰脫也。夫腎主奉液,而主血主隨,如下利止則邪已去,而應無餘證炎反眩冒者,非邪去而利止,乃津液竭於下也。頭眩者,健海空於上也。經雲:血虛則冒,時時自冒者,血虛而欲脫也。傷寒亡陽者死,陰脫者亦死。
少陰病,四逆。惡寒而身躊,脈不至,不煩而躁者死。
此陽脫也。惡寒身路,陰寒劇也。四逆而脈不至,生氣絕也。不煩而躁者,陽亡而陰無所附,陰亦欲脫尖。絕無生陽,不死何侯!經雲:陰氣者。靜則神藏,躁則消亡。蓋躁則陰髒之神氣外亡也。經雲:背爲陽腹爲陰,痊證之惟在太陽者太陽主陽,而經氣之在背也。身路之惟在少陰者,少陰主陰,而經氣在腹也。
少陰病六七日,息高者死。
此本氣脫也。夫腎爲本,肺爲末,蓋肺主氣而發原於腎也。經雲:腎病於下上爲喘呼。息高者,喘呼之甚也。六七日當陰盡陽復之期,而反見此息高之證,乃生氣絕於下,而欲脫於上也。
少陰病,脈微細沉,但欲臥,汗出不煩,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復煩躁,不得臥寐者死。
脈微細沉。陰病而在裏也。但欲臥者,無外出之陽也。汗出者,表氣亡也。不煩者,不得君火之熱化也。自欲吐者中氣虛寒也。至五六日自利者,陰劇而下泄也。復煩躁者,下行極而上也。經雲:不得臥者,少陰標木俱病。此非陽復之煩。乃陰劇而陽欲脫,故煩躁而不得臥寐也。(眉批:大汗出不止,至五六日自利而復煩躁,亦陰陽之離脫也。)
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
麻黃附子細辛湯方
麻黃去節細辛各二兩附子一枚。炮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陰病而得表陽之氣也。夫少陰爲病,雖屬陰寒,然上有君火之陽,外有表陽之熱,表裏上下之氣,互相交感者也。是以此章論表裏陰陽,下章論水火之氣。如陰氣受邪,得表陽君火之氣者,皆可用麻黃而從表解也。始得之者,本經自得之邪,而始受之也。反發熱脈沉者,邪入於裏陰,而反得表陽之氣也。寒邪雖入於陰,然藉此陽熱之氣,猶可接陰氣以回陽導裏邪以出表,是以用熟附以救裏。麻黃佐細辛,導寒邪直從陰分以出陽。(眉批:少陰有裏熱而無表熱,故曰反。)細辛一名少辛,根芳莖直,能通少陰之生氣上升。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汗。以二三日無裏證,故微發汗也。
麻黃附子甘草湯方麻黃去節甘草各二兩,炙附子一枚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黃一兩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炮沸—必傷京論宗印卷六溫服一升。日三服。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無脈沉、無裏證,邪不在裏也。故可與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汗。經雲:心部於表,腎治於裏,蓋少陰之氣,有表而有裏也。邪在裏,故用細辛;在表,故配甘草。細辛引麻黃,直從陰以出表。配甘草,止辛甘發散其表邪耳。此章句法,以無裏證,故可微發汗,非以二三日爲始受而無裏證也。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已上,心中煩,不得臥,黃連阿膠湯主之。
黃連阿膠湯方
黃連四兩黃芩二兩芍藥二兩阿膠三兩雞子黃二枚
上五味,以水六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滓,內膠焊盡,小冷,內雞子黃,攪令相得,溫服七合,日三服
此論少陰自得之邪而轉入於經也經隨氣轉,故亦有寒熱之分焉。少陰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煩,不得臥者,此邪去表而入於經矣。心惡邪,故煩。心煩,故不得臥也。黃連瀉心,黃羊清肺,心主脈而肺朝百脈也。阿膠用濟水煎驢皮而成,心合濟水,而肺主皮毛。夫脈者,陰也,其象法地。雞乃金之禽,而卵黃以象地,故用芍藥以滋陰榮,配卵黃以養經脈。(眉批:脈如地中之絡脈,金屬肺而主脈。
少陰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惡寒者,當灸之,附子湯主之。
附子湯方
附子二枚,炮獲等三兩人蔘二兩白朮四兩芍藥三兩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邪中於陰。而溜於腑經之下也。夫心氣通於舌,心和則能知五味,口中和者,邪不於上,而不得君火之熱化矣。背者。經俞之會,太陽經氣之下也。以少陰之寒邪,而又溜於腑經之下,臟腑惟寒,表裏皆下,故雖溜腑。而亦不能爲熱炙。是宜灸,以啓陷下之寒邪。附子湯以溫經脈之生氣,附子溫經散寒,芍藥養榮益脈,獲荃、白朮、人蔘,皆補中之品,蓋脈乃中土之所生也。(眉批:一二日病在寒水,上章二三日病在君火)夫太陽少陰,經氣相通,如陰病溜腑而爲熱,則爲熱在膀下,故雖溜腑而亦不能爲熱炙。
少陰病,身體疼,手足寒,骨節痛脈沉者,附子湯主之。
此陰氣受邪,而自入於經者也。足少陰寒水主氣。寒入於經,故身體疼,手足寒,骨節痛也。再徵之以脈沉,寒那在經之脈證相應夫。宜附子湯,溫補經氣以散寒邪。(眉批:寒在氣則爲厥,此寒在經。故手足寒。)夫少陰之水,太陽之本也。是以此證與太陽傷寒之經證相同。再按:此證乃寒邪入於寒水之經,不得君火之熱化,而以附子湯主之者,蓋邪在經,則爲緩證炙。是以本篇之熱在氣分者,宜急下。寒在氣分而無化熱者,爲死證。蓋邪入於經,則不傷再於氣,用藥力以助,而氣自能生回。如邪病氣而氣傷,則無生氣矣。
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桃花湯方
赤石脂一斤,一半全用,一半篩末乾薑一兩粳米一升
上三味,以水七升,煮米令熟,去滓,內石脂末方寸匕,溫服七合,日三服。若一服愈,餘勿服。
夫寒入於經則下利,熱入於經則便膿位—血。不日下膿血,而日下利便膿血者,病少陰水火寒熱之經證也。石乃山之骨,腎氣之王骨也。石脂夾石而生,凝膩如脂,味甘色赤,象山脈中之膏血也。鎮澀而能止腸僻下利。夫脈者,地也,陰也,中胃之所生也口雖感君火之氣,而兼便膿血,然寒邪在於經脈之中。氣惟下泄,故配千姜、粳米,補中氣以溫經,經脈溫而下利止炙。石脂色如桃花,故名桃花湯,或曰即桃花石。(眉批:經曰:少陰所生病者腸癖。又曰:陰絡傷則便血。陰絡者,裏之經絡也。)黃連湯證,感君火之氣而在上。桃花湯證,雖感熱化而經氣下行,故證治各有不同。若惟寒邪在經,而無熱化,則又屬附子湯證矣。
少陰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
上章論外因之寒邪在經,此乃少陰本氣之寒,而自入於經之下也。故曰:少陰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此與真武湯證相同,但在經氣之下,而不上逆,故無四肢疼痛恢嘔也。然兼有外淫之邪,協君火之化,而便膿血者,故亦宜桃花湯,溫經而固澀之。
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者可刺。
此承上文而言。少陰病,下利便膿血,乃邪在千經,故亦可以刺取也。以上六章皆論邪傷經絡之證,而但有上下寒熱之分焉。
少陰病吐利,手足逆冷,煩躁欲死者,昊茱黃湯主之
吳茱黃湯方
吳茱英一升洗人蔘三兩生薑六兩大棗+二枚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三服。
此經氣之寒而入於中胃也。夫陽明居中土,爲萬物之所歸,而經脈榮衛,胃氣之所生也。是以在經之寒邪不解,而歸於中胃炙。寒入於中而胃氣虛冷,故既吐且利也。四肢皆票氣於胃。胃氣寒,故手足逆冷也。寒結於中,則少陰水火之氣不得上下以交濟,是以煩躁欲死也。宜吳茱英湯,溫補中胃,以散寒邪,則陰陽和而煩躁解夾
少陰病下利咽痛,胸滿心煩者,豬膚湯主之。
豬膚湯方
豬膚一斤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令相得,分溫六服。
此論少陰病,而經脈之氣不能上濟也。夫脈始於足少陰腎,而主幹手少陰心,從陰而生,由下而上。足少陰之脈,從腎上貫肝腸,入肺絡心,是以心肺之主脈者,經脈生氣之所注也。咽痛者,心主之脈挾咽也。陰脈之氣不能上濟其君火,是以四證之皆主咽痛也。下利,則陰氣下泄矣。陰液不能上週於心胸,故胸滿而心煩也。豬乃水畜,性惟上奔,取其膚之甘寒,滋陰液上升,以解煩滿。蜜乃稼格之味,粉爲土谷之精。蓋脈始於腎而生於胃,故配土之谷味,以助其脈氣之升傲焉。(眉批:精細也。)以米爲粉者,即用散之義也。
少陰病二三日,咽痛者,可與甘草湯。不差,與枯梗湯。
甘草湯方
甘草二兩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溫再服。—I ft。傷寒論宗印券六
枯梗湯方
枯梗一兩甘草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溫再服。
上章以下利而陰液不能上週,致有胸滿心煩,故宜豬膚湯以滋陰脈。此章止於咽痛,故與甘草湯,以養胃氣充經肌之氣,以上行不差者,經氣不通也,故加苦梗以開提之。
少陰病,咽中傷,生瘡。不能語言,聲不出者,苦酒湯主之。
苦酒湯方
半夏十四枚雞子一枚。去黃
上二味,內半夏,着苦酒中,以雞子殼置刀環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滓,少少含咽之,不差,更作三劉。
足少陰腎主之脈,上腸入肺絡心,心腎金水之氣交相貫通者也。咽中傷生瘡,火燥於上,而不得水濟也。在心主言,然由腎間之動氣所出,不能語言者,心腎之氣不交也。在金主聲,聲不出者,火燥而金閉也。雞者,金之禽也。卵乃水火未分之物,白以象水象金,故取其白,以滋養其金水,金水相生,則熱澡自解矣。半夏感一陰初動之氣始生,至夏而大,人之聲音,亦借陰中之生氣,而張大之。用十四枚者,蓋七爲奇數,偶七而成十四,是偶中之奇。取其陰中以生陽也刀爲金器,環者還也,取金聲而還轉者也。苦酒乃曲直之味、木盧金而則鳴炙。火三沸者,金遇火而三伏,三沸已過,金氣復炎。夫醫者,意也。能體先聖用法之意,類而推之,用之不窮炙。(眉批:盧者,語中之聲也;不能語言,聲不出。各有分別。奇中之偶降,偶中之奇升。古詩云:何當大刀頭,蓋取其還轉之意。)
少陰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湯主之
半夏散及湯方
半夏洗桂枝去皮甘草炙
上三味等分,各別搗篩已,合治之,白飲和服方寸匕。若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內散兩方寸匕,更煮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
咽中痛者,更有甚於咽痛炙。故用半夏,引陰氣以上升。甘草助胃以充脈,配桂枝以辛散其經氣。用散者,亦取其升散之義焉。故此劑亦與甘草桔梗湯大意相同,而更爲有力者也。以上四章論少陰病而致經氣不升,蓋少陰之王脈也。
少陰病,下利,白通湯主之。
白通湯方
蔥白四莖幹姜一兩附子一枚,生用
L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溫再服
少陰病下利,寒那在下,而裏氣虛寒也。夫少陰之氣,有君火在上,有標陽在表,裏氣雖寒,當急通其在表在上之陽,故名之曰白通湯也。用乾薑以溫中氣,生附追復表陽。用蔥莖者,通引在表在上之陽,以下接也。凡用蔥頭者,去上之莖,取其下而升上也。用蔥莖者,去下之根取其上而通下也。附子補裏氣者宜熟,復表陽者宜生。
少陰病下利,脈微者,與白通湯。利不止,厥逆無脈,乾嘔煩者,白通加豬膽汁湯。服湯。脈暴出者死;徽續者生白通加豬膽汁湯方
蔥白四莖千姜一兩附子一枚,生用人尿五合豬膽汁一合
上五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內膽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溫再少—服。無膽汁亦可。無膽汁亦可者,重陽熱之下接也。
少陰病下利,陰寒在下也。脈微,邪在下而生陽之氣微也。故當用白通湯,接在表在上之陽以下濟。如利不止,陰氣泄而欲下脫矣。乾嘔而煩,陽無所附,而欲上脫矣。厥逆無脈,陰陽之氣不相交接炙。是當用白通湯以通陽,加水畜之甲膽,引陰中之陽氣以上升。取人尿之能行故道,導陽熱以下接,陰陽和而陽熱復矣。服湯而脈基出者,此無根之陽反見於外,故死;微續者,標陽與根氣漸交,故生。夫少陰雖有標陽在表,君火在上,然生氣之原,而在下之陰分,蓋因寒邪在下,阻礙其生氣,是以通引在表在上之陽以下接。故曰下利脈微者,可與白通湯,謂裏寒而生氣虛微,非絕滅也。若根氣已絕,而欲其枝葉復生,來之有也。故復曰:脈幕出者死
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爲有水氣。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嘔者,真武湯主之。
真武湯方並加減法
袂等芍藥生薑各三兩白朮二兩附子一枚,炮
