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論辯證廣注
正文
傷寒論辯證廣注
自序
世人之病傷寒爲多。傷寒之書仲景爲聖。夫以一病而有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詳已惡乎廣哉。不知仲景之書本於內經熱論。其言六經傳變。非不辯且晰也。仲景復推展以成書。因是以有王叔和之增益。因是以有成無己之註解。
蓋愈推則愈廣焉。則餘之補闕略訂訛謬而爲是書也。非無自矣。且夫傷寒之病。多由時氣。則四時八節二十四氣七十二候不可不詳釋也。傷寒之病必傳經絡。則十二經之在手足者。不可不兼圖也。傷寒之病非一證則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不可不反覆窮究而爲之推衍附益也。傷寒之病。間用針刺。其法近世罕見。則熱病之五十九穴。不可不備錄也。
餘獨怪世醫徒取節庵一編。無他樂其簡耳。然昔人方論皆有奧義存於其間。使不深察其意嘗有失之毫芒而死生頓易者矣。
餘非不憚煩也。正惡夫世之樂於簡。而輕視民命者。往往誤而殺人也。則是書之補前人所未補。發前人所未發者。曷可少哉其曰傷寒。非寒者。蓋寒病則治以熱劑熱病。則治以涼劑。此自然之理也。傷寒之病名雖爲寒。其所見之證皆熱。
竊恐後人執傷寒之名而誤投熱劑。故曰傷寒非寒也。至感真寒而深入三陰者。特十之一二耳。此其所見之病皆寒。而與熱證迥異。則名之曰真寒。而別爲編。
康熙庚申重九長洲汪琥苓友自序。
凡例
一此書之成專。以辯注仲景傷寒論也。然仲景論傷寒實本素問熱病。仲景分六經不出靈樞經脈。故餘摘取二篇中文列之傷寒例前爲第一卷。使後人尊仲景復知尊軒岐。況仲景當日既成傷寒論。亦自雲述不敢雲作則知仲景之論實宗內經之旨也。
一內經熱論篇。文王太僕注之於先。馬玄臺廣之於後。然其中有未盡合理處。間以鄙意補之。
二王叔和撰次仲景方論書凡十卷。其中如傷寒例六經辯脈證治法。及陰陽易瘥後諸病。此實系仲景原文。悉爲編入所削者。如第一卷脈法及第七卷以後汗吐下諸篇。以其爲叔和所增入也。至於第二卷中如痙溼 三證。第七卷前如霍亂一證。亦系仲景原文。而不編入者以其爲雜病也。
一仲景論爲方書之祖。以內經中有論而無方也。叔和起而撰次之知尊仲景矣。但其於仲景論中插入己意。使學人不知孰爲仲景孰爲叔和。以故後人誹議之雲。叔和變亂仲景傷寒論。故其脈經亦受高陽生所竊取。此其報也。然仲景書。
當三國時兵火之後殘缺失次。若非叔和撰集。不能延至於後。復有成無己爲之註解也。今醫勿但責叔和之過。而忘叔和之功。
一叔和撰次六經篇。有陽明少陽病列於太陽篇者。有太陽病列於陽明篇者。有中寒病雜入太陽陽明病中。及雜入三陰熱病中者。今皆悉爲歸正。凡三陽病各歸三陽篇。其三陰熱病亦各自歸其篇。惟中寒病則另作上中下三卷。辯其證爲真寒。使後學盡知傷寒中寒二證。判然庶無錯誤。
一傷寒經絡仲景書止分六經。不言手足。其實則合手經而皆病。愚故於首卷熱論篇後。即圖注靈樞手足陰陽六經。
其注以滑氏發揮爲主。然亦間有錯誤處。復以鄙意較之。
一成無己註解傷寒論。猶王太僕之注內經。所難者惟創始耳後之人於其。注之可疑者雖多。所發明大半由其注而啓悟。至有忘其起予之功反責其解釋之謬者。所以王宇泰雲成氏解釋最爲詳明。雖其中時或自相矛盾。亦白璧微瑕固無損於連城也。或曰。成氏注傷寒論不過隨文順釋。但嫌其不辯叔和語。不分仲景書。正不知古人虛心着書。不敢輕易指責。
所以品愈高名愈着。如吾輩者。亦自厭其饒舌耳。
一成氏注仲景書已完。又自撰明理論。其解仲景桂枝麻黃青龍等湯尤爲明暢。第惜其所解者不過廿餘方耳。其所未發明者。愚即以原注中之意及採內臺等書。大半以鄙意補之。
一駁正傷寒論例近非一人。愚今較之亦從衆也。但仲景全書中。有四時八節決病法。乃傷寒論一部綱領。近今之書。
悉皆脫略。惟準繩於論例中猶存正文。但當日成氏亦未及注。愚特細爲解釋。以見十二宮辰斗柄所指。時節氣候爲之轉移。當其時倘病傷寒。醫人宜隨時氣立論則用藥。始可十全。所以仲景亦云。此須洞解之也。
一傷寒論自成注以後。在昔明醫如李東垣。不過以治法略舉其要。朱丹溪亦僅以疑處摘問其目。未聞有以仲景原論全解者。至明季有歙人方中行着傷寒條辯八卷。乃成氏之後一人而已。我朝初有喻嘉言者。推展方氏未發之旨。着尚論篇五卷。是亦仲景之功臣也復有程子郊倩。即仿二書之意着後條辯六集。其中亦有可採之處。所可嫌者三家之書。皆倒亂。仲景六經篇原文。彼雖各有其理要之六經,原次或當日叔和未盡改易其間仲景妙義焉。知不反由此新編而盡失邪。
況方書治病。不過欲每條解明不致醫藥有誤。而已非。若文公章句必欲承上起下也。孔子云愛禮存羊。凡六經原次餘不敢亂叔和之舊。
一仲景六經篇中或有前不得不附之後,後不得不附之前者。則曰。附例或已經附註過而原論中復及者。則曰重出例。
或原論中始及未經注過宜附之後者。則曰附後例。其他如溫病壞病及病。宜用刺另立治法。各分其篇於後者。又諸湯方宜附之後者。皆如上例也。六經篇中惟中寒病爲真陰證。不入上例。止以重圈記之。其真陰寒證。宜用湯藥。亦以重圈記之。
一此書凡系仲景論成注有未妥者。間採方喻程及諸名家之說。不敢竊取其所着書及姓氏。必爲標出。間附己意。則曰。愚按及設爲或問而餘答也。
一此書既集仲景論後必附昔賢及後人方論悉屬鄙意。逐條解明。然亦多方引證。不敢創爲私說。務使論必中理。方必切病愚切願天下後世之人。但能讀是書。雖遇傷寒變證。極奇之病。然療之有法。施之輒效。業醫者可不勉之。
卷之一
辯傷寒非寒病論
內經黃帝問曰。今夫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岐伯對曰。人之傷於寒也。則爲病熱。熱雖甚。不死。黃帝又問曰。
人傷於寒而傳爲熱。何也。岐伯曰。夫寒甚。則生熱也。此可見人病傷寒。皆系熱證。或疑其所傷非熱。要其寒氣既傳於內。無有不鬱而生熱者。故人之熱病雖多。惟傷寒之熱。其熱爲最。方寒之初感也。捫其人之頭額肢體。其肌膚烙手而熱如火。及寒之深入也。候其人之口鼻呼吸。其出氣燻人而熱如蒸。甚則面紅目赤。鼻幹脣焦。齒燥舌裂。喜露手足。
裸身體。渴欲飲水。溺濁而赤。便焦而黑。凡人身表裏上下。無處非熱。又何有於寒哉。內經中論傷寒。反以熱病名篇。
即此意也。難經雲。傷寒有五。有中風。有傷寒。有溼溫。有熱病。有溫病。凡風溼溫熱。皆得謂之傷寒。則知其名雖爲寒。其實非真寒也。漢張仲景着傷寒論。凡溫暑風溼瘧痢。時行疫毒之氣。多雜其中。其意何也。彼蓋以以上等證。
皆系熱病。人患熱病。多傳經。故凡傳經之熱病。經雲皆傷寒之類也。其論中所不解者。三陰經真寒證。不由陽經傳入。
並非內經所云熱病。亦列於傳經熱病之中。使後之學人。寒熱不明。陰陽錯誤。其爲害可勝道哉。金時劉河間集傷寒標本一書。只分汗下和解法。置溫中之例不論。其於麻桂等湯中。類加知母石膏黃芩等藥。更於柴胡白虎承氣等湯外。複製天水散。涼膈散。甘露飲。解毒湯等。輒投以三黃三石等。苦寒甘辛涼解之藥。至仲景所用乾薑烏附桂心吳茱萸等湯劑。並未言及。此豈患病之人。再無陰寒之證者邪。但既曰傷寒。皆是熱病。當如內經中所云也。自丹溪朱氏出。始雲仲景論傷寒矣。而未及乎中寒。曰傷曰中。不聞有議。愚今祖丹溪之意。凡仲景中寒之條。混於傷寒中者。悉爲標出。
另作一書。名曰中寒論。其餘溫暑諸病。雖各因證分別。要其病名。皆曰傷寒。何也。以其病皆熱病。皆傳經者也。爰集古今諸名家之說。附以管見。爲着傷寒非寒論。其中間有缺略。當俟後之君子。起而補輯之。
卷之一
纂注內經熱論
(出素問第三十一篇)
內經熱論一篇。乃傷寒之根本也。張仲景着傷寒論。其六經傳變。即從此篇之文而推展之。故凡治傷寒者。必先究內經熱論。後讀仲景傷寒。庶幾學有源流。心有主宰。因不揣固陋。爲之解釋。冀有志於斯道者。一展卷而知所宗焉。
黃帝問曰。今夫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傷寒本系熱病。其餘如溫暑諸證。亦爲熱病。觀難經雲。傷寒有五。可見推此篇帝問之意。以熱病莫大於傷寒。故凡今諸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王太僕注。竟以溫熱之病。即由冬時傷寒。至夏至前後所變。是此熱病者。其根先伏於隔年之冬。有是理乎。即傷寒論中雲然。要與此段經旨不合。更推帝於當日。
何不曰傷寒所變。或竟曰傷寒所致。而曰傷寒之類。其旨當從愚注可知。馬玄臺注亦不明。茲不更錄。)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間。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願聞其故。岐伯對曰。巨陽者。(即太陽)諸陽之屬也。其脈連於風府。(按圖經雲。風府一穴。在頂上入髮際一寸。大筋內宛宛中。乃督脈所行之穴。與太陽經無涉。經文中舉之者。
以太陽一經。夾督脈而行故也。)故爲諸陽主氣也。(馬注云。足太陽膀胱之脈。自睛明穴而始。上連於督脈之風府穴。
從頭項至背至足。凡一身手足陽經皆屬於此。故穴有一百二十六。真爲諸陽經主氣也。)人之傷於寒也。則爲病熱。熱雖甚不死。(此句對上其愈。皆以十日以上句。)其兩感於寒而病者。必不免於死。(此句對上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間句。)
帝曰。願聞其狀。(此問傷寒傳經病熱之狀。)岐伯曰。傷寒一日巨陽受之。(傷寒之邪。由表傳裏。太陽爲表之表。所以寒邪傷表。第一日太陽先受。傷寒論雲。尺寸俱浮者。太陽受病也。當一二日發。可見傷寒之發。不可拘拘於日數矣。
按傷寒論以下有其脈。上連風府句。)故頭項痛。腰脊強。(足太陽之脈。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 內。挾脊抵腰中。故見頭項痛。腰脊強之證。經文中不言熱者。以太陽病。有未發熱之時也。)二日陽明受之。陽明主肉。(陽明爲表之中。故太陽之邪不解。第二日當傳入陽明也。傷寒論雲。陽明受病。當二三日發其後諸經。皆兼二日而言。)其脈挾鼻。絡於目。故身熱目疼而鼻幹。不得臥也。(身熱目疼鼻幹。非病熱而何。六經經脈之行。詳後圖中)三日少陽受之。
少陽主膽。(少陽爲表之裏。故其傳又次之。)其脈循脅。絡於耳。故胸脅痛而耳聾。(詳此亦病熱之狀。)三陽經絡。皆受其病。而未入於藏者。故可汗而已。(按藏字。傷寒論作府字大妙。後全元起楊上善皆宗之。李東垣雲。此非五臟之髒。
乃藏物之藏。不改作府亦通。馬注云。此即指後三陰經。以三陰屬五臟。故以藏字言。此論欠通。成無己注傷寒論雲。
三陽受邪。爲病在表。法當汗解。然三陽亦有便入府者。入府則宜下。故云未入於府者。可汗而已。已止也。言病熱之勢衰也。)四日太陰受之。(太陰爲裏之表。其有失於汗。而邪不已者。當自少陽而傳入於太陰經也。)太陰脈布胃中。絡於嗌。故腹滿而嗌幹。(成注云。脾經壅而成熱也。)五日少陰受之。(少陰爲裏之中。)少陰脈貫腎。絡於肺。系舌本。
故口燥舌幹而渴。(成注云。邪傳入裏。熱氣漸深也。)六日厥陰受之。(厥陰爲裏之裏。)厥陰脈循陰器。而絡於肝。故煩滿而囊縮。(病癒深而熱愈極。誰謂傷寒爲寒證乎。按傷寒論以下。有此三經皆受病。已入於府者。可下而已三句。成注云。三陰在經者。猶宜汗。故云。已入於腑者。可下而已也。)三陰三陽。五臟六腑皆受病。營衛不行。五臟不通。則死矣。(當其時也。陰陽六經皆病。臟腑受熱已深。宜用下藥。以泄其熱。如初時失於汗者。急宜汗下兼施。方免於死。
有如當汗不汗。當下不下。經絡之邪未解。胃府之實未去。則營衛之陰陽不行。五臟之氣血不通。必不免於死。所謂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間者。此也。)其不兩感於寒者。(此承上文而言。循經傳入之證。初非兩感於寒。要其病熱已極。其治稍疏。亦不能免於死。今則以其不兩感於寒。而病熱輕者言之。)七日巨陽病衰。頭痛少愈。(此言初時巨陽所感之邪。
或熱不甚。不傳入於諸經。即或熱甚漸傳入於諸經。要其未盡傳者。尚在巨陽。至第七日。比之初時之病。其熱必衰。
而頭痛等證。則少愈焉下諸經病衰注仿此。)八日陽明病衰。身熱少愈(愈字傷寒論改作歇字)九日少陽病衰。耳聾微聞。
十日太陰病衰。腹減如故。則思飲食。十一日少陰病衰。渴止。不滿。舌幹已而嚏。(少陰脈絡於肺。嚏者。肺熱得泄。
陰陽和暢也。)十二日。厥陰病衰。囊縱。少腹微下。大氣皆去。病日已矣。(大氣。謂大熱之邪氣。至十二日以後。則皆去而病已。所謂其愈皆在十日以上者此。也所謂熱雖甚不死者。亦此也。)帝曰。治之奈何。(此因上文。有死於失治者。故問治之之法也。)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藏脈。病日衰已矣。其未滿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滿三日者。可泄而已。
(此言治之之法也。大抵三日以前。邪必在表。故云可汗。三日以後。邪多入裏。故云可泄。此正所以各通其臟腑之經脈。而衰已其病熱之勢也。愚按傷寒汗下之法。不可拘於日數。王注云。日數雖多。但有表證。脈大浮數。猶宜發汗。
日數雖少。即有裏證。脈沉細數。盒飯下之。治傷寒者。須審辯脈證。方得無誤。此篇中文。凡言日數。皆不可拘也。)
帝曰。熱病已愈。時有所遺者。何也。(謂熱未盡去。尚有遺留於臟腑間也。)岐伯曰。諸遺者。熱甚而強食之。故有所遺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熱有所藏。(所藏者。即所遺之熱也。)因其谷氣相薄。兩熱相合。故有所遺也。(兩熱者。
謂所藏之熱。與新入谷氣之熱相侵薄。故相交合也。)帝曰。善。治遺奈何。岐伯曰。視其虛實。調其逆從。(逆者正治。
謂以寒治熱也。從者反治。謂以熱治熱也。)可使必已矣。帝曰。病熱當何禁之。岐伯曰。病熱少愈。食肉則復。(謂熱病復發如故。)多食則遺。(謂初時熱病不能盡去。蓋病遺熱輕。而病復熱重也。)此其禁也。帝曰。其病兩感於寒者。其脈應與其病形何如。(脈應者。謂三陰。三陽經脈之應也。)岐伯曰。兩感於寒者。病一日。則巨陽與少陰俱病。則頭痛。
(巨陽。)口乾而煩滿。(少陰 按傷寒論雲。口乾煩滿而渴。)二日。則陽明與太陰俱病。則腹滿。(太陰)身熱(陽明)
不欲食(太陰)譫言(陽明)。三日則少陽與厥陰俱病。則耳聾。(少陽)囊縮而厥。(厥陰。)水漿不入。不知人。六日死。(此則其陰陽經脈之相應。表裏俱病之互形。有如此。)帝曰。五臟已傷。六腑不通。營衛不行。如是之後。三日乃死。何也。(此承上文。帝疑兩感傷寒。非若單傳之病。其死必待六七日之間。而伯言三日之時。病患臟腑營衛。亢熱已極。此時宜即死矣。如是之後。必又三日乃死者。何也。)岐伯曰。陽明者。十二經脈之長也。其氣血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氣乃盡。故死矣。(陽明爲十二經之長。以上諸經之氣血盛。則諸經之病熱亦甚。熱甚。故不知人。方其初病三日之時。諸經之邪熱雖甚。而陽明之元氣未盡。故不即死。又三日。則陽明之元氣盡。不能勝諸經之邪熱。故云。必不免於死耳。)凡病傷寒而成溫者。先夏至日者。爲病溫。後夏至日者。爲病暑。暑當與汗皆出。勿止。(凡熱病因時變遷。冬爲寒。春爲溫。夏爲暑。秋爲瘧。各因時氣所傷。分立病名。上言病傷寒。而成溫者。謂熱病發於冬。則爲傷寒。如發於夏至以前。三春之時。時令已溫。故成溫病。如過夏至以後。時令大熱。故成暑病。總之爲溫爲暑。各有時也。暑病多汗。勿止汗者。謂不可遽用實表之藥。以止其汗。亦不可反用發表之藥。以泄其汗。乃清暑解肌之法也。治暑法另具暑門治溫法。見後第十三卷論中)
卷之一
圖注內經足陰陽六經之脈
(出靈樞第十篇)
欲讀仲景傷寒。又須識內經經脈。不識經脈。則六經篇傳變之病。無由而起悟也。所以朱奉議着活人書。其第一卷。先言足六經脈。惜乎手之六經。並未言及。愚今以足經圖注於前。從俗論也。復以手經圖注於後。衍經義也。先軒岐而後仲景。則知仲景立論。悉本於內經云爾。
膀胱足太陽之脈。起於目內 。上額。交巔。(目之內角爲內 。一名大 。髮際前爲額。巔。頂也。)其支者。從巔至耳上角。(支者。如木之有枝。經絡發揮雲支別。此言脈之旁行者。與正經相別也。耳上角。爲足少陽經所行之地。
此太陽之支脈。交於少陽之經脈也。)其直者。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 內。挾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屬膀胱。(別字疑有誤。此言脈之直行者。乃太陽之正經也。絡。繞也。猶兜也。還。復也。循。巡也。又根據也。沿也。挾。
夾。抵至屬連屬也。腦者。頭中之髓。腦外之後爲項。肩後成片大骨謂之肩 。椎骨爲脊。尻上橫骨爲腰。挾脊爲膂。
蓋足太陽正經直行之脈。亦從巔內。入絡於腦。復出下項。卻循肩 內。挾脊兩旁下行。至腰中復入循膂。內絡兩腎。
下而連屬於膀胱也。)其支者。從腰中。下挾脊。貫臀。入 中。(臀尻旁大肉也。膝後曲處爲 。此其支脈之別行者。
即接上直行之經。而下行者也。蓋上直行之經。從腰中內入。循膂而絡於腎。此支脈即從腰中接行。下挾脊。貫臀而入於中也。)其支者。從 內左右。別下貫胛。挾脊內。過髀樞。循髀外。從後廉。下合 中。以下貫 內。出外踝之後。
循京骨。至小指外側。(胛音甲。發揮中改作胂。音申。膂內曰胂。夾脊肉也。髀。股也。一雲。股外爲髀。髀之上。捷骨之下。曰髀樞。廉隅也。邊也。後廉。猶言後邊也。 。 同。一名腓腸。下腿肚也。足跗後兩旁圓骨曰踝。外曰外踝。京骨。本經穴名。此又言。足太陽一大支之脈。與直行之經。左右相夾而別行者也。其脈亦從肩 內。左右別行下貫胂。挾脊內。下歷尻臀。過髀。樞循髀外後廉。髀樞之裏。下而與前支脈之入 中者。相合。復下行貫入 內。復出外踝之後。循京骨穴。至足小指外側之端。以交於足少陰經也。)
(經穴分寸。詳見銅人資生鍼灸等書。茲不細述。以後諸經仿此。)
足太陽經脈之圖
此係腎膀俞穴。因其正經。必由腰中而入。自內而聯繫腎與膀胱。故圖與經文顛倒。實則兩腎在腰以上。而膀胱又居於小腹之前也。
(琥)按足太陽之脈。上下左右分行。共十道。其脈之起。自目內 。上額交於巔上者。二道。此爲正經。猶樹之有根也。其直行者。從巔入絡腦。還出下項。挾脊。抵腰中者。二道。此亦爲正經。猶樹之有本也。其別行者。從正經之巔。至耳上角者。二道。此爲第一小支。又從腰中。接正經而下行。貫臀入 者。二道。此爲第二大支。又從正經之內。別下貫胂。挾脊過髀。下合入 之支脈。復下貫 。出外踝之後。至小指外側者。二道。此爲第三大支。猶樹之有枝也。以上皆太陽所行之脈。然其支脈之接合。正經而至足者。即爲正經之脈也。前熱論中止雲。頭項痛。腰脊強。
此但言正經之脈。從頭下項挾脊抵腰故也。愚謂太陽受病。凡所過之經。皆當疼痛不利。此爲驗證要法。胃足陽明之脈。
起於鼻之交 中。旁約太陽之脈。下循鼻外。入上齒中。還出挾口。環脣下。交承漿。卻循頤後下廉。出大迎。循頰車。
上耳前。過客主人。循髮際。至額顱。(之字疑誤。 鼻樑也。一名山根。承漿。任脈穴名。在脣下陷中。卻退也。頷中爲頤。腮下是也。又腮下骨爲下廉。大迎。頰車。本經穴名。客主人足少陽經穴名。髮際。囟門以前也。髮際前爲額顱。
此言足陽明之脈。起於鼻之兩旁。左右相交於 中。過足太陽經。睛明穴之分。故云旁約太陽之脈。下循鼻外。入上齒中。還出挾兩口吻。環繞脣下。左右相交於承漿穴。退循頤後下廉。出本經之大迎穴。循兩頰車。上耳前。過足少陽之客主人穴。更上而循髮際。至額顱之前也。)其支者。從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嚨。入缺盆。下膈。屬胃。絡脾。(人迎。
缺盆。本經穴名。此言支脈之別行者。即接前大迎穴前之脈。下人迎而行。循喉嚨兩旁。入缺盆穴中。下膈內。當上脘中脘之分。屬於胃而絡於脾也。)其直者。從缺盆。下乳內廉。下挾臍。入氣街中。(氣街。本經穴名。一名氣衝。此言經脈之直行者。從缺盆穴。接上支脈下行。由兩乳之內。挾臍而入於氣街穴中。乃陽明正經之脈也。)其支者。起於胃口下。循腹裏。下至氣街中而合。以下髀關。抵伏兔。下膝臏中。下循脛外廉。下足跗。入中指內間。(胃口下發揮中作胃下口。內間內字當作外。股內爲髀。髀前膝上起肉處爲伏兔。伏兔後交紋處爲髀關。膝蓋爲臏。足莖骨爲脛。跗。足面也。此又其支脈之從內而達外者。由屬胃處。起胃下口。循腹之裏。下至氣街中。出而與前支脈之入氣街者相合。復下行而至髀關。伏兔。膝臏。脛外。足跗等處。入中指外間。至足大指次指之端而終也。)其支者。下廉三寸而別。下入中指外間。(下廉。本經穴名。一名下巨虛。此言支脈之小者。由下廉穴三寸之下。別行循脛踝之外。下入中指外間。而與前之支脈相合也。滑氏注下廉雲。自膝下三寸。循三里穴之外。別行而下者。非馬玄臺靈樞注從之。其誤甚矣。)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間出其端。(此又言其支脈之小者。從足跗上別行。入大指間。循大指之下出其端。以交於足太陰經也。)
足陽明經脈之圖 (琥)按足陽明之脈。上下左右分行。共十二道。其脈之起。自鼻交 (云云)。出大迎。還上至額顱者。二道。其脈屈曲而行。此爲正經。乃脈之根也。其別行者。從大迎前。下人迎(云云)。入缺盆。而內連胃與脾者。二道。此由外而入內之第一大支脈。是雖支脈。其上下實接正經而行者也。其直行者。從缺盆(云云)。下入氣街中者。二道。此爲正經。乃脈之本也。又其別行者。起於胃下口。下合氣街而行於外。復下。而入中指內(當作外)間者。二道。此由內而發外之第二大支脈。乃脈之枝也。又其支者。從大支之下廉穴。三寸而別。亦入於中指外間者。二道。又其支者。別跗上。出大指端者。二道。此又二小支脈也。前熱論中雲。身熱目疼。鼻幹。不得臥。此亦僅言其略。愚謂凡陽明所過之經。皆當受病。前雲目疼者。當是繞目作痛。非目中疼也。蓋陽明經絡於目。滑氏以絡字。作繞字解。愚意以陽明經起於鼻。旁約太陽之脈。繞目而上下行。故云絡於目也。凡經中字義。當活看。
膽足少陽之脈。起於目銳 。上抵頭角。下耳後。循頸。行手少陽之前。至肩上。卻交出手少陽之後。入缺盆。(目銳。目外角也。一名小 。此言足少陽之脈。起於目外 。上抵頭角。折下而行於耳後。復自耳後。折外上行至兩眉頭。及目內 之分。復自眉目之分。上行側頭部。下折而循於頸。過手少陽經天牖穴之分。故云行手少陽之前。至肩上。
循肩非本經穴名。手足少陽陽維之會。故云。卻交出手少陽之後。下肩。而入於缺盆穴之外。與前陽明脈之入缺盆者。
實相近而不相合也。按起於目云云。至循頸。發揮中雲。自瞳子 至風池。凡二十穴。作三折而行。學人細考銅人等書。
側頭部。其經自明。)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銳 後。(此其一小支脈之行於頭者)其支者。別銳 。
下大迎。合手少陽。抵於 。下加頰車。下頸合缺盆。以下胸中。貫膈。絡肝。屬膽。循脅裏。出氣街。繞毛際。橫入髀厭中。( 。目下也。手少陽脈下頰至 。故云合手少陽於 。胸中當兩乳之間。膈。膜也。居心肺之下。脅。腋下也。
曲骨兩旁爲毛際。捷骨之下爲髀厭。即髀樞中也。此又其一大支脈。從目銳 別行。下而與前脈之入缺盆者相合。入內而聯繫肝膽。復出氣街。而下入髀厭中也。)其直者。從缺盆。下腋。循胸。過季脅。下合髀厭中。以下循髀陽。出膝外廉。下外輔骨之前。直下抵絕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指次指之間。(脅之上際爲腋。脅下小肋爲季脅。
俗名軟肋是也。髀之外爲髀陽。輔骨。膝下內外側大骨也。外髁上尖骨曰絕骨。足面爲跗。小指次指。即無名指。足之第四指也。此言其直行之經脈。即從前入缺盆之脈而起。下行而與前支脈之入髀厭者相合。復下行。而入於足小指次指之間也。)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之間。循大指岐骨內出其端。還貫爪甲。出三毛。(足大指本節後爲岐骨。爪甲後爲三毛。此又其一小支脈之行於足者。其脈從跗上別行。循岐骨。出大指之端。還貫入爪甲之後。以交於足厥陰經也。)
足少陽經脈之圖 (琥)按足少陽之脈。上下左右分行。共十道。其脈之起。自目外 。上抵頭角(云云)。循頸至肩上。而下入於缺盆穴之外者。二道。此其脈行之最屈曲者。乃脈之根也。其別行者。從耳後入耳中(云云)。至目銳 後者。二道。此爲第一小支。又其別行者。從目銳 下大迎(云云)。合缺盆。而下胸貫膈。內連肝膽。復出氣街(云云)。入髀厭中者。
又二道。此爲第二大支。是雖支脈。實接正經。而並行者也。其直行者。從缺盆下腋(云云)。下合髀厭中(云云)。復下而入小指次指之間者。二道。此爲正經。乃脈之本也。又其支者。從跗上別行。入大指間(云云)。貫爪甲。出三毛者。
又二道。此爲第三小支之脈也。前熱論中雲。胸脅痛而耳聾。此亦僅言其略。醫者當以意會之。
脾足太陰之脈。起於大指之端。循指內側白肉際。過HT 骨後。上內踝前廉。上 內。循脛骨後。交出厥陰之前。
上膝股內前廉。入腹。屬脾。絡胃。(考此處當有其支者三字。)上膈。挾咽。連舌本。散舌下。(HT 骨一作核骨。足大指本節後內側圓骨。馬注承滑氏之誤。雲是孤拐骨。謬矣。蓋孤拐即是踝骨。下文又云。上內踝前廉。豈有重出之理。踝骨注見前。骨在內。爲內踝。 內。脛骨。注並見前。髀內爲股。大腿是也。臍上爲腹。咽。所以咽物者。居喉之前。舌本。舌根也。此言足太陰之脈。起於足大指之端。循大指內側白肉際。過大指本節內側核骨之後。上內踝前廉。覆上內。過三陰交。本經穴名。足太陰厥陰少陰之交會。正當足脛骨之內側。腿肚之下。故云循脛骨之後。上行而交出於足厥陰之前也。復自脛骨之上而行。循膝股內前廉。迤邐入腹。上行至本經之腹哀穴。內行以屬脾絡胃也。蓋足之三陰。
其正經之脈。止從足走腹。下文雲。上膈挾咽至舌者。乃支脈也。愚今考。正其支者。復自腹哀穴上膈。至乳外上側之周榮穴。由周榮穴外。曲折向下。至大包穴。皆本經穴名。復自大包而內。發揮中作外誤。曲折向上。行人迎之裏。挾咽。連舌本。散舌下而終也。)其支者。復從胃。別上膈。注心中。(此又其支脈之行。復從絡胃處。別正經而上膈。內注於心之分。以交於手少陰經也。滑氏注云。由腹哀穴別行。再從胃部上膈者非。)
足太陰經脈之圖 (琥)按足太陰之脈。上下左右分行。共六道。其脈之起。自足大指之端(云云)。入腹。屈曲上行。至腹哀穴。內行而屬脾。絡胃者。二道。此爲正經。乃脈之本也。其支者。由腹哀穴。接正經。而上行至膈(云云)。散舌下者。又二道。此其二大支脈也。內經中系缺文。諸家亦無明注。遂混入正經之中。又其支者。復從胃別上膈。注心中者。二道此其二小支脈也。前熱論中雲。腹滿而嗌幹。此亦僅舉其病熱之略耳。
〔腎〕足少陰之脈。起於小指之下。邪趨足心。出於然谷之下。循內踝之後。別入跟中。以上 內。出 內廉。上股內後廉。貫脊。屬腎。絡膀胱。(趨。走也。跟。足跟也。然谷。本經穴名。此言足少陰經之脈。起足小指之下。斜走足心之湧泉穴。轉出足內踝前。至本經然谷穴之下。循內踝後。別入足跟中。按別入跟中。活人書。竟作別行之一小支脈者非。
還上而循內踝。上出 之內。再上股內後廉。貫脊。會督脈之長強穴。還出於前。循橫骨穴而上。至肓俞之所。皆本經穴名。內行而分屬兩腎。更下臍。過任脈之關元。中極二穴。而絡於膀胱也。)其直者。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此言其直行之脈。從肓俞穴屬腎處。上行歷諸穴。至本經之通谷穴。入內貫肝與膈。更入肺中。再上而循喉嚨。並足陽明經之人迎穴。挾舌本而終也。)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按心字。當作心包。若系真心。藏肺之內。烏得雲出絡也。此其支脈之行。即從入肺處。出絡心包。注於膻中。正當心胸之間。以交於手厥陰經也。)
足少陰經脈之圖 (琥)按足少陰之脈。上下左右分行。共六道其脈之起。自足小指之下云云。別入足跟云云。上股內後廉。貫脊。
還前而出於橫骨穴。上至肓俞。內入而屬腎。還下臍。而絡膀胱者。二道。此爲正經乃脈之本也。然其行多淺深屈曲之處。活人書以入跟中者。爲另一支別之脈。亦以其屈曲故也。其直者。由屬腎處。接正經而上貫肝膈。云云。終於舌本者。又二道。此亦正經之脈也。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者。又二道。此其內行之小支脈也。前熱論中雲。口燥舌幹而渴。此亦僅言其病之略耳。又按少陰之脈。上挾舌本而終。內經雲。口燥者。此因舌本病熱而幹極。故並口亦燥也。
肝足厥陰之脈。起於大指叢毛之際。上循足跗上廉。去內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陰之後。上 內廉。循股陰。
入毛中。過陰器。抵小腹。挾胃。屬肝。絡膽。上貫膈。布脅肋。循喉嚨之後。上入頏顙。連目系。上出額。與督脈會於巔。(愚按上貫膈以下文。當是另一大支之脈。蓋足之三陰。從足上走入腹。其與督脈會於巔者。此借諸陽經之氣。其支脈始得上升於巔也。故屬肝絡膽句下。當增其支者三字。又叢字。當作聚。肋字。當作腋。聚毛。足大指後橫紋處。
陰器。即前陰也。男女通稱爲器。臍下爲小腹。目內深處爲系。頏顙。咽顙也。此言足厥陰之脈。起於足大指後橫紋處。
上循跗。抵本經之中封穴。以其穴遠內踝前一寸。故云去也。上踝。過足太陰經三陰交穴。至中都。本經穴名。在內踝上七寸 骨中。覆上一寸。故云八寸。交出太陰之後。上循 與股內。入陰毛中。左右相交。環繞陰器。至小腹而上。
會任脈之中極。關元諸穴。復外而上循季肋端之章門穴。覆上而至期門之所。俱本經穴名直兩乳下。內行而挾胃屬肝。
還下而絡於膽也。其支者。復自期門穴而上貫膈。橫布脅覆上腋。此借足少陽之氣也。覆上循喉嚨之後。此藉手足陽明。
又手太陽與督脈之氣也。覆上入頏顙。此又借足陽明。手太陽之氣也。上行於頭。循足陽明之裏。即借陽明之氣。內行連目。脈深處覆上出額。行足少陽之裏。又借少陽之氣。上交於巔。與督脈相會於項中之百會穴而終也。百會。督脈穴名。足太陽脈亦會於此。此可見厥陰支脈之行。必借諸陽經之氣。始得上升於頭者如此。)其支者從目系。下頰裏環脣內。
(此言其一小支脈。即從目系處下行。循頰之裏而下。左右交環於口脣之內也。)其支者。復從肝別貫膈。上注肺。(此言交經之支。從期門屬肝處。別上貫膈。注肺中。還下行。至中焦之分。以交於手太陰經也。)
足厥陰經脈之圖 (琥)按足厥陰之脈。上下左右分行。共八道。其脈之起。自足大指聚毛之上云云。過陰器。至小腹循章門穴。覆上至期門穴之裏。上而挾胃。下而屬肝絡膽者。二道。此爲正經。乃脈之本也。其支者。自期門穴之裏。上貫膈云云。
覆上而內連目系。上出額。與督脈會於巔者。二道。此其支脈之大者也。(上二道支脈。諸家混注入正經之中。予特分出。
其說見前。)又其支之逆行者。從目系處。下頰裏環脣內者。二道。此其支脈之小者也。又其支之交經者。從期門屬肝之處。
別貫膈。上注於肺者。二道。此由正經發出之支脈。從肺而交於手太陰經者也。前熱論中雲。煩滿而囊縮。此亦僅言其病之略耳。又按熱論雲。煩滿而囊縮。仲景傷寒論皆宗之。考活人書別引經義雲。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於陰器。
而脈絡於舌本。脈弗營。則筋急。筋急。則引舌與卵。故脣青舌卷而卵縮。愚以病熱之人。其脣色不至於青。所以世俗之醫。相傳診視熱病法。但言舌卷卵縮。或雲舌卷囊縮。爲病熱深極之候也。
(琥)總按上內經熱病論中。辯傷寒。止分足六經證。漢張仲景推展內經熱病原文。而着傷寒論雲。從霜降以後。
至春分以前。凡有觸冒霜露。體中寒。即病者。謂之傷寒。此是正傷寒病。寒氣所傷。總不越足之六經。所以自古迄今。
注傷寒者。奚啻數百家。其辯脈證治法。亦但詳足經。不及手經也。試以時令言之。霜降之時。溼土。王也。以後。則寒水用事矣。春分以前。風木。王也。再推其前。則冬季之溼土用事矣。就六經言之。足太陽少陰。皆水也。三冬時實主之。足少陽厥陰。皆木也。春分時實主之。足陽明太陰。皆土也。霜降與冬季之時。實主之。劉草 有云。水木土三者。皆不勝寒氣所傷。故水遇寒。則涸而冰。木遇寒。則葉落枝枯。土遇寒。則坼而不堅。此所以傷寒之病。在人身止水木土三髒三腑受邪。其外見證。亦不過足之三陰三陽或以次受邪而爲傳病。或傳不以次而爲間病。或先後相傳。前病不去而爲並病。或二陽三陽。一同受邪而爲合病。或陰陽臟腑。表裏受邪而爲兩感。凡此者。皆正傷寒之爲病也。雖然名爲傷寒。而風溼之氣亦在其中。要之風溼所傷總於足六經證見之。其他如春分以後。霜降以前。則暑熱燥三氣俱多。
其間但有非時之寒氣着人。今醫通謂之傷寒。然其病與冬時之正傷寒大異。其傳變亦不但拘拘於足之六經也。有如四月屬巳。在天則暑氣用事。在人則手厥陰心包絡。手少陽三焦。二經應之。(以四月天氣論之。人病無傷寒矣。不知天之六氣。巳與亥相沖。亥本北方水火極。則衝動水氣而生寒。所以四月時。人亦不免有傷寒之病也。)五月屬午。在天則熱氣用事。在人則手少陰心。手太陽小腸。二經應之。(以五月天氣本熱。人不免有傷寒之病者。午衝子水而生寒也。)六月屬未。在天則溼氣用事。溼本地氣。土中有水。爲熱所蒸。在人則脾與胃應之。(夫脾胃系足經。無煩舉也。人於六月中。
亦不免有傷寒者。以溼土中本有寒氣故也。)七月屬申。八月屬酉。在天則燥氣用事。(天之六氣。申酉相對而衝者。寅卯木也。寅申本相火。主大熱之氣。木火相煽。故卯亦從酉而成燥。)在人則手太陰肺。手陽明大腸。二經應之。(以七八月天氣論之。人病無傷寒矣。不知燥金之氣本涼。涼之中。寒氣居多。故人於秋時。亦有傷寒病也。)劉草 又云。手經所屬。皆金與火。金與火不畏寒。故金遇寒則愈堅。又火體極熱。寒不能襲。殊不知火正畏水。寒能勝熱。又不知夏秋。非時之暫寒。終不及冬月之嚴寒。其氣與暑熱並行。夫暑熱同一火氣。火又爲金之賊。若然。則是春分以後。霜降以前。其間有非時之傷寒。其熱邪所傳。有連手經亦受病者。故予前言云。不可但拘拘於足之六經也。明洛陽進士孫應奎。手集醫方類選。自着傷寒論雲。凡風寒暑溼熱燥。天之六氣。自外而中人五臟六腑。十二經絡者。四時之中。皆得謂之傷寒。要是言也。即河間劉守真傷寒直格中所云。手足經絡。配天地四時之義。愚以四時之中。六氣傷人。各不相侔。其初。若不由寒氣而得者。皆不得謂之傷寒。(謂傷風自是傷風。傷暑自是傷暑是也。)其初若由寒氣而得者。皆得謂之傷寒。(即如夏秋熱燥之時。旦晚間偶着。霧露清涼之氣是也。)大抵傷寒一病。在四時之中。不分何時。皆以寒爲標。熱爲本。其人病若標本皆寒者。此係中寒病。非傷寒病也。又正傷寒止傳足經。類傷寒。間有傳手經者。此非予一人之私說。在昔賢已引其端。但無分經辯證。確然之論耳。據前熱論中雲。三陰三陽。五臟六腑。皆受病。夫五臟六腑。
皆受熱所困而病極矣。則是三陰三陽經者。豈但言足而不言手邪。前人着書。每多引而不發。專待後人啓悟。惜乎今時之醫。未有明言及手六經病者。子因不得已。而起闢其說。非故欲欺世而盜名也。
卷之一
歷考昔賢論傷寒兼傳手六經說
河間劉氏宣明論雲。傷寒傳足經。不傳手經。內經及仲景論中。未詳言耳。且自人身十二經絡。分佈上下。手足各有三陰三陽。稟天地之氣。天樞之上。同天之陽。天樞之下。同地之陰。至真大論雲。身半以上。其氣三矣。天之分也。
天氣主之。身半以下。其氣三矣。地之分也。地氣主之。注云。當陰之分。冷病歸之。當陽之分。熱病歸之。有八節邪氣所中於人。陽邪爲病。傳手經。陰邪爲病。傳足經。其邪自何而入。自風池而入。爲脊骨兩旁一寸五分。是十二經之俞穴。春夏應陽。秋冬應陰。又云。寒暑溫涼。盛衰之用。其在四維。故陽之動。始於溫。盛於暑。陰之動。始於涼。
盛於寒。春夏秋冬。各差其分。易雲。水流溼。火就燥。太陰陽明論雲。陽受風氣。陰受溼氣。又云。傷於風者。上先受之。傷於溼者。下先受之。注云。陽氣炎上。故受風。陰氣潤下。故受溼。蓋同氣相合耳。故風熱火爲陽。寒溼燥爲陰。熱論雲。熱病者。傷寒之類也。人之傷於寒。則爲病熱。刺熱論雲。五臟俱有熱病。肝熱病。左頰先赤。心熱病。
顏先赤。脾熱病。鼻先赤。肺熱病。右頰先赤。腎熱病。腮先赤。甲乙熱論雲。有手足太陰熱病。有手足少陰熱病。有手足厥陰熱病。熱論又云。三陰三陽。五臟六腑皆受病。營衛不行。五臟不通。則死矣。未嘗止傳足經。不傳手經。
雲岐子保命集雲。傷寒三陽頭痛。何法刺之。答曰。手之三陽。足之三陽。皆會於頭者。謂諸陽之會。其受邪伏留而不去。故曰三陽頭痛。視其色脈。知在何經。如脈浮而頭痛。過在手足太陽。刺腕骨。京骨。如脈浮而長。過在手足陽明。刺合骨。衝陽。如脈浮而弦。過在手足少陽。刺陽池。丘墟。風府。風池。刺頭痛之法也。傷寒邪在三陰。內不得交通。故爲腹痛。手足之經。皆會於腹。如脈弦而腹痛。過在足厥陰肝。手太陰肺。刺太沖。太淵。如脈沉而腹痛。
過在足少陰腎。手厥陰心包。刺太溪。大陵。如脈沉細而腹痛。過在足太陰脾。手少陰心刺太白。神門。三陰交。刺腹痛之法也。
海藏老人此事難知雲。傷寒傳至五六日間。漸變神昏不語。或睡中獨語一二句。目赤。脣焦舌幹。不飲水。稀粥與之。則咽。終日不與。則不思。六脈細數。而不洪大。心下不痞。腹中不滿。大小便如常。或傳至十日以來。形貌如醉人。醫見神昏不已。多用承氣湯下之。則誤矣。蓋不知此熱傳手少陰心經也。本太陽經傷風。謂風爲陽邪。陽邪傷衛。
陰血自燥。熱蓄膀胱。壬病逆傳於丙。丙丁兄妹。由是傳心。火上迫而燻肺。所以神昏也。宜梔子黃芩黃連湯。若脈在丙者。導赤散。脈在丁者。瀉心湯。(朱奉議解雲。與食則咽者。邪不在胃也。不與則不思者。以其神昏故也。熱邪既不在胃。誤與承氣湯下之。其死必矣。)
陶節庵瑣言云。傷寒傳足。不傳手經者。俗醫之謬論也。夫人身之氣。自平旦會於膻中。朝行手太陰肺經。以次分佈諸經。所以一脈愆和。則百脈皆病。理固然也。彼雲傳足不傳手者。何所據乎。蓋傷寒者。乃冬時感寒即病之名也。
冬乃坎水用事。其氣嚴寒凜冽。在時則足太陽少陰。正司其令。觸冒之者。則二經受病。其次則足少陽厥陰。繼冬而司春令。而亦受傷。何也。蓋風木之令。起於大寒節正當十二月中。至春分後方行溫令。故風寒亦能傷之。足陽明太陰。
中土也。與冬時無預。而亦傷之。何也。紫陽朱子曰。土無定位。無成名。無專氣。寄王於四季。能終始萬物。則四時寒熱溫涼之氣。皆能傷之也。況表邪傳裏。必歸於脾胃。而成燥糞。用承氣湯以除去之。胃氣和矣。手之六經。主於夏秋。故不傷之。足之六經。蓋受傷之方。分境界也。若言傷足不傷手則可。以爲傳足不傳手。則不可也。況風寒之中人。
先入營衛。晝夜循環。無所不至。豈間斷於手經哉。設或不傳。氣逆作喘。何經而來。如謂不然。何仲景桂枝麻黃二湯。
乃心肺藥也。請試思之。
張景嶽類經注云。傷寒傳變。止言足經。不言手經其義本出素問熱論篇中。夫人之血氣。營運周身。流注不息。豈傳遇手經。而邪有不入者哉。且寒之中。人必先皮毛。皮毛者。肺之合。故在外則有寒慄鼻塞等證。謂不傳於肺乎。其入手少陰厥陰也。則有舌苔。拂鬱。神昏。錯亂等證。謂不傳於心主包絡乎。其入手陽明也。則有泄瀉祕結等證。謂不傳於大腸乎。其入手太陽也。則有癃閉不化等證。謂不傳於小腸乎。其入手少陽也。則有上下不通。五官失職。痞滿燥實俱全等證。謂不傳於三焦乎。然本經之不言手者。何也。蓋傷寒者。表邪也。欲求外證。但當察於周身。而周身上下脈絡。惟足六經則盡之矣。手經不能遍也。且手經所至。足經無不至者。故但言足經。則其左右前後陰陽諸證。無不可按而得。而手經亦在其中。不必言矣。
(琥)總按上諸賢名論。大抵人在四時之中。六氣所傷。則手足十二經皆受病。其正傷寒。則但足六經受病耳。至其鬱熱流傳。則手經亦在所不免。若夏秋暑熱燥病。其邪宜止傷手經。然亦不免有傷足經者。何也。以其初必受風寒之氣而病故也。所以今醫總謂之傷寒。然分而言之。在冬月。既名爲正傷寒。則在三時。當名爲類傷寒也。其類傷寒。如手之六經。或傷或傳。其證每多。故其經絡之起止。循行。交會。連屬之處。學人所當究心焉。
卷之一
圖注內經手陰陽六經之脈
(出靈樞第十篇)
〔小腸〕手太陽之脈。起於小指之端。循手外側。上腕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內側兩筋之間。上循 外後廉。出肩解。繞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絡心。循咽。下膈。抵胃。屬小腸。(按筋字。發揮中作骨。極是。試以手按其處。實系兩骨而無筋也。臂骨盡處爲腕。腕下兌骨爲踝。即手腕外側高起圓骨是也。肘手臂中節也。肘之上下。皆名爲臂。 音儒。肩 下內側對腋處。高起 白肉也。膂上兩角爲肩解。肩胛。即肩 。注見前。此言手太陽之脈。起於小指端。循手外側。上腕。出手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出肘內側兩骨間。上循 肉外之後廉。出肩解。繞肩胛。此係後肩。會督脈之大椎穴。左右相交於兩肩之上。此係前肩。入缺盆。向腋下。內行。當膻中之分。絡心。復從絡心處。還出循胃系。
蓋胃系。即咽也。按此當在咽之下。下膈。行任脈之外。過上中下三脘。皆任脈穴名。抵胃。言至胃盡處。正當臍上二寸之分。而屬於小腸也。)其支者。從缺盆。循頸。上頰。至目銳 。卻入耳中。(此言其支脈之行。從缺盆上行。循頸頰等處。至目外角。卻行入耳中。抵聽宮而終也。)其支者。別頰。上 。抵鼻。至目內 。斜絡於顴。(此言交經之支。
別從前支脈上頰之處。覆上 。抵鼻。至目內 之睛明穴。以交於足太陽經也。發揮中無斜絡於顴四字。滑氏不知交經之後。其支脈之餘氣。復斜行絡於兩顴。而後止也。)
手太陽經脈之圖 (琥)按手太陽之脈。上下左右分行。共六道。其脈之起。自手小指外側端。上行腕踝臂肘 肉等處。上肩。會大椎。復交肩。入缺盆。絡心。屬小腸者。二道。此其正經之脈也。其支者。即從前入缺盆處。上行循頸與頰。至目外角。
卻行入耳中者。又二道。此其接正經而上行之。二大支脈也。又其支者。從前支脈上頰之處。別行上 。抵鼻。至目內。其餘氣。則左右斜絡於顴者。二道。此其交經之二小支脈也。前熱論中雲。項痛脊強。雖不言手太陽經病。然手太陽之脈。繞肩胛。會大椎。蓋大椎上連於項。下通乎脊。又肩胛。即肩 。足太陽之脈。下項循肩 。可見太陽一經。
有手足兼病者。今醫多昧而不及察也。
東垣雲。仲景用五苓散。以瀉溼熱。乃治太陽病。從標入本之藥。小腸火爲本。膀胱水爲本。寒毒之氣。從標入本。
邪與手經相合。而下至膀胱。難知中以五苓散主之。
(琥)據上東垣之說。則是傷寒有手太陽經病。可無疑矣。
〔大腸〕手陽明之脈。起於大指次指之端。循指上廉。出合谷兩骨之間。上入兩筋之中。循臂上廉。入肘外廉。上外前廉。
上肩。出 骨之前廉。上出於柱骨之會上。下入缺盆。絡肺。下膈。屬大腸。(上廉外廉。前廉義同。總臂外之上側也。
人垂兩手。則陽明之經向前。故又云外前廉。會上二字。疑有脫誤。大指次指。謂手之第二指。名食指也。合谷。本經穴名。 。音魚。肩端骨也。柱骨。肩胛上際頸骨之根也。此言手陽明之脈。起於食指端。循次指上廉。出合谷兩骨之間。俗名虎口是也。覆上入兩筋之中。此即本經之陽溪穴也。覆上循臂骨之上廉。又入肘外廉。及 之外前廉。覆上肩。
出肩端兩骨間之前廉。更上出柱骨之上。會於大椎。復下前肩而入缺盆。內絡肺臟。還出循足陽明經脈。下膈。當天樞之分。天樞。足陽明經穴名。挾臍旁二寸。以屬於大腸腑也。)其支者。從缺盆。上頸。貫頰。入下齒中。還出挾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挾鼻孔。(此言其支脈之行。從前入。缺盆處。上行於頸。貫於頰。入下齒縫中。還出挾兩口吻。相交於人中之分。人中。督脈穴名。在鼻柱下。左脈往右。右脈往左。上挾鼻孔兩旁。以交於足陽明經也。)
手陽明經脈之圖 (琥)按手陽明之脈。上下左右分行。共四道。其脈之起。自手第二指內側端。上行循指出虎口。覆上行。循臂入肘。上 。及肩。出 骨。覆上出天柱骨。會於大椎。下前肩而入缺盆。絡肺。循足陽明經。下膈。挾臍旁二寸。而屬大腸者。二道。此其正經之脈也。其支者。即從前入。缺盆處。別上頸。貫頰。入下齒縫中。復出挾口吻。左右相交於人中。覆上挾鼻孔之外而終者。二道。此其交經之支脈也。前熱論中雲。身熱鼻幹。不得臥。身熱者。身以前熱也。雖不言手陽明經病。然手陽明下入缺盆。絡肺。下膈。屬大腸者。其脈循足陽明經。亦行於身之前。又其支者。上挾鼻孔。
則是身熱。鼻幹。不得臥。謂非手足陽明二經兼病邪。今醫但執足經以求治。是亦昧而不及察也。
東垣答海藏問雲。謂如手陽明。流入足陽明。是上流下也。本非足經病。當於手經中求之。是知治足經者非也。
(琥)據上東垣之說。則是傷寒有手陽明經病。可無疑矣。
三焦手少陽之脈起於小指次指之端。上出兩指之間。循手錶腕。出臂外兩骨之間。上貫肘循 外。上肩而交出足少陽之後。入缺盆。布膻中。散絡心包。下膈。循屬三焦(兩指之兩當作次。三焦者滑氏發揮雲。上焦在心下。下膈。當胃上口。其治在膻中。中焦在胃中腕。當臍上四寸。不上不下。其治在臍旁。下焦當膀胱上口。其治在臍下一寸。乃水谷之道路。氣之所終始也。馬氏注以三焦。爲有形之物。雲右腎之下。有脂膜如手大。正與膀胱相對者。非孫東宿着三焦。評已明證其誤。詳醫旨緒餘中。小指次指。手之第四指也。手錶。手之外也。膻中。任脈穴名。當兩乳之間。循歷也。循屬。猶言歷。屬也。此言手少陽之脈。起於手第四指端。上出次指間。循手外腕。出臂外兩骨之間。上貫肘。循外。上肩。過兩肩井。足少陽經穴名。故云出足少陽之後。入缺盆。橫佈於膻中之分。散繞心包。乃下膈。當胃上口。
以屬上焦。於中脘。以屬中焦。於陰交。以屬下焦也。陰交。任脈穴名。在臍下一寸。考胃上口。當在膈之上。滑氏雲下膈者。誤也。)其支者。從膻中。上出缺盆。上項。挾耳後。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頰至 (此言支脈之行。從前布膻中之處。上出缺盆之外。上項。過大椎。覆上。挾耳後。直上至耳上角。折行至兩眉頭。及目內 之分。屈曲下頰。還上而至於 也。)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過客主人前。交頰。至目銳 (此言交經之一小支脈。即從前支脈。挾耳後處。入耳中。卻出走耳前。過足少陽經客主人穴之前。下交兩頰。還上而至目銳 。以交於足少陽經也。)
手少陽經脈之圖 (琥)按手少陽之脈。上下左右分行。共六道。其脈之起。自手第四指端。循手腕臂肘 肉之外。上肩。入缺盆。
布膻中之分。散絡心包。下膈而歷屬上中下三焦者。二道。此其正經之脈也。其支者即從前布膻中之處。上出缺盆。上項。挾耳而行。出耳上角。屈行下頰。還上而至 者。二道。此接正經。而上行之支脈也。又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
出走耳前。交頰還上。而至目銳 者。二道。此其交經之支脈也。前熱論中雲。胸脅痛而耳聾。世醫但知爲足少陽經之病。殊不知手少陽之脈。亦入耳中。又其正經之脈。布膻中。下膈。非胸之分而何。則是少陽一證。除脅痛之外。凡耳聾胸痛等候。每多手經受邪者。今醫皆昧而不之察也。
深師療傷寒。已八九日。三焦熱。其脈滑數。昏憒。身體壯熱。沉重拘攣。或時呼。呻。毒已攻內。表猶未解。今直用解毒湯。則攣急不瘥。直用汗藥。則毒因加劇。而方無表裏。療者意思以三黃湯救其內。有所增加以解其外。因用三黃石膏梔子香豉麻黃湯。(方詳外臺祕要中。按上證。系手少陽三焦受病。故無汗下之禁)
王叔和撰次傷寒脈法雲。陰陽相搏。名曰動。陽動。則汗出。陰動。則發熱。形冷惡寒者。此三焦傷也。(成氏注云三焦者。原氣之別使。主行氣於陽。三焦既傷。則陽氣不通。而致身冷惡寒。夫身冷惡寒明系表證。由是而知。叔和所云三焦傷者。乃手少陽經病也。)
(琥)據上二家之說。則是傷寒有手少陽經病。可無疑矣。
肺手太陰之脈。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上膈。屬肺。從肺系。橫出腋下。下循 內。行少陰心主之前。
下肘中。循臂內上骨下廉。入寸口。上魚。循魚際。出大指之端。(中焦者。在胃中脘。當臍上四寸之分。胃口。胃下口也。即小腸上口。名曰幽門。馬氏注以胃口。爲胃之上脘。大誤。夫肺經之脈。既下絡於大腸矣。則是還上而過小腸。
循胃口者。非胃下口而何。且也。既循胃口。覆上膈。豈有胃之上口。反在膈下之理。肺系喉嚨也。手掌後高骨旁動脈爲關。關前動脈爲寸口。曰上魚者。謂掌骨之前。大指本節之後。其肥肉隆起處。形如魚者。統謂之魚。魚際。即其間之穴名也。此言手太陰之脈起於中焦。下行而絡於大腸。還上而循胃下口。上膈。連屬於肺。即從肺系出外。橫行循胸。
以出腋下。下循 內。行少陰心主二經之前。蓋人垂兩手。則肘臂貼身。大指居前。小指居後。手少陰心經。循小指之內。手厥陰心主。循小指次指出其端。此經之行。循大指內側。故云行少陰心主之前也。再下而行肘中。循臂內上骨之下廉。今人臂皆兩骨相合。垂手則上骨居前。曰下廉者。上骨之內側也。入寸口。上魚。循本經之魚際穴。復循大指內側。而出其端也。)其支者。從腕後。直出次指內廉出其端。(此言其支脈之行。從本經手腕後之列缺穴。直達次指內廉出其端。以交於手陽明經也。馬注云從列缺穴。已交於手陽明經之合谷穴。即循手陽明經。以達於次指端之商陽穴。又隨商陽穴而上行者非。蓋此道支脈。行於次指之內。自出指端。交經之後。方行於次指之內側也。)
手太陰經脈之圖 (琥)按手太陰之脈。上下左右分行。共四道。其脈之本。起於中焦。下絡大腸。上屬於肺。從肺系外行。橫出腋下。下循 肘與臂。入寸口。上魚。出大指之端者。二道。此其正經之脈也。其支者從正經所行手腕之後。別行而出次指之端者。二道。此其交經之脈也。前熱論中雲。腹滿嗌幹。此實系足太陰經受病。殊不知手太陰之脈。下絡大腸。還循胃口。腸胃實熱。腹必作滿。又太陰脈從肺系。肺之系。即喉嚨也。喉嚨之口。名爲嗌。肺氣熱。則嗌必幹。由是而知。腹滿嗌幹者。每多手太陰經病熱之證。今醫亦昧而不及察也。
許學士叔微治一舟子病傷寒。發黃。鼻內痠痛。身與目如金。小便赤而數。大便如經。或欲行茵陳五苓。許曰非其治也。小便和。大便如常。則知病不在臟腑。今眼睛疼。鼻頗痛。是病在清道中。清道者。華蓋。肺之經也。若下大黃。
則必腹脹爲逆。因用瓜蒂散。先食水。次搐之。鼻中黃水盡。乃愈。
(琥)據上許學士案。則是傷寒有手太陰經證。可無疑矣。
心手少陰之脈。起於心中。出屬心繫。下膈。絡小腸。(心繫。滑氏注云有二。一則由肺葉而下。曲折向後。並脊膂。
貫脊髓。與腎相通者。愚以此是腎之系。凡四髒皆繫於心也。一則與肺相通。上入肺兩大葉間者。此方爲心之系。蓋心與肺同一系。而肺之系。實上接於喉也。此言手少陰之脈起於心中。上出屬心之系。外行循任脈之外。下膈。當臍上二寸之分。以絡於小腸也。)其支者。從心繫。上挾咽。系口系。(此言其支脈之行。即從心繫而上。由喉之後。挾咽兩旁。
再上而繫於目之內系也。)其直者。復從心繫。卻上肺。下出腋下。循 內後廉。行手太陰心主之後。下肘內。循臂內後廉。抵掌後銳骨之端。入掌內後廉。循小指之內出其端(銳骨之銳。省文作兌。即手踝骨也。此言其直行之經脈。復從心繫。直上至肺之分。出循腋下。由本經之極泉穴。下行循 內後廉。行手太陰心主二經之後。下肘臂內之後廉。至掌後兌骨之端。入掌內廉。循小指內出其端。以交於手太陽經也)
手少陰經脈之圖 (琥)按手少陰之脈。上下左右分行。共六道。其脈之起。自心中。出屬心繫。下膈。絡小腸者。二道。此爲脈之根也。其支者。即從前屬心繫處。上挾咽系目系者。二道。此爲脈之枝也。其直者。復從心繫。卻上肺。出腋下。下循肘臂掌之內。循小指內出其端者。二道。此爲脈之本也。前熱論中雲。口燥舌幹而渴。世醫只知。此爲足少陰經之病。
殊不知舌乃心之苗。舌幹者。手少陰經。必爲熱所乘。醫人亦昧而不知察也。
王海藏治一人患傷寒。得汗數日忽身熱。自汗脈弦數。心不得寧。真勞復也。王診之曰勞心之所致神之所舍未復其初。
而又勞傷其神。營衛失度。當補其子。益其脾。解發其勞。庶幾得愈。授以補脾湯。佐以小柴胡湯而解。或者曰。虛則補其母。今則補其子。何也。王曰。子不知虛勞之異乎。千金雲。心勞甚者。補脾氣以益之。脾王。則感之於心矣。此與荀子所謂未有子富。而父貧者。同義(按海藏以補脾湯。佐以小柴胡。而解身熱自汗。則知其虛熱仍在經中。故不專治藏也。)
(琥)據上海藏案。則知傷寒有手少陰經病可無疑矣。
心主手厥陰心包絡之脈。起於胸中。出屬心包絡。下膈。歷絡三焦。(心包。一名手心主。滑氏注云。以用而言。手厥陰相火。代君火行事。故爲心之主也。以藏象而言。其藏在心漫脂之外。有細筋膜如絲。與心肺相連。故云心之包絡也。三焦注見前。此言手厥陰心包絡之脈。起於胸中。出屬心下之包絡。由是下膈。當胃上脘。以絡上焦。於中脘。以絡中焦。及臍下一寸。以絡下焦。故云歷絡也。考上焦。當在心下膈上。其治在膻中。滑氏注云。當胃上口誤。今改胃上脘。方與下膈句無背。蓋上脘在膈之下。上焦之用雖在膈上。實通乎膈之下也)其支者。循胸中。出脅。下腋三寸。
上抵腋下。循 內。行太陰少陰之間。入肘中。下臂。行兩筋之間。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此言支脈之行。從前屬心包之處。上循胸。橫出脅下腋三寸。還上行至腋下。循 肉之內。下行以界乎太陰少陰二經之中間。入肘中。下臂行臂兩筋之間。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而終也。)其支者。別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此言其交經之支。即從前入掌中處。
別行循小指次指。出其端。以交於手少陽經也。)
手厥陰經脈之圖 (琥)按手厥陰之脈。上下左右分行。共六道。其脈之本。起於胸中。出屬心包。下膈歷絡三焦者。二道(或雲此止從中一道之脈。要其出屬心包之處。必自左右而分屬也)此爲正經之脈也。其支者。循胸。出脅。上腋。下 肘臂掌之中。循中指出其端者。二道。是雖支脈實接正經。而行於手者也。又其支者。從掌中別行。循小指次指出其端者。二道。此爲交經之二小支脈也。前熱論中雲。煩滿囊縮。夫囊縮。固足厥陰經病矣。其煩與滿。非手厥陰經病邪。蓋手厥陰之脈。循胸下膈。今煩滿爲胸膈間病。乃三焦經絡受傷。醫者皆昧而不及察也。
吳院判雲。傷寒論中。凡瀉心湯共五首。以其湯有冷熱之不同。故云岐子云。非瀉心火之熱。瀉心下之痞也。殊不知傷寒之痞。皆胸膈熱邪之氣有餘。仲景用瀉心湯者。乃瀉心包之熱也。按五湯之中。熱藥莫過於附子。然以大黃二兩黃芩黃連各一兩。純是苦寒瀉熱之劑。此不過借附子之辛。以散心包之邪結。且也包絡屬火。附子亦屬火。從治之法。
莫妙於此。
保命集雲。傷寒下後。胸中結痞。過在足。少陰腎手厥陰包絡。刺兩經之井原。以瀉胸中之氣。
(琥)據上二條論。則是傷寒有手厥陰經之病可無疑矣。
(琥)總按上手經共六條。凡四時之中。人傷於寒而病熱者。亦不少。熱傷手經。理宜審證療之。但今治傷寒家。
無不以手六經證。爲迂闊而不切於病情者。故遇手三陽證。混於足三陽證而不知。遇手三陰證。又混於足三陰傳經之證。
及混於胃腑實熱之證而不覺。以至方不對證藥多殺人。不亦痛夫。竊考素問中。以傷寒爲熱病因着熱病篇。又着刺熱篇。
此篇中全交。凡用針家。不可不察。其略雲心熱病者。刺手少陰太陽。肺熱病者。刺手太陰陽明。又云。熱病始手臂痛者。刺手陽明太陰。又云。熱病甚者。爲五十九刺。甲乙經雲所謂五十九刺者。兩手外內側各三。凡十二 。五指間各一。凡八 。足亦如是。則是刺熱病之法。豈但刺足經。而不及手經者邪。俗醫不講刺法。但求湯藥。因置手經而不論。
殊不知治熱病而不知手經。止用藥之法。每多缺略。烏可以爲醫而司人之命。故孫真人習業篇雲。凡欲爲太醫必須諳甲乙素問。黃帝針經。明堂流注。十二經。三部九候精熟。如此方爲太醫。不爾猶無目夜遊。動致顛殞。朱奉議亦云。凡治傷寒先識經絡。不識經絡。觸塗冥行。今夫業醫者。欲知傷寒傳變奇證。總不越手足十二經。五臟六腑。陰陽虛實之中。盍於此卷書一究心焉。
卷之二
纂注傷寒例
(此係仲景原文)
四時八節。二十四氣。七十二候決病法。
立春正月節。鬥指艮。(艮者。土木之氣。主溼與風。位居東北。不配臟腑。)
雨水正月中。指寅(寅爲少陽相火之氣。主熱。配三焦。此直格中之說。愚謂寅爲陽木。主風。配膽。位居於東。
以其中有丙火之氣。故又主熱。)
驚蟄二月節。指甲。(甲屬木。主風配膽。又兼土化。主溼。)
春分二月中。指卯。(卯爲陽明燥金之氣。配大腸此亦直格中之說。愚謂卯爲陰木。主風配肝。位居正東。因其與酉金相沖。故例從陽明。兼主燥氣。)
清明三月節。指乙。(乙屬木。主風配肝。又兼金化。主燥。)
穀雨三月中。指辰。(辰爲太陽寒水之氣配小腸此亦直格中之說。愚謂辰爲陽土。主溼。配胃。以其中兼癸水之氣。
故又主寒。)
(琥)按以上春三月人病傷寒。當由風溼熱三氣居多。況乎地之初氣。厥陰風木。雖起於大寒節。至立春雨水驚蟄。
正當其令。其二之氣。少陰君火。又當春釐清明穀雨之時。則是春月之病。雖因於寒。純是風熱其間有病燥者。此係兼化之氣。人於二三月時。或有之又人於正月初爲溼土之交。二月節。遇溼土之化。三月中。當溼土之令。病溼者亦自不少。可見爲風爲熱。爲燥爲溼。多由寒氣中來。豈得但認以爲寒而誤治之哉。今夫以一日之間。旦晚每多異氣。如能洞悉氣宜。則醫之爲道。庶不遠矣。
立夏四月節。鬥指巽(巽屬木。主風。位居東南。不配臟腑。)
小滿四月中。指巳。(巳爲厥陰風木之氣。配包絡此直格中之說。愚謂巳爲陽火。主熱。配小腸。位居於南。以其與亥水相沖。亥中有甲木之氣。故亦主風。)
芒種五月節。指丙(丙屬火。主熱。配小腸。又兼水化。主寒。)
夏至五月中。指午。(午屬火主暑氣配心。)
小暑六月節指丁。(丁屬火。主暑氣。配心。又兼木化。主風。)
大暑六月中指未。(未爲太陰溼土之氣。配肺。此亦直格中之說。愚謂未爲陰土。主溼配脾。)
(琥)按以上夏三月人病傷寒。當由暑熱風溼之氣居多。惟五月節鬥指丙。丙從辛化而生寒。其病者終以寒爲標。
熱爲本。至於地之二氣。少陰君火。終於立夏四月節。其時之病。多風熱。三之氣。太陰溼土。正當小滿芒種夏至小暑之時。其時之病。多風熱暑溼。四之氣。少陽相火又起於大暑六月中。故其時之病純是溼熱。但以寒爲名也。
立秋七月節。鬥指坤。(坤屬土。主溼氣。位居西南不配臟腑)
處暑七月中。指申。(申爲少陽相火之氣。主大熱配膽。此直格中之說。愚謂申爲陽金。主燥配大腸。位居於西。以其與寅相沖。寅中有丙火之氣。故主大熱。)
白露八月節。指庚(庚屬金。主燥氣。配大腸)
秋分八月中。指酉。(酉爲陽明燥金之氣。配胃。此亦直格中之說。愚以酉爲陰金。主燥。配肺位居正西。)
寒露九月節。指辛(辛屬金。主燥氣。配肺。又兼水化。主寒。)
霜降九月中。指戌。(戌爲太陽寒水之氣。配膀胱。此亦直格中之說。愚以戌爲陽土。主溼。配胃。以其與辰相沖。
辰中有癸水之氣。故又主寒。)
(琥)按以上秋三月人病傷寒。當由燥熱溼三氣居多。惟九月中寒氣已甚。然其病。亦兼燥氣與溼。至於地之四氣。
少陽相火。正當立秋處暑白露之時。五之氣陽明燥金。又當秋分寒露霜降之令。乃知秋病多燥熱。如認以爲寒誤矣。
立冬十月節鬥指幹(幹屬金。主燥氣。位居西北。不配臟腑。)
小雪十月中。指亥(亥爲厥陰風木之氣。配肝此直格中之說。愚以亥爲陽水。主寒。配膀胱。以其中有甲木之氣。
故又主風。)
大雪十一月節指壬。(壬屬水。主寒氣。配膀胱。又兼木化。主風。)
冬至十一月中。指子(子爲少陰君火之氣。主暑配腎。此亦直格中之說。愚以子爲陰水。主寒配腎。以其衝動午火。
故又主暑氣。)
小寒十二月節指癸(癸屬水主寒氣配腎又從火化。故主熱。)
大寒十二月中。指醜(醜屬土。主溼氣。配脾。)
(琥)按以上冬三月人病傷寒。當由風寒之氣居多。然地之五氣。陽明燥金。終於立冬十月節。其病多燥。燥亦風熱。從木火也。惟地之終氣。太陽寒水。正當小雪大雪冬至小寒之時。其時爲正傷寒。然細推小雪十月中。鬥指亥其兼氣主風。大雪十一月節指壬。其化氣亦主風。冬至十一月中。其衝氣主暑。小寒十二月節。其化氣又主熱。乃知其時之病。又兼風熱。至大寒十二月中。厥陰風木之氣復起。況斗柄又指醜。醜爲溼土。人病風溼。在所不免以是知冬月之正傷寒。亦不專於寒也。
二十四氣節有十二。中氣有十二。五日爲一候。氣亦同合。有七十二候。決病生死。此須洞解之也。(按以上正文。
今仲景全書中。列於陰陽大論云云前。傷寒準繩中。序之於皆當按鬥歷佔之之下。諸家注傷寒論。遂刪此段正文。殊爲脫略。愚今纂注之於傷寒例首。從全書也。)
(琥)總按上時節氣候決病法。此仲景傷寒論一部綱領。以故爲例之首。至王叔和反以脈法列於前者。此撰次之僭也。推前人立法之意以傷寒一證。寒邪之氣。自外而傷於人。則人在氣交之中。同是受寒。當分四時之不同。蓋春之寒。
必兼溫氣而至。夏之寒。必兼暑氣而至。秋之寒。必兼燥氣而至。長夏四季之寒。必兼溼氣而至。惟冬之寒爲正寒。正寒之氣。其時病者。不能即解。寒不解則熱愈深。三時之寒爲暴寒。暴寒之氣其時病者易於解散。寒易散。故其熱有重有輕。
大抵病兼異氣。必因乎時。藥有異宜。亦因乎時。即如一人。於冬月患病。其初傷大寒之氣。既病一二日後。寒氣忽解。天道大溫。則病患之氣。亦隨時而異。用藥之道。不無少差。所以傷寒之稱。一名時氣。知時知氣。斯醫之爲道。
可判然於胸中矣。
陰陽大論雲。春氣溫和。夏氣暑熱。秋氣清涼。冬氣冷冽。此則四時正氣之序也。(按內經有陰陽應象大論。其中無春夏秋冬四語。想此是仲景自立之論。而叔和又參以己意之辭。內經本論中語云。天有四時五行。以生長收藏以生寒暑燥溼風。愚以仲景所云溫和者。即是風氣。其令爲春而主生。雲暑熱者。即是暑氣。其令爲夏而主長。雲清涼者。即是燥氣。其令爲秋而主收。雲冷冽者。即是寒氣。其令爲冬而主藏。其不言溼氣者。已具於四季之中。而生長收藏之道備焉。故云四時正氣之序。此論仲景實本內經之意。所以王氏直序爲陰陽大論云云也。)
冬時嚴寒。萬類深藏君子固密。則不傷於寒。觸冒之者。乃名傷寒耳。(此承上文而言。冬氣冷冽而爲寒。則其令主藏。養生君子。亦宜效萬物而深藏固密者。居處周密也。處不周密。則觸冒嚴寒之氣。所以謂之傷寒。)
其傷於四時之氣。皆能爲病。(春風夏暑秋燥冬寒。此謂四時之氣。成注以秋氣爲溼。誤矣。愚以溼氣。即具於長夏及四季之中。此言四時之氣。皆能爲病不獨冬時之有傷寒也。)
以傷寒爲毒者。以其最成殺厲之氣也。(喻嘉言云。入一毒字。便開過端。殊不知傷寒之人。寒盛於外。熱深於內。
發而爲斑黃。爲吐衄爲狐惑。爲口舌糜爛。爲肺痿嘔膿。爲發頤腫潰。非毒而何。最。聚也。殺厲者。寒氣肅殺暴厲。
謂傷寒之毒。純是殺厲之氣聚成也。)
中而即病者。名曰傷寒(病。疾之甚也。言有寒疾而甚者。名曰傷寒。所以仲景辨傷寒。凡六經之證。皆曰病也。
下文雲。不即病者。言有寒疾而不甚也。王安道以不即病者。過時而發於春夏。方其受寒之時。其人不覺有疾。誤矣)
不即病者。寒毒藏於肌膚。至春變爲溫病。至夏變爲暑病。(內經熱論雲。凡病傷寒而成溫者。先夏至日者爲病溫。
後夏至日者爲病暑。又生氣通天論。陰陽應象論皆雲。冬傷於寒。春必病溫。推內經之意。以寒自傷於冬至春則寒氣轉而爲溫。至夏則溫氣又轉而爲暑。所以同是外來之邪。不得仍以正傷寒名之也。且考內經上文雲。春傷於風。邪氣留連。
乃爲洞泄。則是冬時所傷寒邪之氣。亦必着人膚腠肌肉之間。留連成疾。積久不愈。至春令大溫。遂變而成溫病。內經中不言留連者。乃省文也。其雲至夏變爲暑病。此與經旨相悖。更考內經下文雲夏傷於暑。秋必 瘧。是瘧者。不即病之暑。其即病者。乃夏時自傷之暑也。引經斷論。黃帝岐伯皆雲暑自夏傷。至仲景獨雲暑由寒變。若雲可變。將秋時之瘧。亦由冬寒變成。有是理乎。所以方中行起而削之。喻嘉言起而非之也。)
暑病者。熱極。重於溫也。(夏暑之氣。重於春溫若人感其氣而成病。則不論溫暑。各有輕重。不可拘也。)
是以辛苦之人。春夏多溫熱病者。皆由冬時觸寒所致非時行之氣也。(此承上文君子固密不傷於寒而言。是以辛苦之人。因冬時不能固密。春夏多溫熱病。且言其病非時行之氣。皆由觸寒所致。內經未聞有冬傷於寒。夏必病熱之語。斯言如出之仲景。爲可削矣。)
凡時行者。春時應暖而反大寒。夏時應熱而反大涼。秋時應涼而反大熱。冬時應寒而反大溫。此非其時而有其氣。
是以一歲之中。長幼之病多相似者。此則時行之氣也。(大寒。補亡論作大涼。金克木也。大涼。外臺祕要中作大冷水克火也。秋時大熱。火克金也。冬時大溫。每與溼氣並行。土克水也,凡此者。皆賊邪之氣。故云非其時而有其氣。非時之氣。感受必同。所以一歲之中。凡四時之病。長幼多相似也。愚謂以上時行之氣。不過是四時熱病。皆傷寒之類。春時應暖而反大寒。人因其暖。不料其寒。則爲春傷寒。既傷之後。暖氣仍回。同溫病也。夏時應熱而反大涼。人因其熱。
不覺其涼。涼中即有寒氣則爲夏傷寒。既傷之後。熱氣仍回。同暑病也。秋時應涼而反大熱。人亦因其熱。不御其涼。
則爲秋傷寒。既傷之後。涼鬱其熱。同燥病也。冬時應寒而反大溫。人又因其溫。反忘其寒。則爲冬傷寒。既傷之後。
寒包其溫。非真寒也。巢元方以一歲之中。病無長幼。率多相似。爲天行病。且以春溫寒疫之證指之。即天行溫疫病。
俗又從疾。通名瘟疫。昔醫如朱奉議。孫真人。許學士。龐安時常器之輩。皆相承其說。不覺其非。至吳又可始作溫疫論二卷。言天地間。別有一種異氣觸人。乃名溫疫。又喻嘉言復作尚論篇。詳論溫疫以破大惑。乃知仲景所言。不過四時所行不正之氣。即內經雲傷寒之類是也。)
夫欲候知四時正氣爲病。及時行疫氣之法。皆當按鬥歷佔之。(四時正氣。即上第三節雲四時之氣也。時行疫氣。即上節雲時行之氣也。成注既言時行之氣。又言溫與疫者。誤也。溫即冬時應寒而反大溫之溫下文雲冬溫是也。況此節正文無溫字。若言是春溫。誤之誤矣。疫即三時反寒反涼之氣。下文雲寒疫是也。按此溫疫。並非大瘟大疫。予於上文已明言之。佔測也。候也。成注云佔前鬥建。審其時候之寒溫。察其邪氣之輕重。言當按斗柄所指之節氣而測候之也之指下文傷寒冬溫寒疫等證而言。又按成注云佔前鬥建可見四時八節決病法。當在陰陽大論之前。)
九月霜降節後。宜漸寒向冬大寒。至正月雨水節後。宜解也。所以謂之雨水者。以冰雪解而爲雨水故也。至驚蟄二月節後。氣漸和暖。向夏大熱。至秋便涼。(成注云。此爲四時之正氣。)
從霜降以後。至春分以前。凡有觸冒霜露。體中寒即病者。謂之傷寒也。(體中寒傷。寒纘論作體虛中寒甚通夫寒爲冬月之正氣。正氣何能傷人。其爲寒中者因其人體氣先虛故也。中字作傷字解。莫認作中寒之中。蓋中寒是冷證。傷寒是熱證不可混也。)
九月十月。寒氣尚微爲病則輕。十一月十二月。寒冽已嚴爲病則重。正月二月。寒漸將解。爲病亦輕此以冬時不調。
適有傷寒之人。即爲病也。(按此節仲景書系正文成氏例改作注。故諸家纂仲景書者屢屢削之。成注云。此爲四時正氣。
中而即病者也。)
其冬有非節之暖者。名曰冬溫冬溫之毒與傷寒大異。冬溫復有先後。更相重沓。亦有輕重。爲治不同。證如後章。
(成注云此爲時行之氣。即前第九節雲冬時應寒而反大溫者是也。冬溫雖與傷寒異。然亦不過是傷寒之類。寒有寒毒。
則溫有溫毒。一句便了。其雲復有先後更相重沓者。明系叔和雜入之語。故喻嘉言注云。此與仲景之文無涉也。喻氏復雲。證如後章其意蓋指篇後溫瘧風溫溫毒溫疫爲言。此無識之最者也。愚因刪去使無增後學之疑。)
從立春節後。其中無暴大寒。又不冰雪。而有人壯熱爲病者。此屬春時陽氣。發於外。冬時伏寒變爲溫病。(諸家本皆無外字。覺辭意不貫。今從準繩傷寒例增入。成注云此爲溫病也。王宇泰雲。此是外邪喚出內邪。乃冬傷於寒所致。)
從春分以後至秋分節前。天有暴寒者。皆爲時行寒疫也。(此亦時行之氣即前第九節雲。春時反寒夏時反涼者是也。
然不曰春寒夏涼病而曰寒疫者。此是外寒之氣。鬱其溫熱故也。按前第九節又云。秋時反熱。此與冬溫病相似。其不曰秋熱病。而亦曰寒疫者。可見秋時之氣。亦寒鬱其熱也。愚以此等病即是傷寒之類。俗雲四時傷寒是也。成注云。此是疫氣。夫冬溫獨非疫邪。大抵時行之反氣皆是疫。何也。氣與時反。人不及備所以病無長幼。率多相似。如徭役之役。
字從 者。乃省文也。此非若正氣之傷人。必待體虛而後中也。)
三月四月。或有暴寒。其時陽氣尚弱。爲寒所折病熱猶輕。五月六月陽氣已盛。爲寒所折。病熱則重。七月八月陽氣已衰。爲寒所折病熱亦微。其病與溫。及暑病相似。但治有殊耳。(成注云是數者。以明前鬥歷之法。佔其隨時氣候。
發病寒熱輕重不同。愚按是數者三字。此總結上文傷寒冬溫溫病寒疫等證之辭。愚又按前第十節雲。按鬥歷而佔四時正氣爲病則是冬月傷寒春月傷風。夏月傷暑與溼。秋月傷燥。皆正氣也。正氣爲病。不但傷寒。茲則但言。傷寒。及時行之氣。可見仲景之論。非全書矣。又按本節雲寒疫輕重。以三四五六七八月。陽氣盛衰立論。其言亦不可拘。即如十月爲純陰。陽氣已斂。斯時爲寒所折其病竟不發熱者邪。倘其人病中寒。或不發熱。若是傷寒吾恐其病熱。比之五六月時其勢更盛。難言輕矣。王宇泰雲要在辯其病源寒熱溫三者之異則用藥冷熱之品味判然。此指通章之傷寒溫病熱病而言蓋暑病即熱病也。)
十五日得一氣。於四時之中。一時有六氣四六名爲二十四氣也。(成注云節氣十二。中氣十二。共二十四氣。)
然氣候亦有應至而不至。或有未應至而至者。或有。至而太過者皆成病氣也。(成注云疑漏或有至而不去一句。愚以至而不去即在應至而不至之中。蓋謂新氣應至而舊氣不去也。夫舊氣不去。即是新氣應至而不至。是二言何以相別邪。
當如內經雲氣至而反始明。今即就成注所引金匱中言證之。冬至之後。甲子夜半。少陽起。少陽之時。陽始生。天得溫和。其言以得甲子。而天未溫和者。此爲應至而不至也。其言以未得甲子。天得溫和者。此爲未應至而至也。其言以得甲子。而天溫如盛夏五六月時者。此爲至而太過也。其言以得甲子。而天大寒不解者此爲至而不去。即至而反是也。金匱中不言反者。以冬至之交。溫氣尚微寒氣得令。故雖少陽始生。當溫而寒。難以言反。只得以不去二字代之。終不若反字之義更明。按內經雲。至而不至。來氣不及也。愚謂至而不去。即在來氣不及之中。未至而至。來氣有餘也。愚謂至而太過。即在來氣有餘之中。又云至而和。則平。至而甚。即太過則病至而反者病。至而不至者病。未至而至者病。
故曰皆成病氣也。)
但天地動靜。陰陽鼓擊者。各正一氣耳。(天之體主動。爲陽。地之形主靜爲陰。雖有動靜之分。然陰陽之氣。鼓擊於四時而不息者。寒熱溫涼。各正一氣也。)
是以彼春之暖。爲夏之暑。彼秋之忿。爲冬之怒(成注云。春暖爲夏暑。從生而至長也。秋忿爲冬怒。從肅而至殺也)
是故冬至之後。一陽爻升。一陰爻降也。夏至之後一陽氣下。一陰氣上也。(冬至十一月中。鬥建子。陽生於子。冬至之後。一陽之氣始生。六陰之氣漸斂。成注云於卦爲復。言陰氣已極。陽氣得復也。爻者。交也。乃陰陽之氣相交易之義。夏至五月中。鬥建午陰生於午夏至之後。一陰之氣始生。六陽之氣漸斂。成注云。於卦爲 。言陽氣已極。陰氣得遇也。內經雲。冬至四十五日。陽氣微上。陰氣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陰氣微上。陽氣微下。成注引以相證極是。愚按冬至以前爲純陰。純陰者。六陰俱升也。然已交子月得中氣。一陽之氣初升。則一陰之氣先降。故不曰六而曰一也午爲一陰。言陰氣至子月而極。故先降。夏至仿此。)
斯則冬夏二至。陰陽合也。春秋二分。陰陽離也。(成注云陽生於子。陰生於午。是陰陽相接。故曰合。陽退於酉。
秋分八月中鬥建酉陰退於卯。春分二月中鬥建卯是陰陽相背。故曰離。內經曰氣至之謂至。氣分之謂分。至則氣同。分則氣異即離合之義也。愚按上正文雲。春秋二分。爲陰陽離。成注云。是陰陽相背。故曰離。夫陰陽豈有離背之理。但歷家以冬夏二至。爲日至南至北。春秋二分。爲日離南離北。日循黃道而行。至春秋分。日行中天。纏於赤道。當黃赤二道之交。其時晝夜等分。不寒不暑。陰陽和平。二氣相交而各半。言六陰六陽之氣。於地之上下。各分其三。而無偏也。若然。則是離字之義當作麗。乃陰陽各施其半。兩相附麗之意。此即周子所云陰根陽。陽根陰。五氣布四時行之謂歟。)
陰陽交易。人變病焉。(天地陰陽之氣。既相交錯。而春夏秋冬。四時於焉更易。斯人氣亦隨之而變遷。苟不得其養。
則諸病生焉。)
此君子春夏養陽。秋冬養陰順天地之剛柔也。(成注引內經雲。春夏養陽。以涼以寒。秋冬養陰以溫以熱。所以然者。
從其根故也。)
小人觸冒。必嬰暴疹。須知毒烈之氣。留在何經。而發何病。詳而取之。(嬰。加也。又觸也。疹與 同。疹者。善嗜爲病可見小人。不若君子之善於調養。既感外來之邪。兼之飲食不節。而成暴病。夫病既曰暴。須知其觸冒四時風寒暑溼當作燥之氣。必然毒烈。此即四時之傷寒也。其有病不甚暴。邪氣留連。而不愈者。當詳取其毒烈之氣。留在何經。
而發何病也。)
是以春傷於風。夏必飧泄。夏傷於暑。秋必 瘧。秋傷於溼。(溼在夏季之月。與暑氣同行。按此溼字。當作燥。)
冬必咳嗽。冬傷於寒。春必病溫。此必然之道。可不審明之。(春三月風氣用事。春傷於風。風氣通於肝。肝邪有餘。來侮脾土。留連至夏暑溼之氣相併。當爲餐泄之證。餐泄者。水谷不化而完出也。夏三月暑氣用事。夏傷於暑。暑當與汗皆出。勿止。若夏傷暑而汗不出。留連至秋。清涼之氣。搏其暑熱。當爲 瘧之證。 瘧者。寒熱往來之久瘧也。秋三月燥氣用事。秋傷於燥。燥亦火之餘氣。火乘肺金。留連至冬。復與外寒相觸。當爲咳嗽之證。冬三月寒氣用事。冬傷於寒。寒氣通於腎。腎失閉藏之令。內鬱所傷之寒。久而成熱。留連至春。更遇外來之溫氣。引出內鬱之熱邪。因而成溫病也。是則觸冒四時之正氣。留連致疾。勢所必然。醫者所當詳審而責治之也。)
傷寒之病逐日淺深。以施方治。今世人傷寒。或始不早治。或治不對病。或日數久淹困乃告醫醫人又不根據(外臺祕要中作知)次第而治之。則不中病皆宜臨時消息制方。無不效也。今搜採仲景舊論。錄其證候。診脈聲色。對病真方。
有神驗者。擬防世急也。又土地溫涼高下不同。物性剛柔。餐居亦異。是故黃帝與四方之問。岐伯舉四治之能。以訓後賢。開其未悟者。臨病之工宜須兩審也。(此二節於上下文不相貫。外臺祕要中系王叔和之論。外臺序諸論傷寒凡八家。
以仲景爲第一家。則序陰陽大論云云也。其第二家。則序王叔和曰。傷寒之病逐日淺深云云也。又曰。夫表和裏病。下之而愈。汗之則死。裏和表病。汗之而愈下之則死云云。至安危之變。豈可詭哉。此亦序王叔和之論也。愚按唐時王燾着外臺方論。實節取上古諸家之說。其因傷寒例。雜入叔和之語居多。故特序曰王叔和云云也。夫叔和當日。既雲搜採仲景舊論真方。其於撰次傷寒論時。何不曰。此係仲景論。此爲仲景方也。標題不明間附己意。以致玉石難分。深爲可恨。)
凡傷於寒。則爲病熱。熱雖甚。不死(此承上文春傷於風之節而言。推仲景之意。以四時之氣。皆能傷人。其留連不愈者。已爲餐泄 瘧咳嗽溫病矣。其有病暴而不留連者。即爲四時傷寒之病。故特舉一凡字該之。若但論冬月之傷寒。
則不日凡矣或問於春何以雲寒。殊不知春風中。寒氣偏多。所以仲景辯太陽病先言中風條也。夏月暑氣大行。早晚間時有雷雨陰溼之寒。所以潔古論中暑。爲靜而得之。其證頭疼身熱無汗。亦傷寒也。秋月燥氣固勝。早晚間每多霧露清涼之氣。五行家以秋屬金。金體本涼而其氣亦同寒也。至冬月寒水用事。不待更解。凡此四時之中。皆有傷寒之病。其實非寒而皆爲熱。成注引內經雲。風寒客於人。使人毫毛畢直。皮膚閉而爲熱是傷寒爲熱病也。又引針經雲。熱多者易已。
是熱雖甚。不死也。)
若兩感於寒而病者。必死。(兩感病見下文。其義已注前第一卷熱論中。)
尺寸俱浮者太陽受病也當一二日發。以其脈上連風府。故頭項痛腰脊強。尺寸俱長者陽明受病也。當二三日發。以其脈挾鼻絡於目。故身熱目疼鼻幹不得臥。尺寸俱弦者。少陽受病也。當三四日發。以其脈循脅絡於耳。故胸脅痛而耳聾。
此三經皆受病未入於腑者。可汗而已。尺寸俱沉細者。太陰受病也。當四五日發。以其脈布胃中。絡於嗌。故腹滿而嗌幹。尺寸俱沉者。少陰受病也。當五六日發。以其脈貫腎。絡於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幹而渴。尺寸俱微緩者。厥陰受病也。當六七日發。以其脈循陰器絡於肝。故煩滿而囊縮。
此三經皆受病。已入於腑可下而已。(以上論六經受病。與內經熱論中文。大同小異。熱論雲一日二日。上卻雲一二日二三日。其論更覺圓活。又熱論雲髒上卻雲腑。熱論無此三經皆受病。已入於腑。可下而已三句。上卻從而補之。非仲景孰能引經作論。如此其切當邪。第其於每經之首。必先言脈者。此與經旨大悖。夫傷寒以識證爲先。而辯脈次之。
識證者何。如病患頭項痛。腰脊強。即知其爲太陽病也。目疼鼻幹。即知其爲陽明病也。胸脅痛耳聾。即知其爲少陽病也既識其證。則某病見某證。當顯某脈。不宜某脈。某脈則吉。某脈則兇。此爲最要之訣。今則雲尺寸俱浮者。太陽受病也。夫浮脈。豈可以定太陽病邪抑太陽病。豈止一浮脈邪。愚即就仲景論浮脈一二條言之。有云陽明病。脈浮無汗而嘔。宜發汗則愈。宜麻黃湯。又云太陰病。脈浮者可發汗宜桂枝湯。又云少陰中風脈陽微陰浮者爲欲愈。厥陰中風。脈微浮爲欲愈。不浮爲未愈惟少陽病無浮脈。然其雲三陽合病脈必浮大上關上則少陽亦在其中。以是而知陰陽六經。皆有浮脈也。更即就仲景論太陽病脈一二條言之。一雲太陽病。發熱汗出惡風。脈緩者爲中風。又云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痛嘔逆。脈陰陽俱緊者。名曰傷寒。又云傷寒一日。太陽受之。脈若靜者爲不傳。頗欲吐。若煩躁。
脈數急者。爲傳也。又云太陽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脈微弱者。此無陽也。不可發汗。又云太陽病。身黃脈沉結。
少腹硬。小便不利者。爲無血也云云。又云。太陽病下之。其脈促。不結胸者。此爲欲解也。又云脈緊者爲咽痛。脈弦者必兩脅拘急。脈細數者頭痛未止。脈沉者必欲嘔。脈沉滑者協熱利。凡此者。皆太陽之脈也。舉一太陽以概其餘。是上文言尺寸俱長。俱弦。俱沉細。俱沉。俱微緩。與受病之經。皆不相合。吾恐叔和在當日雖善切脈。苟不問病家所苦。
但據尺寸以測受病之經。不無誤矣。識者謂傷寒例中。凡言脈處。皆叔和所增入。即如以平脈辯脈法。反作第一卷。列於傷寒例前。亦此意也。近醫程子郊倩。議叔和雲。彼見經文上無有脈法。遂恣意杜撰。不知熱病之脈。經文已於後篇評熱論。補出脈躁疾三字矣。又云熱病爲陽。其加三陰經以沉微細緩之脈。則是陽病見陰脈者死矣。經文何以雲熱雖甚不死。此等處關係豈小。且與平脈論自相背謬。喻氏尚論及此。獨置而不言。何其恕也。)
若兩感於寒者。一日太陽受之。即與少陰俱病。則頭痛。口乾煩滿而渴。二日陽明受之。即與太陰俱病。則腹滿身熱。不欲食譫語。三日少陽受之。即與厥陰俱病。則耳聾囊縮而厥。水漿不入。不知人者六日死。若三陰三陽。五臟六腑。皆受病。則營衛不行腑臟不通則死矣(成注云。陰陽俱病。表裏俱傷者爲兩感。故其受病。則陰陽兩證俱見其傳經。
亦陰陽兩經俱傳也。六日死。義詳見前第一卷熱論中。愚按上單傳之病。先太陰而後少陰。此則先少陰而後太陰何也。
王宇泰雲。逆傳之說。猶未盡善。蓋太陽與少陰。陽明與太陰。少陽與厥陰。臟腑相合。陰道從陽,譬之妯娌。但以夫年爲次。不以己齒爲序也。)
其不兩感於寒更不傳經不加異氣者至七日。太陽病衰頭痛少愈也。八日陽明病衰。身熱少歇也。九日少陽病衰。耳聾微聞也。十日。太陰病衰。腹減如故。則思飲食。十一日。少陰病衰。渴止。舌幹已而嚏也。十二日厥陰病衰囊縱少腹微下。大氣皆去病患精神爽慧也。(上注俱見前第一卷熱論中。按內經熱論。無更不傳經。不加異氣二句喻嘉言云。八字系叔和增入。推叔和之意。欲爲下文更感異氣。變爲溫瘧風溫溫毒溫疫等證章本。因添此八個字。大亂仲景原論遺旨。
愚因刪之。)
若過十三日以上不間。尺寸陷者。大危(病少瘥。爲間。此承上文而言。傷寒過十三日。諸經之病熱。猶然不瘥。
其脈尺寸沉陷者。成注云。正氣內衰。邪氣獨勝。故云大危。此一節乃仲景以證合脈脈證相參之大法也。愚按叔和參論仲景傷寒處輒以脈驗證。如最前節雲。尺寸俱浮。尺寸俱長。俱弦等脈。而云此是太陽陽明少陽等病。又如下節雲。脈陰陽俱盛。重感於寒。變爲溫瘧。又云陽脈浮滑。陰脈濡弱更遇於風變爲風溫等四病。反以脈爲主。而病由脈定以至後世之醫。每每自矜神診。專以不問病源爲奇。其乖錯可勝道哉。縱使叔和精於診法。不宜作此等論。以誤後之學人。)
若更感異氣變爲他病者。當根據後壞證病而治之若脈陰陽俱盛。重感於寒者。變爲溫瘧。陽脈浮滑陰脈濡弱者。更遇於風。變爲風溫。陽脈洪數。陰脈實大者。更遇溫熱。變爲溫毒。溫毒爲病最重也。陽脈濡弱。陰脈弦緊者。更遇溫氣。
變爲溫疫。以此冬傷於寒。發爲溫病。脈之變證。方治如說。(按仲景言壞病止二條。有太陽病不解之壞病。有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之壞病皆以發汗吐下溫針病仍不解。爲醫所壞。故云壞病。然仲景於兩條之下。皆雲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豈有更感異氣。變爲溫瘧風溫溫毒溫疫等病。亦與壞病同一治法者邪。況仲景論中。但言治壞病之法。
無治壞病之方。叔和偏以此四種溫病。皆因冬傷於寒所發。且雲脈之變證。方治當如其所言。根據壞病之法而治之。庶起叔和於今日。而求仲景治壞病之方。彼將何所指也。又按上四種溫病。喻氏尚論篇已辯其妄。且此係叔和杜撰之文。愚因起而刪之。免致後學於脈上尋此四病。又欲於仲景壞病條。求治溫之方。徒增疑惑耳。)
凡人有疾不時即治隱忍異差。以成痼疾。小兒女子。益以滋甚。時氣不和。盒飯早言。尋其邪由。及在腠理。以時治之罕有不愈者。患人忍之。數日乃說邪氣入髒則難可制。此爲家有患備慮之要。
凡作湯藥不可避晨夜。覺病須臾。即宜便治。不等早晚則易愈矣。若或差遲病即傳變。雖欲除治。必難爲力。服藥不如方法。縱意違師。不須治之。(上二節喻氏雲此巴人下里之音。因從刪例。)
凡傷寒之病多從風寒得之。始表中風寒。入裏則不消矣。未有溫覆而當。不消散者。不在證治。(溫覆而當。則在表之風寒已散。不至傳入於裏。不須再議湯藥。故云不在證治。)擬欲攻之。猶當先解表。乃可下之。若表已解。而內不消非大滿。猶生寒熱則病不除。(上言非大滿。猶生寒熱。是表雖解而未盡解也。若但下之。則病不除。愚意雲。此是大柴胡湯證。成注云非大滿。是邪未收斂成實。下之。則裏虛而邪復不除。猶生寒熱。斯言誤矣。)若表已解。而內不消。大滿大實堅。有燥屎。自可除下之。雖四五日。不能爲禍也。(上言四五日不能爲禍。因醫人於四五日之傷寒。每不敢輕用下藥。要之下證悉具。即用下藥。實無所害非雲證屬可下。復可遲至四五日也。愚意雲。此是大承氣湯證無疑。)若不宜下。而便攻之。內虛熱入。協熱遂利。煩躁諸變。不可勝數。輕者困篤重者必死矣。(以上系仲景語以下叔和之論居多。)
夫陽盛陰虛(外臺祕要中作表和裏病)汗之則死。下之則愈。(外臺作下之而愈汗之則死。)陽虛陰盛。(又作裏和表病。)汗之則(又作而)愈下之則死。(按此節。外臺中系王叔和之論。考其原論雲表裏。何等徑捷快暢。表病宜汗裏病宜下。汗下合法者愈相反者死。自改作陰陽虛盛。致令後人。千言萬語。註釋不明。識者雲。此是成無己以表爲陽。以裏爲陰。改其正文。以見己之善注。然亦無從徵也。據坊本雲。陽盛陰虛。此是熱邪鬱於裏。乃里實之證。非真陰虛也。
若果陰虛。豈可輕言下乎。陽虛陰盛。此是寒邪束於表。乃表實之證。非真陽虛也。若果陽虛。豈可輕言汗乎。又陽盛。
當作熱甚看。裏熱甚。故宜下。陰盛。當作寒甚看。表寒甚。故宜汗)
夫如是。則神丹安可以誤發甘遂何可以妄攻。(神丹甘遂想叔和時汗下之藥。世醫之所通用。故遂舉而作汗下之論耳。
按千金方有神丹丸見發汗第六第一方。)虛實(外臺作表裏。)之治。相背千里。吉凶之機。應若影響。豈容易哉。
況桂枝下嚥。陽盛(外臺作表和。)則斃。承氣入胃。陰盛(又作裏平。)以亡。(此承上文復申言陽盛之病。裏熱已極。如誤投桂枝湯。乃辛熱發表之藥。反濟其裏熱之火。其人焉得不斃。然叔和何不曰麻黃下嚥。而必曰桂枝也。愚以仲景論桂枝證。皆系發熱汗出。其陽明胃家實之證。亦身熱汗自出。則是上言陽盛者。乃承氣湯證也。當用承氣。誤投桂枝。此以陽明汗多實熱之條。錯認作太陽汗出發熱之候。所以承氣桂枝。彼此多。兩相誤服也。若麻黃湯。乃太陽經無汗之的藥。與陽明 然汗出之證。兩不相侔。不待智者。自能分辯。曷由而致誤也。又陰盛之病。表寒外束。發熱如火。醫人反認以爲裏實熱甚。誤投承氣。焉得不亡。成注引金匱雲。不當下而強與下之者。令人開腸洞泄。便溺不禁而死。是以陰盛爲裏寒之陰證。誤矣。)
死生之要。在乎須臾。視身之盡。不暇計日。此陰陽(外臺作表裏。)虛實之交錯。其候至微發汗吐下之相反。其禍至速。而醫術淺狹。懵然不知病源。爲治乃誤使病者殞歿。自謂其分。至今冤魂塞於冥路。死屍盈於曠野。仁者鑑此。
豈不痛歟。
凡兩感病俱作。治有先後。發表攻裏。本自不同。而執迷妄意者。乃雲神丹甘遂。合而飲之。且解其表。又除其裏。
言巧似是。其理實違。夫智者之舉錯也。常審以慎。愚者之動作也。必果而速。安危之變。豈可詭哉世上之士。但務彼翕習之榮。而莫見此傾危之敗。惟明者。居然能護其本。近取諸身。夫何遠之有焉。(上二節。辭義冗雜。大半可刪。)
凡發汗溫暖湯藥其方。雖言日三服。若病劇不解。當促其間。可半日中盡三服。若與病相阻。即便有所覺病重者。
一日一夜。當 時觀之。如服一劑。病證猶在。故當復作本湯服之。至有不肯汗出。服三劑乃解。若汗不出者。死病也。
(此一節辭義。仲景已明注在桂枝湯下。不宜於例中言之。)
凡得時氣病。至五六日。而渴欲飲水。飲不能多。不當與也。何者。以腹中熱尚少。不能消之。便更與人作病也。
至七八日。大渴欲飲水者。猶當根據證與之。與之常令不足。勿極意也。言能飲一斗。與五升。若飲而腹滿。小便不利。
若喘若噦。不可與之。忽然大汗出。是爲自愈也。凡得病。反能飲水。此爲欲愈之病。其不曉病者。但聞病飲水。自愈。
小渴者乃強與飲之。因成其禍不可複數。(按上言時氣病。即四時傷寒。皆是熱病。熱病屬火。仲景用水法者。以水寒能勝火熱。故也。)
凡得病。厥脈動數。服湯藥更遲。脈浮大減小。初躁後靜。此皆愈證也。(更平聲厥。其也。凡得病之人。其脈動數者。或浮大者。服湯藥後。其人脈更遲。或減小。又人於初病時。則躁亂。服湯藥後得安靜。凡此者。皆是向愈之證)
凡治溫病。可刺五十九穴。人身之穴。三百六十有五。其三十穴。灸之有害七十九穴。刺之爲災。並中髓也。(按上雲溫病。即內經雲熱病。皆系傷寒之類刺熱病之法。詳素問刺熱論。又靈樞熱病論中。愚以二篇經義。悉心參閱。合成刺熱病法。在後第十四卷中。凡治傷寒家。不可不知此法。蓋以熱邪之氣。注入經絡。一時湯藥不能取效。非針則無以泄其熱。況仲景亦有刺風池風府期門等法。學醫者所當究心。上言刺法。略舉其端。令人無可下手處。此必是仲景刺熱遺論。叔和偶撰入此。)
脈四損。三日死。平人四息。病患脈一至。名曰四損。脈五損。一日死。平人五息。病患脈一至。名曰五損。脈六損。一時死。平人六息。病患脈一至。名曰六損(愚按傷寒。系熱病。熱病緣何有損脈。此明系叔和增入。刪之可也。)
脈盛身寒。得之傷寒。脈虛身熱得之傷暑。(考素問刺志論雲。氣盛身寒。得之傷寒。氣虛身熱。得之傷暑。推內經之意。以人形氣盛者。身宜常溫。而今反寒者。蓋得之傷寒也。此傷寒。必是初起之寒。乃太陽病。未發熱之時也。否則身寒二字。不可爲準。抑人形氣虛者。身宜常清。而今反熱者。蓋得之傷暑也。此傷暑。必是受夏月清涼之氣。其人反無汗而身發熱也。否則身熱二字。亦不可爲準。愚按此二句辭義。與上下文不相貫。叔和竟自我作古。以氣字改脈字。
成注亦隨文作解雲。傷寒者。脈盛而身寒。傷暑者。脈虛而身熱。自改脈字後。則撰者注者。遂相習於非。而違經作解。
使後之學人。察脈辯證。每見脈盛者。身未必寒而多熱。脈虛者。身未必熱而反涼。至有以身寒之中寒。爲傷寒。身熱之傷寒。爲傷暑。世醫執此二語。其錯誤將無窮矣。況傷寒暑病。仲景於傷寒例前。言之已明。何得更入死脈類中。徒起疑端耳。)
脈陰陽俱盛。大汗出不解者死。(汗出後宜解。不解者。脈仍盛也。)
脈陰陽俱虛。熱不止者。死。(是爲正氣已虛。不勝邪熱故也。)
脈至乍疏乍數者。死(成注云。此天真營衛之氣。斷絕也。)
脈至如轉索者。其日死(成注云。此爲緊急而不軟。是中無胃氣。故不出其日而死。)
譫言妄語身微熱。脈浮大。手足溫者。生。逆冷。(身不熱。手足不溫也。)脈沉細者。(不浮大也。)不過一日。死矣。(是爲脈證相反。故死。)
此以前。是傷寒熱病證候也。(此指前七節之脈而言。以其中有不言是何病之脈。故復從而申明之也。或雲。此總結傷寒例通篇之意。成氏無注。誠爲缺義。)
(琥)按上仲景傷寒例。其中雜入叔和之論頗多。金時成無己隨文混注。不爲分別。至明萬曆間歙人方中行。着傷寒條辯。以其例非仲景書而削之。近今時有西昌喻嘉言云。此例乃叔和所作。遂從而駁正其失。復有程子郊倩。更起而罵之。其毀訕前人。失之太過。愚家有宋板傷寒論。其例首。有四時八節氣候決病法。此實出仲景手述。非叔和所能道及。今讀方喻程三家之書。知尊仲景矣。獨略仲景決病法而不載。何昧昧也。愚以傷寒例。原系仲景之書。其中有與內經相悖處。大都是叔和所撰。然叔和之言。亦有可採處。學人須悉心體認。則前人之得失迥然。自出。予非故爲是譭譽之端也。所可笑者。今醫活人之技。萬分不及古人。而指摘古人更甚。噫抑何不自量之甚歟。
卷之二
附昔賢傷寒例
華元化雲。夫傷寒始得。一日在皮。當摩膏火灸。即愈若不解者。至二日在膚。可法針。服解肌散。發汗。汗出。
即愈。若不解者。至三日。在肌復發汗。則愈。若不解者。止。勿復發汗也。至四日。在胸。宜服藜蘆丸。微吐則愈若更困。藜蘆丸不能吐者。服小豆瓜蒂散。吐之。則愈。視病。尚未醒。醒者。復一法針之。五日在腹。六日入胃。入胃。
則可下也。若熱毒在胃外。未入於胃。而先下之者。其熱乘虛便入胃。則爛胃也。然熱入胃病。要當復下去之。不得留於胃中也。胃若實熱。致此爲病。三死一生。此輩皆多不愈。胃虛熱入爛胃也。其熱微者。赤斑出。劇者。黑斑出。赤斑出者。五死一生。黑斑出者。十死一生。病者過日。不以時下之。熱不得泄。亦胃爛斑出。
(琥)按傷寒之邪。自外而着於經絡。入於胃腑。故始得在皮。繼在膚。繼在肌。更進而在胸。在腹以入於胃。入胃不解。則熱不得泄。胃爛而死者多矣。據元化此論。雖不言陰陽六經。然其意實與仲景例相合。其言在皮膚。在肌者。
此即仲景三陽經。未入於腑之病也。其言在胸腹。與入胃者。此即仲景三陰經。已入於腑之病也。摩膏法。惜今不傳。
針法及吐法。傷寒科又不講。俗醫所議者。止汗下與和解。三法而已汗下。得宜猶可以爲上工。至有汗下和解。錯治不效。輕投溫補。以治中寒法治傷寒。其爲害人。不知幾許。盍於上例一致思之。
或問雲。元化摩膏火灸法。此以熱藥治寒證也。子何以傷寒爲熱病邪。予答雲。經言發表不遠熱。仲景治太陽病一二日。用麻黃桂枝二湯以發之。亦甘溫辛熱之劑。至邪已入裏。叔和即相戒雲。桂枝下嚥。陽盛即斃。明乎此。則治傷寒之法。可無誤矣。
巢元方雲。傷寒者。起自風寒。入於腠理。與精氣交爭。營衛痞隔。周行不通。病一日至二日。氣在孔竅皮膚之間。
故病者。頭痛惡寒。腰背強重。此邪氣在表。洗浴發汗即愈。病三日以上。氣浮在上部。胸心填塞。故頭痛。胸中滿悶。
當吐之。則愈。病五日以上。氣深。(千金作沉)結在髒。故腹脹身重。骨節煩疼。當下之則愈。(在髒髒字。當作腑字解。仲景雲已入腑者。可下而已。其義相通。或疑骨節煩疼。當是太陽表證未罷。恐不宜下。殊不知上雲腹脹。此爲胃腑實熱已極。熱氣自內蒸發於外。所以骨節煩疼。巢氏用下法。至當無疑。)
(琥)按上巢氏治傷寒。不過用汗吐下三法。乃知其病。總系實熱之證。與仲景汗下例。同出一義劉守真雲。傷寒表證。當汗而不可下。裏證。當下而不可汗。半在表。半在裏。則當和解。不可發汗。吐下。在上則通之。在下則泄之。
傷寒無汗。表病裏和者。則麻黃湯汗之。或天水散之類。亦佳。表不解。半入於裏。半尚在表者。小柴胡湯和解之。或天水。涼膈散。甚良。表裏熱勢俱甚者。大柴胡湯微下之。更甚者。大承氣湯下之。表熱多。裏熱少者。天水一。涼膈半和解之。裏熱多。表熱少。未可下者。涼膈天水。一半調之。勢更甚者。小承氣湯下之。表證解。但有裏證者。大承氣湯下之。凡此諸可下者。通宜三一承氣湯下之。發汗不解。下後。前後別無異證者。通宜涼膈散調之。以退其熱。兩感仿此而已。傷風自汗。表病裏和者。桂枝湯解肌。半在表。半在裏。白虎湯和解之。病在裏者。大承氣湯下之。
(琥)按上守真氏論治傷寒法。所取仲景汗下和解之方。自麻黃桂枝二湯外。不過是大小柴胡。大小承氣。及白虎湯。又復自制天水散。涼膈散。三一承氣湯。大都是甘寒苦寒辛涼之劑。此以傷寒之病。表裏俱熱。以寒治熱。固其宜也。但上文雲。傷寒表證無汗。用麻黃湯之時。復雲。或天水散之類亦佳。斯言不可爲例。夫天水散。乃甘寒之藥。縱用蔥豉之苦辛。煎湯調服。但能清陽明氣分肌肉間熱。何能散太陽經皮表之寒氣邪。經雲發表不遠熱。麻桂之辛熱。亦傷寒初起時必用之藥。若謂寒氣所鬱。發熱過甚。竟以滑石一味爲君。而欲清之。遂謂表病之能愈。吾不信矣。至於邪已入裏。熱勢甚。而用三一承氣。或表裏俱熱。而用天水涼膈。斯爲治熱病之要法。學人所當參合而用其方也。
張子和雲。凡人冒風時氣溫病傷寒三日以裏。頭痛身熱惡寒。可用通聖散。益元散。入生薑豉蔥。煎一大碗。去滓。
稍熱先以多一半投之。良久。用釵子於咽喉中。探引吐了。次用少半。亦稍熱投之。更用蔥醋酸辣湯投之。衣被蓋覆。
汗出則愈矣。如遇世亂。內經曰。歲火太過。炎暑流行。火氣太盛。肺金受邪。上應熒惑。大而明現。用辛涼之劑解之。
則萬舉萬全也。若遇治世人安。可用升麻湯。葛根湯。敗毒散。辛溫之劑解之。亦加蔥根白豆豉。上湧而表汗。內經曰。
因其輕而揚之。揚者。發揚也。謂吐汗。以發揚寒熱之邪也。(世亂者。謂疫氣傳染。人病卒暴而死之時也。治世人安。
謂人病不卒暴而痊安者多。)
又云。傷寒溫疫。時氣冒風。中暑。俱四時不正之氣也。人若初感之。皆頭痛惡寒身熱。及寒熱往來。腰脊強。是太陽經受病也。內經曰。可先治內。而後治外。先用生薑蔥白豆豉。煎雙解散。上湧。及汗出則解。如不解者。至五六日或不大便。喘滿譫語。實熱兩手脈沉。可用調胃大小承氣湯下之。此先治外。而後治內也。(先治內後治外。謂先湧之。
是治內。吐時汗出。即是治外。先治外後治內。謂汗後不解方。用下藥。)
傷寒七八日。發黃有斑。潮熱腹滿者。或痰實作止。雖諸承氣湯下過者。仲景雲。寸口脈浮滑者。可用瓜蒂散吐之。
啓玄子云。上盛不已。吐而奪之是也。
(琥)按上吐汗之法。極是但云。投以蔥醋酸辣湯。不可爲。則雖經雲酸者。令人上湧。然其性能收斂。外寒湯中之醋。不宜用也。又上雲溫疫時氣冒風中暑。總以傷寒貫之。可見熱病所該者。廣其名雖異。而治法頗同矣。
王海藏雲冬傷於寒。春必溫病。蓋因房室勞傷與辛苦之人。腠理開泄。少陰不藏。腎水涸竭。而得之無水。則春木無以發生。故爲溫病。至長夏之時。時強木長。因絕水之源。無以滋化。故爲大熱病也。傷寒之源如此。春爲溫病。夏爲熱病長夏爲大熱病。其變亦隨乎時而已。邪之所感。淺者。其病輕而易治深者。其病重而難治尤深者。其病死而不治。
(琥)按上海藏之論。是三秋時無傷寒矣。蓋古人言不盡意。上文既雲變隨乎時。則秋令多燥熱秋之傷寒。當爲燥熱病。至深秋時。則同正傷寒矣。至於治法。則隨其邪之淺深。熱之輕重。或汗或吐或和解及下。在學人通變用之而已。
陶節 雲。傷寒者冬月寒邪。傷於足太陽經。實時病者。爲正傷寒。其證便有頭疼發熱惡寒。脈浮緊而無汗治。宜發表。自然熱退身涼。若傳陽明經。便有目痛鼻幹不眠。脈微洪之證。治宜解肌。若傳至少陽經。便有胸脅痛而耳聾。
寒熱嘔而口苦。脈弦數。之證。治宜和解表裏。若表證皆除。傳進三陰。反見怕熱。揭去衣被。燥渴譫語。潮熱斑黃往亂。大便不通脈沉實而有力。治宜急下。大便通而其熱愈矣。若傷風者。初起頭疼發熱惡寒。脈浮緩。自汗。鼻塞聲重。
此名傷風。亦是太陽病起。若傳至各經。根據前傷寒條下治之。其春夏秋三時。雖有惡寒身熱微頭疼。即爲感冒。非時暴寒之輕。非比冬時正傷寒爲重也。
(琥)按上節 論傷寒三陽經證。傳入三陰。大便不通。治宜急下。據仲景法。凡雲急下者。皆用大承氣湯。夫三陰有太少。厥之不同。而治法總以一湯下之者。何也。蓋仲景雲。三陰證。已入於府者。可下而已。其時病患腸胃實熱已極。陰經近裏。熱氣蒸鬱三陰之經。當見腹滿嗌幹。口舌燥渴。煩滿囊縮等證。但用承氣湯。下其腸胃中之實。而陰經之熱自解。所以陰經有三。用藥治之。止一法也。至於仲景論太陽中風。(中與傷同一義)與傷寒無異。但以脈緩自汗爲別。陶氏雲鼻塞聲重。此即丹溪所云傷風屬肺。戴院使雲。新咳嗽者是也。其證飲食如故。大小便如常。乃另是一種病。烏得入於太陽經例。見證不明。徒遺世誚。
(琥)總按上昔賢論傷寒例。大都宗內經熱病之旨。且其義與仲景傷寒例。互相發明。故其治法。或汗或吐或下或和解或針刺。無殊療也。讀仲景書者。可不玩索而旁通之。
卷之三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上
(此係仲景原文)
(王安道雲。仲景之書。叔和所增入者。辯脈平脈。與可汗可下等諸篇而已。其六經篇。非叔和所能讚辭也。緣注太陽上編。仍遵仲景之舊云爾。)
太陽之爲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此言太陽之爲病。是總下文中風傷寒而立論也。按黃仲理雲。太陽之爲病脈浮。
頭項強痛而惡風寒。寒字上又增一風字。乃知惡寒二字。不但指傷寒而言。連中風之候。亦在其中。太陽之經主表。故成注云。此是太陽表病。)
太陽病。發熱。汗出。惡風。脈緩者。名爲中風(太陽病。即上文雲。脈浮。頭項強痛是也。篇中凡言太陽病。皆仿此。夫太陽表病。有營衛之分。成注云。風則傷衛。寒則傷營。風爲陽邪。故病即發熱。汗出惡風者。人受風邪所傷。
則皮腠疏。氣不能衛固其外故也。方氏條辯雲。風性柔和。故脈見緩。或雲。脈緩。當作浮緩看。浮是太陽病脈。緩是中風脈。下文雲緊脈。亦當仿此。愚以上言中風。非東垣所云。中腑。中髒。中血脈之謂。蓋中字與傷字同義。仲景論中不直雲傷風者。恐後學不察。以咳嗽鼻塞聲重之傷風。混同立論。故以中字別之也。)
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痛嘔逆。脈陰陽俱緊者。名曰傷寒。(風傷衛之證。上文已言之矣。此特舉寒傷營之證而發明之。經雲。人傷於寒。則爲病熱。仲景雲。或未發熱者。成注以寒爲陰邪。不能即熱。鬱而方變熱也。
傷寒惡寒。勢所必至體痛者。寒傷營。營主血。血爲寒氣所凝。故作痛嘔逆者。胃口亦受寒氣所鬱。而作嘔也。脈經雲。
寸口爲陽。尺中爲陰。傷寒之脈。尺與寸俱緊者。成注云。寒性勁急故也。愚按此條論。於未發熱下。當增無汗二字。
然雲惡寒體痛。則無汗之意。即在其中。又按體痛。尚論篇誤注作體重。且雲仲景恐人見惡寒體重嘔逆。又未發熱。誤認爲直中陰經之證。故早揭此語於辯證之先。獨不思仲景論太陽病。開口便雲頭項強痛。何至與陰經錯誤。喻氏之言。
何懵懂之至邪。)
傷寒一日。太陽受之。脈若靜者。爲不傳。頗欲吐。若躁煩。脈數急者。爲傳也。(此言傷寒。乃兼上中風之證而言。
下言二三日。傷寒亦仿此。脈靜者。謂浮緊者不甚緊。浮緩者不甚緩也。以外來風寒之邪。約略言之。則一日太陽。二日陽明。三日少陽。成注云。陽明胃經受邪。則喜吐。頗欲吐者。言不但乾嘔作逆。直欲大吐。乃病進之兆也。躁煩者。
熱鬱之極。脈數者。一息五六至之謂。急疾也。言太陽病。欲傳入陽明。不惟脈緊者。數而急疾。即緩脈。亦變而爲數且疾也。)
傷寒二三日。陽明少陽證不見者。爲不傳也。(條辯雲上言不傳。乃是太陽病向愈之候。此言不傳。當兼太陽病不解之候。成注亦云。知邪不傳。止在太陽經中。此是不解之意。)
(附後例)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爲溫病。(此條是陽明病溫。而亦列於太陽篇者。以初病起。即頭項強痛故也。然此條既系溫病。不可與風寒同治。因另立治溫法。在後第十三卷中。)
若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風溫爲病。脈陰陽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語言難出。若彼下者。
小便不利直視。失溲。若被火者。微發黃色。劇則如驚癇。時 。若火燻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小便不利四字。當在若被下者四字之上。否則既雲不利。又曰失溲悖矣。此即上條溫病。誤發其汗。變作風溫是爲一逆。復誤下。
或誤火。是爲再逆。程氏後條辯雲。凡風溫身重多眠。語言難出。小便不利。直視失溲。發黃驚癇 等。此皆溫病中之壞病。亦宜入治溫論。正文與注。詳見後第十三卷中。)
病有發熱惡寒者。發於陽也。無熱惡寒者。發於陰也。發於陽者。七日愈。發於陰者。六日愈。以陽數七。陰數六故也。(凡病有身發熱。而外作惡寒之狀者。此風寒之邪。傷於陽經而發。乃傷寒病也。有身無熱。而外作惡寒之狀者。
此風寒之邪。直中陰經而發。爲中寒病也。陽數奇。故愈。約以七日。七者。少陽之數也。陰數偶。故愈。約以六日。
六者。老陰之數也。成注以火成數七。水成數六。爲解亦通。愚按條辯雲。無熱惡寒者。乃傷寒或未發熱之時。尚論篇雲。寒邪初受。未鬱成熱。要之此言。終是太陽病。仲景雲一二日發者。烏得雲。病發於陰。若以寒傷營。營爲陰作解。
牽強極矣。張氏纘論雲。此條以有熱無熱證。陽病陰病之大端。乃陰陽寒熱關頭。學人所當體認。上論宜入前第二卷傷寒例中)
太陽病。頭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經盡故也。若欲作再經者。針足陽明。使經不傳。則愈(欲作再經準繩作欲再傳經。猶言再傳一經也。太陽者。巨陽也。內經雲。七日巨陽病衰。頭痛少愈。行其經盡者。謂寒邪之行。只在太陽一經。至七日。則太陽之邪。不外泄。即內入。故曰盡也。凡諸經之邪。必至七日。爲行經盡。而自愈之時。如陽明病身熱。二日受者。八日愈少陽病耳聾。三日受者。九日愈。皆七日以上也。欲作再經者。謂太陽病邪之初。鬱熱不散。欲再傳經。當是陽明受之。非若成注云。傷寒自一日至六日。傳三陽三陰經盡。至七日。當愈不愈。則太陽之邪。
再傳入陽明也。仲景立此條。是設一截病法雲。太陽病癒。必至七日以上。太陽病傳。止在二三日間醫者。宜及此時。
針足陽明。迎而奪之。以泄其熱。則病邪之氣已衰。縱使有經而不至於傳。則其病自愈。條辯雲奪其傳路而遏之。遏之之意。猶未善解。針足陽明穴。詳後第十四卷。刺熱法中。愚按成氏此條注謬甚。尚論篇承其謬雲。太陽之邪。傳至厥陰。六經盡矣。至七日當愈設不愈。則七日再傳太陽。八日再傳陽明。豈非謬中之謬邪。考馬玄臺內經注云。自太陽至厥陰。猶人由戶升堂入室。厥陰復出傳於太陽。奈有少陰太陰少陽陽明以隔之。豈有遽出而傳太陽之理。此斥再傳之非。
實爲千載定論。)
太陽病欲解時。從巳至未上。(太陽者。盛陽也。成注云。巳午未。太陽氣王。故乘其時而病解。後條辯雲。太陽病欲解。必藉令未土。土者。陰陽之衝氣也。緣病之發也。非虛發。必陰陽之乖氣。有乘吾之經氣者。病之解也。不徒解必陰陽之衝氣。有王吾之經氣者。愚謂四時之氣。如春溫夏熱秋燥冬寒。皆遇土令而後得解。六經之解。各以三時太陽從巳至未。未。土也。陽明從申至戌。戌。土也。少陽從寅至辰。辰。亦土也。太陰從亥至醜。少陰從子至寅。厥陰從醜至卯。三陰之解。亦以土也。此爲至當不易之理。成注總解雲。陽行速。陰行緩。陽生於晝。陰生於夜。三陽經解時。
從寅至戌。以陽道常饒也。三陰經解時。從亥至卯。以陰道常乏也。按此論亦有理。)
風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成注云。中風家。發汗解後。未全快暢。此即是不了了。必俟十二日。六經行盡之時。餘邪悉去。不治自愈。)
病患身大熱。反欲得近衣者。熱在皮膚。寒在骨髓也。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膚。熱在骨髓也。(身大熱者。
足太陽病已。發熱之時也。欲得近衣。是表惡風寒也。熱在皮膚。是寒鬱而肌表蒸熱也。寒在骨髓。是風寒之氣。束人肌骨間也。凡人病外傷風寒。則遍身骨節入髓疼痛。而作惡寒之狀。捫其皮膚。則大熱烙手。此係太陽表證。故列入太陽上編。身大寒者。謂病傳三陰。邪已入腑。表無熱也。不欲近衣。是內熱發煩躁也。寒在皮膚。謂內熱亢甚。肌表反作冷也。熱在骨髓。是爲鬱熱在裏。深入臟腑間也。凡人病外傷風寒。表之不散。傳入於府。胃腑實熱。久不得泄。揚手擲足。大作煩躁之狀。捫其肢體間。厥逆冰手。此非太陽病例。仲景舉此對代而言之耳。愚以病患身熱欲得近衣者。
仲景法。宜用麻黃湯以汗之。身寒不欲近衣者。宜用大柴胡湯。或三承氣湯以下之。按成注以皮膚骨髓。有淺深內外表裏之分。後條辯不察其誤。謂病患身大熱。反欲得近衣者。是沉陰內錮。而虛陽外浮。皮膚表熱是假。骨髓裏寒是真。
悖謬極矣。身寒不欲近衣。注與上同義。茲不盡述。或雲。此條非仲景論。系叔和所增入者。詳其文義。與陽盛陰虛。
汗之則死云云。又桂枝下嚥。陽盛則斃云云。同 此危疑之辭。以驚惑人耳。例宜從刪。)
太陽中風。陽浮而陰弱。陽浮者。熱自發。陰弱者。汗自出嗇嗇惡寒。淅淅惡風。翕翕發熱。鼻鳴乾嘔者。桂枝湯主之(歷舉上十二條。但論太陽中風傷寒溫病等脈證。此條特舉治法而申言之也。中風脈緩。陽浮陰弱者。脈緩之義也。
診脈之法。有浮中沉三候。浮取之爲陽。沉取之爲陰。陽以候衛。陰以候營。陽脈浮。則衛氣虛。而皮腠空疏。風易透之。風性本熱。故不待閉鬱而熱自發也。陰脈弱。則營血虛而津液漏泄。熱復蒸之。熱氣迫血。故不待覆蓋而汗自出也。
成注云。嗇嗇者。不足也。惡寒之貌。淅淅者。灑淅也。惡風之貌。蓋人病外感之證。未有惡風而不兼惡寒。惡寒而不兼惡風者不可拘拘於傷風但惡風也。翕翕者。言如合羽所覆。熱發在表故也。鼻鳴者。肺開竅於鼻。又主皮毛。皮毛失護。風熱壅而氣喘作聲也。乾嘔者。諸陽受氣於胸中。太陽之真氣不能外布。故胸中逆塞而欲作嘔也。與桂枝湯者。成注云。和營衛而散風邪也。愚按成氏注太陽中風雲。風並於衛。則衛實而營虛。又引經雲太陽病發熱汗出者。此爲營弱衛強。其言強實者。乃風邪之氣入於衛中。既強且實也。如衛中之氣果系強實。何由而外惡風寒邪。予故於陽脈浮下。
竟注作衛氣虛也。營血果系虛弱矣。然此不過因其自汗出。汗爲血液。故曰虛耳。如營中之血果虛。則仲景與桂枝湯後。
不當復雲溫覆。以出其汗矣。大抵外感之病以驅邪爲主。風寒之邪入於營衛。營衛中真氣總系虛弱。但一時爲邪所入。
必先用發散藥。攻去其邪待邪氣去盡。方可以虛弱立論。成注所言不甚明暢。因多削去。以方喻程三家之注。及鄙意以補之。)
卷之三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上
桂枝湯方
桂枝(三兩去皮) 芍藥(三兩)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五味。 咀。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服已須臾。 熱稀粥一升餘。以助藥力。溫覆令一時許。遍身 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瘥。停後服。不必盡劑。若不汗更服根據前法。又不汗。後服小促 其間。半日許。令三服盡。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時觀之。服一劑盡。病證猶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者。乃服至二三劑。禁生冷。粘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惡等物。(小促 。言催促煮藥之人也。宋版作少從容。此係傳寫之誤。)
成氏明理論雲。經曰。桂枝本爲解肌。若其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也云云。蓋桂枝湯本專主太陽中風。
其於腠理致密。營衛邪實。津液禁固。寒邪所勝者。則桂枝湯不能發散。必也皮膚疏湊。又自汗。風邪幹於衛氣者。乃可投之也。仲景以解肌爲輕。以發汗爲重。是以發汗吐下後。身疼不休者。津液內耗也。雖有表邪而止。可解肌。故須桂枝湯少和之也。桂味辛熱。用之爲君。桂猶圭也。宣導諸藥。爲之先聘。是謂辛甘發散爲陽之意。蓋發散風邪。必以辛爲主。故桂枝所以爲君也。芍藥味苦酸微寒。甘草味甘平。用以爲臣佐者。內經所謂風淫所勝。平以辛佐以苦。以甘緩之。以酸收之。是以芍藥爲臣。而甘草爲佐也。生薑味辛溫。大棗味甘溫。二物爲使者。內經所謂風淫於內。以甘緩之。以辛散之。是用以爲使也。姜棗之味辛甘。固能發散。而此又不特專於發散。以脾主爲胃行其津液。姜棗之用。專行脾之津液而和營衛者也。麻黃湯不用姜棗者。謂專於發汗。則不待行化而津液得通矣。
琥按上成論如此明暢。則仲景立桂枝湯方。似乎一味不可。增損。宜乎後人用之。無不效矣。予每見今醫執此方。
而準投於冬月太陽病一二日有汗之傷風。及服之。非徒無益。反有害者。何也。愚以太陽傷風證。未必盡人皆真正營弱者。內臺方議雲。使其人稟質素壯。氣血有餘。壯熱不止。脈卻陽浮而陰盛。其外證仍自汗惡風。本方中當用赤芍藥。
以瀉營中之邪實也。世傳仲景桂枝湯方內用白芍藥者。乃補營兼實衛之劑。在病患必體虛不任風寒。其脈浮緩微弱。其熱翕翕然不甚。其汗時出。無有止時。方可竟投桂枝。否則風邪始盛於表。而用白芍藥之酸以收之。大棗炙甘草之甘溫以補之。吾恐雖有桂枝之辛熱。生薑之辛溫。其風寒之邪。何能盡由此二味而發散邪。當日仲景設立此方。必爲正氣虛而表邪微者用耳。今之治傷寒者。必欲祖而行之。其誤多矣。
琥又按中風發熱。甚至鼻鳴乾嘔者。此邪熱也。邪熱之氣。不能殺谷。言不能勝谷氣也。仲景於桂枝湯方後雲。服已。須臾。 熱稀粥一升餘。必其人外雖病頭項強痛。發熱自汗惡風寒。內則飲食如故。胸膈未嘗痞滿。故令其 熱稀粥。且禁其勿食肉面等物也。予每見今人病風寒。必先挾食者多。故非惟不敢 熱稀粥。並不敢投桂枝湯。恐炙甘草大棗之甘溫。反作脹滿故也。後學如讀書不明理。見證審脈不親切。執一桂枝湯方。以治太陽中風證。差錯不少。慎之慎之。琥又按仲景於桂枝湯方下雲。溫覆令微汗若一服汗出。不必盡劑。若不汗。更作服。又不汗。服至汗出。則此是發汗藥也。成氏明理論又引經雲。桂枝本爲解肌。若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之。又似止汗之藥。何也。愚謂太陽傷風。乃表虛爲風寒所襲。其自汗必有時而出。有時又止。出不能透。所以發熱不休。仲景用桂枝湯者。以辛甘發散肌表之風邪。使邪去則表密而汗自止。熱自休。乃發中有止之義。
太陽病頭痛發熱汗出惡風者。桂枝湯主之。(此言太陽病同是頭痛發熱。只要認其證。必汗出惡風。乃爲中風。方可投桂枝湯也。)
太陽病項背強KT KT 反汗出惡風者。桂枝加葛根湯主之。(KT 音殊。KT KT 者。鳥飛羽短伸頸之貌。太陽病項背強矣。復KT KT 然頸不得舒。頸之經屬陽明。項背與頸KT KT 然其狀當無汗矣。今反汗出惡風。仲景法。太陽病汗出惡風者。桂枝湯主之。今因其KT KT 然。故加葛根於桂枝湯中。以兼祛陽明經之風也。成氏不解此義。而云藥味與桂枝湯同。且疑其有麻黃。爲誤甚矣。愚按此條。當是太陽陽明中風證。上桂枝句云云。當作桂枝湯加葛根主之。
其義始明。)
卷之三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上
桂枝加葛根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葛根(四兩) 芍藥(二兩)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桂枝(二兩去皮)
上六味。以水一斗。先煮葛根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不須 粥。餘如桂枝湯法。
琥按上方。乃桂枝湯中。加葛根一味藥也。夫桂枝湯。仲景用以治太陽中風。汗出惡風之證。今者項背強。
又復KT KT 然而頸拘縮。夫KT KT 者。本爲寒甚。寒甚者。當無汗。今則反汗出而惡風。此係太陽傷風證。因多KT KT 然拘縮之狀。故於桂枝湯中。加葛根爲君。以祛風邪。解肌表。
太陽病。下之後。其氣上衝者。可與桂枝湯方。用前法。若不上衝者。不可與之。(此條是誤下。未至大壞之證。成注云太陽屬表。而反下之。則虛其裏。陽邪乘虛入裏。氣當下陷。今者雖下而不至大壞。裏氣未虛。仍然上衝。是猶之前條桂枝湯證。風壅氣逆。欲作乾嘔之狀也。故云可與桂枝湯方。用前法。若不上衝者。裏氣虛餒。陽邪入裏。不復在表。故云不可與桂枝湯方也。按條辯及尚論篇注云。可與桂枝湯方。用前下藥法。合表裏而兩解之。如桂枝加大黃湯之類是也。此言於義未合。學人宜從成注爲是。)
(附後例)太陽病。三日。已發汗。若吐。若下。若溫針。仍不解者。此爲壞病。桂枝不中與也。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此條是壞病。正文與注。見後第十二卷救逆論中。仲景論於此條之下。接桂枝本爲解肌云云。愚考桂枝證有雜入太陽中篇。麻黃青龍湯內者。因採附於下。以便學人記習。要於仲景原文。不敢前後倒亂也。)
(附例)太陽病。外證未解。脈浮弱者當以汗解。宜桂枝湯(外證未解。謂頭痛項強惡寒等證猶在也。脈浮弱者。
即陽浮陰弱之謂。辯證據脈。則不論日久。猶當以微汗解肌。故云宜桂枝湯也。)
太陽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濃樸杏人湯主之。(下後氣奪於下。呼吸不續而喘者。是爲虛喘。今曰微喘。
此雖因誤下。裏氣未奪。反上逆。而與表邪交錯於胸中。故與桂枝湯以解表。加濃樸杏人。以下胸中之逆氣也。尚論篇以喘爲真氣虧乏。復加濃樸杏人。以泄氣利喘。誤矣。杏人之人。與仁同。外臺千金皆從人。)
太陽病。外證未解者。不可下也。下之爲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湯主之。(外證未解者。謂表證未全解也。王宇泰雲。
但有一毫頭痛惡寒。即爲在表。表證未解。雖有可下之證。不可下也。下之爲逆。逆者。爲病在外。而反攻其內。於治法爲不順也。若下之而外證仍未解者。仍當解外。故云宜桂枝湯主之也。)
太陽病先發汗不解。而復下之。脈浮者不愈。浮爲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脈浮。故知在外。當須解外。則愈宜桂枝湯主之。(先發汗不解而復下之。是粗工死守汗下之法。不知脈理故也。汗後脈浮者。爲不愈以脈浮爲邪在外。醫人反下其內故令病不愈也。今止據脈浮知邪在外。不論既汗且下。須當以桂枝湯解其外邪。則自愈。愚按上文雲先發汗當是太陽病脈浮緊無汗。先用麻黃湯以發之。緊脈去而浮脈存。汗雖出而表不解。所以不論誤下。但據脈浮。當須改用桂枝湯以解其肌也。)
病常自汗出者。此爲營氣和。營氣和者。外不諧。以衛氣不共。營氣和諧故爾。以營行脈中。衛行脈外。復發其汗。
營衛和。則愈。宜桂枝湯。(此明中風病。所以衛受風邪。營反汗出之理。病常自汗出者。謂時時汗自出也。傷寒無汗爲營氣傷。今既有汗。則營氣無傷而得和矣。營氣雖和於內。而外不與衛氣相諧。以衛中有客邪之氣。所以不共營氣和諧故爾。營行脈中。爲衛之守。衛行脈外。爲營之護。未有衛病而營不病者。故汗亦營中之液。非但衛疏而後出也。病雖常汗。治當復發其汗。使衛中客邪之氣去。斯營與衛自相和諧。則愈故云宜桂枝湯。)
病患藏無他病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者。此衛氣不和也。先其時發汗則愈。宜桂枝湯主之。(藏無他病者。謂裏和能食。二便如常也。時發熱。自汗出者。謂有時發熱。有時不甚熱。有時汗出。有時汗不出也。衛氣不和。即前條雲。不共營氣和諧之意。故自汗時出。而久不得愈先其時者。謂及其發熱自汗之時。用桂枝湯以透發其汗。則愈。苟失其時。
則風邪入裏。病熱必深。桂枝湯非所宜矣。)
傷寒不大便。六七日。頭痛有熱者。與承氣湯。其小便清者。知不在裏。仍在表也。當鬚髮汗。若頭痛者。必衄。
宜桂枝湯。(六七日不大便。明系在裏有熱。故雖頭痛。必是陽明熱蒸。此可與承氣湯。若其人小便清者。知熱不在裏。
仍在表也。雖不大便六七日。當鬚髮其汗。以解其在表之熱。若頭痛不已者。爲風寒之邪上壅。熱甚於經。勢必至衄。
須乘其未衄之時。宜用桂枝湯以汗解之。或問此條。乃傷寒頭痛有熱。當鬚髮汗。何以不用麻黃湯。予曰。若麻黃湯證。
當見身疼痛矣。且也。麻黃湯證。表熱顯然。雖不大便六七日。何至欲與承氣湯。大抵桂枝證。有與承氣證相似者。故仲景雲。桂枝下嚥。陽盛則斃。承氣入胃陰盛以亡也。二藥錯誤。立至死亡。所以驗小便實爲仲景妙法。)
傷寒發汗解半日許。復煩。脈浮數者。可更發汗宜桂枝湯主之。(傷寒發汗者。謂太陽傷寒。服麻黃湯。發汗。身涼爲已解。至半日許。復煩者。身復發煩熱也。脈浮數者。脈轉浮數也。尚論篇雲。此明系汗後表疏。邪風襲入所致。雖仲景法。脈浮而數者。可發汗宜麻黃湯。然此條病。已曾用過麻黃湯發汗矣。故當更方以發其汗。宜桂枝湯以主之也。)
太陽病發熱汗出者。此爲營弱衛強。故使汗出。欲救邪風者。宜桂枝湯主之。(營弱衛強者。即前太陽中風桂枝湯說注云。衛實而營虛之意。後條辯雲。何以雲弱。正氣奪則虛。故云弱也。何以雲強。邪氣盛則實。故云強也。營中之陰既正虛而不守。衛外之陽復邪實而失護。故使汗出而發熱也。欲救衛間之邪風者。成注云。與桂枝湯。以解散風邪調和營衛。)
桂枝本爲解肌。若其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也。常須識此。勿令誤也。(肌者。膚肉之間也。風邪傷衛。
衛行脈外。正當膚肉之間。方用桂枝湯以救解之。若其人脈浮而緊。發熱汗不出者。此係太陽傷寒。寒傷營。乃麻黃湯證。桂枝湯中有芍藥。收斂寒邪。是藥與病相反。不可與也。醫者常須識認此證。勿令病家錯誤服之。)
若酒客病。不可與桂枝湯。得湯則嘔。以酒客不喜甘故也。(成注云。酒客內熱。其於無病時。熱氣燻蒸膚腠間。固多汗矣。及其病風寒之邪。脈必浮緩。而汗出可知。醫人不可據脈驗證。執一桂枝湯與之。其得湯。必作嘔而吐出。何也。以酒客既傷於酒。又挾外邪胸中。必滿而逆。若食甘則愈滿。故不喜也。即一酒客病。則凡太陽中風而挾食者。桂枝亦在所當禁可類推矣。)
喘家作桂枝湯。加濃樸杏子佳。(佳坊本作仁此雲喘家者。乃太陽中風證。自汗而增喘也。喘爲風甚氣壅。故作桂枝湯。必加濃樸杏人。以泄利逆氣。)
凡服桂枝湯吐者。其後必吐膿血也。(桂枝之性本熱。服湯之人。如系酒客之類。得之而吐者。以其人胸膈中素有溼熱。更服桂枝湯。則兩熱相搏。鬱蒸既久。津液銷敗而爲膿血。此爲肺胃受傷。蓋風寒之來。先傷肺。服湯之誤。覆敗胃故也。愚按此條證。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服類要芍藥地黃湯。郭白雲雲。見膿血而後可服。)
太陽病發汗。遂漏不止。其人惡風。小便難。四肢微急。難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湯主之。(此條乃風寒之邪。始從太陽。直中少陰其人肌表空疏。衛外之陽本虛。無熱可鬱。誤投麻黃湯。大發其汗。成注云。亡陽脫液。系真寒之證。
正文與注並湯詳見中寒論中。)
太陽病下之後。脈促胸滿者。桂枝去芍藥湯主之。若微惡寒者。去芍藥方中。加附子湯主之。(此條太陽病。與上條太陽病。同是真寒之證。醫人不察。漫以桂枝加大黃湯。或以調胃承氣湯下之後。成注云陽氣已虛。故見脈促胸滿。微惡寒。此亦真寒證。正文與注並湯詳見中寒論中)
太陽病得之八九日。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其人不嘔。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發。脈微緩者。爲欲愈也。
脈微而惡寒者。此陰陽俱虛。不可更發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熱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癢。
宜桂枝麻黃各半湯。(太陽病。得之八九日者。蓋言太陽經頭項強痛。發熱惡寒之證。雖日久而猶在也。但其時熱多寒少。
漸漸變亂。故云如瘧狀也。趙嗣真雲。此是首一節。爲自初至今之證。下文皆擬病防變之辭。當分作三截看。其人不嘔。
清便欲自可者。言風寒之邪。不傳於裏。裏氣和而不作熱也。一日二三度發者。言寒熱如瘧之來而頻數。邪氣淺而欲衰。
脈亦微緩。此是向愈之證。不須治也。若其人脈氣微矣。則知裏熱不甚。又復惡寒。此惡寒者。乃四肢及肌表間微覺怕冷。蓋病已八九日。非比初時發熱惡寒之甚。則知表邪亦微。此爲陰陽俱虛。表裏無證。故知不可更發汗。及更吐下也。
此段論。仲景本無方治。活人釋疑雲。宜溫之。纘論雲。宜小建中湯。加黃 不在溫經之例。若其人面反有熱色者。乃陽邪之氣外薄。故面作赤色。雖八九日而表證尚在。未欲解也。陰寒之邪。束其陽熱。以故不得小汗。營衛不和。身必作癢。成注云。與桂枝麻黃各半湯。小發其汗以除表邪。)
卷之三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上
桂枝麻黃各半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桂枝(一兩十六銖去皮) 芍藥 生薑(切) 甘草(炙) 麻黃(各一兩去節) 大棗(四枚擘) 杏人(二十四個湯浸去皮尖及雙人者)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一升八合。去滓。溫服六合。
琥按上方。乃治太陽病得之八九日。而病仍在太陽。因作如瘧等狀。內臺方議雲。如瘧狀者。乃先發表不盡。風寒之邪。留滯於經。不能即出。故面反有熱色。身必作癢。用麻黃桂枝之複方減其劑。以取小汗。是總風寒而兩解之也。
或問傷寒八九日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其人不嘔。則是病患前已作嘔過矣。方其嘔時。焉知非少陽柴胡證。
縱其人尚有太陽頭項強痛之候。焉知其不與少陽合病邪。若然則吾子於何證辯之。予曰於寒熱時辯之。少陽之寒熱。必先寒而後熱。或熱已而復寒。方其寒之來也。必手足厥冷。面色青白。背上粟起。大作戰慄。及其熱之來也。必頭面手足四肢胸背蒸蒸然無處非熱。或微汗出。甚則欲揭去衣被。熱來則寒往。熱往則寒又來。此方是少陽經病。今則於發熱之時隨則惡寒。又熱多於寒。其寒不甚。其人面上於惡寒時。反作赤熱之色。故知其爲太陽病無疑。尚論篇以寒熱往來作注。大謬之極。醫人倘遇此證。於方藥中宜權變取用。亦不可拘拘然但執一麻桂各半湯以投之也。
(附後例)太陽病。初服桂枝湯反煩不解者。先刺風池風府卻與桂枝湯則愈(服桂枝湯。反增煩熱。此係風邪甚。
而湯藥之力不能以即解也。故宜另用刺法。刺法與穴圖俱見後第十四卷中。)
服桂枝湯。大汗出。脈洪大者。與桂枝湯如前法。若形如瘧。日再發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黃一湯。(服桂枝湯汗大出者。此出汗不得其法。所以中風之脈。本浮緩而反得洪大。可見病不除而風熱愈盛。必再與桂枝湯如前法服之。
溫覆令一時許。遍身 。微似有汗。則病自瘥也。若其人病不瘥。其形如瘧者。大都是熱多寒少之證。以其脈見洪大故也。日再發者。邪氣淺而欲散之候。愚按此條。是外寒束其風熱。乃營衛俱傷之證。但風邪多而寒氣少耳。法當微發其汗。汗出必解。故成注云。與桂枝二麻黃一湯。以解散營衛之邪。)
卷之三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上
桂枝二麻黃一湯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與前方藥味相同。但分兩各別耳)
桂枝(一兩十七銖去皮) 芍藥(一兩六銖) 麻黃(十六銖去節) 生薑(一兩六銖切) 杏人(十六個去皮尖)
甘草(一兩二銖炙) 大棗(五枚擘)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
琥按上方。乃治太陽病服桂枝湯大汗出後。其形如瘧之證。內臺方議雲。是原發汗不盡。餘邪在經所致。然既大汗出。矣。何以猶有餘邪。蓋取汗之法。不可令如水流漓。是不惟中風之候不除。更襲以外寒之氣。故以桂枝湯爲主。
略加麻黃杏人。以散輕寒也。
服桂枝湯。大汗出後。大煩渴不解。脈洪大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桂枝湯從今從俗。成注云。大汗出脈洪大不渴邪氣猶在表也。可更與桂枝湯。茲則更增。大煩渴不解。是爲風寒之邪。盡鬱而爲燥熱。熱邪傳裏。表裏皆熱。故改用白虎湯。以解表裏之煩熱。更加人蔘以生津止渴也。方見後第六卷陽明篇中。愚按此條。當是太陽證罷。轉屬陽明之證。
因上條大汗出後。脈洪大。雖與桂枝湯。已有傳入陽明之勢。此增煩渴。的系白虎證。而非太陽病矣。其不入陽明篇者。
以其服桂枝湯後之變證。且與上條脈證相同。但加煩渴。用藥霄壤。前賢着書。欲使後學悉心體認。即此二條中。一爲詳辯。則用藥制方之道。實非苟焉而已。)
太陽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脈微弱者。此無陽也。不可發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湯(發汗之發一作更。太陽病發熱惡寒。
熱多寒少。前已註明。但前用麻黃桂枝各半湯。以面有熱色。身必發癢。脈猶微緩而未弱也。故云宜小汗之。此則微而更加弱焉。故云。不可發汗此無陽也句。成注缺解。尚論篇雲。無陽二字。乃仲景亡津液之通稱。蓋無當作亡。惟亡陽。
故脈微弱而不可發汗。然病猶在太陽。發熱惡寒之證不除。仍當取桂枝之二以散風邪。越婢之一以治鬱熱。越婢雲者。
取石膏之辛涼。以化胃家之鬱熱。則熱化津生而脾氣發越。得以行其胃液。故外臺方以婢改名脾也。)
卷之三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上
桂枝二越婢一湯方
桂枝(去皮) 芍藥 甘草(各十八銖) 生薑(一兩三錢切) 大棗(四枚擘) 麻黃(十八銖去節) 石膏(二十四銖碎綿裹)
上七味。 咀。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本方當裁爲越婢湯。
桂枝湯合飲一升。今合爲一方。桂枝二。越婢一。
成注云。胃爲十二經之主。脾治水谷爲卑藏。若婢。內經曰。脾主爲胃行其津液是湯。所以謂之越婢者。以發越脾氣。通行津液。外臺方一名越脾湯。即此義也。
內臺方議問雲。湯名越婢。其義何取。答曰。婢。即脾也。歲久傳寫之誤。經注雖雲脾爲卑藏。卑者若婢。此非成無己之語。乃後人穿鑿強注之耳。所謂越婢湯者。以石膏麻黃甘草。發越脾之正氣。以通行津液。且散虛邪之留。滯於經而不去者。此因脈微弱無陽。而不敢大汗者之所設也。琥按上條論既雲。此無陽也。不可發汗。而湯中複用麻黃。殊覺不解。又按內臺方議雲。此方即上麻黃桂枝之合方。減杏人加石膏。謂杏人能發汗。石膏能去虛熱。愚謂彼議石膏之去熱。故加之猶可。議杏人之發汗故去之。則非夫麻黃之發汗。豈不更甚於杏人。而獨留之乎。吾恐即用二分之桂枝。
終是發汗之劑。若雲和解。吾不信矣。或雲石膏解肌。又能制麻黃而發越脾氣。且不使之汗出。亦非正解。愚反覆思之。
而知不可發汗四字。當是不可大發汗。因其人脈微弱無陽。而津液少耳。此方比上小發汗之方更輕。
服桂枝湯。或下之。仍頭項強痛翕翕發熱無汗。心下滿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主之。(頭痛項強。發熱無汗此因誤服桂枝。而在表之寒。猶未解也。心下滿痛。小便不利。此復因誤下。而寒邪入裏。水停心下。不可認作結胸證也。斯時而欲發表。則表無寒邪可發。故不惟不用麻黃湯。止用桂枝湯。而亦去桂也。斯時而欲下里。則裏無實熱可下。故不用陷胸承氣。止加茯苓白朮。以利小便燥停飲也。成注云。與桂枝湯以解外。夫桂枝湯既去桂矣。
復雲。解外。誤甚誤甚。愚以或下之三字。當在發熱無汗之下。既下之後。則頭痛發熱之候。必去表而入於裏矣。此條病愚於初時觀之。滿擬再汗再下。及細思之。心下滿微痛。小便不利。此爲停飲之證無疑。故張兼善雲。此非桂枝證。
乃屬飲家也。夫頭項強痛。既經汗下而不解。心下滿而微痛。小便不利。此爲水飲內蓄。邪不在表。故云去桂枝。加茯苓白朮。若得小便利。水飲行。腹滿減而熱自除。則頭項強痛悉愈矣。內臺方議問雲。心下滿微痛。此乃結胸欲成。何緣作停飲治之。答曰餘證皆似結胸。但取小便不利者。知非結胸。乃停飲也。故此條證。仲景止作停飲治之。)
卷之三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上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於桂枝湯方內去桂枝。加茯苓白朮(各三兩)餘根據前法煎服。小便利。則愈。
琥按上湯後雲。小便利。則愈。乃知其爲停飲之證無疑。
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反與桂枝湯。欲攻其表。此誤也。得之便厥。咽中幹。煩躁。吐逆者。作甘草乾薑湯與之。以復其陽。若厥愈足溫者。更作芍藥甘草湯與之。其腳即伸。若胃氣不和譫語者。少與調胃承氣湯。若重發汗復加燒針者。四逆湯主之。(此條系真寒證。誤與桂枝湯。攻其表而損其陽。陰陽氣血俱虛。故作甘草乾薑湯。以復其陽氣。更作芍藥甘草湯。以益其陰血。少與調胃承氣湯者。此反治法也。以四逆湯主之。此爲正治之法。
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甘草乾薑湯方 芍藥甘草湯方(俱見中寒論中)
調胃承氣方(見後第六卷陽明篇中)
四逆湯方(見中寒論中)
問曰。證象陽旦。按法治之。而增劇厥逆。咽中幹。兩脛拘急而譫語。師曰言夜半。手足當溫。兩腳當伸。後如師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脈浮而大。浮則爲風。大則爲虛。風則生微熱。虛則兩脛攣。病證象桂枝。因加附子參其間。
增桂。令汗出。附子溫經。亡陽故也。厥逆。咽中幹。煩躁。陽明內結。譫語煩亂。更飲甘草乾薑湯。夜半。陽氣還。
兩足當熱。脛尚微拘急。重與芍藥甘草湯。爾乃脛伸。以承氣湯微溏。則止其譫語。故知病可愈。(此條亦系真寒證。以其證。似陽旦。故誤與桂枝湯。陽旦者。即桂枝湯之別名也。咽中幹。煩躁譫語煩亂。乃陰極似陽之證。故以附子乾薑等湯劑治之。正文與注俱見中寒論中。)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此係仲景原文)
太陽病項背強KT KT 無汗惡風。葛根湯主之。(太陽病項背強。KT KT 前於反汗出條下已註明。今則無汗惡風。此原系太陽中風表實之證。欲傳入陽明也。內臺方議雲。項背強。KT KT 然惡風。乃有風在表而不得散。只因無汗是兼有寒邪。故於桂枝加葛根湯方中。更加麻黃。而改名曰葛根湯方也。)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葛根湯方
葛根(四兩) 麻黃(三兩去節) 桂枝(二兩去皮) 芍藥(二兩切)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七味。 咀。以水一斗。先煮麻黃葛根。減二升。去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不須粥。餘如桂枝法將息及禁忌。
(成注云。本草言輕可去實。麻黃葛根之屬是也。此以中風表實。故加二物於桂枝湯中也。愚謂傷風惡風。此亦太陽傷風證。因無汗故加麻黃。因KT KT 然拘強。故用葛根爲君。)
或問予仲景法太陽病無汗者。爲傷寒表實。何以不竟用麻黃湯。愚謂傷寒表實。必惡寒而喘。此則不喘。知非麻黃證。故湯中不用杏人。且仲景雲。KT KT 無汗惡風。明系是中風表實證。故於桂枝湯中加麻黃葛根也。
或又問雲。同是太陽無汗。何以別其爲中風表實。且傷寒亦有惡風者。不必拘拘於傷風始惡風也。愚意以傷寒表實。
是絕無汗。故惡寒發熱而加喘。中風表實是欲汗出而不得。故項背強KT KT 然而惡風。以是而別。其爲中風表實也。
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湯主之。(傷寒有合病。有並病。成注云。本太陽病不解。並於陽明者。謂之並病。其合病者。喻氏尚論篇雲。兩經之證。各見一半。如日月之合朔。故云。合也。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太陽惡寒發熱頭項強痛等證。與陽明熱渴目疼鼻乾等證。同時均發。無有先後也。陽邪之氣交合。而病甚於表。表邪既甚。則裏氣決不相和。太陽之裏爲膀胱。其腑主水。陽明之裏爲胃。其腑主谷。二腑之氣不和。則水谷雖運化而不釐清。所以必自下利也。治法與葛根湯。以發散二經中合病之表邪。而利自止。按成注云。裏氣不和。下而不上者。當病利。仲景法。用葛根湯者。乃發中有升舉之義。又按成注云。寒邪氣甚。客於二陽。二陽方外實而不主裏。則裏氣虛。故必下利。愚以裏氣虛即爲不和。不可作真虛看。內臺方議雲。此條病用此方。乃內外均解之劑。葛根性甘平。能祛風。行於陽明之經。
用之爲君。麻黃爲臣。輔之發汗。解太陽之表。桂枝芍藥爲佐。通行於營衛之間。甘草大棗之甘。生薑之辛。以通脾胃之津液。爲使。是爲內外均解。愚以芍藥。雖爲今醫治下利之藥。得桂枝既外行於營。甘草雖能和中。姜棗雖健脾胃。
行津液。要之於此湯中用之。不過是辛甘發散之劑。初非治下利之藥也。或問成注云。寒邪氣甚。客於二陽。內臺方又云葛根性甘平。能祛風行於陽明之經。究竟此條合病。是風是寒。愚以此條病。系風寒兩傷之證。尚論篇以此條病主寒。
下條病主風。且以上葛根湯。即桂枝湯內加葛根。不用麻黃者。是爲大失仲景之旨。內臺方疑問雲。經雲。下利不可發汗發汗則脹滿。今此下利。又發汗者。何也。答曰。少陰病下利清谷者。爲裏虛。若更發汗。則脾虛而脹。今此太陽證未罷。或有頭痛惡風寒。證尚在表。其脈尚帶浮。便傳入陽明。有口渴身熱等證。必自下利也。必須此方微發汗而散表邪。中有葛根。以除陽明之邪也。若是諸證發熱。兼有裏而脈浮者。此方最善。愚按上雲傳入陽明。此與並病無異。內臺爲合病作解。其言亦誤。)
太陽與陽明合病。不下利。但嘔者。葛根加半夏湯主之。(此條合病。亦風寒兩傷之證。風寒之邪交合。而病甚於表。
表病。則裏氣亦不和。成注云。裏氣上逆而不下者。但嘔而不下利。愚以其人胸中必有停飲故也。仲景法。與葛根湯。
以發散二經之邪。加半夏以下氣散飲。按條辯雲。此條病以見太陽陽明中風之不同。與上條傷寒下利之證。互相發明。
寒爲陰。陰氣主下降。故下利。風爲陽陽氣主上逆。故作嘔殊不知傷寒之證。鬱熱於裏。胸中兀兀欲吐而作嘔者甚多。
非比中寒之證而云必自下利也。又中風之證。木來侮土。胃氣下注。腸鳴而作利者亦不少。未必皆風氣上壅。而作嘔逆也。蓋上條乃病患腸中有食積。故下利其不治。下利者以風寒方甚於表也。此條乃病患胸中有停飲。故作嘔其兼治作嘔者。以半夏同一辛散。且無礙於風寒。故加之也。)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葛根加半夏湯方
葛根(四兩) 麻黃(三兩去節湯泡去黃汁焙乾秤) 生薑(三兩切) 甘草(二兩炙) 芍藥(二兩) 桂枝(二兩去皮) 大棗(十二枚擘) 半夏(半升洗)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葛根麻黃。減二升。去白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覆取微似汗。
琥按上條病證與治法。諸家之注。亦不過隨文作解。活人書但制小其劑。而於湯中藥味不敢增損。愚以上條病。
既雲嘔矣。其人胸中能免滿逆之證乎。湯中半夏固宜加矣。而甘草大棗之甘。能不相礙乎。愚注仲景書。發明仲景方。
究不敢執之以治病者。正爲此耳。或雲。方中止甘草二兩。大棗十二枚。已有生薑三兩。復加半夏半升。於嘔家又何礙。
斯言實合仲景用藥之旨。
太陽病。桂枝證。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黃連黃芩湯主之。(本太陽桂枝證。
醫人不投桂枝湯。反用藥下之。成注云。虛其腸胃。爲熱所乘。遂利不止。按此亦非腸胃真虛證。乃胃有邪熱。下通於腸而作泄也。脈促者脈經雲。脈來數時。一止復來曰促。此爲陽獨盛之脈也。脈促見陽。知表未解。但此言表。乃陽明經病。非猶太陽桂枝之表證也。喘而汗出者。亦陽明胃腑。裏熱氣逆所致。此非太陽風甚氣壅之喘。亦非桂枝湯證之汗出也。故與葛根黃連黃芩湯。以解陽明表邪。清胃腑裏熱。)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葛根黃芩黃連湯方
葛根(半斤) 甘草(二兩炙) 黃芩(二兩) 黃連(三兩)
上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分溫再服。
琥按成注引經雲。甘發散爲陽。表未解者。散以葛根甘草之甘。愚以葛根味甘而帶辛。成氏不言辛者。乃缺義也。
又云。苦以堅裏。裏氣弱者。堅以黃芩黃連之苦。愚以腸胃協熱。陽邪亢盛則陰氣自弱。芩連雖非補藥。其力能抑陽而扶陰。陰氣得扶。則利自止。喘自息。成氏雲。苦以堅裏者。乃固其人腸胃中陰氣之謂也。
琥又按內臺方議此湯雲。用葛根爲君。以通陽明之津而散表邪。黃連爲臣黃芩爲佐。以通裏氣之熱。降火清金而下逆氣。此即解成注云。喘而汗出者。乃因喘而汗出。即裏熱氣逆所致故也。又云甘草爲使。以緩其中而調和諸藥。總而論之。此方亦能治陽明大熱下利者。又能治嗜酒之人熱喘者。取用無窮也。
琥按上方。乃治陽明病內外挾熱。表裏均解之劑。其入太陽篇者。是因桂枝證誤下之所致也。或問利既不止。何以不用五苓等藥。愚以下焦蓄水。小便不利。此太陽府病也。方可用五苓等利水之藥。今陽明病。腸胃協熱而利。大腸爲手陽明。胃爲足陽明。陽明本燥化。燥金之性。喜寒惡熱。故湯中用芩連。不過順其性以救腸胃之熱。故尚論篇亦云。
不治利而利自止也。
太陽病。頭痛發熱。身疼腰痛。骨節疼痛。惡風。無汗而喘者。麻黃湯主之。(此太陽傷寒也。成注云。寒則傷營。
頭痛身疼腰痛。以致牽連骨節疼痛者。太陽經營血不利也。內經曰風寒客於人。使人毫毛畢直。皮膚閉而爲熱者。寒在表也。愚以寒邪在表。皮膚閉而爲熱。則其人當無汗。而惡風寒。今但言惡風者。乃缺文也。喘者。氣逆也。肺屬氣。
外主皮毛。今者毫毛傷寒。氣而畢直。皮表發熱。汗不得泄。則肺葉必張。舉而作喘。仲景用麻黃湯者。專以發太陽經無汗之傷寒也。)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麻黃湯方
麻黃(三兩去節) 桂枝(二兩去皮) 甘草(一兩炙) 杏人(七十個泡去皮尖)
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覆取微似汗。不須 粥。
餘如桂枝法將息。
成氏明理論雲。本草言輕可去實。即麻黃葛根之屬。實爲寒邪在表。皮腠堅實。聖濟經曰。汗不出而腠密。邪氣勝而表實。輕劑所以揚之。麻黃味甘苦。用以爲君者。以麻黃爲輕劑。而專主發散也。桂枝爲臣者。以風邪在表。而膚理疏者。必以桂枝解其肌。今寒邪在經。表實而腠密。非桂枝所能獨散。必專麻黃以發汗。而桂枝所以爲臣也。內經曰。
寒淫於內。治以甘熱。佐以辛苦者。茲是類歟。甘草味甘平。杏仁味甘苦溫。用以爲佐使者。內經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肝者。營之主也。傷寒營勝衛固。血脈不流。必用味甘之物以緩之。故以甘草杏人爲之佐使。且桂枝湯主中風。
風則傷衛。風邪並於衛。則衛實而營弱。仲景所謂汗出惡風者。此爲營弱衛強。故桂枝湯佐以芍藥。用和營也。麻黃湯主傷寒。寒則傷營。寒邪並於營。則營實而衛虛。內經所謂氣之所併爲血虛。血之所併爲氣虛者是矣。故麻黃湯佐以杏人。用利氣也。
琥按上成氏論雲。寒邪並於營。則營實而衛虛。若然。則是仲景所云。無汗惡風者。推其意蓋雲。營實故無汗。衛虛故惡風。但不知中風之證。爲衛實矣。何由而仲景桂枝湯證。仍然惡風而復惡寒邪。由是而知成注言實者。乃邪氣之實也。
或問雲。成注言實。皆由邪氣之實。則是成注言虛。當是正氣之虛。即其引內經之言以證寒傷營雲。血之所併爲氣虛。其說非真虛邪。餘曰。不然。傷寒無汗。營中之邪固實。雖雲。惡風。要之衛中之氣。亦不可以言虛。如果系真虛。
豈堪麻桂之發散乎。學人讀仲景書至此。須當以意會之。或又問。仲景法無汗不可。服桂枝。今麻黃湯內複用桂枝者。
何也。餘答雲。按仲景法。無汗不得服桂枝湯。以其中有芍藥姜棗也。夫傷寒無汗爲表實。表實者。津液內固而不外泄。
故禁用芍藥以收斂津液。且使寒邪不得外散。津液既不得泄。更用姜棗以升生脾胃中之津液。尤爲無爲。其用生薑固無害。若大棗則過於溫補。恐非表實之證所宜。今麻黃湯內用桂枝者。以寒傷營。桂枝亦營中藥。能通血脈而發散寒邪。
兼佐麻黃而瀉營衛中之邪實。蓋風寒在表。營衛俱實。肌膚燎熱。頭疼項強。腰脊痛。骨節不利。惡寒無汗者必須用之。
其湯中用杏人者。以利喘也。用甘草者。和營衛也。且以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炙甘草有補虛之義。大抵古人用疏利之藥。
必少兼補藥。有如調胃承氣湯中。亦用炙甘草。即此意也。仲景此方。乃冬月正傷寒。太陽經發表的藥。後學如辯證精切。何難遵而用之。
琥按方後雲。不須 粥成注無解。條辯雲。麻黃髮汗有專功之能。故不須 粥之助。愚以寒傷於外。熱鬱於內。邪熱氣逆而發喘。其人本不能食。若強以稀粥與之。纘論所云。反增其劇也。斯仲景不須 粥之意歟。
太陽與陽明合病喘而胸滿者。不可下。宜麻黃湯主之。(此條合病。乃太陽傷寒之證全具。止胸滿一候屬陽明也。非此前葛根湯之合病。爲陽明病全具之證。胸乃陽明之部分。以陽明之支脈下膈。其直者下乳內。其經皆由於胸故也。成注云。心下滿。腹滿。皆爲實。當下之。此爲胸滿。非裏實。故不可下。仲景法。止從太陽例。無汗而喘之證治之。故云。宜麻黃湯也。或問陽明病已見胸滿之候。何以不兼治陽明。餘曰。病因喘而致胸滿。胸前者。雖爲陽明之部分其實乃肺之室也。喘而胸滿。則肺氣必實而脹。所以李東璧本草雲。麻黃湯雖太陽發汗重劑。實爲發散肺經火鬱之藥。彼蓋以喘而胸滿爲肺有火邪實熱之證。湯中有麻黃杏人。專於泄肺利氣。肺氣泄利。則喘逆自平。又何有於陽明之胸滿邪。
此論實發成氏未發之意。)
太陽病十日以去脈浮細而嗜臥者。外已解也。設胸滿脅痛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者。與麻黃湯。(成注云。十日以去向解之時也。脈雖浮而細。是脈已靜矣。嗜臥者邪退神恬而欲臥。故知表已解也。設不盡解。而其人胸滿脅痛。此胸滿。非比前陽明合病之胸滿。蓋少陽之支脈。下胸中循脅。其直者。又循胸過季脅。則是此脈浮細。邪又在半表半里。
其嗜臥爲膽熱而神昏。另宜與小柴胡湯。以和解之。若脈但浮而不細者。雖過十日。邪還在表。謂太陽頭痛發熱無汗等證猶在也。仲景法。仍與麻黃湯以發其汗。可見傷寒發汗。不可拘拘於一二日間也。小柴胡湯見後第七卷少陽篇中)
(附例)太陽病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證仍在。此當發其汗服藥已。微除。其人發煩目瞑。劇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陽氣重故也。麻黃湯主之。(自此以下四條俱從大小青龍湯後移附於此。成注云。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疼痛。此太陽傷寒也。雖至八九日。從未服發汗藥。則病不解。太陽表證仍在。尚當發其汗。其服發汗藥已。
而微除者。此必因醫人不敢用麻黃湯。藥力輕而不能勝太陽經之寒邪也。經雲。傷寒者熱病之類。病至八九日後。寒邪不能盡除。其人必作鬱熱而發。煩目瞑也。發煩者。爲肺熱。皮毛髮熱。汗不得泄。肺氣忿鬱而發煩也。目瞑者。爲肝熱。寒邪變熱。營血爲熱所搏。肝失藏血之令。故目瞑也。劇者。鬱熱甚而病劇也。熱甚氣蒸。載血妄行。而上出於鼻曰衄。得衄則邪熱之氣。亦隨經而解散。俗名紅汗者是也。其所以致衄者。以陽經熱邪之氣重故也。此陽氣當兼陽明之氣而言。陽明多氣多血。太陽病不解。其熱氣併入陽明之經。必致衄而解也。如其人不作衄。爲太陽表證仍在。故云。
麻黃湯主之。非謂已。致衄而猶宜用麻黃湯也。按張兼善雲。麻黃湯主之五字。合當用於當發其汗之下。)
太陽病脈浮緊。發熱。身無汗自衄者愈(此太陽傷寒。不因服藥而衄血自來。其病比上條稍輕。得衄。則鬱熱隨經解散。寒邪之氣。不爲少留。故云。病癒。蓋汗者。血之液衄猶汗也。所以此條病。不更主以麻黃湯也。)
脈浮者。病在表。可發汗宜麻黃湯(觀上二條證。若似乎麻黃湯之用。必待緊脈而後宜矣。亦知太陽無汗證具。但見浮脈。則病猶在表也。乘其在表。爲可發汗之時。故云宜麻黃湯。)
脈浮而數者。可發汗宜麻黃湯。(又太陽無汗證具。即見脈浮而數者。亦可發汗蓋數爲鬱熱已甚。乃太陽病欲傳裏之時也。以其尚有浮脈。邪不離表。乘其未傳。猶爲可發汗之時。故亦云。宜麻黃湯也。)