若咳者,加五味子半升,細辛一兩,乾薑一兩。若小便利者,去獲等。若下利者,去芍藥。加乾薑二兩。若嘔者,去附子,加生薑,足前成半斤。
此傷寒而動其水氣也。夫足少陰寒水主氣。在地爲水,在天爲寒,是以天之寒邪,而反動其本氣也。少陰病二三日,而尚無裏證,不已而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者,乃邪入於裏,而反動其水氣矣。夫無形之氣入於經,經氣通於四肢,故四肢沉重而疚痛瓶。自下利者,此爲有水氣,蓋水氣在經,而必自下利也。或咳者,腎脈上通於肺也。或小便利,或下利者,氣上行而水下泄也。嘔者,經氣上逆也。真武湯主之,謂北極之神能鎮水而神武者也。用獲芬、白朮,補中土以制伐其水氣。生薑、熟附,溫經氣以辛傲其水寒。芍藥化土以養經榮。味子酸收以保肺氣。細辛者,少辛也。根氣芬芳,一莖直上,能助少陰之生陽以上升,加乾薑以溫肺。蓋腎爲本,肺爲標,肺主氣而受生於腎,標本陽回,而水邪自散矣。嘔者,經氣自逆也。故不必附子之辛熱,惟加生薑以宣通。(眉批:無形之氣入經,詳“小結胸”下章。)
少陰病,下利清谷,裏寒外熱,手足厥逆,脈微欲絕,身反不惡寒,其人面色赤,或腹痛,或乾嘔,或咽痛,或利止,脈不出者,通脈四逆湯主之。
通脈四逆湯方
甘草二兩。炙千姜三兩附子一枚,生用蔥白四莖
上四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再服。其脈即出者愈。面色赤者,加蔥九莖。腹中痛者,去蔥,加芍藥二兩。嘔者,加生薑二兩。咽痛者,去芍藥,加桔梗一兩。利止,脈不出者,去枯梗。加人蔘二兩。
此寒邪而動其寒氣也。足少陰之本寒在下,天之寒邪反與本氣相合,則裏氣惟陰,而反格陽於外,是以下利淆谷。而裏寒外熱也。外內陰陽之氣不相順接,是以手足厥逆,而脈微欲絕也。陽在外,故身反不惡寒而面色赤。寒在內,故或千嘔而或腹痛也。或咽痛而或利止者,寒氣上逆而逼其君火之氣上衝也。脈不出者,通脈四逆湯王之。用生附之辛溫固表以徽寒,甘草黃中通理以復脈,乾薑溫裏氣,蔥莖—宣傷寒論宗印卷六接表陽。腹中痛者,加芍藥以化土。嘔者,加生薑以宣通。脈不出者,加人蔘以資脈。咽中痛者,加苦梗以開提。此證與白通湯證大意相同,故處方亦不甚差別
少陰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
四逆散方
甘草炙權實柴胡芍藥
上四味,各十分,搗篩,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咳者,加味子、千姜各五分,並主下利。悸者。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者,加獲等五分。腹中痛者,加附子一枚,炮令訴。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煮燕自三升,煮取三升,去滓,以散方寸匕,內湯中,煮取一升半,分溫再月氏a
此動少陰本經之水,而礙生陽之氣逆也。按本經凡用散者,取其轉輸水液,或升散寒水之氣及外因之水邪,皆取其散越之意也。此方加減,與真武湯大略相同。蓋少陰寒水主氣,真武湯證乃無形之氣而入於經。此則有形之水,而礙其氣也,易不言水者何?夫一陽之氣生於水,少陰之所生也。少陰受邪,動其本經之水,以致生陽之氣不能升轉,非水邪之病於胸脅之間。故如十棗湯證之亦不言水也。陽氣逆於下,故其人四逆。腎氣上通於心肺,故或恢或悸也。氣不能輸化,故小便不利侮所不勝,故腹中痛也。泄利者,水邪在下也。下重者,陽氣下陷也,四逆散主之。用芍藥甘草,已合而化土,以制勝其陰水。柴胡助初陽之氣以上升,積實破結氣以散逆。亥者,用味子以保肺,加乾薑以溫金。悸者,用桂枝以輔心主,兼御水邪之上奔。小便不利者,加獲答以滲泄其水液。腹中痛者,加附子以溫散其水寒。泄利下重者,取在白腐穢之臭以入腎,蓬莖中空外直以通陽。蓋此因水而逆其陽氣,非陽氣之虛亡,故所重在升散,而不重於溫補也。(眉批:冷至肘膝爲四逆,此病水。故直至於合大潤下作鹹其臭腐。)以上三章,因外牙p而動少陰本氣之寒水,然在氣在寒者重,在水在經者輕。
少陰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嘔渴,心煩,不得眠者,豬等湯主之
以上三章論寒水之爲青,此章復論水用之不行。蓋少陰寒水主氣而主液也。水液不能上升,故下利,水氣上鬱於肺,故咳也。水停於下,故嘔。經氣燥竭,故渴也。水火之氣不能交濟,故心煩。決讀班塞,經絡不通,故不得眠也。宜豬茶湯之平淡滑利,而轉輸其水液焉。決澳塑塞三句,詳《靈樞經》。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澡咽乾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汗者,以少陰心氣之在表也。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乾者急下之,以心邪之在裏也。邪火交熾。若不急下,焦骨焚身,可二而至炙。夫二三日無裏證可發汗,二三日有裏證急下之,是以二三日之傷君火也。始得之脈沉,用麻黃配細辛,直從陰分以出表,是一日之傷足少陰水也。夫以一日傷水,二日傷火者,即天一主水,地二主火之義。蓋少陰主先後天之水火者也。
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千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火熾於土,而幅其水之下泄也。夫水氣上升,火氣下降,斯成既濟之無答,今自利清水,而水惟下矣。色純青者。金水之間色也,蓋火盛而迫其子母之姍:音悅火千也。見(玉篇)市查—真液下泄炙。上源已竭,故心下痛而口澡幹,急下之者,急以水救火之義也。(眉批:黑白相問,其色青。)
少陰病六七日,腹脹,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按少陰主司水火陰陽,故止見上下吐利寒熱之證,而無中焦腹胃之燥實。今六七日之久,而變生腹脹不大便者,乃津液下竭,而火熱之邪,墳於腹胃矣。若不急下,腸胃皆傷。陽明少陰之急下證,皆在氣而非腸胃之實。若膠柱於澡滿實堅,按之鞭痛,誤天下之蒼生炙。
少陰病,脈沉者,急溫之,宜四逆湯。
夫少陰病在上而惟熱者,當急下;病在下而惟寒者,當急溫。今止日脈沉,是惟在下失。故急借藥力以回陽,庶不致有逆冷不救之悔。夫太陽少陰,從本從標,蓋有標本寒熱之分,故有急下急溫之治以上四章乃本經直受之邪,俱在氣分上看。用四急字,如人墮於水火之中,緩即焚溺炙。苟能急用救援手段,功德非豈淺鮮哉!凡病在氣則急,涉經則緩,本受之邪則急,轉屬之證則緩。
少陰病,飲食入口則吐,心中溫溫欲吐,復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脈弦遲者,此胸中實,不可下也。當吐之,若腑上有寒飲,乾嘔者,不可吐也。當溫之,宜四逆湯。
此論少陰水火寒熱之氣。上下之相乘也。蓋陰陽不交者病,相乘者亦病,過猶不及也。此章論寒水土貫於脂上,下章論陽氣下陷於腸下也。寒氣上逆於脂,故飲食入口則吐,然君火之氣在上,故心中溫溫欲吐,而復不能吐也。如始得此證之時,手足寒,脈張遲者,此寒氣在經,隨經而上實於胸中,邪在脆上,不可得而下也,故當因而越之。若干嘔者,此又繫有形之水隨氣上隔而停飲於隔中,此氣受那傷,故不可吐也,又當以四逆湯,而溫散之。(眉批:腎脈上貫脆。寒邪在經則日手足寒,寒水在氣故乾嘔。有形之水在氣,無形之氣入經。)按本經吐證,皆邪從下而上者。
少陰病下利,脈微澀,嘔而汗出,必數更衣。反少者,當溫其上灸之。
此陽熱之氣,下陷於脆下也。少陰病,下利脈微澀者,寒在下而陽氣不能上升也。嘔者,中氣寒也。汗出者,表氣虛也。以此虛寒在下之證,必數更衣而反少者,此陽熱下陷於陰中也。陽氣下陷,則上反虛寒,故當溫其上而灸之。此總結少陰水火之氣,宜升降和平,上下交濟,不可偏亡而偏勝者也。(眉批:陽氣下陷,故中表皆虛。經雲:陷下者,宜灸之。)夫在地爲水,在夭爲寒,在地爲火,在天爲熱。夭之六淫,與人之本氣相合,少陰主水火寒熱之氣,故篇中多有歸論於本氣者灸:宗印作炙,此據文義改
傷寒論宗印卷七
南陽張仲景著
錢塘後裔志聰隱庵甫注
辨厥陰病脈證篇第一
凡二十一章
厥陰之爲病,消揭,氣上衝心,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食則吐蛔,下之,利不止。
此論厥陰氣之爲病也。厥陰者,兩陰交盡,陰之極也。爲肝經風水主氣,陰極陽生。得中見少陽之化,是以厥陰受病,爲發熱,爲消渴,甚則爲癰膿,爲喉痹,以中氣爲化也。爲厥逆,爲寒利,甚則爲除中,爲吐蛔,惟陰而無陽也。故首論厥陰之爲病,而有寒熱之間氣焉。風水之邪盛,則中土之氣傷,不能遊溢精氣,故消渴也。展爲雷,雷氣通於心,木鬱則欲達,故氣上衝心,而心中疼熱也。中氣虛,故飢而不能食,髒寒,故蛔上入All而聞食則出也。若下之,則中氣髒氣愈虛,而下利不止炙。經曰:厥陰之上,風氣治之,中見少陽。厥陰不從標本,從乎中也。故從本者,化生於本,從標本者,有標本之化,從中者,以中氣爲化也。風術之邪,賊傷中土,是以厥陰有吐煙、除中、嘔噦等證。
厥陰中風,脈微浮爲欲愈,不浮爲未愈。
夫厥陰風木之氣,而重感其風邪,是邪正反相合矣。木欲外達,風欲上行,故脈微浮者,爲欲愈也。不浮,則木鬱不疏,風斯在下,故爲來憊。
厥陰病欲解時,從醜至卯上。
從醜至卯,厥陰所主之時也。醜屬先天之乙木,寅卯屬後天之春陽,皆術氣生旺之時也。以至陰之氣,而值生旺之時,是爲欲解尖。
厥陰病,渴欲飲水者,少少與之愈。
厥陰病,欲飲水者,陰病而得熱化矣。少少與之,微和潤其熱燥則愈。
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虛家亦然。
諸四逆厥者,並屬陰寒,故不可下之。虛家雖有客熱,亦不可妄下,陰病重陽故也。按四逆者,少陰經之四逆也。厥者,手足逆冷是也。夫以手足逆冷爲厥,是四逆之於厥冷,各有別炎。且四逆止見於少陰。而厥陰無四逆之證,蓋厥陰風木主氣,得少陽相火中氣之化。水火受邪,故厥逆於井榮,而不至於肘膝。少陰水火主氣,故有厥至於合穴者。有止於手足厥冷者。是當以至肘膝者爲四逆,而病主於少陰也。(眉批:經雲:二十七氣所行皆在五臉也,是五臉皆臟腑之氣所主。)合穴屬水,而在肘膝。榮穴屬火,而止於腕踩。
傷寒先厥,後發熱而利者,必自止,見厥複利
此論下利之屬陰寒也。傷寒先厥後些—熱,陰病而陽復矣,故下利者必自止。見厥,陰復勝也,故復當下利。夫陰者,寒也,裏也。下也。是以三陰經皆主下利,而厥陰更甚者,陰之極也。(眉批:此首論氣分之寒邪而厥利也,後二章當併入前爲一章。)
傷寒始發熱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當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爲除中。食以素餅,不發熱者,知胃氣尚在,必愈。恐暴熱來出而復去也,後三日脈之,其熱續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發熱六日,厥反九日,復發熱三日,並前六日,亦爲九日,與厥相應,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後三日脈之而脈數,其熱不罷者,此爲熱氣有餘,必發癰膿也。
此論厥熱之勝復也。蓋寒勝則危,熱勝則復,太過則爲癰膿,皆陰陽寒熱之氣化也。傷寒始發熱六日,厥反九日而利,陰寒之氣反勝也。凡厥而利者,乃里氣虛寒,當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爲除中,謂胃氣去中而外出,如陽脫之渴欲飲水也。餅者,肝之谷,土之勝也。食以索講,東方之生氣欲復爽。食之而不發熱,中胃之氣尚在,故不爲所勝之谷氣而發熱也。生氣復而胃氣在,此爲必愈也。夫生復之熱,宜漸而不宜居,漸則正氣生,幕則陽氣脫,然陽脫之熱,必基出而即去,無時日之久,是以後三日脈之,其熱續在者,乃陽熱之復也。復熱三日,並前六日。亦爲九日,與厥相應,此陰陽爲和平,故期之旦日夜半憊。蓋肝病者,夜半靜而平旦慧也。後三日脈之而脈數,其熱不罷者,此又爲熱氣有餘,必發痛膿也。(眉批:先殷後熱者,病發於陰而陽回也。始發熱六日而厥者,六日而邪傳於厥陰也。始發熱者,陽氣受邪而發熱,非寒邪之化熱也。經雲:人之傷於寒也,則爲病執_始字、反字。宜細玩。不可認發熱而即爲陽證。發熱發於陽,無熱發於陰,爲太陽少陰而言也。是以少陰無發熱,而厥陰有發熱矣。)夫先厥後熱者,病發於陰,寒淫而木鬱也。木鬱則少陽子復母雌,故先厥而後熱也。厥多熱少,是爲委靡,厥少熱多,是爲大過,即淫勝鬱復之道也。傷寒始發熱六日而厥者乃病發於陽,始經轉一週,邪留厥陰而厥利也。邪入於裏陰之深,猶借中胃之生陽,表陽之熱化,故當顧其胃氣,而不可妄用黃羊湯也。
傷寒脈遲,六七日而反與黃琴湯徹其熱。脈遲爲率,今與黃蘋湯,復除其熱,腹中應冷,當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
此復中明除中之因證焉。傷寒脈遲,胃氣虛寒也。裏氣雖寒,而猶借表陽之熱化,六七日當陰盡而陽復,反與黃蘇湯徹其外熱,是以腹中應冷,當不能食,而反能食者,此胃氣除中而果出。胃中虛,故欲引食以自救,然雖能食,而胃氣去炙。胃氣已絕,必死之候也。黃琴湯,解外之劑也。