傷寒脈浮緊。不發汗因致衄者。麻黃湯主之。(成注云。傷寒脈浮緊。邪在表也。當與麻黃湯發汗。若不發汗則邪無從出。鬱熱壅甚於經。因而致衄。仲景法。仍用麻黃湯主之。愚按此條致衄。必點滴而不成流。故雖衄。而太陽傷寒之表證。必仍然不解。所以用麻黃湯主之也。活人書雲。衄後脈浮者。宜麻黃湯。衄後脈已微者。不可行麻黃湯。宜黃芩芍藥湯。蓋衄後脈浮者。表未解也。衄後脈微者。表已解也。於此可見仲景用麻黃湯於衄後之大旨。)
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者。大青龍湯主之。若脈微弱。汗出惡風者。不可服。服之。
則厥逆。筋惕。肉 。此爲逆也。大青龍湯主之(坊本有此一句今從刪。成注云。此中風見寒脈也。發熱惡寒者。太陽表病也。脈浮緊。身疼痛。爲傷寒。不汗出爲中風。蓋不汗出者。是汗欲出而不得出。非其人直無汗也。風寒兩傷。則鬱熱愈甚。所以汗不出。而加煩擾躁悶也。仲景法。用大青龍湯主之。大青龍者。桂枝麻黃之合方也。以不汗出。故去芍藥。恐其味酸而收斂津液也。因煩躁。故加石膏。取其甘寒而清解鬱熱也。要之此湯。亦有不可輕用之戒。若病患脈微弱。而非浮緊。汗出惡風。而非不汗出者。切不可服。服之。則其人必見四肢厥逆。其筋則惕惕然而跳。肉必 然而動。以病本汗出。復大發其汗。汗多亡陽。津液枯少。故見厥逆筋惕肉 也。如此者。乃爲大逆之候。愚按末後大青龍湯主之句。黃仲理改作真武湯。方喻二氏皆宗之。大誤。蓋此條病。仲景本無救逆之法。末後六字。乃復語也。今從準繩例削去。使無增後學之疑。)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大青龍湯方
麻黃(六兩去節) 桂枝(二兩去皮) 甘草(二兩炙) 杏人(四十個去皮尖)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石膏(如雞子大碎)
上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溫粉粉之。一服汗者。停後服。汗多亡陽。遂(一作逆)虛惡風。煩躁不得眠也。
成氏明理論雲。青龍。東方甲乙木神也。應春而主肝。專發生之令。爲敷榮之主。萬物出甲。開甲則有兩岐。肝有兩葉以應之。謂之青龍者。以發散營衛兩傷之邪。是應肝木之體耳。桂枝湯主中風。麻黃湯主傷寒。發散之純者也。
及乎大青龍湯雖爲發汗之劑。而所主又不一。必也中風脈浮緊。爲中風見寒脈。傷寒脈浮緩。爲傷寒見風脈。是風寒兩傷也。風兼寒。寒兼風。雖欲與桂枝湯解肌以祛風。而不能已其寒。或欲以麻黃湯發汗以散寒。而不能去其風。茲仲景所以特處大青龍湯以兩解之也。麻黃味甘溫。桂枝味辛熱。寒則傷營。必以甘發之。風則傷衛。必以辛散之。此風寒兩傷。營衛俱病。故以甘辛相合而爲發散之劑。表虛膚腠疏者。則以桂枝爲主。此爲表實腠理密。則以麻黃爲主。是先麻黃爲君。後桂枝爲臣也。甘草味甘平。杏仁味甘苦。苦甘爲助。佐麻黃以發表。大棗味甘溫。生薑味辛溫辛甘相合。佐桂枝以解肌。風陽邪也寒。陰邪也風則傷陽。寒則傷陰。營衛陰陽爲風寒兩傷。則非輕劑所能獨散也。必須輕重之劑以同散之。乃得陰陽之邪俱已。營衛之氣俱和。是以石膏爲使。味甘辛微寒。質重而又專達肌表者也。大青龍湯發汗之重劑。用之稍過。則有亡陽之失。經曰。若脈微弱。汗出惡風者。不可服。服之。則厥逆筋惕肉 。此爲逆也。又曰。一服汗者。停後服若復服。汗多亡陽。遂虛惡風煩躁不得眠也。用者宜詳審之。
琥按上成氏論雲。風陽邪也。寒。陰邪也。風則傷陽。寒則傷陰。此陰陽即指人身營衛而言。非謂傷風。是陽熱之證。傷寒是陰寒之證也。恐後學不明。特爲析辯。
琥又按上大青龍證。既雲。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又不汗出。仍是太陽傷寒。但加煩躁耳。何以謂之中風。
及讀金鏡內臺方。見黃伯榮曾議雲。此一證中。全在不汗出一不字內藏機。且此不字。是微有汗而不能得出因生煩躁。
非若傷寒之全無汗也。以此不字。方是傷風。此乃古人智深議妙之處。
或問雲。仲景制此方。以治傷風傷寒二證合病。其不用芍藥者何也。愚以其證汗不得出。且兼煩躁。故方中去芍藥。
加石膏。以石膏之味辛涼。能解肌療煩若用芍藥。恐過於收斂。風寒之邪不散。仲景以風寒兩傷之病。即以桂枝麻黃二湯。合爲一方而獨減芍藥者。此制方之妙用也。或又問成氏雲。大青龍湯發汗之重劑。病患同是服此湯而汗多亡陽。一則厥逆筋惕肉 。一則惡風煩躁不得眠。二者之寒熱迥然不同。何也。餘答雲。一則病患脈微弱。汗出惡風。是陽氣本虛也。故服之。則厥逆而虛冷之證生焉。一則病患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而煩躁。是邪熱本甚也。故服之。則正氣雖虛而邪熱未除。且也。厥逆之逆爲重。以其人本不當服而誤服之也。煩躁不得眠爲猶輕。以其人本當服而過服之也。明乎此。
乃知仲景此湯。必欲審證而投之矣。
方氏條辯註解大青龍湯義雲。青乃木色。龍乃木神。木主春。春熱而煩躁。雷雨解而致和焉。人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龍與雲。雨至發煩躁之汗。而營衛以和。龍之所以爲湯。神湯之用也。愚按此言。實發成氏未發之義。
吳院判雲。仲景用此湯。以發煩躁之汗。譬若亢熱已極。一雨而涼。其理可見。若不曉此理。見其躁熱。投以寒涼之藥。其害豈勝言哉。
節 陶氏議用大青龍湯法雲。熱盛而煩。手足自溫。脈浮而緊。此傷風見寒脈也。不煩少熱。四肢微厥。脈浮而緩。
此傷寒見風脈也。二者爲營衛俱病。法宜大青龍湯。但此湯險峻。須風寒俱甚。又加煩躁。乃可與之。不如桂枝麻黃各半湯爲穩。尤不若九味羌活湯。加石膏知母枳殼也。琥按上陶氏雲。大青龍。不若桂枝麻黃各半湯爲穩。此論實本許學士之說。猶爲近理。其雲。尤不若以九味羌活湯。加石膏知母枳殼。此論悖謬之極。蓋此湯不分經絡。錯雜異常。且知母過於苦寒。恐非風寒初入所宜加也。陶氏一生之誤。不過一用藥雜亂。不對證耳。殺車槌方。焉可宗乎。
傷寒脈浮緩。身不疼。但重。乍有輕時無少陰證者。大青龍湯發之。(成注云。此傷寒見風脈也。傷寒者身疼。此以風勝。故身不疼。中寒者身重。此以兼風。故乍有輕時。無少陰證者。以身重一候。似少陰欲寐之證。今則身但重而不欲寐。忽然又有身輕轉動之時。故知其無少陰證。仍然病在太陽。而風寒之邪甚於表也。故仲景法。宜大青龍湯。以發之。按內臺方疑問雲。何爲傷寒見風脈。如無汗惡寒。乃傷寒證。脈當浮緊。今反浮緩者。乃傷風脈也。故曰傷寒見風脈。若然則是上文雲。傷寒。可見無汗惡寒之義。已該括其中。又問雲。風寒二證皆見。若不煩躁者。此大青龍湯可用乎。答雲。既無煩躁。可除石膏勿用也。若然。則是上證無煩躁。湯中可除石膏。學人毋拘拘於仲景原方。而云。一味不可增損也。)
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乾嘔發熱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滿。或喘者。小青龍湯主之。(表不解者。謂太陽病在表之風寒正盛也。心下有水氣。謂水飲停積心胸之間。因病氣逆不得寧也。水與風寒之邪。相搏而病。氣不得寧。故曰乾嘔者。水犯於胃。氣逆而作嘔也。又幹嘔爲太陽病桂枝湯之常候。曰發熱而咳者。上雲。表不解則發熱。咳則水犯於肺。氣逆而作聲也。以上云云。系小青龍湯之主證。其兼證。則或爲渴。成注云。渴者。水蓄則津液不行。氣燥而渴也。或爲利者。成注云。水下行。漬入腸間。則爲利也。或噎者。成注引經雲。水得寒氣。冷必相搏其人即KT KT 。與噎同猶言咽也。此亦胃中水寒而氣作逆也。或小便不利。少腹滿者成注云。水蓄下焦不行。故小便不利形腫而少腹滿也。或喘者。愚以喘爲太陽病麻黃湯之常候。此則內更挾水。斯氣上逆於肺。因作喘也。與小青龍湯者。成注云。發汗兼散水也。水氣內漬。則所傳不一。故尚論篇雲。或上。或下。或中。或熱。或冷。但有一二證。
即水逆之應也。仲景法。總以小青龍湯爲主。宜隨證增損以解化之。)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小青龍湯方
麻黃(三兩去節) 芍藥(三兩) 五味子(半升) 乾薑(三兩) 甘草(三兩炙) 細辛(三兩) 桂枝(三兩去皮) 半夏(半升湯洗)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成氏明理論雲。青龍象肝木之兩岐。而主風寒兩傷之疾。固已。傷寒表不解。則麻黃湯可以發。中風表不解。則桂枝湯可以散。惟其表不解。而又加之心下有水氣。則非二湯所能發散。乃須小青龍湯。始可祛除表裏之邪氣爾。麻黃味甘辛溫。爲發散之主。表不解應發散之。則以麻黃爲君。桂枝味辛熱甘草味甘平。甘辛爲陽。佐麻黃表散之用。二者所以爲臣。芍藥味酸微寒。五味子味酸溫。二者所以爲佐者。寒傷肺。咳逆而喘。則肺氣逆內經曰。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故用芍藥五味子爲佐。以收逆氣。乾薑細辛味辛熱。半夏味辛微溫。三者所以爲使者。心下有水。津液不行。則腎氣燥。內經曰。腎苦燥。急食。辛以潤之。是以乾薑細辛半夏爲使。以散寒水而潤腎燥。逆氣收。寒水散。津液通行。
汗出而解矣。
琥按成氏引內經雲。腎苦燥一段。殊非緊要語。條辯中因削之雲。水寒之相搏。乾薑細辛半夏。所以散之。反覺其注簡而易明。
琥又按內臺方議雲。小青龍者。以其能發越風寒。分利水氣。猶龍之超越乎天地之間。是亦妙解。條辯中以小青龍湯散水寒。猶龍之翻波逐浪而歸海。不比大青龍湯之發汗。猶龍之興雲。致雨而昇天。日大曰小。古人命名之義。截然曉暢。
加減法若微利者。去麻黃。加蕘花如雞子。熬令赤色。(成注云。下利者不可攻其表。汗出必脹滿。麻黃專爲表散。非下利所宜。故去之。蕘花味苦寒。下十二水。水去利則止。故加之。)若渴者。去半夏。加栝蔞根三兩。(成注云半夏味辛溫。
燥津液者也。去之。則津液易復。栝蔞根味苦微寒。潤枯燥者也。加之。則津液通行。爲渴所宜。)若噎者。去麻黃。加附子一枚。炮(成注云。病患有寒。復發汗胃中冷。必吐蛔。噎爲胃氣虛冷。麻黃髮汗非胃氣虛冷所宜故去之。附子辛熱。熱則溫其氣。辛則散其寒。而噎者。爲當祛散冷寒之氣也。)若小便不利。少腹滿。去麻黃。加茯苓四兩。(成注云。
凡邪客於體。在外者可汗之在下者可泄之。水蓄下焦。滲泄可也。發汗則非所當。故去麻黃而茯苓味甘淡。專行津液。
內經曰。熱淫於內。以淡滲之。滲溺行水。甘淡所宜。故加茯苓。)若喘者。去麻黃。加杏人半升。去皮尖。(成注云。
喘爲氣逆。麻黃髮陽。去之則氣易順。杏人味甘苦溫。加之以泄逆氣。金匱要略曰。其人形腫者。故不內。麻黃。乃內杏子人。以麻黃髮其陽故也。喘逆形腫。水氣標本之疾。)
琥按上小青龍湯證雲。傷寒表不解。是兼中風而言。夫乾嘔發熱。謂非太陽中風證邪。其爲咳。爲渴。爲噎。爲利。爲小便不利少腹滿。此誠水氣內漬所傳之證不一也。然其中冷熱之候頓殊。加減藥味。不可少差。恐殺人亦甚速耳。
其或爲喘者。喘爲太陽傷寒表不解發熱之急候。何以反去麻黃。蓋麻黃能發風寒外甚之喘。此則水飲上侵於肺。而氣壅作逆。故易以杏人。味苦甘而氣溫。能泄利肺氣。兼散水飲。有專功也。內臺方議雲。其人脈浮者不去麻黃。但脈沉者。
宜去麻黃。以是知以上加減法亦不可執。
琥又按上條雲。傷寒表不解發熱。其人風寒之邪正盛。止因咳嘔氣逆。而湯中既用芍藥之酸以收之。複用五味子半升以斂之。今醫稍知藥性者。例不敢用。仲景於當日獨用之者。何也。或雲。五味子宜用南產黃色者。取其味辛多而酸少也。斯言亦近乎理。
或問雲。心下有水氣矣。何以不直曰嘔。而曰乾嘔。餘答雲。水者有形之物。其性趨下。其上升者。但氣耳。故曰乾嘔。曰咳。曰噎。曰喘者。皆上升之氣也然其水。仍下流而或爲利。或爲小便不利少腹滿矣。又或渴者爲熱水之證。
或噎者。爲寒水之證。要之傷寒發噎。亦有胃中水熱氣逆而作者。不可但信以爲寒也。仲景法。加炮附子。其論又不可拘。
傷寒心下有水氣。咳而微喘。發熱不渴。服湯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龍湯主之。(小青龍湯主之句。補亡論移在發熱不渴句下。考成注中已明。但正文未校正。此條傷寒。比上條證。風寒稍輕。故但咳而不至乾嘔。雖喘而氣亦微也。發熱不渴者。表證未罷。內雖挾水。津液未至凝塞。氣不甚燥。故不渴也。與小青龍湯以發表散水。服湯已而渴者。此水與風寒之邪俱去。而津液亡。故作渴。乃傷寒病欲解之時也。尚論篇雲。仍用小青龍湯。以助其欲解之勢。誤矣。愚按上條雲渴。是未服湯而渴。乃津液不行而作渴也。此條雲。渴。是服湯已。而渴。乃津液既亡而作渴也。渴既不同豈可仍用上藥。纘論亦云。水去而渴。與水逆而渴不同。是雖渴而不必服藥。但當靜俟津回。可也。)
(重出例)太陽病外證未解脈浮弱者當以汗解宜桂枝湯。
太陽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濃樸杏人湯主之。
太陽病外證未解者。不可下也。下之爲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湯主之。
太陽病先發汗不解。而復下之脈浮者。不愈(云云至)。當須解外則愈。宜桂枝湯主之。
以上四條證(正文與注見前桂枝湯方下)
太陽病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疼痛八九日不解(云云至)。陽氣重。故也麻黃湯主之。
太陽病脈浮緊發熱身無汗自衄者。愈。
以上二條證(正文與注見前麻黃湯方下)
二陽並病。太陽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續自微汗出。不惡寒。若太陽病證不罷者。不可下。
下之爲逆。如此。可小發汗。設面色緣緣正赤者。陽氣怫鬱在表。當解之燻之。若發汗不徹。不足言陽氣怫鬱。不得越。
當汗不汗。其人躁煩。不知痛處。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氣。但坐。以汗出不徹故也。更發汗則愈。
何以知汗出不徹。以脈澀故知也。(風寒之邪。始入一經復傳一經。兩經相併而同病者。謂之並病。今者太陽與陽明並病。
太陽經初得病之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不徹者。不透也。惟不徹因轉屬陽明而成並病。續自微汗出。不惡寒。若似乎太陽經證已罷。傳入陽明之府。爲可下矣。殊不知汗出尚微。雖不惡寒。太陽之邪猶未盡解。故云若太陽病證不罷者。
不可下。下之爲逆。謂下之不以理也。如此者。可小發其汗。謂先解其表也。設其人面色緣緣正赤者。成注云。陽明之經循面。面正赤。則陽明之邪亦在於經。二陽相併。其氣怫鬱。邪甚於表也。此不但小發汗。當用燻解之法。以大發之。
況此發汗不徹之證。其人陽氣怫鬱。不得宣越。不足言也。不足言者。猶言勢所必至。不須說也。直是當汗不汗。成注所云。邪無從出。壅甚於經。其人不但面赤。內作鬱熱而且躁且煩也。邪循經行。痛無常處。故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也。短氣者。邪熱壅而氣促急也。但坐者不得臥也。此係太陽陽明二經之汗不徹故也。更發汗則愈者。謂太陽初得病時。發汗之方。不宜再用。當更方以兼發陽明經汗。則愈蓋此條病。始終是一汗出不徹之證。何以知之。以脈澀故知之也。夫汗出不徹營氣不得條達。則脹澀。條辯以澀脈作血虛解。大誤。愚按此條。雖系二陽並病。其實太陽證居多。始則太陽經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成並病。此作首一段看雖。續得微汗不惡寒。然太陽證不因微汗而罷。故仍可小發汗此又作一段看。設其人面色緣緣正赤。此兼陽明邪熱鬱甚於表。當解之燻之。此又作一段看有此者。終是初得病時。發汗不徹之誤。以至因循而當汗不汗其人陽氣怫鬱而面赤猶不足言也。當見躁煩短氣渾身上下痛無定着。此雖與陽明並病。而太陽之邪不少衰也。故云更發汗則愈。此又作一段看。夫此等病醫人遇之。大都不知其人系汗出不徹之證。
何也。蓋始焉發其汗汗已先出。何以知其不徹。所以末後又云脈澀。以決其汗不徹。而當更發汗也。夫曰可小發汗。
曰當解之燻之法。則云然。實則未曾用發汗藥者也。若曾用藥發其汗則無面赤躁煩等變證矣。惟初得病時發其汗與末後更發汗。此是用藥以發其汗。然仲景不言湯者。其湯顯而易見故不言也。龐安時雲。宜麻黃湯。愚以太陽初得病時固宜用也。但曾汗出而不徹。麻黃湯不宜用也。尚論篇於此條。更桂枝加葛根湯。甚合仲景之法。)
脈浮數者。法當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發汗當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脈微此裏虛。須表裏實。
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成注引經曰諸脈浮數。當發熱而灑淅惡寒。言邪氣在表也。法當汗出而愈無疑矣。若誤下之。
則身重心悸。身重者。後條辯雲。下後。則津液下奪。而機關不利。故身重也。津液下奪不能上奉。則心悸而動。尚論篇雲。縱脈仍浮數。不可復發其汗但宜靜調。俟其自汗出乃解耳。所以然者。以脈雖浮數而尺中則微。夫脈浮數。爲表實。尺中微爲裏虛。裏虛者。下後津液不足而陰虛也。須待其津液回。斯里氣實。爲表裏俱實。雖不用藥以發其汗。便當自汗出而愈矣。)
脈浮緊者。法當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遲者。不可發汗。何以知其然以營氣不足。血少故也。(脈浮緊身疼痛。是太陽傷寒。法當以麻黃湯汗之。設其人尺中脈遲。則知寒邪雖盛。營血自虛。便不可發汗矣。夫汗者。血之液。
而營氣主之。尺遲不可發汗者。條辯雲。嫌奪血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郭白雲雲。宜小建中湯。次則柴胡桂枝湯。愚以此二湯。實祖活人書之意。蓋小建中者。即桂枝湯加飴糖一味。以甘能生血而先建其中也。但仲景法。無汗者。不得服桂枝。今脈浮緊。爲無汗雖尺中遲。恐不宜用此湯。又柴胡桂枝湯。即小柴胡湯加桂枝。藥不對證。更屬不解。)
(重出例)脈浮者。病在表可發汗。宜麻黃湯。脈浮而數者可發汗。宜麻黃湯。
上二條證。(正文與注見前麻黃湯方下)
病常自汗出者。此爲營氣和(云云至)營衛和則愈。宜桂枝湯。
病患藏無他病(云云至)先其時發汗則愈。宜桂枝湯主之。
上二條證(正文與注見前桂枝湯方下。)
傷寒脈浮緊不發汗因致衄者。麻黃湯主之。
上條證(正文與注見前麻黃湯方下)
傷寒不大便六七日(云云至)。若頭痛者必衄。宜桂枝湯。
傷寒發汗解半日許(云云至)。可更發汗。宜桂枝湯主之。
上二條證。(正文與注見前桂枝湯方下)
凡病若發汗。若吐。若下。若亡津液。陰陽自和者。必自愈(曰凡病者。言不僅傷寒然也。凡病若發汗。若吐之下之太過。以致亡津液者。雖其人汗吐下證。仍在。不可復行汗吐下之法。姑慢服藥。俟其陰陽自和。則氣血回覆。病必自愈然此亦是當汗而汗。當吐下而吐下。故有陰陽和而自愈之日。非誤用汗吐下藥者。所能比也。凡病且然。而況於傷寒乎。按此條論。因發汗而並及吐下之法。然既雲。發汗必是太陽病居多。故亦附於太陽篇中。)
大下之後。復發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先汗後下。治傷寒之正法也。今病未曾發汗而先大下之。既下之後。復發其汗。是爲汗下相反。津液重亡。亡者。無也。膀胱爲津液之府。津液既亡。則小便少而不利。勿治之者。謂不當用五苓散等藥。以利其小便也。姑俟其津液回。則小便利。而表裏之證。必皆自愈。按此條論。必病患表裏證悉具。以故汗下相反。但小便不利。無他變也。設使無裏證而先下。無表證而復汗。則病患變證蜂起。豈但小便之不利哉。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此即上條雲。陰陽自和之義。)
下之後。復發汗。必振寒。脈微細。所以然者。以內外俱虛故也。(成注云。發汗則表虛而亡陽。下之則裏虛而亡陰。
振寒者。陽氣微也。脈微細者。陰血弱也。陰主內陽主外。是爲內外俱虛。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
素無熱人。可與芍藥附子湯。有熱人。可與黃 建中湯。其言尚未盡理。夫寒傷於人。則爲病熱。豈論其人之平素無熱與有熱邪。縱其人平素無熱。當其時已犯熱證。理宜汗下。但今汗下相反。又且過劑。故不惟小便不利。甚至於振寒。
脈微細。而內外兩虛。愚以上證。邪熱雖去只宜溫補。不可用大熱之藥。故黃 建中湯。服之爲穩。芍藥附子湯。用之害人。或問下條論。亦下後復發汗所致。在仲景竟用乾薑附子湯。是邪非邪。餘答雲。下條證。乃醫人不識中寒病。因誤用汗下法。故仲景急以乾薑附子湯救之。此條證。系傷寒病。故雖既下且汗。外作振寒。內無寒證。常雲。芍藥附子湯。決不可用。學醫者宜慎之。)
下之後。復發汗。晝日煩躁。不得眠。夜而安靜。不嘔不渴。無表證。脈沉微身無大熱者。乾薑附子湯主之。(此條系真寒證。復誤用汗下之法。故見晝煩夜靜。脈沉微。表裏無熱。此爲陰寒獨勝。陽氣大虛也。正文與注並。)
乾薑附子湯方(俱見中寒論中)
發汗後。身疼痛。脈沉遲者。桂枝加芍藥生薑各一兩。人蔘三兩。新加湯主之。(發汗後身疼痛。脈沉遲者。成注云。
邪氣未盡。營血不足也。經曰。其脈沉者營氣微又曰。脈遲者營中寒。營主血營中血少。兼有留邪。故脈沉遲而身疼痛。
此必是太陽傷寒。用麻黃湯發汗之後。寒邪已去八九。其人身雖疼痛。醫者止宜據其脈。以血少治之。若其人寒邪不因汗解。而身疼痛。則其脈當見浮緊矣。所以仲景法。用桂枝湯加芍藥生薑。以益營血而解餘寒。復大加人蔘者。以甘能生血有備其不足也。湯名新加者。以桂枝驅邪。人蔘補正。舊例無有加人蔘於桂枝湯中者。神而明之。謂非仲景用藥之新法歟。)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桂枝新加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桂枝(三兩去皮) 芍藥(四兩) 甘草(二兩炙) 人蔘(三兩) 生薑(四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一斗二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分溫服。餘根據桂枝湯法。
琥按上湯。乃仲景新加補藥法。以治傷寒發汗之後。身疼痛而脈沉遲者。夫脈沉遲爲血虛有寒。惟有寒。故用桂枝湯加生薑以散寒。惟血虛。故桂枝湯中加芍藥。更加人蔘三兩以益血。內臺方議以芍藥爲益血之藥。若人蔘生薑。止不過益其正氣。散其餘邪。殊不知仲景治血虛。妙在以人蔘補之。其後李東垣始悟其義雲。血難驟補。加人蔘者。陽生陰長。甘能益血也。要之仲景此湯。既加人蔘。則補正之力多。驅邪之功少。如病患寒邪盛而身疼痛。醫用此湯。何異操刀。張兼善雲。寒邪盛則身疼。營血虛。則身亦疼。其脈浮緊者。邪盛也。沉微者。血虛也。證雖相同脈則大異。
或問脈沉遲。身疼痛。焉知非中寒證。餘答雲。中寒身疼痛如被杖。脈亦沉遲。與此證。略同。然此證自太陽傷寒發汗後。身疼不止。脈變沉遲非中寒比也。即如病患在前。醫工能悉心診視。則寒熱虛實。無不了然。如徒於書中認證認脈。此等疑義實多。難盡述也。
發汗後。不可更行桂枝湯。汗出而喘。無大熱者。可與麻黃杏人甘草石膏湯主之。(本太陽傷寒。用桂枝湯以發其汗。
汗後不解。不可更行桂枝湯。以汗雖出而喘益甚。是麻黃湯證仍在也。無大熱者。謂裏無大熱。寒邪猶鬱於表也。法宜仍與麻黃湯。今則麻黃湯中減去桂枝。增石膏者。何也。以桂枝性辛熱。寒傷營。營中已受辛熱所傷。而強逼成汗故增石膏之甘寒。以泄營中之熱。而散其邪也。)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麻黃杏人甘草石膏湯方
麻黃(四兩去節) 杏人(五十個去皮尖) 甘草(二兩炙) 石膏(半斤碎綿裹)
上四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本雲黃耳 (想系置水器也。)
成注引內經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風氣通於肝。風邪外甚。故以純甘之劑發之。則是成氏以此條病。爲太陽中風。桂枝湯未嘗誤用。大謬之極。又上四味藥。麻黃石膏俱帶辛杏人帶苦。若雲純甘又非定論。
琥按上湯。即麻黃湯小變其制仲景法。傷風證汗出而喘。當作桂枝湯加濃樸杏人。今雖汗出。原系傷寒無汗證。醫人誤用桂枝湯以強發其汗。汗出後。依然氣逆而喘。所以還當用麻黃湯其去桂枝者。謂前湯中。已受其辛熱之誤。而喘愈甚。故易以石膏之甘寒。徹其邪而下其喘也。內臺方議雲。不可以汗出爲傷風證。再用。桂枝湯。只宜麻黃湯中除桂枝。加石膏。以散餘邪。後條辯雲。誤服桂枝湯而汗出。究竟傷寒之汗未嘗出也。故用石膏止桂枝之汗。用麻黃出未出之汗。去其桂枝。則湯中辛涼之功勝。清肅在肺。而喘熱自平矣。
(附例)下後。不可更行桂枝湯。若汗出而喘無大熱者。可與麻黃杏子甘草石膏湯。(此即上條證。醫人誤用桂枝湯汗出而喘不解。復認以爲陽明府證。而誤下之。下後汗出。而喘依然。細診其人。裏無大熱者。方知其下之之誤。以寒邪猶鬱於表而發熱也。知其在表。不可更行桂枝湯。可與麻黃杏子甘草石膏湯。發其寒邪。下其喘熱。蓋下雖復誤。成注云。邪氣所傳既同。遂用一法治之。後條辯評雲。下在用桂枝湯後。是從更字上看出。)
發汗過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湯主之。(汗者心之液。發汗過多。則陽亡而心液虛耗。
心虛則動惕而悸。故其人叉手自冒心胸之間而欲得按也。冒字作覆字解。發汗過多。必是多服麻黃湯之故。所以仲景法。
用桂枝者。以固表而守其陽。用甘草者。以益氣而緩其悸也。要之陽氣得守。則津液歸復。漸長於心胸之分。復何悸之有焉。成注云。汗多亡陽。陽受氣於胸中。即同此義。)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桂枝甘草湯方
桂枝(四兩去皮) 甘草(二兩炙)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頓服。
琥按成注云。桂枝之辛走肺而益氣。夫桂枝雖系護表助陽之藥。然其味大辛反能散氣。又云甘草之甘。入脾而緩中。意即千金所云心勞甚者。補脾氣以益之。之謂歟。愚以此等注。不甚曉暢。刪之可也。
發汗後。其人臍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之。(發汗後者。即發汗過多之後也。臍下悸者。條辯雲。
腎乘心。汗後液虛。欲上陵心而克之。故動惕見於臍下也。奔豚。難經雲。腎之積名。發於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狀。
此言奔豚。乃腎氣發動。如欲作奔豚之狀。非真臍下有積如豚也。後條辯雲。腎氣發動。水邪不安其位。急主之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以益心氣。伐腎邪。安中補土。水不得肆。而汗後之陽虛。可漸復矣。)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方
茯苓(半斤) 桂枝(四兩去皮) 甘草(二兩炙) 大棗(十五枚擘)
上四味。以甘瀾水一斗。先煮茯苓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作甘瀾水法。取水二斗。
置大盆內。以杓揚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顆相逐。取用之。
琥按上湯。用茯苓爲君。以其能伐腎邪而利水道。桂枝爲臣。外能固表。下能泄奔豚之氣。甘草爲佐。能益氣。
補汗後之虛陽。大棗爲使。以和中補土而制水。煎用甘瀾水者。揚之無力。取其不助腎邪也。
或問此條論。並未言是水氣。而諸家之注。皆言是水。何也。餘答雲。仲景言臍下悸。欲作奔豚。明系是腎邪幹心。
腎本北方水。腎邪盛者。水克火也。湯中用茯苓爲君。謂非走陰。泄水氣之藥歟。若桂枝之性。本上行而達表。其能伐腎而御奔豚者。得茯苓引用故也。蓋上條病。但心下悸。故用桂枝甘草湯。此條病。至臍下悸。故用前湯中加茯苓以引桂。加大棗以輔甘草。表裏兼主。上下咸宜。乃仲景用藥的。當處。
發汗後。腹脹滿者。濃樸生薑甘草半夏人蔘湯主之。(發汗後者。謂外邪已解也。成注云。外已解而腹脹滿。由脾胃津液不足。氣澀不通。壅而爲滿。與此湯。以和補脾胃。而通泄滯氣。按成注云。吐下後。腹脹滿。皆爲實。言邪氣乘虛入裏故也。此必是外邪未解。而早吐早下所致。否則既吐且下。腹中之物已盡。焉知非氣虛作脹邪。上雲發汗後而腹脹滿。假使其人先傷食而復傷寒。吾恐外邪雖解。腹中之物未消。亦系實證。難言虛也。此條病。乃汗後氣虛腹脹滿。
其人必內雖作脹。外無脈形。故湯中用人蔘炙甘草等。甘溫補藥無疑。)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濃樸生薑甘草半夏人蔘湯方
濃樸(半斤去皮) 生薑(半斤切) 半夏(半升洗) 人蔘(一兩) 甘草(二兩炙)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成注引內經曰。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用苦泄之。濃樸之苦。以泄腹滿。人蔘甘草之甘。以益脾胃。半夏生薑之辛。以散滯氣。內臺方議雲。此係汗後亡津液。脾氣虛而燥澀。故作脹。所以湯中用人蔘之甘。以生津液補不足。炙甘草之甘。以緩其中。寬其脹也。夫脹非苦不泄。故用濃樸。非辛不散。故用半夏生薑。條辯以蠲飲作解。殊不合仲景之意。
傷寒若吐。若下後。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發汗則動經。身爲振振搖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主之。
(傷寒吐下之後。裏虛氣逆。心下作滿。且上衝於胸膈之間。更上逆於頭。起則作眩。蓋裏愈虛而氣愈逆也。脈沉緊者。寒邪由經而入裏也。仲景法。脈浮緊者。可發汗今脈沉緊。誤發其汗成注云。發汗則外動經絡。損傷陽氣。陽氣外虛。不能主持諸脈。身爲振振然而搖動也。與此湯以和經散寒。益陽補氣。)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方
茯苓(四兩) 桂枝(三兩去皮) 白朮(二兩) 甘草(二兩炙)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琥按成注云。陽不足者補之以甘茯苓白朮。生津液而益陽也。裏氣逆者。散之以辛桂枝甘草。行陽散氣。夫桂枝走表。非散裏氣逆之藥。蓋裏虛氣逆。以甘補之。即以甘緩之。故用茯苓白朮炙甘草。表虛動經。以辛和之。復以甘助之。故用桂枝炙甘草。上方乃和營益氣。表裏兼主之劑。條辯以方中白朮。刪去白字。謂本草經止名術。乃是蒼朮。考之仲景時。無所謂白朮者。故以茯苓與術。爲勝溼導飲之藥。竟以此條病。爲飲氣上逆證。大失仲景論中之意。尚論篇不改其非。爲誤極矣。
發汗病不解。反惡寒者虛故也。芍藥甘草附子湯主之。(此條系真寒證。病惡寒。誤發其汗。病因不解。惡寒證反甚。
醫人不可認以爲傷寒證。正文與注並)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芍藥甘草附子湯方
(俱見中寒論中)
發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煩躁者。茯苓四逆湯主之。(此條亦系真寒證。既誤汗之。復誤下之。病仍不解。反作煩躁。
乃陰寒病。誤服涼藥之所致也。醫人不可因其煩躁。認以爲傳經熱證。正文與注並)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茯苓四逆湯方
(俱見中寒論中)
(附後例)發汗後惡寒者。虛故也。不惡寒。但熱者實也。當和胃氣。與調胃承氣湯。(此條系陽明實熱入府之證。
正文與注並湯方俱詳後第六卷陽明篇中)
太陽病。發汗後。大汗出胃中幹。煩躁。不得眠。欲得飲水者。少少與飲之。令胃氣和則愈。若脈浮小便不利。微熱消渴者。與五苓散主之。(太陽病。用麻黃湯以發其汗。汗因大出。則胃中津液幹。幹則煩躁不得眠。即內經曰。胃不和。則臥不安者是也。欲得飲水者。人身津液爲水之類。汗大出而津液亡。內水耗竭。欲得外水以自救也。法宜少少與之。但令胃得水而不幹。斯氣潤而和。其病則愈。若發汗後。而脈尚浮者。表未盡解也。欲得飲水而小便不利。此是寒飲蕩其胃中之熱。下流而入於膀胱。膀胱熱結。故不利也。微熱消渴者。其人外則微熱而表不解。內又消渴而飲水多。
是太陽之經與府俱病也。與五苓散以和表裏。下水熱。愚按此條論。當作兩截看。太陽病發汗後云云。至胃氣和則愈。
此係胃中幹煩躁作渴。止須飲水以和胃氣。非五苓散證也。若脈浮。小便不利。微熱消渴。此係水熱結於膀胱而渴。乃爲五苓散證。前賢不察。皆一直看下。大失仲景之旨。愚又按上雲。太陽病。乃閤中風傷寒而言之也。中風不可誤發其汗。傷寒亦不可過發其汗。汗出太多。則胃中幹。勢所必至。成注混同作解甚妙。條辯及尚論篇。列入中風條下。何其執也。)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五苓散方
豬苓(十八銖去皮) 澤瀉(一兩六銖半) 茯苓(十八銖) 桂(半兩去皮) 白朮(十八銖)
上五味。爲末。以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多飲暖水。汗出愈。
成氏明理論雲。苓。令也。號令之令。通行津液。克伐腎邪。專爲號令者。苓之功也。五苓之中。茯苓爲主。故曰五苓散。茯苓豬苓。味俱甘平。甘雖甘也。終歸於淡。甘歸於淡。如人多食甘。則口反淡。是也。內經曰。淡味滲泄爲陽。利大便曰攻下。利小便曰滲泄。水飲內蓄。須當滲泄之必以甘淡爲主。是以茯苓爲君。豬苓爲臣。白朮味甘溫。脾惡溼。水飲內蓄。則脾氣不治。益脾勝溼。必以甘爲助。故以白朮爲佐。澤瀉味鹹寒。內經曰鹹味下泄爲陰。泄陰導溺。
必以鹹爲助。故以澤瀉爲使。桂枝味辛熱。腎惡燥。水蓄不行。則腎氣燥。內經曰。腎惡燥。急食辛以潤之。散溼潤燥。
故以桂枝爲使。多飲暖水。令汗出愈者。以辛散水氣外泄。是以汗潤而解也。
琥按原方中。止用桂。而成注又云。桂枝。且雲。其味辛能散溼潤燥。作兩可之論。其義何居。內臺方議雲。桂與桂枝。可以兩用。若兼表邪者。用桂枝。若專利水飲者。卻用桂也。若然。則上方中當用桂枝無疑。
琥又按方後雲。多服暖水。令汗出愈。此即桂枝湯方下。 熱稀粥一升餘。以助藥力之義。建安許氏雲。五苓散。
乃汗後一解表藥。於此可見。
發汗已。脈浮數。煩渴者。五苓散主之。(發汗已者。謂太陽病。已發過汗也。脈浮數者。成注云。表邪未盡。不因汗而解也。煩渴者。此係膀胱熱結。小便不利。熱氣不得下泄。因反上逆。燻於胸膈。肺胃受傷而作煩渴也。脈浮數爲太陽經病。煩渴乃太陽府病。故亦宜五苓散。以解表邪。泄裏熱。或問五苓散。治膀胱熱結之藥。何以反用肉桂。餘曰不然。膀胱熱結。誠當去桂。但此條病用桂。乃是桂枝。爲脈浮數而設。非肉桂也。若其人飲水多。小便不利。無表證者。方中竟可用肉桂也。或又問五苓散中用術。昔賢如朱奉議。孫真人許學士等。皆用白朮近醫方中行。喻嘉言改作蒼朮。何也。餘答雲改用蒼朮。雖未合義。然使其人裏實熱結。小便不利。雖用蒼朮。不爲害也。若其人發汗過多。亡津液。胃虛燥渴。欲飲水而小便不利者。則蒼朮過於燥烈。斷不可用。不若白朮之甘平滋膩。能補津液而潤燥。爲可用也。
方喻二氏所可怪者。凡仲景用術之方。皆雲。此是蒼朮。倘後學起而宗之。不論其人虛實燥溼之證。凡方中類用蒼朮。
不其大害者邪。縱使仲景時無白朮。於今業已有之。在醫人亦可權宜取用。如死執古方以療今病。斷斷不可行也。)
(附例)中風發熱。六七日不解。而煩有表裏證。渴欲飲水。水入則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成注云。中風發熱至六七日則當解。若不解而煩者。邪在表也。渴欲飲水者。邪傳裏也。太陽之裏爲膀胱府。府病。則裏熱氣結。而小便不利。內不得出。外亦不得入。所以飲水。反上行而作吐也。若此者。名曰水逆。用五苓散者。以表能散邪。裏能消水也。或問上證。既煩且渴。何以不用白虎。餘答雲。白虎湯治煩渴。乃上焦肺胃熱也。其人必小便利今者小便不利。
知其熱在下焦。乃膀胱府病也。經雲。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上病用五苓散者。以利小便。使氣化得輸。則津液流通。煩與渴不治而自愈矣。)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與瀉心湯。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本以太陽病發汗後不解。
因復下之。故心下成痞。痞者。不通泰也。仲景法。當與瀉心湯除之。若服之痞不解。其人渴而口中燥煩。小便不利者。
此爲水飲內蓄膀胱。熱結津液不行。故口燥煩渴。氣不輸化。因反上逆。故心下痞。要其病。實非在心下也。與五苓散以分消表裏之水邪。不治痞而痞自愈矣。)
太陽病寸緩。關浮尺弱。其人發熱汗出復惡寒。不嘔。但心下痞者。此以醫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患不惡寒而渴者。此轉屬陽明也。小便數者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渴欲飲水。少少與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渴欲飲水至救之十三字當在小便數者之前。不惡寒而渴者者字可刪。太陽病其脈寸緩關浮尺弱。其證發熱汗出。復惡寒。此係風邪正盛於表也。不嘔者。裏氣和也。裏氣既和。緣何而至心下痞。其痞者。此以醫下之早。邪氣乘虛而入。留於心下。故致痞也。如其不因誤下者。則陽邪必漸傳經。在病患已無惡寒等證。邪熱傳裏。必變而作渴。此太陽病轉屬陽明也。陽明者。胃也。胃中熱渴。無有不欲飲水。第飲水時。當少少與之。不可不與。亦不可多與。但以法救其渴可耳。
如飲水之後。而小便數者。大便必硬。此因津液偏滲於膀胱。小水既多。則胃中邪熱。亦隨溺而泄出。雖不更衣十日。
胃中無滿實之苦也。更衣者。古人於大便時。必更衣而後入廁。故相傳以大便爲更衣也。若飲水之後。渴終不解者。其人飲水必不合法而多。故云。宜五苓散。以導其停水也。尚論篇於此條證。注五苓散雲。能消熱而回津。夫津液偏滲於小便者。用五苓散以利之。小水利。則邪熱消。而津回渴止。大便得潤而自行。正內經通因通用之法也。愚以上論殊爲穿鑿。病如小便數而少者。法宜用五苓散以利之。此爲通因通用之法。今者小便數而至大便硬。則此小便不可爲不多矣。
小便既多。則津液必耗。複用五苓散以利之。是愈燥其津液也。喻氏反以回津作解。大謬之極。或問小便數。大便硬仲景論中。何以無治法。餘答雲。此是仲景不須用藥處。俟其陰陽自和。則小便漸少。大便必自出也。如欲用藥。少與麻仁丸以潤其大便。庶幾猶可。)
傷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湯主之。(傷寒汗出者。服發汗藥。而太陽經之邪未盡。故汗出也。
渴者。太陽之邪傳裏。膀胱府病。水氣上逆而作渴也。故宜五苓散。以表裏兼主之。若汗出不渴者。此爲邪氣傳裏未甚。
水氣不至上逆。故不作渴也。所以五苓散中。止用茯苓以主裏。而泄水氣。更留桂枝。加生薑甘草。以解表而固衛虛。
更其名爲茯苓甘草湯方也。)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茯苓甘草湯方
茯苓(二兩) 桂枝(二兩去皮) 生薑(三兩切) 甘草(一兩炙)
上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琥按成注云。茯苓甘草之甘。益津液而和衛。桂枝生薑之辛。助陽氣而解表。彼以薑桂味辛走表。能助陽氣。注甚明切。若茯苓味甘而淡。乃泄水之物。何以能益津液。蓋膀胱之邪水利。則氣化得以流通。津液即由此而回復。所以五苓散。散邪消水。爲最燥之藥。成注反雲潤燥者。亦此義也。至其雲。和衛。乃甘草之力。與茯苓何與焉。成氏以上病。
止汗出而不渴。爲邪氣不傳裏。但在表而表虛。故以上湯爲解表和衛之劑。從不雲茯苓之主裏。此爲論與方兩失其義。
琥又按五苓散。茯苓甘草湯。二方皆太陽標本齊病。表裏兼主之劑。何謂標太陽之經是也。何謂本。膀胱府是也。
經在表。本在裏。五苓散證。邪已入府。表證實微。故方中止用桂枝一味以主表。其餘四味。皆主裏之藥也。茯苓甘草湯證。邪猶在經。裏證尚少。故方中止用茯苓一味。以主裏。其餘三味。皆主表之藥也。學人能於仲景書反覆玩索。其中意味自見。
(重出例)中風發熱六七日不解(云云至)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已見前)
未持脈時。病患手叉自冒心。師因教試令咳。而不咳者。此必兩耳聾無聞也。所以然者。以重發汗虛故如此。(此仲景示人以診病法也。醫師診病。必先持脈。今者未持脈時。是師欲持其手切脈也。而病患反以手叉自冒其心。其時病者。
精神不與醫師相對。師因行教試法也。手叉叉手義同。注已見前。教令咳而不咳者。耳聾也。所以然者。以發汗過多。
陽亡。胸中之氣餒而不充。故手叉自冒心。重複發汗精氣更虛。不得上通於耳。故耳聾無聞也。尚論篇雲。此耳聾。與少陽傳經邪盛之耳聾迥別。按成注云。陽氣虛。精氣不足。夫陽氣精氣。非二物也。人身之陽爲氣。氣積久而成精。氣爲精之母精爲氣之子。氣者肺主之。心胸即其分也。精者腎主之。兩耳其開竅也。又按此條病。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素無熱人。可與芍藥附子湯。素有熱人。可與黃 建中湯。愚以重發汗而致虛。黃 建中湯。固宜用也。夫精氣虛。非火虛。芍藥附子湯。不宜用也。至於病患之平素有熱無熱。此常氏診病最可笑之法。)
發汗後。飲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喘。肺病也。經曰。形寒飲冷則傷肺。發汗後。其人亡津液而燥渴。內飲水多。水氣上逆。必作喘。外以水灌。冷氣侵膚。與內邪相搏。亦作喘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
可與麻黃杏子甘草石膏湯主之。愚以發汗後。以水灌之。其人汗孔。仍受水寒所閉。上湯固宜用也。然不若仍用麻黃湯以發之。若發汗後。飲水多。其人汗孔或疏。上湯不宜用也。宜改用茯苓桂枝生薑甘草湯。喘甚者。加濃樸杏子人。)
發汗後。水藥不得入口。爲逆。若更發汗。必吐下不止。(發汗後。水藥不得入口者。此是過服麻黃湯以發其汗。汗多亡陽。胃中元氣虛。不能消水。此治之之逆。謂治不以理也。醫人不知用藥之過。更服前湯以發其汗。則胃中元氣大虛。所入之藥。不惟吐出。而且下利不止。是爲大逆。此仲景所以深致謹戒之意。按此條論。仲景無救逆之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與半夏茯苓湯。)
發汗吐下後。虛煩。不得眠。若劇者。必反覆顛倒。心中懊 。梔子豉湯主之。(發汗吐下後者。謂雖經汗吐且下。
而傷寒之邪熱。猶未解也。邪熱未解。必乘其人之虛。而客於胸中。胸中鬱熱。因生煩躁。陽氣擾亂。不得眠也。劇者。
煩極也。煩極。則知其人鬱熱愈甚。故不惟不眠。而且反覆顛倒而不安。心中懊 。鬱郁然不舒暢而憒悶也。成注引內經曰。其高者因而越之。與梔子豉湯。以吐胸中之邪。按成注云。心惡熱。熱甚。必神昏。是以反覆顛倒。殊不知反覆顛倒。非神昏也。乃心胸中鬱熱煩悶。懊懊 。欲作吐之狀耳。所以內臺方議雲。此非結胸痞證之比。而可下。當用梔子豉湯。吐而散之也。或問雲。虛煩證。奚堪再吐。餘答雲。虛者正氣之虛。煩者。邪氣之實。邪熱鬱於胸中。是爲吐證仍在。理宜更用吐法。猶之汗下之證仍在。可再行汗下法也。愚以虛煩二字。不可作真虛看。)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梔子豉湯方
梔子(十四枚擘) 香豉(四合綿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梔子。得二升半。內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爲二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
成氏明理論雲。傷寒邪氣自表而傳裏。留於胸中。爲邪在高分。則可吐之。是越之之法也。所吐之證。亦自不同。
如不經汗下。邪氣蘊鬱於膈。則謂之膈實。應以瓜蒂散吐之。瓜蒂散。吐胸中實邪者也。若發汗吐下後。邪氣乘虛。留於胸中。則謂之虛煩。應以梔子豉湯吐之。梔子豉湯。吐胸中虛煩者也。梔子味苦寒。內經曰。酸苦湧泄爲陰。湧者。
吐之也。湧吐虛煩。必以苦爲主。是以梔子爲君。煩爲熱勝也。湧熱者。必以苦。勝熱者必以寒。香豉味苦寒。助梔子以吐虛煩。是以香豉爲臣也。
琥按方中梔子十四枚。當是四十枚。否則香豉四合。分兩多寡。不相稱矣。
琥按梔子豉湯。仲景雖用以吐虛煩之藥。餘曾調此湯。與病患服之。未必能吐。何也。蓋梔子之性苦寒。能清胃火。
潤燥。豉性苦寒微甘。能瀉熱。而兼下氣調中。所以其苦未必能使人吐也。醫工必欲升散火鬱。當於病患喉中。探之使吐可耳。又用豉法。須陳腐極臭者能使人吐。方中雲香豉。恐醫工用豉。反取新制而氣不臭者。無怪乎其不能使人吐也。
若少氣者。梔子甘草豉湯主之。若嘔者。梔子生薑豉湯主之。(此承上文而言。發汗吐下後。已見虛煩不眠證矣。若其人兼少氣者。成注云。熱傷氣也。故加甘草以益之。若兼嘔者。熱煩而氣逆也。故加生薑以散之。)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梔子甘草豉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於梔子豉湯內加入。甘草(二兩)
餘根據前法。得吐。止後服。
內臺方議雲。心煩懊 等證。屬梔子豉湯。已主之矣。若其人少氣者。爲元氣虛乏。熱搏不能固也。加甘草之甘。
以緩其中而補其氣。愚以少氣者。乃熱傷氣而氣促急。非真氣虛乏也。加甘草者。以甘緩之之義。服湯後。宜徐徐吐之。
妙。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梔子生薑豉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於梔子豉湯方內加 生薑(五兩)
餘根據前法。得吐。止後服。
內臺方議雲。心煩懊 等證。與梔子豉湯吐之則已也。若又嘔者。爲熱氣搏逆不散。加生薑之辛以散其氣。而止其嘔也。
發汗若下之。而煩熱。胸中窒者。梔子豉湯主之。(窒塞也。汗下後。邪熱未解。客於胸中。胸中窒塞。故生煩熱。
與梔子豉湯者。以吐胸中之邪熱也。愚以胸中窒者。內有物也。或問內有物。何以下之而不出。以其物在膈上。故宜用吐法也。尚論篇以此條論爲實煩證。非是故歟。)
傷寒五六日。大下之後。身熱不去。心中結痛者。未欲解也。梔子豉湯主之。(傷寒五六日。若似乎可下矣。然此終是太陽表證仍在。爲不可下之時。所以大下之後。身熱不去者。表受邪也。心中結痛者。邪客於胸也。成注云。若大下後。身熱去。心胸空者。爲欲解。今者身熱不去。心中結痛。是未欲解。與梔子豉湯。以吐胸中之邪熱。蓋吐中有發散之義。故身熱亦從此而去。按成注云。大下後。身熱去心中結痛者。結胸也。身熱不去。心中結痛者。虛煩也。彼以仲景梔子豉湯第一條證。心中懊 者。爲虛煩。故以此條用梔子豉湯。亦云虛煩證也。殊不知心中結痛。比上條胸中窒更甚。當是實煩之證。但身熱不去。此爲熱氣未盡。收斂於內。比結胸證。爲少輕耳。用藥雖同證則迥異。)
(附例)下利後。更煩按之心下濡者。爲虛煩也。宜梔子豉湯(濡當作軟。此條自厥陰篇移附於此。下利後更煩者。
此非用藥下後而發煩。乃自利之後而更煩也。蓋陽經下利。本發煩熱。但既下之後。則煩當減而邪欲解矣。若其煩比前更加。及按之。心下卻軟而不硬不痛者。是爲虛煩。成注云。此邪氣乘虛。客於胸中也。與梔子豉湯。吐之則愈。或問邪傳三陰。則下利。子何得以厥陰下利之證。而移之太陽篇也。餘答雲。如厥陰病熱下利。則不但煩而當見消渴證矣。
若謂陽經無下利之證。則是仲景葛根湯證。非太陽陽明合病之自下利乎。學人當以理格之。)
傷寒下後。心煩腹滿臥起不安者。梔子濃樸湯主之。(本太陽傷寒。表邪未解而誤下之。以致心煩腹滿。心煩者。邪入而壅於高分也。邪熱壅於高分。則心以下之氣不能宣越。因而腹滿。既煩且滿。故令臥起不安成注云。與梔子濃樸湯。
以吐煩泄滿。)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梔子濃樸湯方
梔子(十四枚擘) 濃樸(四兩姜炙) 枳實(四枚去穣炒)
以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
琥按成注云。酸苦湧泄。梔子之苦以湧虛煩。濃樸枳實之苦以泄腹滿。以吐中即具發泄之義故耳。
琥又按成注以腹滿爲裏實證。蓋上吐下泄。乃醫家瀉實滿之法也。故用濃樸枳實於大黃中則其滿從下而泄。用濃樸枳實於梔子中。則其滿即從上而湧也。要之上藥。亦非吐劑或於服湯後。探之使吐可耳。
內臺方議雲。下後但腹滿而不心煩。即邪氣入裏。若心煩而不腹滿。即邪氣在胸中。屬梔子豉湯。今既煩而且腹滿。
乃邪氣在胸腹之間也。煩則不能臥。滿則不能坐。故臥起皆不安。故用梔子爲君。以吐其煩。濃樸爲臣。枳實爲佐使。
二者之苦以瀉腹滿也。按上議。實本成注之義。
傷寒醫以丸藥大下之。身熱不雲。微煩者。梔子乾薑湯主之。(太陽傷寒。醫誤以丸藥大下之。徒傷中氣。邪熱不除。
所以身熱不去。邪氣乘虛客於胸中。而作微煩也。與梔子乾薑湯吐之。以散邪熱。扶中氣。)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梔子乾薑湯方
梔子(十四枚擘) 乾薑(二兩切)
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
琥按成注云。苦以湧之。梔子之苦以吐煩。辛以潤之。乾薑之辛以益氣。夫辛味本散。其益氣者乃姜氣之溫耳。
仲景立此湯。本吐煩之劑方中用乾薑者。因醫以丸藥大下之後。其人必中氣受傷。專賴乾薑之辛溫。以扶助中氣。謂雖吐而不致有妨於胃。所以外臺方議雲。安中正氣。乾薑有臣佐之力者。即此義也。
凡用梔子湯。病患舊微溏者不可與服之。(凡用梔子湯。謂凡上數湯中皆有梔子。故總上文而言之也。梔子之性太苦而寒。若病患平素腸胃虛寒。而大便微溏者。不可與服。如誤用之。恐不能上湧。反致下泄。爲害甚矣。醫者。可不以此爲戒。按成注引內經曰。先泄而後生他病者。治其本。必先調之。後乃治其他病。況梔子湯。仲景皆用於誤下之後。
胸中煩熱不解者。若病患舊微溏。又病傷寒而誤下之。吾恐胸中雖煩。未必盡是鬱熱。故云。不可與梔子湯也。後條辯或問雲。本草不言梔子爲吐劑。仲景用之攻吐。何也。答雲。梔子本非吐藥。茲因胸煩。爲邪氣在上。拒而不納。故煮湯投之。則自吐。邪氣因得以出內經注云。此因其邪之本高。而後用藥越之。爲甚易耳。則是吐藥。奚必盡投以瓜蒂散邪。)
太陽病發汗。汗出不解。其人仍發熱心下悸。頭眩。身 動。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湯主之。(此條雖太陽病。強發汗亡陽。以致裏虛。實系真寒陰證。正文與注並湯俱見中寒論中)
咽喉乾燥者。不可發汗(以下數條。皆言不可發汗。尚論篇序於麻黃湯之後。亦有理。茲從舊例作解。不須更易。
此承上數條發汗及吐下之誤。因言不可發汗之候多端。醫工不可以不知也。有如咽喉乾燥者。成注云。津液不足也。以發汗則重奪其津液。故不可也。後條辯雲。凡醫家欲行汗法。必當顧慮夫上焦之津液。有如此者。)
淋家不可發汗。發汗必便血。(淋者。膀胱裏熱。氣化不行。小水淋瀝而時出也。淋家。津液已虛。更發其汗。則水府告匱。徒逼其血從小便出耳。後條辯雲。凡醫家欲行汗法。必當顧慮。夫下焦之津液。有如此者。)
瘡家雖身疼痛不可發汗。發汗則 。(成注云。表虛聚熱則生瘡。瘡家雖身疼如傷寒。不可發汗。發汗則表氣愈。虛熱勢愈甚。津液枯燥。不能榮養筋脈。因而變 。後條辯雲。凡醫家欲行汗法。盒飯顧慮夫周身之津液。有如此者。)
衄家。不可發汗。汗出。必額上陷。脈急緊。直視。不能 。不得眠。(汗爲血液。衄血之人。血凌清道。陽經受傷。
若更發汗重亡其陽。復奪其陰。則額上必陷。乃上焦津液枯竭之應也。脈急緊者。諸脈皆屬於目。目得血而能視。筋脈無血以養。則緊急而不能牽引其目。故目直視而不 。 。瞬同。目搖動也。不得眠者。衛氣夜行於陰。則眠。今者衛無營主。僅能行於陽不能行於陰。故不得眠。即成注云。陰氣虛者是也。後條辯雲。凡醫家欲行汗法。復不可罔顧慮。
夫陽經之營血。有如此者。)
亡血家。不可發汗。發汗則寒慄而振。(血屬陰。亡血即亡陰也。陰亡。則陽無以附。更發其汗。陽從外脫。其人必寒慄而振搖。成注所云。陰陽俱虛者。是也。後條辯雲。凡醫家欲行汗法。復不可罔顧慮。夫陰經之營血。有如此者。)
汗家。重發汗。必恍惚心亂。小便已。陰疼。與禹餘糧丸。(闕。心主血。汗者。心之液。平素多汗之家。心虛血少可知。重發其汗。必恍惚心亂。乃心液亡。而神氣浮越也。小便已。陰疼者。小腸爲心之府。心藏虛。而府中津液亦告竭也。後條辯雲。凡醫家欲行汗法。更不可罔顧慮。夫表氣之疏密。營室之衰旺。有如此者。仲景法。與禹餘糧丸。大都是益血鎮固之劑。惜乎原方已闕不可考也。補亡論。常器之雲。禹餘糧一味。火 散服。亦可。郭白雲雲。用禹餘糧。
不用石。石乃殼也。愚以其言。未必盡合仲景原方之義。今姑存之以備參考。按以上數條證。補亡論皆有方。治咽喉乾燥者。常器之雲。可與小柴胡湯。其言於義未合。石頑雲。宜小建中湯。其言猶近乎理。淋家。常雲。宜豬苓湯。然用於汗後。小便血者。亦嫌其過於滲利也。石頑雲。未汗宜黃 建中湯。蓋此湯。用於瘡家身疼痛者。甚妙。若淋家猶未盡善。瘡家。常雲。誤汗成 。桂枝加葛根湯。其言雖爲可取。要不若王日休雲。小建中湯。加歸 更妙衄家。常雲。
可與犀角地黃湯。此不過治衄之常劑。許叔微雲。黃 建中湯。奪汗動血。加犀角。夫衄家系陽明經熱。上湯恐非陽明藥也。呂滄州雲。小建中湯加蔥豉。誤汗直視者。不可治。大抵衄傢俱汗證。蔥豉專豁陽明經鬱熱。爲對證之的藥亡血家。常雲。可與芍藥地黃湯。夫亡血家。亦有陰虛發熱者。上湯固宜用也。石頑雲。黃 建中湯。誤汗振慄。苓桂術甘湯。加當歸。據成注云。亡血發汗。則陰陽俱虛。愚以上二湯。皆亡血家汗後之劑。)
病患有寒。復發汗胃中冷。必吐蛔(此條系真寒證。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本發汗而復下之。此爲逆也。若先發汗。治不爲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爲逆。若先下之。治不爲逆。(成注云。
病在表者。汗之爲宜。下之爲逆。病在裏者。下之爲宜。汗之爲逆。大約治傷寒之法。表證急者。即宜汗。裏證急者。
即宜下。不可拘拘於先汗而後下也。汗下得宜。治不爲逆。)
傷寒醫下之。續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當救裏。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救裏宜四逆湯。救表。
宜桂枝湯。(此條系太陽傷寒。醫家誤行下法。因下利清谷不止。雖身疼痛。急當溫救其裏。至其救表之藥。仍用桂枝湯者。以其人胃氣本實。不爲誤下所害故也。正文與注詳見中寒論中)
病發熱頭痛脈反沉。若不瘥。身體疼痛。當救其裏宜四逆湯(此條系中寒病。其發熱頭痛者。以寒中少陰。必由太陽直入。故頭痛而反發熱。脈沉身體疼痛。乃陰寒之氣。由內而徹於外也。其爲中寒病無疑。正文與注詳見中寒論中)
太陽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復發汗。以此表裏俱虛。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裏未和然後復下之。(冒之爲言覆也。謂寒邪怫鬱。如以物蒙覆其頭目也。太陽病先下之。復發汗是爲汗下皆逆。)
徒虛其表裏之氣。邪終不解因而致冒。金匱要略雲。冒家欲解。必大汗出。故云。自愈。其所以自愈者。非汗自出而愈。乃用藥使之汗出。斯表氣得和故也。汗出表和。則不必復下。故云。必得裏未和者。然後用藥復下之。可見表裏兩虛之人。雖其汗下之證。醫人不敢輕用汗下之藥。有如此者。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和表。用小柴胡湯。然此湯。非太陽病當用之藥。愚以表宜桂枝湯。或小建中湯。黃 建中湯。選而用之。常氏又云。復下。用調胃承氣湯。恐此湯。又非裏虛所宜。愚以下宜桂枝加大黃湯。又按條辯注得裏未和裏字。指大小便言其說甚誤。尚論篇亦云。下里藥無過大柴胡湯。五苓散。誤之誤矣。竊思正文中既雲。然後復下之。此專指大便而言。若兼利小便。則不言下矣。斯其義。可不辯而自明。
太陽病。未解。脈陰陽俱停。必先振慄。汗出而解。但陽脈微者。先汗出(脈經作之)而解。但陰脈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調胃承氣湯主之。(太陽病未解。其邪所着不在於表。即入於裏。表裏之病。於陰陽二脈驗之。脈經曰寸爲陽。關以前是也。尺爲陰。關以後是也。今者。寸關尺三處脈。皆和平。是爲陰陽俱停。乃正氣將復邪氣欲去之兆也。然猶必先振慄。乃得汗出而後解。由其人病久。元氣虛。正與邪爭故也。其不爲振汗。邪無從出者。但陽脈微即爲表邪盛也。法當汗之而解。但陰脈微即爲裏邪實也。法當下之而解。蓋此爲太陽病。已入於府。胃中鬱熱。不能自消。
故云。若欲下之宜調胃承氣湯。按成注引陽虛陰盛。陽盛陰虛。爲陰陽脈微。汗下作解。其義晦而不明。尚論篇注陰陽脈微爲病後之脈。與初病不同。蓋初病皆邪氣勝則實之脈。病後皆正氣奪則虛之脈。所以最虛之處。便是容邪之處。故陽脈微者。邪乘其陽。汗之而解。陰脈微者。邪乘其陰。下之而解。斯言實發成氏之未發。然愚以邪氣既乘之後。恐其脈未必盡出於微。若脈既微。必無用承氣湯下之之理。大抵脈微二字當活看。此非微弱之微。乃邪滯而脈道細伏之義。
邪滯於經。則表氣不得條達。故陽脈微邪滯於府。則裏氣不能通暢。故陰脈微。又按上論雲。先汗出而解。仲景無方。
千金雲。宜桂枝湯。謂胃承氣湯方見後第六卷陽明篇中。)
(重出例)太陽病發熱汗出者。此爲營弱衛強。故使汗出欲救邪風者。宜桂枝湯。(正文與注見前桂枝湯方下)
(附後例)傷寒五六日。中風。往來寒熱胸脅苦滿。(云云至)身有微熱或咳者。與小柴胡湯主之。(此條系風寒之邪。在半表半里。乃少陽經證。不當入太陽篇。正文與注並。)
小柴胡湯方及加減法。(俱見後第七卷少陽篇中)
血弱氣盡腠理開邪氣因入。(云云至)故使嘔也。小柴胡湯主之。
服柴胡湯已。渴者屬陽明也。以法治之。得病六七日。脈遲浮弱。(云云至)柴胡湯不中與也。食谷者噦。
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頸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者。先與小建中湯。不瘥者。與小柴胡湯主之。
上五條證。(俱見後少陽篇中)小建中湯方(見後第三條證下)
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凡柴胡湯病證而下之。若柴胡證不罷者。復與柴胡湯。必蒸蒸而振。
卻發熱汗出而解。
上二條證。(俱見後少陽篇中)
傷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煩者。小建中湯主之。(傷寒二三日。邪當傳裏之時。今則別無他證。但心中悸而煩者。此外邪已微而不傳。正氣驟虛。不能自持也。蓋陽氣內虛。則心悸。陰氣內虛。則心煩。故與小建中湯。以建其裏氣之虛。
愚以此條病。必是太陽傷寒發汗之後所變。故建中湯。即桂枝湯小變其制也。)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小建中湯方
桂枝(三兩去皮) 甘草(三兩炙) 大棗(十二枚擘) 芍藥(六兩) 生薑(二兩切) 膠飴(一升)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內膠飴。更上微火。消解。溫服一升。日三服。嘔家不可用建中湯。以甜故也。(嘔家必胃有邪熱。而胸中作滿。中滿者。勿食甘。若用建中湯之甜。是助其滿。內經雲實實者。是也。)
(成氏明理論雲。脾者。土也。應中央。處四藏之中。爲中州。治中焦。生育營衛。通行津液。一有不調。則營衛失所育。津液失所行。必以此。湯溫建中。藏是以建中名焉。膠飴味甘溫。甘草味甘平。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建脾者。必以甘爲主。故以膠飴爲君。甘草爲臣。桂味辛熱。辛散也。潤也。營衛不足。潤而散之。芍藥味酸。微寒。酸。
收也。泄也。津液不逮。收而行之。是以桂枝芍藥。爲佐。生薑味辛溫。大棗味甘溫。胃者衛之源。脾者營之本。黃帝針經曰營出中焦。衛出上焦是矣。衛爲陽。不足者。益之必以辛營爲陰。不足者補之必以甘。辛甘相合。脾胃健而營衛通。是以姜棗爲使。琥按小建中湯。補中有發散之義。大抵中氣虛寒者宜用之。倘傷寒家有水氣衝心而悸。熱邪壅膈而煩者。上湯不宜輕用也。內臺方議或問曰。建中湯方。與桂枝湯同。只多膠飴。所主之病。全然不同。何也。答曰。桂枝湯中。桂枝芍藥等分。以芍藥佐桂枝而治衛氣也。建中湯中。芍藥多半。而桂枝減少。以桂枝佐芍藥。而益其營氣也。
是以大有不同愚以上言。猶爲未盡其義。蓋桂枝湯中。以芍藥佐桂枝。則辛甘相合。散而助表。建中湯中。以桂枝佐芍藥。則酸甘相合。斂而補中。能達此義。斯仲景制方之意無餘蘊矣。)
(附後例)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反二三下之。後四五日。柴胡證仍在者。先與小柴胡湯。嘔不止(云云至)與大柴胡湯下之。則愈。(按此條證雲。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其時已傳少陽。爲柴胡證矣。故以下之爲反。先與小柴胡湯也。正文與注並。)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大柴胡湯方
(俱見後第七卷少陽篇中)
傷寒十三日不解。胸脅滿而嘔。(云云至)先宜小柴胡湯以解外。後以柴胡加芒硝湯主之。(此條亦系少陽病。正文與注並湯。俱見後少陽篇中。)
傷寒十三日不解。過經。譫語者。以有熱也。當以湯下之。(云云至)此爲內實也。調胃承氣湯主之。(按此條證。
系陽明府病。正文與注並湯。俱見後第六卷陽明篇中。)
太陽病不解。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當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結者。
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氣湯。(太陽病邪熱不解。隨經入府。結於膀胱。太陽爲多血之經。府有結熱。則經中之血。與熱相搏。蓄於下焦。其人如狂。如狂者。乃邪熱之氣。上燻於心。以故妄亂。與狂相似也。血自下者。邪熱隨血而出。故云。
愈也。若其人外不解。外即表也。表邪不解。裏雖蓄血。尚未可攻。謂當先解其外。外得解已。但少腹急結者。此可驗膀胱熱結。下焦蓄血也。乃可竟用藥以攻之。成注云。與桃核承氣湯以下熱散血。愚以下熱散血。當作下血散熱。夫血乃有形之物。可下而不可散。熱乃無形之氣。可散而不可下。)
成注字義。亦欠斟酌。又按熱結膀胱。膀胱乃小腹中之物。膀胱熱結。其氣蒸於少腹。則血不流利。故作急結之形。
爲下焦蓄血之證諦也。所以桃核承氣湯。乃攻下焦蓄血。治少腹急結之藥。實非通膀胱熱結之藥也。條辯注云。少腹指膀胱,急結者,有形之血蓄積也。尚論篇注云。少腹急結。爲膀胱之血。蓄而不行。若似乎血在膀胱以內。則是服桃核承氣湯後。蓄血當從小便中出矣。二家所言殊欠分析。又按此條論雲。外不解者。尚未可攻。仲景當日。獨缺解外藥。
補亡論郭白雲。採千金方雲。宜桂枝湯。及考內臺方議雲。若其外證不解。或脈帶浮。或惡寒。或身痛等證。尚未可攻。
且與葛根湯。以解其外。上二湯。皆太陽病解外之藥。學人宜臨證消息用之。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桃核承氣湯方
桃仁(五十個去皮尖) 桂枝(二兩去皮) 大黃(四兩) 芒硝(二兩) 甘草(二兩炙)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內芒硝。更上火。微沸。下火先食。溫服五合。日三服。當微利。
琥按成注云。甘以緩之。辛以散之。少腹急結。緩以桃仁之甘。夫緩不言甘草。而反言桃仁。殊爲不解又云。下焦蓄血。散以桂枝之辛。夫桂枝非散蓄血之藥。上湯中用之者。以其邪自太陽經傳來故也。愚以上湯。即調胃承氣湯中。
加桃仁桂枝。蓋下焦蓄血。無關於胃。故用調胃承氣湯。緩。緩下之即上方後雲。當微利者是也。成注復雲。大熱之氣。
寒以取之。熱甚搏血。故用大黃芒硝。加桃仁者。破血結也。加桂枝者解外邪也。用甘草者。緩腹急也。
或問桃仁承氣湯中。用桂枝之義。餘答雲。喻嘉言有云。太陽隨經之餘邪。非桂枝不解。所以仲景用桃仁。增入承氣以達血所。仍加桂枝分解外邪。正恐其邪少有未解。則壅熱愈甚。血愈蓄積。不能即下。故桃仁承氣湯中。用桂枝解外。與大柴胡湯中。用柴胡解外。其義實相仿也。
(附後例)傷寒八九日下之。胸滿煩驚。(云云至)不可轉側者。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此條系少陽傷寒誤下之證。正文與。注並)
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方。(俱見後第七卷少陽篇中)
傷寒腹滿譫語。(云云至)此肝乘脾也。名曰縱。刺期門。
傷寒發熱。嗇嗇惡寒。(云云至)此肝乘肺也。名曰橫刺期門。
上二條證(正文與注並穴圖。俱見後第十四卷刺熱論中)
太陽病二日反躁。凡(當作反)熨其背而大汗出。(云云至)谷氣下流故也。太陽病中風以火劫發汗(云云至)小便利者。其人可治。傷寒脈浮。醫以火迫劫之(云云至)起臥不安者。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主之。
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方。
形作傷寒。(云云至)被火者必譫語。(云云至)當汗出愈。太陽病以火燻之。(云云至)名爲火邪。脈浮熱甚。反灸之(云云至)必咽燥唾血。
微數之脈。慎不可灸。(云云至)焦骨傷筋。血難復也脈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云云至)名火逆也。欲自解者。
必當先煩。(云云至)故知汗出解也。
燒針令其汗(云云至)與桂枝加桂湯。更加桂二兩火逆。下之。因燒針煩躁者。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
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方太陽傷寒者。加溫針。必驚也。
以上火逆證十一條。方二首。(正文與注。俱見後第十二卷救逆法中)
琥按傷寒一病。內經中只有刺熱法。無用火之法。蓋傷寒本系熱證。複用火以灸之。是以火濟火也。所以仲景於上文雲。煩躁譫語。衄血唾血清血。發黃驚狂。身體枯燥。手足躁擾。腰重而痹。口乾咽爛。焦骨傷筋等。皆爲火逆之證。垂戒諄諄。後醫不可不以此爲鑑。然此但爲傷寒者說若中寒。不以用火爲禁也。
太陽病當惡寒發熱。今自汗出。不惡寒發熱。關上脈細數者。(云云至)以醫吐之所致也。此爲小逆。(上條證。乃不當吐而醫誤吐之。爲逆。正文與注。見後第十二卷救逆法中。)
太陽病吐之。但太陽病當惡寒。今反不惡寒。不欲近衣。此爲吐之內煩也。(此條證。雖不宜吐。然吐之亦不爲逆。
太陽病吐之者。必病患胸膈之中。挾痰或食也。吐之後。反不惡寒者。即誤吐中。亦有發散之義。故不惡寒也。不欲近衣。此因吐後胃中空虛。邪熱乘之。內作煩熱。故不欲近衣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與竹葉石膏湯。愚以吐後。胃中虛熱而煩者。庶幾近之。若吐後。胸中鬱熱未盡而煩者。宜梔子豉湯。)
病患脈數。數爲熱當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發汗令陽氣微膈氣虛。脈乃數也。數爲客熱。不能消谷以胃中虛冷。
故吐也。(脈數者。一息六七至是也。數爲胃氣本熱。胃氣熱。當消谷引食。引。進也。今病反吐者。此以發汗太過。令陽氣外微。陽氣受於胸中。故膈中之氣亦虛。膈中氣虛。則邪熱入胃。脈乃數也。數爲客熱。客熱者。即邪熱也。邪熱之氣。不能消谷。以病患胃中有邪熱。則正氣必虛。故不能引食而吐也。愚按氣本屬陽。虛甚則冷。然此胃中既有邪熱。
則正氣雖虛。未至於冷。正文中冷字。宜從刪。按此條論。仲景雖不明言是太陽。然此當是太陽傷寒。發汗太過。而脈變量。條辯以脈數爲溫病。誤發其汗。因而致吐者。非又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與小半夏湯。此湯雖系止吐之藥。但發汗後。津液必亡。尚宜斟酌用之。又云宜小溫中湯。此常氏以吐爲胃中虛冷。忘其脈數之爲客熱也。倘後學宗之。焉得無誤。)
(附後例)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心下溫溫欲吐。而胸中痛。(云云至)與調胃承氣湯。(云云至)以嘔。故知極吐下也。(按此條太陽病。過經十餘日。病已不在太陽欲吐。胸中痛。此當是邪傳陽明。已入於府。故與調胃承氣湯。正文與注。見後第六卷陽明篇中)
太陽病六七日。表證仍在。脈微而沉。反不結胸。其人發狂者。以熱在下焦。少腹當硬滿。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
所以然者。以太陽隨經瘀熱在裏故也。抵當湯主之。(太陽病六七日。邪氣正當傳裏之時。縱表證仍在。而脈微沉。是徒有表證。已無表脈也。又脈微沉。爲邪氣在裏。乃結胸之脈。今則反不結胸。知邪不在上焦。其人發狂者。比前桃核承氣湯。如狂證較甚。此熱在下焦。而爲膀胱府病。無疑矣。 。與硬同。少腹硬滿。則其病又甚於急結。小便自利。則知其熱。不結於下焦之氣分。而結於下焦之血分也。前如狂證。蓄血輕。故自下而愈。此發狂證。蓄血重。必用藥以下其血。乃愈。所以然者。謂所以少腹硬滿之故。以太陽邪熱不解。隨經入膀胱之府。膀胱熱結。血瘀於小腹之裏故也。
成注云。與抵當湯。以下蓄血。尚論篇雲。此條證。較前條桃核承氣證。更重。且六七日表證仍在。曷爲不先解其外邪。
又曷爲攻藥中不兼加桂枝邪。夫蓄血而至於發狂。則熱勢攻心。桃核承氣不足以動其血。桂枝不足以散其邪。非用單刀直入之將。必不能斬關取勝。故名其湯爲抵當。抵者。至也。乃至當不易之良法也。邪結於胸。則用陷胸以滌飲。邪結少腹。則用抵當以逐血。設非此一法。少腹中所結之血。既不附氣而行。更有何藥可攻其堅壘哉。所以一峻攻。斯血去。
而邪不留。並無藉桂枝分解之力耳。愚以看病之法。須分表裏。假若表裏之證兼見。須分輕重而直取其邪。上雲。六七日表證仍在。則表邪已衰。非比一二日之盛矣。況其下文雲。脈微而沉。其人發狂。少腹硬滿。明系太陽隨經瘀熱在裏。
裏證已急。焉得不用峻攻之劑。醫人於此。若猶顧慮。夫在表之餘邪。是爲不知證之輕重。治之緩急。斯時人命。不幾同兒戲邪。噫。今醫有以抵當湯丸。爲猛厲而不敢下者。其小心適足以害人。而病家反以爲把穩。有寧甘就死而不肯服者。亦大可傷也。)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抵當湯方
水蛭(三十個熬) 虻蟲(三十個熬去翅足) 桃仁(二十個去皮尖) 大黃(三兩酒浸)
上四味。銼如麻豆。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不下。再服。
成氏明理論雲。人之所有者。氣與血也。氣爲陽。氣留而不行者。則易散。以陽病易治故也。血爲陰。血蓄而不行者。則難散。以陰病難治故也。血蓄於下。非大毒駛劑。則不能抵當其甚邪。故治蓄血。曰抵當湯。水蛭味鹹苦微寒。
內經曰。鹹勝血。血蓄於下。勝血者。必以鹹爲主。故以水蛭爲君。虻蟲味苦微寒。苦走血。血結不行。破血者必以苦爲助。是以虻蟲爲臣。桃仁味苦甘平。肝者血之源。血聚則肝氣燥。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散血緩急。是以桃仁爲佐。
大黃味苦寒。溼氣在下。以苦泄之。血亦溼類也。蕩血逐熱。是以大黃爲使。四物相合而方劑成。病與藥對。藥與病宜。
雖苛毒重疾。必獲全濟之功矣。
太陽病身黃脈沉結。少腹硬。小便不利者。爲無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證諦也。抵當湯主之。(太陽病身黃者。膀胱熱結。溼氣不行。土主溼而色黃。溼熱相搏。故身發黃也。脈沉爲裏證。結者。脈來緩時。一止復來之名也。
脈緩爲溼。所以裏溼之脈。當見沉結。少腹硬。則溼熱之形。已蓄於下焦可知。上三證者。猶不分溺之與血。以血亦溼潤之物也。故當於小便驗之。如小便不利者。爲溺蓄於膀胱之內。而無血也。若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乃血蓄於膀胱以外爲甚諦。諦者。審也。猶言精審。而無差也。仲景法。與抵當湯以下蓄血。按上文雲。小便不利者。仲景不言治法。
成注云。可與茵陳湯。補亡論雲。與五苓散。後條辯雲。屬茵陳五苓散。愚以三方可選而用之。)
傷寒有熱少腹滿。應小便不利。今反利者。爲有血也。當下之。不可餘藥。宜抵當丸。(傷寒有熱者。謂裏有熱。熱入下焦。故少腹作滿形也。夫曰滿。比急結稍甚。比硬稍輕。欲審其蓄血之證。亦須於小便驗之。據病患小腹滿。應當小便不利。今反利者。爲有蓄血也。當下之。然下之。不可用其餘湯藥。蓋以桃核承氣則太輕。抵當湯又太峻。成注云。
此無身黃髮狂等證。是未至於甚。可與抵當丸小可下之。蓋藥味雖同。杵分爲丸。一以緩其性。一以小其制也。)
卷之四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
抵當丸方
水蛭(二十個) 虻蟲(二十五個) 桃仁(二十個去皮尖) 大黃(三兩)
上四味。杵分爲四丸。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之。 時當下血。若不下者。更服。( 時。周時也。)
太陽病小便利者。以飲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裏急也。(太陽病小便利者。是膀胱之府無邪熱也。若其人飲水多。此熱在上焦。心火亢甚。小便雖利。然渴飲水多。則水來犯火。必心下悸。若其人飲水多而小便少。此熱在下焦。爲太陽邪熱隨經入府。水積不行。膀胱之裏。必苦急也。尚論篇謂飲水多。小便少。乃邪熱足以消水。故以裏急二字。爲裏證已急作解。大誤之極。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茯苓甘草桂薑湯。又豬苓湯。推常氏之意。以太陽病小便利者。爲表證多。裏證少。故用茯苓甘草桂薑湯。小便少者。爲表證少。裏證多。故用豬苓湯也。)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此係仲景原文)
問曰。病有結胸。有藏結其狀何如。答曰。按之痛寸脈浮。關脈沉。名曰結胸也。何謂藏結。答曰。如結胸狀。飲食如故。時時下利。寸脈浮。關脈小細沉緊。名曰藏結。舌上白苔滑者難治。(此言結胸病狀。與藏結雖相似而各別。故仲景設爲問答以辯之。夫結胸藏結。何以雲。太陽病。以二者皆太陽病誤下所致也。蓋結胸病。始因誤下。而傷其上焦之陽。陽氣既傷。則風寒之邪。乘虛而入。上結於胸。按之則痛者。胸中實也。寸浮關沉者。風與寒氣相結。而爲實之診也。若藏結病。則不然。其始亦因誤下。而傷其中焦之陰。陰血既傷。則風寒之邪。亦乘虛而入。內結於藏。狀如結胸者。以藏氣不平。逆於心下故也。飲食如故者。胸無邪阻而胃中空也。時時下利者。藏虛邪結。不能運化。胃中之水谷。不泌別。不釐清。因偏滲於大腸而作利也。寸浮關沉者。結胸脈也。今診關脈。兼得小細緊者。則是藏虛。而風寒之邪。內結可知。舌上白苔者。經雲。丹田有熱。胸中有寒。今者苔滑。則是舌溼潤而冷也。此係誤下太過。而變成藏寒之證。故難治也。愚按結胸證。其人本胃中挾食。下之太早。則食不能去。外邪反入。結於胸中。以故按之則痛。不能飲食。藏結證。其人胃中本無食。下之太過。則藏虛邪入。冷積於腸。所以狀如結胸。按之不痛。能飲食。時下利。
舌上苔滑。此非真寒證。乃過下之誤也。結胸證。治見下。藏結證。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刺關元穴。愚以若用刺。不若用艾灸之。)
藏結無陽證。不往來寒熱。其人反靜。舌上苔滑者。不可攻也。(此承上文申明藏結病。所以難治之故。夫藏結雖系太陽病誤下所致然既下之後。已無惡寒發熱之證。是無太陽表熱也。不往來寒熱。是無少陽半表半里之熱也。其人反靜。
是無陽明裏熱也。舌上苔滑。是胸中寒。而丹田並無熱也。惟其無熱。故不若結胸證之可攻而難治也。愚以藏結本無可下之證。成注云。於法當下者誤。補亡論郭白雲雲。藏結無陽證。不可攻者。宜刺關元穴。愚以藏結病。表裏皆寒。無熱可泄。若用刺法。是爲認證不明。謬矣。故宜用艾灸之。)
(附例)病脅下素有痞。連在臍旁。痛引少腹。入陰筋者。此名藏結。死此條乃藏結死證。醫人不可不知也。素有痞。謂其人平素先有痞積。伏於脅下。又因新得傷寒。誤行攻下。成注所云。邪氣入裏。與宿積相合。使藏真之氣。結而不通。致連在臍旁。痛引少腹。入陰筋。此爲死證。
病發於陽。而反下之。熱入因作結胸。病發於陰。而反下之。因作痞。所以成結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此推原結胸病。並及於痞病之因也。仲景雲。太陽病當一二日發。太陰病當四五日發。此病發於陽。與發於陰之謂。病發於陽。
邪猶在經。爲不可下。反下之。則陽經邪熱。入於胸中。因作結胸。病發於陰。邪未入府。亦不可下。反下之。則陰經邪熱。入於心下。因而作痞。痞者。氣塞而不通泰也。尚論篇雲。二證皆由下早。皆是熱入。其不言痞者。省文以見意也。愚以痞非太陽證。然其邪。亦由太陽而傳於太陰。復因誤下而作痞。故併入太陽篇中。)
結胸者。項亦強。如柔 狀。下之則和。宜大陷胸丸。(此先就結胸之最劇者。議其治也。夫結胸證。至項強。則其邪緊結於胸。胸中滿實。其勢常昂。有似反張之狀。故云。如柔 也。下之則和者。言邪實去。則胸中和而項自舒之意。
成注云。與大陷胸丸下結泄滿。愚按 有剛柔二證。皆頸項強急。今則結胸證。如其狀。故曰亦也。或問項強。何以不雲如剛 。餘答雲。剛 無汗。柔 有汗。結胸證。既項強矣。若不雲如柔 。恐醫人認以爲太陽經風寒之邪未解。反疑其當用發汗之藥。殊不知項雖強。表證已解。裏證甚急。治法宜下。曰如柔 狀者。蓋言有汗而非外邪之項強也。)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大陷胸丸方
大黃(半斤) 葶藶(半升熬) 芒硝(半升) 杏仁(半升去皮尖熬黑)
上四味。搗篩二味。內杏人芒硝。合研如脂。和散。取如彈丸一枚。別搗甘遂末一錢匕。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溫頓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取下爲效。禁如藥法。
成注云。大黃芒硝之苦鹹。所以下。熱。葶藶杏人之苦甘。所以泄滿。甘遂取其直達。白蜜取其潤利。皆以下泄實滿之物也。
琥按大陷胸湯。止硝黃甘遂三物。茲方中更加葶藶杏人白蜜。是名雖爲丸。比湯倍有力焉。大抵結胸證。水逆於肺。
喘脹胸滿者。宜用之。陷胸名義詳下湯方中。
結胸證。其脈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則死。(結胸證。寸脈雖浮。關脈必沉。爲邪熱結裏。裏實。所以可下。今者其脈浮大。浮爲在表。大爲虛。是在表之邪猶未盡。胸中之結猶未實。下之是重虛其裏。表邪盡入。所以主死。醫人不可不以此爲戒也。按此條證。仲景既雲不可下。則是當用何藥。補亡論常器之雲。可與增損理中丸。如未效。用黃連巴豆搗如泥。封臍上。灼艾灸熱漸效。愚以上證。雖未全結。終是裏實之證。理中丸太補。不可用也。又灼艾法。亦未妥。)
結胸證悉具。煩躁者亦死(成注云。結胸證悉具。邪結已深也。煩躁者。正氣散亂也。邪氣勝。正氣虛。即不下。
亦主死也。或雲煩躁者。裏證急也。下之。庶有可生之理。尚論篇雲。煩躁爲津液已竭。胃氣垂絕之徵。醫人於此。寧莫投藥。可免病家之咎。)
太陽病。脈浮而動數。浮則爲風。數則爲熱。動則爲痛。數則爲虛。頭痛發熱。微盜汗出。而反。惡寒者。表未解也。醫反下之。動數變遲。膈內拒痛。胃中空虛。客氣動膈。短氣躁煩。心中懊 。陽氣內陷。心下因硬。則爲結胸。
大陷胸湯主之。若不結胸。但頭汗出。餘處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身必發黃也。(太陽中風之脈本浮。其兼動數者。
動爲痛。數爲熱爲虛也。風熱外盛。則頭痛發熱。衛氣虛。膚腠空疏。故睡則盜汗微出也。脈動數而汗出。似乎表解。
邪欲傳裏。故以惡寒爲反也。醫人不知表未解。反誤下之。動數之脈變遲。脈遲。則表邪乘虛入裏。已結於胸膈間矣。
膈內拒痛者。膈中之氣。與邪氣相拒而作痛也。胃中空虛者。胃家之真氣。因誤下而致虛也。客氣者。邪氣也。短氣者。
真氣短促也。陽氣者。即客氣之別名也。胃家真氣既虛而短。則客邪之氣方盛。內動於膈。因發躁煩而熱。必中懊 不寧。此爲陽邪內陷。熱蒸成溼。溼熱相結而堅實。以故心下硬。成結胸也。治法。宜大陷胸湯以下結熱。夫曰膈內。曰心中。曰心下。皆胸之分也。名曰結胸。其邪實陷於胃。胃中真氣虛。斯陽邪從而陷入於胸。作結硬之形也。其有邪雖入胃。而胸不至結者。胃中邪熱不能外泄。此爲熱不得越。但上升於頭而汗出。餘處無汗。劑頸而還。劑者。分也。言至頸。則汗分而還。於身則無汗也。小便不利者。胃中邪熱。氣蒸溼積而成水。思欲下泄而不得也。胃屬土。其色黃。
溼熱不得下泄。鬱於內。必見於外。故至發黃也。補亡論常器之雲。發黃者。與茵陳蒿湯。煎茵陳濃汁。調五苓散。亦可。)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大陷胸湯方
大黃(六兩去皮) 芒硝(一升) 甘遂(一錢)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黃取二升。去滓。內芒硝煮一兩沸。內甘遂末。溫服一升。得快利。止後服。
成氏明理論雲。結胸由邪在胸中。處身之高分。邪結於是。宜若可汗。然所謂結者。若綁定之結。不能分解者也。
諸陽受氣於胸中。邪氣與陽氣相結。不能分解。氣不通。壅於心下。爲硬爲痛。是邪正固結於胸中。非虛煩膈實之所同。
是須攻下之物可理。低者舉之。高者陷之。以平爲止。結胸爲高邪陷下以平之。故治結胸曰陷胸湯。甘遂味苦寒。苦性泄。寒勝熱。雖曰泄熱。而甘遂又若夫間之遂。直達之氣。陷胸破結。非直達者不能透。是以甘遂爲君。芒硝味鹹寒。
內經曰鹹味下泄爲陰。又曰鹹以軟之。氣堅者以鹹軟之。熱勝者。以寒消之。是以芒硝爲臣。大黃味苦寒。將軍也。盪滌邪寇。除去不平。將軍之功也。陷胸滌熱。是以大黃爲使。利藥之中。此爲駛劑。傷寒錯惡。結胸爲甚。非此湯則不能通利。大而數少。取其迅疾。分解結邪。此奇方之制也。
琥按上成氏雲。甘遂若夫間之遂。考周禮。凡治野。夫間有遂。注云。自一夫至千夫之田。爲遂溝洫澮。所以通水於川。遂者。通水之道也。廣深各三尺曰遂。則是甘遂乃通水之要藥。陷胸湯中以之爲君。乃知結胸證。非但實熱。此係水邪結於心下故也。或問水邪從何而來。餘答雲。足太陽本寒水之經。其邪正盛於表。醫人反誤下之。邪因內陷。斯時水氣。即隨經而入。況邪熱鬱於胸中。其上蒸之氣。亦可成水。所以陷胸湯丸用甘遂葶藶。非究心醫道者。不能識其奧義也。
傷寒六七日。結胸熱實。脈沉而緊。心下痛按之石硬者。大陷胸湯主之。(此言結胸證。亦有不因誤下而成者。如傷寒六七日。邪熱傳裏。填實胸中。脈沉而緊。緊固爲傷寒之脈。然其脈不浮。則知緊非外來之寒矣。夫沉爲在裏。緊爲痛爲實。今心下痛。按之其硬如石。故脈沉而緊也。成注云。與大陷胸湯以下結熱。或問脈沉緊。焉知非寒實結胸。餘答雲。胸中者。陽氣之所聚也。邪熱當胸而結。直至心下。石硬且痛。則脈道不但沉緊。甚至有伏而不見者。醫人烏可以脈沉緊爲非熱也。大抵辯結胸之法。但當證書。最爲有準。)
(附後例)傷寒十餘日。熱結在裏。復往來寒熱者。(云云至)此爲水結在胸脅也。但頭微汗出者。大陷胸湯主之。
(此條系少陽證。後雖用大陷胸湯。要其人水結胸脅。胸脅者。少陽部分也。正文與注俱見後第七卷少陽篇中)
太陽病。重發汗。而復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熱。從心下至少腹。硬滿而痛。不可近者。
大陷胸湯主之。(日晡所句內臺方議作日晡所發義甚通。重發汗。謂大發汗也。晡。日加申時也。太陽病重發汗。而復下之。內外津液俱亡。邪熱裏結。以故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渴。日晡潮熱。少腹硬滿。全是陽明府實之證。止日晡時。
所有潮熱甚小。且從心胸之間。下至少腹。手不可近而痛。乃知其病爲太陽結胸。兼陽明裏實證。成注所云。一腹之中。
上下邪氣皆盛是也。故與大陷胸湯以下其邪。)
小結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則痛。脈浮滑者。小陷胸湯主之。(此言結胸證。有大小之分也。小結胸。結在心下。不比大結胸之高在心間。且下至少腹也。按之則痛。比大結胸之不按亦痛較輕也。大結胸雖有浮脈。必兼沉緊。此則脈浮而但滑。成注云。知熱未深結也。故與小陷胸湯。以滌胸中結熱。)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小陷胸湯方
黃連(一兩) 半夏(半升洗) 栝蔞實(大者一個)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蔞取三升。雲滓。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琥按成注云。苦以泄之。辛以散之。黃連栝蔞實之苦寒以泄熱。半夏之辛以散結。三物性味雖平。尚論篇稱其泄熱散結。亦能突圍而入。所以名爲小陷胸湯也。大抵此湯。病患痰熱內結者。正宜用之。
太陽病二三日。不能臥。但欲起。心下必結。脈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結胸。未止者。四日復下之。此作協熱利也。(協協同合也。太陽病二三日。此爲表邪正盛之時不能臥。但欲起者。此邪傳於胸。心下熱結。
氣上壅。故不臥欲起也。心下熱結。似乎可下。然脈微弱者。此其人本有寒分。寒分者。痰飲也。以痰飲本寒。故曰寒分。有痰飲。則心下雖結。熱未全實。如反下之。則邪熱乘虛。必盡入裏而利。若利止。隨作結胸。如下之而利不止者。
醫工不識。猶以爲邪結未盡。至四日復下之。則邪熱不能上結。下陷於腸胃之間。因協熱而作利也。愚按若利止作結胸。
仲景自有陷胸湯主之。其脈微弱者。本有寒分。補亡論常器之雲。可增損理中丸。以其人平素有寒痰故也。殊不知有寒痰而復結邪熱。理中丸猶爲妥。復下之作協熱利。常氏又云。宜白頭翁湯。)
太陽病下之。其脈促。不結胸者。此爲欲解也。脈浮者。必結胸也。脈緊者。必咽痛。脈弦者。必兩脅拘急。脈細數者。頭痛未止。脈沉緊者。必欲嘔。脈沉滑者。協熱利。脈浮滑者。必下血(病在太陽。總無可下之理。如誤下之。
則脈證之變。有不可以一經拘者。如下後脈促。爲陽邪上盛。不作結胸。其邪反得超越而解散矣。脈浮爲陽邪壅實。必上結於胸可知。脈緊爲邪傳少陰。成注云。少陰病脈緊。邪客於少陰之絡。令人嗌痛不可內食。故云。必咽痛也。脈弦者。邪傳少陽。成注云。尺寸俱弦者。少陽受病。少陽之脈循脅。故云。必兩脅拘急也。脈細數者。邪氣因循而欲傳。
故太陽之頭痛猶未止也。脈沉緊者。邪已結實而傳裏。陽明氣逆上衝。故必欲嘔也。脈沉滑者。爲陽邪陷於陰分。故協熱利。脈浮滑者。爲熱氣克爍其血。故必下血。可見太陽經。爲四通八達之衢。一誤下之。其變亂有如此者。醫人不可不知戒也。王日休雲。太陽下之以後八證。其脈促不結胸者。爲欲解。不必用藥。脈浮者。必結胸。桂枝去芍藥湯。愚以此湯。仲景治太陽病下之後。脈促胸滿者。今者脈浮必帶促。未成結胸。故宜用之。脈緊者。必咽痛。甘草湯。愚以與桔梗湯更妙。脈弦者。兩脅拘急。小柴胡湯加桂枝。脈細數者。頭痛未止。當歸四逆湯。愚以此湯太辛熱。非脈數頭痛所宜。補亡論常器之雲。可蔥須湯。然此亦是陽明經頭痛之藥。脈沉緊者。必欲嘔。甘草乾薑湯。愚以嘔爲太陽經邪熱入胃。其脈沉緊。與結胸證熱實之脈同也。上湯恐不宜用。常器之雲。可七物黃連湯。脈沉滑者。協熱利。白頭翁湯。
脈浮滑者。必下血。芍藥甘草湯加秦皮。常氏又云。可與類要柏皮湯。愚以臨證用藥。亦當活變。古方不宜執也。)
病在陽。應以汗解之。反以冷水 之。若灌之。其熱被劫。(內臺方作卻。卻。止也。)不得去。彌更益煩。肉上粟起。意欲飲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瘥者。與五苓散。寒實結胸。無熱證者。與三物小陷胸湯。白散亦可服。(病在陽者。爲邪熱在表也。法當。汗解之。醫反以冷水 之。 者。口含水噴也。若灌之。灌。澆也。灌則更甚於 矣。
表熱被水止劫。則不得去。不得去者。陽邪無出路也。邪無從出。其煩熱。必更甚於未用水之前矣。彌更益者。猶言甚之極也。水寒之氣。客於皮膚。則汗孔閉。故肉上起粒如粟也。意欲飲水不渴者。邪熱雖甚。反爲水寒所制也。意欲飲水者。先與文蛤散。以解其彌甚之煩熱。若不瘥者。水寒與熱相搏。下傳太陽之府。與五苓散內以消之。外以散之。乃表裏兩解之法也。其不下傳於府者。必上結於胸。爲寒實結胸。以水體本寒。故曰寒也。究竟水寒之氣。與邪熱相搏而結實於胸。非真寒結胸中也。無熱證者。成注云。在外無熱。言其熱悉收斂於裏也。故與黃連半夏栝蔞實三物小陷胸湯。
以泄熱散結。白散亦可服者。此言熱結甚。用小陷胸湯。如熱不甚而結飲多。即可用白散之辛溫。以開其結。下其水也。)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文蛤散方
文蛤(五兩)
上一味。爲散。以沸湯和一錢匕服湯用五合。
琥按成注云。文蛤散以散表中寒水之氣。夫文蛤鹹寒。豈能散表寒。又注云。鹹走腎。可以勝水。斯言實爲定論。
夫腎與膀胱爲表裏。其能走腎者。即能入膀胱以勝水熱也。大抵文蛤散。能解煩導水勝熱。盡其用矣。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白散方
桔梗(三分) 巴豆(一分去皮心熬黑研如脂) 貝母(三分)
上件二味。爲末。內巴豆。更於臼中杵之。以白飲和服。強人半錢匕。羸者減之。病在膈上。必吐在膈下。必利。
不利。進熱粥一杯。利過不止。進冷粥一杯。身熱。皮粟不解。欲引衣自覆者。若以水 之。洗之。益令熱卻。不得出。
當汗而不汗。則煩。假令汗出已。腹中痛。與芍藥三兩。如上法。
琥按成注云。辛散而苦泄。桔梗貝母之苦辛。用以下氣。巴豆之辛。用以散實。夫巴豆乃熱毒之藥。腸胃中有水寒結積。宜用此以盪滌之。若上方後雲。身熱不解。引衣自覆。及以水 洗。益令熱卻。當汗不汗而煩者。尚宜用五苓散。以兩解之也。汗出已者。非白散能出汗。乃承上文而言。不瘥者。用五苓散。得汗後。胸中水結不散。腹中痛。故與白散復加芍藥也。
琥又按上方後雲。不利進熱粥。利不止進冷粥者。以熱能助藥力。冷能解藥力也。但今人病結胸。挾食者多。不敢進粥。每以沸湯。並涼飲代之。
(附後例)太陽與少陽並病。頭項強痛。或眩冒。(云云至)當刺大椎第一間。肺俞。肝俞。慎不可發汗(云云至)
譫語不止。當刺期門。
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云云至)此爲熱入血室也。當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上二條證。(正文與注俱見後第十四卷刺熱論中)
(附後例)婦人中風。七八日。續得寒熱。發作有時。(云云至)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
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云云至)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
傷寒六七日。發熱。微惡寒。(云云至)外證未去者。柴胡加桂枝湯主之。
傷寒五六日。已發汗。而復下之。胸脅滿。(云云至)此爲未解也。柴胡桂枝幹薑湯主之。
柴胡桂枝幹薑湯方傷寒五六日。頭汗出。微惡寒。(云云至)可與小柴胡湯。設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上五條證並湯方。(俱見後第七卷少陽篇中)傷寒五六日。嘔而發熱者。柴胡湯證具。(云云至)此雖已下之。不爲逆。(云云至)若心下滿而硬痛者。此爲結胸也。大陷胸湯主之。但滿而不痛者。此爲痞。柴胡不中與之。宜半夏瀉心湯。
(此條證。乃少陽病。復兼太陰。所以柴胡證具。而以他藥下之。不爲逆。其成結胸者。乃少陽病誤下之所致。與太陽病實無與也。其成痞者。以病兼太陰。早下之故成痞也。正文與注並)
半夏瀉心湯方(俱見後第七卷少陽篇中)
太陽少陽並病而反下之。成結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漿不下。其人心煩(並病義。見前第四卷太陽中篇太陽病在經者。不可下。少陽病下之。亦所當禁。故以下之爲反也。下之則陽邪乘虛。上結於胸。則心下硬。下入於腸。則利不止。中傷其胃。則水漿不入。其人心煩者。正氣已虛。邪熱躁極也。條辯雲。心下煩。疑有脫簡。大抵其候爲不治之證。仲景雲。結胸證悉具。煩躁者亦死。況兼下利。水漿不下者邪。其爲不治之證宜矣。愚按此條。可見少陽病。亦有結胸證也。)
脈浮而緊。而復下之。緊反入裏。則作痞。按之自濡。但氣痞耳。(濡上演切音輕 同柔與。脈浮而緊。若似乎太陽傷寒也。復。反也。復下之。緊反入裏。是脈變爲沉緊也。脈變沉緊。何以不成結胸而作痞。蓋此條緊脈。系少陰病。
以其病自太陽經傳來。故略帶浮也。仲景法。少陰病未入於府者。不可下。若反下之。則少陰之邪。乘虛入裏。因而作痞。按之自濡者。言不比結胸之硬。但寒氣鬱而成熱。遂痞塞於心下耳。此可見少陰病。亦有誤下而成痞證者。或問緊脈在少陰。未必是傳經之邪。餘答雲。少陰受太陽寒邪之氣。未入於府者。脈陰陽俱緊。既入於府而後脈沉數也。愚按此條病。應入少陰篇。因其浮緊之脈。與太陽相似。緣從舊例以發明之。又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
可小陷胸湯。生薑瀉心湯。郭白雲雲。宜半夏瀉心湯。枳實理中丸。愚以痞證按之自濡。陷胸湯不宜用也。若理中丸。
得毋以緊脈屬少陰。疑其爲寒證邪。恐用之則太熱而補也。惟瀉心湯此本仲景治痞之藥。然亦宜加減用之。)
太陽中風。下利。嘔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 汗出。發作有時。頭痛心下痞硬。滿引脅下痛。乾嘔。短氣。
汗出不惡寒者。此表解。裏未和也。十棗湯主之。(頭痛二字當在發作有時之上。太陽中風者。表未解也。下利嘔逆。此腸胃中已責其有水溼之邪。必待其表解。乃可攻之。若其人 汗出。 者。汗出之貌也。頭痛發作有時。言有時頭痛。有時又止。明系溼邪挾熱。上升於頭而作痛也。心下痞塞堅硬。又且脹滿。牽引脅下亦痛。則是溼熱成飲。已填塞於胸脅間矣。乾嘔短氣者。裏未和也。汗出不惡寒者。表已解也。故與十棗湯。以下熱逐飲。愚按此條。直是結胸證。
因心下痞硬。用一痞字。實非痞證比也。或問直是結胸證。何以不用大陷胸湯。餘答雲。結胸證熱邪實而水氣少。故用陷胸湯以平之。此證熱不甚而水氣實。故用下湯以攻之也。又按尚論篇雲。結胸證邪結於胸。其位高。此證邪在心下及脅。其位卑。斯言亦非確論。不觀最前條結胸證雲。陽氣內陷。心下因硬。又云。脈沉而緊。心下痛。是兩言。謂非與此條證。心下痞硬。實相合者邪。但此條證。不因誤下。陽邪未曾陷入。故無躁煩等候。且其人本有水氣充實乎裏。故必待表解。而後以十棗湯攻之。可無疑也。)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十棗湯方
芫花(熬) 甘遂 大戟 大棗(十枚擘)
以上三味。等分。各別搗爲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棗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內藥末。強人服一錢匕。羸人服半錢。溫服之。平旦服。若下少。病不除者。明日更服。加半錢得快下。利後。糜粥自養。
成注云。辛以散之。芫花之辛。以散飲。苦以泄之。甘遂大戟之苦。以泄水。水者。腎所主也。甘者。脾之味也。
大棗之甘。益土而勝水。
琥按李東壁雲。十棗湯驅逐裏邪。使水氣自大小便而泄。乃內經所謂潔淨府。去陳 法也。芫花大戟甘遂之性。逐水泄溼。能直達水飲窠囊隱僻之處。但可徐徐用之。取效因捷。不可過劑。泄人真元也。陳無擇三因方。以十棗湯藥爲末。用棗肉和丸。以治水氣喘急浮腫之證。蓋善變通者也。語云。傷寒方可用以治雜證者。其以湯改丸之義歟。
琥又按補亡論郭白雲雲。十棗湯太峻。後人未易用。當以檳榔湯代之。蓋見證未的。此等湯。世醫寧莫輕投。郭雲。
以檳榔湯代之極是。
太陽病。醫發汗。遂發熱惡寒。因復下之。心下痞。表裏俱虛。陰陽氣並竭。無陽則陰獨。復加燒針。因胸煩。面色青黃。膚 者。難治。今色微黃。手足溫者。易愈。(太陽病發汗。不宜發熱惡寒矣。其仍發熱惡寒者。此必是中風證誤用麻黃湯。徒傷太陽之經而虛其表。因復下之。更傷太陰之藏而虛其裏。以故心下作痞。虛其裏者。陰氣竭也。虛其表者。
陽氣竭也。是爲表裏俱虛。陰陽並竭。無陽則陰獨者。謂痞證爲天氣不降。地氣不升。氣屬陽。二氣不能交通故曰無陽。
中州之土閉塞。猶之孟冬之月。則純陰用事。故曰陰獨也。醫人復加燒針以強助其陽。病者虛不勝火。火氣內攻。故致胸煩也。面色青黃者。脾受克賊之色也。人身肌膚。脾藏主之。肌膚 動而不寧。則太陰之真氣欲脫。故難治也。今則面色微黃。是無克賊之色。手足溫者。脾主四肢。溫則藏真之氣可回。故曰易愈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方。補亡論郭白雲雲。此爲難治之證。須臨時更詳輕重。痞甚。先瀉心湯。發熱。惡寒甚。則先小柴胡。火逆甚。則先救逆湯。從所重治之。愚以小柴胡不宜用。發熱惡寒甚。乃太陽表證在也。仲景法。宜更用桂枝湯以解肌。又治痞法。即詳下二條證中。)
心下痞。按之濡。其脈關上浮者。大黃黃連瀉心湯主之。(此申言痞病非陰寒。並言脈以出其治也。脈關上浮者。諸陽之脈皆浮也。以手按其痞處雖濡。純是邪熱壅聚。故用大黃黃連瀉心湯。以導其熱而下其邪也。按成注云。虛熱者誤。
夫中氣雖虛。邪熱則聚。故仲景以實熱治之。若系虛熱。則不用大黃黃連矣。)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大黃黃連瀉心湯方
大黃(二兩) 黃連(一兩)
上二味。以麻沸湯二升。漬之。須臾。絞去滓。分溫再服。
成注引內經曰。火熱受邪。心病生焉。苦入心。寒除熱大黃黃連之苦寒。以導瀉心下之虛熱。但以麻沸湯漬服者。
取其氣薄而泄虛熱。
琥按麻沸湯者。熟湯也。湯將熟時。其面沸泡如麻。以故云麻。痞病者。邪熱聚於心下。不比結胸之大實大堅。故用沸湯。漬絞大黃黃連之汁。溫服。取其氣味皆薄。則性緩戀膈。能泄心下痞熱之氣。此爲邪熱稍輕之證。大抵非虛熱也。
(附例)傷寒大下後復發汗。心下痞。惡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當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湯。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傷寒大下後。復發汗。是爲汗下顛倒。下之。徒傷太陰之裏。邪熱陷於心下。故成痞。
汗之。徒虛太陽之經。風寒着於腠理。故惡寒。是爲表裏之邪。俱不解也。但其時惡寒甚。不可攻痞。當先與桂枝湯以解表邪。表解。乃與大黃黃連瀉心湯。以攻裏熱。可見表裏之治。有緩急先後之分。不可紊也。)
心下痞而復惡寒。汗出者。附子瀉心湯主之。(心下痞者。邪熱壅聚也。惡寒汗出者。表未解也。仲景法。宜用桂枝湯以解散之。今者心下痞。則陽盛於裏。桂枝不宜用也。因以三黃湯。瀉其心下之痞。加附子以散在表之邪。以附子同一辛熱。即經雲。發表不遠熱之義也。且也。心下熱痞。純用苦寒藥以瀉之。其氣反凝聚而不散。加附子。其辛熱之性。
兼能行三黃之滯。令痞氣豁然。此湯非神於醫者。不敢用也。或問前條心下痞。惡寒。當先解表。宜桂枝湯。茲則同是心下痞。而復惡寒。何以不先用桂枝湯。餘答雲。前條以惡寒甚。故雖心下痞。不得驟服瀉心湯。因先用桂枝湯以解表。
此條以心下痞甚。故雖惡寒。不得仍服桂枝湯。只得用三黃瀉心湯。加附子。以兩解之也。)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附子瀉心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大黃(二兩) 黃連 黃芩(各一兩) 附子(一枚泡去皮破別煮取汁)
上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湯二升。漬之。須臾。絞去滓。內附子汁。分溫再服。
內臺方議雲。心下痞者。虛熱內伏也。又加惡寒汗出者。本爲表未解。當用桂枝湯。若脈微弱者加附子。今此有痞證。故用大黃黃連瀉心湯中。加附子去痞以固陽也。
琥按上議。實本成注之意。成注以惡寒汗出。爲陽氣外虛。故加附子以固陽。要之內伏之熱。乃實熱。非虛熱也。
在表之寒。乃風寒。非真寒也。上湯中加附子者。乃熱因熱用。從治之法也。
琥又按內臺方。附子瀉心湯中無黃芩。反雲今世本中有黃芩者。乃後人不詳其理。而誤添之。殊不知附子瀉心湯。
本系攻熱痞之劑。只因惡寒汗出不得已。而加附子。後人恐其辛熱僭上。妙在復添黃芩。使上下之熱。得以通徹。則是附子得黃芩之佐。實相制而和表助裏。以成莫大之功。雖起仲景於今日。亦應首肯其加藥之精。而議方者反以爲非。一何不思之甚歟。
(重出例)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云云至)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正文與注見前第四卷五苓散方下)
傷寒汗出。解之後。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幹噫食臭。脅下有水氣。腹中雷鳴下利者。生薑瀉心湯主之。(寒傷於表。
表病以汗出而得解者。胃中以汗出而欠和。夫胃爲津液之主。汗後。則津液亡故也。胃不和。則脾氣困而不運。以故心下痞硬。痞硬者。溼與熱結也。噫飽食息也。食臭。噯餿酸也。傷寒初解。脾胃尚弱。飲食不化。以故幹噎食臭也。脅下有水氣者。中州土虛。不能滲溼散熱。以故成水。而旁滲於脅下也。腹中雷鳴者。脾爲陰。胃爲陽。陰陽不和。因搏擊有聲也。夫陰陽不和。則清濁亦不分。溼熱下注而爲利也。故與瀉心湯。以開痞清溼熱。兼益脾胃之氣。可見痞證。
不皆由誤下而成。有汗後津液幹。脾胃氣虛。陰陽不能升降。而成痞者。醫人不可以不察也。)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生薑瀉心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生薑(四兩切) 甘草(三兩炙) 人蔘(三兩) 乾薑(一兩) 黃芩(三兩) 半夏(半升洗) 黃連(一兩)
大棗(十二枚擘)
上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琥按上方。即半夏瀉心湯中。減乾薑二兩。加生薑四兩是也。成無己明理論。於此方無注。已於半夏瀉心湯方內言之。餘因採其論附此。以發明上方之義。
成氏明理論雲。陷胸者。攻結也。瀉心者。攻痞也。氣結而不散。壅而不通。爲結胸。陷胸湯爲直達之劑。塞而不通。痞而不分。爲痞。瀉心湯爲分解之劑。所以謂之瀉心者。謂瀉心下之邪也。痞與結胸。有高下焉。結胸者。邪結在胸中。故治結胸。曰陷胸湯。痞者。邪留在心下。故治痞曰瀉心湯。黃連黃芩味苦寒。內經曰。苦先入心。以苦泄之瀉心者。必以苦爲主。是以黃連爲君。黃芩爲臣。以降陽而升陰也。半夏味辛溫乾薑味辛熱。內經曰。辛走氣。辛以散之。
散痞者。必以辛爲助。故以半夏乾薑爲佐。以分陰而行陽也。甘草味甘平。人蔘大棗味甘溫。陰陽不交曰痞。上下不通爲滿。欲通上下。交陰陽。必和其中。所謂中者。脾胃是也。脾不足者。以甘補之。故用人蔘甘草大棗爲使。以補脾而和中。中氣得和。上下得通。陰陽得位。水升火降。則痞消熱已。而大汗解矣。
琥又按仲景用半夏瀉心湯治傷寒。五六日嘔而發熱。乃少陽經有半表半里之邪。誤下成痞。故用此湯之苦以泄之。
辛以散之。甘以和之。如上成注云。痞消熱已。而汗解者。正此謂也。若生薑瀉心湯。乃傷寒汗解之後。胃中不和。心下痞之藥。其品味雖相同。而治證則大異。成氏不另作注誠缺文也。
或問半夏瀉心湯證。爲少陽經半表半里之邪未解。何以不用生薑。而反用乾薑。生薑瀉心湯證。爲太陽經在表之邪已解。何以既留乾薑而反加生薑。餘答雲。用乾薑者。取其辛熱之性能助芩連。挾半夏。從中焦以開痞熱。使痞熱消。
則表自和。解表之用。即在其中也。加生薑者。取其辛溫之性。亦能助芩連。挾半夏。上以和胃。中以開痞。橫以散脅下水氣。下以平溼熱之利。更能同大棗。合參草。內以補脾。且爲胃行其津液也。方氏條辯注云。生薑大棗。益胃而健脾。黃芩黃連。清上而堅下。半夏乾薑。蠲飲以散痞人蔘甘草。益氣。而和中。此即上成注云。中氣得和。上下得通。
水升火降。則痞消熱已。而噎臭下利等證自平。斯言誠可以補成注之缺略雲。
傷寒中風醫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數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鳴。心下痞硬而滿。乾嘔心煩。不得安。醫見心下痞。謂病不盡。復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結熱。但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故使硬也。甘草瀉心湯主之。
傷寒中風者。是互言以見二證之皆不可下也。成注云。邪氣在表。醫反下之。虛其腸胃。則邪氣內陷。其人下利。
日十數行。谷不化。腹中雷鳴。腸胃裏虛可知。心下痞硬而滿。乾嘔。心煩不安。邪熱之氣。內陷可知。此條痞證硬滿。
乃下後中氣受傷。而作虛硬虛滿。醫人不識。猶以爲熱邪未盡。復誤下之。氣愈傷。則痞益甚。此非比結胸之實熱。但以胃中虛。內陷之客氣上逆。客邪之氣聚。亦能使心下硬也。由是見腹中雷鳴。總是虛氣。非若前條之有水氣也。嘔煩不安。雖有客熱。亦是虛煩。非若前條之幹噎食臭也。故與瀉心湯。以泄痞熱。加甘草。以去虛邪。或問心下痞。且硬且滿。何以知是胃中虛。客邪氣逆。餘答雲。其人下利。日數十行。則胃中之物已盡。何由而不爲虛。況醫復下之而痞益甚。愈可知其非實證矣。若猶是實證。則仲景。當日。必曰硬而痛。不曰硬而滿矣。止此滿字。而虛實之證瞭然。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甘草瀉心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甘草(四兩) 黃芩(三兩) 乾薑(三兩) 半夏(半升洗) 大棗(十二枚擘) 黃連(一兩)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琥按上湯。即生薑瀉心湯內。去生薑人蔘。倍甘草乾薑也。傷寒中風。至一再下之。胃中既虛。脾藏亦受傷矣。
若多用生薑散之。徒耗其中州之元氣。驟以人蔘補之。反助其上逆之客邪。故用炙甘草大棗之甘溫。以和中補虛。緩逆氣。黃芩黃連之苦寒。以清中泄熱。止嘔煩。乾薑半夏之辛溫。以守中。散痞滿。要之痞滿散。而硬亦消矣。又合而言之。凡辛甘溫之藥。皆助陽也。陽氣復。則能下交於陰。苦寒之藥。皆助陰也。陰氣復。則能上交於陽。陰陽相交。升降如常。痞乃成泰。復何病之有哉。
內臺方議問曰瀉心湯中。一加生薑。一加甘草各立其名。何邪。答曰。發汗後。胃虛。外傷陽氣。致成痞者。故加生薑以益陽。太下後。胃虛。內損。陰氣。致成痞者。故加甘草以益陰。而緩其中也。愚按上論實本成注之義。
琥又按仲景瀉心湯有五。方中皆用黃連。成注云。苦以瀉心者。非也。乃瀉心下之痞也。海藏老人云。瀉心者其實瀉脾。實則瀉其子也。所以潔古丹溪皆雲。黃連去中焦溼熱。夫中焦者。即爲中州。足太陰經脾藏主之。仲景雲。心下痞。謂非中焦病邪。所以瀉心湯內用黃連。有同大黃共劑者。瀉實熱之痞。成注云。瀉虛熱者誤也。有同大黃黃芩。復加附子共劑者。瀉寒熱交結之痞。內臺方議雲。瀉虛寒者誤也。有同黃芩半夏。幹生薑大棗人蔘甘草共劑者。瀉溼熱不調。虛實相半之痞也。可見傷寒痞證。與結胸相類而稍輕。皆是實熱。無所謂虛寒也。
傷寒服湯藥。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瀉心湯已。復以他藥下之。利不止。醫以理中與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餘糧湯主之。複利不止者。當利其小便。(湯藥者。下藥也。傷寒誤服下藥。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此與上條之證略同。服瀉心湯已。則心下之痞硬既除。其於中焦脾胃之氣。已豁然矣。醫復以他藥下之。其藥直走大腸。大腸滑而氣脫。利復不止。醫以理中丸與之者。彼以下藥。皆苦寒。大傷脾胃之劑。故用甘溫以補之也。利雖益甚。治不爲逆。蓋理中者。但理中焦脾胃虛寒。此利在下焦。乃大腸滑脫。聖濟經雲。滑則氣脫。欲其收也。赤石脂禹餘糧湯爲澀劑。正所以收之。若服澀劑。複利不止。難經雲。下焦者。當膀胱上口。主分別清濁。下利者。水谷不分也。當利小便以釐清之。則利無餘治。而愈可必矣。按此條論雲。利其小便。仲景無方。補亡論常器之雲。可五苓散。)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赤石脂禹餘糧湯方
赤石脂(一斤碎) 禹餘糧(一斤碎)
以上二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三服。
成注引本草雲。澀可去脫。石脂之澀。以收斂之。重可去怯。餘糧之重。以鎮固之。
或問重可以去怯之義。餘答雲。怯爲大腸氣餒。餒則不固。故利不止。餘糧石脂。皆重劑。一則重而兼能收澀。一則重而專於鎮固。收澀鎮固。此亦治利之一法也。
傷寒吐下後。發汗虛煩。脈甚微八九日。心下痞硬脅下痛氣上衝咽喉。眩冒。經脈動惕者。久而成痿。
成注云。傷寒吐下後。發汗。則表裏之氣俱虛。以故內生煩熱。脈甚微者。正氣內虛也。至八九日。正氣當復。
邪氣當罷。今者。心下痞硬。是太陽之邪。乘虛而入於中焦也。脅下痛者。邪侵少陽之裏也。氣上衝咽喉。目眩而頭冒。
皆正氣內虛。邪氣上逆所致。經脈動惕者。此因發汗之故。表氣虛。不能充養於身故也。若此者。久而成痿。痿者。四肢緩弱而不舉也。愚按此條論。仲景雲。痿者。當是肉痿之病。推其病因。由吐下而心下痞硬。既傷其中州之陰。復發其汗。經脈動惕。更泄其肌表之陽。脾胃者。中州土也。其主爲肌肉。其用在四肢。今者。陰陽衰虛。土失其資生之氣。
脾胃邪熱壅結。其始也。邪熱之氣。上衝於頭。則眩冒。其繼也。邪熱之氣。下還於經。則痿弱也。尚論篇以痿爲兩足先廢。此即邪熱之氣下還於足太陽經之義。又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茯苓甘草白朮生薑湯。郭白雲雲。當作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成痿者。振痿湯。
傷寒發汗若吐。若下。解後。心下痞硬噫氣不除者。旋復代赭石湯主之。(傷寒發汗吐下。大邪解後。而心下痞硬。
此與前數條。瀉心湯之痞證不同。成注云。胃氣弱而未和。虛氣上逆。故心下痞硬。噫氣不除。然此噫氣。比前生薑瀉心湯之幹噫不同。是雖噫而不至食臭。故知其爲中氣虛也。與旋復代赭石湯。以補虛。散痞。下逆氣。)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旋復代赭石湯方
旋復花(三兩) 人蔘(二兩) 生薑(五兩切) 代赭石(一兩) 大棗(十二枚擘) 甘草(三兩炙) 半夏(半升洗)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成注云。硬則氣堅。鹹味可以軟之。旋復之鹹。以軟痞硬。怯則氣浮。重劑可以鎮之。代赭之重。以鎮虛逆。辛者散也。生薑半夏之辛。以散虛痞。甘者。緩也。人蔘甘草大棗之甘。以補胃弱。
琥按上方。仲景未嘗雲。治水氣。成注但云。胃弱虛氣上逆。獨方氏條辯注云。伏飲爲逆。何也。推方氏之意。
以本草經雲。旋復花能治結氣除水。故以此條之噫氣不除。爲伏飲爲逆耳。殊不知仲景此方。專以人蔘甘草姜棗半夏等。
爲補虛散逆氣之劑。其用旋復者。雖雲。軟堅實以下氣也。用赭石者。以鎮逆也。
或問前生薑瀉心湯證。及甘草瀉心湯證。皆心下痞硬。二湯中不聞用軟堅之藥。今者。傷寒解後。心下痞硬。不過是虛氣作痞而硬。反用旋復花之鹹以軟之。何也。餘答雲。成注云。鹹以軟堅。非正解也。夫旋復花味辛氣溫。乃散氣開痞之藥。痞氣開散。則心下之硬自消。前二條證。瀉心湯內有芩連。以瀉心下之痞硬。此湯中藥味。與瀉心湯藥味相同。因無芩連。故以旋復爲君也。且也。傷寒解後。心下已無邪熱。所以不用芩連。又噫氣不除。純系虛氣上逆。尚論篇雲。胃氣全不下行。有升無降。故用代赭領人蔘下行。以鎮安其逆氣。因名爲旋復代赭石湯也。
(重出例)下後不可更行。桂枝湯。若汗出而喘。無大熱者可與麻黃杏子甘草石膏湯(正文與注並湯。見前第四卷太陽篇中)
太陽病外證未除。而數下之。遂協熱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裏不解者。桂枝人蔘湯主之。(太陽中風外證未除。而數下之。數下者。下非一次也。數下則虛其裏。裏虛則邪熱乘虛而入。遂協熱利協。合也。猶言同也。裏虛協合外熱。故作利也。利下不止。知其利非閉塞。幾成洞泄之候矣。心下雖痞硬。此係虛痞虛硬可知。不與實熱之證同也。
表不解。是在外之風邪不解。裏不解。是在內之虛寒不解。故成注云。與桂枝人蔘湯。以和裏解表。愚按此條論。協熱利。心下痞硬。雖雲。數下里虛。然邪熱業已乘虛而入。則是仲景雲。裏不解。恐系邪熱未解。乃實熱之證。非虛寒也。
桂枝人蔘湯。大都是叔和撰次時傳寫之誤。愚於上注。雖隨文勉強作解。誠恐有誤後人。因以其湯表而出之。)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桂枝人蔘湯方
桂枝(四兩去皮) 甘草(四兩炙) 白朮(三兩) 人蔘(三兩) 乾薑(三兩)
上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肉桂。更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服。夜一服。
成注云。表未解者。辛以散之。裏不足者。甘以緩之。此以裏氣大虛。表裏不解。故加桂枝甘草於理中湯中也。
琥按上條證。用上湯。病者十不得一。倘虛證少有未確。服之必至殺人。蓋太陽病。外證未除。而用桂枝。此必是風邪在表。下之早。多成結胸。只因數下之故。不能成結胸。熱移於大腸之間。邪結於胸膈以下。表不解。是外有風邪。
合用桂枝。裏不解。恐內有實熱。不當投理中也。況仲景法。心下痞硬者。皆用芩連大黃。協熱利。復有白頭翁湯。學者宜臨證詳審虛實寒熱。而相參用之可也。
(重出例)傷寒大下後。復發汗心下痞(云云至)。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正文與注。見前大黃黃連瀉心湯方下)
(附後例)傷寒發熱。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嘔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湯主之。(此條證正文與注並湯。見後第七卷少陽篇中)
病如桂枝證。頭不痛項不強。寸脈微浮。胸中痞。硬氣上衝咽喉。不得息者。此爲胸有寒也。當吐之宜瓜蒂散。(此條證。乃仲景議吐法也。成注云。病如桂枝證。爲發熱汗出惡風。此與太陽病中風無異也。若頭不痛。項不強。則邪又不在太陽經中矣。寸脈微浮者。脈經雲。寸主射上焦。爲上部。主候從胸以上至頭。今者寸脈微浮。則風邪當見於上。
而頭又不痛。知其邪在胸中矣。此所以胸中痞硬。不由誤下而成。但因邪蘊於胸。其氣必上衝咽喉。喘促而不能自布其鼻息。此爲胸有寒也。胸有寒者。乃風寒之邪。蘊蓄於膈間也。仲景法。當吐之。宜瓜蒂散。以吐胸中之邪。後條辯雲。
痞硬一證。因吐下者爲虛。不因吐下者爲實。實邪填塞心胸。中下二焦爲之阻絕。自不得不從上焦爲出路。所謂在上者。
因而越之是也。愚按傷寒一病。吐法不可不講。華元化雲。傷寒至四日在胸。宜吐之。巢元方雲。傷寒病三日以上。氣浮在上部。胸心填塞滿悶當吐之。則愈。仲景以此條論。特出之太陽下編者。以吐不宜遲,與太陽汗證相等。當於兩三日間。審其證而用其法也。條辯以胸有寒爲痰。亦通。蓋胸有風寒。則其人平素飲食之積。必鬱而成熱。變而爲痰。所以瓜蒂散。亦湧痰熱之藥也。尚論篇以此條證。竟列入痰病中。誤矣。)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瓜蒂散方
瓜蒂(一分熬黃) 赤小豆(一分)
上二味。各別搗。篩爲散。已合治之。取一錢匕。以香豉一合。用熱(一作熟)湯七合。煮作稀糜。去滓。取汁和散。溫頓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快吐乃止。諸亡血虛家。不可與瓜蒂散。
成氏明理論雲。華陀曰。四日在胸。則可吐之。此迎而奪之之法也。千金方曰。氣浮上部。填塞心胸。胸中滿者。
吐之則愈。此隨證治之之法也。大約傷寒四五日。邪氣客於胸中之時也。加之。胸中煩滿。氣上衝咽喉。不得息者。則爲吐證具。乃可投諸吐藥。而萬全之功有之矣。瓜蒂味苦寒。內經曰。溼氣在上。以苦吐之。寒溼之氣。留於胸中。以苦爲主。是以瓜蒂爲君。赤小豆味酸溫。內經曰。酸苦湧泄爲陰。分湧膈實。必以酸爲佐。是以赤小豆爲臣。香豉味苦寒。苦以湧泄。寒以勝熱。去上膈之熱。必以苦寒爲輔。是以香豉爲使。酸苦相合。則胸中痰熱。湧吐而出矣。其於亡血虛家。所以不可與者。以瓜蒂散爲駛劑。重亡津液之藥。亡血虛家。補養則可。更亡津液。必不可全。用藥君子。必偕究焉。
琥按上方後雲。煮作稀糜糜。粥也。又爛也。言以湯七合。煮香豉如糜粥之爛也。方氏條辯以稀糜爲另是稀粥。乃承載瓜蒂赤小豆香豉三物者之舟航。大謬之極。夫胸中痞硬。煩滿邪實。反煮糜粥以調藥。吾恐必無是理。方氏又云。
用稀糜。爲吐虛風虛寒之對藥。殊不知仲景法。虛家不可與瓜蒂散。於上方後。言之已明。未嘗言虛家用瓜蒂散。當另煮稀糜粥以調藥也。或問雲。虛家倘犯上條證。不可與瓜蒂散。當用何藥。餘答雲。仲景方。若梔子豉湯。可以待之。
(重出例)病患脅下素有痞(云云至)入陰筋者。此名藏結死(注見前藏結論下)
(附後例)傷寒病。若吐若下後。七八日不解。熱結在裏。(云云至)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傷寒無大熱。口燥渴。心煩。背微惡寒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傷寒脈浮。發熱無汗。其表不解者。不可與白虎湯。渴欲飲水。無表證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上三條證。(正文與注並湯。俱見後第六卷陽明篇中)太陽少陽並病心下硬。頸項強而眩者。當刺大椎。肺俞。肝俞。
慎勿下之。
上條證。(正文與注。見後第十四卷刺熱論中)
太陽與少陽合病。自下利者。與黃芩湯。若嘔者。黃芩加半夏生薑湯主之。(此條證。邪在半表半里。雖系太陽病。
實與表無涉也。黃芩湯。亦和解半表半里之藥。正文與注並)
黃芩湯方(俱見後第七卷少陽篇中)
傷寒胸中有熱。胃中有邪氣。腹中痛。欲嘔吐者。黃連湯主之。(病屬傷寒。表不熱而胸中有熱。此係寒邪之氣。已傳入於裏也。胸爲陽。爲上焦。故易作鬱熱。胃附乎脾。脾爲陰。爲中焦。以其人胃氣素虛。故其中雖有寒邪之氣。不能作鬱熱也。腹中痛者。胃有寒也。欲嘔吐者。胸有熱也。成注云。此傷寒邪氣傳裏。而爲下寒上熱也。與黃連湯以升降陰陽之氣。又按成注云。陰陽不交。陰不得升而獨治於下。爲下寒。陽不得降而獨治於上。爲胸中熱。此陰陽者。爲人身真陰真陽之氣。陰陽之氣不能升降。而獨治於上下。斯其中。方挾外來寒熱之邪矣。腹中痛。欲嘔吐者。此正陰陽不和。寒熱相拒之證。驗也。條辯尚論篇。皆以風寒二邪。分陰陽寒熱。殊不知風之初來。未必非寒。寒之既入。亦能成熱。不可拘也。)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黃連湯方
黃連 甘草(炙) 乾薑 桂枝(去皮各三兩) 人蔘(二兩) 半夏(半升洗) 大棗(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夜二服。
成注云。上熱者。泄之以苦。黃連之苦以降陽。下寒者。散之以辛。桂姜半夏之辛以升陰。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人蔘甘草大棗之甘。以益胃。按上雲。益胃。則知其人胃氣素虛。故其中雖有寒邪之氣。不能作鬱熱也。
琥按上方。乃半夏瀉心湯內。去黃芩。加桂枝也。內臺方議雲。加桂枝者。升降陰陽之氣也。爲下寒腹中痛。故去黃芩。推許氏議方之意。以湯中既有黃連。以清上熱。故不須用黃芩。蓋黃芩之苦寒。能走大腸。爲有礙於寒。腹痛也。
加桂枝而云。升降陰陽之氣。不足以盡其用。夫病本太陽傷寒。邪傳入裏。胃中有寒邪之氣。故於麻黃湯中。止取桂枝甘草二味。辛甘相合。以散其寒也。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故用人蔘大棗以益胃。用半夏者。以其能挾黃連。清胸中熱。
止嘔吐也。用乾薑者。以其能挾桂枝。散胃中寒。除腹中痛也。且也。藥分寒熱。甘草復有調和相協之義。要之此湯。
病患涉虛者宜用之。否則勿輕投也。
傷寒八九日。風溼相搏。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
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者。桂枝附子湯主之。(此條雲。傷寒。乃是中寒病。寒氣與風溼相搏。至八九日。經中不作鬱熱。故不嘔不渴。知其非熱病也。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去桂枝。加白朮湯主之。(此即上條病。復分其候。而出其治也。故即以桂枝附子湯。
加減主之。)
桂枝附子湯方(正文與注俱見中寒論中)
風溼相搏。骨節煩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則痛劇。汗出短氣。小便不利。惡風。不欲去衣。或身微腫者。甘草附子湯主之。(此條病。名爲風溼。實系真寒之證也。正文與注並)
甘草附子湯方(俱見中寒論中)
(附後例)傷寒脈浮滑。此表有熱。裏有寒。白虎湯主之。(此條系陽明病。正文與注並)
白虎湯方(俱見後第六卷陽明篇中)
傷寒脈結代。心動悸。炙甘草湯主之。(結代脈名義。詳見下文。大抵傷寒之病。見此等脈。成注所云。氣血虛衰。
不能相續也。悸。心動也。心中動悸。則知營血內虛。真氣已餒。而藏神不自寧也。與炙甘草湯。以補血氣。而散微邪。
愚按此條傷寒。必系發汗過劑。汗多亡陽。陽亡則氣餒。又汗爲血液。汗多則血虛。血虛氣餒。以故心動悸。而脈結代也。夫結者。邪氣之結代者。正氣之虛。所以炙甘草湯。成注雖雲。益虛。而散邪之義。即在其中矣。)
卷之五 辯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
炙甘草湯方
甘草(四兩炙) 生薑(三兩切) 桂枝(三兩去皮) 人蔘(二兩) 生地黃(一斤) 阿膠(二兩) 麥門冬(半斤去心) 麻子仁(半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內膠。烊消盡。溫服一升。日三服。一名復脈湯。
成注云補可以去弱。人蔘甘草大棗之甘。以補不足之氣。桂枝生薑之辛。以益正氣。聖濟經曰。津液耗散爲枯。
五臟痿弱。營衛涸流。溼劑所以潤之。麻仁阿膠麥門冬地黃之甘。潤經益血。復脈通心也。
琥按上注云。桂枝生薑之辛。以益正氣。夫薑桂之辛。力能散邪。成氏反雲。益氣。誤矣。又其引聖濟經雲。津液耗散爲枯。夫津液者。氣血之所凝聚也。今者。傷寒至脈結代。心動悸。則血耗氣散。故云。津液枯。炙甘草湯。本甘溫溼潤之劑。用之以滋補枯竭。則氣血充溢。而結代之脈自復。故一名復脈湯也。方中入清酒者。內臺方雲。以之爲引。
爲能通血助氣。以復脈。故必欲用之。以煮藥也。
脈按之來緩。而時一止。復來者。名曰結。又脈來動而中止。更來小數。中有還者。反動。名曰結。陰也。脈來動而中止。不能自還。因而復動。名曰代陰也。得此脈者必難治。(此申明上文結代脈之狀也。脈以指按之。來來者。滑伯仁雲。自骨肉之分。而出於皮膚之際。氣之升者。是也。脈來緩時一止。即復來者。名曰結。成注云。此爲邪氣留結也。
脈來動而中止。更來時。脈小數。中。有一二至反動者。此即其既止而還來之脈。名曰結陰者是也。是爲邪氣留結更甚。
故不比前結脈之緩。其脈來時既動且數。乃真氣卒不相續。而脈見止結也。又脈來動而中止。不能自還。不能自還者。
言既止之後不能即至。故云。若不能還。因而復動者。言既還之時。脈乃復動。是名曰代陰之脈。滑氏雲。尋之良久乃復強起。此善於形容代脈之狀者也。成注以代脈爲真氣衰極。夫真氣衰極。亦因邪氣久留所致。叔和脈經雲。脈結者生。
代者死。故云。難治。或問雲。仲景既雲。難治。何以復立炙甘草湯。餘答雲。代之與結。不甚懸絕。夫代者。結之甚。
結者。代之漸也。仲景言傷寒得此等脈爲難治。非雲。不治。因立炙甘草湯以救之。叔和言結脈生。代脈死者。以此等止歇之脈。漸減。則邪氣退。故生。漸增。則真氣亡。故死。又仲景是專指傷寒之脈。叔和是兼指雜證之脈不可一例而論)
(琥)按以上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仲景分上中下三篇。王叔和撰次傷寒論。以上編附傷寒例後。爲第二卷。中篇爲第三卷。下編爲第四卷。其第一卷。乃平脈辯脈法也。愚今以傷寒論。特取六經篇而辯注之。以故先述太陽篇例。學人誠能取此書而讀之。當知。仲景立法之備。制方之精有是證後用是藥。無不效也。後醫用其方藥而不盡效者。必其見證有未明也。且也。病家脈證。
未必條條與仲景立法之意相合。則用仲景方者。即可以方中藥味分兩。加減出入。神而明之。不惟冬月之正傷寒。
用其方而大效。即三時之類傷寒。用其方。亦無不效也。粗工臨證草率。不知通變。死執仲景之方。用以治三時之類傷寒不見效。即用以治冬月之正傷寒。亦未見效也。列傳中。稱仲景爲醫中之聖。其書爲諸方之祖。古今治傷寒者。未有能出其外者也。粗工用其方而少效。遂棄其書而不讀。所以王宇泰輯傷寒準繩。竊笑世之醫。有終身目不識仲景書者。
而猶自負雲。我傷寒科也。善於治傷寒。是爲欺世而盜虛名。殺人以養其身。噫抑何昧心之極至歟。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變法者。言其與仲景之法不同。方論中各有權變也。)
葛稚川雲。傷寒有數種。庸人不能分別。今取一藥兼療者。若初覺頭痛肉熱。脈洪起。一二日便作此蔥豉湯。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肘後)蔥豉湯方
蔥白(一虎口) 豉(一升綿裹)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頓服。取汗。若汗不出。更作。加葛根三兩一方。更加升麻三兩。水五升。煮取二升。分溫再服。徐徐服亦得。必得汗即瘥。若不得汗更作。加麻黃三兩。去節煮服。取汗出爲效。
琥按上論雲。傷寒有數種。則知其病。不但冬時觸冒嚴寒之氣。方謂之傷寒。推而廣之。凡三時感寒。皆得謂之傷寒也。又云。初覺頭痛肉熱。脈洪起。則知其外寒不甚。純是鬱熱。可見傷寒皆熱病也。上方雖出太陽例。實手足陽明。
又手太陰經藥也。加麻黃。始爲太陽發汗之的藥。學人宜通變用之。若上湯者。可代仲景論。太陽中篇。葛根湯方也。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又療傷寒汗出不歇已三四日胸中惡欲令吐者方
豉(三升綿裹) 鹽(一兩)
上二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內蜜一升。又煮三沸。頓服一升。安臥。當吐。如不吐。更服一升。取吐爲效。
琥按上論雲。汗出不歇。不歇者。邪未解也。言傷寒已三四日。曾發汗。汗出後。邪猶未解。胸中惡者。心胸懊而煩悶也。上方即仲景梔子豉湯。稍變其制而用之。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又方
苦蔘(三分) 甘草(炙一分) 瓜蒂 赤小豆(各二七枚)
上四味。以水一升。煮取半升。一服之。當吐。吐不止者。作蔥豉粥解之。必息。
琥按上方。即仲景瓜蒂散。用加減法也。
孫真人治傷寒溫病。千金方有解肌葛根湯。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千金)葛根湯方
葛根(四兩) 麻黃(三兩) 黃芩 芍藥 甘草(各二兩) 大棗(十二枚)
上六味。 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飲一升。日三服。三四日不解。脈浮者。宜重服。發汗脈沉實者。以 豉丸下之。
琥按上主治雲。傷寒溫病。可見溫病。亦傷寒之類。且也。溫病爲熱傷寒。亦非寒也。其證當壯熱不解。而無汗方可投此湯。爲辛甘發散之劑。湯中用黃芩者。以苦寒泄其熱也。用芍藥者。以酸寒斂其陰也。溫熱病爲陽氣過旺。陰氣已微。不用芍藥黃芩。勢必至熱甚。煩冤。而重陽將狂矣。大抵此方。專主肺胃二經大熱藥也。若胃府實者。宜去甘草大棗。故上方後雲。發汗脈沉實者。宜以 豉丸下之。脈沉實者。邪傳裏而胃家實也。又按上方即仲景葛根湯方。去薑桂而加黃芩也。以薑桂性辛熱。惟冬月正傷寒宜用。故去之。黃芩性苦寒。大能除四時溫熱。故加之。
又治時氣。三四日不解。有解肌升麻湯。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千金)升麻湯方
升麻 芍藥 石膏 麻黃 甘草(各一兩) 杏仁(三十枚) 貝齒(三枚。一作貝母十八銖)
上七味。 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盡服。溫覆發汗。便愈。
琥按上主治雲。時氣三四日不解。此即仲景所云。時行之氣。四時傷寒者是也。上方又即仲景大青龍湯。去桂枝姜棗。加升麻芍藥貝齒三味藥。此必是太陽陽明合病。欲汗出不得。反加煩躁。故用上方以主之。又按貝齒。乃海中貝子。氣味鹹寒本草雲。解肌。散結熱千金用之。良有以夫。
又治傷寒三四日不瘥。身體煩毒而熱。有葛根龍膽湯。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千金)葛根龍膽湯方
葛根(八兩) 龍膽 大青(各半兩) 升麻 石膏 葳蕤(各一兩) 甘草 桂心(當是桂枝。去外薄皮。故云桂心。考外臺祕要中。凡引仲景方。用桂枝者。皆雲。桂心。亦是此義。若認以爲肉桂。去外粗皮。誤矣。) 芍藥 黃芩麻黃(各二兩) 生薑(三兩)
上十二味。 咀。以水一斗。煮葛根。取八升。內餘藥。煮取三升。分四服。日三。夜一。
琥按上方。即仲景葛根湯。又大青龍湯。二方去大棗杏仁。加龍膽大青升麻葳蕤黃芩。五味藥也。上主療雲。身體煩毒而熱。故加此苦寒辛甘之味。以發泄之。又按大青。李氏綱目雲。處處有之。高二三尺。莖圓。葉長三四寸。面青背淡。對節而生。採得陰乾。莖葉皆用。專治時氣頭痛大熱。時行毒熱。溫疫寒熱。諸家本草。功用相同。今方家罕知之。良可慨也。又葳蕤。本草經名女葳。主治中風暴熱。不能動搖。甄祕書用以治時疾寒熱。今傷寒科罕用。惟療虛勞方用之。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又雪煎
治傷寒方麻黃(十斤) 大黃(一斤十二兩金色者) 杏人(三鬥四升)
上三味。 咀。以雪水五斛。漬麻黃於東向竈釜中。三宿。內大黃。攪令調。炊以桑薪。煮得二斛汁。去滓。復內釜中。搗杏人。內汁中。復炊之。可餘六七鬥汁。絞去滓。置銅器中。又以雪水三鬥。合煎之。攪令調。得二斗四升。
藥成可丸。冷凝。丸如彈丸。有病者。以三沸白湯五合。研一丸入湯中。適寒溫服之。立汗出。若不愈者。復服一丸。
密盛藥。勿令泄氣。
琥按上方。乃治太陽經病。兼挾陽明府實。爲汗下兼施之劑。猶之少陽陽明證。而用大柴胡湯。同一理耳。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又豉丸
治傷寒留飲。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宿食不消方
豆豉(一升) 巴豆(去油三百枚今用二百枚) 杏人(六十枚) 黃芩 黃連 大黃 麻黃(各四兩) 芒硝 甘遂(各三兩)
上九味。爲末。以蜜和丸。如大豆。服二丸。不得下者。增之。
琥按上方。與前方相似。但攻下之力多。發汗之力少。然亦過於迅厲。宜量人虛實而後用之。琥總按上二方。雖治太陽表邪未盡。實則陽明府實藥也。
陳延之療傷寒。一二日不解。短劇方有白薇散。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短劇)詔書發汗白薇散方
(千金方亦集此散)
白薇(二兩) 麻黃(七分去節) 杏人(去皮尖熬) 貝母(各三分)
上四味。搗散。酒服方寸匕。濃覆臥。汗出愈。
琥按上陳氏雲。療傷寒。一二日不解。據內經雲。傷寒一日。巨陽受之。二日。陽明受之。則是上方。當是太陽陽明二經之藥。即仲景麻黃葛根二湯之變劑也。又手太陰肺經。風盛熱壅者。亦宜斟酌用之。又按白薇。李氏綱目雲。古人多用後世罕能知之。其根類牛膝而短。其性苦寒。乃陽明經藥也。神農本經。主治暴中風。身熱肢滿忽忽不知人。及溫瘧洗洗髮作有時。故活人書治風溫發汗後。身灼熱。多眠。葳蕤湯中亦用之。乃知白薇取根。本草無毒而能利人。何俗醫不知用邪。
又療冬溫。及春月中風傷寒。則發熱。頭眩痛。喉咽幹。舌強胸內疼。心胸痞。結滿。腰背強。短劇有葳蕤湯。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短劇)葳蕤湯方
葳蕤(二兩) 石膏(三分末綿裹) 白薇(二兩) 麻黃(二兩去節) 獨活(二兩) 芎 (二兩) 杏人(二兩去皮尖兩人) 甘草(二兩炙) 青木香(二兩如無可用麝香一分代之)
上九味。切。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三服。取汗。若一寒一熱者。加朴硝一分。及大黃一二兩。下之一方。有葛根二兩。
琥按上主療雲。春月中風傷寒。則知傷寒。不但指冬月嚴寒之時矣。曰頭眩痛。腰背強。此太陽病也。曰胸內疼。
心胸痞。結滿。此兼陽明病也。曰喉咽幹。舌強。此兼太陰少陰病也。凡此者。皆由風寒之邪。鬱於肌表。邪熱不散。
內傳陰經。未入於府。猶爲可汗之時。故用上湯。分三服以取汗。若一寒一熱者。乃表寒未除。裏熱已極也。加硝黃以下之。與仲景用大柴胡湯同義。又按青木香。李氏綱目雲。南木香。即今廣木香也。斯言大謬之極。愚用青木香。乃另是一種草根。形如烏藥。其色微青。味苦辛而氣清涼。最能發散風熱。想梁時陶隱居。所云。青木香者。即此一種藥也。
陳氏不察。而云如無。以麝香代之。恐非溫熱之證所宜。若用麝香。是大失制方之義。
朱奉議雲。桂枝湯。自西北二方。居人四時行之。無不應驗。江淮間。惟冬及春。可行之。自春末。及夏至以前。
桂枝證。加黃芩一分。謂之陽旦湯。夏至後。有桂枝證。可加知母半兩。石膏一兩。或加升麻一分。若病患素虛寒者。
正用古方。不在加減也。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活人)陽旦湯
治中風傷寒脈浮。發熱。往來汗出惡風項強。鼻鳴乾嘔方。
桂枝 芍藥(各三兩) 甘草(炙) 黃芩(各二兩)
上銼。如麻豆大。每服鈔五錢匕。水一盞半。棗子一枚。生薑三片。煎至一盞。去滓。取八分。清汁溫服。若脈浮緊。發熱無汗者。不可與也。
琥按上論雲。桂枝湯。西北二方居人。四時行之。無不應驗。此必是極北極西之地。其氣寒涼。故宜行此湯爾。餘居東南。地氣溫暖。雖冬月遇中風證。桂枝湯。亦有不輕用者。況於春末及夏至以後邪。奉議加黃芩知母等藥。可爲發仲景未發之義矣。
又云。傷寒熱病。藥性須涼。不可太溫。夏至後。用麻黃湯。須加知母半兩。石膏一兩。黃芩一分。蓋麻黃湯性熱。
夏月服之。有發黃斑出之失。惟冬及春。與病患素虛寒者。乃用正方。不在加減。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活人)麻黃湯方
與仲景原方藥味同(分兩減半)
琥按上論雲。夏至後用麻黃湯。須加知母石膏黃芩。奉議此言。可爲深得用藥之旨。且也。活人書。取用麻黃湯。
自有通變之法。本方中加蒼朮。治寒溼。去桂枝。加薏苡仁。治風溼。去桂枝杏仁。加石膏山茵陳蒼朮。治溼熱。皆太陽經之藥也。仲景當日制麻黃湯。後之人。若雲。一味不可增損。吾不信矣。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活人)麻黃葛根湯
治傷寒一日。至二日。頭項及腰脊。拘急疼痛。渾身煩熱。惡寒方。
芍藥(三兩) 豆豉(一合) 幹葛(四分) 麻黃(三兩去節湯泡一二沸焙乾秤)
上銼。如麻豆大。每服四錢。蔥白七根。水一盞半。煮至八分。去滓。溫服。以濃衣蓋覆。如人行四五里間。再服。
良久。如未得汗。更煮蔥粥。少少與之熱。投以助藥力。取汗即愈。
琥按上方。乃仲景葛根湯之變方也。此湯能治太陽病項背強KT KT 無汗惡風者。又能治太陽陽明合病。自下利者。但仲景葛根湯方後雲。不須 粥。此雲。如未得汗更煮蔥粥。少少與之。熱投以助藥力。此可見前聖後賢。取汗之法。各不相同。醫者當臨證起悟云爾。
許學士雲。病患發熱惡寒。脈浮而緊者。傷寒之候也。如病患發熱頭疼。脈浮數而尺中遲弱者。宜先服黃 建中湯。
加當歸。以補血。卻與麻黃桂枝輩。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本事)黃建中加當歸湯方
黃 當歸(各一兩半) 白芍藥 桂枝 甘草(各一兩)
上 咀。每服五錢。姜三片。棗一枚。水煎。日三。夜二服。如脈尚沉遲。再進一服。
琥按上方。即仲景桂枝湯中。加黃 當歸也。大抵稟質素虛之人。外傷風寒。須以補養爲主。兼行發散之法。所以桂枝湯已屬補虛之劑。因病患尺中遲弱。復益以黃 當歸。許氏雖雲。補血實。則氣血兼補。此惟病患營衛俱弱。傷風有汗者。宜用之。否則勿輕投也。
韓祗和雲。病患兩手脈浮數。或緊。或緩。寸脈短。反力小於關尺脈者。此名陰盛陽虛也。素問雲陰氣有餘。爲多汗身寒。即可投消陰助陽表劑以治之。若立春以後。清明以前。宜六物麻黃湯主之。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微旨)六物麻黃湯方
麻黃(去節一兩) 葛根 蒼朮(各七錢半) 人蔘 甘草(炙各半兩)
上 咀。每服五錢。水一盞。棗二枚。煎七分。熱服。如三五服後。汗未止。惡風者。加荊芥七錢。猶汗者。加丁香皮半兩琥按上方。即仲景葛根湯中。去薑桂芍藥。加蒼朮人蔘也。大抵氣虛人。病太陽陽明二經傷寒KT KT 無汗者。
宜服此湯。有汗者。勿輕用也。上論雲。陰盛陽虛。當是陰寒之邪。乘其表虛而客於營衛之間。病患周身陽氣。不能外達。法宜用助陽之劑以發表。使汗出表和。則陽氣回覆而陰邪消退。故上湯中。用麻黃葛根蒼朮之辛溫。以透表而消陰。
因病患關前之脈短小。乃肺脾真氣不足。複用人蔘炙甘草。甘溫之品。以補中而助陽。此制方之變而周者也。蓋前方治虛人傷風。此方治虛人傷寒。同出一揆。誰謂傷寒無補法哉。
琥又按上論。引素問雲。陰氣有餘爲多汗。身寒此是真陽虛脫。陰寒直中之證。醫人急投以參 熟附。猶恐陽亡而未及。況敢用麻黃葛根等。重發其汗之藥乎。且韓氏原論中復雲。自汗出惡風。是邪氣在表。爲陰氣有餘。分三時用藥。
連上共三方。方中皆有麻黃。彼獨不知仲景法有汗不可服麻黃湯之義邪。可見韓氏方論。自相矛盾。至今微旨一書。世無全本。蓋其書之不傳。由其言之無當也。又其方後雲。汗未止。惡風。不去麻黃。而反加荊芥。又云。猶汗者。加丁香皮。吾恐丁香皮辛溫。雖與桂枝相似。不若竟加桂枝之爲妙矣。韓氏因時和解法。大都莫解。故止摘上方。以見虛人傷寒。自有宜用之藥。學人僅取其方。毋泥其論可也。
劉河間治傷寒。表實無汗頭項痛。腰脊強。身熱惡寒。肩背拘急。手足指末微厥。脈浮數而緊者。爲邪熱在表。此仲景麻黃湯證也。當以清解散。加天水散汗之。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河間)清解散
治一切感冒方。
蒼朮(炒) 荊芥(各二兩) 甘草(一兩) 麻黃(一兩半)
上四味。 咀。每服一兩。水二鍾。生薑三片。蔥白一莖。同煎七分。去滓。微熱服。以被蓋覆。取汗爲度。
琥按上方。乃仲景麻黃湯之變方也。麻黃湯專入太陽而治風寒。此湯兼入太陰而治風寒與溼。學人當隨證用之。
又按河間此方。傷寒準繩中載之。餘曾細閱宣明病機直格等書。無所謂清解散者。想準繩必有所本而載之也。其天水散方。傷寒直格心要中兩見之。今錄於後。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河間)天水散
(直格名益元散。一名太白散。心要名六一散。合防風通聖。名雙解散。)
滑石(六兩白膩好者) 甘草(一兩)
上爲細末。每服三錢。蜜多許。溫水調下。暑月。冷水亦可。解利傷寒。發汗。每服水一盞。蔥白五寸。
豆豉五十粒。煮取汁七分。調。並三四服。以效爲度。加薄荷尤妙。
琥按上方。乃陽明經解肌藥也。與太陽病毫不相涉。惟合上清解散。能治太陽經風寒邪熱。鬱甚於表。汗不出而煩躁者。與仲景大青龍湯。實相仿也。方名清解。必二方交合。始稱其名耳。
又治傷風。表虛自汗。頭項強痛。肢節煩疼。鼻鳴乾嘔。惡風。手足溫脈浮緩者。此仲景桂枝湯證也。當以通解散。