傷寒先厥後發熱,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爲痹。發熱無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膿血。便膿血者,其喉不痹。
此論邪入於經,而厥陰經氣之上下也。先厥後熱,寒淫而熱復也。陽熱既復,下利必自止炙。反汗出者,降已而升,入已而出,在內之邪,反發越於肌經之外炙。咽中痛者,復之大過,厥陰經脈,上循喉嚨,熱甚於經,故爲痹也。若發熱無汗,是陽熱復而不發越於外,陽熱既復,下利必自止。若不止者,必協熱而便膿血也。便膿血者,邪熱隨經在下,故其喉不痹。上章論氣,此章論經,各有寒熱之化。
作鑫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發—傷寒論宗印卷七熱。前熱者,後必厥。厥深者,熱亦深厥微者,熱亦微。厥應下之,而反發汗者,必口傷爛赤
此陽熱之邪,而轉入於陰經之熱厥也。夫傷寒一二日,表陽受之,是以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此必前發熱而後厥也。發於陽,必發熱,入於陰,後必厥。厥之深重者,熱亦深重。厥之輕微者,熱亦輕微。蓋以厥之深微,而證熱之輕重也。熱入於陰,應下之而反發汗,虛其經脈之陰榮,熱邪外出,必致口傷舌爛。蓋厥陰經脈,環脣內也。夫傷寒一日,太陽受之,如轉屬於陽明少陽,太陰少陰者,或因汗下之過誤,或因汗出而f陽,此亦無因而自入,故不言轉屬也。又止曰傷寒一二日,而不日三日者,乃表陽所受之邪。已爲熱而轉入於陰,非六經次第之相傳也。又恐誤認從少陽而轉入厥陰,故略去其三日。(眉批;邪入深則外內之氣不相順接,是以無分寒熱而便爲厥也。傷寒一日太陽受之,一二日此邪留於太陽而化熱,以至四五日。厥者乃陽熱之邪入於裏陰,非六經之傳轉,故略去其三日。如傷寒始發熱,六日而厥者,此傳經之邪也。夫六氣傳轉,那留於六經而後化六經之證,此六經流傳而留於厥陰。)夫傷寒始發熱六日而厥者,乃邪隨氣轉,留於厥陰,病厥陰之陰氣,故有厥多熱少之虞。此乃陽氣受邪,已化爲熱,而轉入於厥陰,故爲熱厥也。
傷寒病,厥五日,熱亦五日。設六日當復厥,不厥者自愈。厥終不過五日,以熱五日,故知自愈
此論厥陰本氣之復也傷寒六日。厥陰主氣,爲一經之周。殷五日而熱者,厥陰得中氣之化而自復也。熱亦五日。而不復厥者,陽熱復而寒邪已解炙。厥終不過五日,言不待一經之終,而本氣自能化復,熱井五日,乃陰陽和平,而不復太過,故知其自愈也。(眉批:故雖始發熱,而實爲陰證也。三陰帷少厥之有厥冷者,少陰王生氣之原,厥陰爲陰之極也)
凡厥者,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爲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
此論厥者之因於氣也。夫陽受氣於四末,陰受氣於五髒,是以三陰三陽之氣手走頭而頭走足,足走腹而腹走手,陰陽相貫,如環無端。厥陰者,陰之盡也。陰盡而當陽復,如不能復於陽,而陰陽之氣不相順接,便爲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眉批:經隨氣行。)夫以手足逆冷爲厥,當知四逆非止於手足逆冷也。
傷寒脈微而厥,至七八日膚冷,其人躁,無暫安時者,此爲髒厥,非蛔厥也蛔厥者,其人當吐蛔。今病者,靜而復時煩,此爲髒寒。蛔上入隔,故煩,須臾復止,得食而嘔。又煩者,蛔聞食臭出,其人當自吐蛔。蛔厥者,烏梅丸主之,又主久利。
烏梅丸方
烏梅三百枚細辛六兩乾薑十兩當歸四兩黃連一斤附子六兩,去皮椒四兩,去汗掛枝六兩,去皮人蔘六兩黃柏六兩
上十味,異搗篩,合治之,以苦酒浸烏梅一宿,去核,燕之五升米下,飯熟,搗成泥,和藥,令相得,內臼中,與蜜柞二千下,丸如梧子大,先食飲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此分別髒厥、蛔厥也。髒厥者。陽氣已絕,是爲死證,故不立方。蛔厥者,此爲髒寒,烏梅丸王之。傷寒脈微而厥,陰病而陽欲絕也。至七八日膚冷,此胃氣之生陽已絕,故其人躁,無暫安時者,此爲髒厥。非蛔厥也。若蛔厥者,其人當吐必—蛔,靜而時煩,蓋此因髒寒,蛔上入脂則煩,不動則煩止矣。得食而嘔,又煩者,蛔聞食臭欲出,其人當自吐蛔,此爲蛔厥也。夫蟲生於風,烏梅味酸入肝,能安蛔以瀉風水。補肝以辛,細辛薑桂附子之辛溫,散寒邪而補肝氣。連粱之苦寒,能殺蛔以清客熱。蜀椒之純陽,闢寒邪而消陰類。配人蔘當歸,滋補其氣血,蓋厥陰王血而王春生之氣也。又主久利者,術那已平,而土氣自和矣。(眉批:本經幾日七八日,在再經之陽明上論。日髒寒,故可提出肝字。蟲爲陰類)“平脈篇”雲:跌陽脈不出,脾不上下,身冷膚鞭。蓋七八日當陽明主氣之時,胃氣已絕。以致膚冷。故前章曰:胃氣尚在必愈。凡病之重胃氣爲本也。
傷寒熱少厥微,指頭寒,默默不欲食,煩躁數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熱除也。欲得食,其病爲愈。若厥而嘔,胸脅煩滿者,其後必便血。
此寒邪之溜經而溜腑也。熱少厥微,指頭寒,牙n入於經也。默默不欲飲食,嘔而胸脅煩滿,皆少陽之經證。此邪入於經,而轉溜於腑,蓋臟腑經脈之相通也若煩躁數日,小便利而色白者,此經氣化而熱除也。欲得食,則裏氣已和,其病爲愈。若厥而嘔則裏邪未清,胸脅煩滿則經證尚盛,牙嚇盛於經則熱隨經入裏,而必便血炙。(眉批:熱少厥微,指頭寒,厥之輕者也。)本經凡日手足寒,皆在經榮上看。
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結胸,小腹滿,按之痛者,此冷結在膀胱關元也。
此言經脈之氣不通,而手足厥冷也。前章謂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爲厥者,厥因在氣也。此復論經絡之氣不通,而亦致手足厥冷焉。故曰病者,言我不結胸,皆爲設辭。蓋謂厥因之不在氣也。夫太陽爲諸陽主氣,如有所結在氣分則爲結胸,在形脆則屬於經絡矣。膀胱者,胳之室,衝肪之所由生也。關元者,足三陰經脈之會亦衝脈之所由起。蓋關元之內,即膀膚之分也。衝脈爲十二經脈之海,王滲灌溪谷,冷結在膀胱關元,則通體之經氣不通,而爲手足厥冷炙。此言經絡爲病,亦致手足厥冷,而膀胱關元爲經脈之原始也。(眉批:傷經血之原,則生氣受虧故手足厥冷,如在經脈則曰厥寒。)本經幾日不結胸三字,皆爲分別在氣在經而言也。
傷寒發熱四日,厥反三日。復熱四日,厥少熱多者,其病當愈。四日至七日,熱不除者,必便膿血
此承上文而復言熱厥之在經也。傷寒發熱四日,病發於陽也。厥反三日,邪入於陰也。後熱四日,乃復回於陽,其病當愈。四日至七日,熱不除者,其後必便膿血。蓋熱盛於經,則所生受病,而便膿血也。夫前章之熱氣有餘,必發癰膿者,蓋熱在氣而發癰膿也。此章之熱不除,其後必便膿血者,蓋熱在經,故必便膿血也(眉批:經雲:逆於肉理,則生癰腫。陰絡陽,則便血。)夫七日,乃三陰三陽交接之期。以熱四厥三,則爲厥少熱多,非復熱四日之爲熱多也。復熱四日,乃陰回於陽,直至七日不除,而方爲熱勝也
傷寒厥四日,熱反三日,復厥五日,其病爲進。寒多熱少,陽氣退,故爲進也
此論病發於陰,而寒熱之勝復也。傷寒先厥四日,發於陰也。熱反三日,雖陽復而陰已勝矣。如復厥,則四日而又當陽回,今厥至五日,此陽氣退而不能回於陽矣。陽退陰盛,故其病爲進。夫以六日論厥者,以經氣之一週也。厥五日而復者,爪陰本氣之自復也。以三四之論厥者,陰—Q傷寒論宗印卷七”陽之勝復也。失七日者,乃陰陽交接之期,始即厥四熱三,是陽已卻而陰已勝,故不能再爲反覆矣。夫病發於陰,偏於陽者不死,偏於陰則爲病進病進之害莫大焉。以下死證三章,皆陽退之爲害也。
傷寒六七日,脈微,手足厥冷,煩躁,灸厥陰,厥不還者死。
此論生陽之氣微也。夫陽生於陰,六七日當陰盡而陽生之時,脈微而手足厥冷,生氣衰於下也。生氣衰而上下之氣不能交接,故煩躁也。當灸厥陰以回陽,厥不還者,生氣已絕,是爲死證。此當灸厥陰之榮穴會穴,而關元百會亦可。榮穴者,行穴問也,在足大指中縫間。蓋榮者火也,以火而濟火也。會穴者,章門穴也,在季脅之端,乃厥陰少陽之會,取其得中氣之化也。關元在臍下三寸,足三陰經脈之會也。百會在項上中央,厥陰與督脈之會也。
傷寒發熱,下利厥逆,躁不得臥者死。
此陽亡而陰脫也。傷寒發熱,陽在外也。下利厥逆。裏陰寒也。躁不得臥,乃孤陽外亡,陰無所附,而亦欲脫於下炙(眉批:經曰:陰者靜則神藏,躁則消亡)上章論生氣衰於內,以下三章論陽氣亡於外。
傷寒發熱,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
此陰寒甚而陽氣不能相接也。發熱下利,陽外而陰內也。下利至甚,裏寒劇也。厥不止者,陽微而欲絕於外,不能與裏氣相接矣
傷寒六七日不利,便發熱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陰無陽敵也。
此承上文而言發熱下利,乃陽亡於外也。傷寒六七日不利,陽氣在內也,六七日當經盡陽回。便發熱而利者,此無根之陽出於外、而裏氣反陰寒矣。其人汗出不止者,外出之陽而又已外脫,無陽則陰獨,獨陰不生炎。
傷寒五六日,不結胸,腹a脈虛,復厥者,不可下。此爲亡血,下之死
此論亡血而致厥也。夫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爲厥,然又有因於血者,所當審別者也。蓋血者,神氣也。故曰:澀則無血,厥而且寒。夫傷寒病在氣,而結於外者爲結胸,結於裏者Q下if滿。不結r而腹濡,病不在氣矣。脈虛而復厥者,此爲亡血,不可下也。下之則陰亡,孤陽不長炎。此章蓋論亡血之厥,故借結胸腹濡以分別之。(眉批:此論下焦之血亡,其血之源也。故曰不結胸、日腹濡、日厥,如經血則日手足厥寒,而成當歸四逆證。血#'I在下焦,則少腹鞭。)
發熱而厥,七日下利者爲難治〕
發熱而厥,表裏陰陽之氣不相順接炎。七日來複而反下利者,裏氣反下泄矣。陰陽相離,故爲難治。
傷寒脈促,手足厥者,可灸之
傷寒脈促,表陽盛而裏之陰氣不能外接也。手足厥者,裏之生陽不ht外出也裏之陰陽下陷,不得與表氣相接,故當灸之。上章論表裏之陰陽相離,此章論裏之陰陽不能與表之陰陽相接
傷寒脈滑而厥者,裏有熱也,白虎湯主之。
傷寒脈滑者,熱入於經絡也。脈滑而厥者,熱入深而經氣逆也。宜白虎湯以清解其經隧之熱邪。(眉批:厥深熱亦深者,熱厥在氣也。脈滑而厥者、熱厥在經也)以上九章皆論厥之因證,有因陰劇而厥者,有亡血而厥者,有陽氣外亡而厥者,有陰陽氣不相接而厥者。此又結熱厥一章。蓋厥陰者,陰之極也。邪入於陰之極,無分寒熱,即便爲厥,此邪入於厥陰。而非厥陰之病邪也。是以厥陰篇”止曰傷寒、日厥,而不曰厥陰病者,蓋厥陰之無表證外證也。此章因殷,故複列於“厥陰篇”中,亦非厥陰之本病也。
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者,當歸四逆湯主之。若其人內有久寒者,宜當歸四逆,加吳茱英生薑湯。
當歸四逆湯方
當歸三兩桂枝三兩芍藥三兩細辛三兩大棗二十五枚。登甘草通草各二兩
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當歸四逆加吳茱英生薑湯方
當歸三兩芍藥三兩甘草二兩通草兩桂枝三兩細辛三兩生薑半斤大棗廿五枚,劈吳茱英二升
上九味。以水六升,清酒六升,和煮,取五升,去滓,分溫五服
此經脈虛而致厥也。“辨脈篇”曰:脈縈縈如蜘蛛絲者,陽氣衰也。綿綿如瀉漆之絕者,t其血也。蓋榮血宗氣行於經脈之中,經氣虛,敵手足寒,而脈細欲絕也。夫水谷之精氣爲榮,液入心化赤爲皿,是以用當歸芍藥,以養經榮。甘草大棗以補中胃。桂枝助心神而化赤。細辛起肝氣以生陽。木通藤蔓似絡,而理路疏通,佐之以通經絡之氣。若其人內有久寒者,加吳茱莢生薑,溫補中胃之氣,以資榮血之原。當歸,血分之藥也。此因血而致厥,故名之曰當歸四逆湯。(眉批:經曰:血者,神氣也。蓋奉心化赤,故曰神。細辛根芳莖直,具東方甲乙之生氣)本經凡論血厥,則曰手足寒,蓋寒輕於冷也
大汗出,熱不去,內拘急,四肚疼,又下利,厥逆而惡寒者,四逆湯主之。
葉論經氣兩虛而致厥也。大汗出則熱當解,不去者,虛熱也。內拘急而四肢疼者,外內之經氣虛寒也。又下利者,裏氣寒也。厥逆而惡寒者,表氣虛也。宜四逆湯,溫經氣以散寒邪。(眉批:不日發熱,而日熱不去者,虛熱也。)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湯主之
此復論表裏之氣虛寒者,亦宜四逆湯王之也。大汗,表氣虛也。若大下利,裏氣寒也。表裏之氣虛寒而致厥冷者,宜甘草乾薑以溫中,配生附以救表。〔眉批:發熱下利服冷者死,蓋裏陰而陽出於外也。此因大汗大利而致厥冷者,表裏之氣虛也。此之生氣反在二大字土)邪不涉故無拘急肢疼之證。首章論血虛而上章論經氣兩虛而厥此章論氣虛而經厥厥
病人手足厥冷,脈乍緊者,邪結在胸中。心下滿而煩,飢不能食者,病在胸中,當須吐之,宜瓜蒂散
此因寒邪在胸,而致手足厥冷也。日病人者,非厥陰之爲病,而亦非外受之寒邪也。以手足厥冷,列於“厥陰篇”中。夫四肢受氣於胸中,牙陣實幹中,故手足厥冷也。經雲:脈沉緊者病在中,蓋脈出於中焦,胸中實而經氣不疏,故乍緊也。心中滿而煩,飢不能食者,病在胸中也。當吐之,宜瓜蒂散。