或天水散解之。或表虛。或表實。但口乾煩渴者。悉宜雙解散汗之。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河間)雙解散
(一名通氣防風散。一名通解散。)
通聖散
防風 芍藥 川芎 大黃 當歸 薄荷葉 麻黃 石膏 連翹 黃芩 芒硝(以上各半兩) 桔梗(各一兩) 荊芥 滑石(三兩) 白朮 甘草(二兩) 梔子(各二錢半) 上散(七兩) 天水散(七兩)
上二藥。合一處。相和。名爲雙解散。攪勻。每服五六錢。水一大盞半。入蔥白五寸。生薑三片。煎一盞。濾汁。
去滓。溫服無時。日三四服。以效爲度。常服三錢。水一中盞。煎六分。絞汁。溫服不拘時。
戴人張子和雲。劉河間自制通聖散。加益元散。名雙解散。千古之下。得仲景之旨者。一人而已。今之議者。以爲雙解不可攻裏。起謗紛紜。誠可憾也。豈知雙解散。煎以蔥須豆豉。湧而汗之。一劑立雪所苦。縱不全瘥。亦可小瘳。
俟六經傳畢。微下而已。
琥按上方。氣血兼走。汗下齊行。乃太陽陽明。表裏合病之藥也。若雲。治太陽傷風。大誤之極。戴人雖稱此方。
爲劉氏獨得仲景之旨。要之用藥雜亂。此方實爲大變仲景之法。不足取也。都梁鎦氏雲。通聖散中。大黃芒硝麻黃三味。
須對證旋入。自利。去大黃芒硝。自汗去麻黃。後學能如此加減。則庶乎其與病相合矣。
張潔古云。經言有汗。不得服麻黃。無汗不得服桂枝。然春夏汗孔疏。雖有汗不當用桂枝。宜黃 湯以和(準繩作和解。)之。秋冬汗孔閉。雖無汗。不當用麻黃宜。川芎湯以和(又作和解)之。春夏有汗。脈微而弱。惡風惡寒者。乃太陽證秋冬之脈也。亦宜黃 湯。無汗。亦宜川芎湯。秋冬有汗。脈盛而浮。發熱惡熱者。乃陽明證春夏之脈也。亦宜黃湯。無汗。亦宜川芎湯。大抵有汗皆可黃 湯。無汗皆可川芎湯。
琥按上論雲。春夏汗孔疏。雖有汗不當用桂枝。以時當春夏。人本有汗。故雖遇有汗證。亦病之常。不當輕用桂枝湯。夫桂枝湯者。本甘溫辛熱之劑。乃秋冬藥也。又云。秋冬汗孔閉。雖無汗不當用麻黃。以時值秋冬。人本無汗。
故雖遇無汗證。亦病之常。不當輕用麻黃湯。夫麻黃湯者。亦甘溫辛熱之劑。潔古云秋冬不當用。更於何時可用麻黃湯邪。又春之初時猶冬也。秋之初時猶夏也。此皆上論之不可執看者也。
琥又按上論雲。春夏脈微弱。猶秋冬之脈。秋冬脈盛浮。猶春夏之脈。闡發四時脈證。誠爲切當。但其雲陽明證。
發熱惡熱。有汗者。亦宜黃 湯。臨證不無少誤。學人宜活變觀之。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難知)黃湯方
有汗。則能止之。
黃 白朮 防風(各等分)
上 咀。水煎五七錢。飲清溫。若汗多惡風甚者。加桂枝一二錢匕。
琥按上方。乃潔古用之。以代桂枝湯方者也。仲景用桂枝湯。雖雲。主營弱衛強。要之風邪。並於衛而稱強者。
是邪氣之強。即衛氣之弱也。所以成注亦云。自汗出。則皮膚緩。腠理疏。故見惡風惡寒之證。則是桂枝湯之用。雖主營弱。實則治衛虛自汗。不任風寒之方也。內經曰。辛甘發散爲陽。桂枝湯與上黃 湯。皆辛甘之劑。但桂枝湯辛甘而熱。黃 湯辛甘而溫。惟其熱。故惟冬月宜用。惟其溫。故兼三時皆可用也。
或問桂枝湯。以桂枝爲主。所以走太陽。今黃 湯中。以何藥走太陽。餘答雲。防風治風。通用雖卒伍卑賤之職。
善能走太陽。療周身百節苦疼。故上湯以之等分不可少也。要之此方。必正氣虛而表邪微者。乃可用之。否則白朮一味過於溫補。亦猶桂枝湯中之有大棗炙甘草。不輕用也。醫者宜審證投之。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又川芎湯方
無汗則能發之。
川芎 羌活 制蒼朮(各等分)
上 咀。水煎五七錢。飲清熱。若汗少(準繩作無汗。)
惡寒甚者。加麻黃一二錢匕。
琥按上方。乃潔古用以代麻黃湯方者也。仲景制麻黃湯。用以治太陽傷寒之的劑。傷寒無汗。麻黃湯以麻黃爲君。
專入太陽。發皮膚之汗也。上湯中有羌活。亦能入太陽。透發皮膚之汗。又寒傷營。麻黃湯中有桂枝。以和營。上湯中有川芎。亦營中藥也。大抵上湯之用。辛甘苦平。不若麻桂之甘溫辛熱。但宜於冬月者也。所以潔古云。凡四時無汗證。
皆可用之。
琥又按上湯中有蒼朮。此與麻黃湯中之杏人。則大相反。術性燥烈。杏人苦潤。所以潔古用川芎湯。傷寒惟挾溼邪者宜之。倘春夏之時。有病發熱無汗燥喘者。如用川芎湯。須減蒼朮加杏人爲妥矣。醫人撿取古方。當臨證活變用之。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又通解四時傷寒大神術湯方
蒼朮(四兩制) 羌活 防風 川芎(各一兩) 黃芩 枳殼(一作枳實) 甘草(各半兩) 白芷(一兩半) 石膏(二兩) 細辛(三錢) 知母(七錢)
上 咀。石膏爲細末。入藥。水煎。欲汗之。熱服湯投。(言於湯中投石膏。末而熱服之也。)春。倍防風羌活。夏。
倍黃芩知母。季夏淫雨。倍術白芷。秋加桂五錢。冬加至一兩。亦可以意消息。隨證增損。非發熱而渴。不可用石膏知母。非裏實。心下痞。不可用枳實也。
琥按上主療雲。通解四時傷寒。則凡四時之中。皆有寒氣傷人。皆得謂之傷寒矣。上方乃太陽陽明。太陰少陰兼入厥陰之劑。止無關於少陽。所以方後雲。宜以意消息隨證增損也。
琥又按上方後雲。秋加桂五錢。此係秋深時。故與冬令同治。若秋初溼熱。或行燥令。醫者亦當以意消息隨證增損。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九味羌活湯
易老解利法。經雲。有汗不得服麻黃。無汗不得服桂枝。若差服。則其變不可勝言。故立此法。
使不犯三陽禁忌。解表神方。(此亦潔古方也。張潔古諱元素。易水人。故又稱易老。)
羌活(一兩半治太陽肢節痛。君主之藥也。然非無爲主也。乃撥亂反正之主。故大無不通。小無不入。關節痛。非此不除。) 防風(一兩半治一身盡痛。乃卒伍卑下之職。一聽君命將令而行。隨所使所引而至。) 蒼朮(一兩半。別有雄壯上行之氣。能除溼。下安太陰。使邪氣不內傳於足太陰脾) 細辛(半兩治足少陰腎苦頭痛。) 川芎(一兩。治厥陰頭痛在腦。) 白芷(一兩治陽明頭痛在額。) 生地黃(一兩。治少陰心熱在內。) 黃芩(一兩治太陰肺熱在胸。)
甘草(一兩。能緩裏急調和諸藥。故有國老之稱。)
以上九味。雖爲一方。然亦不可執。當視其經絡前後左右之不同。從其多少大小輕重之不一。增損用之。其效如神。
咀。水煎服。若急汗(準繩作急欲汗)熱服以羹粥投之。(準繩作以熱湯助之。)若緩汗。溫服。而不用湯投之也。
脈浮而不解者。先急後緩脈沉而不解者。先緩後急。此湯。不獨解利傷寒。治雜病亦神。
琥按上湯。即前大神術湯。去枳殼知母石膏。而加生地黃也。陶氏殺車槌改名羌活沖和湯。用之以代桂枝麻黃青龍各半等湯。雲春可治溫。夏可治熱。秋可治溼。此太陽經之神藥。要之此湯用藥。氣味不齊。陰陽諸經皆走。只無礙於少陽。所以方後雲。當視其經絡。增損用之。其效始如神也。陶氏不明斯義。竟以此湯治太陽傷寒。又即以此湯減蒼朮細辛。加白朮黃 。治太陽中風。更不幫助潔古當日所以制方之義。使後學宗之。以至六經不明。亂投藥劑。其爲害可勝道邪。吾恐醫工用此湯。以治病增減若差。其變亦猶麻桂之不可勝言。若雲。不犯三陽禁忌。竟爲解表亂服之方。
誤之甚矣。
李東垣雲。夫傷寒者。始自風寒得之。故風則傷衛。寒則傷營。風寒併入。營衛俱傷。仲景所以處桂枝麻黃大青龍湯。此三者。皆發表之要藥也。然用之當則隨手而愈。用之不當則非徒無益。而又害之也。故仲景有此三者之戒。使後人不敢輕用也。今採擇諸方之中發表之藥。可以代此者。如升麻湯敗毒散。羌活解肌湯。柴胡散。葛根湯。五積散之類是也。可選而用之。
琥按上論雲。發表之藥。如升麻湯。敗毒散。柴胡散。葛根湯。是兼主陽明少陽之劑。又五積散。乃發表散寒積之雜方。治法舉要中皆不載。惟載沖和湯一方。今錄於後。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舉要)沖和湯方
桂枝麻黃類。用者莫輕易。我有一神方。不犯三陽忌。羌防芍細芷。芩草二術地。粗末。米水煎。風寒俱解利。
羌活 防風 芍藥 細辛 白芷 黃芩 蒼朮 白朮 生地黃 甘草上件一十味。等分 咀。每服米一撮。水一大盞。煎三沸。去滓。溫服。滓再煎。汗已出。則止汗不以多少爲效。
(上雲。汗已出。則止汗乃知是方。實發汗藥也。愚以當有汗未出。則發汗二句。或傳寫時脫簡耳。)
琥按此方。即易老九味羌活湯。去川芎。加白朮芍藥也。所入經絡。亦與九味羌活湯同。但蒼白二術。宜照有無汗用。又芍藥之用。以調營也。愚以有汗者。宜用芍藥。無汗者。不如用川芎爲穩。
一內證。或內外通身上下。並關節痛者。宜用芎黃湯。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舉要)芎黃湯方
川芎 甘草 麻黃 南枳殼上件等分。每服三錢或五錢。生薑三片。煎三沸。熱服最妙。其痛立止。
琥按上主療雲。內證內字。當是外字之誤。縱兼內證。不過胸中。略覺煩悶耳。所以是方。即仲景麻黃湯之變方。
其治內證。止枳殼一味藥耳。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海藏神術湯
治內傷冷凍飲料。外感寒邪。無汗者方。(方見古本東垣。十書陰證略例中)
蒼朮(制) 防風(各二兩) 甘草(一兩炙)
上 咀。加蔥白三寸。生薑一塊。水煎服。
如太陽證。發熱惡寒。脈浮而緊者。加羌活。如太陽證。脈浮緊中帶弦數者。是兼少陽也。加柴胡。如太陽證。脈浮緊中帶洪者。是兼陽明也。加黃芩。(愚意雲。何不加葛根。)以上三證。約量每服。加二錢匕不論三陽。婦人服者。
加當歸。治吹奶。煎成。調六一散三五錢。如神。
琥按上方。即潔古川芎湯變其制也。潔古爲東垣師。而海藏復師於東垣。故下文所用白朮湯。又即潔古黃 湯。
稍變其制。大抵師弟子之相傳。前後同一轍耳。
神術湯六氣加減法太陽寒水司天。加桂枝羌活。(婁全善雲。餘歲非時變寒。亦加冬亦加。)
陽明燥金司天。加白芷升麻。(婁雲。餘歲非時變涼溼。亦加。秋亦加。愚意雲。涼則燥溼。則或寒或熱。大抵秋行燥令居多。若但燥而不溼。白芷不宜加也。以葛根代之甚穩。)
少陽相火司天。加黃芩地黃。(婁雲。餘歲非時變雨溼。亦加。夏亦加。愚意雲。司天之氣。有常有變。變氣誠不可定。但既變雨溼。又用上藥。與病不合。)
太陰溼土司天。加白朮 本。(婁雲。餘歲非時變熱溼。亦加。夏末秋初。亦加。愚意雲。非時變熱溼。則上所用藥。但治溼耳。與熱無與。當更加黃芩等藥。)
少陰君火司天。加細辛獨活。(婁雲。餘歲非時變熱。亦加春末夏初亦加愚意雲。上藥亦不合司天。及時令之氣也。)
厥陰風木司天。加川芎防風(婁雲。餘歲非時變溫和。亦加。春亦加。)
以上神術湯六氣加減法。非止爲司天之氣設也。至於歲之主氣。與月建日時同前應見者。皆當隨所見。根據上例而加減之。
琥按內經中運氣之說。有常有變。常氣者。即上海藏雲。司天之氣是也。變氣者。即上婁氏雲。非時之氣是也。
要之氣至無定。故上文又云。用藥法。皆當隨歲月日時。所見之氣而加減之。蓋天之氣。隨時而來。人之病。因氣而變。
所以傷寒之病。俗名爲時氣也。上論實與仲景四時八節二十四氣決病法。互相發明。學人能參合觀之。則因時制宜。用藥治病之法。庶乎其近之矣。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又白朮湯
治內傷冷物。外感風邪。有汗者方。
白朮(三兩) 防風(二兩) 甘草(一兩炙)
上 咀。每服秤三錢。水一盞。生薑三片。同煎至七分。去滓。溫服無時。一日止一二服。待二三日。漸漸汗少爲解。
婁全善雲。海藏用神術湯。白朮湯。發散外寒。此皆和解之意。不使真氣散失。猶之丹溪治傷寒表證。用東垣補中益氣湯。其意實相同也。愚以前潔古所制黃 湯。川芎湯。亦同此意。
琥按此方。海藏用以代桂枝湯。前方即用以代麻黃湯者也。仲景桂枝麻黃湯。惟冬月宜用。是二方者。則四時皆可用之。何也。夫四時分屬五行。寒熱溫涼。各一其氣。惟土氣化溼。寄王於四時之季。故凡時氣之傷人。必兼溼氣而至。所以春病多溫溼。夏病多熱溼。秋病多涼溼。冬病多寒溼。觀上二湯。皆以術爲主。專入陽明太陰二經以治溼。又海藏複製蒼白朮湯。以治傷寒。而云。上解三陽。下安太陰。即此義也。夫四時之氣。從外而來者。即八方之風也。風從外來。故二方中皆佐以防風。用甘草生薑者。乃辛甘發散之義。至於邪氣入於諸經。各隨經絡。合以歲時。照上方加減例而用藥。斯其效自如神耳。
丹溪治第四女。冒風冷。發熱醫案中有麻黃人蔘湯。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醫案)麻黃人蔘四味湯方
(婁氏綱目亦集此方)
麻黃 人蔘(各五分) 蒼朮(一錢) 甘草(少許)
上 咀。水煎熱服。
琥按上方。即仲景麻黃湯變其制也。與前韓祗和六物麻黃湯。其意相仿。大抵體虛人。病風寒無汗者宜服之。有汗者禁服。
戴院使治傷寒。初得病時。頭疼體痛屬太陽經。證治要訣有和解散。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證治)和解散方
(此散本和劑局方。制小其服也。)
蒼朮(二錢去皮) 濃樸(薑汁炙) 陳皮 甘草 本 桔梗(各一錢)
上爲粗末。水一盞半。姜三片。棗二個。煎七分。不拘時熱服。溫覆取汗。
琥按上主療雲。太陽經傷寒。而方中有 本者。乃手太陽引經藥也。此可見傷寒不專病足經矣。餘藥兼走足陽明太陰二經。乃寬中解表散寒溼之劑。
王宇泰治一刻字工人。新婚。冬月冒寒。表證悉具。令以人蔘 紫蘇莖葉(各一兩) 煎湯。飲之汗出而愈(上按見準繩傷寒發熱例中)
琥按上主療雲。冬月冒寒。表證悉具。則知病家必頭疼惡寒。身發熱而無汗。據其時其證。可謂正傷寒矣。仲景法。當以麻黃湯汗之。然王以刻字匠。乃工苦之人。又系新婚。若發汗過劑。恐陽亡。而津液不堪重耗。因用紫蘇莖葉之辛溫。以代麻。桂杏仁。複用人蔘之甘溫。以代炙甘草。乃護虛發表之輕劑也。後學如徒讀仲景書。用仲景法。恐其誤亦不少。
繆仲淳雲。太陽病。其證發熱。惡寒惡風。頭痛項強。腰脊強。遍身骨痛。脈浮洪。宜先發汗。以解表邪。其藥以羌活湯爲主。
卷之五 附昔賢治太陽病方論變法
(廣筆記)羌活湯方
羌活(三錢) 前胡(二錢) 甘草(八分) 葛根(二錢) 生薑(三片) 大棗(二枚) 杏人(九粒去皮尖研爛) 水煎服。
秋深。冬月。應用此方。亦可量加紫蘇蔥白。如冬月天氣嚴寒。感邪即病服此藥。不得汗。本方加麻黃一錢。生薑四片。共前七片。得汗。勿再服。
琥按上論雲。脈浮而洪。則知太陽病。當兼陽明經矣。所以上湯中用葛根。加蔥白也。
琥又按此方。乃仲景麻黃葛根二湯。稍變其制。而湯中既用前胡。復加紫蘇者。兼入手太陰經。而散風寒。下逆氣也。誰謂寒邪。不兼傷手經者邪。學人當由是而起悟。則用藥治病。庶幾可十全矣。
(琥)總按上古今諸名家。治太陽病方論。雖各不同。要皆輔翼仲景者也。愚以治傷寒者。不讀仲景論。則所學不精。讀矣。復恐其泥於古方也。所以不讀諸家書。則所見又不廣。惟能合而讀之。於其方論各別之處。必曉暮參究。斯一旦豁然貫通。知醫道之源。實後先祖述。其論雖異。而皆相通。其方雖殊。百而皆可用者也。餘東南人也。竊見東南時醫。不解仲景之論。不識諸家之方。徒執陶氏書。以治傷寒。夫傷寒者。大病也。彼陶氏一家之說。豈足以盡其變邪。
是爲虛竊濟生之名。實以害人之生。猶之鄉愿亂德。婁氏所云。醫之賊也。暗損陰 。神明不佑。可不謹哉。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此係仲景原文)
問曰。病有太陽陽明。有正陽陽明。有少陽陽明。何謂也。答曰。太陽陽明者。脾約是也。(此一節。連下二節。乃仲景設爲問答。以見三陽經皆有入府之證也。陽明者。胃府也。成注云。邪自太陽經傳入於府者。謂之太陽陽明邪自陽明經傳入於府者。謂之正陽陽明。邪自少陽經傳入於府者。謂之少陽陽明經雲。此三經受病。已入於府者。可下而已。
即此謂也。太陽陽明者。龐安時雲。本太陽病。若發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而成脾約之證。愚以胃中乾燥。則脾氣亢熱。其人於未病時。胃中所受水谷。雖變爲糟粕而下入於大腸。要之脾既亢熱。則水之精氣不能四布。腸中無水氣以滋之。若爲之圍繞束縛。所以大便欲出而甚難。則是腸之約。實脾氣亢熱而爲之約也。愚按此條論。仲景自有麻仁丸主之。成注又引小承氣湯。殊出不解。蓋成注所以引太陽病。若吐若下若發汗後。微煩。小便數。大便因硬者。此未成脾約證。故與小承氣湯。若雲。即是脾約證。誤矣。)
正陽陽明者。胃家實是也。(方氏條辯雲。正謂本經也。以病到本經。遂入胃而成胃實是也。龐安時雲。病患本風盛氣實。津液消鑠。或始惡寒。汗出後。惡寒既罷。而反發熱。或始得病。便發熱狂言者。名曰正陽陽明。乃知其入府之由。有兩道焉。惡寒者。自太陽經傳來。便發熱者。由本經入府也。武林陳亮斯亦云。有從陽明經自受病。而入胃府者。
如素問雲。中於面。則下陽明是也。有從他經傳入陽明。而後入府者。如後文轉屬陽明之類是也。蓋太陽既轉屬陽明。
亦是正陽陽明。而非太陽陽明矣。此不可不辯也。愚以少陽陽明入府之由。亦仿此。或問前條證。龐氏引後節。何緣得陽明病之文而云。太陽病若發汗云云。因轉屬陽明。爲太陽陽明病。今陳氏於此條。又引其文而云。太陽既轉屬陽明。
此亦是正陽陽明病。二者孰是孰非。餘答雲。二者之言皆是學人須臨證辯之。轉屬陽明而猶帶太陽表證。或頭項強痛。
或惡寒者。此即是太陽陽明。若頭不痛。項不強。太陽表證毫無者。此即是正陽陽明也。少陽陽明亦然。以寒熱往來等候之有無辯之。)
少陽陽明者。發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煩。實。大便難是也。(少陽陽明者。本少陽經病。少陽不可發汗。及利小便。
如誤發其汗。則津液既亡於表。誤利其小便。則津液復奪於前。津液既去。因傳入陽明之府。則胃中燥煩且實。而大便難。蓋胃無津液故燥。燥則生煩熱也。夫仲景雖雲胃中實。愚以其雲實者。本兼大腸之府而言。惟大腸府實。以故大便難況大腸亦屬陽明之府也。龐安時雲。本傳到少陽。因發汗利小便。胃中燥。大便難者。名曰少陽陽明。按成注於前條胃家實之證。引陽明病脈遲云云。大承氣湯以主之。於此條大便難。獨無治法。後之人。有以三承氣湯。分治上三條證者。愚以其說亦非切當。大抵太陽陽明證。宜桂枝加大黃湯。正陽陽明證。宜三承氣湯選用。少陽陽明證。宜大柴胡湯。
此爲不易之法。)
陽明之爲病。胃家實也。(武林陳氏注云。此節承上三節而言。三陽明之爲病。其入胃之塗。雖有不同。而邪在胃家。
其實則一而已故正陽陽明。固爲胃家實矣。而太陽之脾約。少陽之大便難。又何嘗非胃家實乎。以其均入陽明。均爲胃實。故總結之曰。陽明之爲病。胃家實也。條辯雲。實者。大便結。爲硬滿而不得出也。愚按此言。則是仲景雲。胃家實。當兼大腸府實合看。以腸與胃。上下實相通也。所以海藏辯胃中有燥屎五六枚雲。此非在胃中也。通言陽明也。言胃。是連及大腸也。今者。大便結爲硬滿。則大腸火燥之氣。逆而上行。故名曰胃中實。要之胃中非有物也。據海藏此言。實與上文胃家實之義。互相發明。學人細玩其說。斯義自見。)
問曰。何緣得陽明病。答曰。太陽病若發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不更衣。內實。
大便難者。此名陽明也。(此一節。乃設爲問答。以明陽明府病也。問曰。何由而得陽明府病。答曰。由太陽病。若發汗。
若下。若利小便。治之不當。徒亡津液。津液者。胃中之所聚也。津液既亡。則胃中乾燥。太陽之邪不解。因轉屬陽明之府。不更衣者。不大便也。注已。見前太陽中篇。成注云。不更衣。則胃中物不得泄。故爲內實。內實者。大腸以內堅結也。腸內堅結。以故大便難若此者。乃陽明府實之病也。愚按此條論。雖由太陽病不解。轉屬陽明之府。然曰不更衣。內實。大便難毫無太陽經病。所以尚論篇雲。此屬正陽陽明。爲可下之證。或問太陽病若下矣。則胃中之物已去。
縱亡津液。胃中乾燥。未必覆成內實。餘答雲。方其太陽初病時。下之不當。徒亡汗液。胃中之物。依然不泄。必轉屬陽明而成燥糞。故成內實之證。此條仲景但示人以認證。以故不及治法。)問曰。陽明病。外證云何。答曰。身熱。汗自出。不惡寒。反惡熱也。(上言陽明病系胃家內實。其外見證。從未言及。故此條又設爲問答雲。陽明入府之病。其外證云何。答曰陽明外證。則身熱。身熱者。身以前熱也。夫身熱與發熱異。以其熱在肌肉之分。非若發熱之翕翕然。僅在皮膚以外也。汗自出者。府中實熱。則津液受其蒸迫。故其汗則自出也。又此條汗自出。與太陽中風汗自出亦有異。太陽病。則汗雖出而不能透。故其出亦甚少。此條病。則汗由內熱蒸出。其出必多而不能止也。不惡寒者。邪不在表也。
反惡熱者。明其熱在裏也。傷寒當惡寒。故以惡熱爲反。然邪既入胃寒化爲熱。夫惡熱雖在內之證。愚以其狀必見於外。
或揚手擲足。迸去覆蓋。勢所必至。因外以證內。其爲陽明府實證無疑矣。尚論篇以此條病。辯陽明中風證兼太陽。若以其邪猶在於經。大誤之極。大抵此條病。乃承氣湯證。)
問曰。病有得之一日。不發熱而惡寒者。何也。答曰。雖得之一日。惡寒將自罷。即自汗出而惡熱也(此節連下節。
申言陽明病亦有惡寒之證。故復設爲問答以明之。問曰。陽明病皆身熱不惡寒。今病有始得之一日。身不發熱而惡寒。
此惡寒者。非比太陽病之惡寒。夫太陽爲寒水之經。其表寒必甚。此爲陽明病惡寒。陽明爲燥金之經。其表寒自微。惟其微。故答雲。雖得之一日。惡寒將自罷。自罷者。從未發表而寒自已。即自汗出而惡熱。自汗出惡熱。乃陽明病入府之外證。注已見前。按成注云。不發熱惡寒。即邪未全入府。尚帶表邪。此表邪者。乃陽明經在表之邪。其人必外病頭額痛而惡寒。內病胃府實。隨即自汗出而惡熱。後條辯評雲。初得陽明。表氣被阻。故亦有不發熱而惡寒證。須臾即化熱矣。邪不關表故也。斯言深得仲景立論之意。)
問曰。惡寒何故自罷。答曰。陽明居中土也。萬物所歸。無所復傳。始雖惡寒。二日自止。此爲陽明病也。
(此承上文發明惡寒自罷之故。其所以自罷者。以陽明胃府。居人身之中。主養四旁。成注云。凡四旁有病。皆能傳入於胃。胃屬土。土爲萬物所歸。萬物歸於土中。則其化衰息。無復變動。故云。無所復傳。始雖惡寒。二日自止者。
譬之冬寒已極。一遇土王。則寒化衰息。是即止之義也。此爲正陽陽明。乃可下之證。後條辯注萬物所歸。無所復。傳二句雲。陽明以下法爲正。必五臟六腑之邪。皆歸結於此。別無去路。方是下證之陽明。等閒莫教錯了。)
本太陽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也。(此條系太陽病。轉屬陽明經之證。按前第五節雲。太陽病。
若發汗。亡津液。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此爲發汗太過。邪已離表。乃陽明府病也。今此太陽初得病之時。發汗不徹。
轉屬陽明。此爲發汗不及。邪還在表。愚故云。此係陽明經病。若議用藥。仲景法。當以葛根湯主之。汗出不徹義。注見前太陽中篇。)
傷寒發熱。無汗。嘔不能食。而反汗出 然者。是轉屬陽明也。(發熱無汗。嘔不能食。此傷寒自太陽經起也。太陽傷寒。其人本不能食。所以仲景於麻黃湯後雲。不須 粥。其義可以相推。然嘔已見陽明府實證。傷寒當無汗。今反汗出 然。 者。汗出凝聚之貌。外既汗出。則陽明胃府實熱內蒸可知。此太陽經病。轉而屬於陽明之府也。)
傷寒三日。陽明脈大(脈大者。指下洪長也。成注引經雲。陽明受病。當二三日發。傷寒至三日。乃邪傳陽明之時。
陽明氣血居多。氣血爲熱所搏。以故脈大。愚以陽明脈大有二義。邪並於經。則脈大。邪入於府。亦脈大。成注言經而不言府。猶爲未盡其義。大抵脈大而浮者。邪並於經也。脈大而實者。邪入於府也。脈不單行。須於兼至之脈。辯其在經在府之證。)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是爲系在太陰。太陰者。身當發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大便硬者。
爲陽明病也。(此條言太陰病。亦有轉屬陽明之證。既雲傷寒。則脈當浮而緊。今則雲。浮而緩者。何也。寒邪之氣。透三陽經而入於太陰。則其來既遲。不若太陽之邪急而脈緊。且以緩爲脾家之本脈也。寒入太陰。而其脈仍浮者。何也。
以其邪猶在經也。脾主四末。太陰之寒氣。將化而爲熱。故手足自溫。是爲系在太陰。 。系同。此係太陰傷寒之證。
可無疑矣。太陰爲溼土之經。寒溼相搏。鬱蒸成熱。身當發黃。黃者。土鬱之色也。若其人小便自利。則脾溼去而熱不內鬱。不能發黃。至八九日。則小便所利既多。而胃中燥熱已極。胃燥則腸幹。大便必硬。此爲轉屬陽明病。乃府實之證也。愚按此條證。與脾約無異。但初起時。系太陰傷寒耳。若論治法。亦宜仲景麻仁丸。)
傷寒轉系陽明者。其人 然微汗出也。(此承上文而申言之。上言傷寒系在太陰。要之既轉而繫於陽明。其人外證。
不但小便利。當 然微汗出。蓋熱蒸於內。汗潤於外。汗雖微。而府實之證的矣。愚按太陰轉系陽明。若非汗出。恐太陰經證未罷。雖小便利。大便硬。何敢輕用下藥。)
陽明中風。口苦咽乾。腹滿微喘。發熱惡寒。脈浮而緊。若下之。則腹滿。小便難也。(此條陽明病。乃風寒之邪。
猶在於經。兼太陽表證而言。既雲。陽明中風。則但當發熱。不當惡寒。而脈浮緊矣。其發熱惡寒。脈浮而緊者。乃太陽之寒邪。猶未盡也。陽明之脈。挾口。然口苦者。爲膽汁上溢。此陽明邪熱。侵入少陽之經也。又陽明之脈。循喉嚨。
惟太陰之脈。始挾咽。今咽乾者。爲脾熱亢甚。此陽明邪熱。復侵入太陰之經也。陽明之脈。復循腹裏。風寒之邪。中於陽明。經中鬱熱。則腹滿。熱盛氣壅。則肺氣上逆。而作微喘也。陽明之風熱。兼挾太陽之寒邪。純是表證兼挾表脈。
雖雲。腹滿此非大實腹滿。爲可下之證也。若誤下之。則內亡津液。外邪乘虛。盡入於裏。故腹滿不減。而小便復難此爲胃與膀胱齊病。後條辯雲。病在陽明太陽之經者。累及太陽陽明之府。醫人不可不知謹也。愚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
補亡論常器之雲。可桂枝麻黃各半湯。又小柴胡湯。推常氏之意。以陽明中風證。得太陽傷寒脈。此比仲景大青龍證。
只少煩躁耳。以故用麻桂各半湯也。愚以仲景法。還宜用葛根湯。又推常氏之意以口苦。用小柴胡湯。愚以兼見之證。
若口苦。若咽乾。總宜以葛根湯爲主。加黃芩等涼藥以治之。至其既下之後。另宜隨證用湯藥。或下其腹滿。或利其小便可耳。)
陽明病若能食。名中風。不能食。名中寒。(此言陽明病。乃風寒之邪在經。其人必身熱。目疼。鼻幹。不得臥者。
是也。陽明主水谷。成注云。風爲陽邪。陽邪殺谷。故中風者。能食。寒爲陰邪。陰邪不能殺谷。故傷寒者不能食。愚按仲景雲。中寒者。與傷寒同義。非真寒證也。若系真中寒。是胃家虛冷藥。宜用五積散。理中湯之類。今者不能食。
是胃氣實。但邪未入府。不作鬱熱耳。因名中寒。實與傷寒無異。又按成注云。陽邪殺谷。陰邪不殺谷。此風寒之邪。
未全入胃。猶在於經。故以能食不能食。辯中風與傷寒耳。若邪全入胃。胃府鬱熱。必大實大滿雖能食者。亦盡歸於不能食矣。
由是而知。能食者俗名火嘈。非胃中虛。切莫與食。大抵陽明受病。總不食爲主。此爲最妙之法。又按此條言陽明病。乃陽明經自中之風寒。非自太陽經傳來者。以故風自爲風寒。自爲寒也。若自太陽經傳來者。則在太陽雖有風寒之辯。傳至陽明經已莫能別矣。且也。太陽經中風。服桂枝湯已。須 熱稀粥一升餘。乃知太陽病。亦以能食爲中風也。
又太陽經傷寒。服麻黃湯後。不須 粥。乃知太陽病。亦以不能食爲傷寒也。所以風寒之邪。初入陽明。亦以能食不能食。爲中風傷寒之別。)
陽明病若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 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硬後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別。
故也。(此係胃中冷實之證。陽明中寒者。謂寒邪初入於經。未全入胃。不作鬱熱也。胃爲陽。主氣。胃中陽氣勝。則能營運水谷。使出入不失其常度。今者。胃中寒。遏其陽氣。以故谷不能入。水不能出。所以不能食。而小便亦不利也。
手足 然汗出者。四肢爲諸陽之本。又陽明胃府。復主四肢胃府之陽。既爲寒氣所遏。不得內發。鬱蒸於外。以故手足然而汗出也。固瘕者。寒氣固結。猶如瘕聚而不散。故云。此欲作固瘕。非真欲成瘕聚也。其人大便。雖初硬而後必溏。蓋手足 然汗出者。其人必大便硬。其所以初硬後溏者。以胃中所入之寒氣。已固結而成冷。中焦陽氣不運。不能泌別水谷。以故小便不利。而大便必溏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理中湯。愚以寒氣固瘕。水谷不別。此爲冷實之證。理中湯太補。不宜用也。又云。豬苓湯。推常氏之意。以小便不利。故用此湯。但仲景既雲胃中冷。水谷不別。以致小便不利。複用豬苓澤瀉滑石等寒藥何也。蓋胃中雖冷而實。胃實必作鬱熱。故常氏用豬苓湯。以利其小便。俟小便利則大便自硬。然後議用承氣等下藥。)
陽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調。其人骨節疼。翕翕如有熱狀。奄然發狂。 然汗出而解者。此水不勝谷氣。
與汗共並。脈緊則愈(此係陽明經熱未全入府之證。陽明病欲食者。謂風邪初傳入胃。胃氣本強。不爲病奪也。胃強。
則能遊溢精氣。通調水道。是小便宜利矣。今反不利者。以胃氣挾邪熱而過強。水氣升發於表。勢欲作汗。故不下而爲溺也。大便自調。知非水谷不別。胃中冷實之證可比。其人骨節疼。翕翕如有熱狀者。風邪鬱於陽明之表也。但此骨節疼。非比太陽傷寒。寒氣拘急而疼。乃陽明中風。熱氣蒸發而疼。以故熱伏於肌肉之間。在表則但翕翕然如有熱。而又若無熱之狀也奄忽也。奄然發狂者。乃邪熱初入於胃。胃氣強。不受熱邪所困。正與邪爭。邪氣還表。以故發狂汗出而解也。 然義注已見前。水以小便言。谷氣以欲食言胃能食。則谷氣勝。水氣不勝谷氣。必相與作汗而共並於表。則前此未汗而脈緊者。至此則緊脈去。而陽明經病必自愈。按脈緊則愈。補亡論闕疑常器之雲。一本作脈去則愈。郭白雲雲。
千金作堅者。則愈無脈字。是誤以脈緊爲去爲堅者。或漏脈字。或漏者字。當雲。脈緊者則愈愚今校正。當雲脈緊去則愈。或雲脈緊宜用麻黃湯。愚以仲景法。太陽病脈緊者。宜麻黃湯。此條系陽明病。當改用葛根湯也。況上正文雲。汗出而解。以故不及治法。)
陽明病欲解時從申至戌上。(注已見前第三卷太陽上編)
陽明病不能食。攻其熱必噦。所以然者。胃中虛冷故也。以其人本虛。故攻其熱必噦。(寒中陽明。胃中虛冷。無熱可攻。成注云。熱去寒起。竟認作有熱之證。其誤甚矣。其人雖不能食。以胃氣本虛。故不食。非胃中實而食不下也。
此條系真寒證。正文與注俱見中寒論中。)
陽明病脈遲。食難用飽。飽則微煩。頭眩。必小便難。此欲作谷疸。雖下之腹滿如故。所以然者。脈遲故也。(此係陽明中風。初入於胃。裏未全實之證。脈遲者爲陰。主裏。陽明病。至脈遲。則邪已離經。漸入於府。但府中鬱熱未甚。
故其脈尚遲。食難用飽者。以中風證。其初本能食。至此。則邪已入胃。勢必于于難用飽矣。飽則谷氣與熱邪相搏。鬱蒸成溼溼熱之氣。上攻則微煩而頭眩。小便必難者。溼熱上攻。則水道必不下順也。溼熱鬱於中焦。上不得越。下不得泄。此其勢又必至蒸發於外。欲作谷疸之證。疸黃病也。以此證。本因陽明中風。不能禁其食。故成谷疸。而身發黃色也。溼熱內積而成谷疸。則其人腹滿可知。腹滿者。下之則愈。今下之而腹滿如故。何也。所以然者。以脈遲。則表邪未全入裏。熱氣尚未斂實。故其病不因下而少衰。成注引經雲。脈遲尚未可攻。正此謂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宜豬苓湯。五苓散。愚以上二方未成谷疸時加減出入。可隨證選用。郭白雲雲。已發黃者。茵陳蒿湯。
此爲不可易之劑。)
陽明病法多汗。反無汗其身如蟲行皮中狀者。此以久虛故也。(此係陽明經有寒邪。鬱熱不能透發。可見陽明之爲病。
亦以無汗爲傷寒也。陽明多氣多血。寒中陽明熱鬱肌肉法當多汗。今反無汗者。此以經中陽氣虛。不能升發於表。以故皮中如蟲行之狀也。如蟲行者。癢也。皮中者。肌肉之間。汗欲出而不得。以故肌肉作癢。如蟲行皮中狀。猶之太陽病。
得之八九日。以其不得小汗出。身必癢。當用桂枝麻黃各半湯。以小發其汗。故尚論篇雲。言久虛者。此明汗所以不能透出於肌表之故。非謂當用補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桂枝。加黃 湯。郭白雲雲。以無汗故如蟲行皮中狀。須小汗乃解。宜桂枝麻黃各半湯。以此湯解身癢。能小汗故也。愚以上二湯。皆太陽經藥。今系陽明無汗證。仲景法。還當用葛根湯主之。)
陽明病反無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嘔而咳。手足厥者必苦頭痛若不咳不嘔。手足不厥者頭不痛。(此亦陽明經傷寒也。小便利者邪不在裏也。此爲陽明經初得之病至二三日。經中鬱熱不得外泄。漸入於胃則嘔而咳。或以咳爲肺病。然肺之系。
與胃口相附。胃熱既上衝而作嘔。則肺氣亦上逆而爲咳也。四肢者。諸陽之本。陽明受寒邪所傷。經中陽氣不能外達肌膚而爲汗。焉能橫走手足而溫其四肢邪。厥逆也冷也。逆冷既甚。則鬱熱愈深。熱氣上攻。必苦頭痛若不咳。不嘔。不厥者。經中鬱熱。尚未深也。故頭不痛蓋諸陽之經。皆上頭。即頭痛一候。可見手足厥之爲熱厥。而非真寒證矣。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類要用小建中湯。誤矣。可小柴胡湯。推常氏之意。以嘔而咳。建中爲嘔家。所禁故改用小柴胡。殊不知此係陽明病胃口鬱熱作嘔。氣逆作咳。與柴胡證之喜嘔。或咳者。實無與。郭白雲雲。手足厥者。
宜小建中湯。要之此證。非中氣虛寒而發厥。乃表寒鬱其經中陽熱之氣而發厥也。愚以仲景法。還當用葛根湯加減。以發其汗。)
陽明病但頭眩不惡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必咽痛。若不咳者咽不痛(此係陽明經中風也。風主動搖故頭眩。眩者。
頭旋而目運也。風爲陽邪。故不惡寒能食而咳。其義見前。凡風寒之邪。皆能鬱熱而作咳。風比寒邪其熱尤甚。故其人必咽痛。咽門者。胃之系也。咳甚。則咽傷而痛。若不咳。則咽不傷。故不痛或問雲。咳出於肺。其人當病喉痛。何以傷咽。餘答雲。經雲。臟腑皆令人咳。今者。陽明病當是胃有風熱而咳。故云。必咽痛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服茯苓甘草白朮生薑湯。愚以頭眩而咳。純是風熱。反用茯苓白朮等補氣之藥。其誤甚矣。又云。咽痛者。宜桔梗湯。此本少陰病咽痛之藥。蓋少陰之脈。循喉嚨。咽痛者胃熱。甚侵及少陰之經。上湯可相借用之。)
陽明病無汗。小便不利。心中懊 者身心發黃(此係陽明經有鬱熱兼入於府之證。無汗而小便不利。則熱鬱溼停。
溼熱內積其氣上燻。則心中懊 。此爲土鬱之證可知。身必發黃者。蓋言溼熱鬱蒸勢所必至也。)
陽明病被火。額上微汗。出小便不利者必發黃(此條病與上條大同小異陽明無汗。因以火強迫其汗。熱邪被火。周身之氣燥極。而熱不外越。但上攻於額而微汗出。此與太陽病。但頭汗出同義。經中邪熱。既不得外越又不得下泄。而小便不利。此爲溼熱交蒸。身亦必至發黃也。按上二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皆雲。可與茵陳蒿湯。調下五苓散。
愚以茵陳蒿湯固宜用。但五苓散。乃太陽經利小便。兼解表之藥。今陽明經無汗。
若用五苓。宜去桂枝。加葛根爲妥。又白朮一味。當改用蒼朮。緣上二條證。皆溼勝發黃溼熱內盛故也。)
陽明病脈浮而緊者。必潮熱。發作有時。但浮者。必盜汗出(此係太陽風寒之邪。傳入陽明之證。陽明病當見目疼鼻幹。不得臥矣。其脈浮而緊者。仍見太陽傷寒之脈也。陰寒之邪。束其經中之陽氣。陽氣被鬱。不得發。故乘其經氣王時。必潮熱發作也。若其脈但浮者。此是太陽經風邪。傳於陽明。其人必盜汗出盜汗者。睡而汗出也。陽邪入於陰分。以故睡則汗出。愚按此條論當分作兩截看。脈浮緊。潮熱。此是陽明傷寒。仲景法。宜葛根湯主之。脈浮。盜汗出。
此是陽明中風。仲景法。宜桂枝加葛根湯主之。補亡論與柴胡桂枝湯誤矣。)陽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此係陽明經燥熱之證成注云。陽明之脈起於鼻絡於口。陽明裏熱。則渴欲飲水。此口燥。但欲飲水。不欲咽者。是熱在經。而裏無熱也。陽明氣血俱多經中熱甚。迫血妄行。必作衄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黃芩芍藥地黃湯。一雲當作黃芩芍藥甘草湯。愚以此二湯。乃衄後之藥於未衄時還宜用葛根等湯。加減主之。)
陽明病。本自汗出。醫更重發汗。病已瘥尚微煩不了了者。此大便必硬故也。以亡津液胃中乾燥。故令大便硬。當問其小便日幾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爲小便數少。以津液當還入胃中。故知不久必。
大便也。(當還二字。作還當其義乃順。此條病。可見陽明府實大便硬之證。亦有不必下者。醫人不可以不知也。陽明病。本自汗出者。表中風也。醫更重發汗。謂過用葛根湯。以大發其汗。陽明經表病已瘥。瘥者。病小愈也。病雖小愈。必尚微煩。煩者裏有熱也。病已瘥而尚煩。是即謂不了了。若此者。大便必硬。其所以大便硬之故。以重發汗亡津液。津液者。爲胃所主。胃亡津液而乾燥。則大腸無以滋養。故令大便硬也。大便雖硬。
其人但微煩。而無躁渴譫語狂亂等急證。故無可下之法。當問其小便之多少。以候其津液之自回。若其人於自汗出之日。
小便本三四行。今於微煩之日。小便止再行。知大便不久將出。何也。蓋汗與小便皆津液所化。汗雖重發而津液亡矣。
今者小便藥。之次數。得少於前。其時津液。不偏滲於膀胱。胃中得以少留。故云。還當入胃。非雲。既滲於膀胱以內。
當還而入於胃中也。胃有津液。則大腸得以充潤。故知不久。必大便下也。愚按此條陽明病。當兼手足而言。蓋大便硬。
不盡屬胃。實出之大腸府也。病家如欲用藥宜少與麻仁丸。)
傷寒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攻之。(此承上文而言。不可攻之證。復有數條。醫人不可以不知也。此條傷寒。當是太陽證。嘔多者。風寒之邪方盛於表。胸中陽氣。爲寒所鬱。於是上逆而作嘔。故云雖有陽明胃家實。不大便之證。不可攻之。成注云。嘔者。熱在上焦。未全入府。故不可下。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小柴胡湯。愚以嘔而口苦者。爲少陽經證方。宜用小柴胡湯。今者太陽傷寒未罷。嘔多。兼有陽明證。仲景法。還宜用葛根加半夏湯也。)
陽明病。心下硬滿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陽明病心下硬滿。心下者。胸膈之間也。此爲邪氣初聚。府未全實慎不可攻。攻之。則腸胃中真氣受傷。利遂不止。成注云。正氣脫而死者此也。利止者。成注云邪氣去正氣安則愈。或問雲。同是誤攻。何以其利。有止與不止之分。愚答雲。其不止者。必其人腸胃素虛。或醫反用大承氣。故利不止而死。其止者。必其人腸胃素實。或醫止用小承氣。故利止而愈。或又問雲。結胸證同是心下硬滿。又屬可下。何也。餘答雲。結胸當是虛硬虛滿。與半夏瀉心湯證。心下痞滿略同故云不可攻也。補亡論常器之雲。未攻者。
可與生薑瀉心湯即是此意。又云。利不止者。四逆湯愚意雲。止須以理中湯救之。)
陽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攻之必發熱。色黃小便不利也。(此條言陽明病。必胃家實。不大便之證。合。通也。
成注云。陽明病。面色通赤者。風熱之邪。猶在經也。如誤下之。則表邪不解。胃氣徒虛。津液大耗。表不解。故其發熱。必愈盛。胃氣虛。以故面色赤者。轉而爲黃。此係燥熱。但致面色微黃。非若溼熱之通身發黃也。津液燥。以故小便不利。此係水竭而不利。非水瘀而不利也。後條辯雲。一誤攻之。截熱於外。耗液於裏。胃氣燥而成黃者。此之謂歟。
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郭白雲雲。既不可攻。但茵陳蒿湯。調五苓散服之。推郭氏之意。以發熱爲裏熱。小便不利爲停溼。竟認作溼熱發黃。大謬之極。況此發熱色黃。小便不利。系誤攻以後變證。方其面合赤色之時。未必先有是證也。愚意以面合赤色。與二陽並病。面色緣緣正赤相同。此爲陽氣怫鬱於表。可小發汗。仲景法。還宜桂枝加葛根湯。以微汗之。)
陽明病。不吐不下心煩者。可與調胃承氣湯(此條言陽明病。亦胃家實之證。不吐不下者。謂熱邪上不得越下不得泄也。熱鬱胃府之中。其氣必上燻於膈。則心煩。煩悶而熱也。陽明病。但心煩。爲下證未全具。故以調胃承氣湯。下其實熱。和其胃氣。)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調胃承氣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二卷移附於此)
大黃(四兩去皮。清酒浸) 甘草(二兩炙) 芒硝(半升)
上三味。 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內芒硝。更上火。微煮令沸。少少溫服之。
成注引內經曰。熱淫於內。治以鹹寒。佐以苦甘。芒硝鹹寒以除熱。大黃苦寒以蕩實。甘草甘平。助二物推陳而緩中。承氣湯方義。注見後湯方下。
王海藏雲。大黃泄實芒硝軟堅。甘草和中。上湯必燥實堅三證全者。可用。愚按和中二字。即是調胃之意。
內臺方議問曰諸下泄方中。皆不用甘草。獨此湯中。複用甘草何也。答曰。諸下泄方。乃下大實大熱之證。速如星火。甘草能緩諸藥。是以去也。獨此方中。乃調和胃氣。故用甘草以緩其中也。或問雲。胃喜溫暖。故凡溫暖之藥。可稱調胃。上方中用硝黃鹹苦大寒。止炙甘草一味溫暖。反少用之。何也。餘答雲。胃以溫暖。爲適中。所以胃犯大熱之氣。則太過而不調。犯大寒之氣。則不及而亦不調。今者。胃有鬱熱而煩。是太過也。故方中專藉甘草。引硝黃瀉胃中。
有餘之熱。調和其氣而使之平。調胃之名。正以此也。今醫於上方中。甘草多用生者。此亦是瀉有餘之義。
(附例)發汗後惡寒者。虛故也。不惡寒但熱者。實也。當和胃氣。與調胃承氣湯。(此條病。系太陽傷寒發汗之後。
惡寒之證當解。其不解者。乃汗多亡陽。表氣虛故也。汗後不惡寒而但熱者。此爲邪已離表。盡入於裏。胃氣燥熱。乃里實之證也。成注引經雲。汗出不惡寒者。此表解裏未和。與調胃承氣湯。以和胃氣。按此條論言虛證。補亡論郭白雲雲。宜芍藥甘草附子湯。此因原論中。前條。有發汗病不解。反惡寒者。爲營衛俱虛。乃陰寒之證。誤發其汗所致。仲景法。用芍藥甘草附子湯主之。今者發汗惡寒。證雖相同。未必是真寒證。此湯恐不宜用。當以黃 建中湯主之。)
傷寒十三日不解。過經譫語者。以有熱也。當以湯下之。若小便利者。大盒飯硬。而反下利。脈調和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脈當微厥。今反和者。此爲內實也。調胃承氣湯主之。(此條病本系太陽傷寒。延至十三日不解是爲過經。過經者謂六經傳。盡病已過而不愈也。有如太陽病。一日受者。六日當解。傳至厥陰。六日受病。
當十二日解。所以傷寒家。相傳十三日不解者。不論病自何經而起。曾傳變六經與否。統謂之過經也。成注云。再傳經盡。謂之過經。餘於太陽上編。已辯其非。譫語者。自言也。寒邪鬱裏。胃中有熱。熱氣燻膈。則神昏而自言也。譫語有熱。法當以湯盪滌之。若小便利者。津液偏滲。大盒飯堅硬而不出。今反下利。及診其脈。又調和而非自利之脈。知醫非其治。而以丸藥下之也。若其人不因誤下而自利者。其脈當微而手足見厥。此爲內虛。不可下也。今脈反和。反和者。言其脈與陽明府證不相背之意。若脈果調和。則無病矣。此爲內實。故見譫語下利等證。與調胃承氣湯者。以下胃中之實熱也。或問既下利矣。則大便未必燥堅。何以湯中複用芒硝。餘答雲。譫語有熱。是有燥屎。醫用丸藥。下之太緩。腸中堅實之物不能去。所下者。旁流溏垢耳。據仲景法。下利譫語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氣湯。今改用調胃者。以醫誤下之故。內實不去。胃氣徒傷。故於小承氣湯。去濃樸枳實。而加甘草。以調和之也。因大便堅實。以故復加芒硝。)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心下溫溫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滿。鬱郁微煩。先此時自極吐下者。與調胃承氣湯。
若不爾者。不可與。但欲嘔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證。以嘔故知極吐下也。(此條病。亦系太陽傷寒。至十餘日。病爲過經。心下溫溫欲吐。溫溫者熱氣泛沃之狀。欲吐而不能吐。則其爲乾嘔。可知矣。胸中痛者。膈以內實也。胸痛當責邪熱。結於胃中。而大便應硬。今則反溏。大便溏。則氣下泄。腹不應滿。今則微滿。鬱郁微煩者。腹滿熱聚而衝於膈也。以上見證。殆有故焉。必先其時極吐極下所致。極吐。則胃脘受傷。故胸中痛。極下。則直腸不禁。故大便溏。
既吐且下。而心中溫溫然。仍欲吐。腹仍微滿。鬱郁然生煩。此爲胃氣雖傷。邪熱結實。不因吐下而去也。法宜與調胃承氣湯下之。若不因極吐下者。則欲吐胸痛等候。邪猶在經。承氣湯不可與也。要之病邪在經。此亦非柴胡湯證。以柴胡證之嘔。必口苦。此不口苦。是太陽風氣上壅也。柴胡證之胸痛。必連脅。此不脅痛。是陽明鬱熱留經也。其微溏而下利者。乃太陽陽明合病。當是葛根湯證。其非柴胡證明矣。今以嘔甚。故知胃中實熱。自極吐下而作嘔。其當與調胃承氣。的確無疑。按上雲。此非柴胡證。則是但嘔胸痛微溏者。仲景法還宜用葛根加半夏湯也。補亡論郭白雲雲。宜大半夏加橘皮湯。或問雲。極吐。則胃氣受傷。固宜用調胃承氣矣。極下而大便溏。何以不去芒硝。餘答雲。極吐。則胃中水去而津液亡。大便溏。則旁流之物已盡。腸中燥屎愈堅。焉得不用芒硝。所以調胃承氣。爲不可易之劑。上三條證自太陽中篇移附於此。)
太陽病三日。發汗不解蒸蒸發熱者屬胃也。調胃承氣湯主之。(上數條言太陽病。皆過經不解而後下之。此條言太陽病。不可拘以日數。但見屬胃之證。即可下也。有如太陽病方三日。曾發過汗矣。其不解者。非表邪不解。乃病熱不能解也。太陽病止翕翕發熱。明知其熱在外。今變而爲蒸蒸發熱。蒸者。燻也。炊也。火氣上升之貌。條辯雲。其熱自內。
騰達於外。如蒸炊然。此係太陽之邪。轉屬於胃。經雲。已入於府者。可下而已與調胃承氣湯者。以下證。未全具。故大承氣中止用硝黃。復加甘草。以調其中而下其實熱也。或問太陽病暫三日。胃中何由而實。大便何由而硬。餘答雲。
尚論篇雲。其熱蒸蒸。勢必至其汗 。汗出過多。則胃中燥實。大便必硬。但下證未急。故用調胃承氣湯。緩以攻之也。)
傷寒吐後。腹脹滿者。與調胃承氣湯。(此條承上文而言。傷寒雖不指何經。大都是太陽病。既吐之後。則胸中熱邪得越。表證亦隨之而解。以吐中有發散之義故也。今者。既吐之後。腹復脹滿。是邪熱不因吐解。留結於胃。而爲裏實之證。無疑矣。與調胃承氣湯者。以吐後胃氣受傷。不得不調之。以緩下其實也。或問治脹滿。莫如濃樸枳實。何以不用大小承氣。今者。調胃承氣中去枳樸。反加甘草。經雲。中滿者。勿食甘。其湯不與病相左邪。餘曰。不然。傷寒既經吐後。則胸中之實已去。其腹脹滿者。實熱在胃之下脘也。若用枳樸。與病無與。徒傷其上焦之陽氣。且甘草雖能作滿。亦能引瀉滿之藥。直至脹滿之所。以導去其實熱。所以調胃承氣湯中用甘草者。其佐硝黃。而瀉滿之功更神。非俗醫所能擬議也。上二條證自本篇麻仁丸後移附於。此總按上五條證。皆系太陽病。今入陽明篇者。以其病自太陽經起。
轉屬陽明。胃府實熱。乃太陽陽明也。故俱入陽明篇中。)
陽明病脈遲。雖汗出。不惡寒者。其身必重。短氣。腹滿而喘。有潮熱者。此外慾解。可攻裏也。手足 然而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氣湯主之。若汗多。微發熱惡寒者。外未解也。其熱不潮。未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
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勿令大泄下。(陽明病脈當大。或長。今則脈遲。脈遲義。注見前。脈遲。雖汗出。惟不惡寒者。此爲外慾解。蓋汗出。與下汗多相照應。汗出爲表已解。然汗出多。亦有表未解者。故云。雖汗出。必以不惡寒爲表證罷也。身必重者。陽明主肌肉。邪在表之陽。則身輕易以轉側。入裏之陰。則身重也。短氣者。氣實促急也。腹滿而喘。此因滿而致喘。皆裏實可攻之證。然亦必有潮熱者。爲外證確乎欲解。裏證確乎可攻。否則雖汗出身重。短氣。
腹滿而喘。據脈遲而言。恐非實熱之證。不可攻也。其熱既潮。手足又 然而汗出。手足汗出者。胃中鬱熱亢甚。蒸發於四肢之間。汗去則津液燥。此大便已硬也。成注云。與大承氣湯。以下胃熱。若其人汗出多。肌表間微發熱而惡寒者。
外未解也。不可攻裏。即不惡寒而熱不潮者。胃未全實。大便未硬。雖可攻裏。未可與大承氣湯。若其人腹大滿。大便不通者。止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而使之平。勿令大泄下者。蓋言病有緩急。治有輕重。醫者當知通變之法也。)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大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酒洗) 濃樸(半斤炙去皮) 枳實(五枚炙) 芒硝(三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內大黃。煮取二升。去滓。內芒硝。更上火。微一兩沸。分溫再服。
得下餘勿服。
成氏明理論雲。承。順也。傷寒邪氣入胃者。謂之入府。府之爲言聚也。胃爲水穀之海。營衛之源。水谷會聚於胃。
變化而爲營衛。邪氣入於胃也。胃氣鬱滯。糟粕祕結。壅而爲實。是正氣不得舒順也。本草曰。通可去滯。泄可去閉。
塞而不利。閉而不通。以湯盪滌。使塞者。利而閉者通。正氣得以舒順。是以承氣名之。王冰曰。宣下必以苦。宜補必以酸。言酸收而苦泄也。枳實味苦寒。潰堅破結。苦寒爲主。是以枳實爲君。濃樸味苦溫。內經曰。燥淫於內。治以苦溫。泄滿除燥。苦溫爲輔。是以濃樸爲臣。芒硝味鹹寒。內經曰。熱淫於內。治以鹹寒。人傷於寒。則爲病熱。熱氣聚於胃。則謂之實。鹹寒之物。以除消熱實。故以芒硝爲佐。大黃味苦寒。內經曰。燥淫所勝。以苦下之。熱氣內勝。則津液消而腸胃燥。苦寒之物。以盪滌其燥熱。故以大黃爲使。是以大黃有將軍之號也。承氣湯。下藥也。用之尤宜審焉。
審知大滿大實堅。有燥屎。乃可投之。如非大滿。猶生寒熱則病不除。況無滿實者。而結胸痞氣之屬。由是而生矣。是以脈經有云。傷寒有承氣之戒。古人亦特謹之。
王海藏雲。濃樸去痞。枳實泄滿。芒硝軟堅。大黃泄實。必痞滿燥實四證全者。方可用之。
內臺方議雲。中滿者瀉之於內。此方通瀉之劑也。傷寒之邪。自表傳裏。若至陽明。則爲內實之盛也。如譫言。有燥屎。大熱便祕。腹滿不得通。煩熱。脈沉實。陽明汗多。少陰口燥。厥陰囊縮。非此大下泄之劑。不能已也。輕者。
小承氣湯。重者。大承氣湯。小承氣。少濃樸。而無芒硝。以芒硝性寒。而能潤堅。濃樸能破大實。病未至盛。以此減之。大承氣多濃樸而加芒硝。以其病之盛而大滿大實。非此不能除也。仲景所用大承氣者。二十五證。雖曰各異。然即下泄之法也。其法雖多。不出大滿大實大熱。其脈沉實滑者之所當用也。
或問大承氣湯。乃陽邪入府。大實痞滿且堅者。方可用之。今內臺方議雲。少陰口燥。厥陰囊縮。非此大下泄之劑。
不能已。何也。餘答雲。仲景法。三陰熱證。總系胃府邪實。陰經近裏。府實則經壅熱。所以熱傷太陰。則嗌幹腹滿。
傷少陰。則口燥咽乾。傷厥陰。則煩滿囊縮。此爲入府可下。均宜用大承氣湯主之也。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小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酒洗) 濃樸(二兩炙去皮) 枳實(三枚大者炙)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二服。初服湯當更衣。不爾者盡飲之。若更衣者。勿再服。
成注云。大熱結實者。與大承氣湯。小熱微結者。與小承氣湯。以熱不大甚。故於大承氣湯。去芒硝。又以結不至堅。故少減濃樸枳實也。
王海藏雲。大黃泄實。濃樸去痞。必痞實全者。可用。琥按濃樸。乃泄脹滿之藥。其去痞者。當是枳實一味也。
吳院判雲。或問承氣湯。仲景有大小調胃之名。何也。然傷寒邪熱。傳變入裏。謂之入府。府者。聚也。蓋邪熱與糟粕。蘊而爲實也。實則潮熱譫語。手足 汗出者。此燥屎所爲也。如人壯大熱大實者。宜大承氣湯下之。小熱小實者。與小承氣湯下之。又熱結不堅滿者。減去濃樸枳實。加甘草而和緩之。故曰調胃承氣也。若病大而以小承氣攻之。
則邪氣不伏。病小而以大承氣攻之。則過傷正氣。且不及。還可再攻。過則不能復救。可不謹哉。凡用攻法。必須妙算料量合宜。則應手而效。若不料量。孟浪攻之。必至殺人。
武陵陳氏雲。方名承氣。殆即亢則害。承乃制之義乎。亢極反兼勝已之化。承者以下承上也。夫天地一理。萬物一氣。故寒極生熱。熱極生寒。物窮則變。未有亢極而不變者。傷寒邪熱入胃。津液耗。真陰虛。陽勝陰病。所謂陽盛陰虛。汗之則死。下之則愈。急以苦寒勝熱之劑。救將絕之陰。瀉亢甚之陽。承氣湯所以有挽回造化之功也。然不言承亢。
而言承氣。何哉。夫寒熱流轉。不過一氣之變遷而已。用藥制方。彼氣機之不可變者。力難矯之。亦第就氣機之必變者。
而一承之耳。設其氣有陽無陰。一亢而不可復。則爲脈澀。直視喘滿者死。何則。以其氣機已絕。更無可承之氣也。由是言之。聖人雖盡人工之妙。止合乎天運之常耳。不雲。承氣而云何。
陽明病潮熱。大便微硬者。可與大承氣湯。不硬者。不可與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與小承氣湯。湯入腹中。轉失氣者。此有燥屎。乃可攻之。若不轉失氣者。此但初頭硬。後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脹滿不能食也。欲飲水者。與水則噦。其後發熱者。必大便復硬。而少也。以小承氣湯和之。不轉失氣者。慎不可攻也。(此條陽明病。以潮熱失氣。示人以可下之法也。陽明病潮熱。雖屬可攻。然亦必以大便之微硬不硬。以定大承氣湯之與不與。
微硬者。猶言略硬也。若潮熱不大便。已六七日。恐其腹中有燥屎。欲知之法。須少與小承氣湯探之。湯入腹中。轉失氣者。可攻。不轉失氣者。不可攻。轉失氣者。成注云轉氣下失也。轉失氣。則知其人大便已硬。腸胃中燥。熱亢甚。
故其氣時轉而下。俗謂之屁氣是也。不轉失氣。則腸胃中雖有熱而未至於燥。猶挾水溼此但初頭硬。後必溏薄也。故雖六七日不大便。不可以大承氣湯攻之。攻之。則其人腸胃受傷。必至脹滿不能食也。欲飲水者。津液去。思欲得水以自救也。與水則噦者。胃虛不能消水。以故氣逆而作噦也。設其人於誤攻之後。復發潮熱。則雖有脹滿不能食等證。不可爲虛。其大便。必當復硬。但溏者。既去則所留者。雖硬而甚少耳。止須復以小承氣湯和之。足矣。和之者。以腸胃中小熱小實。用小承氣湯下之。則實熱去而胃氣自和。然亦必轉失氣者。乃可攻之。若仍不失氣。並小承氣不可攻之。蓋慎之至也。)
夫實則譫語。虛則鄭聲。鄭聲重語也。(重平聲。此一節辯鄭聲譫語之不同。以爲下文諸節譫語之綱領。譫語者自言也。注已見前鄭聲者。語聲轉而重複。故仲景以重語作鄭聲註腳也。夫譫語與鄭聲。有虛實之辯。成注引經雲。邪氣盛則實。精氣奪則虛。譫語由邪氣盛。而神識昏。鄭聲由精氣奪。而聲不全。愚以神識昏。則妄。見妄聞其語誕妄。其聲高碩。而不以次。故謂之實邪。實則胃實。所以下文用大小承氣。皆譫語證也。愚以聲不全。則無妄。見妄聞之狀。其語倒亂。其聲低微不正。故謂之虛。仲景恐人以譫語認作鄭聲。而以實證作虛證治。故其於鄭聲別無證治之條。可見傷寒無虛證明矣。究竟鄭聲一候。亦由邪實而正虛。不可認以爲真虛也。後人有以鄭聲爲虛證。無邪可攻。而以溫補法治之者。大半皆死。可不審之。)
直視。譫語喘滿者死。下利者亦死。(此先言譫語之死證也。經雲。五臟六腑之氣。皆上注於目。而爲之精。直視者。
邪幹於藏精。不榮於目也。夫譫語非死證。加之直視。則危矣。更加喘滿者。及下利者成注云。喘滿爲氣上脫。下利爲氣下脫。是皆主死。爲不治之證。)
發汗多。若重發汗者。亡其陽。譫語。脈短者死。脈自和者不死。(此係太陽病轉屬陽明譫語之證。本太陽經得病時。
發汗多。轉屬陽明。重發其汗汗多亡陽。汗本血之液。陽亡則陰亦虧。津血耗竭。胃中燥實而譫語。譫語者。脈當弦實。
或洪滑。爲自和。自和者。言脈與病不相背也。是病雖甚。不死。若譫語脈短者。爲邪熱盛。正氣衰。乃陽證。見陰脈也。以故主死。或以陽亡爲脫陽。脫陽者。見鬼故譫語。擬欲以四逆湯急回其陽。大訣之極。殊不知仲景雲。亡陽者。
乃亡津液之通稱。津液亡。而反用附桂等辛熱之劑。吾恐脈雖和。亦必至死。條辯雲。此疑太陽篇錯簡。)
傷寒若吐。若下後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餘日。日晡所發潮熱。不惡寒。獨語如見鬼狀。若劇者。發則不識人。循衣摸牀。惕而不安微喘。直視脈弦者生。澀者死。微者但發熱。譫語者。大承氣湯主之。若一服利。止後服。(此條舉譫語之勢重者而言。傷寒若吐若下後。津液亡而邪未盡去是爲不解。邪熱內結。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餘日。此爲可下之時。日晡所發潮熱者。府實燥甚。故當其經氣王時。發潮熱也。不惡寒者。表證罷也。獨語者。即譫語也。字釋雲。病患自言爲譫。則是獨語如見鬼狀。乃陽明府實而妄見妄聞。病劇。則不識人。劇者甚也。成注云熱氣甚大。昏冒正氣。故不識人。循衣摸牀者。陽熱偏勝而躁動於手也。惕而不安者。胃熱衝膈。心神爲之不寧也。又胃熱甚而氣上逆。
則喘。今者喘雖微而直視。直視。則邪幹藏矣。故其死生之機。須於脈候決之。後條辯雲。以上見證。莫非陽亢陰絕。
孤陽無根據而擾亂之象。弦澀皆陰脈。脈弦者爲陰未絕。猶帶長養。故可生。脈澀者爲陰絕。已成涸竭。以故云。死。其熱邪微而未至於劇者。但發潮熱譫語。宜以大承氣湯。下胃中實熱。通腸中燥結。一服利。止後服者。蓋大承氣雖能抑陽通陰。若利而再服。恐下多反亡其陰。必至危殆。可不禁之。)
陽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則譫語。小承氣湯主之。若一服譫語止。更莫復服。(此條病並下條。乃譫語宜用小承氣湯之證。陽明病。指胃家實而言。其人多汗者。乃自汗出而多也。汗多。則津液外泄。胃亡津液。
則燥。腸與胃相通。胃中燥。則大便必硬。硬則熱。邪不得下泄。陽明府實。因作譫語。治法。止須與小承氣湯。下其實熱。若一服。實熱得下。胃中稍空。則譫語止。更莫復服者。以亡津液。不堪過下故也。或問芒硝能潤燥軟堅。今者胃中燥大便硬。何以不用大承氣湯。餘答雲。武陵陳氏雲。大承氣湯證。必如前條不大便五六日。或至十餘日之久。漸漸搏實。而後用之。今則汗多。燥硬而譫語。其機甚速。此亡津液之故。而非漸漸搏實雖堅而不大滿。故止當用小承氣主之。且津液不足。非大承氣所宜服藥後。譫語雖止。即未大便。亦莫盡劑。恐過傷元氣耳。斯言實得仲景之旨。)
陽明病譫語。發潮熱。脈滑而疾者。小承氣湯主之。因與承氣湯一升。腹中轉失氣者。更服一升。若不轉失氣。勿更與之。明日不大便。脈反微澀者。裏虛也。爲難治。不可更與承氣湯也。(陽明病至譫語發潮熱。下證亦已審矣。本當用大承氣以攻之。只因脈滑而疾。滑者。往來流利。加之急疾。雖主有宿食內熱。然成注云。脈未沉實者爲裏熱。未實。
不可攻也。止須以小承氣湯主之。然亦未敢多用。先與承氣湯一升。視其失氣與否。以爲用藥進退之法。設明日不大便。
前脈滑疾者。今反變而爲微澀。乃正氣內衰之診。故曰裏虛。此爲難治。熱邪雖盛。不可更與承氣湯也。按後條辯雲。
譫語潮熱。脈反微澀。爲裏氣大虛。並前此之脈滑疾。亦屬虛陽泛上之假象。其言似是而非。愚以譫語潮熱。脈滑疾者。
乃陽證見陽脈。其人邪氣盛。而正氣未衰也。故云可與承氣湯。脈反微澀者。是陽證見陰脈。其人邪氣盛。正氣衰。故云不可更與承氣湯也。不轉失氣。並不大便。非腸中空虛而無物。乃胃家正氣既衰。雖得湯藥內助。其惡濁之物。仍然不能下泄。故云。難治。後之人。議用補虛回陽之法。是與仲景初時用承氣湯之意相反。補亡論常器之雲。可用黃 人蔘建中湯。亦與證不合。大抵此條病。但云難治。其非不治之證明矣。如欲用藥。還宜補瀉兼施之劑。)
陽明病。譫語。有潮熱。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但硬 。宜大承氣湯下之。( 與爾同自此以下二條。乃譫語宜用大承氣湯之證。譫語潮熱。下證已具也。不能食。爲腸胃皆實。故其屎既燥且硬。若能食爲腸實胃虛。故其屎但硬耳。俱宜大承氣湯下之。尚論篇雲。同一譫語潮熱。故同一治法。至於藥劑之大小。必有分矣。愚按補亡論。宜大承氣湯下之句。在若能食者之前。蓋能食既異。治法必不相同。仲景法。宜另以調胃承氣湯主之也。)
(附後例)陽明病。下血譫語者。此爲熱入血室。但頭汗出者。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 然汗出。則愈(此條系刺法。正文與注並穴圖。詳見後第十四卷刺熱論中)
汗出譫語者。以其有燥屎在胃中。此爲風也。須下者。過經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語言必亂。以表虛裏實故也。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此條系太陽陽明證。汗出者。本太陽經有風邪也。然汗出既多。則胃中燥實。必至譫語。所以汗出之時。譫語者。主有燥屎在胃中。夫燥屎非胃中之物。要之胃實而至譫語。則腸中之屎必燥。此爲風勝。故至燥也。
須下之者。然亦必邪過太陽經。至八九日之時。成注云。無表證。乃可下之。若下之早。則表邪乘虛。盡入於裏。將向之譫語者。至此必邪熱更甚。而語言必亂。何也。以經中之邪雖罷。而表因虛。在府之熱愈結。而裏則實故也。皆須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蓋過經可下者。固宜用是湯。下早裏實者。亦宜用是湯也。尚論篇雲。必再一大下。庶大腸空。而風邪得以並出。故自愈。此是下早裏實。宜再下之義。補亡論以末二句。移之過經乃可下之句下。誤矣。)
傷寒四五日。脈沉而喘滿。沉爲在裏。而反發其汗。津液越出。大便爲難表虛裏實。久則譫語。(此條亦系太陽陽明證。本太陽傷寒。至四五日。表邪入裏。已非發汗之時。兼之脈沉而喘滿。此喘非麻黃湯證之喘。乃胃府實熱。胸膈滿而作喘。據脈沉而論。又爲在裏之證。醫反發其汗致津液越出。越出者其出不順。言津液由內而越於外也。津液既亡。
則胃中乾燥。大便必難表虛裏實義。注已見前條中。惟裏實。故久則譫語。病至譫語。則下證已急。雖不出方。此承上文之意。亦宜用大承氣湯主之。以表虛裏實既同。故同一治法也。補亡論用調胃承氣湯。殊出不解。或問大便爲難。何至用大承氣。餘答雲。既久而至譫語之時。則大便不惟難。而且硬。仲景法。還宜用大承氣湯。的當無疑。)
(附例)二陽並病太陽證罷。但發潮熱。手足 汗出大便難而譫語者。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此條系並病譫語之證。二陽並病者。乃太陽陽明。二經相併而病也。經病無可下之理。今者。太陽證。罷。已無惡寒頭痛。在表之邪矣。
但發潮熱。手足 汗出。大便難而譫語。是爲陽明入府之證。故云下之則愈亦宜用大承氣湯也。)
陽明病下之。心中懊 而煩。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滿。初頭硬。後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此條言陽明病下後。當再攻之證。陽明病既下之後。心中懊 而煩。似爲虛煩。成注云。當與梔子豉湯。若胃中有燥屎者。宜攻而不宜湧也。何以知之。下節雲繞臍痛云云。此爲辯燥屎之法。如病患腹微滿而不痛。乃初硬後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可攻者。還宜用大承氣湯也。或問陽明病既下之矣。何以胃中猶有燥屎。餘答雲。病患痞滿燥實證俱全。
本當用大承氣。醫人或止用小承氣。爲下之未盡。此即是上條證。)
病患不大便。五六日。繞臍痛。煩躁。發作有時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此節承上文而辯有燥屎之法。陽明病下之後。若病患不大便。又五六日繞臍痛。繞臍痛者。邪已入下脘。及腸中也。燥實。氣不得通。則痛。煩躁者。邪熱內盛也。發作有時者。邪乘未申之時。陽明經氣王。故當其時。則煩躁發作。此是有燥屎之徵。故使不大便也。愚按仲景用大承氣湯證。必辯其有燥屎。則是前言潮熱譫語。手足汗出轉失氣。其法可謂備矣。此條復雲。繞臍痛。可見證候多端。醫者所當通變而延醫之也。)病患煩熱。汗出則解。又如瘧狀。日晡所發熱者。屬陽明也。脈實者。宜下之。脈浮虛者。宜發汗下之。與大承氣湯。發汗宜桂枝湯。(此條系太陽陽明證。病患煩熱者。此太陽經風邪猶未盡也。汗出者。
自汗出也。自汗出。則其熱暫解。至明日又煩。故云。有如瘧狀。乃表證仍在也。日晡所發熱者。熱傳陽明。邪已入府而發潮熱。乃里證已具也。然亦當審其脈。如脈實者。裏證已的。宜下之。故云與大承氣湯。如脈虛浮者。爲表證未解。
雖日晡發熱。不過是煩熱而非潮熱。其邪未全入府。猶在於經。故云宜桂枝湯以透發其汗俟。表證罷。然後斟酌下藥。
或問病如瘧狀。則脈實者。何以不用大柴胡湯。餘答雲。上雲。如瘧狀者。乃煩熱時。得汗則解。有如瘧。非雲。寒熱如瘧也。但脈虛浮者。宜發汗。愚以此必是太陽陽明經證。仲景法。還宜用桂枝加葛根湯方也。)
大下後。六七日。不大便。煩不解。腹滿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氣湯。(此條乃大下後。府實未盡。更當大下之證。不大便煩滿腹痛者。下證具也。因有下證。故大下之。今者。大下之後。又六七日。不大便。煩仍不解。腹中滿而作痛者。此有燥屎也。夫既經大下。何以裏實如是。所以然者。以其人本有宿食。故下之而猶未盡也。成注云。與大承氣湯以下除之。或問大下後。六七日不大便。此是下證否。餘答雲。大下之後。胃中虛。新谷未入。雖六七日不大便。亦非下證。惟煩不解。腹滿痛。此是有燥屎之徵。故宜復與大承氣湯。下除之也。)
病患小便不利。大便乍難乍易。時有微熱。喘冒不能臥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氣湯。(此條病。未經下而有燥屎。乃醫人不易識之證。成注云。小便利。則大便硬此有燥屎。乃理之常。今者。病患小便不利。大便乍難乍易。何以知其有燥屎邪。蓋大實大滿之證。則前後便皆不通。大便爲燥屎壅塞。其未堅結者。或有時而並出。故乍易。其極堅結者。終着於大腸之中。故乍難。燥屎結積於下。濁氣攻衝於上。以故時有微熱。微熱者熱伏於內。不得發泄。此比潮熱。則更深矣。後條辯雲。濁氣乘於心肺。故既冒且喘。不得臥者。胃家爲燥熱所擾。即經雲。胃不和。則臥不安也。凡此者。
皆是有燥屎之徵。故云。宜大承氣湯。陳亮斯雲。此爲識燥屎之變法。醫人不可以不知也。)
太陽病若吐。若下。若發汗微煩。小便數。大便因硬者。與小承氣湯和之。愈(此條系太陽陽明證。太陽病既經汗吐下。其邪爲已減矣。所未解者內入於胃。胃府實熱。必不大甚。故曰微煩。微煩者。大便未必能硬。其硬者。只因小便數故也。此非大滿大實之證。故云與小承氣湯。和之則愈。愚按此條病。乃汗吐下不解。非誤汗吐下之比。故成注止雲。損津液。而非亡津液也。大便因硬。乃大便略覺硬。非大便堅結而難出。成注以脾約作解。大誤之極。)
得病二三日。脈弱無太陽柴胡證。煩躁心下硬。至四五日。雖能食。以小承氣湯。少少與。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與承氣湯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雖不能食。但初頭硬。後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須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氣湯。(此條乃申言大小承氣。不可多用。及驟用之。意得病二三日。不言傷寒與中風者。乃風寒之邪皆有。不須分辯之病也。脈弱者。謂無浮緊等在表之脈也。無太陽柴胡證。謂無惡寒發熱。或往來寒熱。在表及半表半里之證也。煩躁。心下硬者。全是陽明府熱邪實。至四五日。則足陽明胃府實熱者。下而傳於手陽明。當大腸之府實熱也。經雲。腸實則胃虛。故能食。能食者。其人不痞不滿。爲下證未急。非陽明胃強。發狂能食比也。故云雖能食。止須以小承氣湯。少少與。微和之。因其人煩躁。必不大便。欲令其小安也。至六日。仍煩躁不安。而不大便者。
前用小承氣湯。可加至一升。使得大便而止。此言小承氣湯。不可多用之意。若不大便句。承上文煩躁心下硬而言。至六七日不大便。爲可下之時。但小便少。乃小水不利。此係胃中之水谷不釐清。故不能食。非譫語潮熱。有燥屎之不能食也。故云。雖不能食。但初頭硬。後必溏。未定成硬而攻之。並硬者。必化而爲溏矣。須待小便利。屎定成硬。乃可用大承氣湯攻之。此言大承氣。亦不可驟用之意。條辯雲。太陽不言藥。以有桂枝麻黃之不同也。柴胡不言證。以專少陽也。此等文。皆是互相發明之義。後條辯雲。能食者。結在腸間而胃火自盛。故煩躁。不能食者。胃弱不能布水。水漬胸中。以故脈弱。愚以心下硬此是二三日之見證。至四五日。六七日之時。其硬當更下矣。或問脈弱。則胃氣亦弱。
何以用大承氣。餘答雲。大承氣湯中有芒硝。直走大腸。攻其硬屎。斯邪去而胃不傷。如未定成硬。而遽攻之。斯邪不能去。徒傷胃氣耳。醫人不可不知。)傷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無表裏證。大便難身微熱者。此爲實也。急下之宜大承氣湯。(無表裏證。裏字當是傳寫錯誤。宜從刪。此條系邪熱侵藏。急當下之之證。傷寒至六七日。爲邪氣入裏之時。目中不了了。不了了者。病患之目。視物不明瞭也。睛不和者。乃醫者視病患之睛光。或昏暗。或散亂。是爲不和。爲陽明熱邪亢盛。土來乘水。腎水將絕。瞳子不能照物故也。當其時已無表證。但大便難者。裏實也。身微熱者。
裏熱也。裏實熱盛。故於身外候之。亦微熱。非在表發熱也。此爲裏實。當下。兼之目睛不和。此爲裏實熱盛。當急下。
宜大承氣湯。以瀉土之鬱。救水之涸。不可遲也。按此條系陽明府病。條辯以陽明經脈絡目作解。大謬之極。)
陽明病發熱。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此條病。亦當急下。以救胃涸之證。邪熱入府。裏熱盛而蒸發於外。
故云發熱汗多。成注云。熱迫津液將竭。急與大承氣湯。以下其府熱。存其津液也。)
發汗不解。腹滿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此條病。乃正陽陽明。宜急下之證。發汗不解者。此發陽明經中之汗。
表證罷而邪不解也。不解。則邪熱傳入於府。府中大實。腹滿而痛。成注云。傳之迅者也。惟傳之迅。故宜大承氣湯急下之。以通其在裏之實熱。)
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下之。宜大承氣湯(此承上條而申言之。腹中滿痛。急用大承氣湯下之後。腹滿不減。言脹滿之形。不因下之而減。成注云。邪氣仍實也。減不足言者。言下之後。縱減一二分尚論篇雲。不足以殺其勢也。故云。當復下之。宜大承氣湯。)
陽明少陽合病必下利其脈不負者。順也。負者失也。互相剋賊。名爲負也。脈滑而數者。有宿食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此條系合病。然亦必俟少陽之邪。總歸陽明。故爲當下之證。條辯雲。陽明屬土其主水谷。少陽屬木。其主風。
風主飧泄。以故二陽合病。必至下利也。陽明脈大。少陽脈弦。其脈不負者。謂陽明大脈。與少陽弦脈相敵。乃爲順候也。若少陽脈勝而弦。陽明脈負而不大。乃陽明之正氣。失而其候不順也。木爲土之賊。土受木克。其名爲負。此下利不治之證也。若其脈滑而數者。滑主食數主熱。乃有宿食也。此爲少陽之邪。盡歸陽明之府。而成府實證。成注云。與大承氣湯以下除之。以上十三條證。即從本篇之後移附於此)
下利譫語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氣湯。(此條自厥陰篇移附於此。下利者。腸胃之疾也。若譫語則胃家實。與厥陰無與。主腸中有燥屎。不得下也。治宜小承氣湯者。此半利半結。止須緩以攻之也。或問既下利矣。則熱氣得以下泄。何由而致譫語有燥屎也。餘答雲。此係陽明府實。大熱之證。胃中糟粕。爲熱邪所壅。留着於內。其未成硬者。或時得下其已成硬者。終不得出。則此燥屎者。爲下利之根也。燥屎不得出。則邪熱上乘於心。以故譫語。要之此證。須以手按臍腹。當必堅痛。此爲有燥屎之徵。)
三陽合病。腹滿。身重。難以轉側。口不仁而面垢。譫語。遺尿。發汗則譫語。下之。則額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湯主之。(此條雖系合病。實則陽明經與府氣分熱極之證。三陽合病者陽證多熱。病合三陽。其熱甚矣。熱甚。則肢體倦怠而神昏。以故身重。難以轉側。口不仁而譫語。不仁者。不正也。條辯雲。飲食不利。便無口之知覺也。
凡此者。皆是陽明主證。經雲。少陽病甚。則面微塵。垢亦塵也。面垢者。少陽熱而青黯之色不澤也。遺尿者。太陽熱而膀胱之府不約也。成注云。三者以陽明證多。故出陽明篇中。三陽合病爲表裏有邪。醫因身重而誤發其汗。則邪並陽明胃中燥熱。故譫語益甚。復因譫語而誤下之。則腸胃之陰受傷。陽無根據而上越。故額上生汗。手足逆冷者。胃虛熱極而見厥。乃熱深厥亦深也。若不因發汗。而自汗出者。成注雖雲。三陽熱甚。終是陽明氣分燥熱。以故肌肉之間。自汗時出也。成注復雲。與白虎湯以解內外之熱。此是合經與府俱治之義。或問白虎湯何以能解三陽之熱。餘答雲。病至自汗出。則太少之邪。總歸陽明矣。安得不從陽明而專治之。或又問雲。既從陽明而治之。何以下之而不愈。餘又答雲。
腹滿譫語。似乎可下。要之陽明胃府氣分燥熱亢極者。亦致譫語。其腹滿者氣滯也。身重者。氣困也。口不仁者。氣不和也。面垢者。氣不舒也。遺屎者。氣不攝也。自汗出者。氣不斂也。凡此者。皆氣分燥熱所致也。氣燥熱而反用大小承氣等血藥以攻之。故見頭汗手足冷等變證也。白虎湯能清陽明氣分熱。滋腸胃中之燥。故爲上證必用之藥。)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白虎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四卷太陽下編移附於此)
知母(六兩) 石膏(一斤碎) 甘草(二兩) 粳米(六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成氏明理論雲。白虎西方金神也。應秋而歸肺熱甚於內者。以寒下之熱甚於外者。以涼解之。其有中外俱熱。內不得泄。外不得發者。非此湯則不能解也。夏熱秋涼。暑 之氣。得秋而止。秋之令曰處暑。是湯以白虎名之。謂能止熱也。知母味苦寒。內經曰。熱淫所勝。佐以苦甘。又曰。熱淫於內以苦發之。欲徹表熱。必以苦爲主。故以知母爲君。
石膏味甘微寒。熱則傷氣。寒以勝之。甘以緩之。熱勝其氣。必以甘寒爲助。是以石膏爲臣。甘草粳米味甘平。脾欲緩。
急食甘以緩之。熱氣內餘。消爍津液。則脾氣燥。必以甘平之物緩其中。故以甘草粳米爲使。是太陽中 。得此湯則頓除。即熱見白虎而盡矣。立秋後不可服白虎。爲大寒劑。秋王之時。若不能食。服之而爲噦逆。成虛羸者多矣。徐春沂雲。立秋後云云。疑是後人所加。
李東垣雲。身以前胃之經也。胸胃肺之室也。邪在陽明。肺受火制。故用辛寒以清肺。所以號爲白虎湯也。
琥按白虎湯。大都是甘寒。清肺胃之劑。成注云。緩脾燥者。以胃熱得清。而脾自不燥也。成注又云。太陽中 。
得此湯則頓除。此不過暫假以爲用耳。至仲景雲。三陽合病。用白虎湯。能兼主少陽經熱。殊爲不解。況上文雲。面垢。
愚以面垢者。亦陽明經病。蓋陽明經之脈。實循面而行故也。細審上條。全是陽明經中 證。曰腹滿者。陽明之脈。循腹裏也。曰身重者。陽明脈行身之前。身以前熱甚。故困極而重也。曰口不仁而面垢。及額上生汗者。陽明之脈挾口。
循兩頰。上行於面而至額顱也。經雲。因於暑。汗煩則喘渴。靜則多言。上證雖未至喘渴。然既譫語自汗出矣。則胃中燥熱。已具喘渴之勢。復何疑而不用白虎湯也。尚論篇雲。此證。夏月最多。斯言甚是有理。張兼善雲。活人書謂白虎湯治中 。並汗後一解表藥耳。非正傷寒藥也。夫白虎湯。具載仲景之書。證治昭然明白。何爲而言非正傷寒之藥也。
況傷寒論言無表證者。可與白虎湯。今雲汗後一解表藥耳。於法既無表證。何解之有。
琥按白虎湯。活人書謂汗後一解表之藥。不爲誤也。陽明病汗多表熱不解。用之。與太陽病用桂枝湯解表之義相同。
張氏不明此義。引傷寒論言無表證者。可與白虎湯主之。殊不知仲景雲無表證者。乃表無惡寒無汗等證也。今既有汗而大熱不解。其邪仍在肌肉之間斯時而用白虎。謂非仍是解表藥邪。即如仲景大青龍湯中用石膏。且能治汗不出而煩躁。
則是石膏之解肌表。愈可信矣。
張兼善又云。活人書謂夏月陰氣在內。白虎尤宜戒之。而明理論又云。立秋後不可服白虎。夫傷寒之法。有是證則投是藥。安可拘於時而爲治哉。假如秋冬之間。患傷寒。身無表證而大煩渴。於法合用白虎湯。苟拘其時。何以措手。
若以白虎爲大寒。其承氣又何行於冬令乎。夏既宜戒。秋後又不可行。然則宜於何時也。
琥又按白虎湯。張氏雲。於法合用。不可拘於時令。實爲有理。故內臺方議亦云。古人一方對一證。若嚴冬之時。
果有白虎湯證。安得不用石膏斯言實與張氏之論相合。但張氏雲。傷寒身無表證。後用白虎湯。竟認白虎湯非解表熱之藥此與仲景之論又相反矣。內臺方議又云。發汗後。大熱不解。多汗出。不惡寒。大渴能飲水者。用白虎湯。乃知無表證者。但謂無惡寒汗不出證也。若陽明汗出。肌表間大熱不解。仍爲必用之藥。
琥又按白虎湯。病患於夏秋熱燥時。大宜用熱邪傷氣。此湯乃解陽明經與府氣分燥熱之藥也。冬寒時所當慎用。此爲不易之論。
琥又按白虎湯。古無下走大腸之說。餘曾治一人傷寒。六七日不大便。熱渴。多汗譫語。飲水不解。醫曾以小承氣試之。雖大便。亦不多。而病依然。醫復欲以大承氣下之。餘往診其脈。得洪大而長。此熱傷陽明氣分也。因以白虎湯去粳米加陳皮蘆根。一服後。得大便而病悉愈乃悟石膏一味。不但外解肌表之熱。其性沉寒。兼能內入大腸而下氣分熱祕。此誠千古未發之義。
(附例)傷寒脈浮滑。此表有熱。裏有寒。白虎湯主之。(此條自太陽下編移附於此。傷寒脈浮滑者。滑爲裏熱。浮滑爲表兼風。而亦主熱。此太陽風寒之邪。已傳入陽明。而經與府齊病熱也。今則雲。表有熱。裏有寒。補亡論校正雲。
傷寒脈浮滑。此表裏有熱。斯言乃爲定論。條辯雲。裏有寒者。以傷寒之熱。本寒因也。實則表裏俱熱。故用白虎湯以內外兩解之也。)
傷寒脈滑而厥者。裏有熱也。白虎湯主之。(此條病自厥陰篇移附於此。傷寒本熱病。熱傷陽明。則脈滑。脈滑者。
脈經雲。往來流利。乃熱盛氣壅之診也。脈雖滑而外證見厥。厥者。手足逆冷也。叔和因其手足逆冷。遂撰入厥陰篇。
以厥陰者。陰之盡。邪傷其經。不分冷熱。而外證見厥者多。殊不知足陽明胃府屬土。土主四末。府熱亢極。則氣壅而血不流通。以故四肢之末見厥。在裏則燥熱實盛。乃熱深者厥亦深也。故宜用白虎湯以解其裏熱。)
金鏡內臺方議雲。仲景所用白虎湯三證。然有大小不同處。亦皆古人載之經典。復詳味之。若果用白虎湯。無差誤矣。必須多汗飲水也。所以白虎湯戒曰。白虎乃大寒之劑。若非大熱多汗渴飲水者。不可服也。又古賦曰。無汗喜渴。
而脈單浮者。勿投白虎。學人須明識此。則用湯自無差錯矣。
(重出例)二陽並病太陽證罷。但發潮熱(云云至)宜大承氣湯(注已見前)
陽明病。脈浮而緊。咽燥。口苦腹滿而喘。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身重。若發汗則躁。心憒憒。反譫語。若加燒針。必怵惕煩躁不得眠。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心中懊 。舌上苔者。梔子豉湯主之。(此條連下條。乃陽明病宜吐之證也。陽明病見浮緊之脈。其風寒之邪。當自太陽經傳來也。陽明之脈挾口。太陰之脈挾咽。二經表裏相合。
陽明病熱。故口苦而並咽亦燥也。然膽熱則口苦。咽又爲膽之使。故口苦也。腹滿者。熱入陽明之府也。但發熱而喘。
此是太陽經風寒未盡。風寒未盡者。當惡寒不惡熱。今者。汗出不惡寒。反惡熱而身重。身重者陽明主肌肉溼土重着也。
蓋此條病。表裏之證兩未全具。不可誤汗誤下。若加燒針。則更誤矣。醫人不識而發其汗。則津液傷而邪愈熾。當見心躁極而憒亂。及譫語而病劇矣。若加燒針。則火熱犯心。當見怵惕煩躁不眠等變證矣。怵惕者。恐懼之貌也。若誤下之。
則邪未內實。徒傷胃氣。將客邪之氣。乘虛而入於膈中。多變動等證矣。心中懊 。注已見前太陽篇中。既懊 而舌上又生苔者。此爲寒邪鬱熱於胸之驗也。成注云。與梔子豉湯以吐胸中之邪。可見陽明病。亦有宜吐之證也。愚按舌上苔。
仲景不言何色。成注云。舌上苔白。知熱氣客於胸中。胸中者胃口也。若熱聚胃中。當見苔黃。熱結大腸。當見苔黑矣。
若然。則是仲景雲。舌苔。當是白苔無疑。陳亮斯雲。按本文汗下燒針。獨詳言誤下治法者。以陽明一篇。所重在下。
故辯之獨深悉焉。梔子豉湯方見前第四卷太陽中篇)
(附例)陽明病下之。其外有熱。手足溫。不結胸。心中懊 。飢不能食。但頭汗出者。梔子豉湯主之。(此亦陽明病誤下之變證。陽明誤下。邪熱雖應內陷。不比太陽病誤下之深。故其身外猶有餘熱。手足溫。不結胸。手足溫者。徵其表和而無大邪。不結胸者。徵其裏和而無大邪。表裏已無大邪。其邪但在胸膈之間。以故心中懊 。飢不能食者。言懊之甚。則似飢非飢。嘈雜不能食也。但頭汗出者。成注云。熱自胸中。燻蒸於上。故但頭汗出而身無汗也。與梔子豉湯。以吐胸中之邪熱此條即從後移附於此)
若渴欲飲水。口乾舌燥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此條本在前條梔子豉湯證之下。成注云。此下後之見證。愚意雲。
此條不但誤下。兼之誤汗所致誤下。則胃中虛。誤汗。則胃中不惟虛。而且燥熱極矣。渴欲飲水。口乾舌燥者。此熱邪傷氣耗液之徵也。故用白虎加人蔘湯。以清熱補氣。潤津液。或問。舌者心之苗。白虎加人蔘湯。但治胃虛燥熱。何爲而兼主心也。餘答雲胃居中州。胃熱則脾困。心肺亦受其燻蒸。以故口乾者。口爲脾之竅也。湯名白虎。專能清肺。心肺相連。以故兼治舌燥。一氣可相通也。然亦必心肺脾氣分燥熱者。宜用之。若熱在血分。又當改用瀉心湯方也。)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白虎加人蔘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於白虎湯內加 人蔘(三兩) 餘根據白虎湯法內臺方議雲。白虎湯證。前已議之。加人蔘者。取其生津止渴之義也。
琥按白虎湯加人蔘。雖雲取其生津液。止渴。然亦必汗下後。胃氣大虛。更兼汗多。熱渴不解者。方可議加人蔘。
否則勿輕加也。
(附例)傷寒病。若吐。若下後。七八日不解。熱結在裏。表裏俱熱。時時惡風大渴。舌上乾燥而煩。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自此以下其三條。皆自太陽下編移附於此。此條傷寒病。雖自太陽經傳來。要之既吐且下。而其邪不解。至七八日之時。寒鬱爲熱。已入陽明之府。而邪熱更甚矣。裏者。府也。表者。經也。熱結在裏者。謂府熱甚於經也。表裏俱熱者。表熱。則陽明經肌肉間熱。時時惡風者。乃熱極汗多。不能收攝。腠理疏。以故時時惡風也。
裏熱。則胃府中燥熱。以故大渴。舌上乾燥而煩。欲飲水數升。此因吐下之後。胃氣虛。內亡津液以故燥渴甚極也。與白虎湯加人蔘。扶正氣以分解內外之邪熱。要之此湯。惟正氣虛而邪氣微者宜之。若邪氣甚者。不敢輕加人蔘也。)
傷寒無大熱。口燥渴。心煩。背微惡寒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傷寒當身有熱。今者身無大熱。此太陽之表證已解也。口燥渴。心煩是陽明之裏證方盛也。背微惡寒。此非太陽經有餘邪。乃病患燥渴心煩之極。內蒸熱而表必多汗。以故惡寒。與上條惡風之義相同。系肌表虛極也。與白虎湯以解裏熱。加人蔘以固表虛。愚按此條傷寒。當即是上條病。
於吐下之後。胃氣亦虛。故敢加人蔘也。)
傷寒脈浮。發熱無汗。其表不解者。不可與白虎湯。渴欲飲水。無表證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傷寒脈浮。此兼有風也。發熱無汗。乃太陽在表風寒之邪未除也。白虎湯。但能解肌表之熱。不能解皮表之寒。故云。不可與也。若渴欲飲水。無太陽在表之證。府燥熱極。有汗者。方可與白虎湯。成注疑其不可加人蔘。因雲。臨病之工。大宜精別愚以人蔘一味。誠不宜輕加也。)
若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豬苓湯主之。(此條病本接前第一條白虎加人蔘湯證。而申言之也。成注云。
此亦下後邪熱客於下焦之證。陽明病誤下。胃中空虛。上焦受傷。與下焦何與。蓋下後則胃中津液亡。而燥渴欲飲水。
但渴未甚而與之水。水不能消。積於下焦。小便因而不利。其脈浮者。非風邪在表之脈浮。乃熱邪傷氣之脈浮也。夫熱傷陽明血分。則潮熱。熱傷陽明氣分。仍發熱。故與豬苓湯以專清裏熱。利小便。而脈浮發熱自愈。此又陽明病。利小便之一法也。或問渴欲飲水。與白虎湯證相同。且也。白虎湯證。亦未嘗雲小便利。茲何以因其小便不利。即改用豬苓湯也。餘答雲。白虎湯證。即或有小便不利者。但病患汗出多。水氣得以外泄。今觀下條雲。汗出多。不可與豬苓湯乃知此證。其汗亦少。汗與溺俱無。則所飲之水。安得不停。故用豬苓湯。上以潤燥渴。下以利溼熱也。或又問雲。病患既停水溼。何以猶見燥渴。餘又答雲。今人病熱。大渴引飲。飲愈多。則渴愈甚。所飲之水既多。一時小便豈能盡去。
況人既病熱。則氣必偏勝。水自趨下。火自炎上。此即是水溼停而燥渴之徵。)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豬苓湯方
豬苓(去皮) 茯苓 阿膠 滑石(碎) 澤瀉(各一兩)
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內下阿膠。烊消。溫服七合。日三服。
成注云。甘甚而反淡。淡味滲泄爲陽。豬苓茯苓之甘。以行小便。鹹味湧泄爲陰。澤瀉之鹹。以泄伏水。滑利竅。
阿膠滑石之滑以利水道。
琥按上成注云。甘甚而反淡。以二苓之味。雖雲甘而實淡故也。豬苓湯專於利水。則是上文雲脈浮發熱。非關表證明矣。
後條辯雲。豬苓湯之治。與太陽五苓散頗同。在太陽爲寒水氣化。不避桂術者。從寒也。在陽明爲燥金氣化。改桂術爲滑石阿膠者。從燥也。同是小便不利。而在太陽則從寒。在陽明則從燥。病機之際。各有氣宜。醫者可漫焉施。治乎哉。
或問小便不利。其水亦蓄在膀胱中否。餘答雲。不然。太陽病小便不利。其水當蓄在膀胱之中。以膀胱爲太陽之府也。五苓散中有桂枝之熱以通之。以桂枝爲太陽經藥也。茲者陽明病。小便不利。其水當積在胃下脘。以胃爲陽明之府也。故豬苓散中有滑石之寒以利之。以滑石爲陽明經藥也。
或又問雲。水既積在胃。成注何以雲。熱客下焦也。餘又答雲胃中之水。雖有停積。終當入於小腸。但其水至闌門分水之處。遂阻絕不行。不能滲入膀胱。以故小便不利。闌門分水之處。謂非下焦主之邪。乃今而知豬苓湯證之小便不利。爲腸胃中之水。不入膀胱而不利。非若五苓散證之小便不利。爲膀胱中有水。氣化不出而不利也。醫者。能達是理。
則用藥之道自明。
陽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與豬苓湯。以汗多。胃中燥。豬苓湯複利其小便故也。(此承上文而言豬苓湯之禁。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豬苓湯證也。然其證汗必不多。若汗出多。雖小便不利。不可與豬苓湯。何也。汗出既多。則胃中水液外輸。隨飲隨燥。津液少。以故作渴。複用豬苓湯以利小便。是重亡其津液。故示戒也。)
脈浮而遲。表熱裏寒。下利清谷者。四逆湯主之。(此條系真寒證。表熱是假裏寒是真。故與四逆湯主之。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若胃中虛冷。不能食者。飲水則噦。(此亦真寒之證。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脈浮發熱口乾鼻燥。能食者。則衄(脈浮發熱。此陽明經有風也。甚至口乾鼻燥。經中之熱熾矣。能食者。成注云。
裏和也。仲景法。陽明病能食者。名中風。風熱壅甚於經又不傳裏。勢必致鼻衄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黃芩湯。愚意雲。宜犀角地黃湯。)
(重出例)陽明病下之其外有熱。(云云至)但頭汗出者。梔子豉湯主之。(正文與注已見前)
(附後例)陽明病。發潮熱。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脅滿不去者。小柴胡湯主之。
陽明病脅下硬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苔者。可與小柴胡湯。(云云至)身 然而汗出解也。(上二條證。雖雲陽明病實少陽經病居多。故皆與小柴胡湯。正文與注見後第七卷少陽篇中)
陽明中風。脈弦浮大而短氣。腹部滿。脅下及心痛。(云云至)耳前後腫(云云至)與小柴胡湯。脈但浮。無餘證者。
與麻黃湯。若不尿。腹滿加噦者。不治。(此條陽明病。亦少陽證居多。至末後脈但浮雲雲。雖略兼太陽。終非主證。其主證雲。脈弦。脅下痛。耳前後腫。可見少陽經病偏重。故與小柴胡湯。正文與注見後第七卷少陽篇中)
陽明病。自汗出。若發汗小便自利者。此爲津液內竭。雖硬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宜蜜煎導而通之。若土瓜根。
及與大豬膽汁皆可爲導(此條乃詳言導法。以佐下法之窮也。陽明病自汗出者。不可發汗。若發其汗兼之小便自利者。
此爲津液內竭。內指腸胃而言。汗泄於外。溺去於下。皆內耗其津液。故云竭也。津液既竭。則大便硬。不問而可知矣。
大便雖硬成注云。此非結熱。不可攻之。當待其自欲大便時。遂因其勢而行導之之法。如蜜煎土瓜根大豬膽。皆可用也。
或問小便自利。大便硬。何以不用麻仁丸。餘答雲麻仁丸治胃熱。屎結於迴腸以內。茲者胃無熱。
證屎已近肛門之上。直腸之中。故云。因其勢而導之也。)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蜜煎導方
蜜七合。一味內。銅器中。微火煎之。稍凝似飴狀攪之。勿令焦着欲可丸。並手捻作挺。令頭銳。大如指。長二寸許。當熱時急作。冷則硬。以內穀道中。以手急抱。欲大便時乃去之。(內臺方用蜜五合。煎。凝時。加皁角末五錢。蘸捻作挺。以豬膽汁或油潤。穀道內之。)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豬膽汁方
大豬膽一枚。瀉汁和醋少許。以灌穀道中。如一食頃。當大便出。(內臺方不用醋。以小竹管插入膽口。留一頭。用油潤內入穀道中。以手將膽捻之。其汁自入內。此法。用之甚便。)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土瓜根方(缺)
(琥按土瓜。即王瓜。月令。四月王瓜生。即此也。王瓜。系蔓草類。李氏綱目雲。其根作土氣。其實似瓜。故名土瓜。根似栝蔞根而小。氣味苦寒。肘後方。治大便不通。採根搗汁。筒吹入肛門內。取通。此與上豬膽汁方同義。內臺方用土瓜根。削如挺。內入穀道中。誤矣。蓋蜜挺入穀道。能烊化而潤大便。土瓜根不能烊化。如削挺用之。恐失仲景制方之義。)陽明病脈遲。汗出多微惡寒者。表未解也。可發汗宜桂枝湯(此條言陽明病。非胃家實之證。乃太陽病初傳陽明。經中有風邪也。脈遲者。太陽中風緩脈之所變。傳至陽明邪將入裏。故脈變遲。汗出多者。陽明熱而肌腠疏也。
微惡寒者。太陽在表之風邪未盡解也。治宜桂枝湯以解肌發汗。以其病從太陽經來。故仍從太陽經例治之。愚以上條證。
雖從太陽例治。但既雲。陽明病。仲景法。還宜用桂枝加葛根湯方也。)
陽明病脈浮。無汗而喘者。發汗則愈宜麻黃湯。(此條言陽明病。亦非胃家實之證。乃太陽病初傳陽明經中有寒邪也。
脈浮無汗而喘者。此太陽傷寒之證仍在也。但脈浮而不緊。爲其邪傳入陽明。脈雖變。而麻黃湯證不變。故仍用麻黃湯。
以發其汗則愈。或問無汗而喘。但脈浮不緊何以定其爲陽明證。餘答雲。病患必見目疼鼻幹。故云陽明證也。以其病從太陽經來。故從太陽麻黃湯例。要之既雲。陽明病。仲景法。還宜用葛根湯方也。)
陽明病發熱汗出。此爲熱越。不能發黃也。但頭汗出。身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渴引水漿者。此爲瘀熱在裏。
身必發黃。茵陳蒿湯主之。(此條乃陽明溼熱發黃之證。陽明病發熱汗出。則熱氣得以散越。故不發黃。今但頭汗出。身無汗劑頸而還。此爲熱不得越也。劑頸而還義。注已見前太陽下編。熱不得越於外。庶幾小便利。則熱氣得以下泄。亦不至於發黃。茲者。小便又不利。則熱氣內鬱。鬱熱愈深。則發渴愈盛。其所引飲必多。此爲瘀熱在裏。裏者。陽明之府胃也。胃屬土。其色黃胃實熱甚。兼有水溼瘀積。則蒸其色而發出於外。其身必黃。用茵陳蒿湯者。以清溼熱。下里實也。)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茵陳蒿湯方
茵陳蒿(六兩) 梔子(十四枚擘) 大黃(二兩去皮)
上三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茵陳減六升。內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小盒飯利尿如皁角汁狀。色正赤。
一宿腹減。黃從小便去也。
成氏明理論雲。王冰曰。小熱之氣。涼以和之。大熱之氣。寒以取之。發黃者。熱之極也。非大寒之劑。則不能散其熱。茵陳蒿味苦寒。酸苦湧泄爲陰。酸以湧之。苦以泄之。泄甚熱者。必以苦爲主。故以茵陳蒿爲君。心法南方火而主熱。梔子味苦寒。苦入心而寒勝熱。大熱之氣。必以苦寒之物勝之。故以梔子爲臣。大黃味苦寒。宜補必以酸。宜下必以苦。推除邪熱。必假將軍攻之。故以大黃爲使。苦寒相合。雖甚熱。大毒必祛除分泄。前後復得利而解矣。
琥按上茵陳蒿湯。乃前後通泄之藥。所以上方後雲。黃從小便去。未足以盡其義。成注復雲前後得利而解。斯爲至當之論。
(附例)傷寒七八日。身黃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滿者。茵陳蒿湯主之。(此條亦溼熱發黃之證。傷寒七八日。
成注云。正當熱甚之時。熱甚於內。黃髮於外。身黃如橘子色者。其黃鮮明而且潤澤。乃溼熱俱盛之候也。小便不利。
腹微滿者。溼熱之氣。不能施化。陽明胃府實。故外作脹滿之形也。與茵陳蒿湯。以清溼熱。下胃實。此條即從本篇之後。移附於此。)
陽明證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雖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當湯下之(此條乃陽明胃府血分實熱之證。陽明證其人喜忘者。好忘前言往事也。條辯雲。志傷則好忘。心之所之謂志。心又爲血之主。血爲熱壅。蓄積於胃。其瘀既久。必上幹於心。故令喜忘。屎雖硬非承氣湯證。須驗其大便易而色黑。此爲瘀血欲下之證。治宜抵當湯以下瘀血。乃通因通用之法也。或問屎既雲。硬。何以大便反易。餘答雲。大便中所下黑物。乃敗血而非屎也。陽明本多血。故雖不至如太陽發狂之甚。亦當以抵當湯下之。又仲景法。辯太陽蓄血證。必驗其小便利。
辯陽明蓄血證。必驗其大便易。亦各從其府而言之。抵當湯方見前第四卷太陽中篇)
(附例)病患無表裏證。發熱七八日。雖脈浮數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脈數不解。合熱。則消谷善飢。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宜抵當湯。(此條乃陽明大腸府血分實熱之證。病患者。陽明病之人也。陽明表證。當身熱目疼。鼻幹不得臥。陽明裏證。當痞滿燥實譫語。今則兩證俱無。但內發熱。是裏證未全具也。脈浮而數。是表證。未全具也。數爲裏熱。然脈浮者。猶帶表。爲不可下。其可下者。止因七八日之久。陽明邪熱已深。故脈雖浮數。而可下之。既下之後。
則邪熱去而浮數之脈。皆當解矣。假令已下。浮脈去而數脈不解。則外來風邪之熱。與胃中真火之熱相合。故云合熱。
夫人胃中有真火。則能消化水谷今則複合邪熱。故不惟消谷而且善飢。善之爲言易也。穀食既能消而易飢。則後必時常大便。今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此下焦有瘀血並絕其大便之道路也。何也。蓋陽明多氣多血。成注云。熱客於氣。則脈浮。
熱客於血則脈數。數脈見於既下之後。則胃中空虛。邪熱併合。迫血下行。蓄積於大腸之間。以故並大便。亦不得下。
成注云。與抵當湯以下去之。或問此條雲。瘀血。與上條蓄血。有以異否餘答雲。蓄血者。血但蓄積而可流通。以故大便反易。瘀血者。其血瘀積。甚至阻塞。以故大便不行。又按成注云。可下之。與大承氣湯。以承氣湯爲清滌陽明。裏熱之藥。故也。尚論篇注云。可下之。如大柴胡湯之類誤矣。)
若脈數不解。而下不止。必協熱而便膿血也。(此承上文脈數不解而言。下不止者。成注云。下利不止。爲熱得下泄。
則血不致瘀。必協熱而便膿血。協合也。猶迫協也。腸胃之氣。爲熱邪所迫協。故便膿血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
補亡論常器之雲。可白頭翁湯。上二條證即從本篇之後移附於此)
(重出例)陽明病下之。心中懊 而煩(云云)。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
病患不大便五六日。(云云)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病患煩熱汗出則解。又如瘧狀(云云。)下之與大承氣湯。發汗宜桂枝湯。
大下後六七日不大便(云云)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氣湯。
病患小便不利。大便乍難乍易(云云)有燥屎也。宜大承氣湯。
上五條證。(俱見前大承氣湯方下)
食谷欲嘔者。屬陽明也。吳茱萸湯主之。得湯反劇者。屬上焦也。(此條系胃家虛寒證。正文與注並)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吳茱萸湯方
(俱見中寒論中)
(重出例)太陽病寸緩關浮尺弱(云云至)渴者。宜五苓散(上條證見前第三卷五苓散方之下)
脈陽微而汗出少者。爲自和也。汗出多者。爲太過(此條系陽明經自汗出之證。脈陽微者。寸關以前之脈。微而無力也。陽明病。原當有汗。今者汗出少。成注云脈陽微者。邪氣少。汗出亦少。爲適當。故自和。汗出多者。反損正氣。
是爲太過。脈經雲。脈陽微者。當自汗出。愚以其汗出少。而自和者。邪由汗解也。其汗出多者。邪不因汗而解。且失於救治。故爲太過也。)
陽脈實因發其汗。出多者亦爲太過。太過爲陽絕於裏。亡津液。大便因硬也。(此承上文而言。陽明病陽脈不微而實。
實者。按之搏指而有力也。陽脈既實。則邪實。雖有汗當更發其汗。汗出多者。因用藥過劑。以故汗出多。亦爲太過。
凡汗出太過者。皆爲陽絕於裏。陽絕者。成注即雲。亡陽。陽亡。則津液外泄。仲景雲。陽絕於裏者。即津液絕於裏也。
津液既亡。則腸胃乾燥。大便因硬。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愚意雲。總於後條。用麻仁丸以主之。補亡論議用小柴胡湯。又柴胡桂枝湯。以通津液。如大便益堅。議用承氣等湯。大誤之極。)
脈浮而芤。浮爲陽。芤爲陰。浮芤相搏。胃氣生熱。其陽則絕。(此又承上文而申言陽絕之脈也。浮爲陽之陽。言陽邪。其陽之陽。言人身真陽之氣。真陽氣積於裏。即成津液。今者。脈輕取之則浮。浮爲陽邪獨盛於外。重按之則芤。
芤爲津液已亡於中。陽邪乘津液之亡而相搏。則胃中之氣。皆鬱而變熱。熱則津液愈竭。其真陽之氣因絕。而不能復生津液也。所謂陽絕於裏者。有如此。)
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浮澀相搏。大便則難。其脾爲約。麻仁丸主之(此條病系脾約。乃麻仁丸正治之證。趺陽者。胃脈也。在足趺上五寸骨間。去陷谷三寸。即足陽明經衝陽二穴。按之。其脈應指而起。蓋古人切脈。必通身診視。如人迎脈之出於結喉兩旁。可以類推。浮爲陽盛。故主胃強。澀爲陰虛。故小便數。二脈既相搏擊。
則水愈虧。火愈熾。腸胃燥結。因大便難。而成脾約之證。脾約義。已見前與麻仁丸者。以通腸胃。而潤燥結也。按成注以胃強脾弱。爲脾約作解。推其意。以胃中之邪熱盛爲陽強。故見脈浮。脾家之津液少爲陰弱。故見脈澀。仲景用麻仁丸者。以瀉胃之陽。而扶脾之陰也。)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麻仁丸方
(明理論即名脾約丸)
麻子仁(二升) 芍藥(半斤) 枳實(半斤炙) 大黃(一斤去皮) 濃樸(一尺去皮炙) 杏人(一升去皮尖熬別作脂)
上六味。爲末。煉蜜爲丸。桐子大。飲服十丸。日三服。漸加。以知爲度。(成氏明理論雲。約者。結約之約。又約束之約也。內經曰。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
是脾主爲胃行其津液者也。今胃強脾弱。約束津液。不得四布。但輸膀胱。致小便數而大便硬。故曰其脾爲約。麻仁味甘平。杏仁味甘溫。內經曰。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麻仁杏仁潤物也。本草曰潤可去枯。脾胃乾燥。必以甘潤之物爲之主。是以麻仁爲君。杏仁爲臣枳實味苦寒。濃樸味苦溫。潤燥者。必以甘甘以潤之。破結者必以苦。苦以泄之。枳實濃樸爲佐。以散脾之結約。芍藥味酸微寒。大黃味苦寒。酸苦湧泄爲陰。芍藥大黃爲使。以下脾之結燥。腸潤結化。津液還入胃中。則大便可。小便少而愈矣。)
琥按上成氏注云。酸苦湧泄爲陰。芍藥大黃爲使。以下脾之結燥。愚以散結自有濃樸枳實。潤燥自有麻子杏人。
至於下泄便難。莫如大黃之苦寒。與芍藥何與焉。據傷寒論中原注云。芍藥之酸以斂津液。此爲正解。脾約證。津液不足以故小便數而大便難。津液不足。以酸收之。芍藥味酸而能走陰。氣平而能補津液。麻仁丸雖泄胃強之藥。要之泄者自泄。補者自補道並行而不相悖耳。
(重出例)太陽病三日。發汗不解蒸蒸發熱者屬胃也。調胃承氣湯主之傷寒吐後腹脹滿者。與調胃承氣湯。
上二條證(已見前調胃承氣湯方下)
太陽病若吐若下(云云)大便因硬者。與小承氣湯和之愈。
得病二三日。脈弱無太陽柴胡證。(云云至)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氣湯傷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云云)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陽明病發熱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發汗不解腹滿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陽明少陽合病必下利(云云至)有宿食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上七條證(俱見前大小承氣湯方下)
病患無表裏證。發熱七八日(云云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宜抵當湯若脈數不解而下不止必協熱而便膿血也。
上二條證。(已見前抵當湯方下)
傷寒發汗已。身目爲黃。所以然者。以寒溼在裏不解故也。以爲不可下也。於寒溼中求之。(傷寒寒溼在裏。此內傷生冷之寒也。內傷生冷之寒。則表之不解。徒致發黃。下之不可。以無鬱熱。愚意雲。此海藏老人所云。陰黃者是也。
於寒溼中求之。則知非熱證矣。正文與注詳見中寒論中。)
(重出例)傷寒七八日身黃如橘子色(云云至)茵陳蒿湯主之。(此條證已見前茵陳蒿湯方下)
傷寒身黃髮熱者。梔子柏皮湯主之。(此條系陽明發黃證。陽明傷寒而病身黃者。陽明居中屬土。其色黃茲者。身黃髮熱。則溼熱已從裏而發出。非若茵陳蒿湯證之裏熱腹滿。爲可下也。王太僕雲。小熱之氣。涼以和之。故用梔子柏皮湯。以清解鬱熱。)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梔子柏皮湯方
梔子(一十五個擘) 甘草(一兩炙) 黃柏(二兩)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溫再服。(內臺方議雲。傷寒身黃髮熱者。爲表裏有熱。其熱未實。不可汗下。故以梔子爲君。能瀉相火。去胃熱。利小便。黃柏爲臣。能去鬱滯之熱。甘草爲佐。使能緩其中。以瀉經中之熱也。武林陳氏雲。發熱。表證也。何不兼用麻黃桂枝葛根等發表之劑乎。答曰。身黃兼發熱者。乃黃證中之發熱。而非麻黃桂枝證之發熱也。熱既鬱而爲黃。雖表而非純乎表證。但當清其鬱。以退其黃。則發熱自愈)
或問下條發黃證。何以又用麻黃。餘答雲。下條言身必發黃者。乃瘀熱在經絡之裏。黃欲發而尚未發出。故用麻黃連軺赤小豆湯。若既發黃。則麻黃在所不用矣。
傷寒瘀熱在裏。身必發黃麻黃連軺赤小豆湯主之。(此條系陽明溼熱。在半表半里之證。成注云。溼熱相交。民多病癉癉黃也。今者。傷寒瘀熱在裏夫寒邪自外而來。則必挾溼。溼瘀於經絡之中。則鬱而變熱。溼熱既盛。其人遍身必將發黃。與麻黃連軺赤小豆湯者。以溼熱方盛於在表之裏。治宜仍從表。以散其溼而除其熱也。)
卷之六 辯陽明病脈證並治法
麻黃連軺赤小豆湯方
麻黃(二兩去節) 赤小豆(一升) 連軺(二兩連翹根也) 杏人(四十個去皮尖) 大棗(十二枚擘) 生梓白皮(一斤) 生薑(二兩切) 甘草(二兩炙)
上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黃。再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分溫。三服。半日服盡。
成注引內經曰。溼上甚而熱。治以苦溫。佐以甘辛。以汗爲故正。此之謂也。又煎用潦水者。亦取其水味薄。則不助溼氣。故字疑有誤當從刪。
或問瘀熱在裏。身必發黃。仲景法。當用茵陳蒿湯。今不用大黃。以下里熱。反用麻黃湯。加減。以發其汗何也。
餘答雲。此條病。當是太陽經傳來者。太陽傷寒。理宜用麻黃湯。止因邪傳陽明。熱鬱於裏。裏非胃府。以陽明經居太陽之裏。即尚論篇所云。軀殼之裏是也。惟其裏熱。所以上方中用麻黃湯。而去桂枝之辛熱。更加赤小豆姜棗之甘辛。
以祛散在表之寒溼。復加連軺生梓白皮之苦寒。以清解肌裏之瘀熱。內臺方議雲。傷寒汗不盡。則陽明經爲瘀熱所凝。
身必發黃。其脈當浮。取此湯以微汗之。此即成注所云以汗爲正同一義也。
(琥)按以上陽明病脈證並治法。仲景原論中止一篇。列之第五卷。然其方亦不可盡執。須合昔賢方論。通變而行。
則醫之爲道。庶乎其近之矣。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深師療傷寒一日至三日應汗者作此湯方
葛根(半斤) 烏梅(十四枚) 蔥白(一握) 豉(一升綿裹)
上四味。切。以水九升。煮取三升。分爲三服。初一服。便濃覆取汗。汗出粉傅之。(崔氏取名葛根湯。方中無烏梅。
琥按上主療雲。傷寒一日至三日。是初起即入陽明。至三日爲應汗之時。故以葛根蔥白之甘辛。以解肌發汗。豆豉之苦甘。以泄熱除煩。乃陽明經發表之神劑。但方中烏梅一味。味酸收斂爲不可用也。)
又石膏湯。療傷寒病已八九日。三焦熱。其脈滑數。昏憒。身體壯熱。沉重拘攣。或時呼呻。而已攻內。體猶沉重拘攣由表未解。今直用解毒湯。則攣急不瘥。直用汗藥。則毒因加劇。而方無表裏。療者意思以三黃湯以救其內。有所增加以解其外。故名石膏湯方。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石膏湯方
石膏 黃連 黃柏 黃芩(各二兩) 香豉(一升綿裹) 梔子(十枚擘) 麻黃(三兩去節)
上七味。切。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爲三服。一日並服。出汗。初服一劑。小汗其後。更合一劑。分兩日服。常令微汗出。拘攣煩憒即瘥。得數行利心開。令語毒折也。
琥按上方。即三黃石膏湯也。雖雲療三焦熱。實則陽明經府齊熱。但表邪尚在。裏未結實。故不可下。此方爲清解最重之劑。愚意以方中梔子太少。麻黃太多。石膏宜倍用。其效更神。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孫真人治疫氣傷寒三日以前不解者方
好豉(一升綿裹) 蔥白(一升切) 童尿(三升)
上三味。先熬豉蔥。令相得。則投童尿。煮取二升。分再服。徐徐服之。覆令汗神驗。
琥按上主治雲。疫氣傷寒。則知此疫氣。非大瘟大疫。即四時反涼反熱之氣。人不及備。而病者率多相似。以故云。
疫。乃四時傷寒也。蔥豉辛涼。以散腸胃之鬱。童尿針寒。以降陽明之熱。熱鬱去。而病自解矣。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又治傷寒四五日頭痛壯熱四肢煩疼不飲食方
梔子仁 黃連 黃柏 大黃(各半兩) 好豉(一升) 蔥白(七莖)
上 咀。以水八升。煮上四物六七沸。內蔥豉。煮三升。頓服一升。日三。服湯訖。溫覆令汗出不得汗者。復服重發。此藥無忌。特宜老小神良。
琥按上方。乃治陽明經府齊熱。又療三焦實熱之劑。頭痛壯熱。四肢煩疼。經中熱也。不能飲食。府中實也。解除實熱。此湯最神。
又治夏月傷寒四肢煩疼。發熱。其人喜煩嘔逆支滿。劇如禍祟。寒熱相搏。故令喜煩。宜七物黃連湯方。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七物黃連湯方
黃連 茯苓 黃芩(各十八銖) 芍藥 葛根(各一兩) 甘草(一兩六銖) 小麥(三合)
上 咀。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分三服。不能一升者。可稍稍服。之湯勢安乃臥藥主毒瓦斯。服湯之後。胸中熱。及咽喉痛。皆瘥。其明日。復煮一劑。如法服之。此湯無毒但除熱。下氣安病患。小兒服者。取三分之一。以水四升。煮得二升。稍稍服。
琥按上方。乃清解陽明風熱之劑。其用小麥者。猶仲景白虎湯中加粳米也。
又治時氣病。煩熱如火。狂言欲走宜水導散方。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水導散方
甘遂(半兩) 白芷(二兩) 大黃(四兩) 濃樸(八兩) 枳實(五枚) 芒硝(二合)
上六味。 咀。以水一斗。先煮濃樸枳實。取五升去滓。內大黃。煎取二升。去滓。下芒硝。更煎一兩沸。分再服。
得快利止。
琥按上方乃治陽明經府。內外實熱之劑。
又治傷寒有熱。虛羸少氣。心下滿。胃中有宿食大便不利。宜生地黃湯方。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生地黃湯方
生地黃(三斤) 大黃(四兩) 甘草(四兩) 芒硝(二合) 大棗(二十枚)
上五味。合搗爛。蒸五升米下。熟絞取汁。分再服琥按上方。乃治陽明燥結。腸胃實熱之劑。陰虛人大宜服之。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張文仲療傷寒已四五日頭疼體痛肉熱如火病入腸胃宜利瀉之方
生麥門冬(一升去心) 生地黃(一斤) 知母(二兩) 生薑(五兩半) 芒硝(二兩半)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二升半。內芒硝。煎五沸。分五服。取利爲度。
琥按上主療雲肉熱如火者。陽明主肌肉也。陽明府熱。腸胃燥結。熱氣上攻。則頭疼。熱氣外蒸則體痛。故用麥門冬生地黃之甘寒。以降火。知母之苦寒以除熱。生薑之辛涼以散邪。芒硝之鹹寒以潤燥軟堅。堅燥通。而頭疼體痛肉熱等證。自除矣。此方治病患大便不通。但燥堅而不痞滿者。宜用之又陰虛人具下證者。亦宜用。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又若十餘日不大便者服承氣丸方
大黃 杏人(去皮尖各二兩) 枳實(一兩炙) 芒硝(一合)
上五味。搗下篩。蜜和爲丸。如彈子。以生薑湯六七合。研一丸服之。須臾即通。不通更服一丸。取通爲度。
琥按上方。即仲景承氣湯與麻仁丸。變其制而用之。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活人)升麻湯方
治傷寒中風。頭痛。憎寒壯熱。肢體痛發熱畏寒。鼻幹不得睡。兼治寒暄不時。人多疾疫。乍暖。脫着衣巾。及暴熱之次。忽變陰寒。身體疼痛頭重如石者。
升麻 白芍藥 甘草(炙) 幹葛(各等分)
上銼如麻豆大。每服五錢。以水一盞半。煎至八分。去滓。若大假寒。即熱服。若熱。即溫服。服藥已身涼。止藥。
琥按上主療雲。傷寒中風頭痛云云。發熱畏寒。鼻幹不得睡。是陽明經受病也。方中用升麻葛根甘草。乃辛甘發散風寒之義。但其中白芍藥一味。惟發熱有汗者。宜用之。如畏寒無汗者。不宜用也。愚意雲。須以赤芍藥代之爲穩。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又葛根蔥白湯方
治頭痛不止。
葛根 芍藥 知母(各半兩) 蔥白(一把) 川芎 生薑(各一兩)
上銼。如麻豆大。以水三升。煎取一升半。去滓。熱分二服。
琥按上方。乃治陽明風熱燥極頭痛之劑。
韓祗和治傷寒病。以脈爲先。證爲後。如病患兩手脈浮數而緊者。名曰傷寒。若寸脈力小。尺脈力大雖不惡風。不自汗出。此乃陰氣已盛。先見於脈也。若不投藥和之。後必惡風。及自汗出。若立春以後。至清明以前。宜調脈湯主之。
(既曰傷寒。則證當惡寒無汗今則雲後必惡風。及自汗出。於證不合。恐有錯誤。)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微旨)調脈湯方
葛根(一兩) 前胡(去苗) 防風(各七錢半) 甘草(炙半兩)
上爲粗末。每服五錢。水一盞。生薑一塊。如小指大。劈破。煎七分。去滓。溫服。如寸脈根據前力小。加棗三枚。
同煎。
(按上方。乃陽明經發汗之的劑。又手太陰經感冒風寒。亦宜用之。)
又如病患兩手脈浮數而緩。名曰中風。若寸脈力小。(云云文同前)宜薄荷湯主之。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微旨)薄荷湯方
薄荷(一兩) 葛根 人蔘 甘草(炙各半兩) 防風(去蘆二兩)
上 咀。每服五錢。水一盞。煎至七分。去滓。熱服。如三五服。寸脈力尚小。加薄荷二分。
琥按上方。亦足陽明手太陰發表之的劑。氣虛人病風寒者。乃可服之。否則人蔘一味。勿輕用也。又前方後雲。
寸脈力小加棗。此方則加薄荷者。何也。蓋前方中辛藥居多。故用大棗之甘以助之。此方中有人蔘。力大於棗。且辛藥又少。故又加薄荷二分。使辛甘相合。而成發散之功。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宣明)涼膈散
(一名連翹飲子)治傷寒表不解。半入於裏。下證未全。下後燥熱。怫結於內。煩心懊 。不得眠。臟腑積熱。頭昏脣焦。咽燥喉閉。目赤。煩渴。口舌生瘡。咳唾稠粘。譫語狂妄。腸胃燥澀。便溺祕結。風熱壅滯等證。
連翹(一兩) 山梔子 大黃 薄荷葉 黃芩(各半兩) 甘草(一兩半) 芒硝(一分)
上爲末。每服二三錢。水一盞。蜜少許。(直格雲。或無蜜亦可。舊用竹葉。或亦不須。)煎至七分。去滓。溫服。
準繩雲。加黃連五錢。名清心湯。
琥按上方。乃治內外三焦氣血實熱之劑。散名涼膈者。以胃居於膈。實清滌胃府風熱壅滯之方也。又上主療雲。
表不解。乃表之而邪熱不解。非表證仍在也。學人宜以意會之。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宣明)三一承氣湯
治傷寒雜病。內外所傷日數遠近腹滿咽乾。煩渴譫妄。心下按之硬痛。小便赤澀。大便結滯。熱甚喘咳悶亂驚狂等證。脈數沉實者。並皆治之。
大黃(錦文者) 芒硝 濃樸(去皮) 枳實(各半兩) 甘草(一兩準繩方中甘草止五錢。四味皆一兩)
上銼。如麻豆大。水一盞半。生薑三片。煎至七分。內硝煎一二沸。去滓。溫服。
王宇泰雲。此湯治傷寒大承氣湯證。腹滿實痛。調胃承氣證。譫語下利。小承氣湯證。內熱不便三者合而爲一。
此下劑也。
琥按雲。岐子保命集雲。凡治傷寒。發表有淺深。攻裏有微甚。承氣攻裏。立法有三。大承氣者。濃樸苦溫去痞。
枳實苦寒泄滿。芒硝鹹寒而能軟堅。大黃苦寒。能泄實。痞滿燥實四證全。則可用。故曰大承氣湯。小承氣者。大黃苦寒泄實。濃樸苦溫去痞。痞實兩全。可用也。故曰小承氣湯。按此段。少枳實泄滿句。調胃承氣者。大黃苦寒泄實。芒硝鹹寒而能軟堅。潤燥。甘草甘平和其中。燥實堅三證全者。可用。故曰調胃承氣湯。攻裏之不同若此。又按王海藏。
此事難知雲。假令調胃承氣證。用大承氣下之。則愈後元氣不復。以其氣藥犯之也。大承氣證。用調胃承氣下之。則愈後神癡不清。以其氣藥無之也。小承氣證。若用芒硝下之。則或下利不止。變而成虛矣。三湯之不可亂投又若此。今宣明方合而爲一。猶曰此俱系瀉陽明胃府實熱之藥。只須學人臨證增損用之。不致大誤。至陶氏殺車槌方。復加柴胡黃芩芍藥。改名六一順氣湯。而云用此以代三承氣。及大柴胡。大陷胸等湯之神藥。以致後醫罔顧病患上中下三焦氣血虛實。
一概合用。其流禍至今更甚。不亦悲夫。
卷之六 附昔賢治陽明病方論變法
(陶氏)黃龍湯
治有患心下硬痛。下利純清水。譫語。發渴。身熱。庸醫不識此證。但見下利。便呼爲漏底傷寒。而用熱藥止之。
就如抱薪救火。誤人死者多矣。殊不知此因熱邪傳裏。胃中燥屎結實。此利非內寒而利。乃日逐自飲湯藥而利也。直急下之。名曰結熱利證。身有熱者。宜用此方。
大黃 芒硝 枳實 濃樸 甘草 人蔘 當歸 年老氣血虛者。去芒硝。
水二鍾。姜三片。棗子二枚。煎之後再加桔梗。一沸。熱服爲度。
琥按上方。即前三一承氣湯中。加人蔘當歸也。以病患氣血虛。故加此二味藥。方後再加桔梗者。以其能引大黃等藥。上至胸中至高之分而成功。此潔古法也。雖然。愚曾細評此方。爲不可用之劑。及見今醫用之。而病患無一效者。
何也。夫人身之中。一陰陽耳。陰陽之分。一氣血耳病熱之人。皆陽有餘。而陰不足。乃知其氣。必實。其血必虛。所以病機氣宜中。有當歸承氣湯方者。用之以補血而益陰也。若加人蔘。則徒助有餘之陽氣。而邪熱愈盛。故少則無濟於病。多則必致殺人。問或有用之而效者。必參少而諸瀉藥之力也。俗醫不曉此義。至有用此湯。而人蔘加至一二兩者。
此正所云抱薪投火。誤人於必死也。
或問氣虛人。豈無患熱病者。餘答雲。氣虛者。陽虛也。陽虛之人。多病中寒。其病傷寒者。皆精血少而水虛。是爲陰虛。故不勝傷寒之邪熱耳。據上主療雲。譫語發渴身熱。胃中燥屎結實。此數者。皆陽有餘而陰不足之證。陶氏猶以爲氣虛而用人蔘。抑何不明理。而自相矛盾歟。
(琥)總按上古今諸名家。治陽明病方論。雖與仲景之法。互相變通。然亦不可執用。須臨證。參合加減施之。則庶乎其不瘥矣。
卷之七
辯少陽病脈證並治法
(此係仲景原文)
少陽之爲病。口苦咽乾目眩也。(此少陽經病熱之綱也。少陽者。膽經也。其脈起於目銳 。靈樞經雲。足少陽之正上挾咽。出頤頷中。又曰。是動。則病口苦。苦者。膽之味。苦味從火化。咽又爲膽之使。故膽熱則口苦。而並咽亦幹也。眩者。目旋暈也。少陽屬木。爲風。風主動搖。故其經病熱。則目眩也。愚按上三證。不足以盡少陽病。故云。此僅舉其病熱之大綱耳。)
少陽中風。兩耳無所聞。目赤胸中滿而煩者。不可吐下。吐下則悸而驚。(此節。辯少陽中風證。成注云少陽之脈。
起於目銳 。走於耳中。其支者。下胸中。貫膈。風傷氣。風則爲熱。少陽中風。氣壅而熱。故耳聾目赤。胸滿而煩。
邪在少陽。有吐下之禁。止因煩滿。故誤行吐下之法。成注又云。吐則傷氣。氣虛者。悸。下則亡血。血虛者。驚。愚以驚悸皆主於心。胸滿而煩者。邪已離表。未全入裏。爲半在表半在裏之證。乃上焦病也。上焦與心相近。誤吐且下。
則氣血衰耗。而神明無主。以故忪然而悸。惕然而驚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龐安時雲。可小柴胡湯。吐下悸而煩者。郭白雲雲。當服柴胡加龍骨牡蠣湯。)
傷寒脈弦細。頭痛發熱者屬少陽。少陽不可發汗。發汗則譫語。此屬胃。胃和則愈。胃不和。則煩而悸。(此節辯少陽傷寒證。少陽屬木。其脈當弦。脈細者成注云。邪漸傳裏也。少陽之脈。上抵頭角。故曰頭痛。寒鬱則發熱。此屬少陽傷寒證無疑矣。邪在少陽。發汗又所當禁。且其經多氣少血。誤發其汗譫語者。條辯雲。奪其血液而胃幹。以故心慌而言亂也。此少陽之邪。已轉屬胃。胃和則愈者。言當用藥以下胃中之熱。而使之和平也。不下則胃不和。不但譫語。
更加煩擾忪悸。此言胃熱亢極。而上犯於心肺。故藏神不自寧也。按此條論。仲景無和胃之藥。成注云。與調胃承氣湯。
此言少陽之邪已入胃。故可下也。愚以邪自少陽經傳來。還須用大柴胡湯下之爲妥。)
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脅下硬滿。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尚未吐下。脈沉緊者。與小柴胡湯。(此條言太陽病轉入少陽之證。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此但言邪所從來之路。醫者止就少陽經議證可耳。足少陽之脈。循脅裏。邪入少陽。故脅下硬滿。膽熱氣上逆而犯胃。以故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者。邪在半表半里。明理論雲。邪之客於表者爲寒邪與陽相爭。則爲寒。邪之入於裏者。爲熱邪與陰相爭。則爲熱。邪居表裏之間。或出或入。以故寒熱且往且來也。尚未吐下者。治猶未誤也。少陽之脈當弦。曰沉緊者。邪將傳裏。陳亮斯雲。邪入膽府。故脈沉緊而不弦。此是少陽經與府齊病也。膽府清淨。無地容邪。故其邪仍結於經。而脅下硬滿。止宜與小柴胡以和解之。)
卷之七 辯少陽病脈證並治法
小柴胡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三卷移附於此)
柴胡(半斤) 黃芩 人蔘 甘草(各三兩) 半夏(半升洗)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成氏明理論雲。傷寒邪氣在表者。必漬形以爲汗。邪氣在裏者。必盪滌以爲利。其於不外不內。半表半里。既非發汗之所宜。又非吐下之所對。是當和解則可矣。小柴胡爲和解表裏之劑也。柴胡味苦平微寒。黃芩味苦寒。內經曰。
熱淫於內。以苦發之。邪在半表半里。則半成熱矣。熱氣內傳變不可測。須迎而奪之。必先散熱。是以苦寒爲主。故以柴胡爲君。黃芩爲臣。以成徹熱發表之劑。人蔘味甘溫。甘草味甘平。邪氣傳裏。則裏氣不治。甘以緩之。是以甘物爲之助。故用人蔘甘草爲佐。以扶正氣而復之也。半夏味辛微溫。邪初入裏。則裏氣逆。辛以散之。是以辛物爲之助。故用半夏爲佐。以順逆氣而散邪也。裏氣平正。則邪氣不得深入。是以三味佐柴胡以和裏。生薑味辛溫。大棗味甘溫。內經曰辛甘發散爲陽。表邪未已。迤邐內傳。既未作實。宜當兩解。其在外者。必以辛甘之物發散。故生薑大棗爲使。輔柴胡以和表。七物相合。兩解之劑當矣。
後加減法(明理論又云。邪氣自表。未斂爲實乘虛而湊。則所傳不一。故有增損以御之。)
若胸中煩而不嘔。去半夏人蔘。加栝蔞實一枚。(煩者。熱也。嘔者。氣逆也。胸中煩而不嘔。則熱聚而氣不逆。邪氣欲漸成實也。人蔘味甘爲補劑。去之使不助熱也。半夏味辛爲散劑。去之以無逆氣也。栝蔞實味苦寒。除熱必以寒。
泄熱必以苦。加栝蔞實以通胸中鬱熱。)若渴者。去半夏。加人蔘合前成四兩半。栝蔞根四兩。(津液不足則渴。半夏味辛性燥。滲津液物也。去之則津液易復。人蔘味甘而潤栝蔞根。味苦而堅。堅潤相合。津液生而渴自已。愚以胃實熱甚而渴者。人蔘恐不宜用。加藥法不可執也。)
若腹中痛者。去黃芩。加芍藥。三兩(宜通而塞爲痛。邪氣入裏。裏氣不足。寒氣壅之。則腹中痛。黃芩味苦寒性堅而寒中。去之則中氣易和。芍藥味酸苦微寒。酸性泄而利中。加之則塞氣得通而痛自已。愚以此必是裏寒血滯。而腹中痛。以故去黃芩。加芍藥。若邪熱實結而腹中痛。恐黃芩不宜去。芍藥不宜加也。又上雲芍藥性泄而利中。亦非正解。)
若脅下痞硬。去大棗。加牡蠣四兩(內經曰。甘者令人中滿。大棗味甘溫去之則痞者。消。鹹以軟之。牡蠣味酸鹹寒。
加之而硬者軟。)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黃芩。加茯苓四兩。(心下悸。小便不利。水蓄而不行也。內經曰。腎欲堅。
急食苦以堅之。堅腎則水益。黃芩味苦寒。去之則蓄水浸行。內經曰。淡味滲泄爲陽。茯苓味甘淡。加之則津液通流。
愚以津液通流。則蓄水自行矣。)若不渴。外有微熱者。去人蔘。加桂三兩。溫覆取微汗愈(不渴則津液足。去人蔘。以人蔘爲主內之物也。外有微熱。則表證多。加桂以取汗。發散表邪也。愚以此邪必自太陽經傳來者。)若咳者。去人蔘大棗生薑。加五味子半升。乾薑二兩(肺氣逆則咳。甘補中。則肺氣愈逆。故去人蔘大棗之甘。五味子。酸溫。肺欲收。
急食酸以收之。氣逆不收。故加五味子之酸。生薑乾薑一物也。生者。溫而幹者熱。寒氣內淫。則散以辛熱。蓋諸咳皆本於寒。故去生薑。加乾薑。是相假以正溫熱之功。愚以如肺有邪熱而作咳。恐五味子太斂。乾薑又太熱不宜加也。成氏又云。識諸此者。小小變通。觸類而長。則知以上加減法。不可拘也。)
琥按上柴胡湯方。專治少陽經往來寒熱。頭角痛。耳聾口苦。脅痛脈弦者。倘其病初傷本經。或初自太陽陽明二經傳來。邪氣方盛。人蔘一味斷不可用。若其病過經不解。或本經中有留邪未盡。正氣已虛。人蔘一味。方可加之也。
琥又按加減法。不但原方後所傳云云。外有師傳加減者。內臺金鏡雲。如發熱小便不利者。和五苓散。嘔惡者。加橘紅。胸中痞結者。加枳實。咳逆而發熱者。加丁香柿蒂。嘔吐者。加竹茹。據上師傳加減法雲。咳逆發熱。咳逆當是呃逆。呃逆候。未必盡由於胃寒。其加丁香。不無所誤。
(附例)傷寒五六日中風。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或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
或脅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者。小柴胡湯主之。(此條系太陽風寒傳入少陽之證。既曰傷寒。復曰中風者。成注引玉函雲。中風五六日。傷寒往來寒熱。此即是或中風。或傷寒。於五六日時。太陽風寒之邪。
傳於少陽。皆有此往來寒熱之證。非是既傷於寒。復中於風也。胸脅者。少陽經所行之部分。邪傳少陽之經。則胸脅苦滿也。胸脅既滿。則胃中之水谷亦不消。以故默默不欲飲食也。默默者。尚論篇雲。即昏昏之意。邪熱甚而神思不清也。
邪在胸膈。上逼於心。則煩。犯於胃。則嘔心煩喜嘔者。成注云。邪在表。方傳裏也。邪初入裏。未有定處。則所傳不一。故有或渴或痞等證。總以小柴胡湯加減主之。或胸中煩云云。注已見上加減法中。茲不復贅。)
血弱氣盡。腠理開。邪氣因入。與正氣相搏。結於脅下。正邪分爭。往來寒熱。休作有時。默默不欲飲食。臟腑相連。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嘔也。小柴胡湯主之。(此條病。乃承上條中風。所以往來寒熱之故。而申言之也。少陽本少血之經故云。血弱。中風者。風傷氣至五六日之時。則正氣漸消。故云。氣盡。血弱氣盡。則營中之陰既虛。衛外之陽不固。以故腠理開疏。風邪之氣。因入於裏。與正氣相搏擊而結於脅下。正當少陽之部分也。正邪分爭者。正氣與邪氣互相併爭。是以往來寒熱也。休作有時者。此發明往來之意。蓋言寒休則熱作。熱休則寒作。往來有時而不能止也。
默默不欲飲食。注見上條。五臟惟肝與膽府相連。位近於下。此即脈經雲腎肝居沉之義。故其痛亦必在脅之下。也痛雖在下。而病邪之氣。必挾肝膽之火。上而犯胃。故使嘔也。高字作上字解。臟腑相連。髒從腑治。故與小柴胡湯。以和解半表半里之邪。愚以湯中人蔘宜加用。以此條病。本血弱氣盡故也。)
服柴胡湯已。渴者。屬陽明也。以法治之。(未服柴胡湯而渴。渴亦柴胡湯兼主之候。今者。服湯已而渴。則邪傳陽明。熱已入胃。以法治之者。蓋言白虎承氣。各隨其宜而用之耳。)
得病六七日。脈遲浮弱。惡風寒。手足溫。醫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脅下滿痛。面目及身黃。頸項強。小便難者。與柴胡湯。後必下重。本渴而飲水。嘔者。柴胡湯不中與也。食谷者。噦。(此條系太陽陽明證居多。醫人不可以其脅下滿痛而嘔。全以爲少陽之證。而輕用柴胡湯也。得病六七日。而脈遲者。當是陽明受病手足溫者。系在太陰。故醫家認以爲可下之證。殊不知脈雖遲而兼浮弱。手足雖溫而惡風寒。縱六七日。其邪猶在太陽之經。未入於府。爲不可下。醫反二三下之爲誤也。誤下之則損其胃氣。故不能食。熱邪傳裏。搏於少陽。故脅下滿痛。面目及身黃者。胃氣損。爲熱所蒸。故發黃色也。頸項強者。太陽陽明之證猶在也。小便難者。內亡津液。膀胱之氣燥熱。故小水澀也。若此者。醫人不可以其脅下滿痛。而與小柴胡湯。以柴胡湯中有半夏。乃解肌兼燥津液之劑。如誤與之。則大便後。必燥。澀而下重也。本渴而飲水嘔者。水停心下也。此非少陽證喜嘔之比。故云。柴胡不中與也。食谷而噦者亦然。噦者。食入氣逆而嘔也。凡此者。皆輕用柴胡湯之所當禁也。愚按此條論。本太陽中篇移附於此。曰脈浮弱曰惡風寒。曰項強。皆系太陽病。醫人不識。以六七日。爲可下而誤下之。邪入少陽。又不專在少陽。故柴胡在所當禁。本渴飲水而嘔者。補亡論常器之雲。宜五苓散。愚以身黃未退者。加茵陳頸項強者。還宜以葛根湯加減增入用之。)
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頸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此條系三陽經齊病。當是少陽之邪居多。
太陽傷寒。已至四五日之時。不曰發熱惡風。止曰身熱者。此太陽之邪漸衰也。其兼陽明證。不曰鼻幹不得臥。而止曰頸項強者。此陽明之邪亦將衰也。惟脅下滿。爲少陽經之專證。況兼手足溫而又渴。此爲邪將傳裏之機。成注云。手足溫者。知邪在表裏之間也。故與小柴胡湯。以和解表裏之邪。尚論篇雲。此用小柴胡湯。當從加減法。去半夏。加栝蔞根爲是。)
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者。先與小建中湯。不瘥者。與小柴胡湯。(此條乃。少陽病兼挾裏虛之證。傷寒脈弦者。弦本少陽之脈。宜與小柴胡湯。茲但陰脈弦。而陽脈則澀。此陰陽以浮沉言。脈浮。取之則澀。而不流利。
沉取之又弦而不和緩。澀主氣血虛少弦又主痛。法當腹中急痛。與建中湯者以溫中補虛。緩其痛而兼散其邪也。先溫補矣。而弦脈不除。痛猶未止者。爲不瘥。此爲少陽經有留邪也。後與小柴胡湯。去黃芩。加芍藥以和解之。蓋腹中痛。
亦柴胡證中之一候也。愚以先補後解。乃仲景神妙之法。然亦必少陽經氣虛無鬱熱者宜之。小建中湯方見前第四卷太陽篇中)
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傷寒中風者。謂或傷寒。或中風不必拘也。柴胡證者。謂邪入少陽。
在半表半里之間也。但見一證。謂或口苦。或咽乾目眩。或耳聾無聞。或脅下硬滿。或嘔不能食。往來寒熱等。便宜與柴胡湯治之。不必待其證候全具也。愚按此條系用柴胡湯之法。兼總上文以申明之。)
凡柴胡湯病證而下之。若柴胡證不罷者。復與柴胡湯。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凡柴胡湯病證而下之者。誤下之也。若柴胡證不罷。以無變證。故其病猶在也。當復與柴胡湯。以和解之。得湯必蒸蒸而振。振者。戰也。戰而後發熱。故云。蒸蒸互辭以見義也。正氣與邪氣相爭。正氣勝。則邪氣還表。故汗出而解。愚以柴胡非發汗之藥。然邪氣不因下而陷入於裏。原因在裏之正氣勝。藉藥力而祛邪欲出之表。故必自汗出而解也。上八條證俱自太陽中篇移附於此)
婦人中風。七八日。續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者。此爲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婦人中風與男子同。惟熱入血室之證。必從少陽主治。故於此條復附及之成注云。中風七八日。乃邪氣傳裏之時。發作有時者。此言往來之狀也。以其初無寒熱。故云。續得寒熱。經水適斷者。此值經水正來。適遇邪熱。壅其經而不行。故云。斷也。此其病名爲熱入血室。其血必結以下文。此申明經斷所以寒熱之義。與小柴胡湯。以解邪熱。
則所結之血。必自行而愈矣。愚按血室者。即血海。人身中衝脈是也。經雲。衝脈者。經脈之海。言受納諸經之灌注。
營血於。此而蓄藏。故謂之海。亦謂之室也。或問雲。經雲。衝脈者。爲十二經之海。當是血脈之所會聚。男子婦人皆有之。何以熱入血室之證。仲景但指婦人。不指男子也。餘答雲。然。男女皆有此衝脈也。但婦人陰類。血亦屬陰。經脈流通。惟婦人易盈。盈則必聚於衝脈之中。故有熱入血室之證。乃邪熱內入。與血相結。瘀而不行。此爲血有餘而邪實也。其治以小柴胡湯者。保命集雲。婦人天癸既行。皆從厥陰。厥陰與少陽相爲表裏。故下條治法雲。無犯胃氣。及上二焦。以膽經有三禁。故止宜用小柴胡湯也。又刺法。熱入血室者。當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期門者。肝之募。厥陰之經也。其不用小柴胡湯。即刺期門者。二經可相通而治故也。)
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者。此爲熱入血室。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此條言婦人傷寒者。可見風寒之邪。皆有熱入血室證也。發熱者。寒鬱而成熱也。經水適來者。蓋言經水適當其時而來。過多不止。則血室空虛。邪熱乘虛而入也。晝日明瞭云云者。晝屬陽。陽主氣。暮屬陰。陰主血。今則熱邪入血室而爲病。
以故晝日明瞭。而病輕。暮則譫語。如見鬼狀。而病劇也。譫語者。系胃家實。醫人用下藥者多。此非胃家實。故云。
無犯胃氣。言不可下也。上二焦者。營衛之所出也。汗傷營血。吐傷衛氣。此言三法。皆不可用也。必也。與小柴胡湯以和解邪熱。斯不調其經。而經血調譫語等證。可不治而自愈。按此條論。仲景不言用小柴胡。補亡論郭白雲。雲如不愈者。服小柴胡湯。則知其湯與證甚相對。可無疑矣。)
傷寒五六日。頭汗出微惡寒。手足冷。心下滿口不欲食。大便硬。脈細者。此爲陽微結必有表。復有裏也。脈沉。
亦在裏也。汗出爲陽微。假令純陰結。不得復有外證。悉入在裏。此爲半在裏半在外也。脈雖沉緊。不得爲少陰病所以然者。陰不得有汗今頭汗出。故知非少陰也。可與小柴胡湯。設不了了者。得屎而解。(此條系太陽病傳入少陽之證。但其脈似少陰。醫人所當審也。傷寒五六日。成注云。邪當傳裏之時。頭汗出。微惡寒。手足冷者。此在表之邪未解也。
心下滿。口不能食。此在裏之邪方結也。大便硬者。此本陽明府證。只因脈細。有似乎陰邪入結於裏。故云大便硬而脈細者。此爲陽邪微結。成注云。大便硬爲陽結。此邪熱雖傳於裏。然以外帶表邪。則熱結猶淺。故曰陽微結必有表。指頭汗出雲雲言。復有裏。指心下滿云云言。故言有表復有裏也。又脈不細而沉者。亦爲陽邪微結於裏。何也。以頭汗出。
故云陽微結。蓋諸陽之經。皆上於頭也。假令純陰結。純者。真也。諸陰之經皆至頸胸中而還。不得復有頭汗出之外證。
其真陰之邪。悉當入於裏矣。此爲陽微結。邪當在半表半里。間也。又脈雖沉而且緊者。終不得爲少陰寒證。所以然者。
云云。是重言以申明。頭汗出爲陽微之義。可與小柴胡湯者。乃和解半表半里之邪也。設不了了者。言服湯後而病。猶未愈也。得屎而解者。言少陽之表邪既除。大便仍硬。須用藥以微利之。則愈按此條論。仲景於小柴胡湯之外。別無利大便之藥。補亡論郭白雲雲。實者大柴胡虛者蜜煎導之。其說甚是。上三條證俱自太陽下編移附於此)
陽明病發潮熱。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脅滿。不去者。小柴胡湯主之。(此條系陽明病傳入少陽之證。陽明病發潮熱。
若似乎胃家實矣。但胃實者。大便必硬。小便赤澀。今則大便溏。小便自可。是熱雖潮。邪猶在經。非入府之證也。更加胸脅滿不去者。已傳入少陽也。故與小柴胡湯。以和解半表半里之邪。)
陽明病脅下硬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苔者。可與小柴胡湯。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身 然而汗出解也。
(此條陽明病實少陽之證居多。故從少陽例治。脅下硬滿而嘔者。此皆少陽證也。惟不大便。爲陽明病。兼之舌上白苔。
成注云。爲邪未入府。在表裏之間。故與小柴胡湯以和解之。上焦得通者。硬滿去而嘔止也。津液得下者。大便自行也。
胃氣和。則陰陽升降而裏邪平。身汗出。則內外通達而表邪散。故云。解也。)
陽明中風。脈弦浮大而短氣。腹部滿脅下及心痛。久按之。氣不通。鼻幹不得汗嗜臥。一身及面目悉黃。小便難。
有潮熱時時噦。耳前後腫。刺之小瘥。外不解。病過十日。脈續浮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無餘證者。與麻黃湯。若不尿。腹滿加噦者。不治。(此條病。雖雲陽明中風。觀其脈弦。脅下痛。時時噦。耳前後腫。少陽之證偏重。故從柴胡例治。其用麻黃湯者。雖除太陽之邪而非專證也。少陽脈弦。太陽脈浮。陽明脈大。三陽之脈齊見。而先曰弦者。少陽之邪居多也。短氣者風熱甚而氣壅逆也。氣逆壅甚。故雖以手按抑之。而氣愈不能通也。腹滿鼻幹嗜臥。一身及面目悉黃潮熱者。陽明風熱甚也。惟小便難爲太陽府證。脅下及心痛者。以本脅痛。而連及於心胸之分。此爲少陽經主病。兼之時時噦者。噦即氣逆而嘔。嘔亦少陽之兼證。耳前後腫者。少陽之脈上耳後。其支者。從耳後。人耳中。出走耳前。
當其既腫之時。愚以縱有陽明風熱。已傳入少陽之經矣。條辯注耳前後腫。爲三陽見證。殊不知太陽當腦後腫。陽明當面腫。此耳前後腫。當是少陽經證無疑。刺之小瘥者。謂以針刺其腫處。而腫少愈也。外不解者。謂短氣脅痛等證未除也。邪傳少陽。浮脈當去。今者病過十日而脈續浮。脈續浮者。謂弦脈本在而仍得浮脈也。脈雖續浮。以過十日。則邪不在表。當從少陽例治。故與小柴胡湯。以和解表裏之邪。若脈但浮無餘證者。謂脈不弦而但浮。且無短氣脅痛等證。
此邪氣欲出而還於表也。故與麻黃湯以汗之。否則少陽證不可汗。豈有更用麻黃湯之理。若不尿云云。是承上短氣脅痛等證而言。不尿則比之小便難更甚。腹滿加噦。則比之腹部滿時時噦。亦更甚矣。真氣已衰。邪氣又盛。謂非不治之證而何。或雲。不尿者。宜五苓散。腹滿者。宜大柴胡湯。獨不思經雲。病深者其聲噦。雖治之復何益哉。上三條證俱自陽明篇移附於此)
嘔而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成注引經雲。嘔而發熱者。柴胡證具愚以其嘔。必兼口苦也。此條病自厥陰篇移附於此)(見後例)若已吐下。發汗溫針。譫語。柴胡湯證罷。此爲壞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少陽病有三禁。醫若不知而妄行吐。下發汗更加溫針。損耗津液胃中乾燥。以故譫語成注云。此木邪幹胃也。最前條雲。若柴胡證不罷者。復與柴胡湯。今柴胡證罷。此爲壞病。正文與注見後第十二卷救逆法中)
三陽合病脈浮大。上關上。但欲眠睡。目合則汗(此條雖系合病。實則少陽之邪居多。故從少陽篇例。成注云。關脈以候少陽之氣。太陽之脈浮。陽明之脈大。脈浮大上關上。則知太陽陽明之邪。將並歸於少陽經矣。經熱。則膽亦熱。
故多眠睡。目合則汗者月合目。則欲寐。寐屬陰。寐則衛氣行於裏。邪在半表半里。故目暫合。而汗即出也。按此條論。
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柴胡桂枝湯。龐安時雲。脈不言弦者。隱於浮大也。)
傷寒六七日。無大熱。其人躁煩者。此爲陽去入陰故也。(此條病。乃少陽之邪欲傳入陰經也。傷寒六七日。爲邪退正復之時。其人身無熱而安靜者。此爲欲愈也。今者。身無大熱。是熱未盡退也。反加躁。擾煩亂。以邪去陽經而入於陰。故躁煩也。成注云。表爲陽。裏爲陰。少陽之邪。居半表半里之間。邪去少陽。則入三陰經矣。醫者可不於六七日之間。而預爲調治。以截其入陰之路乎。)
傷寒三日。三陽爲盡。三陰當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嘔。此爲三陰不受邪也。(此承上條之病而言。乃少陽之邪自解。
不傳入於陰經也。傷寒三日者。即素問相傳日數。上條言六七日。此止言三日可見日數不可拘也。邪在少陽。原嘔而不能食。今反能食而不嘔。可徵裏氣之和。而少陽之邪自解也。既裏和而少陽邪解。則其不傳三陰。斷斷可必。故云。三陰不受邪也。此條注本。武陵陳亮斯語)
傷寒三日。少陽脈小者。欲已也。(此條以脈辯少陽病。欲已之法也。少陽傷寒。以脈弦大爲病進。今者。脈不弦而且小。乃邪氣已退。正氣將復也。故云其病欲已。已。止也。)
少陽病欲解時。從寅至辰上。(注已見前第三卷太陽病欲解注中。)
(附例)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反二三下之後。四五日柴胡證仍在者。先與小柴胡湯。嘔不止。心下急鬱郁微煩者。
爲未解也。與大柴胡湯下之。則愈。(此條系太陽病。傳入少陽。復入於胃之證。太陽病過經十餘日。知其時已傳入少陽矣。故以二三下之爲反也。下之而四五日後。更無他變。前此之柴胡證仍在者。其時縱有可下之證。須先與小柴胡湯。
以和解半表半里之邪。如和解之。而嘔止者。表裏氣和。爲已解也。若嘔不止。兼之心下急。鬱郁微煩。心下者。正當胃府之中。急則滿悶已極。鬱煩爲熱結於裏。此爲未解也。後與大柴胡湯。以下其裏熱。則愈。上條證並下湯自太陽中篇移附於此)
卷之七 辯少陽病脈證並治法
大柴胡湯方
柴胡(半斤) 黃芩(三兩) 芍藥(三兩) 半夏(半升洗) 生薑(五兩切) 枳實(四枚炙) 大棗(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溫服一升。日三服。一方用大黃二兩。若不加大黃。恐不爲大柴胡湯也。(許叔微雲。若不加大黃。恐不爲大柴胡。此係王叔和語。又大黃鬚酒洗。生用有力。)
成氏明理論雲。虛者。補之。實者。瀉之。此言所共知。至如方有峻緩輕重。又當臨時消息焉。大滿大實。堅有燥屎。非駛劑則不能泄。是以有大小承氣湯之峻也。如不至大堅滿。邪熱甚。而須攻下者。又非承氣湯之可投。必也。
輕緩之劑攻之。大柴胡湯用以逐邪熱。爲下劑之緩者也。柴胡味苦平微寒。傷寒至於可下。則爲熱氣有餘。熱應火而歸心。苦先入心。折熱必以苦爲主。故以柴胡爲君。黃芩味苦寒。王冰曰大熱之氣。寒以取之。推除邪熱。必以寒爲助。