傷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當服獲等甘草湯。卻治其厥,不爾,水潰入胃,必作利也
此因水邪而致厥也。夫在地爲水,在天爲寒,天之寒邪,與人之水氣相合,是以傷寒而反動其水也。水邪上逆,故心下悸,蓋以厥而心下悸者,知其爲水厥也,當服獲答甘草湯,保心氣以制水IP。卻治其厥,不爾,水潰入胃,必作利也。以上二章與“太陽篇”之瓜蒂散證及心下悸,傷寒陰陽易之爲病,其人身體重,少氣。少腹裏急,或引陰中拘攣,熱上衝胸,頭重不欲舉,眼中生花,膝脛拘急者,燒裸散主之。
燒褌散方
褌擋
上取婦人中揮,近隱處者,剪燒成灰,研極細,水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即利,陰頭微腫則愈。婦人病,取男子褌燒灰。
傷寒爲毒,最成殺厲,大病雖差,餘毒未盡。男女媾精,交相授受。男病授女,女病授男,名日易病。蓋以形相交,氣相感,形氣兩傷,故其人身體重而少氣也。餘毒入於陰中,是以少腹裏急,或引陰中拘攣,衝脈起於(月孚)中,至胸而散,熱毒在脖,故循經而上衝也。頭重不欲舉者,髓海虛也。眼中生花者,精氣奪也。脛者,筋之會,筋之府也。經雲:入房大甚,宗筋弛縱,發爲筋瘻。蓋房勞內虛,而兼受其邪毒,是以頭重眼花,而膝脛拘急也,褌襠散主之。褌襠乃陰氣之所出,而受注於襠中,蓋取彼之餘氣,卻彼之餘邪。邪毒原從陰入,復使其從陰出耳
大病差後勞復者,積實桅子湯主之。若有宿食者,加大黃如博基子五六枚。
積實桅子湯方
積實三枚,炙桅子十四枚,妙香鼓一升,綿裹
上三味,以清漿水七升,空煮取四升。內積實桅子,煮取二升,下豉更煮五六沸,去滓,溫分再服,覆令微似汗。心腎氣交,中焦和暢,自有微汗矣。
傷寒差後,則邪已盡而正漸復,然髒真之未實也。如煩勞則心氣虛,勞思則脾氣結,勞動則腎氣傷,斯三者不免其有勞傷也。是宜桅子豉湯以調和其心腎,加積實以疏利其中焦。有宿食者,熱盛而強食之,故有所遺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熱有所藏、因其谷氣相薄,兩熱相合,故有宿食之所遺,是宜加大黃以清滌。
傷寒差已後。更發熱,小柴胡湯主之。脈浮者,以汗解之。脈沉實者。以下解之
傷寒差已後,更發熱者,正氣虛而餘孽未盡也。宜小柴胡湯,補養正氣而和解其餘邪。如脈浮者,宜從外解。實沉者,宜從內解。既曰汗下,而不立方者,蓋即從柴胡湯之加減也。如“可下篇”雲:傷寒後脈沉,沉者內實也。下解之,宜大柴胡湯。夫大柴胡,即小柴胡之加減也。小柴胡湯,解外之劑也。大柴胡湯、泄內之劑也。蓋此乃差後之餘證,非比實邪之汗下,故即於和解之劑中,而少分別其汗下也。(眉批:本經曰:先以小柴胡湯以解外)
大病差後,從腰以下有水氣者,牡礪澤瀉散主之。
牡礪澤瀉散方
牡礪 澤瀉 蜀漆 洗去膽 括簍根 葶勞子 商陸根 熬 海藻 洗去鹽,以上各等分
上七味,異搗,下篩爲散,更入臼中治之,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初服小便利,止後服。
大病者,大爲邪所傷也。夫天之寒邪,動人本氣之水。差後有水氣者,寒雖退而水氣猶存也。是宜分消而滲泄之。上七味,皆滲上泄下之劑,服之而小便利,水無有不下矣
大病差後喜唾,久不了了者,胃上有寒。當以丸藥溫之,宜理中圓。
差後喜唾,中氣虛也。夫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曰胃上者,是遊溢於上,而脾氣虛寒故也。夫脾主唾而開竅於口,脾氣不能轉輸,故反喜從外竅而出,當以丸藥溫之,取其丸緩留中也。理中者,理中焦,用之以溫補其中氣
傷寒解後,虛贏少氣,氣逆欲吐者,竹葉石膏湯主之。
竹葉石膏湯方
竹葉 二把 石膏 一斤 半夏 半升,洗 人蔘 三兩 甘草 二兩 炙梗米 半升 麥門冬一升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內梗米,煮米熟湯成,去米,溫服一升,日三服。
傷寒之爲病,感寒邪而病熱者也。寒則傷形,熱則傷氣,形氣兩傷,是以解後而虛贏少氣也。逆則爲熱,吐則爲虛。夫虛贏少氣,氣逆欲吐,金土之所主也。是宜清金養胃,使餘熱清而正氣足,則吐逆止而形氣復矣。(眉批:肺金王氣,胃土主肌形) 《爾雅•翼》雲:翼爲竹。《易繫辭》雲:震爲蒼莨竹。落巽爲庚辛,秋金之涼品也。中通外直,歲寒不凋,性味苦寒,具堅貞之性,故能治咳逆上氣,益氣補虛。
病人脈已解,而日暮微煩,以病新差,人強與谷,脾胃氣尚弱,故令微煩,損谷則愈。
脈解暮煩,病已愈而正氣虛也。夫朝則氣始生,日中氣長,夕則氣始衰,是以暮而微煩者,氣虛而不勝谷也,損谷則愈。夫脾虛而不能轉輸者,宜理中圓以溫補。腎虛而氣逆欲吐者,宜竹葉湯以和調。此總結曰脾胃氣尚弱,損谷則愈,蓋大病新差,務宜調補脾胃爲王也。
辨不可發汗
夫以疾病至急,倉卒尋求,按要者難得,故重集諸可與不可與方治。比之‘。三陰三陽篇”中,此易見也。又時有不止是三陰三陽,出在諸可與不可與中也。
類傷寒之要,在分別表裏陰陽、寒熱虛實,而救治之要,首重汗吐下三法。少有過誤,則輕者重而重者危,是以總集其要者之可與不可與方治,而易於倉卒之審辨也。又有不止是“三陰三陽篇”中者補集於中,此先聖救誤之婆心也。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微反在上,澀反在下。微則陽氣不足,澀則無血,陽氣反微。中風汗出,而反躁煩,澀則無血,厥而且寒,陽微發汗,躁不得眠。
夫脈之首重跌陽者,以陰陽氣血,陽明谷精之所生也。論寸口尺中者,以候表裏上下,分別氣血陰陽也。關者,有陰有陽,有氣有血,總候陽明之生氣也。脈濡而弱者,濡爲氣虛,弱爲血弱,陽明之生氣衰微也。弱反在關者,按以候之,在關之下也。濡反在巔者,舉以候之,如在關之巔頂也。蓋以關脈之浮沉,以候氣血之根原也。微反在上者,微爲氣虛而脈見於寸口也。澀反在下者,澀則無血,而脈見於尺中也。蓋因原本濡弱,而致寸尺之微澀也。夫汗下皆所以損中焦之元氣,亡陽明之谷精,是以關上脈濡而弱者,皆不可汗、不可下,以生氣之微弱故也。寸口脈微,爲陽氣不足,尺中脈澀,則爲無血,陽氣微而中風汗出,則表氣愈虛矣。中風汗出而反躁煩者,以陰陽氣血兩虛故也。澀主無血,是以厥而且寒,陽氣虛微而再發其汗,必致陽亡而躁不得眠矣。此章先論中風,因風傷氣而愈亡其陽,故偏於論陽而略於論陰也。(眉批:關者,猶關隘也。弱反在關者。如在關之門限;濡反在巔者,如在關之岑樓,故曰巔。厥者逆也,無血故厥。寒而非厥冷。)
動氣在右,不可發汗。發汗則衄而渴,心苦煩,飲即吐水。
動氣者,髒氣不調,築築然而動也。蓋氣傷則痛。氣虛則動,動氣在右,肺氣虛也,不可發汗。發汗,則虛氣上奔,而血隨之,肺開竅於鼻,故至衄也。夫飲入於胃。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肺氣消,則不能通調四布,是以渴而心苦煩,飲即吐水也。夫動氣之在左右上下,而不及中者何?按《內經》曰:百病生於氣也。怒則氣上,肝氣傷也。喜則氣緩,心氣傷也。悲則氣消,肺氣傷也。恐則氣下,腎氣傷也。亦首論四情所傷。而不及中之脾臟。至末句復曰:思則氣結,蓋結亦不動類。是以傷寒之有動氣者,其人外感而兼內傷者也。
動氣在左,不可發汗。發汗,則頭眩,汗不止,筋惕肉瞤。
動氣在左,肝之分也。肝氣傷,則氣上,故不可發汗。發汗。則肝氣上逆,而頭眩也。經曰:諸風眩掉,皆屬於肝,蓋風氣直上於巔也。肝主硫泄,氣上而更發之,是以汗出不止。汗不止,則陽氣外亡,故筋肉皆爲動惕矣。陶氏曰:其人必先有痞。按本經曰:病脅下素有痞,連在臍傍,痛引少腹,入陰筋者死。此動氣而非痞積也,或氣聚而有似乎痞者也。
動氣在上,不可發汗。發汗則氣上衝,正在心端。
動氣在上,心之分也。心氣傷則氣緩,發汗則心氣虛緩,不能爲汗,而反動其腎氣矣。心腎上下相通,是以氣上衝,而正在心端。
動氣在下,不可發汗。發汗則無汗,心中大煩,骨節苦疼,目運,惡寒,食則反吐,谷不得前。
動氣在下,腎之分也。腎氣傷則氣下,氣下則無汗也。夫腎主液,入心爲血,血之液爲汗,腎液不能上週,而強發之,則反傷其心氣,故心中大煩。腎主骨而本氣在節,心主脈而上繫於目,腎氣傷。故骨節疼。心氣傷,故目運也。生陽之氣虛於下,而反發其汗,則愈亡其陽,表氣虛則惡寒,裏氣虛則食入反吐,谷不得前。夫腎主液,而入心爲汗,心腎之氣交也。故心氣虛則反動其腎氣,腎氣虛則反傷其心焉。
咽中閉塞,不可發汗。發汗則吐血,氣欲絕,手足厥冷,欲得蜷臥,不能自溫。
咽中閉塞,少陰證也。經雲:心是動病則咽乾,是以咽痛蜷臥,皆見於少陰證焉。陰不得有汗,而強發之,必動其血,未知從何道出?吐則從口出也。少陰主生氣之原,發汗則亡陽而傷氣,故氣欲絕。陽氣外亡,裏氣虛冷,故厥冷蜷臥,不能自溫。
諸脈得數動微弱者,不可發汗。發汗,則大便難,腹中幹,胃燥而煩。其形相象,根本異像。
諸脈者,凡脈也,謂十二經之動脈,亦無分寸關尺也。數動微弱者,氣盛而血虛也。榮血微弱,不可發汗。發汗,愈亡其血液,則腸胃乾燥而心煩矣。夫榮血生於陽明之谷精,谷入於胃,乃傳之肺,流溢於中,佈散於外。精專者,行於經隧,常榮無已。五臟六腑,皆以受氣,榮周不休,五十而復大會,陰陽相貫,如環無端,此經氣之常也。然臟腑經絡之外,又有奇經之衝任,爲十二經絡之海,主滲灌溪谷,乃流溢之精氣留於奇經。如江漢之外,別有江河也。此因血海源窮,以致經脈微弱,其形相像。陽明之谷精操竭,而經血之根本又有異源也。夫妄汗而傷陽明之津液者則胃中乾燥,亡經脈之血液者則心中悸煩,此因源窮於下。故從便而腹,腹而胃,胃而心,自下以及上。蓋衝任之脈,起於至陰,而上及於心胸也。(眉批:數,爲陽氣盛搏於陰榮,其脈則動。奇經故爲異源。)夫水谷之精,淫精於脈,循經而轉。臟腑經脈有虛有實,如血海源窮,則十二經脈皆虛矣。故曰諸脈、曰得,此三字者亦宜體會者也。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弦反在上,微反在下。弦爲陽運,微爲陰寒,上實下虛,意欲得溫。微弦爲虛,不可發汗,發汗則寒慄不能自還。
此論傷寒之脈濡弱者,不可發汗也。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炭。四章鹹重此因者,以陽明爲陰陽氣血之根源也。脈浮而緊,名曰弦也。弦反在上者,寒邪在表也。微反在下者,陰氣虛微也。弦爲陽運者,因於寒,欲如運樞,陽運於外也。微爲陰寒者,陽浮在外,而陰氣虛寒也。邪實於上,陰虛於下,不可發汗。蓋弦爲陽氣虛,微爲陰氣虛,陰陽之正氣皆虛,若再發汗,必至寒粟而不能自止矣。(眉批:陽運於外,與寒邪相搏,其脈則緊。今弦反在上,弦則爲減,陽氣虛也)
咳者則劇,數吐涎沫,咽中必幹,小便不利,心中飢煩。晬時而發,其形似瘧,有寒無熱,虛而寒慄,咳而發汗,蜷而苦滿。腹中復堅。
咳者則劇,咳之劇也。此肺氣受寒,不能通調水道,是以數吐涎沫,咽中必幹,而小便不利也。夫谷入於胃,乃傳之肺,肺氣傷而不能流溢精氣,故心中飢而虛煩也。夫經氣流行,水下百刻,一週循環,始於手太陰肺,五十度而復大會於寸口。肺朝百脈。而主周身之氣。經氣虛傷,是以晬時而發,其形似瘧,有寒無熱,虛而寒慄也。咳則肺傷而損氣,咳而發汗則陽氣愈傷,是必虛寒而蜷,氣不輸化而苦滿,決瀆癃閉而腹堅。夫脾主唾而主涎沫。蓋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咳則肺氣傷而不能通調,故涎沫反從脾竅而出。
厥脈緊,不可發汗。發汗則聲亂嘔嘶,舌萎,聲不得前。
厥而脈緊,寒傷少陰也。陰不得有汗,而強發之,則反傷少陰之生氣矣。夫肺主聲,心主言,然由腎間動氣,而後張發之,少陰之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從肺出絡心。腎爲之本,肺爲之標,本傷則標敗,是以聲亂咽嘶,舌萎而聲不得前也。
諸逆發汗,病微者難差,劇者言亂。目眩者死,命將難全。
諸逆者,諸四逆厥,陰寒證也。陰寒發汗,其陽則亡,是以病雖微者亦難差矣。心者神明之主,陽中之太陽也。心脈上繫於目,言亂、目眩者,神亡而系絕也。復曰:命將難全者,謂即不至於言亂目眩之劇,而亦命將難全。蓋凡病重陽,而矧系厥逆,深戒警之辭也。
咳而小便利,若失小便者不可發汗,汗出則四肢厥逆冷。
咳者,肺氣傷也。州都之官,氣化而出,肺主氣而主化也。咳而便利,氣惟上逆,而水惟下泄矣。甚至失泄,是氣虛而失所主矣。氣虛發汗,其陽則亡,必致四肢服逆而冷。
傷寒頭痛,翕翕發熱,形象中風,常微汗出。自嘔者,下之益煩,心中懊(忄農)如飢,發汗則致痊,身強難以屈伸。燻之則發黃,不得小便。久則發咳吐。
傷寒頭痛,寒傷太陽之氣也。翕翕發熱,形象中風,邪入於經輸也。常微汗出,表氣虛也。自嘔者,裏氣虛也。下之則裏氣愈虛,外邪內薄,是以心中懊(忄農)如飢。而益煩也。經氣兩虛,發汗則致痊矣。經脈者,所以濡筋骨而利關節,邪入經俞者更發其汗,以致身強而難以屈伸也。經俞者,太陽陽明之所主也。燻之,則火熱隨經入裏而發黃。經氣不化。是以不得小便,久則胃氣上逆,而發咳吐矣。經邪入胃。胃氣上通於肺。
辨可發汗
大法春夏宜發汗
大法者,大約也。春夏宜汗吐,而秋時宜下者,春夏之氣,從內而外,自下而升;秋時之氣,從外而收。自上而降。蓋升降浮沉則順之也。大約隨時以順氣又非待時而後行,雖然,人與天地參也。天地之有四時,而人之亦有四時也。如在表者宜汗,在裏者宜下,在上者因而越之,在下者引而竭之,氣機上下出入,亦有升降浮沉之義。若不隨病之變通,何異於膠柱而鼓瑟?