故以黃芩爲臣。芍藥味酸苦微寒。枳實味苦寒。內經曰。酸苦湧泄爲陰。泄實折熱。必以酸苦。故以枳實芍藥爲佐。半夏生薑味辛溫。大棗味甘。溫辛者。散也。散逆氣者。必以辛甘者。緩也。緩正氣者。必以甘。故用半夏生薑大棗爲之使也。一方加大黃。以大黃有將軍之號。而功專於盪滌。不加大黃。恐難攻下。必應以大黃。爲使也。用湯者審而行之。
十全之功可得矣。
王海藏雲。大柴胡湯。治表裏內外俱熱之證。治有表者。或脈浮。或頭痛。或惡風。或惡寒四證中。或有一二尚在者。乃十三日過經不解是也。治有裏者。或譫語。或妄語。或擲手揚視。此皆裏之急者也。若欲汗之。則裏證已急。欲下之。則表證。尚在。通宜大柴胡湯主之。
琥按上海藏言裏證已急。表證尚在。用大柴胡湯極是。但表證雲。脈浮頭痛惡風寒。大抵系太陽經表邪居多。吾恐大柴胡非對證之藥。必也。脈浮弦。頭角痛或往來寒熱。此方是大柴胡湯之表證也。
婁全善雲。傷寒至十餘日。外用小柴胡。不愈者。若大便硬。看證可下。則用大柴胡下之。以過經其人稍虛。當下者。用大柴胡湯。則穩當。恐承氣太緊。病患不禁也。
琥按婁氏之意。因論大柴胡證。偶及承氣耳。俗醫不察。竟有畏承氣之太緊。輒不敢用。以大柴胡湯爲穩當。而代之者。噫。是又失仲景之旨矣。
或問大柴胡湯。仲景用以治過經不解。下證具。而病患稍涉虛者宜之。故大柴胡湯。即小柴胡加減。何爲乎不留人蔘也。餘答雲。小柴胡湯中用人蔘者。乃輔正氣以除邪氣也。大柴胡湯證。爲邪實而正未虛。雲。稍涉虛者。後人之私議也。故去人蔘而加大黃枳實。並甘草。亦恐其滿中而不用。其留大棗者。和諸藥之性也。其加芍藥者。非酸以湧泄之意。取其和營而助陰也。況病熱之人。止虞陰虛勿慮陽損。所以劉河間有當歸承氣湯方。即仲景於此湯中用芍藥之意也。
陶節 制黃龍湯。而以人蔘加入承氣湯中。此與仲景之意。不大相悖謬歟。
傷寒十餘日。熱結在裏。復往來寒熱者。與大柴胡湯。但結胸無大熱者。此爲水結在胸脅也。但頭微汗出者。大陷胸湯主之。(此條傷寒乃柴胡證與陷胸證並舉。太陽之邪已傳少陽。故併入少陽篇例傷寒十餘日。熱結在裏。裏者胃府以內也。結胸證邪結於胸。未全入裏。此則熱結於裏。爲可下矣。復往來寒熱者。太陽之邪。猶留於少陽半表半里之分也。
止可與大柴胡湯以內下其實。外解其邪。曰但結胸者。言結不在裏也。無大熱者。言表裏不甚熱也熱不甚。故知是水結胸脅。此太陽之邪。連及少陽經也。但頭汗出。乃水氣上蒸使然。故與大陷胸湯以逐其水。並下其微熱。此條證自原論中第四卷太陽下編移附於。此大陷胸湯方見前第五卷太陽篇中)
傷寒發熱。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嘔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湯主之。(此條亦太陽病傳於少陽兼入胃府之證。傷寒發熱者。
寒已成熱也。汗出不解。其邪已進於表。當在半表之間心下痞硬。嘔吐下利。其邪又進。而入於腸胃之裏矣。成注云。
吐利心腹軟。軟爲裏虛。今者心下痞硬。是裏實也。與大柴胡湯以外解其半表之邪。內攻其在裏之實。上條證自太陽下篇移附於此。)
傷寒十三日不解。胸脅滿而嘔。日晡所發潮熱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證。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醫以丸藥下之。
非其治也。潮熱者。實也。先宜小柴胡湯以解外。後以柴胡加芒硝湯主之。(此條本系太陽傷寒。過經不解。邪留少陽。
兼入於胃之證。傷寒十三日。邪當解矣。而不解。胸脅滿而嘔者。少陽之邪正盛也。日晡所發潮熱者。胃府之熱方結也。
邪熱方結。何爲熱已而即微利。蓋此病本大柴胡兩解之證。當其未熱時。已經下之而不得利。今潮熱後。反得利者。知醫以丸藥下之。丸藥性緩。以故利偏遲也。況丸藥大都熱毒之物。以熱攻熱。故其利不通暢而甚微。此非善治之法也。
夫潮熱者。胃府熱結而實也。然胸脅之邪未已。故先宜小柴胡湯。以解少陽之表邪。後即以小柴胡加芒硝湯。以下胃府之熱結。或問醫以丸藥下之。雖非其治。然下之後。大柴胡證。仍在。何以不用大柴胡湯。餘答雲。醫用丸藥。此是許學士所云。巴豆小丸子藥。強迫溏糞而下。夫巴豆辛烈。大傷胃氣。若仍用大柴胡。則枳實大黃之峻。胃中之氣。已不堪受其削矣。故易以小柴胡加芒硝湯。用人蔘甘草以扶胃氣。且微利之後。溏者既去。燥者自留。加芒硝者。能勝熱攻堅。又其性速下而無礙胃氣。乃一舉而兩得也。)
卷之七 辯少陽病脈證並治法
柴胡加芒硝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小柴胡湯內。加芒硝六兩。餘根據前法。服不解。更服。
內臺方議問曰。潮熱者。實也。即實且熱。何不用大柴胡。大小承氣湯下之。卻用芒硝。何也。答曰潮熱雖實。
奈何先以丸藥。傷動臟腑。再用大黃下之。則脾氣傷而覆成壞證。只得用芒硝以浸潤之而取利也。
傷寒八九日下之。胸滿煩驚。小便不利譫語。一身盡重。不可轉側者。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
此條乃太陽病並於少陽。兼入胃府之證。傷寒八九日。若似乎可下矣。既下之後。而胸滿云云者此下之不得其宜。
陽熱乘虛入裏。而客於胸中。故煩滿也。驚者。心惡熱而神不安也。小便不利者。膀胱約而水不行也。惟煩滿。故熱入於胃而譫語。惟小便不利。故溼漬於脾。脾困。則四肢不健運。而身重不可轉側。與柴胡加龍骨牡蠣湯者。外以解熱邪。
內以除水溼。兼鎮浮越之氣而補其中州之虛也。上二條證並下方自太陽中篇移附於此。
卷之七 辯少陽病脈證並治法
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方
半夏(二合洗) 大棗(六枚) 柴胡(四兩) 生薑 人蔘 龍骨 鉛丹 桂枝(去皮) 茯苓(各一兩半) 大黃(二兩) 牡蠣(一兩半熬)
上十一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內大黃。切如棋子。更煮一二沸。去滓。溫服一升。
琥按上方用柴胡爲君。專走少陽。以解胸膈之煩滿。用人蔘半夏姜棗茯苓爲臣。以健脾利小便而療身重。用龍骨牡蠣鉛丹爲佐。以鎮心除驚熱。輔以大黃者。乃滌胃實而止譫語也。使以桂枝者。兼入太陽而外行肢體也。要是方也。表裏齊走補瀉兼施。通澀並用。恐非仲景之舊。或系叔和採輯時有差錯者。若臨是證而用是藥。吾不敢也。何也。倘謂胸滿譫語。是實證。則當用大黃者。不當用人蔘。倘謂驚煩小便不利身重是虛證。則當用人蔘大棗茯苓龍骨等藥者。不當用大黃。況龍骨牡蠣鉛丹。皆系重墜收澀陰毒之品。恐非小便不利身重所宜。尚論篇稱此方有安內攘外。補天浴日之功。
餘實愚蒙。不敢信以爲是也。
傷寒六七日發熱。微惡寒。支節煩疼。微嘔。心下支結。外證未去者。柴胡桂枝湯主之。(此條系太陽病傳入少陽之證。少陽邪多。太陽邪少。故從少陽篇例。傷寒六七日。邪氣傳裏之時。成注云支者。散也。謂邪氣之結。雖起於心下。
而散於脅旁。後條辯以支字。解作撐。若有物支撐在胸脅間。其義甚明。兼之微嘔者。此係少陽之邪正盛也。外證未去。
此指上文發熱惡寒支節煩疼而言。夫寒熱而曰微。支節疼而曰煩。此可徵太陽之表邪已輕。其勢漸趨於裏矣。故以柴胡合桂枝湯以兩解之。)
卷之七 辯少陽病脈證並治法
柴胡桂枝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柴胡(四兩) 桂枝(去皮) 黃芩 人蔘(各一兩半) 甘草(一兩炙) 半夏(二合半洗) 芍藥(一兩半) 大棗(六枚擘) 生薑(一兩半切)
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
琥按上方乃柴胡合桂枝湯兩方相合之複方。其不曰桂枝柴胡湯者。以柴胡爲君也。益可見少陽邪甚。太陽邪微矣。
傷寒五六日。已發汗而復下之。胸脅滿。微結。小便不利渴而不嘔。但頭汗出。往來寒熱心煩者。此爲未解也。柴胡桂枝幹薑湯主之。(此條亦太陽病傳入少陽之證。傷寒五六日。已發汗矣。而復下之不無少誤。惟誤下。以故胸脅滿微結。微結者。言其邪不甚。未入於府。正當表裏之間也。小便不利者。此因汗下之後。而津液少也。惟津液少而非停飲。
以故渴而不嘔。但頭汗出者。此熱鬱於經不得外越。故但升於頭而汗出也。心煩者。即胸煩往來。寒熱胸煩者。此爲少陽之邪未解也。故與柴胡桂枝幹薑湯。以專解其半表之邪。兼散其半里之結也。上二條證並下湯方俱自太陽下編移附於此。)
卷之七 辯少陽病脈證並治法
柴胡桂枝幹薑湯方
柴胡(半斤) 桂枝(三兩去皮) 乾薑(二兩) 栝蔞根(四兩) 黃芩(三兩) 牡蠣(二兩熬) 甘草(二兩炙)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微煩複服。汗出便愈。
成注引內經曰。熱淫於內。以苦發之。柴胡黃芩之苦。以解傳裏之邪。辛甘發散爲陽。桂枝甘草之辛甘。以散在表之邪鹹以軟之。牡蠣之鹹。以消胸脅之滿。辛以潤之。乾薑之辛以固陽虛之汗津液不足而爲渴。苦以堅之。栝蔞之苦。
以生津液。
琥按上成注云。乾薑之辛。以固陽虛之汗。其說甚誤。夫頭汗出者。乃陽鬱於表。非陽虛於上也。如系陽虛。不堪再汗。豈有方後雲。復服使汗出之理。況乾薑亦辛熱之品。助以桂枝。能散太陽未盡之表邪。若雲固汗。吾不信矣。
琥按上方。即小柴胡湯加減方也。據原方加減法雲。胸中煩而不嘔者。去半夏人蔘。加栝蔞實。若渴者。去半夏。
茲者。心煩渴而不嘔。故去人蔘半夏。加栝蔞根四兩。若脅下痞硬。去大棗。加牡蠣。茲者。胸脅滿微結。即痞硬也。
故去大棗。加牡蠣二兩。若心悸。小便不利者。去黃芩。加茯苓。茲者。小便不利。心不悸而但煩。是爲津液少而躁熱。
非水蓄也。故留黃芩。不加茯苓。又云若咳者去人蔘大棗生薑。加五味子乾薑。茲不因咳而以乾薑易生薑者。何也。蓋乾薑味辛而氣熱。其用有二。一以辛散胸脅之微結。一以熱濟黃芩栝蔞根之苦寒。使陰陽和而寒熱已焉。
傷寒五六日。嘔而發熱者。柴胡證具。而以他藥下之。柴胡證仍在者。復與柴胡湯。此雖已下之不爲逆。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若心下滿而硬痛者。此爲結胸也。大陷胸湯主之。但滿而不痛者。此爲痞。柴胡不中與之宜半夏瀉心湯。(此條系少陽病誤下。而成痞結之證。成注云傷寒五六日。邪在半表半里之時。嘔而發熱邪在半表半里之證。柴胡證具云云。至汗出而解。注已見前小柴胡湯附例之下。心下滿云云。乃復言下後之變以出其治。然心下滿。須有陰陽之分。若下後邪氣傳裏。陷於胸中。成注云胸中爲陽受氣之分。邪結雖高。而硬痛必下。此爲結胸證也。與大陷胸湯以下其結。若下後邪氣傳裏。留於心下。成注云心下爲陰受氣之分。痞塞雖下而氣逆則高。此爲痞證也。宜半夏瀉心湯以通其痞柴胡不中與之者。此言結胸痞氣。皆系柴胡證罷。故宜另與陷胸等湯也。愚按此條。可見少陽病誤下之。亦有痞結之證。前第五卷太陽下編雲。太陽病誤下之。因作結胸太陰病誤下之。因作痞氣。茲者。少陽病誤下。邪在半表半里。
居陰陽之間。故亦有痞結證也。夫人身腹陰。而背陽。少陽行身之側。居陰陽之間。爲半表裏。然人身膈以下屬陰。膈以上屬陽。少陽居清道。而協乎膈之間。亦爲半表裏。此可徵少陽病誤下。邪氣乘虛入裏。而結胸痞氣所由分矣。大陷胸湯已見前第五卷太陽下編)
卷之七 辯少陽病脈證並治法
半夏瀉心湯方
半夏(半升洗) 黃芩 乾薑 甘草(炙) 人蔘(以上各三兩) 黃連(一兩) 大棗(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成注云。辛入肺而散氣。半夏乾薑之辛。以散結氣。苦入心而泄熱。黃連黃芩之苦。以泄痞熱。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人蔘甘草大棗之甘。以緩之。愚以結胸挾實。痞氣挾虛。故用人蔘甘草大棗之甘緩以補之也。
內臺方議曰。病在半表半里。本屬柴胡湯。反以他藥下之。虛其腸胃。邪無所歸。故結於心下。重者成結胸。心下滿而硬痛也。輕者爲痞。滿而不痛也。若此痞結不散。故以黃連爲君。苦入心以泄之。黃芩爲臣。降陽而升陰也。半夏乾薑之辛溫爲使。辛能散其結也。人蔘甘草大棗之甘。以緩其中。而益其腸胃之不足。使氣得平。上下升降。陰陽得和。
其邪之留結者。散而已矣。經曰。辛入肺而散氣。苦入心而泄熱。甘以緩之。三者是矣。
太陽與少陽合病。自下利者。與黃芩湯。若嘔者。黃芩加半夏生薑湯主之。(此條雖系太少合病。實則少陽之證居多。
故從少陽篇例。成注云太陽陽明合病。自下利爲在表。宜發汗陽明少陽合病。自下利。爲在裏宜下之。此太陽少陽合病。
自下利。爲在半表半里。非汗下所宜。故與黃芩湯。以和解半表半里之邪。嘔者。胃氣逆也。加半夏生薑以散逆氣。愚意以此必是胃中有停飲而作嘔。故宜加也。)
卷之七 辯少陽病脈證並治法
黃芩湯方
黃芩(三兩) 甘草(二兩炙) 芍藥(二兩) 大棗(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若嘔者。加半夏半升。生薑三兩。(原論中第十卷方。用生薑止一兩半)
成注云。虛而不實者。苦以堅之。酸以收之。黃芩芍藥之苦酸。以堅斂腸胃之氣。弱而不足者。甘以補之。甘草大棗之甘。以補固腸胃之弱。
琥按上黃芩湯成氏既雲。和解半表半里之邪。及其注方中藥味。止雲。堅斂補固腸胃之氣弱。而不及解表。何也。
蓋太少合病。而至自利。則在表之寒邪。悉鬱而爲裏熱矣。裏熱不實。故與黃芩湯以清熱益陰。使裏熱清。而陰氣得復。
斯在表之陽熱自解。所以此條病若太陽桂枝。在所當禁。並少陽柴胡。亦不須用也。內臺方議雲。上方用黃芩。爲君以解少陽之裏熱。此言與成注之意相合。又云用芍藥爲臣。以解太陽之表熱。而行營氣。吾恐芍藥無桂枝。不能走表。若雲解太陽之熱。而行營氣。牽強鈕合。殊悖於理。上二條證並湯俱。自原論中第四卷太陽下編移附於此。
(琥)按上少陽病脈證並治法仲景原論中止十條。列之第五卷陽明篇後。其餘方論雜入太陽篇者居多。愚因採附本篇複合下昔賢方論。共爲一卷斯醫人臨證揀方。始爲備而可據耳。
卷之七
附昔賢治少陽病方論變法
深師療傷寒六七日。發汗不解。嘔逆下利。小便不利。胸脅痞滿。微熱而煩。有黃芩湯方。
卷之七 附昔賢治少陽病方論變法
黃芩湯方
黃芩 桂心(各三兩) 茯苓(四兩) 前胡(八兩) 半夏(半升洗)
上五味。切。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分爲六服。日三服。夜三服。間食生薑粥。投取小便利爲瘥。
琥按上主療雲。發汗不解。邪入胸脅痞滿者。少陽病也。其曰嘔逆。曰小便不利。曰微熱而煩。當是小柴胡加減之證。但其曰下利。又當是太少合病。此方名黃芩湯。與仲景黃芩湯大不相同。然亦各盡其妙。方中用黃芩前胡者。治胸脅煩熱而痞滿也。用半夏茯苓者。止嘔逆而利小便也。小便利。而利自止矣。其用桂心有二義焉。一以佐前胡而散在表不解之寒邪。一以導茯苓。而通膀胱不利之水溼。要之是方也。亦不可執。倘裏熱而陽盛。宜去桂也。愚以嘔逆甚者。
加橘紅。痞滿甚者。加枳實。煩甚。加栝蔞實。下利腹痛。加白芍藥。臨證加減。全在以意會之而已。
姚氏集驗療傷寒七八日不解。默默煩悶腹中有幹糞譫語。
卷之七 附昔賢治少陽病方論變法
大柴胡湯方
柴胡 半夏(湯洗各八兩) 生薑(四兩) 知母 芍藥 大黃 葳蕤(各二兩) 甘草(炙)
一方加 枳實(四兩) 黃芩(二兩)
上十味。切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琥按上方。即仲景大柴胡湯。少變其制仲景方。有大棗。無甘草。要之甘草與大棗。同一甘溫也。又按上主療雲。
默默煩悶。當即是仲景大柴胡湯證中雲。鬱郁微煩義同。但煩悶者。其熱已極。甚於微煩。所以大柴胡湯中。復加知母葳蕤之苦寒甘潤。以清解之也。
卷之七 附昔賢治少陽病方論變法
(千金)療傷寒頭痛壯熱百節疼痛湯方
柴胡 芍藥 梔子仁 知母(各四兩) 香豉(一升綿裹) 石膏(八兩碎) 黃芩 大青 升麻 杏人(去雙人皮尖各三兩)
上十味。切。以水九升。煮取二升七合。分三服。若熱盛者。加大黃四兩。
琥按上方。乃療少陽陽明經中有鬱熱。兼清肺胃燥熱之劑。其曰頭痛。乃火熱上攻而痛。非寒邪中於經也。曰百節疼痛。乃熱蒸骨節而疼痛。亦非寒邪束於表也。據上方後雲。若熱盛者。加大黃。則知經中之熱盡入於胃矣。此方與仲景大柴胡湯同義。但大柴胡治裏實溼熱。此湯治裏實燥熱爲少異耳。
崔尚書療傷寒六七日不解。寒熱往來。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寒疝腹痛。
卷之七 附昔賢治少陽病方論變法
小前胡湯方
前胡(八兩) 半夏(半升洗) 生薑(五兩) 黃芩 人蔘 甘草(炙各三兩) 幹棗(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四服。
琥按上方。即仲景小柴胡湯。去柴胡而易前胡也。陶弘景雲。前胡與柴胡同功。愚以治證雖同。然柴胡純陽而能上升。此則陽中之陰。其功長於下氣耳。據上主療云云。皆系少陽經病。但其雲。寒疝腹痛。病屬厥陰。恐非上湯所能兼療也。
又療傷寒八九日不解。心腹堅滿。身體疼痛。內外有熱。煩嘔不安。
卷之七 附昔賢治少陽病方論變法
大前胡湯方
前胡(半斤) 半夏(半升) 生薑(五兩) 枳實(八片當是八枚炙) 芍藥(四兩) 黃芩(三兩) 幹棗(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四服。日三。夜一。
琥按上方。又即仲景大柴胡湯方。去柴胡而易前胡也。仲景原方中本無大黃。王叔和雲。若不加大黃。恐不名大柴胡湯。今崔氏名大前胡。恐亦當加大黃二兩也。況上主療雲。心腹堅滿。煩嘔不安。此即大柴胡湯證雲。心下急。痞硬。嘔不止。鬱郁微煩同也。表既不解。裏證又急。其當加大黃無疑。
卷之七 附昔賢治少陽病方論變法
張文仲療晚發傷寒三月至年末爲晚發方
生地黃(一斤打碎) 梔子(二十枚擘) 升麻(三兩) 柴胡 石膏(各五兩)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五服。頻頻服。若不解。更服。若頭面赤。去石膏。用幹葛四兩。無地黃。用豉一升。煮取三升。分三服。
琥按上主療雲。三月至年末爲晚發。乃知四時皆有傷寒病也。然年末系冬。爲正傷寒。不得雲晚發。則晚發當自秋止矣。上方乃治少陽陽明二經燥熱之劑。
卷之七 附昔賢治少陽病方論變法
(活人)柴胡半夏湯方
治痰熱頭疼。利膈。除煩悶。手足煩熱營衛不調。肢節拘倦。身體疼痛嗜臥少力飲食無味。兼治五飲。消痰癖。
柴胡(八兩) 半夏(二兩半洗) 白朮 甘草(炙) 人蔘 黃芩 麥門冬(去心各三兩)
上銼如麻豆大。每服鈔五錢匕。水一盞半。生薑五片。棗子一枚。煮至八分。去滓溫服。
琥按上方。即仲景小柴胡湯中。加白朮麥門冬也。推制方之意。以白朮能燥脾。而治痰之本。麥冬能清肺而防熱所傷。愚以痰熱雖甚。方中既有黃芩。則麥冬亦可以不用。況溼熱之痰。非麥冬所能清也。據上主療雲。頭疼體痛。膈間煩悶。當是風寒外來。熱鬱於少陽之經而生痰。恐未必驟至於虛耳。方中若人蔘白朮宜審用之。或者病已久。嗜臥少力。能飲食而無味。是爲實證成虛。如人蔘白朮。不妨加用。然亦須以枳實陳皮等。相佐服之。
卷之七 附昔賢治少陽病方論變法
(宣明)柴胡飲子
治傷寒發汗不解。寒熱往來。或中外諸邪熱。口乾煩渴。或下後熱未愈。汗後勞復等證。
柴胡 人蔘 黃芩 甘草 大黃 當歸 芍藥(各半兩)
上爲末。每服鈔三錢。水一盞。生薑三片。煎至七分。溫服。日三。病熱甚者。加減之。
琥按上方。即仲景大柴胡湯。去半夏枳實大棗。加人蔘當歸也。以口乾煩渴。故去半夏。復去大棗者。因煩渴一候。
必邪熱甚而氣上逆。恐大棗之甘。能壅氣也。又以胃府但熱而不實。故去枳實。或問熱而不實。何以不去大黃。殊不知方中用大黃者。止以除裏熱。又恐有傷陰。分之血。所以方中用芍藥。復加當歸也。愚又以方中惟人蔘一味。不宜與大黃並用。有如中外邪熱。或下後熱未愈。則宜用大黃者。不宜加人蔘。恐人蔘甘溫。反能助邪熱也。又如汗後勞復。則宜加人蔘者。不宜用大黃。以大黃苦寒。徒以致裏虛也。且方後原雲。病熱甚者。加減之。夫熱甚必實。寒甚必虛。若熱甚。還當加大黃。減人蔘也。後人不原制方之意。不知加減。一概並用。譬之陶氏黃龍湯。流禍至今而未已也。
卷之七 附昔賢治少陽病方論變法
(難知)小柴胡湯方
療傷寒少陽證。胸脅。痛往來寒熱而嘔。或咳而耳聾。脈尺寸俱弦。忌發汗。忌利小便。忌過大便。止宜和解。故名三禁湯。
即仲景小柴胡湯七味。分兩減半。其原方加減法同。復有添加加減法。茲錄於後。
如寒熱往來。經水不調者。去半夏。加秦艽。芍藥。當歸知母。地骨皮。丹皮。川芎。白朮。茯苓。婦人虛勞發熱。
加蛤蚧。赤茯苓。如小柴胡湯。與四物湯各半。名調經湯。(愚以婦人傷寒。或中風。經水適來適斷。寒熱發作如瘧者。
宜用此湯也。)無孕嘔者。加半夏。無汗者。加柴胡。惡寒者。加桂。有汗者。加地骨皮。嗽者加紫菀。通經者。加京三棱廣茂。勞者加鱉甲。(按上加藥法。系治婦人雜證法也。)
琥按上湯名三禁。而以利小便爲一禁。其說蓋自雲。岐子保命集始。保命集雲治少陽有三禁。不可汗。不可下。
不可利小便。此爲三禁。獨不觀仲景辯少陽中風。首雲。不可吐下。辯少陽傷寒。又云。不可發汗成無己明理論亦云。
少陽病邪在半表半里。既非發汗所宜。又非吐下所對。止宜和解。故云。三禁。若然。則是汗下之禁雖同。利小便與吐大異先聖後賢其說。孰是孰非。愚曾細思之。而以仲景之言爲是。若利小便。不在所禁也。據少陽篇壞病雲。若已吐下。
發汗溫針。譫語者。柴胡證罷。此爲壞病。未聞雲利小便而至壞也。又據柴胡湯後加減法雲。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
去黃芩。加茯苓。又內臺方加藥法雲。如發熱。小便不利者。和五苓散。益可見利小便。在所不禁矣。或雲膽有上竅。
宜吐。木性曲直。風寒鬱其經。則屈而不升。故宜用吐。以升發之。所以可吐篇雲。大法。春宜吐。膽屬少陽。而時應乎春是。吐在所不禁。禁利小便者。以膽無下竅。且逆其性而導之也。其說近是。其理則非。斷不可從。戒之慎之。
卷之七 附昔賢治少陽病方論變法
(寶鑑)小柴胡加地黃湯方
治婦人室女傷寒發熱。經水適來適斷。晝日明瞭。夜則譫語。如見鬼狀。亦治產後惡露方來。忽然斷絕欲死。
柴胡(一兩二錢半) 人蔘 半夏(湯泡七次) 黃芩 甘草(炙) 生地黃(酒洗各七錢)雲岐子方用牡丹皮二兩無生地黃上六味。 咀。每服五錢。水二盞。生薑三片。棗子一個。煎至一盞。去渣。溫服不拘時。
琥按上方。即仲景小柴胡湯。加生地黃也。婦人熱入血室。系血虛且瘀者。宜此方。必經水既來而適斷也。若欲來而忽斷者。爲熱入而血實證。還宜加當歸。赤芍。桃仁紅花等藥。若熱入而經水過多者。爲血虛而不瘀。又宜加川芎。
白芍。發灰等藥。此雲岐子法也。
卷之七 附昔賢治少陽病方論變法
(陶氏)柴胡雙解飲
治少陽膽經受證。耳聾脅痛。寒熱嘔而口苦。脈來弦數。屬半表半里。宜和解。此經膽無出入。有三禁。不可汗下吐也。止有小柴胡一湯隨病加減。再無別湯。
柴胡 黃芩 半夏 甘草 人蔘 陳皮 芍藥(近本上七味。無分兩)
水二鍾。姜一片。棗二枚。槌法。入生艾汁三匙。煎之溫服。
琥按上方。即仲景小柴胡湯內。加陳皮芍藥也。方後入生艾汁三匙者。以生艾氣溫味苦辛。肘後方用以治時氣溫疫。頭痛壯熱。脈盛。故陶氏加之耳。若雲。加入上湯中。如殺車槌之有力。此亦甚形其功。吾不信也。
附陶氏加減法本經證小便不利者。加茯苓。本經嘔者。入薑汁。竹茹。脅痛。加青皮。痰多。加瓜蔞仁貝母(愚以貝母力緩。不如改用枳實。)寒熱往來似瘧者。加桂枝。渴者加天花粉。知母。去半夏。齒燥無津液。加石膏。嗽者。加五味。金沸草。
(愚以五味宜用南產黃色者。)
壞證。加鱉甲。本經證心下飽悶。未經下者。非結胸。乃表邪傳至胸中。未入於府證。雖滿悶。尚爲在表。只須小柴胡。加枳桔。未效。就以本方對小陷胸加枳桔。一服豁然。其妙如神。虛煩。類傷寒證。本方加竹葉。炒粳米。(愚以方中。無石膏粳米。不須加也。)
本經與陽明合病。本方加葛根。芍藥如拾芥。(言不須多用也。)婦人熱入血室。加當歸。紅花。男子熱入血室。加生地黃(愚按血室義。已見前小柴胡附例之後。即血海也。男子婦人皆有之。但男子之血。不能充於血室。血不充。則不盈。不盈。亦不去也。不去則血無所虧。無所虧。則熱亦不能入。所以在男子。從無熱入血室之證。今陶氏不讀書。
不明理。止知男子之身。亦有血室。因取巧而造立病名。令人噴飯。)
老弱人傷寒無表證。其熱勝者。本方加大黃甚者。加芒硝。
(琥)總按上古今諸名家。治少陽病方論。實與仲景之旨互相參合者。醫人不可以不知也。
卷之八
辯太陰病脈證並治法
(此係仲景原文)
太陰之爲病。腹滿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時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結硬。(此條言太陰病。乃陽邪傳裏之證也。
太陰之脈。入腹屬脾絡胃。邪熱壅甚。則爲腹滿。邪迫於上。則吐而食不下。邪迫於下。則利甚而腹時痛。成注云。陰寒在內。則腹中常痛。此陽邪幹裏。故雖痛而不常。但時時腹自痛。言有時而痛。有時則又止也。邪雖幹裏。既痛且利。
則此腹痛之候。宜和而不宜下矣。若誤下之。必胸下結硬。此即前第五卷太陽下編雲。病發於陰而反下之。因作痞者。
此之謂也。或問此條病。在未下之先。仲景法。當用何藥。餘答雲太陰受病。當四五日發。以其脈布胃中。絡於嗌。故腹滿嗌幹。龐安時以大承氣湯下之。今者。腹雖滿而嗌不幹。是病熱不甚。既吐且利。其邪未實。故不可下。愚以仲景法。還宜以桂枝加芍藥湯主之。要之此湯。本太陽病誤下。腹滿時痛。轉屬太陰之藥。若未經誤下。而病已屬太陰者。
則此湯中桂枝。另宜以升麻或葛根代之。)
太陰中風四肢煩疼。陽微陰澀而長者。爲欲愈(此條系太陰中風證。一言太陰。當見腹滿等候矣。兼之四肢煩疼者。
太陰之經屬脾。脾主四肢成注云。風淫末疾是也。夫煩疼一候。似兼表邪。今者陽脈既微。表邪少也。陰脈則澀。裏未和也。條辯雲。血凝氣滯則脈澀。此非向愈之徵。其欲愈者。乃脈長故也。尚論篇雲。微澀之中。更察其脈之長。此爲邪氣已退。正氣欲復。故其病爲欲自愈也。)
太陰病欲解時從亥至醜上。(注已見前第三卷太陽上編)
太陰病脈浮者。可發汗宜桂枝湯。(此條太陰病。當是太陽經傳來者。夫曰太陰病。當見腹滿等候。診其脈不沉細而浮。則知太陽經風邪猶未解也。故宜桂枝湯以汗解之。湯見前第三卷太陽篇中。)
自利不渴者屬太陰。以其藏有寒故也。當溫之宜四逆輩。(此條系真寒病。正文與注並湯見中寒論中)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系在太陰。太陰當發身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雖暴煩下利日十餘行。必自止。以脾家實。腐穢當去故也。(此條系太陰傷寒。自利慾解之證。前陽明篇中。傷寒脈浮而緩云云。至八九日。
大便硬者。此爲轉屬陽明。今者以脾家實。故雖暴煩要之腐穢。當自利而去何也。蓋太陰病。必腹滿。腹滿者。胃中有物也。胃中水谷之積。既變而爲腐穢。則邪應從大小便出。其暴煩者。邪欲泄而正氣與之爭也。成注云下利煩躁者死。
此爲先利而後煩。是正氣脫而邪氣擾也。茲則先煩後利。是脾家之正氣實。故不受邪而與之爭。因暴發煩熱也。下利日十餘行者。邪氣隨腐穢而得下泄也。以故腐穢去盡。利必自止。而病亦愈。)
本太陽病。醫反下之。因爾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桂枝加芍藥湯主之。(此條系太陽病。傳入太陰之證。太陽病。
何以驟傳入太陰。成注云。表邪未罷。醫下之。邪因乘虛。傳於太陰。裏氣不和。故腹滿時痛。此陽邪陷入於陰分也。
故仍用桂枝湯。以解太陽未盡之表邪。加芍藥。以和太陰裏虛之腹痛。)
卷之八 辯太陰病脈證並治法
桂枝加芍藥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於桂枝湯方內更加芍藥三兩。通前共六兩。餘根據桂枝湯法。
琥按上方。乃治太陽表邪未盡。太陰裏氣虛熱。而腹痛者也。武陵陳氏雲。上證原從誤治。引太陽之邪入裏。其邪未盡離乎太陽。未全歸於太陰。自表而入。還欲其自表而出。故仍用桂枝湯。驅太陽未盡之邪。況桂枝辛溫。建中亦可溫中而救。誤下之害其加芍藥者。專主腹痛。腹痛宜和。凡屬寒之痛。宜姜附之熱以和之。而芍藥在所不用。屬熱之痛。
宜芍藥之寒以和之。而姜附又非所宜。此陽經之邪。侵入太陰作痛者。故當以芍藥和之。芍藥性寒。寒能御熱而瀉侵脾之熱邪。芍藥味酸。酸能收斂脾氣。使不受外邪所侵。此其所以用桂枝湯而加芍藥也。後世不論寒痛熱痛。而概用芍藥者。豈不謬哉。
大實痛者。桂枝加大黃湯主之。(此承上文而言。如腹滿痛甚。又爲大實之證。其用桂枝湯。不可加芍藥以治之。何也。以其人胃家本實。雖因太陽病誤下。熱邪傳入太陰之經。然太陰之邪。已歸陽明而入於府。此非裏虛痛。乃里實痛也。成注云。大實大滿。自可下除之。故加大黃以下里實。其仍用桂枝湯者。以太陽之邪。猶未盡故也。)
卷之八 辯太陰病脈證並治法
桂枝加大黃湯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十卷採附於此)
桂枝(三兩去皮) 大黃(一兩) 芍藥(六兩) 生薑(三兩切) 甘草(二兩炙) 大棗(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琥按上方仲景既雲。加大黃。則不當加芍藥矣。而方中用芍藥至六兩。所以條辯雲。此皆後人之苟用者。當斟酌也。內臺於上方。止用赤芍藥一兩。雖變仲景之法。實得用藥之旨。
內臺方議曰。表邪未罷。若便下之。則虛其中。邪氣反入裏。若脈虛弱。因而腹滿時痛者。乃脾虛也。不可再下急與桂枝加芍藥湯。以止其痛。若脈沉實。大實而痛。以手按之不止者。乃脾實也。
即胃實急宜再下。與桂枝湯以和表。加芍藥大黃。以攻其裏。且赤芍藥性涼而能瀉中。大黃苦寒而能除其實。瀉其脾也。
內臺方疑問曰。桂枝加芍藥湯用白芍藥。加大黃湯用赤芍藥。二證皆同。何得有異答曰。白芍藥能補脾止痛。赤芍藥能瀉脾利痛。前證加芍藥湯。乃治虛邪。後證加大黃湯。乃治實邪。以此虛實之不同。故補瀉之有異。非明智者孰能辯之。
琥又按上桂枝加大黃湯。仲景雖入太陰經例實則治太陽陽明之藥也。與大柴胡湯治少陽陽明證義同。
太陰爲病脈弱。其人續自便利。設當行大黃芍藥者宜減之。以其人胃氣弱。易動故也。(此承上兩節而言。太陰病者。
腹滿時痛是也。但腹滿痛者。其脈未必盡弱。今者太陰之脈既弱。其人腸胃之氣。必不能固。其大便必接續。自利而通。
設於未利之先。當行大黃芍藥者。方中宜減用之。以其人脈弱。則胃氣亦弱。大便易於動利故也。診其髒脈。可以知腑。
醫人用藥。可不詳慎。以保其中州之氣乎。或問大黃能傷胃氣。故宜減芍藥能扶脾陰。何以減之。餘答雲。脈弱而胃氣弱者。弱則氣餒不充。仲景以甘溫之藥能生氣。芍藥之味酸寒。雖不若大黃之峻。要非氣弱者所宜多用。以故減之亦宜。)
(琥)按以上方論。乃仲景治太陰病法也。要之人病太陰傷寒。其脈證實不止此。學人須於昔賢方論。參合用之。
卷之八
附昔賢治太陰病方論變法
龐安時雲。尺寸俱沉細者。太陰受病也。當四五日。發其經布胃中。絡於嗌。故腹滿而嗌幹。宜大承氣湯下之。(郭河南雲。此即仲景辯太陰之說也。當詳證而後可下。)
琥按上條論。仲景於序例中不言湯藥。龐氏以腹滿嗌幹。的系太陰熱證。故云。宜大承氣湯。郭氏雲。未可遽下者。以其脈沉細。恐胃中未結實。琥又按傷寒例雲。太陰受病。脈尺寸俱沉細。少陰受病。脈尺寸俱沉。厥陰受病。脈尺寸俱微緩。凡言脈處。大都系叔和補入。兼之傳寫時。不無所誤。以理論之。三陰經居里。脈皆當沉。豈有太陰少陰脈既見沉。而厥陰更居於裏。其脈反不言沉之理。今校正尺寸俱微緩者。當是太陰受病。尺寸俱沉細者。當是厥陰受病。
細字。乃弦字傳寫之誤。尺寸俱沉。是少陰受病。無煩議耳。凡三陰證。宜用承氣湯者。於沉脈中。必數而有力。惟太陰脈微帶緩。此爲辯證最妙之法。
又云。傷寒脈浮緩。手足自溫者。系在太陰雲雲。以脾家實腐穢當去故也。橘皮湯主之。
卷之八 附昔賢治太陰病方論變法
(總論)橘皮湯方
橘皮(一兩) 生薑(二兩)
細銼。水一升半。煎七合。去滓。分二服。稍熱呷。未瘥。再作服。
琥按上主療云云。即仲景原論也。仲景雲。腐穢當自去。故無方治。今龐氏用橘皮湯者。內安太陰。去穢惡。扶助正氣故也。
卷之八 附昔賢治太陰病方論變法
(活人)桔梗半夏湯方。
治傷寒冷熱不和。心腹痞滿。時發疼痛。順陰陽消痞滿。
桔梗(微炒細銼) 半夏(生薑汁制) 陳橘皮(各一兩) 枳實(半兩麩炒赤色)
上銼。如麻豆大。每服鈔五錢匕。水一盞半。生薑三片。同煎七分。去滓。溫服。
琥按上主療雲。心腹痞滿。時發疼痛。此太陰病也。故上藥入足太陰。兼走手太陰。足陽明。爲散邪泄實之劑。
卷之八 附昔賢治太陰病方論變法
(宣明)檳榔散方
治傷寒陰病。下之太早。成痞。心下痞滿而不痛。按之軟虛也。
檳榔 枳殼(等分)
上爲末。每服三錢。煎黃連湯調下。不計時候。溫服。
琥按上主療雲。心下痞滿。乃腹滿也。腹滿。爲太陰經病。仲景雲。太陰爲病。脈弱。設當行大黃芍藥者。宜減之。
今者。傷寒陰病當是太陰病。誤下之而成痞。按之不痛。比大實之證略虛。非真虛也。上方乃手足太陰。兼入陽明之劑。
卷之八 附昔賢治太陰病方論變法
(陶氏)桂枝大黃湯方。
治足太陰脾經受證。腹滿而痛。咽乾而渴。手足溫。脈來沉而有力。此因邪熱從陽經傳入陰經也。
桂枝 赤芍藥 甘草 大黃 枳實 柴胡(此味可刪)
水二鍾。姜一片。棗二枚。煎之臨服槌法。入檳榔磨水三匙。熱服。本經腹滿。不惡寒而喘者。加大腹皮。去甘草。
琥按上方。即仲景桂枝加大黃湯也。其用赤芍藥者。此本許氏內臺方之議。加枳實檳榔者。此合河間宣明散方而用之也。據上主療云云。與少陽證毫無與其用柴胡殊悖於理。又加減法雲。腹滿者。去甘草。愚以海藏法。若滿者。並不加大棗也。
(琥)按仲景雲。太陰爲病脈弱。其人續自便利。設當行大黃芍藥者。宜減之。或問雲。二藥既所當減。另有他藥以代之否。餘答雲。太陰病。當行大黃芍藥者。乃腹滿實熱作痛。此陽邪陷於陰分也。熱痛者。不可減芍藥自利者。法當去大黃。宜以黃芩芍藥湯代之。
卷之八 附昔賢治太陰病方論變法
(添加)黃芩芍藥湯方
黃芩 芍藥(俱酒炒) 生薑(各一兩)
水二升。煎八合。去滓。熱服。不愈。再作服。
(上方乃手足太陰泄熱散邪之劑。兼入手足陽明。仲景雖雲。脈弱。要之脈弦數。而腹痛者。更宜用此方也。)
(琥)總按上方論乃治太陰病活變之法也。可以佐仲景方論之未備者。要之人病多端。並上方論亦不足以盡其變。
在學人推展而通之耳。
卷之九
辯少陰病脈證並治法
(此係仲景原文)
少陰之爲病脈微細。但欲寐也。(此少陰病熱困極之狀也。少陰者。腎經也。腎爲水藏。主寒。其脈當沉。今曰脈微細者。與沉相類之脈也。邪在三陽。脈皆洪大。傳入少陰。則變微細者。此熱邪深而脈內伏也。成注云。邪傳少陰。則氣行於陰而不行於陽。故但欲寐。愚以此非真寐。乃熱極而神志昏憒。若欲寐然。條辯謬以欲寐爲靜。若果靜。則邪去而無病矣。此與仲景立論之意大悖。愚按少陰病但欲寐。此僅舉病熱之端。以故不及治法。)
少陰病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屬少陰也。虛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陰病形悉具。
小便白者。以下焦虛。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此條少陰病。非自三陽經傳來者。乃少陰經自中之寒氣已深。內迫於髒故見以上等證。正文與注俱見中寒論中)
病患脈陰陽俱緊。反汗出者。亡陽也。此屬少陰法當咽痛。而復吐利。(此亦少陰真寒證也。注見中寒論中)
(見後例)少陰病咳。而下利譫語者。被火氣劫故也小便必難以強責少陰汗也。(此火逆證也。正文與注見第十二卷救逆論中)
少陰病。脈細沉數。病爲在裏。不可發汗。(此條乃陽邪傳入少陰之證。夫曰少陰病者。此承首條但欲寐。而申言治法之不可誤也。診其脈於細沉之中帶數。可見熱邪雖伏而終不可掩。乃熱入於裏之徵也。裏指胃府而言。仲景雲三陰經受病。已入於府者。可下而已。病熱在裏。正當議下。故云不可發汗。)
少陰病脈微不可發汗亡陽故也。陽已虛。尺脈弱澀者。復不可下之。(此條少陰病。乃寒邪直中之陰證。故不可汗而並無可下之理。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少陰病脈緊至七八日。自下利。脈暴微手足反溫。脈緊反去者。爲欲解也。雖煩。下利必自愈(此條病。亦寒邪直中少陰之證。脈暴微。爲陽氣得回故爲欲解。可見脈微不但指陰證而言。則是首條雲。脈微細。爲陽熱傳陰之證。無疑矣。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少陰病下利若利自止惡寒而 臥手足溫者。可治少陰病惡寒而 時自煩。欲去衣被者。可治。
上二條皆真寒證。(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少陰中風脈陽微陰浮者。爲欲愈(此條言少陰中風。雖不明指其證。要之辯其脈。可以知其證之輕矣。少陰中風。
風爲陽邪。其初必自太陽經傳來者。但邪在太陽。脈本陽浮陰弱。傳至少陰。又自有微細之本脈。曰微細者。其脈於尺寸之間。浮沉取之俱微而細。乃陰陽皆微細也。夫微細之脈。爲表邪已緩。裏邪深伏。茲者。陽脈雖不細而見微。此在表之風邪已解也。陰脈不微細而反浮。此在裏之正氣自和也。尚論篇雲。陽微則外邪不復內入。陰浮。則內邪盡從外出。
故爲欲愈。)
少陰病欲解時從子至寅上(注已見前第三卷太陽上編)
少陰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發熱者。不死。脈不至者。灸少陰七壯。(此條系真寒證。故宜用艾灸法。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少陰病八九日。一身手足盡熱者。以熱在膀胱。必便血也。(此條乃少陰經邪熱。傳入太陽府證也。少陰腎經也。與太陽膀胱經爲表裏。少陰病八九日。寒邪鬱而變熱。熱勢已極。有不入陽明胃府而入本經之府者。故云熱在膀胱也。一身手足盡熱者。言其熱自內達外。與表熱不同。膀胱爲多血之經。腎又開竅於二陰。熱在膀胱。則下焦之血受傷故從前後便而出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桃仁承氣湯。芍藥地黃湯。愚以桃仁承氣湯。仲景用以治太陽病不解。熱結膀胱。下焦有蓄血者。此條證。成注云。血散下行。上湯斷難借用。如欲用藥。還宜芍藥地黃湯。郭白雲雲。未見方。愚意雲。想即是芍藥地黃二味藥。煎湯服也。)
少陰病但厥無汗而強發之。必動其血。未知從何道出。或從口鼻。或從目出。是名下厥上竭。爲難治。(此條少陰病乃傳經熱證。厥冷也。熱深者。厥亦深。熱邪深入。表雖發厥而無汗。成注所云。熱行於裏者是也。醫人不知。不攻其裏。而反用麻桂等藥。以強發其汗。汗不得出。則在內燥熱已極。必擊動。少陰之血而出於上竅。錯經妄行。故從口鼻。
或目中出也。條辯雲下厥者。以少陰居下而熱深也。上竭者。以血妄逆而幾盡也。汗與血一而已。得汗固非易治。得血其治尤難。此爲最逆之候。愚按此條論。仲景但云。難治其非必死之證明矣。補亡論常器之雲。可芍藥地黃湯。)
少陰病惡寒。身 而利手足逆者。不治。少陰病吐利躁煩。四逆者死。
少陰病下利止而頭眩。時時自冒者死。
少陰病四逆惡寒。而身 脈不至不煩而躁者死。
以上四條皆中寒死證(正文與注俱見中寒論中)
少陰病六七日。息高者死。(少陰病至六七日。傳經之熱已深。少陰屬水。水生氣。成注云。腎爲呼吸之門。息高。
則邪熱甚而水將涸。腎虛不能納氣歸源。其鼻息但呼出。而聲甚高。故主死也。或雲。此亦中寒死證。殊不知少陰經中寒者。乃命門火衰而陽虛也。陽虛則氣餒。而鼻不能報息矣。今雲息高。明系熱證無疑。)
少陰病脈微細沉。但欲臥。汗出不煩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復煩躁不得臥寐者。死。
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
麻黃附子細辛湯方少陰病得之二三日。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汗以二三日無證。故微發汗也。
麻黃附子甘草湯方以上證三條方二首(俱見中寒論中)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煩。不得臥。黃連阿膠湯主之。(此條少陰病雖得之二三日。當是三陽經傳來者。少陰之脈。出絡心。注胸中。腎經邪熱。上凌於心。故發煩也。第少陰病熱。當但欲寐茲則不得臥者。何也。蓋熱微則昏沉而欲寐熱甚則反擾亂而不得臥也。成注云。與黃連阿膠湯以扶陰散熱。或問雲。心中煩。不得臥。非少陰獨有之證。何以知其爲少陰病邪。餘答雲。此條少陰病。必口燥舌本幹而渴者。否則心煩不得臥。幾與陽明病無別矣。學人臨證。宜細診之。)
卷之九 辯少陰病脈證並治法
黃連阿膠湯方
黃連(四兩) 黃芩(一兩) 芍藥(二兩) 雞子黃(二枚) 阿膠(三兩)
上五味。以水五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滓。內膠烊盡。小冷。內雞子黃。擾令相得。溫服七合。日三服。
成注云。陽有餘。以苦除之。黃芩黃連之苦以除熱。陰不足。以甘補之。雞子黃阿膠之甘。以補血。酸。收也。
泄也。芍藥之酸。收陰氣而泄邪熱。
琥按上方。乃治足少陰腎水不足。手少陰心火有餘。火有餘者。陽熱內盛也。陽熱盛。必以苦泄之。以寒勝之。故用黃連爲君。黃芩佐之。水不足者。陰血下虛也。陰血虛。必以甘溫補之。酸平收之。故以阿膠雞子黃爲君。白芍藥爲使也。且也。白芍藥能斂陰益血。成注反雲其泄邪熱。殊非善解。
琥又按此方。凡繫好色之徒。精血內虛而病邪熱者。宜用之。或問好色之徒。復病風寒。此係陰證傷寒。須急投附子四逆輩。猶恐未及。若用上藥。是以寒治陰。不幾速其死邪。餘答雲。人身一陰陽耳。而陰陽之根蒂。皆本於腎。好色之徒。兩腎受傷陰虛者多。陽虛者少。陽虛者。命門火衰也。陰虛者。腎中水竭也。凡人入房過度。則精多所遺。所遺之精。皆爲水而屬陰。況其作強之時。心火先熾。火熾則水流。水愈流則火愈熾。五內燥熱。外復傷寒而病邪熱。兩熱相夾。腎水必枯,其人發煩躁。而舌黑生芒。則就死矣。語云。傷寒偏打下虛人者。正此謂也。又今人有耽於淫樂。
精泄不止而死者。世俗不雲走陰。而反雲。走陽何謬之極邪。或又問雲。誠如吾子所言。則是人病傷寒。無所謂陰證矣。
餘答雲。有之陰證者。中寒也。其病乃是陽虛陽虛之人。命門火衰。其平日必言語低微。飲食不化。四肢無力。腰以下冷前陰不舉。小便清白。此爲真氣不足。復爲外寒所襲。表裏四末皆冷。是爲真陰之證。然亦不全因入房所致即小兒亦有病陰證者。以胃中陽氣虛。不能作鬱熱故也。其證詳中寒論中。
少陰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惡寒者。當灸之附子湯主之。
附子湯方
少陰病身體痛。手足寒骨節痛。脈沉者。附子湯主之。
上二條證並湯方(俱見中寒論中)
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
桃花湯方
少陰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
上二條證。並湯方(俱見中寒論中)
少陰下利。便膿血者可刺。(此條即上條桃花湯證。愚意雲可刺者。當是可灸之訛。正文與注並灸法俱見中寒論中)
少陰病吐利手足厥冷。煩躁欲死者。吳茱萸湯主之。(此條病亦真陰證。正文與注並湯俱見中寒論中)
少陰病下利。咽痛胸滿心煩者。豬膚湯主之。(此條少陰病。亦自三陽經傳來者。熱邪傳入少陰。少陰之經氣虛。故下利。其咽痛胸滿心煩者。以其經之脈循喉嚨。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尚論篇雲。少陰邪熱。充斥上下中間。無所不到故也。成注云。與豬膚湯以調陰散熱。)
卷之九 辯少陰病脈證並治法
豬膚湯方
豬膚(一斤)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令相得。溫分六服。
成注云。豬。水畜也。其氣先入腎。少陰客熱。以豬膚解之。加白蜜以潤燥除煩。白粉以益氣斷利。琥按上湯。
治少陰客熱。虛燥下利之藥也。豬膚甘寒。白蜜。甘涼。白粉甘平。三物皆能清熱潤燥補虛。熱清則煩滿除。燥潤則咽痛解。虛補則利自止矣。
或問下利一候。乃水來侮土。今者少陰經有熱邪。當是溼熱利。何爲而云。有燥熱也。餘答雲。下利既多。則亡陰致虛而津液去。故燥咽痛心胸煩滿。此是燥熱之徵無疑。
少陰病二三日。咽痛者。可與甘草湯。不瘥者。與桔梗湯。(此條少陰病。亦陽邪入於陰經之證。經中客熱。故咽痛。
用甘草湯者。甘以發其熱。緩其痛也。服湯後不瘥者。與桔梗湯。即於甘草湯內加桔梗。以開提其邪。邪散。則少陰之氣自和矣。)
卷之九 辯少陰病脈證並治法
甘草湯方
甘草(二兩)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溫服七合。日二服。
卷之九 辯少陰病脈證並治法
桔梗湯方
桔梗(一兩) 甘草(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溫再服。(成注云。桔梗辛溫以散寒。甘草甘平以除熱。甘梗相合。以調寒熱。或問仲景於甘桔二湯證。無所謂寒熱者。成注云。甘梗相合。以調寒熱。何也。餘答雲。少陰爲寒水之藏。今者熱客其經。故成注又云。寒熱相搏。則爲咽痛。乃熱邪與經中之寒氣相搏。故宜用甘梗相合以調和之也。)
武陵陳亮斯雲。咽痛既屬熱邪。何不兼用寒涼之味。不知少陰病真藏氣寒。得熱證。猶爲易治。若純寒。則已濱於死。故雖屬熱證。不敢輕用寒涼。以其熱非極熱。而驟用寒涼。勢必變極寒之證。其去死不遠矣。此豬膚湯治熱痛熱利。亦止用粉蜜。豬膚不用苦寒。兢兢防正氣之虛寒而熱證之易變爲寒證。同一意耳。學人不可不識此意。
少陰病。咽中傷生瘡不能語言。聲不出者。苦酒湯主之。(此條少陰病。亦系陽邪所傳入者。邪熱客於經絡。甚至咽傷生瘡。比之上條咽痛。則更劇矣。不能語言聲不出者。以少陰之脈。入肺循喉嚨肺屬金。主聲金空則鳴。肺受熱邪所實故喉嚨爲之窒塞也。或問仲景言咽痛。咽以咽物。於喉何。與而云。語聲不出邪。餘答雲。喉與咽相附。仲景言少陰病熱咽痛。而喉嚨即在其中。)
卷之九 辯少陰病脈證並治法
苦酒湯方
半夏(洗破如棗核大十四枚) 雞子(一枚去黃內。上苦酒着雞子殼中)
上二味。內半夏着苦酒中。以雞子殼置刀環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滓。少少含咽之。不瘥更作三劑(考內臺方第一味用苦酒。上共三味。今此方第一味半夏。第二味雞子。則是內上苦酒上字。無着落矣。宜校正之。)
成注云。辛以散之。半夏之辛以發音聲。甘以緩之。雞子之甘。以緩咽痛。酸。以收之。苦酒之酸。以斂咽瘡。
或問成注云熱傷於絡。則經絡乾燥。使咽中傷。生瘡。既燥熱矣。何以方中猶有半夏。餘答雲。咽中生瘡。乃溼熱也。此證之始。由三陽經有寒邪。傳入少陰。鬱而變熱。又寒之中溼氣居多。鬱熱之內。豈無留溼。溼熱相搏。咽中生瘡。語聲不出。成注云燥熱者。誤也。故上方用半夏以去溼散邪。雞子白以清熱降火。苦酒之用。一以斂半夏之太辛。
一以消瘡腫而療咽傷也。此方乃清燥兼施之劑。
少陰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湯主之。(此條少陰病。乃自太陽經傳來者。風寒入於少陰之經。鬱熱未甚。亦作咽痛。用半夏散者。取辛甘發散之義也。)
卷之九 辯少陰病脈證並治法
半夏散及湯方
半夏(洗) 桂枝(去皮) 甘草(炙以上各等分)
以上三味。各別搗篩已。合治之。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若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內散兩方寸匕。更煎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成注引內經曰寒淫所勝。平以辛熱。佐以甘苦。半夏桂枝之辛以散經寒。甘草之甘。以緩正氣。琥按上湯中用甘草。當是助正氣發風邪。緩咽痛成注但云緩正氣。恐有遺義。)
或問仲景半夏散。雲治客寒咽痛。條辯獨雲。風熱。何也。餘答雲。半夏散中有桂枝。本治太陽中風藥。仲景止雲寒者。風亦自寒中來也。風寒傷太陽之表。傳入少陰之裏。未有不鬱而成熱者。但有熱甚不甚之分耳。半夏散雖非治熱之藥。然以辛甘發散其風寒之邪。而熱自解。成注但云。客寒。亦未盡其義。
少陰病下利。白通湯主之。白通湯方。
少陰病。下利脈微者與白通湯利不止。厥逆無脈。乾嘔煩者。白通加豬膽汁湯主之。服湯脈暴出者死。微續者生。
白通加豬膽汁湯方。
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云云至)或下利或嘔者。真武湯主之。
真武湯方加減法少陰病。下利清谷裏寒外熱。(云云至)脈不出者。通脈四逆湯主之。
通脈四逆湯方 加減法以上四條證並四湯方(俱見中寒論中)
少陰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此條少陰病。乃傷寒邪在少陽。傳入少陰之證。四逆者。四肢不和順也。成注云。傷寒傳至少陰。則邪熱漸深。故四肢逆而不溫。此非寒厥之宜溫補。亦非熱厥之宜寒瀉矣。止宜用四逆散。以解其熱。而散其邪也。其或咳。或悸等證。此裏熱之候。尤當析辯。加藥法。不可誤也。)
卷之九 辯少陰病脈證並治法
四逆散方
甘草(炙) 枳實(破水漬炙幹) 柴胡 芍藥上四味。各十分。搗篩。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成注引內經曰。熱淫於內。佐以甘苦。以酸收之。以苦發之。
枳實甘草之苦甘。以泄裏熱。芍藥之酸。以收陰氣。柴胡之苦。以發表熱。琥按上方。雖雲。治少陰。實陽明少陽藥也。)
內臺方議曰。四逆者手足不溫也。四厥者。寒冷之甚也。四厥爲陰寒之邪。四逆爲傳經之邪。乃陽熱已退。邪氣不散。將欲傳陰而未入也。此只屬陽。故與涼劑以治之。用甘草爲君。以和其中而行四末。以枳實爲臣。而行結滯。以芍藥爲佐。而行營氣。以柴胡爲使。而通散表裏之邪也。琥按上雲。陽熱已退。言陽經之邪熱。斂而退入於裏。以故外不熱而四逆。仲景用四逆散者。乃和解邪熱。兼消裏實之劑。
後加減法咳者。加五味子乾薑各五分。並主下利。(成注云。肺寒氣逆則咳。五味子之酸。收逆氣。乾薑之辛散肺寒。並主下利者。肺與大腸爲表裏。上咳下利。治則頗同。愚意雲。亦有肺熱而咳者不可拘也。下利亦然。)悸者。加桂枝。五分。
(內臺方注云。氣虛不能通行於心。則心下築築而動悸也。桂枝入心。故加之。愚意雲。亦有邪熱乘於心包而動悸者。
不可以氣虛例。治之。)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五分。(條辯雲。茯苓味淡滲而利竅。故宜加之。)腹中痛者。加附子一枚。
炮令拆。(成注云。裏虛遇邪則痛。加附子以補虛。愚按前成注於方後雲。熱淫於內云云。枳實甘草之苦甘。以泄裏熱。
蓋裏熱宜泄。雖腹痛。未必是虛。若用炮附子。必致大害條辯順文作解。其誤甚矣。建安許氏雲。古金鏡方中倍加芍藥五分。以其能止痛也。後人改作附子。此豈從治之法邪。)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煮薤白三升。煮取三升去滓。以散三方寸七。內湯。中煮取一升半。分溫再服。(成注云泄利下重者。下焦氣滯也。加薤白以泄氣滯。)
少陰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嘔。渴心煩。不得眠者。豬苓湯主之。(此治少陰熱利分理之法也。成注云。下利不渴者。
裏寒也。此以下利而渴。知非裏寒。至六七日。正當熱邪傳裏之時。經雲足。少陰之脈。其直者入肺中。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下利本有水漬。經中之熱。與水搏結。侵於肺。則咳逆於胸。則嘔。凌於心。則煩。少陰之病本欲寐。
今者反不得眠。其爲熱甚而躁動。明矣。與豬苓湯以清降邪熱。通調水道。斯利止而嘔渴等候自平矣。
或問下利咳而嘔渴。心煩不得眠。焉知非少陽陽明病。餘答雲。少陽陽明。若見此證爲裏實。其脈必弦大而長。此條病。脈必微細。故知其爲少陰下利之證無疑。豬苓湯方見前第六卷陽明篇中。)
內臺方議曰。少陰下利不渴者。爲寒。今此下利渴。又咳而嘔。心煩不得眠。知非裏寒。乃里熱者。故用豬苓爲君。茯苓爲臣輕淡之味。而理虛煩。行水道。澤瀉爲佐而泄伏水。阿膠滑石爲使。鎮下而利水道者也。
琥按阿膠之用。不但利水。其氣平而味甘微鹹。上以益肺氣而清化源。則咳止。下以滋腎陰而除經熱則利平。此成氏未悉之義。學人不可不知。
琥又按上方。乃治陽明病。熱渴引飲。小便不利之劑。上條病亦借用之。何也。蓋陽明病。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乃水熱相結而不行。茲則少陰病。下利咳而嘔渴。心煩不得眠者。亦水熱搏結而不行也。病名雖異。而病源則同。故仲景法。同用豬苓湯主之。不過是清熱利水。兼潤燥滋陰之義。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乾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此條系邪傳少陰。熱入於府之證。少陰病得之二三日者。非才得病二三日。即口燥咽乾。謂少陰口燥咽乾之病。已得之二三日也。少陰之脈。循喉嚨挾舌本邪熱傳於經。以故口燥咽乾。成注云邪熱已甚。腎水將幹。急與大承氣湯下之。以全腎也。湯見前第六卷陽明篇中。或問大承氣湯。乃下胃府實熱之藥。與少陰病熱。腎水乾之證無與。成注云與。大承氣湯。急下之以全腎。何也。餘答雲。仲景於論例中原雲。
三陰經受病。已入於府者。可下而已。則是上條少陰病乃入府證也。少陰邪熱。已入於府。胃府實熱。以故口燥咽乾。
用大承氣湯以泄府實。而經中之邪熱自除。且少陰之藏本腎屬水。胃府屬土。瀉土所以救水。故成注云然也。)
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乾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此條少陰病。亦熱邪入府。所當急下之證。
少陰之藏本水。經中熱極。則迫其水液下流。而腎燥。腎愈燥。則腸中之物愈堅。以故下利。止清水耳。色純青者。腎將竭而肝木反來侮之。故色青也。心下痛爲實。口乾燥爲熱。故與大承氣湯。以下實熱之邪。)
少陰病六七日腹脹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此條病。雖系少陰。實則陽明。實熱證之顯見者也。少陰邪熱。
傳入陽明胃府。成注云。陽明內熱壅甚。腹滿不大便。陽明病土勝腎水則幹。急與大承氣湯。以救腎水。或問少陰之邪。
既傳陽明而見腹脹等證。何以不入陽明篇中。餘答雲。此條病實承上二條。口燥咽乾之證而言。以故系之爲少陰病。否則與陽明病。實無以別矣。學人宜細診之。)
(附例)少陰負趺陽者。爲順也。(此條自厥陰篇移附於此。愚意雲。少陰病可下者。亦當於脈候決之。少陰者。兩手尺中之脈也。趺陽者。兩足跗上高骨間動脈也。少陰主腎水。趺陽主胃土。茲者。少陰脈弱。趺陽脈強。是爲負於趺陽。則腎水已虧。胃土太旺。故宜用大承氣湯。以瀉土救水。雖下之。亦爲順候也。)
琥按趺陽脈。圖經原名衝陽。脈在足跗中指端。上行五寸。去陷谷穴三寸。足陽明脈之所過也。爲原。故一名會原。
診法。病重者。切此以決死生。傷寒。以胃氣爲本。趺陽之脈不衰。知胃氣尚在病雖危。猶可治也。
少陰病。脈沉者。急溫之。宜四逆湯。少陰病。飲食入口則吐。心中溫溫欲吐。(云云至)乾嘔者。不可吐也。急溫之宜四逆湯。
上二條證並湯方(俱見中寒論中)
少陰病。下利。脈微澀。嘔而汗出。必數。更衣。反少者。當溫其上。灸之。(此條系真陰證之宜用灸法者。正文與注詳中寒論中)
(琥)按以上方論。乃仲景治少陰病法也。少陰之經有真寒。有熱病。今止就少陰熱病。從陽經傳來者。一十七條悉爲解說於前。又考昔賢治少陰熱病法。與仲景論稍有異旨者。復爲詳辯於後。務使學人臨證施方。略知通變雲耳。
卷之九
附昔賢治少陰病方論變法
龐安時雲。尺寸俱沉者。少陰受病也。當五六日。發以其經。貫腎。絡於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幹而渴也。宜大承氣湯下之。補亡論常器之雲。未可下也。更詳餘證。可下則下之。
琥按上龐氏云云。即仲景論例中語也。其用大承氣湯者。又即仲景雲。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乾者。急下之。
宜大承氣湯。其說同也。但一雲。五六日。一雲。二三日。若論傳經之時。不止二三日矣。此必是口燥咽乾之證。已得之二三日。故云宜急下也。
琥又按常器之雲。未可下者。以脈沉故也。殊不知少陰熱病。可下之脈沉。必沉脈中兼數疾。或有力。此的系可下之脈。昔人言不盡意。在學人以意會之而已。又少陰病。邪氣傳經之脈本微細。邪氣入府之脈必沉實。愚嘗診之。最爲有準。
雲岐子云。少陰經病。口燥舌幹而渴者。胃中實熱而有痛。脈沉而疾者。宜大承氣湯。少陰經病。口乾燥而渴。自利清水。心下痛胃實也。脈沉而疾者。宜大承氣湯。少陰經病貫腎。絡於肺系舌本。故口乾燥而渴。飲水。大便難者。
胃實也。脈沉而疾者。宜大承氣湯。
琥按上雲岐子云雲。即仲景少陰病。所當急下之三證也。仲景原論中不言脈。而此獨言脈。更覺詳悉。
海藏老人云。少陰證口燥舌幹而渴。脈尺寸俱沉。沉疾。則大承氣湯。疾而無力者。不可下。如大熱。而脈反細小。
不可下。宜瀉心湯。
卷之九 附昔賢治少陰病方論變法
(難知)一物黃連瀉心湯
(此方出古本東垣書第九卷此事難知中)
黃連無分兩並無用水煎法易老隨證加減例附後煩者。加梔子。(煩心煩也。仲景少陰熱病。有心煩一條。)
燥者加香豉。(燥。即口燥是也。加香豉者。火鬱則發之也。)嘔者。加半夏。(嘔者。胸有飲也。加半夏以滌飲。)
滿者。加甘草。(滿。胸滿也。加生甘草。引黃連一味。直至滿所。以泄實熱。)腹痛。加芍藥。(少陰熱病。有腹中痛一條仲景加炮附子者。誤也。今加芍藥。以能和營血。止腹痛。)脈遲。加附子。下焦寒。加乾薑。(此二條。與制湯本義相反。今從刪。)大便硬者。加酒浸大黃。此比之大承氣爲少緩耳。雖下之與脈細小無害。
琥按上方。乃海藏治少陰傳經熱證。口燥舌幹而渴。止因尺寸脈細小。不敢用大承氣。而以此湯代之者也。觀乎此。而知昔賢讀仲景書。不輕用仲景方。蓋慎之至耳。今醫。治傷寒。但知證書。而不細察夫脈者。不其大害矣夫。
琥又按仲景辯少陰證。相傳爲足經。主腎。今海藏反用黃連一味。爲瀉心湯者。乃知手少陰亦有傷寒病也。
又云。少陰渴逆者。失下也。陰消將盡。陽逆上行。使陰不納也。或舌攣。言語不正。反昏冒。與咽痛者。少陰也。
速下之。大承氣湯。若陽極。脈微將盡者。不宜下。宜瀉心湯。涼膈散。去硝清肺亦可。
卷之九 附昔賢治少陰病方論變法
(難知)涼膈去硝散方
(此方本治上焦熱甚。氣中之血藥也。今借用之。以治少陰渴逆之證。)
山梔子仁(一兩) 連翹 黃芩 薄荷(各一兩半) 大黃(半兩)
上爲粗末。每服一兩。水二盞。同竹葉七片。煎至一盞。去滓。入蜜少許。食後服。
琥按上主療雲。少陰渴逆。腎熱也。然至舌攣。言語不正。昏冒。咽痛。雖爲腎熱。實則陰不納陽。陽熱已極。
逆而上行。上幹於心矣。脈微者。乃陰氣微而將盡也。此爲脈中無神。故不可用下藥。以大泄其熱。止須用涼膈散。又去硝以清肺。蓋金爲水母。肺清。則腎經之熱。亦隨之而解矣。此讀仲景書。而神於通變。不執死方者歟。
又云。少陰心驚悸。邪熱入陰。腎水乘心。是以心悸。是水犯火也。不當治水與火。治在於木。故仲景用四逆散調之。(此即甘草枳實柴胡芍藥四味藥也。方已見前。)
琥按上主療雲。治木者。乃腎熱極。反調其肝。實則瀉其子也。又仲景於四逆散方後雲。悸者。加桂枝五分。茲則專主悸。而不加桂。可見用藥之法。不可執也。
(琥)按仲景治少陰病。用大承氣湯者。共三證。一則口燥咽乾。一則自利純青水。心下痛。口乾燥。一則腹脹不大便。乃火土過極。水將涸矣。故用大承氣湯瀉土。即所以救水。土爲水之賊也。然病患之脈。必兩尺沉數。有力者。
宜下之。無力者。不宜下也。宜滋陰瀉熱。玄黃膏主之。
卷之九 附昔賢治少陰病方論變法
(添加)玄黃膏方
玄蔘 生地黃(各四兩) 大黃(酒浸一兩)
上三味。蒸一伏時。合搗。令相得。如膏。每用取兩許。投百沸湯中。熱絞取汁一升。作一服。腹脹者。加濃樸枳實各五錢。
上方。乃入手足。少陰兼走陽明之藥也。陰虛人及老人血少者。大宜服之。
(琥)總按以上方論。乃治少陰經熱病。通變之法也。少陰熱病所急者。止一下證。所難者。亦止一下證耳。學人苟能臨證切脈。神而明之。則舊論新方。何一非濟人之良法哉。
卷之十
辯厥陰病脈證並治法
(此係仲景原文)
厥陰之爲病。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食則吐蛔。下之利不止。(此條厥陰病。乃總言病熱之大綱也。成注云。邪傳厥陰。則熱已深而成消渴。消渴者。飲水多而小便少也。厥陰屬木。肝木過旺。則腎水不足以滋之。
故水易消。而渴不止。氣上撞心。心中疼熱者。火生於木。氣即是火。火性急速。以故上逆之勢如撞。肝相火也。心君火也。以火犯火。火熱亢極。心中則疼。飢不欲食者。胃屬土。火熱。則土偏燥。故飢。木強。則土受制。故不欲食也。
食則吐蛔者。蛔胃中長蟲也。蛔居胃中。因人不食。則飢而上膈。故一聞食臭。即上逆而吐出也。厥陰經邪熱。橫逆於臟腑之間。故見以上諸證。實則胃中空虛。無物可下。若漫下之。則木乘所勝。利遂不止。而成土崩之勢矣。愚按此條論。乃仲景約言病熱之大綱。以故不及治法。設誤下之而利不止者。宜以理中湯救之。)
厥陰中風脈微浮。爲欲愈不浮。爲未愈(未言傷寒。而先言中風者。亦猶太陽病例。先出中風條也。論例中原雲。
厥陰受病。尺寸脈俱微緩。愚已校正當是沉弦之誤。蓋寒爲沉。而風爲弦也。茲者風已傳入。脈見微浮。成注云。此邪氣還表向汗之時。故云。欲愈。不浮則邪氣深入。正多變證。故云。未愈也。或問仲景但云。脈微浮。不言中風形證。
何以知。爲厥陰病。餘答雲。病患必見消渴。或氣上撞心。心中疼熱一二證。而後謂之厥陰病也。王宇泰雲。仲景立法。
凡曰厥陰病者。皆氣上撞。心痛吐蛔也。言雖如此。亦不可拘。)
厥陰病欲解時從醜至卯上。(注已見前第三卷太陽上編)
厥陰病。渴欲飲水者。少少與之愈(厥陰病渴。傳經之邪熱已深。欲飲水。則邪熱有向外之機。蓋木火亢盛。得水濟之。則陰陽氣和。而病自愈。或問厥陰原有消渴一候。不言自愈。此條渴。何以與之水即愈也。餘答雲武陵陳氏雲。
消渴者。熱甚而津液消爍。雖飲水。不能勝其燥烈。乃邪氣深入。未愈之徵也。此渴欲飲水。其熱非消渴之比。乃邪氣向外。欲解之象也。兩者自是不同。)
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虛家亦然(此言厥陰逆厥之端也。成注云。四逆者。四肢不溫。厥者。手足冷也。邪傳厥陰陽氣內陷。陰氣已微陽氣內陷。則外不與四肢相接。故逆而厥。陰氣已微。則內不能守於臟腑。故不可下。若輕下之。
則內陷之陽熱未去。將幾微之真陰。反隨之而亡矣。在仲景於後條。雖雲熱厥者應下之。然方其逆厥之時。下之一法。
不輕試也。諸字。是該下文諸厥之條而言。虛家亦然者。言人於未病之前。氣血本虛家。雖病熱厥。亦不可下。成注引金匱雲。虛者十補。勿一瀉之。此是言其平日。若病傷寒。不可取以爲例也。愚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當歸四逆湯誤矣。當先以四逆散調之。)
傷寒先厥後發熱而利者。必自止。見厥複利。(先厥後熱。乃陰寒也。發熱。是陽氣自復。故利止。見厥是陰氣還勝。
故複利。此條病。名爲傷寒。而實中寒證。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傷寒始發熱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當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爲除中。食以索餅不發熱者。知胃氣尚在。
必愈。恐暴熱來。出而復去也。後三日脈之。其熱續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發熱六日。厥反九日。復發熱三日。並前六日。亦爲九日。與厥相應。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後三日脈之。而脈數其熱不罷者。此爲熱氣有餘。必發癰膿也。(索蘇故切當作素。此條病。先發熱而後厥。乃傷寒傳經邪熱伏匿之證也。始發熱者。邪自三陽經起也。熱至六日。
邪傳厥陰。陽氣內陷。因而見厥。協熱下利反九日之久者。邪熱伏於裏。不能還於表也。凡厥利者。多胃氣下陷。當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是除中之證。除中者。胃中之真氣。所餘無幾。將欲盡除。求救於食。如燈將滅。而復明之意。
當以索餅試與食之。以觀其發熱與否。其不驟發熱者。此非除中。知胃中真氣尚在。其厥與利。必漸自愈。其發熱者。
是爲暴熱。恐其驟來。則能食。出即來也。既來而復驟去者。此胃中真氣。得食而盡泄於外。即名除中而必死矣。若然。
則是厥利之人。食以索餅。但慮其熱之暴耳。使其於九日之後。其熱悠悠。又三日脈之。而熱續在者。此言診之。而前已發熱六日矣。茲則復熱三日。故云續也。此其人。內陷之陽氣漸還。而復於四肢之間。可期之於旦日前。夜半後。病當向愈蓋自醜至卯。爲厥陰欲解之時也。所以然者。以熱與厥期。無太過不及而相應。故當愈也。如愈後。又三日。脈之。而脈數仍不罷。此爲邪熱之氣。尚有餘留。條辯雲。厥陰主血。血熱持久。則壅瘀腐化而爲癰膿。所不免耳。愚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郭白雲雲。可服千金漏蘆湯。蓋此湯即漏蘆連翹湯也。治時行熱毒。變作赤色癰疽者。若未發癰膿之前。厥利發熱。還宜以白頭翁湯主之。)
傷寒脈遲。六七日而反與黃芩湯徹其熱。(云云至)腹中應冷。當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此條病。
雖名傷寒。實則中寒證也。上條除中是熱邪。此條是寒邪。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傷寒先厥後發熱。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爲痹。(云云至)便膿血者。其喉不痹。(此條傷寒亦中寒之證。蓋先厥後熱爲真寒。但寒極亦能變熱。熱氣上行。則爲喉痹。熱氣下行。則便膿血。後條辯雲。此得毋辛溫過劑所致。亦猶熱病過用涼藥而變成寒證也。愚以既變之後。雖從中寒例。當以治雜病法治之。注詳中寒論中。)
傷寒一二日。至四五日而厥者。必發熱。前熱者。後必厥厥深者。熱亦深。厥微者。熱亦微。厥應下之。而反發汗者必口傷爛赤。(此條乃傳經邪熱。陽極似陰之證。傷寒一二日。至四五日而厥者。言傷寒在一二日之時。本發熱。至四五日後而厥者。乃邪傳厥陰之候也。必發熱者。言病患四肢及肌表雖厥。而軀殼以內。必發熱也。前熱者。後必厥。乃申明一二日爲前。四五日爲後。以見熱極必發厥也。成注云。此爲陽氣內陷。厥深熱深。厥微熱微。隨陽氣內陷之深淺也。陽邪深伏。應須以苦寒之藥。下去其熱。使陰氣得伸。則陰陽平四肢和順而不厥矣。粗工見厥。認以爲寒。而反用辛溫之藥。以強發其汗。辛溫皆升。引熱上行。必口傷爛赤。以厥陰之脈循頰裏。環脣內故也。補亡論郭白雲雲。仲景言厥應下之者。謂有當下之厥而誤汗。非謂厥皆可下也。故仲景又曰。諸四逆厥者。不可下。或問厥證應下。當用何藥。
餘答雲。尚論篇舉厥陰篇末下利譫語條。而用小承氣湯。因本篇中別無下藥故耳。殊不知此條系陽明篇錯簡。若審證用藥。厥時四肢冰冷。過乎肘膝。甚至有肌表皆涼。脈伏匿者。用四逆散。熱回脈沉數。大便難者。方宜小承氣。如脈沉實。大便不通者。還宜大承氣湯下之。口傷爛赤者。宜黃連解毒湯。)
傷寒病。厥五日。熱亦五日。設六日。當復厥。不厥者。(云云至)故知自愈(此條傷寒。先厥後熱。是亦中寒證也。
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凡厥者。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爲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以上數條。皆言厥證。而未詳其厥之義。故於此節特申明之。成注云。手之三陰三陽。相接於手十指。足之三陰三陽。相接於足十指。陽氣內陷。不與陰氣相順接。故手足爲之厥冷也。愚以人之肢體。皆屬陰。氣附則溫而生。氣離則冷而死。陽氣主外。陰氣主內。成注云。陽氣內陷而厥。乃陰氣已微。陽熱用事。當是熱厥。若寒厥。則陰寒用事。陽氣將外脫矣。何由而反內陷邪。學人。其試思之。)
傷寒脈微而厥。至七八日膚冷(云云至)此爲藏厥。非爲蛔厥也。蛔厥者。其人當吐蛔。令病者靜。而復時煩。此爲藏寒。蛔上入膈。(云云至)烏梅丸主之。又主久利方。(按上條傷寒曰藏厥。曰蛔厥。藏厥固系無陽證。即蛔厥。亦爲藏寒。此非首條厥陰病。心中疼熱吐蛔比也。正文與注並。)
卷之十 辯厥陰病脈證並治法
烏梅丸方
(並詳中寒論中)
傷寒熱少厥。微指頭寒。默默不欲食。煩躁。數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熱除也。欲得食。其病爲愈。若厥而嘔。胸脅煩滿者。其後必便血。(此條傷寒。乃先熱後厥。亦爲熱厥之證。熱少厥微。陽氣內陷之淺者也。惟厥微故但手足指頭寒。惟熱少。故雖煩躁。止默默不欲食也。條辯雲。厥陰之脈挾胃。故不欲食。過數日。小便色白。欲得食。此邪熱除而胃氣復。其病不治而自愈矣。若厥而嘔。加之胸脅煩滿者。厥陰脈不但挾胃。兼貫膈布脅肋。乃厥深而熱亦深也。成注云。厥陰屬肝。主血。其後數日。內熱不去。迫血下行。必從大便中出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郭白雲雲。
熱不除而便血。可犀角地黃湯。)
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結胸小腹滿。按之痛者。此冷結在膀胱關元也。(此條系真寒證。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傷寒發熱四日。厥反三日。復熱四日。厥少熱多。其病當愈。四日至七日。熱不除者。其後必便膿血。(此條傷寒。
先發熱。後見厥。亦熱厥也。厥後復熱。此爲真陰氣復。陽邪還表。故以厥日少。熱日多。爲陰陽順接。其病當愈之徵。
然熱不除。爲陽邪過勝。成注云。內搏厥陰之血。其後必大便膿血。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桃花湯。誤矣。愚以仲景黃芩湯。可借用之。)
傷寒厥四日。熱反三日。復厥五日。其病爲進。寒多熱少。陽氣退。故爲進也。(此條證。與上條相反。乃真寒厥也。
正文與注詳中寒論中)
傷寒六七日。脈微手足厥冷。煩躁。灸厥陰。厥不還者。死。(此條傷寒。乃中寒也。脈微厥冷。爲真寒。煩躁。是假熱。灸法詳中寒論中。)
傷寒發熱下利。厥逆。躁不得臥者死。(此條及下條。皆厥逆死證也。傷寒發熱。則不當下利而厥逆矣。今者。既發熱又利而厥。加之躁。不得臥。爲陽氣擾亂。陰氣亦隨之而絕矣。陰陽交絕。故主死也。)
傷寒發熱。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此承上文而言。傷寒發熱。縱未至於躁不得臥。但利而厥不止。亦是死證。成注引金匱雲。六府氣絕於外者。手足寒。五臟氣絕於內者。利下不禁。臟腑氣絕。故主死也。)