凡發汗,欲令手足俱周時出,似縶泉然,一時間許益佳,不可令如水淋漓。若病不解,當重發汗。汗多必亡陽。陽虛,不得重發汗也。
陽之汗,以天之雨名之,宜普遍於四方。又若霧露之溉,充身澤毛。氣之周也。故欲令手足俱周而時出之,如縶縶然一時許益佳。蓋渙汗其大號,而使邪之易卻也。雖然,不可令如水淋漓,腠理開而汗大泄,則正氣外亡,邪反不能其並而出矣。若病不解者,當重發汗,而陽虛者又所不宜,此之不可不慎也。(眉批:縶縶,汗盛貌。)
凡服湯發汗。中病即止。不必盡劑。
湯藥,攻疾之劑也。經雲:有故無瑣。蓋有邪則邪受之,邪退則反傷其正,故曰中病即止,不必盡劑。
凡雲可發汗,無湯者,丸散亦可用,要以汗出爲解。然不如湯,隨證良驗
此權宜之論也。宣發之劑,原宜於湯,湯能助陽氣通經絡。如無湯者,丸散亦可用,要以汗出爲解,謂不如湯之易得也。然丸散,定劑也,又不若湯之隨證加減,更爲良驗。
失病脈浮大,間病者言但便鞭耳。設利者,爲大逆。鞍爲實,汗出而解,何以故,脈浮當以汗解。
浮爲在表,大則爲虎,蓋氣實而血虛也。邪在表者宜汗,血虛不可下也。且但鞭而無滿痛之苦,設通利之,此爲大逆。蓋鞭爲實,血虛而燥實也。汗出而解,汗出表和故也。夫脈浮當以汗解。雖有裏實,亦當從脈,況但鞭耳。(眉批:本經曰:浮爲氣實,大爲血虛。)本經曰:此爲無血,下之死。蓋亡血者,不可下也。故雖利之,亦爲大逆。
下利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宜佳枝湯發汗。
下利,裏證也。利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裏和而表未解也。當急救其表,否則表邪乘虛內入,而裏氣不堪再傷矣。此章即“太陽篇”之慾救邪風者,宜桂枝湯。蓋風傷衛,故曰表。衛氣不和,先其時發汗則愈。
傷寒論宗印卷八
南陽張仲景著 錢塘後裔志聰隱庵前注
辨發汗後病脈證
發汗多,亡陽論語者不可下,與柴胡桂枝湯和其榮衛,以通津液,後自愈。
陽氣者,精則養神,汗多亡陽,則神昏而譫語矣。然陽生於陰,此雖亡其標,不可再傷其本,而致陰陽之離脫也。夫津液藏於陰府,榮胡湯能啓發陰中之陽,桂枝湯調和榮衛。津液通而氣血調,則陰陽和而後自愈矣。
本篇凡三十一證,已見於“六經篇”中。今止補集汗後亡陽譫語一章。
辨不可吐脈證
本篇幾四證,已具“太陽篇”中。
辨可吐脈證
大法春宜吐。
春宜吐者,春時之氣從下而升,隨時順氣,無伐夭和也。(眉批:柴胡啓陽,半夏啓陰。邪結於有形之胸,尚屬陷胸湯之下證,而況入於無形之胸內耶。)按本經瓜蒂散證及少陰病,飲食入口則吐,心中溫溫欲吐,此胸中實,當吐之,皆邪從下而上實於胸中者也。如太陽病吐之,皆爲醫之過。蓋邪從肌表而內入於胸中者,非吐證也。故曰:春宜吐,蓋春時之氣,從下而升。寓義於人之氣,邪從下而上者,宜吐之也
凡用吐湯,中病即止。不必盡劑也。
邪實於腳中者宜吐,少有過誤,大傷中氣。用法者慎之。胸中,膻中也,宗氣之所聚。吐則傷宗氣胃氣,故不可過服
病胸上諸實,胸中鬱郁而痛,不能食,欲使人按之。而反有涎唾,下利日十餘行,其脈反遲,寸口脈微滑,此可吐之,吐之利即止。
諸實者,謂有形之邪也。邪實於胸。則中氣不通,是以鬱郁而痛,不能食也欲使人按者,氣不疏暢也。夫地氣上升,天氣下降,邪實於胸,則升者不能上,而降者不得下矣。脾主涎沫,按之而唾者,是肺氣不能通調,而反從口出矣。下利日十餘行,是地氣不升,而反從下泄矣。脈反遲者,中氣阻隔也。寸脈微滑者,隔上有邪也。此當吐之,吐之則氣機旋轉,升降和而下利即止。肺主天,脾屬地。脾氣散精,上歸於肺,肺氣不能通於下,是天氣之不降也。(眉批:或痰或水或食,皆爲有形之邪)
宿食在上脘者,當吐之。
胃爲中焦水穀之海。而有上脘、中脘、下脘之分。宿食留於上,是當因而越之。中焦者,在胃中脘,不上不下,主腐化水谷。食在上脘,是未入於中,而不得腐化,故成宿食也。
病人手足厥冷,脈乍結,以客氣在胸中,心下滿而煩,欲食不能食者,病在胸中。當吐之。
手足諸脈,皆受氣於胸中,客氣留中,是以手足厥逆,脈遲而有止也。心下滿而煩者,中氣不舒也。欲食不能者,中焦和而上焦有所阻也。此病在胸中,當須吐之而解。
辨不可下病脈證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微反在上,澀反在下。微則陽氣不足,澀則無血。陽氣反微,中風汗出,而反躁煩,澀則無血,厥而且寒。陽微不可下,下之,則心下痞鞭
此章與“不可汗篇”首章同義,亦因風邪傷氣。愈虛其陽,故偏於論陽也。陽微者不可下,下之則愈傷其中氣,而成心下之痞鞭矣。
動氣在右,不可下。下之,則津液內竭,咽燥鼻幹,頭眩心悸也。
動氣在右,肺氣虛也。夫氣爲陽,血液爲陰,陰陽之道,陽密乃固。肺主氣,肺氣虛消,不能流溢精氣,而爲陰之固,下之則陰液惟下而內竭矣。津液下竭而不能上資,是必咽燥鼻幹,頭爲之眩,而心爲之悸矣。
動氣在左,不可下。下之,則腹內拘急,食不下,動氣更劇,雖有身熱,臥則欲蜷。
動氣在左,肝氣虛也。肝主東方春生之氣,虛而下之則生陽氣絕,裏氣虛寒,是以內拘急而食不下也。生氣虛脫,故動氣更劇,雖有孤陽之外熱,而臥則欲蜷。夫陽生於陰者,論先天之生氣也。東方生木,木生肝,主春生之氣者,乃後天之生陽也。
動氣在上,不可下。下之,則掌握熱煩,身上浮冷,熱汗自泄,欲得水自灌。
動氣在上,心氣虛也。下之,則心腎之氣不交,而虛火惟上矣。火熱在上,故掌握熱煩,火鬱於內,故身上浮冷。而熱汗自泄,火水不相交濟,故欲得水以自灌。(眉批:君相二火之經絡,循掌中)
動氣在下,不可下。下之。則腹脹滿,卒起頭眩,食則下清谷,心下痞也。
動氣在下,腎氣虛而惟下矣。若再下之,則少陰之生氣不能上與陽明相合,釜底無燃,則水谷不化,是以腹滿而食則下清谷也。谷氣下流則頭爲之眩,上下不交,故心下痞也。
咽中閉塞者,不可下。下之,則上輕下重,水漿不下,臥則欲蜷,身急痛,下利日數十行。
咽中閉塞,少陰之經證也。夫十二經脈。三百六十五絡,皆借少陰之生氣,上與陽明合化,而後能資養充溢。少陰經病而反下之,則經氣俱下,是以下重上輕。少陰之氣不升,則生陽下絕,裏氣惟陰,以致水槳不下,臥則欲蜷,而身痛下利也。夫少陰主先天之生氣,爲經脈之根原,故不可妄施汗下。如妄汗,則經氣惟上而吐血,陽氣外亡氣欲絕。妄下,則經氣惟下而爲下重上輕,生陽不升,而成裏氣寒冷。
諸外實者,不可下。下之,則發微熱,亡脈厥者,當臍握熱
諸外實者,幾邪實於外,宜汗而不宜下者也。下之則經氣內陷,外邪內侵,是以外熱微而裏厥深也。經氣內陷,則脈走於腹街,故無脈而當臍握熱。夫氣有四街,氣之徑路也。蓋絡絕則徑通,氣街之在腹者,與衝脈於臍左右之動脈間。下之則經邪內入。脈走腹中之氣街。是以無脈而當臍握熱也。
諸虛者不可下,下之則大渴。求水者易愈,惡水者劇。
諸虛者,該陰陽氣血而言也。正氣虛微,不可妄下,下之則津液內竭,必致大渴。求水者,經氣燥而陽氣盛,故爲易愈。惡水者,陽氣內脫,危哉殆矣
脈漏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壇,弦反在上,微反在下。弦爲陽運,微爲陰寒,上實下虛,意欲得溫。微弦爲虛,虛者不可下也。
此論傷寒之脈虛者,不可下也。弦爲陽運者,寒邪中上,而陽運於外也。微爲陰寒者,陽在外而陰氣虛寒也。夫寒邪在表。陽運於外,與邪相持,其脈則緊,今弦反在上,是雖陽運,而弦則爲減,故爲陽氣虛也。上實下虛,意欲得溫,上弦下微,微弦爲虛不可下也。(眉批:邪實於上,正虛於下。)
微則爲咳,咳則吐涎。下之,則咳止而利因不休。利不休則胸中如蟲留,粥入則出,小便不利,兩脅拘急,喘息爲難,頸背相引,臂則不仁。極寒反汗出,身冷若冰,眼睛不慧,語言不休,而谷氣多入,此爲除中。口雖欲言,舌不得前。
微爲氣虛,微則爲咳者,陽氣虛而肺氣寒也。咬則吐涎者,肺氣虛而不能通調於下也。下之,則氣惟下泄,咳雖止而利不休矣。利不休,則下焦之生氣絕炙。胸中如蟲蕃者,胃氣寒而蛔不安也。粥入則出者,中氣虛冷也。小便不利者,經氣虛而不化也。兩脅拘急,喘息爲難,腸氣虛而艱於呼吸也。頸背相引,臂則不仁,榮氣絕也。極寒而反汗出,身冷若冰,衛氣脫也。眼晴不慧,精氣亡也。語言不休,此奪氣也。腹中寒冷,當不能食,而谷氣多入者,此爲除中,孤陽去有期,除謝中胃而出也。口雖欲言。舌不得前。心腎之氣絕也。夫氣者,生之本也。肺王周身之氣,而發原於腎,始因咳而病標,下之復傷其本,本末並傷,生氣下絕,是以至於此劇也。〔眉批:經雲:腎爲本,肺爲未。)《內經•咳論)曰:微則爲咳。甚則爲泄爲痛。蓋謂病甚則爲泄痛,未有若此之危劇。此章下之,遂成死證。後章至其年月日復發者,當下之。成氏皆引咳論註釋,不無自相矛盾炙。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浮反在上,數反在下。浮爲陽虛,數爲無血。浮爲虛,數爲熱。浮爲虛,自汗出而惡寒。數爲痛。振寒而慄。微弱在關,胸下爲急,喘汗而不得呼吸。呼吸之中,痛在於脅,振寒相搏,形如瘧狀。醫反下之,故令脈數發熱,狂走見鬼。心下爲痞。小便淋瀝,小腹甚鞭,小便則尿血也
此復論傷寒之熱邪,而氣血虛弱者,不可下也。浮反在上則爲陽虛,數反在下,則爲無血,蓋陽氣虛則脈浮,陰血虛,故脈數也。浮爲虛,數爲熱者,陽氣虛而陰血弱,故邪熱入於陰也。浮爲表虛,故自汗而惡寒,邪熱入陰而血少,胡爲痛而寒慄也。微弱在關,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脆,是以胸下爲急,喘汗而不得呼吸,呼吸之中,而痛在脅下也。此陰陽之氣血兩虛,客氣薄於樞脅經氣之問,故振寒相搏形如瘧狀也。醫反下之,愈傷其陰,則陽熱內陷,熱入於經,陰不勝其陽,故令脈數發熱,而狂走見鬼也。經邪上下相逆,逆於上則心下痞,陷於下則小便淋瀝,小腹甚捉而尿血也。(眉批:內PA外連於脅,脆氣通呼吸。詳“太陽篇”柴胡章。)經雲:胞移熱於膀胱則尿血衝任起於胞中,爲經血之源,熱入於經而在下。故尿血矣。熱入血室,則如見鬼狀。衝脈者。血室也。起於下而上至於必—胸,故心下痞而小便血也。
脈濡而緊,濡則衛氣微,緊則榮中寒,陽微衛中風,發熱而惡寒。榮緊胃氣冷,微嘔心內煩。醫爲有大熱,解肌而發汗,亡陽虛煩躁。心下苦痞堅,表裏俱虛竭,卒起而頭眩,客熱在皮膚,悵快不得眠。不知胃氣冷,緊寒在關元,技巧無所施,汲水灌其身。客熱因時罷,慄慄而振寒,重被而筱之,汗出而冒對,體惕而又振,小便爲微難,寒氣因水發,清谷不容間,嘔變反腸出,順倒不得安,手足爲微逆,身冷而內煩。遲欲從後救,安可復追還!
此言榮衛化薄,皆由胃氣虛冷,雖有客熱,不可妄攻者也。夫榮出中焦,榮爲根,衛爲葉。榮寒則胃氣冷,正氣虛寒,是以客熱不去。醫妄攻之,則愈亡其陽,客熱雖除,而正氣寒冷,即欲追救,末由也已。夫脈緊者宜發汗。此章因脈緊而反不宜汗,甚至於不可追救,當知緊脈之有不同也。有邪正相持而緊者,有邪入於陰而緊者,有肺氣寒而緊者,有胃中虛冷而緊者,蓋有邪正虛實之分焉。脈濡而緊,是非有力之緊炎。兼之中風惡寒,微嘔內煩。學者當於脈證中,細加體析。邪正虛實之間,關係甚大,不可略而忽之也。
脈浮而大,浮爲氣實,大爲血虛,血虛爲無陰。孤陽獨下陰部者,小便當赤而難,胞中當虛,今反小便利而大汗出,法應衛家當微,今反更實,津液四射,榮竭血盡,千煩而不得眠,血薄肉消,而成暴液。醫復以毒藥攻其胃,此爲重虛,客陽去有期,必下如污泥而死。
此陰陽兩虛,相乘而偕亡者也。浮爲氣實,邪實於氣也。大爲血虛,陰氣虛也。陰虛則陽往乘之。如孤陽獨下陰部者,則小便當赤而難,胞中當虛,今小便反利而大汗出,此陽氣反虛泄炙。陽虛則衛家當微,今反更實,此陰復乘於陽,A液四射,故衛反更實也。津液四射,則榮竭血盡炙。榮血燥竭,是以幹煩而不得眠也。血薄而肌肉消疏,則四射之津液,又外泄而成暴脫炙。蓋此因胃氣虛微,以致無根之陰陽,上下相乘,孤陽下陰部,而即從下亡。陰液復射於外,而即從外脫,相乘而相偕亡也。醫復以毒藥攻其胃,此爲重虛其本,客陽去有期,土氣己敗,必下污泥而死。(眉批:亡陰則陽獨,故曰孤陽,胞中故曰陰部。古者以毒藥攻疾,虛而反攻,於毒更甚。客陽孤陽也,無陰配合如孤客也。)以小便胞中,而論陰部榮血者,蓋胞中乃津液之所藏。而衝任起於胞中,是胞中爲榮血津液之根原。是以津液四射,則榮竭血盡而幹煩矣。夫榮血津液,生於中胃水谷之精,谷入於胃,乃傳之肺,流溢於中。佈散於外。精專者,行於經隧,常榮無已,蓋布做者榮幹經隧,而流溢於中者入於奇經。今胞中之津液,奇經之榮血,已四射而內竭,若再攻其胃,是重虛其本炙。
脈數者,久數不止,止則邪結,正氣不能復。正氣卻結於髒,故邪氣浮之,與皮毛相得。脈數者不可下,下之,必煩利不止。
脈數而久不止者,邪入於經也。止則邪結於經,而正氣不能復出於外。卻反結於髒。正氣結於裏,故邪則浮於外,而與皮毛相得,蓋在於皮膚浮絡之問也。是以邪熱在經而脈數者,不可下,下之則反虛臟腑之正氣。邪熱內入,是必煩刑不止,蓋經絡受邪入臟腑爲內所因,幹髒氣則煩心,心主脈也。入腑,則協熱而下利不止矣。經絡內連臟腑,那結於經,則臟腑之氣不能外出,以致正內而邪外,如在氣則不然炎。
脈浮大。應發汗。醫反下之。此爲大—夔傷寒論宗印卷八,逆
浮大爲邪在外,法當汗解。若反丁之,此爲大逆。蓋邪從表入,當從表出未有在表而反下之,故爲大逆。(眉批浮大,陽脈也)土章脈浮而大。浮爲氣實,大爲血虛。蓋以而字分別其經與氣也。此章曰脈浮大者,蓋謂脈大之浮於外,牙a在於膚表故也。本經字法,及審脈之情,皆在微渺間體認。浮而大者,在皮毛相得,稍撥之而大也。脈浮大者,脈大之在於皮毛間也
病欲吐者不可下,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攻之。
欲吐者,經邪內薄,裏氣上升,故不可下,而反傷其中氣也。嘔多者,經絡之邪甚也。陽明之氣王經脈,此邪尚在經,而未入於腑,雖有陽明燥實之證,不可攻也。(眉批:嘔多者胃氣虛也,故不可攻)嘔者,中胃之證也。經邪則入腑,故嘔爲經證
太陽病,外證未解不可下,下之爲逆。
外證者,邪在肌腠絡脈之間,雖有隨經在裏之證而外證未解者,不可下也。下之爲逆。
夫陽病熱多者,下之則粳。
陽熱甚則陰液虛,下之則愈亡其陰,必致澡而鞭也。
無陽陰強,大便鞭者,下之則必清谷、腹滿。
無陽陰強者,脾強而胃弱也。胃氣弱則津液不生,脾氣強能通調水液,是以腸胃燥而大便鞭也。下之則愈傷其中胃,是必清谷而腹滿。“平辨脈篇”曰:遲爲無陽,緊者脾氣強。蓋遲爲胃氣虛,胃氣虛,爲無陽也。
傷寒發熱頭痛,微汗出。發汗則不識人。燻之則喘,不得小便。心腹滿。下之則短氣,小便難,頭痛背強,加溫針貝咖。
傷寒頭痛發熱者,邪始在表,而正氣外浮。蓋邪外而正內也。傷寒發熱頭痛者,正反外而邪反內也。邪內氣外,故微汗出。發汗則反亡其氣。經雲:氣脫者目不明,故不識人也。燻之則火熱隨經人裏,故喘。經氣燥熱,故不得小便而心腹滿也。下之則裏氣下陷,不得與表氣相接,故短氣。氣虛不化,故小便難。經氣不通,故頭痛背強也。加溫針則傷其經血,故iff也。夫病在表者宜汗,然必籍氣之宣發,而後能克身澤毛,此邪在膚表之氣分,寒邪相搏,本不當有汗,微汗出者,邪氣內入於肌層也。發汗則氣反外亡,故不識人。那不在裏在經,故下之、燻之則反傷其裏氣經氣也。按本經凡邪在表,則日頭痛發熱。蓋陽氣在上,氣傷則頭痛,陽氣宣發於外,則發熱。此章日發熱頭痛,乃氣外而邪內也。如“太陽篇”病發熱頭疼,脈反沉,此亦邪內而氣外。氣虛,故脈反沉。裏氣內負,故當急救其裏。又如陽明病,脈浮而緊。亦那內而氣外,蓋陽明王閡,病則反開,開則邪反內而氣反外。發汗則表氣在外,不能蒸發其汗,而反傷其經,故躁而心債饋,反語語也。
傷寒脈陰陽俱緊,惡寒發熱則脈欲厥者,脈初來大,漸漸小,更來漸漸大,是其候也。如此者,惡寒甚者,翁右汗出,喉中痛。熱多者,目赤脈多,睛不慧。醫復發之,咽中則傷;若復下之,則兩目閉。寒多者,便清谷;熱多者,便膿血。若燻之,則身發黃;若熨之,則咽燥;若小便利者可救之;小便難者爲危殆。
此陰病於內,而陽熱於外也。傷寒脈陰陽俱緊,少陰之經證也。惡寒發熱,陽氣外出,而表氣虛椒陰病幹內。陽出於夔—外,陰陽氣不相順接。而脈欲厥矣。厥者,脈初來大,陽氣外出也。漸漸小,陰氣復見也。此陰陽疊出,而非陰陽相生,是以脈將厥逆失。如此而惡寒甚者。乃陽脫於外,而表氣大虛,故必動起不寧,而汗出也。汗出,則陰液亡而經脈燥,故候中痛,足少陰之脈循候嚨也。熱多者,感君火之熱化。心脈上繫於目,故赤脈多。火盛陰虛,而睛不慧也。發之,則榮液燥竭,而咽中傷,蓋心主血,而手少陰之脈挾咽也。下之,則津氣下流,陽入於陰,故兩目閉也。寒多者,寒水之氣勝,則便清谷。熱多者,君火之氣勝。則便膿血,即少陰之經證,下利便膿血者是也。若燻之,則火熱入而發黃。熨之,則津液枯而咽燥。若小便利者,尚爲可治。小便難者,陰液陽氣兩亡,故爲危殆。(眉批:厥者,伏逆也。心主脈,而諸脈皆屬於旨。陽氣外出,則磨而目開;陽入於陰,則寐而目閉。燻則內入,熨止在外。氣虛不化,則小便難。)按本經凡日發熱惡寒,頭痛發熱,乃邪在表也。此二章獨日發熱頭痛,惡寒發熱。即曰則不識人,則脈欲厥。是二則字,皆頂接上文而言不識人。脈欲厥者,皆因傷寒發熱頭痛。微汗出,傷寒脈陰陽俱緊,惡寒發熱之所自來也。是以本經之字法顛倒,亦有深意存體會者也。
傷寒發熱。口中勃勃氣出,頭痛目黃,妞不可制。貪水者必嘔,惡水者厥。若下之,咽中生瘡。假令手足溫者,必下重便膿血。頭痛目黃者,若下之則兩目閉。貪水者脈必厥,其聲喂,咽喉塞。若發汗則戰慄,陰陽俱虛。惡水者,若下之則裏冷不嗜食,大便完谷出。若發汗則口中傷,舌r白苔煩躁,脈數實,不大便六七日,後必便血。若發汗則小便自利也。
此病發於表陽,而入於裏陰也。傷寒發熱,發於陽也。口中勃勃氣出。入於裏也。經雲:頭痛喻疾,下虛上實,過在足少陰。巨陽盛則入腎,此表陽之邪而入於裏陰,蓋太陽王表,而少陰主裏也。心所生病者目黃,頭痛目黃者,手足少陰之經證也。經氣上逆。故妞不可制。夫少陰者,火土而水下。貪水者,經邪上逆,故必嘔。惡水者,經氣下逆,故必厥也。若下之則陰氣惟下,故咽中生瘡,水不能濟火也。假令手足溫者,表陽之邪未盡也口設有表那而下之,則陽熱隨經下趨,是必下重而便膿血。頭痛目黃者而下之,則經氣下流,系氣絕而兩目閉也。貪水者,若下之則陰氣下泄,陽熱上逆,陰陽不交,其脈則厥,陰氣不升,故其聲要,咽喉塞。蓋聲音之原,發於腎間之動氣,而少陰之脈循咽喉也。貪水者陰液虛也,若再發汗,則陰陽俱虛,必戰而慄也。惡水者陰氣勝也,若下之,又虛寒其裏氣,是以不嗜食而谷不化也。若發汗,則陽氣上出,故口中傷而舌上白苔,上下陰陽水火不相交濟,故躁煩也。若脈數實。不大便六七日,此邪結於經,後必便血。若發汗,則上竅開而小便自利也。夫小便自利者,爲有血也。以不大便而小便自利。是知邪結幹經,則所生受病,而後必便血炙。以上二章皆論少陰之經證。是以有寒熱、貪惡之分焉。上章乃本經自受之邪,兼之陽氣外出,故有危殆之成。此章乃陽那轉入於裏陰之經,故雖有汗下之誤,而不至於大典也。二章與“辨脈篇”脈陰陽俱緊者,口中氣出,脣口千燥,蜷臥足冷章,大義相同,而少有經氣之別。(眉批:裏擷筋骨氣血之精,而與脈併爲系,諸脈皆屬於目。手足少陰主脈而主目系,經脈之氣下流,故兩目閉也。若發汗而小便利,以言其心腎之經氣相通。心氣虛則腎氣泄。外竅開則內竅通。自受之邪重。轉—塵傷寒論宗印卷八屬之邪輕力上章論本經自化之寒熱,故曰熱多寒多。謂少陰之經氣,有寒而有熱也。此章論陽邪入陰,故曰貪水惡水。蓋邪在於手少陰經氣之上,則貪水。邪在於足陰經氣之下,則惡水也)
下利脈大者虛也,以其強下之故也。設脈浮革,因爾腸鳴者,屬當歸四逆湯。
下利脈當微弱,大者血虛也,以其強下而亡陰故也。設脈浮革,因爾腸鳴者,此有寒。寒虛相搏。乘虛下轉。故脈革而腸鳴。此屬當歸四逆輩,蓋能養血而溫寒也。辨可下病脈證
大法秋宜下
自上而降,從外而收,秋之氣也。肅殺而甚,操氣流行,金之令也。降者順之,燥者逆之,治之道也
凡服下藥,用湯勝丸,中病即止,不必盡劑也
湯劑盪滌,丸緩留中,是以下藥,用湯勝丸。攻利之荊,中病即止,過服則反傷正氣矣。
下利三部脈皆平,按之心下鞭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下利脈平,脈證不相應炎。不相應,則脈自脈而證自證,病自病而平自平矣。夫脈者,中焦水谷之變見,三部脈平,中焦自和也。下利下焦自利也。心下捉,上焦自結也。夫陰陽和者病自愈,今三焦不和,上下離結,若不急下,則水自下泄,火自上炎,陰陽相離,害莫大炙。(眉批不日春夏宜吐,而日春宜吐;不臼秋冬宜下,而日秋宜下。蓋春氣自下而升,秋氣自上而降。離義於人之邪氣,自外而內者宜下,自下而上者。)此章當重在急字上看。若謂谷實於中,無別證而脈又平等,是緩證炙。
下利脈遲而滑者,內實也。利未欲止,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下利,虛證也。滑者,實脈也脈遲而滑。蓋有所留阻。而致經氣不輸,此爲內買。故利未欲止,下之則愈,通因通用也。(眉批:滑爲經氣買,因邪實而脈遲。)
問曰:人病有宿食者,何以別之?師曰:寸口脈浮而大,按之反澀,尺中亦微而澀,故知有宿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復設問答者,承上文而言宿食之脈,更有別也。夫寸以候外,按以候裏。寸口脈浮而大,按之反澀者,蓋因裏氣澀滯,而表氣虛浮也。尺以候陰,尺以候裏,尺中亦微而澀者,因裏有所咀,而阻氣亦微也。蓋陰陽之氣,皆由中而發,案飪之邪,留積於中、中氣阻滯,以致表裏陰陽之氣皆虛微失。見是脈者,爲有宿食也。當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夫脈遲而清者,經氣實也。有宿食者,中有阻澀, fil致陰陽之氣虛微也。脈各不同,故復設問答以分別焉
下利不欲食者,以有宿食故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上章論宿食之脈,此複審其證焉。止下利而不欲食,是無別因之邪矣。夫腸胃受盛水谷,傳化物而不藏,故實而不能滿。下利,則腸胃空虛,而反不欲食者,有宿食故也。當下之則愈
下利差後,至其年月日復發者,以病不盡故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下利復發者,病邪未盡也。經言三百六十五日成一歲,人亦應之。人有四經,以應四時;十二月,應十二脈。歲有三百六十五日,計人亦有三百六十五節,蓋人與天地參也。至其年月日者。歲氣一週復會也。復發者,此因時所感之邪,病未盡而伏匿於內,復因時之氣而後發也。留連之邪,下之則愈
下利脈反滑,當有所去,下之乃愈,宜大承氣湯
滑者,往來流利如珠,有諸內而形諸外也。下利脈反滑者,當有所去也,下之乃愈。前章內實,故兼脈遲。此則欲去,故止見滑。(眉批:是以胎脈、痰脈,皆滑)
病腹中滿痛者,此爲實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陽明篇”曰:腹滿痛者,急下之。蓋燥實it堅,有形之邪實也。止滿而痛者,無形之邪實也。無形之崇,甚於有形
傷寒後脈沉,沉者內實也。下解之,宜大柴胡湯。
傷寒寸脈浮,關脈沉,邪結於胸也。傷寒後脈但沉,而無胸脅之形證者,邪實於內也。夫胸脅內連乎隔,氣分之邪皆從腳脆而入。在脂而上,瀉心桅子證也。在腸而下,大小承氣證也。在脂之間,大柴胡證也。此內實於有形之間,故宜大柴胡湯,下之則愈。
脈雙弦而遲者,必心下鞍,脈大而緊者,陽中有陰也。可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承土文而言在腸之邪,留連於土下之間也。夫臟腑之氣,皆從胸脂以出入,而諸脈皆貫於腸。邪在脂間,故脈雙弦而遲也。邪在RE問,故雙脈弦而遲也邪在脆,故心下鞍也。脆之上,乃心肺之分爲陽。腸之下,乃肝腎之分爲陰。感心肺之氣則脈大。感肝腎之陰則脈緊,此邪在於中隔上下之問,故脈大而緊者,陽中有陰也,可下之。蓋經氣上下相通,下之則在上之邪。亦從下而解矣。(眉批:邪塑—實於Be。故脈但沉。遊行於上下則經氣有所限,故脈弦遲也)故曰:可以下之。
傷寒論序例
高平王叔和撰
聊攝成無己注
錢塘張隱庵訂
“陰陽大論”雲:春氣溫和,夏氣署熱,秋氣清涼。冬氣冷冽,此則四時正氣之序也。
春夏爲陽,春溫夏熱者,陽之動,始於溫,盛於署故也。秋冬爲陰,秋涼而冬寒者,以陰之動,始於清,盛於寒,此四時之正氣也。
冬時嚴寒,萬類深藏,君子固密,則不傷於寒。觸冒之者,乃名傷寒耳。
冬三月,純陰用事,陽乃伏截,水冰地垢,寒氣嚴凝。當是之時,善攝生者出處固密,去寒就溫,則不傷於寒。其涉寒冷,觸冒箱雪爲病者,謂之傷寒也。
其傷於四時之氣,皆能爲病。
春風夏署,秋淫冬寒,謂之四時之氣。
以傷寒爲毒者,以其最成殺厲之氣也。
熱爲陽,陽主生;寒爲陰,陰主殺陰寒爲病,最爲肅殺毒厲之氣。
中而即病者,名曰傷寒。不即病者,寒毒藏於肌膚,至春變爲溫病,至復變爲暑病。署病者,熱極重於溫也。是以辛苦之人,春夏多溫熱病者,皆由冬時觸寒所致,非時行之氣也。
中而即病者,即本經所論之傷寒是也。如不即病者,寒毒藏於肌膚,至春夏之時,值時而發,寒已化熱,春氣尚溫。故先夏至日發者爲溫病。夏氣署熱,故後夏至日發者爲署病。此隨時變熱而命名,
傷寒論宗印卷八
非時行之氣也。寒邪醞熱已久,至夏暑之時,署熱並熾,故重於溫也。此皆辛苦之人,勞傷精氣,觸冒寒邪是以至春夏而多此病也。
凡時行者,春時應暖而反大寒;夏時應熱而反大涼;秋時應涼而反大熱;冬時應寒而反大溫。此非其時而有其氣,是以一歲之中,長幼之病多相似者,此則時行之氣也。
四時氣候,不正爲病,謂之時行之氣。時氣所行爲病,非暴厲之氣,感受必同,是以一歲之中,長幼之病多相似也。
夫欲候知四時正氣爲病,及時行疫氣之法,皆當按鬥歷佔之。
四時正氣者,春風夏署,秋溼冬寒是也。時行者,時行之氣是也。溫者,冬時感寒,至春發者是也。疫者,幕厲之氣是也。佔前鬥建,審其時候之寒溫,察其邪氣之輕重而治之,故下文日。
九月藉降節後宜漸寒,向冬大寒,至正月雨水節後宜解也。所以謂之雨水者,以冰雪解而爲雨水故也。至驚蟄二月節後,氣漸和暖,向夏大熱,至秋便涼。
冬寒春溫,夏熱秋涼,爲四時之正氣也。
從霜降以後,至春分以前,凡有觸冒霜露,體中寒即病者,謂之傷寒也。
箱降後漸寒,至冬大寒,至驚蟄後,氣漸和暖。是以箱降後,至春分以前,皆寒氣未和,凡有觸冒箱露,體中寒即病者,謂之傷寒也。
其冬有非節之暖者,名曰冬溫。冬溫之毒與傷寒大異,冬溫復有先後。更相重沓,亦有輕重。爲治不同,證如後章。
冬溫者,冬時應寒而反大溫,此時行不正之氣爲病,非冬時之傷寒也。故與傷寒大異,然有感冬時之溫氣而即病者;有因冬時大暖,陽氣不藏、因反受寒而至春病溫者;有寒邪伏逆,因感冬溫之氣而發者,此皆因於冬溫。故曰:冬溫復有先後,更相重杳,爲洽不同也。
從立春節後,其中無暴大寒,又不冰雪,而有人壯熱爲病者,此屬春時陽氣,發於冬時伏寒,變爲溫病
從霜降以後,至春分以前,天氣尚寒,所受者皆名日傷寒。如工春節後,其中無暴夫寒,是無時行之寒氣矣。又不冰雪,無冬時之凝寒來解炙。而有人壯熱爲病者,此冬時所受之寒,伏藏於內,感春時陽氣而發,寒變爲熱,名日溫病也。
從春分以後,至秋分節前,天有暴寒者,皆爲時行寒疫也。三月四月,或有暴寒,其時陽氣尚弱,爲寒所折,病熱猶輕。五月六月,陽氣已盛,爲寒所折,病熱則重。七月八月,陽氣已衰,爲寒所折,病熱亦微。其病與溫及署病相似,但治有殊耳。
夫春分以後,天氣和暖,至夏大熱,非復有傷寒炙。然天時或有暴寒,爲人所中,皆爲時行之寒疫也。不正之氣,與時相憐,故有輕重之分。雖受寒邪隨時而皆爲病熱,故與冬時伏寒,至春變爲溫病,至夏變爲署病者,皆相似耳。但溫署之病,寒已變熱,與時交熾,當一惟滴涼解散。時行寒疫,始受之時,又當發散其寒。是以治法之有殊耳
十五日得一氣,於四時之中,一時有六氣,四六名爲二十四氣也。
節氣十二,中氣+二,共二十四《內經》曰:五日謂之候,三候調之氣,六氣謂之時,四時謂之歲
然氣候亦有應至而不至,或有未應至而至者,或有至而太過者,皆成病氣也。
疑漏或有至而不去此一句。按《金匱要略》曰:有未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不會。有至而太過,何故也?師曰:塑—太至之後,甲子夜半少陽起。少陽之時,陽始生,天得溫和,以未得甲子,天因溫和,此爲未至而至也。已得甲子,而天未溫和,此爲至而不至也。已得甲子,天大寒不解,此爲至而不去也。已得甲子,而天溫如盛夏,五六月時,此爲至而太過也。《內經》曰:至而和則平,至而盛則病,至而反者病,至而不至者病,來至而至者病。即是觀之,脫漏明炎。但天地動靜,陰陽鼓擊者,各正一氣耳。
《內經》曰:陰陽者,天地之道。清陽爲天,動而不息。濁陰爲地,靜而不移。天地陰陽之氣鼓擊,而生春夏秋冬,寒熱溫涼,各正一氣也。
是以彼春之暖,爲夏之暑。彼秋之忿,爲冬之怒。
春暖爲夏署,從生而至長也。秋忿爲冬怒,從肅而至殺也。
是敵冬至之後,一陽丈升,一陰艾降也。夏至之後,一陽氣下,一陰氣上也。
十月六艾皆陰,坤卦爲用,陰極陽來,陽生於子。冬至之後,一陽艾升,一陰艾降,於卦爲復,盲陽氣得復也。四月六叉皆陽,乾卦爲用,陽極陰來,陰生於午。夏至之後,一陽氣下,一陰氣上,於卦爲始,言陰得遇陽也。《內經》曰:冬至四十五日,陽氣微上,陰氣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陰氣微上,陽氣微下。
斯則冬夏二至,陰陽合也。春秋二分,陰陽離也。
陽生於子,陰生於午,是陰陽相接,故曰合。陽退於酉,陰退於卯,是陰陽相背,故曰離。《內經》曰:氣至之謂至,氣分之謂分,至則氣同,分則氣異。
陰陽交易,人變病焉
天地陰陽之氣,既交錯而不正,人所以變病。《內經》曰:陰陽相錯,而變由生也
此君子春夏養陽,秋冬養陰,順天地之剛柔也。
《內經》曰:養生者,必順於時。春夏養陽,以涼以寒。秋冬養陰,以溫以熱。所以然者,從其根故也。
小人觸冒,必嬰暴珍。須知毒烈之氣,留在何經而發何病,詳而取之。
不能順四時調養,觸冒寒溫者,必成暴病。醫者當在意審詳而治之
是以春傷於風,夏必飧泄。夏傷於署,秋必病瘧。秋傷於溼,冬必咳嗽。冬傷於寒,春必病溫。此必然之道,可不審明之。
此不能順時調攝,感四時之氣,留連於內,而後發也。春時發陳,人氣升上,傷於風者,上先受之,清邪中上也。秋氣降收,人氣歸下,傷於溼者,下先受之,濁邪中下也。至夏之時,氣盡上升,地氣虛冷,留連之邪乘虛而下,是以夏必滲泄者,脾主地氣也。至冬之時,氣盡伏藏,天氣虛冷,在下之那乘虛而上,是以冬必咳嗽者,肺主天氣也。此陰陽反作,上下之相乘也。冬傷於寒,寒氣伏趕,春時之氣,從內而外,伏菠之那隨氣發越,是以春必病溫。夏傷於署,署汗不泄,邪即留匿,秋時之氣,自外而收,伏匿之邪與正相遇,邪正相搏,寒熱交作,是以秋必咳瘧。此邪正寒熱,外內之出入也。(眉批:長夏溼土主氣。長夏者,夏秋之氣交也。經雲:陽受風氣,陰受溼氣。陽病者,上行極而下;陰病者,下行極而上。故傷於風者,上先受之以及於下;傷於溼者,下先受之以及於上。)
傷寒之病,逐日淺深,以施方治。今世人傷寒,或始不早治,或治不對病,或日數久淹。困乃告醫。醫人又不依次第而治之,則不中病,皆宜臨時消息制方,無不效也。今搜採仲景舊論,錄其證候,診—些傷寒論宗印卷八卿l脈聲色,對病真方。有神驗者,擬防世急也。
病有逐日之淺深,是以有次第之施洽。然傷寒爲病,一日之間變無常經,不若臨時消息制方,無不效也
又土地溫涼高下不同,物性剛柔餐居亦異。是黃帝與四方之問,岐伯舉四治之能,以訓後賢,開其未晤者。臨病之工,宜須兩審也
東方地氣溫,南方地氣熱,西方地氣涼,北方地氣寒,西北方高,東南方下。是土地溫涼高下不同也。東方安居食魚,西方陵居華食,南方溼處而嗜酸,北方野處而食乳,是餐居之異也。東方治宜貶石,西方治宜毒藥,南方治宜微針,北方治宜灸炳,是四方醫治不同也。醫之治病,當審其土地所宜
凡傷於寒,則爲病熱,熱雖甚不死。
《內經》曰:風寒客於人,使人毫毛畢直,皮膚閉而爲熱,是傷寒爲病熱也《針經》曰:多熱者易已,多寒者難已。是熱雖甚不死。
若兩感於寒而病者,必死。
表裏俱病者,謂之兩感。
尺寸俱浮者,太陽受病也,當一二日發。以其脈上連風府,故頭項痛,腰脊強。
太陽爲三陽之長,其氣浮於外,故尺寸俱浮,是邪氣初入皮膚,外在表也,當一二日發。風府,穴名也,項中央。太陽之脈,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是以上連風府。其經循肩膊內,俠脊抵腰中,故病頭項痛,腰脊強
尺寸俱長者,陽明受病也,當二三日發。以其脈俠鼻絡於目,故身熱目疼,鼻幹不得臥。
陽明血氣俱多,尺寸俱長者,ffn並陽明。而血氣淖溢也。太陽受邪不已。傳於陽明,是當二三日發。其脈俠鼻者,陽明脈起於鼻交頸中,絡於目,陽明之脈,正上, 還了擊目系。身熱者,陽明王身之肌肉。《針經》曰:陽明氣盛,則身以前皆熱。目疼鼻幹者,經中客邪也。不得臥者,胃氣逆,不得從其道也。《內經》曰:胃不和,則臥不安。
尺寸俱弦者,少陽受病也,當三四日發。以其脈循脅絡於耳,故胸脅痛而耳聾
《內經》曰:陽中之少陽通於春氣,春脈弦,尺寸俱弦者,知少陽受邪也。二三日陽明之邪不已,傳於少陽,是當三四日發。胸脅痛而耳聾者,經奎而不利也
此三經皆受病,未入於腑者,可汗而已。
三陽受邪爲病在表。法當汗解。然三陽亦有便入腑者,入腑則宜下。故云未入於腑者,可汗而已。
尺寸俱沉細者,太陰受病也,當四五日發。以其脈布胃中,絡於隘,故腹滿而啦千。
陽極則陰受之。邪傳三陽既遍,次乃傳於陰經。在陽爲表,在陰爲裏,牙a在表則見陽脈,那在裏則見陰脈。陽邪傳陰,邪氣內陷,故太陰受病,而脈尺寸俱沉細也。自三陽傳於太陰,是當四五日發也邪入於陰,則漸成熱,腹滿而隘幹者,脾經塑而成熱也。
尺寸俱沉者,少陰受病也,當五六日發。以其脈貫腎絡於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幹而渴
少陰,腎水也。性趨下,少陰受病,脈尺寸俱沉也。四五日太陰之邪不已,至五六日則傳於少陰也,是少陰病當五六日發。人傷於寒則爲病熱,謂始爲寒。而終土:原文爲“上,據上下文義而改爲土
成熱也。少陰爲病,口燥舌千而渴,邪傳入裏,熱氣漸深也。口燥舌千而渴者,乘火化也
尺寸俱微緩者,厥陰受病也,當六七日發。以其脈循陰器,絡於肝,故煩滿而囊縮。
緩者,風脈也厥陰脈微緩者,邪傳厥陰,熱氣已劇近於風也,當六七日發。以少陰邪傳於厥陰,煩滿而囊縮者,熱氣聚於內也。
此三經皆受病,已入於腑,可下而己。
三陰受邪,爲病在裏,於法當下。然三陰亦有在經者,在經則宜汗。故云:已入於腑者,可下而已。經曰:臨病之工,宜須兩審。
若兩感於寒者,一日太陽受之,即與少陰俱病,則頭痛口乾,煩滿而渴。二日陽明受之,即與太陰俱病,則腹滿身熱,不欲食,諳語。三日少陽受之,即與厥陰俱病,則耳聾囊縮而厥,水漿不入,不知人者六日死。若三陰三陽,五臟六腑皆受病,則榮衛不行,腑臟不通則死矣。
陰陽俱病,表裏俱傷者,爲兩感。以其陰陽兩感,病則兩證俱見。至於傳經,則亦陰陽兩經俱傳也。始得一日頭痛者太陽,口乾煩滿而渴者少陰。至二日則太陽傳於陽明,而少陰亦傳於太陰,身熱諧語者陽明。腹滿不欲飲食者太陰。至三日陽明傳於少陽,而太陰又傳於厥陰。耳聾者少陽,澳縮而厥者厥陰,水槳不入,不知人者,胃氣不通也。《內經》曰五臟已傷。六腑不通,榮衛不行,如是之後,三日乃死,何也?岐伯曰:陽明者,十二經脈之長也。其血氣盛,故曰不知人三日,其氣乃盡,故死炙。謂三日六經俱病,榮衛之氣不得行於內外,腑臟之氣不得通於上下,至六日腑臟之氣俱盡,榮衛之氣俱絕,則死矣。
其不兩感於寒,更不傳經。不加異氣者,至七日太陽病衰,頭痛少愈也。八日陽明病衰,身熱少歇也。九日少陽病衰,耳聾微聞也。十日太陰病衰,腹減如故,則思飲食。十一口少陰病衰,渴止,舌幹已而嚏也。十二日厥陰病衰,囊縱,少腹微下,大氣皆去,病人精神爽慧也
六日傳遍,三陰三陽之氣皆和,大邪之氣皆去,病人精神爽慧也。以上六經,王氏述《內經》熱病之傷寒,而爲陰陽之傳次。然《內經》之傷寒,專爲熱病而論也。至於一日太陽,二日陽明,三陽爲盡,三陰受邪,亦經次之常也。然邪之中人,或中於陰,或中於陽,或能爲熱,或不能爲熱,或傳或轉,或止在於本經。邪之變遷,則又無有恆常,是《傷寒論》之所由作也
若過十三日以上不間,尺寸陷者大危。
問者,廖也。十二日傳經盡,則當廖愈。若過十三日已上不廖,尺寸之脈沉陷者,即止氣內衰,邪氣獨勝,故云大危
若更感異氣,變爲他病者,當依舊壞病證而治之。若脈陰陽俱盛,重感於寒者,變爲溫瘧
異氣者,爲先病未已,又感別異之氣也。兩那相合,變爲他病,脈陰陽俱盛者,傷寒之脈也。《難經》曰:傷寒之脈,陰陽俱盛而緊澀。經曰:脈盛身寒,得之傷寒則爲前病熱未已,再感於寒,寒熱相搏,變爲溫瘧
陽脈浮滑、陰脈濡弱者,更過於風,變爲風溫。
此前熱未歇,又感於風者也。《難經》雲:中風之脈,陽浮而滑,陰濡而弱,風來乘熱,故變風溫口
陽膚遊教。陰脈實士者。遇溫熱變爲
傷寒論宗印卷八
溫毒。溫毒爲病最重也。
此前熱未已,又感溫熱者也。陽王表。陰王裏,洪數實大皆熱也。兩熱相甘,變爲溫毒,以其表葉俱熱,故爲病最重
陽脈濡弱、陰脈弦緊者,更遇溫氣,變爲溫疫。以此冬傷於寒,發爲溫病,脈之變證,方治如說
陽脈濡弱,陽氣虛也。陰脈弦緊,陽生而邪伏於陰也。更遇溫暖之氣,而變爲溫疫,蓋復感非時之溫氣,而病沒也。以此冬傷於寒,至春發爲溫病者,皆寒邪伏藏,感時氣之溫而發爲溫病也。是以濡弱弦緊之寒脈,而變爲溫熱之證者,用方施治,當如上又所說。蓋宜從後之變證,而不從前之寒脈也
凡人有疾,不時即治,隱忍冀差,以成廟疾。
凡覺不佳,急須求治,苟延時日,則邪氣入深,難可複製。《千金》曰:凡有少苦,以不如平常,即須早道。若Rtl忍不治,冀望目差,須臾之間以成瘤疾。此之謂也。
小兒女子,益以滋甚。
小兒氣血來全。女子血室多病,凡所受邪,易於滋蔓。
時氣不和,便當早言,尋其邪由及在腠理,以時治之,罕有不愈者
膝理者,津液膜泄之所,文理縫會之中也。<金匱要略)曰:腆者,是三焦通會元真之處,爲血氣所注。理者,是皮膚臟腑之又理也。邪客於皮膚,則邪氣浮淺,易爲散發。若以時治之,罕有不愈者矣。《金匱•玉函》曰:王侯長存,形色未病,未入揍理。針藥及時,伏將調節,委以良醫,病無不愈
患人忍之,數日乃說。邪氣入髒,則難可制。此爲家有患備慮之要
邪在膚表,則外屬陽而易治。邪傳入裏,則內屬陰而難治。《內經》曰:善治者,:臺皮毛,其次治肌膚,其次治筋脈,其次治六腑,其次臺五臟。治五臟者,半死半生也。昔桓侯怠幹皮膚之微疾,以至骨髓之病。家有患者,可不備慮!
凡作湯藥,不可避晨夜。覺病須臾,即宜便治,不等蚤。晚,則易愈吳
《千金》曰:凡始覺不佳,即須治療迄至於病,湯食競進,折其毒勢,自然而差
若或差遲,病即傳變,雖欲除治,必難爲力
傳,有常也。變,無常也。傳爲循經而傳,如太陽傳陽明是也。變爲不常之變,如陽證變陰證是也。邪既傳變,病勢深也。《本草》曰:病勢已成,可得半愈。病勢已過,命將難全
服藥不如方法,縱意違師,不須治之。
《內經》曰:拘於鬼神者,不可與言至德;惡於針石者,不可與言至巧。病不許治者,病必不治,治之無功矣
凡傷寒之病,多從風寒得之。
凡中風與傷寒爲病,自古通謂之傷寒。《千金》曰:夫傷寒病者,起自風寒,入於膝理,與精氣分爭,榮衛偏脆,周身不通而病。
始表中風寒,入裏則不消矣
始自皮膚,入於經絡,傳於臟腑是也。
未有溫復而當,不消散者
風寒初客於皮膚,便投湯藥,溫吸發散而當者,則無不消散之邪
不在證治,擬欲攻之,尤當先解表,乃可下之蚤:通早公—
先解表而後下之,則無復傳之那也。
若表已解而內不消,非大滿,尤生寒熱,則病不除
表證雖罷,裏不至大堅滿者,亦未可下之。是邪未收效成實,下之則裏虛而邪復不除,光生寒熱也
若表已解而內不消。大滿大實堅,有操屎,自可除下之。雖四五日,不能爲禍也。
外無表證,裏有堅滿,爲下證悉具。《外臺》雲:表和裏病,下之則愈。下證既具,則不必拘於日數
若不宜下而便攻之,內虛熱入,協熱遂利,煩躁諸變,不可勝數。輕者困篤,重者必死矣
下之不當,病輕者證尤變易而難治,又州重者乎。
夫陽盛陰虛,汗之則死,下之則愈陽虛陰盛,汗之則愈,下之則死。
外爲陽,裏爲陰。虛者,正氣虛也。蓋邪之所湊,其正必虛。故曰:陽盛陰虛者,牙陣入於裏也。是以汗之則死,下之則愈。陽虛陰盛者,邪在於表也,是以汗之則愈,下之則死
夫如是,則神丹安可以該發,甘遂何可以妄攻?虛盛之治,相背千里,吉凶之機,應若影響,豈容易哉!
神丹者,發汗之藥也。甘遂者,下藥也,若汗下當則吉。汗下不當則兇。其應如影隨形、如響應聲。
況桂枝下嚥,陽盛則斃;承氣入胃,陰盛以亡
桂枝湯者,發汗藥也。承氣湯者,下藥也。《金匱•玉函》曰:不當汗而強與汗之者,令人奪其津液,而死。不當下而強與下之者,令人開腸洞泄,便溺不禁而死。
死十夕要‘在平須電視則之盡、不暇計日
投湯不當,則災禍二見,豈暇計其日數錢,
此陰陽虛實之交錯,其候至微,發汗吐下之相反,其禍至速。而醫術淺狹,fff然不知病源,爲治乃誤。使病者隕段,自謂其分,至令冤魂塞於冥路,死屍盈於曠野。仁者鑑此,豈不痛軟!凡兩感病俱作。治有先後,發表攻裏,本自不同。而執迷忘意者,乃雲神丹、甘遂,合而飲之,且解其表,又除其裏。言巧似是,其理實違。夫智者之舉錯也,常市以慎;愚者之動作也,必果而速,安危之變,豈可詭哉!世上之士,但務彼翁習之榮,而莫見此傾危之敗。惟明者,居然能護其本,近取諸身,夫何遠之有焉!
兩感病俱作,欲成不治之疾。醫者大宜消息,審其先後次第而治之〔若妄意攻治,以求速效者,必致傾危之敗。
凡發汗,溫服湯藥。其方雖言日三服,若病劇不解,當促其間,可半臼中盡三服。若與病相阻,即便有所覺。重病者,一日一夜當醉時觀之。如服一劑,病證尤在,故當復作本湯服之。至有不肯汗出,服三劑乃解。若發汗不出者、死病也
發汗藥,須溫暖服者,易爲發做也日三服者藥勢續也。病勢稍重,當促急服之,以折盛熱,不可拘於本方。設藥病不相對,湯入即便知之。如陰多者,投以涼藥,即寒逆隨生。陽多者,飲以溫劑,則熱毒即起,是便有所覺。A$時者,周時也。一日一夜,服湯藥盡劑,更看其傳,如病證猶在,當復作本湯,以發其汗。若服三劑不解,汗不出者,邪氣太甚,湯不fiL勝,必成大疾。《千金》曰:熱病脈躁盛而不得汗者,此陽脈之極也,死
同in時氣病罕五六日而渴欲飲—些傷寒論宗印卷八水,飲不能多,不當與也。何者?以腹中熱尚少,不能消之,便更與人作病也。至七八日,大渴欲飲水者,猶當依證與之。與之常令不足,勿極意也,言能飲一斗,與五升。若飲而腹滿,小便不利,若喘若噦,不可與之。忽然大汗出。是爲自愈也。
熱在上焦,則爲消渴。百熱消津液,而止焦乾澡,則生渴也。大熱則能消水,熱少不能消之,若強飲則停飲變爲諸病至七八日陽勝氣溫,向解之時多,尚生大渴,亦須少少與之,以潤胃氣,不可極意飲也。若飲而腹滿,小便不利。若喘若I者,爲水飲內停而不微,不可更與之。忽然陽氣通,水氣散,先發於外,作大汗而解
凡得病,反能飲水,此爲欲愈之病其不曉病者,但聞病飲水自愈,小渴者亦強與飲之,因成其禍,不可複數
小渴者,爲腹中熱少。若強與水,水飲不消,復爲諸飲病也
凡得病,厥脈動數,服湯藥更遲,脈浮大減小,初躁後靜,此皆愈證也
動數之脈。邪在陽也。湯入而變遲者,陽邪愈也。浮大之脈,邪在表也。而復減小者,表邪散也。病初躁亂者,邪所煩也。湯入而安階者,藥勝病也。是以皆爲愈證
凡治溫病,可刺五十九穴。
五十九穴者,以瀉諸經之溫熱。《針經》曰:熱病取之諸陽五十九穴,刺以瀉其熱而出其汗,實其陰而補其不足。所謂五十九刺,兩手內外側各三,凡十二庸 ;五指問各一,凡八痛;足亦如是。頭入髮際,一寸旁三分各三,凡六清;更入發三寸邊五,凡十清;耳前後口下各一,項中一穴,凡六痛巔上一,滷會一,髮際一廉泉一。風池二。天柱二。又<爲經》曰:熱俞五十九,頭上五行。行五者。以瀉諸陽之熱逆也。夫杆、膺俞、缺盆、背俞,此八者以瀉胸中之熱也。氣衝、三里、巨虛、上下廉,此八者以瀉胃中之熱也。雲門、鵑骨、委中、髓空,此八者以瀉四肢之熱也。五臟俞旁五,此十者以瀉五臟之熱也。凡此五十九穴者,皆熱之左右也。
又身之穴,三百六十有五。其三十九穴,灸之有害;七十九穴,刺之爲災,並中髓也
穴有三百六十五,以應一歲。其灸刺之禁,皆肉薄骨解之處,血脈虛少之分,鍼灸並中髓也。
凡脈四損,三日死。平人四息,病人脈一至,名曰四損。脈五損,一日死。平人五息,病人脈一至,名曰五損。脈六損,一時死。平人六息,病人脈一至,名曰六損。
四髒氣絕者,脈四損、五臟氣絕者,脈五損。五臟六腑俱絕者,脈六損
脈盛身寒,得之傷寒。脈虛身熱,得之傷暑
《內經》曰:脈者,血之腑也。脈實血實,脈虛血虛,寒則傷血,邪並於血,則血盛而氣虛。故傷寒者,脈盛而身寒熱則傷氣,邪並於氣,則氣盛而血虛。故傷署者,脈虛而身熱
脈陰陽俱盛,大汗出不解者死
脈陰陽俱盛,當汗出而解。若汗出不解,則邪氣內勝,正氣外脫,故死。《內經》曰:汗出而脈尚躁盛者死。《千金》曰:熱病已得汗,脈尚躁盛,此陽脈之極也,死
脈陰陽俱虛,熱不止者死
脈陰陽俱虛者。真氣弱也。熱不止者, 邪氣勝也。《內經》曰:病溫虛甚者死
脈至乍疏乍數者死
爲天真榮衛之氣斷絕也。
脈至如轉索者,其日死。
爲緊急而不軟,是中無胃氣,故不出其日而死。
詣言妄語,身微熱,脈浮大,手足溫者生。逆冷脈沉細者,不過一日死矣。
澹盲妄語,陽病也。身微熱,脈浮大,手足溫爲脈病相應。若身逆冷,脈沉細,爲陽病見陰脈,脈病不相應,故不過一日而死。《難經》曰:脈不應病,病不應脈,是爲死病。
此以前,是傷寒熱病證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