傷寒六七日不利。便發熱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陰無陽故也。(此條乃真陽氣脫之證。正文與注詳中寒論中。)
傷寒五六日。不結胸。腹濡脈虛。復厥者。不可下。此爲亡血。下之死。(濡上演切與軟同。此條病。系邪傳厥陰。
熱厥中不可下之證也。傷寒五六日。邪氣傳裏。當作裏實之時。不結胸。腹濡者。邪不實也。脈虛者。血自虧也。厥陰之脈。挾胃貫膈。使其邪果實。則其胸必結。而其腹必不濡。厥陰藏血。使其血不虧。則其脈亦不至於虛矣。茲者。胸不結。腹又濡。脈又虛。而其人復厥冷者。不可下。此爲陰血素虧。血爲陰。無陰。則陽無以附。故發厥也。若誤下之。
重亡其陰。必主死也。愚按此條證。本系先發熱而後發厥。故云復厥。且其厥亦不甚。故云不可下也。若熱深仲景應下之矣。又按補亡論常器之雲。可當歸四逆湯誤矣。復雲。人蔘湯。愚意雲。湯中宜更加涼藥。以清補之。)
發熱而厥。七日。下利者。爲難治。(發熱而厥。陽邪傳裏也。至七日。則陷內之陽。當回覆於外而厥止。在裏之陰氣。亦當伸而熱除矣。今則不惟不止。反加下利。則陰氣消亡。故爲難治。成注云。邪氣勝。裏氣虛。愚以邪氣勝者。
陽邪之氣勝也。裏氣虛者。真陰之氣虛也。諸家注認以爲真陽氣虛。大誤之極。)
傷寒脈促。手足厥逆者可灸之。(此係真寒證。故宜火灸。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重出例)傷寒脈滑而厥者。裏有熱也。白虎湯主之。(注已見前第六卷陽明篇中)
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者。當歸四逆湯主之。
卷之十 辯厥陰病脈證並治法
當歸四逆湯方
若其人內有久寒者。宜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主之。
上二條皆真寒證。(正文與注並湯見中寒論中。)
大汗出。熱不去內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惡寒者。四逆湯主之。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湯主之。上二條皆真寒證。(系誤發其汗而亡陽者。正文與注並湯。俱見中寒論中)
病患手足厥冷。脈乍緊者。邪結在胸中。心下滿而煩。飢不能食者。病在胸中。當須吐之。宜瓜蒂散。(此條證。乃厥陰病用吐之法也。病患者。厥陰病之人也。言病則氣上撞心痛之義。已該其中。厥冷而但云手足。乃厥之微者也。厥則陽邪內陷。脈不當緊。今則脈乍緊者。知邪氣僅結於胸。未入於胃。邪結。故脈緊也。邪在胸中。故心下滿而煩。胃無邪。故飢。不能食者。胸邪窒塞。於食有礙。故雖飢而不能食也。仲景法。邪在胸中者。宜吐之故與瓜蒂散。以吐胸中之邪。瓜蒂散方已見前第五卷太陽下編。)
傷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當服茯苓甘草湯。卻治其厥。不爾。水漬入胃必作利也。(此條乃厥陰病熱。消渴以後之變證也。成注引金匱雲。水停心下則悸。茲則厥而心下悸者。明系消渴。飲水多。寒飲留於心下。胸中之陽。不能四布。故見厥。此非外來之寒比也。故仲景之法。宜先治水。須與茯苓甘草湯。而治厥之法。卻在其中。蓋水去。則厥自除也。不爾者。謂不治其水也。不治其水。水漬而下入於胃。必作溼熱利也。諸家注。皆以陰寒爲厥。謂仲景另有治厥法。誤矣。至補亡論郭白雲以四逆湯治厥。大誤之極。茯苓甘草湯。見前第四卷太陽篇中。或問曰吾子既雲。厥陰病熱。消渴。飲水多。水停心下而厥。則是心下者。即胃脘之分也。仲景又云。不爾水漬入胃。若是乎寒挾水溼。又從外而入。豈消渴所飲之水。不在胃以內邪。餘曰不然。仲景言胃中者。即腸中也。據陽明篇云云。胃中有燥屎五六枚。則此胃中者。非腸中邪若然。則是仲景言心下者。果系胃脘。言入胃者。即胃以下而接於腸中也。水停心下。浸漬而下入於腸。故作利也。或又問茯苓甘草湯。仲景用以治太陽府有停水。兼主經中風邪未盡之藥。與上證若不相涉。何爲而借用之也。餘答雲。仲景法。有一方而治兩經之證者。茯苓甘草湯。兼治厥而心下悸。實防水漬入胃之藥。胃土也。補土所以勝水。故用茯苓甘草。又生薑辛溫。亦能助胃。桂枝雖走太陽之藥。其辛溫之性。亦能借以助胃而散水。又胃。陽也。水陰也。胃有積水。則陽氣不能四布。薑桂之性。用以行胃陽。而外達於四肢之間。卻治厥也。譬之熱證多服寒藥。
當以辛熱之味縱。治同一理耳。)
傷寒六七日。大下後寸脈沉而遲。手足厥逆下部脈不至。咽喉不利。唾膿血。泄利不止者。爲難治麻黃升麻湯主之。
(此條病系熱厥下後之危證。成注云。傷寒六七日。邪傳厥陰之時。大下後寸脈沉而遲者。肺脾陽氣下陷也。下部脈不至。則肝家之陰。亦復衰竭。陰陽不相順接。以故手足爲之厥逆也。厥陰之脈貫膈。上注肺。循喉嚨之後。下後。因亡津液。遂成肺痿。咽喉不利而唾膿血也。成注引金匱雲。肺痿之病從何得之。被快藥下利。重亡津液。故得之復泄利不止者。陽氣下陷於陰分。陰氣衰竭。故難治也。與麻黃升麻湯。用以昇陽和陰。潤肺補脾調肝。而成萬一之功耳。)
卷之十 辯厥陰病脈證並治法
麻黃升麻湯方
麻黃(二兩半去節) 升麻(一兩一分) 當歸(一兩一分) 知母 黃芩 葳蕤(各十八銖) 石膏(碎綿裹) 白朮乾薑 芍藥 天門冬(去心) 桂枝 茯苓 甘草(炙各六銖)
上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一兩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相去如炊三鬥米頃。令盡。
汗出愈。
成注引玉函曰。大熱之氣。寒以取之。甚熱之氣。以汗發之。麻黃升麻之甘。以發浮熱。正氣虛者。以辛潤之。當歸桂姜之辛以散寒。上熱者。以苦泄之。知母黃芩之苦。涼心去熱。津液少者。以甘潤之。茯苓白朮之甘。緩脾生津。
肺燥氣熱。以酸收之。以甘緩之芍藥之酸。以斂逆氣。葳蕤天門冬石膏甘草之甘。潤肺除熱。
琥按上仲景方。既系錯雜。成氏注。又多差誤。況系厥陰難治之證。醫人何以措手。
琥又按上湯。乃肺脾之藥而兼走肝。麻黃升麻升肺脾之陽也。知母黃芩石膏葳蕤天門冬。能清肺家之燥熱。以下後。
則津液重亡。兼之唾膿血。則肺愈燥。而熱故也。白朮茯苓炙甘草。溫補脾虛兼主泄利。下多亡陰。故以芍藥當歸和補中下二焦之陰。肝與脾兼受其益也。用乾薑者。溫中氣以濟知芩石膏之寒也。用桂枝者。調營衛而兼昇陽之用也。服藥令盡。使汗出愈者。非用上藥以發汗。此以見陰陽和。則汗微出。而厥逆等候自除之意。
傷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轉氣下趨少腹者。此欲自利也。(此條乃言厥陰腹痛。將欲自利之證也。傷寒四五日。邪氣傳裏之時。腹中痛者。凡三陰之經皆走腹。若腹中更有轉氣。下趨少腹。此爲厥陰經腹痛明矣。裏氣虛而遇邪熱。故不上結於胸。遂下移於腸。欲作自利之證。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愚意雲。未利者。宜四逆散。已利者。宜白頭翁湯。
補亡論常器之雲。宜四逆湯散。愚以湯散寒熱相反。何得誤用。)
傷寒本自寒下。醫復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乾薑黃連黃芩人蔘湯主之。(此條乃言厥陰傷寒過於吐下之變證也。本自寒下者。謂病患平日。胃氣本自虛寒而下利也。厥陰病邪結胸中。心下煩滿者。固當吐。前熱後厥者。應宜下。醫人倘罔顧其寒熱虛實。而吐之下之。凡吐下之藥。又皆苦寒。寒格者。兩寒格拒其熱。爲上寒下熱。故其人更逆吐下。謂病上吐下利。爲更逆而甚也。食入口即吐者。此形其逆之至也。用乾薑芩連人蔘湯者。以開寒格。清中下二焦熱。而兼補裏虛也。)
卷之十 辯厥陰病脈證並治法
乾薑黃連黃芩人蔘湯方
乾薑 黃連 黃芩 人蔘(各三兩)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再服。(成注云。辛以散之。甘以緩之。乾薑人蔘之甘辛。以補正氣。苦以泄之。黃連黃芩之苦。以通寒格。)
琥按上成注云。芩連。寒格。其言大謬條辯雲。其反佐。更謬之極。愚以上方用乾薑之辛熱。通寒格而止吐逆也。
芩連之苦寒。泄伏熱而堅下利也。人蔘之甘溫。助胃虛而益正氣也。且也。乾薑人蔘以調陽。黃連黃芩以和陰。陰陽和平。而格逆吐下自除矣。
下利。有微熱而渴脈弱者。令自愈(此傳經熱利自愈之證也。陽邪傳裏而至下利。則熱當少衰。故以微熱爲邪退。
渴則知其非寒利矣。且下利。則津液亡。故渴。凡下利脈宜微小而弱。茲則脈弱。知熱邪已退。正氣將復之象。故云。
令自愈也。)
下利脈數。有微熱。汗出令自愈。設復緊。爲未解。(此傳經熱利。有愈有未解之證也。熱利脈數。與脈弱相反。未可言愈。所喜者。熱微汗出。則陽邪還表。胃家之真氣復。故令自愈。設脈復緊者。始則寒邪在表而脈緊。茲已傳裏。
寒化爲熱。其脈復緊。當是實邪壅塞胸膈而作痛之診。故爲利未解也。)
下利。手足厥冷。無脈者。灸之不溫。若脈不還反微喘者。死(此條系真寒證。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重出例)少陰負趺陽者。爲順也。(此條證。已見前少陰篇中)
下利寸脈反浮數。尺中自澀者。必清膿血。(此條乃下利變膿血之候也。熱利而得數脈。非反也。得浮脈。則爲反矣。
茲者。寸反浮數。此在裏之邪熱不少斂也。尺中澀者。陰虛也。陽邪乘陰分之虛。則其血必瘀而爲膿血。清。圊同廁也。
言如廁。則所下者。皆膿血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宜桃花湯。誤矣愚意雲。宜以仲景黃芩湯代之)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脹滿。(此條系真寒直中於裏。當是太陰經錯簡。正文與注詳中寒論中。)
下利脈沉弦者。下重也。脈大者。爲未止。脈微弱數者。爲欲自止。雖發熱。不死。(此辯熱利之脈也。脈沉弦者。
沉主裏。弦主急。故爲裏急後重。如滯下之證也。脈大者。邪熱甚也。脈經雲。大則病進。故爲利未止也。脈微弱數者。
此陽邪之熱已退。真陰之氣將復。故爲利自止也。下利一候。大忌發熱。茲者。脈微弱而帶數。所存邪氣有限。故雖發熱。不至死耳。按成注云。脈微弱數。爲邪氣微而陽氣復。發熱由陽勝。此以熱利作寒利解。大謬之極。)
(附例)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條辯雲。此申上條而出其治。下重者。厥陰經邪熱。下入於大腸之間。肝性急速。邪熱甚。則氣滯壅塞。其惡濁之物。急欲出而不得。故下重也。主以白頭翁湯者。以泄熱而濃腸也。)
卷之十 辯厥陰病脈證並治法
白頭翁湯方
白頭翁(二兩) 黃連 黃柏 秦皮(各三兩)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不愈。更服一升。
成注引內經曰。腎欲堅。急食苦。以堅之。利則下焦虛。是以純苦之劑堅之。
琥按成注云。腎欲堅。急食苦以堅之。以腎開竅於二陰故也。
琥又按下焦者。腎肝所主。肝主疏泄。而反下重者邪熱壅瘀。氣滯而不行也。條辯雲。白頭翁逐血以療 。秦皮洗肝而散熱。黃連調胃而濃腸。黃柏除熱而止泄。成注云。四味皆苦寒。愚以白頭翁獨帶辛溫。故泄熱之中。而兼散邪之力也。
下利慾飲水者。以有熱故也。白頭翁湯主之。(此條雖無下重之證。然熱利。內亡津液。故欲飲水。白頭翁湯。不但堅下焦。兼能清中熱。以湯中有黃連故也。熱清。則津液回。飲水止而利自除矣。上二條證並湯。即從本篇之後移附於此。)
下利脈沉而遲。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熱。下利清谷者。(云云至)其面戴陽。下虛故也。(此條系真寒證。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下利脈數而渴者。令自愈。設不瘥。必清膿血。以有熱故也。(此條亦熱利變膿血之證。下利而渴者。熱也。脈數。
爲熱未解。曰自愈者。其脈必數中帶虛。而其渴爲未甚也。設脈數渴甚。爲不瘥。必清膿血。以在裏有鬱熱故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黃芩湯。)
下利後。脈絕。手足厥冷。 時脈還。手足溫者。生脈不還者死。(此條系真陰證。然亦有熱利過用涼藥。而變成是證者。醫人不可以不察也。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傷寒下利日十餘。行脈反實者。死。(此條乃熱利必死之脈證也。始由傷寒。繼則下利。乃熱邪傳入於陰經也。然利至一日十餘行。則熱邪之勢宜少減。脈當虛弱而帶數矣。今則脈反實者。邪氣勝也。故主死。)
下利清谷。裏寒外熱。汗出而厥者。通脈四逆湯主之。(此條系真寒證。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重出例)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已見前)
下利腹脹滿。身體疼痛者。先溫其裏。乃攻其表溫裏。宜四逆湯。攻表。宜桂枝湯。(此條系真寒證。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重出例)下利慾飲水者以有熱故也。白頭翁湯主之(已見前)
下利譫語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氣湯。(已見前第六卷陽明病小承氣湯方下)
下利後更煩。按之心下濡者爲虛煩也。宜梔子豉湯(上條證。已見前第四卷太陽病梔子湯方下)
嘔家有癰膿者。不可治嘔膿盡。自愈(此條當是陽明經錯簡)
成注云。胃脘有癰。則嘔而吐膿。不可治嘔者。以治嘔之藥。皆辛溫也。得膿盡。嘔即自愈。或問胃脘癰。於何得之。
餘答雲。始由風寒之邪蘊於經絡。繼則入於胃府。變而爲熱。熱甚。則氣瘀血積而爲癰。癰者。壅也。言熱毒壅聚而成膿也。
嘔而脈弱。小便複利。身有微熱見厥者。難治四逆湯主之。
乾嘔。吐涎沫。頭痛者。吳茱萸湯主之。
上二條系真陰證。(正文與注見中寒論中)
(重出例)嘔而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已見前第七卷少陽篇小柴胡湯方下。)
傷寒大吐。大下之。極虛復極汗出者。以其人外氣怫鬱。復與之水。以發其汗。因得噦。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此條傷寒。乃熱傳厥陰。誤治之變證也。厥陰證。雖有吐下之方。而無大吐下之法。如瓜蒂散。承氣湯。仲景不過暫假之以吐胸中之邪。下里熱之厥耳。茲則大吐下之者。醫人必過用瓜蒂散。及大承氣湯。故至胃氣虛極也。復於吐下之後。復極發其汗者。何也。以其人外氣怫鬱。怫鬱者。言其人面上之氣。恰如外來之邪。怫鬱於表也。此係陽明胃府虛極。浮熱之氣上升於面。醫人認以爲邪熱胃燥過極。不得汗復與之水。以助其發汗因而得噦。噦者。千金方謂之噦逆。
俗雲冷呃是也。所以然者。胃中虛極。又繼之以冷水。虛寒相搏。故成噦也。愚按此條。本系傳經熱病。既服涼藥。復飲冷水。涼冷過勝。故成胃寒之證。諸家注。皆以吳茱萸湯主之者。不過暫用之以補胃虛。散寒飲也。愚以理中湯。亦可借用之。)
傷寒噦而腹滿。視其前後。知何部不利利之則愈。(此條傷寒。乃邪傳厥陰。熱鬱於裏。而成實噦之證也。厥陰之經抵少腹。挾胃。上入頏顙。凡噦呃之氣。必從少腹而起。由胃而上升於咽顙故也。噦而腹滿者。必其人前後便不利。水火之氣不得通泄。氣不通泄。反逆於上而作噦也。須大小便通利。而噦自愈。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
前部不利。豬苓湯。後部不利。調胃承氣。湯愚以湯名調胃。而芒硝太峻。恐厥陰無大下之法。須以小承氣湯微利之。)
(琥)按以上方論乃仲景治厥陰病法也。厥陰病有真寒。有熱病。今止摘傳經熱病三十餘條。一一爲之解說。使後學治厥陰一經。切毋誤溫。亦毋大下。其因證制宜。自有一定之良法。寓於圓機活變之中耳。
卷之十
附昔賢治厥陰病方論變法
龐安時雲。尺寸俱微緩者。厥陰受病也。當六七日發。以其脈循陰器。絡於肝。故煩滿而囊縮。微緩者。囊必不縮。
若尺寸俱沉短者。囊必縮。宜承氣湯下之。
琥按上龐氏云云即仲景論例中語也。其言微緩者。囊必不縮。此以見論例中。凡言脈處。皆不可拘也。其言沉短者。
囊必縮。宜承氣湯下之。愚以沉短囊縮。恐非是下證。若論脈。當沉中帶弦。或帶數疾。按之有力。斯爲下證悉具。當以小承氣湯微利之。
王海藏雲。厥陰證。煩滿囊縮。大小便不通。發熱引飲。腹滿。脈尺寸俱微緩。又云。脈沉疾。按之有力者。爲陽。
陽則當下。宜大承氣湯。
琥按王氏雲。厥陰證煩滿囊縮。大小便不通。發熱引飲。腹滿。則脈不當微緩矣。其曰尺寸俱微緩者。此仲景論例中語也。其曰脈沉疾。按之有力。是爲脈證相符。決當議下。但其用大承氣。亦太峻厲。蓋熱傳厥陰。陽邪久鬱。真陰內消。若用峻厲之藥。則陽邪雖得外泄。而幾微之陰氣。亦隨之而脫矣。故餘立議雲。若用下藥。止須以小承氣湯微利之。
活人書問手足逆冷。而大便祕。小便赤。或大便黑色。脈沉而滑。答曰。此名陽證似陰也。重陽必陰。重陰必陽。
寒暑之變也。假令前證。其脈沉而滑者。皆陽證也。輕者。白虎湯。甚者。承氣湯。傷寒失下。血氣不通。令四肢逆冷。
此是伏熱深。故厥亦深。速用大承氣。加分劑下之。汗出立瘥。(仲景所謂熱厥應下之者此也。)
琥按上朱氏論。因仲景雲。熱厥應下。傷寒論有法無方。故採仲景之方而補之也。其言輕者。白虎湯此是仲景雲。
傷寒脈滑而厥者。裏有熱也。宜白虎湯主之。愚以此條當是陽明篇錯簡。蓋白虎湯。乃解肌散熱之藥。熱病服之。有汗出而解者。獨不聞仲景雲。熱厥應下。不可反發汗邪。茲用白虎湯。雖非辛熱發散之比。據上朱氏雲。加分劑下之。汗出立瘥。則是熱厥不但應下。並宜使出汗矣。倘後學觀之。更用他藥。反發其汗。豈不大誤。故餘於仲景熱厥應下之條雲。厥深者。用小承氣緩下。厥微者。宜四逆散調之。
卷之十 附昔賢治厥陰病方論變法
(活人)五味子湯方
治傷寒喘促脈伏而厥。
人蔘 麥門冬(去心) 杏仁(去皮尖) 橘皮(去白各二錢半) 五味子(半兩) 生薑(二錢半) 棗子(三枚破)
上銼如麻豆大。水二大白盞。煮至一盞。去滓。分作二服。
琥按上主療雲喘促。脈伏而厥。當是手厥陰心包相火。兼挾邪熱。怫鬱於內而發厥也。故上湯大能清心。其兼潤肺者。以火盛防爍金也。第湯中用姜棗人蔘。嫌其太補。此當是傷寒後。邪氣已微。真陰虛。內熱不解。而外發厥者。
方宜用之。
卷之十 附昔賢治厥陰病方論變法
又李根湯方
治氣上衝正在心端。
半夏(湯洗半兩) 當歸 芍藥 茯苓(各一分) 桂枝(一兩) 黃芩 甘草(炙各一分) 甘李根白皮(二合)
上銼如麻豆大。每服鈔五錢匕。生薑四片。水一盞半。煎至八分。去滓溫服。
琥按上主療雲治氣上衝。正在心端。此爲厥陰經病。蓋衝字即撞字之義也。仲景於厥陰篇。首條言證。皆無方治。
故朱氏採此方。治上證。李根甘寒微酸。得木之正氣。大能走厥陰。治消渴。止心煩逆氣。故以之爲君也。諸藥劑皆滋陰降火。清導逆氣。惟半夏桂姜。爲辛溫之劑。意者氣上衝心。與水停心下而悸相仿。或者。消渴所飲之水未行可。用也。否則寧勿服之。
劉河間雲。蓄熱內甚。陽厥極深。以陽氣怫鬱。不能營運於身表四肢。以致通身清冷。痛甚不堪。項背拘急。目青睛疼。(青睛屬肝。肝熱甚。則疼。青睛疼者。其人目脈當赤。若以目色青作解誤矣。)昏眩恍惚咽乾。或痛躁渴。虛汗嘔吐。下利腹滿實痛。煩冤悶亂。喘急。鄭聲。脈雖疾數。以其蓄熱極深。而脈道不利。反致沉細而欲絕。或始得之陽熱暴甚。而便有此證候者。或兩感熱勢甚者。通宜解毒湯。加大承氣下之。熱不退者。宜再下之。古人云三下之而熱未退。即死矣。然亦有按法以下三五次。熱方退而得活者。免致不下退其熱。而必死也。下後熱少退而未愈者。黃連解毒湯調之。或失下熱極。以致身冷。脈微。而昏冒將死者。若急下之。殘陰暴絕而死。(陽熱亢極。則所餘之。陰氣無幾。
故云殘陰)蓋陽氣後竭而然也。然不下亦死。宜涼膈散。或黃連解毒湯。或二藥合服。或白虎合涼膈散。養陰退陽。積熱漸以宣散。則心胸溫暖。脈漸以生。至於脈復有力。方可三一承氣湯下之。或解毒加六一散調之。愈後尚宜服退熱之藥。裏熱。脈滑而厥者宜白虎湯。熱極厥深。諸藥下畢。竟不能利者。不救必死。黃連解毒湯。更加甘遂末一錢匕。下之(諸湯散俱見前第六卷陽明篇中。六一散見前第五卷太陽篇後。惟解毒湯附下)
卷之十 附昔賢治厥陰病方論變法
(直格)黃連解毒湯方
黃連(去須) 黃柏 黃芩 大梔子(各半兩)
上銼如麻豆大。每服五錢。水一盞。煎至四分。絞取汁。溫服無時。日三四服。以效爲度。
琥按上劉氏論熱厥一條。可爲暢發仲景之旨。無餘蘊矣。但其用藥有治氣分。熱而發厥者。有治血分熱而發厥者。
學人所宜分別。有如解毒湯。承氣湯。此治血。分熱之藥也。白虎湯。六一散。此治氣分熱之藥也。又涼膈散。及解毒湯。加甘遂末。此氣血兼走之藥也。倘一概混用。不無有誤。餘以邪傳厥陰。病熱已久。其人真陰之氣有限。若大承氣三一承氣湯中芒硝。宜審用之。
婁全善雲。熱厥者。國中病。必身熱頭痛。外別有陽證。二三日。至四五日。方發厥。兼熱厥者。厥至半日。卻身熱。蓋熱氣深。方能發厥。須在二三日後也。若微厥。卻發熱者。熱淺故也。其脈雖伏。按之而滑者。爲裏熱。其人或畏熱。或飲水。或揚手擲足。煩躁不得眠。大便祕。小便赤。外證多昏憒者。知其熱厥也。白虎承氣湯。隨證用之。
琥按上婁氏論。及所用之藥。與朱奉議所言熱厥之義相仿。至其辯二三日。四五日。又言國中病。必身熱頭痛。
方能發厥。此皆闡揚仲景極切要處。
或問厥陰病。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不欲食。食則吐蛔。此熱鬱於胃而吐長蟲也。諸家皆以仲景治蛔厥證。
烏梅丸主之。是邪非邪。餘答雲。烏梅丸治胃中虛冷而蛔厥。乃厥陰直中之寒證也。今者邪傳厥陰。胃中實熱火氣上逆。
故暴飢欲食。復不能食而吐蛔也。烏梅丸中。如桂附細辛辛熱之劑太甚。何可用邪。陶尚文祕方。有理中安蛔散。方中用參術爲主。餘復嫌其太補。緣立清中安蛔湯以主之。
卷之十 附昔賢治厥陰病方論變法
(添加)清中安蛔湯方
治胃實熱。嘔吐長蟲。
黃連(薑汁炒三錢) 黃柏(酒炒錢半) 枳實(麩炒二錢) 烏梅(三個) 川椒(去目炒去汗三十粒)
上五味。共劑。水二鍾。加生薑三大片。煎八分。細口服。
(琥)於上方。用黃連生薑者。以清中而止嘔也。復加黃柏烏梅川椒者。蛔得苦則安。得酸則止。得辛則頭伏也。
用枳實者。泄胃實也。如病患胃中虛熱而嘔者。去枳實。加人蔘一錢五分。
(琥)總按以上方論。乃治厥陰熱病通變之活法也。厥陰所難治者。惟發厥一證。據仲景論中。真寒之厥。十居其七。鬱熱之厥。十止二三。以故今醫治厥。每以熱證作寒治者。其誤良多。殊不知寒厥證。仲景治法雖多。而病者十不得一。熱厥證。仲景治法雖少。而病者十居其九。愚因集昔賢續論。附於仲景原論之後。學人誠能通變觀之。則庶乎其不瘥矣。
卷之十一
辯陰陽易瘥後勞復病脈證並治法
此係仲景原文琥按仲景論。叔和所增入者。王安道雲。乃第一卷辯脈平脈法。又第七八九卷汗吐下諸篇而已。至若六經篇以前。則有痙溼 三證。六經篇以後。則有霍亂一證。此亦仲景原文。非叔和所能讚辭。愚今不爲辯注者。蓋以上四證。本非傷寒。仲景當日偶比類言之也。然其實。則各有不同。有如痙證。當見頭搖。口噤。背反張。溼證。則皆小便不利。大便反快。 證。大都口開。前板齒燥霍亂。亦必揮霍撩亂。嘔利齊作。此其與傷寒不同處。所以喻嘉言着尚論篇以四證爲雜病。而不列之傷寒中也。其他如陰陽易。瘥後等證。此即傷寒病之未愈者。故特辯注之如下。
傷寒陰陽易之爲病。其人身體重。少氣。少腹裏急。或引陰中拘攣。熱上衝胸。頭重不欲舉。眼中生花。膝脛拘急者。燒 散主之。(此言瘥後諸病。而先以陰陽易冠其首也。陰陽易之爲病。成注言之已明。易者。以無病患清正之氣。
與病後人交合。換得濁邪之氣。故曰易也。身體重少氣者。我之正氣脫也。少腹裏急云云者。我受彼之邪氣上逆也。後條辯雲。三焦相混。一皆穢濁之邪。布塞於經絡之中。故見以上諸證。用燒 散者。以導引其濁邪之氣。男女各由溺而出也。)
卷之十一 辯陰陽易瘥後勞復病脈證並治法
燒散方
上取婦人中 。近隱處。剪燒灰。以水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即利。陰頭微腫則愈。婦人病取男子 當燒灰。
(當即襠也。)
內臺方議曰。大病新瘥。血氣未復。餘熱未盡。強合陰陽。故曰易也。易者。如換易也。故與 中隱處燒灰服之。
以復其氣也。男病用女。女病用男者。此以陰陽復易之義也。
琥按上議。即本成注之義。其雲。回覆其所易之氣。此實發成注之未發。與仲景制方之旨。爲甚相合。
琥又按燒 散。成注不言氣味。仲景但云。小便即利。陰頭微腫。則愈。此是言男子病。故曰陰頭微腫。若婦人病。
止利小便而已。條辯雲。 當近隱處。陰陽二氣之所聚也。尚論篇雲。服之小便得利。陰頭微腫者。陰毒仍從陰竅出也。
此陰毒。當是陰中所受之毒。非陰寒之毒也。
琥又按所受之毒。有不盡從陰竅而得者。戴院使雲。男子之病。穢氣出於口。女子之病。穢氣出於陰。然方其強合之時。即女子口中。未必無穢氣出者。及其施泄之後。即男子陰中亦未必無穢氣下者。此皆不可拘也。全在醫者。以意會之。
大病瘥後。勞復者。枳實梔子湯主之。若有宿食者。加大黃。如博棋子大五六枚。(成注云。病有勞復。有食復。傷寒新瘥。血氣未平。餘熱未盡。早作勞動病者。名曰勞復。病熱少愈。而強食之。熱有所藏。因其谷氣留搏。兩陽相合而病者。名曰食復。勞復則熱氣浮越。與枳實梔子豉湯以解之。食復則胃有宿積。加大黃以下之。愚按兩陽相合而病。
以病熱本屬陽。而食入於陰。經又云長氣於陽。故云兩陽相合也。)
卷之十一 辯陰陽易瘥後勞復病脈證並治法
枳實梔子豉湯方
枳實(三枚炙) 梔子(十四枚擘) 豉(一升綿裹)
上三味。以清漿水七升。空煮取四升。內枳實梔子。煮取二升。下豉。更煮五六沸。去滓。溫分再服。覆令微似汗。
成注云。枳實梔子豉湯。則應吐劑。此雲覆令。微似汗出者。以其熱聚於上。苦則吐之。熱散於表者。苦則發之。
內經曰。火淫所勝。以苦發之。此之謂也。
琥按仲景雲勞復證。以勞則氣上。熱氣浮越於胸中也。故用枳實爲君。以寬中下氣。梔子爲臣。以除虛煩。香豉爲佐。以解勞熱。煮以清漿水者。以瘥後復病。宜助胃氣也。胃氣升。則勞復之熱降矣。覆令微似汗者。胃家之氣既升。
則遍身得以和暢。故云微似汗也。成注云。熱聚於表。苦則發之誤矣。又方氏條辯。注勞復之勞爲房勞。尚論篇已斥其非。
傷寒瘥以後。更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脈浮者。以汗解之脈沉實者。以下解之。(瘥以後。不因勞食而更發熱者。
此半表半里之間有留邪也。故用小柴胡湯。湯中有人蔘以扶正氣。去餘邪。乃和解法也。若診其人而脈浮。是熱發在表。
脈沉實。是熱發在裏。表裏有邪。另當斟酌汗下之法。條辯雲脈浮是有重感。脈沉實是飲食失節。其說極是。小柴胡湯方已見前第七卷少陽篇中)
大病瘥後。從腰以下有水氣者。牡蠣澤瀉散主之。(成注云。大病瘥後。脾胃氣虛。不能制約腎水。水溢下焦。腰以下爲腫也。金匱要略雲腰以下腫。當利小便。與牡蠣澤瀉散。利小便而散水也。)
卷之十一 辯陰陽易瘥後勞復病脈證並治法
牡蠣澤瀉散方
牡蠣(熬) 澤瀉 栝蔞根 蜀漆(洗去腥) 葶藶(熬) 商陸根(熬) 海藻(洗去鹹以上各等分)
上七味。異搗。下篩爲散。更入臼中治之。白飲和服方寸匕。小便利。止後服。日三。
成注云。鹹味湧泄。牡蠣澤瀉海藻之鹹。以泄水氣。內經曰。溼淫於內平以苦。佐以酸辛以苦泄之。蜀漆葶藶栝蔞商陸之酸辛與苦以導腫溼。
琥按上成注。猶混雜不明。牡蠣澤瀉海藻三味之鹹。固能入腎而導水。若蜀漆葶藶商陸根之苦辛。乃苦以泄其水。
辛以散其邪也。又商陸兼酸。酸與苦皆能湧泄。至於栝蔞根。非泄水之物。條辯雲。苦能徹熱。乃蜀漆之使。大都上方。
用以治下焦水熱病最宜。或問大病瘥後。成注既雲脾胃氣虛。何不竟用補脾之劑。使脾胃氣壯。腎水不將有以制約邪餘曰然。尚論篇亦云。脾土告困。不能攝水。疑者以爲罔顧其虛。而反用牡蠣澤瀉散峻攻。殊不知此正因水勢未犯身半以上。急驅其水。所全甚大。設用輕劑則陰水必襲入陽界。驅之恐無及矣。愚以言雖如此。使脾土果虛。如仲景五苓散方亦可借用。但方中藥宜去桂。加牡蠣海藻。投之甚穩。蓋此條系下焦水熱證。故不宜加桂也。
大病瘥後。喜唾。久不了了者胃上有寒當以丸藥溫之宜理中丸。(大病瘥後。何爲而胃上有寒。此必是病熱之時。過用涼藥所致條辯雲唾者。口中液也。寒以飲言。胸中有寒飲。故喜唾也。不了了。言病了而不了。無已時也。與理中丸以溫脾胃之氣。其不用湯而用丸者。以病瘥之後。不可驟補故也。)
卷之十一 辯陰陽易瘥後勞復病脈證並治法
理中丸方
(此方自原論中第七卷採附於此)
人蔘 甘草(炙) 白朮 乾薑(以上各三兩)
上四味。搗篩爲末。蜜和丸。如雞子黃大。以沸湯數合。和一丸研碎。溫服之。日三服。夜二服。
成氏明理論雲。心肺在膈上爲陽。腎肝在膈下爲陰。此上下藏也。脾胃應土。處在中州。在五臟曰孤髒。屬三焦曰中焦。自三焦獨治在中。一有不調。此丸專治。故名曰理中丸。人蔘味甘溫內經曰。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緩中益脾。必以甘爲主。是以人蔘爲君。白朮味甘溫。內經曰脾惡溼。甘勝溼。溫中勝溼。必以甘爲助。是以白朮爲臣。甘草味甘平。內經曰。五味所入。甘先入脾。脾不足者。以甘補之。補中助脾。必先甘劑。是以甘草爲佐。乾薑味辛熱。喜溫而惡寒者。胃也。胃寒。則中焦不治。內經曰。寒淫所勝。平以辛熱。散寒溫胃。必先辛劑。是以乾薑爲使云云。內經曰。熱者寒之寒者熱之。此之謂也。
琥按上成氏注理中丸。乃治脾胃虛寒藥也。使脾胃虛而不至於寒。則乾薑在所當減。況敢加桂附等藥乎。使脾胃寒而不至於虛。則參術又在所當減矣。醫者不可不知。又上證言喜唾得。乃吐涎沫也。倘其人噁心欲作嘔吐之狀。方中宜去甘草。又用乾薑。不若多用生薑之爲妥矣。
傷寒解後。虛羸少氣。氣逆欲吐者。竹葉石膏湯主之。(傷寒本是熱病。熱邪所耗。則精液銷爍。元氣虧損。故其人必虛羸少氣。氣逆欲吐者。氣虛不能消飲。胸中停蓄。故上逆而欲作吐也。與竹葉石膏湯。以調胃氣。散熱逆。愚按前條是胃中虛寒證。此條是胃中虛熱證。)
卷之十一 辯陰陽易瘥後勞復病脈證並治法
竹葉石膏湯方
竹葉(二把) 石膏(一斤) 半夏(半升洗) 麥門冬(一升去心) 人蔘(三兩) 甘草(二兩炙) 粳米(半升)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內粳米。煮米熟。湯成。去米。溫服一升。日三服。
成注云。辛甘發散而除熱。竹葉石膏甘草之甘辛。以發散餘熱。甘緩脾而益氣。麥門冬人蔘粳米之甘。以補不足。
辛者散也。氣逆者欲其散。半夏之辛以散氣逆。
琥按上方。乃和解肺胃虛熱。兼消停飲之劑。成注云辛甘發散。誤矣。至若胃無大熱。石膏在所當去胃無停飲。半夏又非所宜。臨證制方。不宜執也。
病患脈已解。而日暮微煩。以病新瘥人。強與谷。脾胃氣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煩損谷。則愈。(病患脈已解者。
謂脈不浮。又不沉實。表裏之邪爲盡除也。煩熱也。日暮猶微熱者。成注云。日暮爲陽明王時。以病熱新瘥之人。強與穀食。食谷既多。脾胃氣尚虛弱。一時不能消化。故令生煩熱也。然其熱甚微。止須減損其谷而病自愈。愚按此條。乃不須服藥證。故仲景止設一損谷之法。成注云。當小下之。是與前條食復證無別矣。誤極誤極。)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孫真人云。病新瘥後。但得食糜粥。寧少食。令飢。慎勿飽。不得他有所食。雖思之。勿與之也。引日轉久。可漸食羊肉白糜。若羹汁。雉兔鹿肉。不可食豬狗肉也。
琥按上孫氏雲。宜食羊雉兔鹿等肉。夫雉屬火而性溫有毒。又羊鹿雖補。其性大熱。恐病後不宜食也。倘少食羹汁。亦無害。惟兔屬金而性涼。爲可食耳。
新瘥後。當靜臥。慎勿早起。梳洗。亦不可多言語。用心使意勞煩凡此皆令人勞復。故督郵顧子獻得病已瘥未健詣華敷視脈。敷曰。雖瘥尚虛。未得復。陽氣不足。慎勿勞事。餘勞尚可。女勞(外臺作御內)則死當吐舌數寸其婦聞其夫瘥。從百餘里來省之。經宿交接中間三日。發熱口噤。舌出數寸而死。(按此段巢氏病源雲出之範汪方中也。)病新瘥。
未滿百日。氣力未平復。而以房室者。略無不死。有士蓋正者。疾愈後。六十日。已能行射獵。以房室。即吐涎而死。
及熱病房室。名爲陰陽易之病皆難治。多死。近者。有一士大夫小得傷寒。瘥已十餘日。能乘馬行來。自謂平復。以房室。即小腹急痛。手足拘攣而死。
琥按上孫氏云云。皆女勞復也。外臺祕要中引作陰陽易病。以致俗醫妄談雲。陰陽易之病。有舌出數寸而死者。
殊不知陰陽易病。猶屬可生。女勞復病大率多死。故千金但有治勞復之方。而無女勞復之藥也。慎疾君子。其自謹之。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千金)補大病後不足虛勞方
(萬病虛勞同用)
取七歲以下。五歲以上。黃牛新生者。乳一升。以水四升。煎取一升。如人體溫。稍稍飲之。不得過多。十日服。
不絕爲佳。
琥按黃牛屬土。其乳色白。又屬金。味甘氣溫。大能補氣。養營。潤燥除虛熱。解勞乏。病後肺脾氣虛。大腸枯燥者。大宜服之。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又治傷寒溫病後勞復或食或飲或動作方
梔子仁(三七枚) 石膏(五兩) 香豉(一升) 鼠屎(尖頭大者二十枚)
上四味。 咀。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分三服。
琥按上主治雲。勞復。或食飲。或動作。夫兩者之復。不無少異。蓋飲食之復。宜消導。動作之復。宜調補。在仲景既以枳實梔子豉湯兩用之。上方之用。即祖仲景之意也。大抵此方專治勞復熱渴證。故以石膏鼠糞。二者之甘寒。
以涼解之。愚以石膏一味太寒重。莫若以知母。或栝蔞根代之。千金又一方。治食大飽不消。勞復脈實者。即上方中去石膏加大黃。此又仲景法雲。有宿食者。加大黃如博棋子大五六枚是也。愚謂以上等方。治食復。固效。治勞復。尚宜斟酌。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又治重病新瘥早起勞及飲食多致發欲死方
燒鱉甲末飲服方寸匕琥按上方。乃治少陰厥陰勞復。寒熱間作之證。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又麥門冬湯
治勞復氣欲絕。起死人方。
麥門冬(去心一兩) 甘草(二兩) 京棗(二十枚) 竹葉(切一升)
上四味。 咀。以水七升。煮粳米一升。令熟。去米。內諸藥。煎取三升。分三服。不能服者。綿滴湯。內口中。
用之有效。(據原方中。麥冬止一兩。太少。可增至三兩。)
琥按上方。乃治肺脾勞乏之劑。即仲景竹葉石膏湯之變也。王海藏治勞復。亦用此方。去京棗復雲。加人蔘大妙。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又治傷寒瘥後一年心下停水不能食者方
生地黃(一斤) 白朮(一斤) 好面(二斤)
上三味。合搗。令相得。曝幹。下篩。酒服方寸匕。日三。加至二匕。
琥按上主治雲。心下停水。當是脾氣虛熱而不和也。故上方用生地以涼之。白朮以補之。好面以和之。
或問心下停水。而反用地黃。得毋泥膈邪。餘答雲。生地之性宣通。不比熟地之泥膈。況助以白朮好面。則中焦之溼熱清。而土氣得益。水自不停。食自能下矣。仲景法。大病瘥後。從腰以下有水氣者。牡蠣澤瀉散主之。其藥甚厲。
此雲。心下停水。而其藥又甚平。可見先聖後賢。其因證制方。各臻其妙。豈粗工所能彷彿乎哉。
又曰。婦人溫病雖瘥。若未平復。血脈未和。尚有熱毒。而與之交接。得病者。名爲陰易之病。其人身體重。熱上衝胸。頭重不能舉。眼中生眵 。(一作膜 。)四肢(一雲膝脛)拘急。小腹絞痛。手足拳。皆即死。其亦有不即死者。
病苦小腹裏急。熱上衝胸。頭重不欲舉。百節解離。經脈緩弱。血氣虛。骨髓竭。便噓噓吸吸。氣力轉少着牀不能動搖。
起止仰人。或引歲月。方死。醫者。張苗。說有婢得瘥後。數日。有六人奸之皆死。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治交接後陰卵腫縮腹中絞痛便欲死方
取所交接婦人衣服。以覆男子。立愈。又一方取女人手足爪二十枚。女人中衣帶(中衣。裏衣也。外臺方作衣中裳。)
一尺。燒以酒。若米飲汁服之。
琥按上二方。即仲景燒 散之遺意也。男病取女。女病取男。如法服之。
深師療婦人得溫病雖瘥。平復未滿一百日。不可與交合。交合爲陰易之病。病必拘急手足拳皆死。丈夫病以易婦人。
名爲陽易。速當療之。可瘥滿四日不可療也。宜令服此藥方。
乾薑(四兩)
上一味。搗末。湯和。一頓服。溫覆汗出。得解止。手足伸遂愈。
琥按仲景雲。陰陽易。乃傷寒病瘥後之證。至深師與孫真人。皆指爲溫病瘥後之證。何也。此猶之太陽病中風傷寒。其初雖異而其傳變則一也。溫病後。是感得溫熱之餘氣。而反用乾薑一味者。何也。此必是男女因交接之時。走脫陽氣。令不病者。反得病。故用乾薑之辛熱。使頓服之也。病候多端。制方不一。今姑存之。以備採擇。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又療勞復大青湯方
大青(四兩) 甘草(二兩炙) 阿膠(二兩炒) 香豉(二兩)
上四味。切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五六慾盡。復作常使有湯。渴便飲。無毒除熱止吐下。傷寒一二日。上至十數日。困篤發汗熱不解。吐下後。熱不除。止下痢甚良。先煮大青甘草。取四升。去滓。內膠豉。膠消盡。便漉去。勿令豉壞。當預漬膠令釋也。
琥按上方。乃治肺胃煩熱之劑。蓋勞則氣耗。而生煩熱故也。今方家惟大青一味不見用。綱目雲。其莖葉深青。
其性大寒其味苦甘。乃草藥中之無毒者。醫人不可以不知也。
又療傷寒瘥後。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勞復葵子湯方
葵子(二升) 粱米(一升)
上二味。合煮作薄粥。飲之。多多爲佳。取汗立瘥。
琥按上方。乃滑利腸胃兼和中氣之劑。蓋用葵子之甘寒以利竅。粱米之甘涼以養胃也。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範汪鼠糞湯
療傷寒病後男子陰易方。
薤(一大把。肘後方作藍。即板藍根也。葉可作靛。今處處種之。) 鼠糞(十四枚。 音加。雄鼠也。其糞兩頭尖者是。)
上二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盡飲之溫臥。汗出便愈。亦理勞復。
琥按薤味辛溫。藍味苦寒。亦各因其證而用之。(又療交接勞復卵腫。腹中絞痛。便絕死。竹皮湯方此方又療傷寒病瘥。語言書疏。坐起行步勞復者。)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刮青竹皮
(一升)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五六沸。絞去滓。頓服。立愈。
琥按上主療雲。交接勞復。乃女勞復。而非陰陽易也。勞復之證。有陰虛生內熱者。此方可選而用之。
又療陰陽易。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栝蔞湯方
栝蔞根(二兩)
上一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分二服。先以青淡竹瀝一升。合水二升。煮好銀二兩。減半。去銀。先與病患飲之訖。須臾。乃服湯。小便利即瘥。栝蔞湯。銀汁。須冷服。
琥按栝蔞湯苦寒清中。銀汁甘寒墜下。病患熱毒上攻。神氣浮越者宜用之。
龐安時雲。病新瘥後。氣血津液虛耗。慎勿爲諸勞動事。凡言語思慮勞神。梳浴澡 (音誨洗面也。)勞力。勞則生熱。而復病如初也。又新瘥後精髓枯燥。切不可爲房事。犯房事勞復必死。故督郵顧子獻。病瘥後。華敷囑之。慎勿房事。餘勞尚可。女勞即死。此是女勞復。非陰陽易也。又素問曰病熱而有所遺者。是新瘥後腸胃尚弱。若多食。則難消化。而復病如初也。此是食復新瘥。強人足兩月虛弱人足百日則無復病矣。
(總論)療天行勞復頭痛四肢疼。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蔥豉湯方
蔥白 豉(各半升)
水二升半。煎蔥爛。去滓。入雄鼠矢三七枚。末之。和勻。分再服。未瘥。更作。
又療天行勞復作熱。旦至晚則腰背痛。頭項強重葛根姜豉湯。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葛根姜豉湯
芍藥 生薑(各一兩半) 豉 蔥白(各一合半) 葛根(二兩)
咀。水三升。煎二升。下豉。煎一升半。去滓。溫飲一盞。
又療天行瘥後。勞復發熱。嘔吐食不下。蘆根湯。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蘆根湯
蘆根(半升) 生薑(二兩) 橘皮 枇杷葉(各一兩)
以水三升。煮一升半。去滓。溫飲一盞。心煩躁。加石膏二兩。加水一升。煮二升。
琥按上三方。皆雲。療天行病。其因自巢氏病源始。病源就仲景之論。而曰傷寒。曰時氣。曰熱病。曰溫病傷寒者。觸冒冬時之寒。乃正氣病也。時氣者。四時反寒反熱之氣也。熱病者。病重於溫。經雲五臟皆有也。溫病者。冬傷於寒。至春所變也。四種病。皆分一日二日。至八九日。及傳變之候。並與傷寒同也。四者之中。惟時氣一候。病無長少。率多相似。故外臺方。以天行名之。今龐氏作總病論。列之傷寒證中。愚意雲。此即四時傷寒病也。上三方皆治陽明勞復之藥。獨葛根姜豉湯雲。療腰背痛。頭項強重。當是太陽經病。傳寫時。得毋誤邪。姑並採之。以備參考。
又療病未平復。後勞動。致熱氣攻胸。手足拘急。搐搦如中風狀。宜栝蔞竹茹湯。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栝蔞竹茹湯
琥按此即是前範汪竹皮湯。又栝蔞根湯。二方合用之複方也。但所治略殊耳。
又療男子房勞成復者。宜鼠矢薤根湯兼治陰陽易神驗。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鼠矢薤根湯
琥按此方。即前範汪 鼠糞湯也。治療亦同。
又云男子房勞復發熱口噤。臨死。舌出數寸。又始得病百節痛。如被杖。渾身沉重。恍惚失措、脈促而絕。不可治。
或有吐涎不止。或有譫妄煩亂者皆不可治。
又療婦人病。未平復因夫所動。少腹篡中。(音算。篡內深處爲下極。大便前。小便後。兩陰之間也。)急痛腰胯四肢。不任舉動。無熱證者。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附子黃湯
白朮 當歸 桂枝 附子 甘草 芍藥 人蔘(各半兩) 黃 (三分) 生薑(一兩半)
咀。水四升。煮至一升半。去滓。通口服一盞。食久再服。溫覆取小汗。
琥按上龐氏所云。則是婦人亦有房勞而病復者。此補千金方之未備。上方太溫熱。猶之深師用乾薑一味。治陰陽易病。在投之得其宜耳。
又云陰陽易病者。陰陽相感動。其毒瓦斯着人。如換易也。然女犯男。得病鮮有死者。男犯女。得病救稍緩。則十無一人得生者。又若女犯男。男自發勞復。則女不病男犯女。女自發勞復。則男亦得病。但略輕。富貴之家。雖知其事。
後生輕於自恣。犯之多致不救。田野之家。濛濛昧昧。只知傷寒能殺人。因此病死者。又十有三四。皆不知其所犯之由。
深可傷也。宜服手足甲。 灰散。可灸毛際橫骨上。中央。曲骨一穴。百壯。若陰卵縮。未下。灸大敦二穴。(在足大指端。去爪甲角如韭葉。)小炷七壯。(手足甲。 灰散。已見前。)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又療傷寒口乾喜唾方
大棗(四十枚煮去皮核) 烏梅(肥者十個去核爲末)
上以棗肉和爲丸。含化自然汁。
琥按仲景雲。大病瘥後。喜唾。宜理中丸。以胃上有寒也。上主療雲。口乾。則非胃寒。乃胃家虛。而津液敗矣。
故用大棗之甘溫以補之。烏梅之酸平以斂之。
朱奉議雲。傷寒病新瘥。陰陽氣未和。因合房室。則令人陰腫。入腹絞痛。婦人。則裏急。腰胯連腹內痛。名爲陰陽易也。(云云)宜燒 散。(即仲景原方) 鼠糞湯(已見前。但範汪方用薤。此用韭根尤妙。)竹皮湯。乾薑湯。(並見前)青竹茹湯。(內有栝蔞根。即前栝蔞竹茹湯也。)當歸白朮湯。(見下)可選用之。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活人)當歸白朮湯
治婦人病未平復。因有所動。小腹急痛。腰胯疼。四肢不任。舉動無力熱發方。
白朮(一分) 當歸(一兩) 桂枝(去皮) 甘草(炙) 芍藥 附子(生去皮破半片) 人蔘 黃 (各一分)
生薑(半兩)
上銼如麻豆大。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通口服一盞。食頃。再服一盞。溫覆微汗。便瘥。
琥按上主療雲。婦人病未平復。當是勞復之證。其名陰易者誤也。上方乃溫甘辛熱。大補氣血之劑。又陽虛畏寒者。宜用。陰虛發熱者。審用之。
劉河間雲。汗下後。勞復。柴胡飲子。(見前第七卷少陽篇中)飲酒復劇。黃連解毒湯。(見前第十卷厥陰篇中)或雙解散。加黃連。(見前第五卷太陽篇中)在裏者。三乙承氣湯(見前第六卷陽明篇中)在表者。益元散。(即天水散亦見前太陽篇中)或雙解散。半表半里。大小柴胡湯。(即仲景原方)涼膈散。(亦見前陽明篇中)解毒湯。隨證用之。食復。三乙承氣湯。
琥按上劉氏用藥。各有所宜。有如少陽勞復。宜小柴胡湯。食復。宜大柴胡湯。虛而食復者。宜柴胡飲子。飲酒復。三焦皆熱者。宜黃連解毒湯。陽明食復。大熱大實者。宜涼膈散。三乙承氣湯。勞復。陽明氣分大熱者。宜益元散至若雙解散。藥味雜亂。徒傷元氣。非瘥後復病。所宜用也。
王海藏治一人。患傷寒得汗數日。忽身熱自汗。脈弦數。心不得寧。真勞復也。王診之曰。勞心之所致。神之所舍。
未復其初。而又勞傷其神。營衛失度。當補其子。益其脾。解其勞。庶幾得愈。授以補脾湯。佐以小柴胡湯而解。云云。
(全文已見前第一卷手經篇中。上論出名醫類案准繩雲。學士許叔微記不知何考)
卷之十一 附昔賢治瘥後病方論變法
補脾湯
治傷寒得汗。瘥後脾胃傷冷物。胸膈不快及尋常血氣不和者。
人蔘 白朮 甘草 橘皮(去白) 青皮(去瓤) 乾薑(各等分)
上爲末。每服三錢。水一盞。煎數沸。熱服。入鹽點。亦得。
琥按上方。乃溫補中氣之劑。其用青皮者。瀉木。所以扶土。木爲土之賊也。
海藏又云。大抵勞者。動也。動非一種。有內外血氣之異焉。若勞乎氣。無力與精神者。法宜微舉之。若勞乎血與筋骨者。以四物之類補之。若勞在脾。內爲中州。調中可已。此爲有形病也。但見外證。則謂之復病。非爲勞也。如再感風寒是已。
琥按上論云云。以病後內傷爲勞。外感爲復。此發仲景未發之旨。又其治有形病。以四物湯之類。其治無形病。
有微舉法。又調中之法。未及論方。愚意雲。大約是東垣補中益氣之類耳。方不盡錄。全在醫者。以意取之。
雲岐子云。大病瘥後。真氣未全。強行房事。勞損督任二經。故少腹裏急。或引陰中急痛。拘急。熱氣上衝胸。頭重不能舉。目中生花。脛拘急。兩足 脈督任四經病。可易取男子婦人 。燒之服。名燒 散。
琥按上論。當是男女勞復證。亦取 燒散者。乃相假而合治之法也。
琥又按陰陽易病。仲景不言何經。茲雲督任受傷。陰陽 脈。四經合病。可謂暢發病情。又易老用燒 散。分寒熱而治。病在三陰。煎附子四逆等湯調下。如有熱者。以鼠屎竹茹湯之類送下。可見古方。亦不可執也。
張兼善雲。假如婦人病。新瘥。未平復而男子與之交。因感外邪而卒病。實非餘邪相染。醫見病速。謂之陰易於法。
何以別乎。夫易病者。有上條所見之證存焉。其與外所感。豈相侔哉。設若風寒外傷當有表證。安有少腹裏急引陰中拘攣者。乎。或又云假如男子病新瘥。未平復。強合陰陽而自病。仍小腹裏急。引陰中。拘攣。證同易病。求其理。何故不染易他人。而自復。未審其證治。可同何法也。病雖自復理與易同。亦用燒 散。以誘安其正氣。夫易病之爲合陰陽。
感動餘邪。而其人正氣本虛。故能染着。不然。安得受其邪哉。今病自復。緣正氣尚虛。而餘邪因動。悉非外感。故與易同。亦用燒 散。以安正氣。正氣安。餘邪自平矣。
琥按上張氏論。反覆圓活。可謂發仲景之未發。要之既病易。復挾外感者。未必無之。此亦不可執也。
琥又按仲景止言陰陽易。而千金復增女勞復證。昔賢相傳。陰陽易猶可生。若女勞復。必死者何也。愚以復病。由病後正氣大虛。餘邪不能傳易於人。因而自病。則多死。以其人不堪再病。故也。易病由病患正氣稍復。不病之人。正氣反虛餘邪遂至傳易因而忽病。然猶可生。以其人病尚初發也。倘兩人正氣皆不虛。雖合陰陽。復者不復。易者。亦不易矣。兩人正氣皆虛強合陰陽復者。自復。易者。自易。有同時而病者矣。巢氏病源雲。易者。陰陽相感動。其毒度着如人之換易也。若二男二女並不相易。愚又以二女。或不能易。若二男。亦有強相合者。焉知其不易也。古人着書。言不盡意全在後學。以意會之。
琥又按燒 散一方。海藏雲。若果得陰脈。各隨三陰經。用四逆等湯調送下。此熱因寒用也。吳仁齋以竹皮湯合主之。此寒因熱用也。婁全善煎人蔘湯調服。此虛者補之也。信哉。用藥炎不可執也。
醫林雲離經脈見。多主死。太過曰至。一呼三至曰至。不及曰損。一呼一至曰損二脈。惟陰陽易病有之。
琥按脈一呼三至由可不死。餘脈皆死。
(琥)總按傷寒陰陽易並瘥後病。仲景止引其端至諸家方論。各有變通。是皆彼此祖述。互相發明者也。至於瘥後病。愚曾細閱病源千金外臺等書證。非一候治亦多方。茲不能盡採附焉。
卷之十二
辯誤汗吐下火灸溫針逆病脈證並治法
(此係仲景原文。散見太陽少陽少陰等篇。今集於此)
太陽病。三日。已發汗若吐。若下。若溫針仍不解者。此爲壞病。桂枝不中與也。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
(中去聲。成注云。太陽病三日中。曾經發汗吐下溫針。虛其正氣。病仍不解者。謂之壞病。言治不對證。爲醫所壞也。
桂枝不中與者。以其初。本系太陽。中風乃桂枝湯證。至此則其病已壞。桂枝湯不中與也。更當審其脈證。知犯何逆。
隨其逆而救之。愚按此條論。仲景無救逆之法。補亡論亦不言及。惟準繩雲。逆者謂汗下皆不順於理也。隨證治之者。
即仲景原論中雲汗後病不解。及發汗若下之病仍不解。某湯主之類是也。後條辯又云有如汗後亡陽動經渴躁譫語。下後虛煩結胸痞氣。吐後內煩腹脹滿。溫針後吐衄驚狂之類。變證多端。治非一法。仲景恐人以桂枝湯證誤治。仍執定一桂枝湯。故令醫人舍湯辯脈。另尋一看證之活法耳。學人須以意會之。)
太陽病二日。反躁。反熨其背而大汗出。火熱入胃。胃中水竭。躁煩。必發譫語。十餘日。振慄。自下利者。此爲欲解也。故其汗從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嘔。欲失溲。足下惡風。大便硬。小盒飯數而反不數。及不多。大便已。
頭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熱。谷氣下流故也。(此爲欲解也。也字當在故字之下。太陽病止二日。邪猶在表。不當躁而反躁者。此必是大青龍湯證。故無汗成注云。躁者。熱氣行於裏也。醫人不知。反用火熨其背。強發其汗使之大出。火熱之邪。因而入胃。胃中之水告竭。陰不勝陽。其發躁煩譫語之證必矣。至十餘日。正氣漸復。陰與陽爭。故作振戰悚慄之候。自下利者。火邪由大腸而得泄。此爲欲自解也。其有不自解者。必在前所熨之汗從腰以下未出。成注云。此爲津液虛。不得下通。故欲小便並不得也。津液既虛。火邪上逆。其勢不惟躁煩而反增嘔。欲失溲者。此是形容不得小便之狀。足下惡風者。腰以下無汗風邪猶鬱於下部。故惡風也。大便硬者。胃中水竭之故。此非津液偏滲。故小盒飯數。而反不數。及不多也。凡此者。實由大便硬。不自下利。皆未解證也。法宜用藥以通其大便。大便已則火邪自泄。陰氣得復而上升。頭必卓然而反空痛。陽氣得伸而下降。足不惡風而其心必熱。此是谷氣下流故也。谷氣者。食氣也。食氣下流。則胃中輸轉。火邪皆去而病即愈。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與白虎加人蔘湯。五苓散。調胃承氣湯郭白雲雲。推常氏之意。謂火氣入胃。胃中枯燥。故用白虎加人蔘湯解之。然須無表證。渴飲水者。可服。小便不利者。固當用五苓散。然亦必渴飲水者。宜服。其大便硬者。用調胃承氣湯。亦必小便不利。譫語仍在者。然後可服。
又云。此條論。於諸證未生時。必須先去火邪。宜救逆湯。愚以人蔘白虎湯猶可用。五苓散斷不可用。此係胃中水竭。
津液燥。故欲小便不得。非小便不行也。大便硬。雖小便不數亦系火熱燥證。其用調胃承氣湯。不若以麻仁丸代之至於救逆湯。與上條證不合。不必用也。)
太陽病中風。以火劫發汗邪風被火熱。血氣流溢。失其常度。兩陽相燻灼。其身發黃。陽盛則欲衄。陰虛則小便難。
陰陽俱虛竭。身體則枯燥。但頭汗出。劑頸而還。腹滿微喘。口乾。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譫語。甚者。至噦手足躁擾。
捻衣摸牀。小便利者。其人可治。(太陽中風。此必是桂枝湯證。醫人誤以火劫強發其汗。邪風加以火熱。以致血氣流溢。
失其常行之度。風陽也。火亦陽也。兩陽相燻灼。邪熱搏於外。則肌肉受傷。脾主肌肉而屬土。故身發黃邪熱搏於陽明之經。爲陽盛。陽盛則火升。故欲衄。邪熱搏於太陽之府。爲陰虛。陰虛則水涸。故小便難。水火者。人身之陰陽。實則氣與血也。偏勝者。勢必至於交病。故云陰陽俱虛竭也。陰陽俱虛。則前之流溢者。至此而衰耗。身體焉得不枯燥也。
成注云。三陽經絡至頸。三陰至胸中而還。劑。分也。但頭汗出。劑頸而還者。邪熱炎上。搏陽而不搏於陰也。腹滿微喘者。邪熱內鬱也。口乾咽爛者。邪熱上燻也。或不大便者。邪熱耗其津液也。久則胃中燥熱。必發譫語。甚者。至噦。
則邪熱氣逆。爲病更深矣。四肢者。諸陽之本。邪熱亢盛則手足擾亂。甚至捻衣而摸牀矣。後條辯雲。以上諸證。無非邪風火熱。逆亂其氣血。一至於此。乃真陰立亡之象。此際欲治風。則火勢蒸騰。欲治火。則風勢壅遏。惟有利小便一法。使小便利。庶幾火邪得泄。津液得通。其人病猶可治也。諸家注皆言小便自利。夫上文既雲。小便難豈有病劇而反自利之理。必須用藥以探之。其人小便利。猶爲可治之證。如其不利。雖治之恐無效矣。此實仲景言外之意。按此條論。
仲景無治法。愚意雲。但當利其小便。宜豬苓湯。初亡論雲。與五苓散。恐太燥津液。不宜用也。又云救逆。可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湯。亦非對證之藥。又云。發黃者宜茵陳蒿湯。愚以此非胃實。有瘀溼。乃幹黃也。上藥非所宜用。
又云。不大便。宜大承氣湯。愚以此非。胃實譫語乃燥熱神志昏亂。故手足爲之躁擾也。上藥更非所宜。但當從小便中導去其熱。而諸證悉平。)
傷寒脈浮。醫以火迫劫之。亡陽。必驚狂。起臥不安者。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主之。(傷寒脈浮者。
是傷寒見風脈也。風脈既見。其爲表虛可知。醫人誤以火迫劫之。汗乃大出而亡其陽。成注云。汗者。心之液。亡陽。
則心氣虛。心惡熱。火邪內迫則心神浮越。故驚狂起臥不安。湯名救逆者。以驚狂不安。皆逆證也。)
卷之十二 辯誤汗吐下火灸溫針逆病脈證並治法
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方
桂枝(三兩去皮)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牡蠣(五兩熬) 龍骨(四兩) 大棗(十二枚擘) 蜀漆(三兩洗去腥)
上爲末。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成注云。與桂枝湯以解未盡之表邪。去芍藥。以芍藥益陰非亡陽所宜也。火邪錯逆。加蜀漆之辛以散之。陽氣亡脫。加龍骨牡蠣之澀以固之。本草雲。澀可去脫。龍骨牡蠣之屬是也。
琥按成注。猶未盡仲景制方之義。夫亡陽者。汗必多。汗爲血液。何不用芍藥以和營。以方中已有牡蠣之鹹寒。龍骨之收澀。而芍藥可不用也。且也。牡蠣龍骨。兼能勝火熱之氣而鎮驚狂。其加蜀漆者。必病患素有痰熱結於胸膈。至此復挾火邪錯逆。故用蜀漆之辛以散之也。否則亡陽證。而用此暴悍之劑。大非所宜。又桂枝湯中生薑一味。亦太辛散。
雖有寒邪。宜稍減用之。
形作傷寒。其脈不弦緊而弱。弱者。必渴被火者必譫語。弱者。發熱脈浮解之當汗出愈(愚疑以發熱二字。當在渴字之前。形作傷寒。言病患之形。似太陽傷寒。頭項強痛。惡寒而無汗矣。及診其脈。不弦緊而反弱。弱者。風脈也。
風爲陽。其人必發熱而渴。誤被火劫汗雖不出風火相合。熱搏於胃。胃中躁煩。必至譫語。然此譫語者。非胃實。不可下也。還診其脈。而弱中帶浮。邪乃在表。解之之法。當用藥使汗出而愈。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輒用救逆湯。
誤矣。愚意雲。宜大青龍湯。更加涼藥主之。)
太陽病以火燻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經不解。必清血。名爲火邪。(清同圊廁也。成注云。此爲火邪迫血而下行者也。太陽病。本無汗。此麻黃湯證也。醫人誤以火燻迫之。究不得汗。則熱無從出。火邪入胃。以故發躁而不寧也。寒傷營而汗又爲血液。到經不解者。太陽到六七日。爲傳經已盡。邪仍不解。則胃中所鬱火熱之邪。將迫血下行而如圊矣。
此名爲火邪者。是申明圊血之故。實由火邪所迫而然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根據前救逆湯。黃芩芍藥湯。愚以黃芩芍藥湯。庶幾猶可救逆湯。還宜加減用之。)
脈浮熱甚。反灸之。此爲實。實以虛治。因而火動。必咽燥唾血。(成注云。此火邪迫血。而上行者也。脈浮熱甚。
乃風邪盛於表。此爲表實。灸法多補。病惟虛寒者。宜之。今者表有風熱而反灸。是以實作虛治也。邪因火動。內搏於胃。故咽燥而唾血。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根據前救逆湯。誤矣。愚意雲宜犀角地黃湯。)
微數之脈。慎不可灸。因火爲邪則爲煩逆。追虛逐實。血散脈中。火氣雖微。內攻有力。焦骨傷筋。血難復也。(脈微而數。此必是風寒之後。陰虛而熱未除也。虛寒可灸。虛熱慎不可灸。若反灸之。則熱因火入。相搏爲邪。上攻則爲煩爲逆。且陰本虛也。更追以火。使虛者愈虛。熱本實也。更逐以火。使實者愈實。陰主營血而行於脈中。當追逐之餘。
脈中已無血聚。故曰散也。艾火之氣雖微。其內攻之力能焦骨傷筋。所以然者。蓋由血散而難復故也。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可根據前救逆湯。其有汗者。宜桂枝柴胡湯愚以二湯俱與病未合。另宜斟酌用藥。)
脈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無從出因火而盛。病從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脈浮者。邪居於表。故宜以汗解之。醫人誤以火灸之。邪因火迫。無外出之路而愈盛。邪盛。則病從腰以下。必重而痹。何也。蓋汗者。溼熱之氣也。
今者。邪因火迫。汗不出而熱甚劇。則溼氣下流而成痹矣。此名火逆者。言此亦由火氣所逆而使然也。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郭白雲雲。宜少與救逆湯。愚意雲。雖宜救逆。亦宜兼痹治之。)
欲自解者。必當先煩。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脈浮。故知汗出解也。(此承上文脈浮而言。成注云。煩熱也。邪氣還表。則爲煩熱。汗出而解。以脈浮。故爲邪還表也。愚按此條。是言未灸之先。有不用藥。汗自出而解者。則知上條病。爲汗已將出。用火遏其出路。故致溼熱之氣下流。而成重痹之候。又按補亡論。以此條與上條合爲一條甚通。)
燒針令其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衝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壯。與桂枝加桂湯。更加桂二兩。
(病至用燒針發汗。此必是太陽傷寒證也。仲景法。宜用麻黃湯以汗之。今醫誤用燒針。以令其汗。太陽初得病。爲寒氣在表。故其寒邪。即從針孔處。反入於裏。在外。則肉腫起如核而色赤。在內必發奔豚。其氣從少腹直上衝心也。蓋太陽爲寒水之經。腎即爲寒水之藏。臟腑相合。經病用針。故引寒邪之氣。內入於藏也。成注云先灸核上以散其寒。與桂枝加桂湯。以泄奔豚之氣。)
卷之十二 辯誤汗吐下火灸溫針逆病脈證並治法
桂枝湯
(已見前第三卷太陽上編)更加桂(二兩)金匱方共成(五兩)
琥按桂枝湯。雖系解肌之劑。今者寒邪之氣。內入腎藏而上衝於心。此水來犯火之證。條辯議所加者。當是桂而非枝。此深合仲景之旨。
或問傷寒本系熱病。復加燒針。則上衝之氣。宜從火治。議者不當加桂。餘答雲。子言甚合鄙意。然此證。須知是太陽病未發熱之時。誤用燒針開泄腠理。以引寒氣入藏。故與中寒同治。若內有鬱熱。則必見煩躁等證矣。設見煩躁等證。理宜從子言。以活法治之。
又按成注云。燒針發汗則內損陰血。而驚動心氣。愚意以若損陰血而驚動心氣。是爲陽盛陰虛。非寒證比矣。此與仲景加桂之意不合。誤極誤極。
火逆下之。因燒針煩躁者。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火逆下之者。此必是太陽病。誤以火熨其背或以火劫其汗。
病患更加譫語腹滿。起臥不安等證。醫認以爲裏實而下之。裏氣重虛。又加以燒針之大熱。火邪內迫則生煩躁。條辯雲。
此條病逆而又逆。但未變重。故與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以散解火邪。)
卷之十二 辯誤汗吐下火灸溫針逆病脈證並治法
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方
桂枝(一兩) 甘草(二兩) 牡蠣(二兩熬) 龍骨(二兩)
上爲末。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日三服。
成注云。辛甘發散。桂枝甘草之辛甘。以發散經中之火邪。澀可去脫龍骨牡蠣之澀。以收斂浮越之正氣。
琥按上方。即前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蠣救逆湯。制小其劑而用之也。火邪迫內。則生煩躁。故用龍骨牡蠣之鹹寒甘平。以勝火熱而收斂浮越之氣。蓋煩躁不比驚狂之甚。而其氣亦浮越也。愚以煩躁雖帶表邪。不宜散以桂枝之辛熱。
又火逆既經下之。此陰血受傷。較之救逆湯。宜增芍藥。仲景之方不可執也。
太陽傷寒者。加溫針。必驚也。(太陽傷寒。宜用麻黃湯以發汗。醫人誤加溫針。以攻其寒。殊不知寒盛於外。熱鬱於內。針用火溫。營血得之。反增其熱。熱氣湊心。必見驚證。驚者。神不寧而時作聳動故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
補亡論常器之雲可根據前救逆湯。愚以救逆湯。宜加減用之。)
太陽病當惡寒發熱。今自汗出。不惡寒發熱關上脈細數者。以醫吐之過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飢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醫吐之所致也。此爲小逆。(太陽病當惡寒發熱。今者自汗出。不惡寒但發熱。是轉陽明證矣。及切其脈。又非陽明之脈。乃細數。見於關上。關主中焦。爲脾胃之分。細則爲虛。數則爲熱。
以醫誤吐之爲過也。尚論篇雲。吐中亦有發散之義。故得自汗出。不惡寒。一二日太陽之邪氣尚淺。吐之者。胃不盡傷。
吐後胃虛。故腹中飢。胃口受傷。故欲食而不能也。三四日。陽明之邪氣漸深吐之者。胃氣全傷。吐後。胃虛大熱。故不喜糜粥之熱。欲食冷食。及冷食朝食。暮則吐出緣陽明之氣。由吐而逆。不能下行。此醫誤吐之所致胃傷而脾亦受傷也。成注云。胃氣尚在。故云。小逆。言此實由誤吐。一時氣逆使然。非關格大逆之候比也。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
補亡論常器之雲。可與小半夏湯。小治中湯。亦可。與半夏乾薑湯。出金匱方。郭白雲。雲。活人書大小半夏加茯苓湯。
半夏生薑湯。皆可選用。愚以上方如治中湯。半夏乾薑湯。斷不可用。蓋此證。系胃中虛熱。而非虛寒。成氏原注云。
表寒傳於胃中。胃中虛寒者。大誤。若胃中果系虛寒。則不當見數脈矣。)
以上太陽逆證共一十四條(自原論中第三卷集入於此)若已吐下。發汗溫針。譫語。柴胡湯證罷。此爲壞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按此條。原論上文雲。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脅下硬滿。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尚未吐下。
脈沉緊者。與小柴胡湯。此承上文尚未吐下而言。若已吐下發汗溫針不惟犯少陽三禁。更加溫針。以迫劫之。成注云。
損耗津液。胃中乾燥。木邪幹胃。必發譫語。柴胡證罷者。謂無脅下硬滿。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等證也。此爲壞病。
知犯何逆。以法治之。謂不當尚認爲少陽證。小柴胡湯之外。另宜以活法治之也。愚按此條論仲景無救逆之法。補亡論龐安時雲。犯何逆者。犯四種溫病壞候也。郭白雲雲。溫針譫語。亦宜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愚以上二家之言。皆以臆見輕擬前聖之旨。蓋仲景雲。知犯何逆者。與太陽病壞證云云略同。謂汗吐下溫針四者之治。各有逆證。而醫人犯之。
非謂四者齊犯也。偶出譫語一條。亦不當強劃溫針所致。強執一方以治之。況在當日。仲景必有少陽壞病之條。及救逆之方。今皆亡之耳。學人。設遇少陽壞病。只須證書。以活法治之。)
以上少陽逆證一條。(自原論中第五卷集入於此)
少陰病。咳而下利。譫語者。被火氣劫故也。小便必難。以強責少陰汗也。(此條乃熱邪傳入少陰。誤用火劫而致逆之證。夫曰少陰病。則知其脈微細而但欲寐矣。醫人不知。誤認以爲虛寒。妄加火氣劫之。少陰之支脈別出肺。今以火氣強劫其汗。尚論篇雲。熱邪挾火氣。上攻必爲咳。下攻必爲利。內攻必譫語。此以裏。有伏熱。外被火氣逼迫。兩熱相併。勢必致神亂而譫語。小便。必難者。火氣迫其津液。外泄而爲汗。內泄而爲利。水道枯澀。以故小便難且腎開竅於二陰。少陰水藏被火所迫。以致前陰之水。從後陰而並出。救逆之法。可無方乎。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宜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以救火逆。豬苓湯。五苓散。以通小便。愚以常氏治火逆。不論何經。
皆用救逆湯。焉能與病相合。至其用豬苓湯以通小便。庶幾猶可若五苓散。太辛燥。恐非火逆所宜。)
以上少陰逆證一條(自原論中第六卷集入於此)
卷之十二
附昔賢治逆病方論變法
孫真人云。病形不可攻。不可灸。因火爲邪。血散脈中。傷脈尚可。傷髒。則劇。井 益腫。黃汁出。經合外爛。
肉腐爲癰膿。此爲火疽。醫所傷也。夫脈數者不可灸。因火爲邪。即爲煩。因虛逐實。血走脈中。火氣雖微。內攻有力。
焦骨傷筋。血難復也。應在瀉心。宜瀉心湯(即仲景半夏瀉心湯方也。見前第七卷少陽篇中)
琥按上論。即仲景火逆證。而借用仲景瀉心之法也。推千金之意。以心屬火。火逆。應在瀉心。愚以原方中有芩連。固爲火逆所宜。若干姜一味。恐太辛熱。不宜用也。
卷之十二 附昔賢治逆病方論變法
張文仲療傷寒八九日不瘥名爲敗傷寒諸藥不能消者方
(活人書雲壞傷寒。)
鱉甲(炙) 蜀升麻 前胡 烏梅 枳實(炒) 犀角(磅因) 黃芩(各二兩) 生地黃 甘草(一兩)
上九味。切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分五服日三服。夜二服。(外臺雲此出支太醫方)
琥按仲景雲太陽病三日。已發汗若吐若下若溫針。仍不解者。此爲壞病。少陽經病亦然。此雲八九日。諸藥不能消。則知汗吐下諸法。皆誤用之而至逆矣。上藥專走陽明兼入厥陰。爲清熱滋燥之劑。
龐安時總病論雲。火邪證。謂醫。以火於臥牀下。或周身用火迫劫汗。或焚或誤灸。皆屬火邪也。又云。論曰灸久燒針後。證似火劫者。並宜火劫治之。(證似火劫者。謂驚狂煩躁之候見也。)
又云。煩躁驚及狂。用六石風引湯尤良。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亦通用。病患因火劫。至十五六日。身黃下利。狂欲走。師脈之。言當下清血。如豚肝。乃愈。後如師言。何以知之。師曰。寸口脈。陽浮而陰濡弱。陽浮爲風。濡弱爲虛浮。虛受風少血發熱。惡寒灑淅項強頭眩。醫以火燻鬱。令汗出惡寒遂甚。客熱因火。而發怫鬱。蒸於肌膚。身目爲黃。
小便微難短氣。鼻中出血。而復下之。胃無津液。利遂不止。熱瘀在膀胱。蓄結成積。狀如豚肝。當下未下。必亂迷憒。
狂走赴水。不能自制蓄血若去。目明心了。此皆醫所爲輕者得愈。極者不治。
琥按上論。皆因火而致逆之證。仲景治火逆驚狂。有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湯。治火逆煩躁證。有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今龐氏用六石風引湯。又柴胡加龍骨牡蠣湯。可見證非一候。方不可執。此又變通乎。仲景之法者也。
柴胡加龍骨牡蠣湯。見前第七卷少陽篇中。六石風引湯。總論不載。今採金匱方。附之於後。
卷之十二 附昔賢治逆病方論變法
風引湯
本除熱癱癇大黃 乾薑 龍骨(各四兩) 桂枝(三兩) 甘草 牡蠣(各二兩) 寒水石 滑石 赤石脂 白石英 紫石英 石膏(各六兩)
上十二味。杵粗篩。以韋囊盛之。取三指。撮。井萃水三升。煮三沸。溫服一升。
琥按上方。內有六石。想即是龐氏所用湯也。愚以六石中。止寒水滑石石膏可用。餘石皆溫。澀不可用。得毋以本草十劑雲。溼可以去枯紫白石英之屬是邪。蓋火逆雖系枯燥之證。恐多用石藥。更加乾薑桂枝等。反增其燥。上湯之用。不可執也。
卷之十二 附昔賢治逆病方論變法
(活人)黑奴丸
治時行熱病。六七日未得汗。脈洪大或數。面赤。目瞪。身體大熱。煩躁。狂言欲走。大渴甚。又五六日以上不解。
熱在胸中。口噤不能言。爲壞病。傷寒醫所不治。棄爲死人。或人精魂已竭。心下才暖。撥開其口。灌藥下嚥即活。兼治陽毒及發斑。
黃芩(一兩) 釜底煤(即百草霜研入一兩) 大黃(一兩一分或作二兩) 芒硝(一兩) 竈突墨(一兩研入) 樑上塵(一兩) 小麥奴(小麥未成熟時叢中不成麥捻之成黑勃是也無此亦得。龐安時雲。如無即以小麥炒黑。攤地上出火毒用之一兩) 麻黃(去節泡一二沸焙乾秤三兩)
上件。搗羅爲極細末。爍蜜爲丸。如彈子大。以新汲水三合。研下一丸。渴者。但與冷水。盡足飲之。須臾。當寒寒竟。汗出便瘥。若日移五尺。不汗。根據前法。再服一丸。瘥即止。須微利也。此藥。須是病患大渴倍常。躁盛者。乃可與之。若小渴者。強與之。翻爲禍耳。
琥按上方。即千金麥奴丸也。本止治傷寒五六日以上不解云云。爲壞病。活人兼治時行熱病及陽毒發斑耳。愚以此方。用以治火逆證。煩躁驚狂。渴欲飲水。譫語。大便祕而內外實熱者最神。蓋火逆是受火之餘毒。故以釜底煤竈突墨等藥。以從治之也。
準繩載是齋方雲。傷寒陰陽二證不明。或投藥錯誤。致患人困重。垂死。七日以後。皆可服。傳者雲。千不失一用。
好人蔘(一兩去蘆薄切) 水(一大升)
於銀石器內。煎至一盞。以新水沉之。令冷。一服而盡。汗不自他出。只在鼻樑尖上。涓涓如水。是其應也。妙甚。
蘇韜光雲。侍郎方丈。嘗以救數十人。王使君宰清流。日 車。申屠行父之子婦。產後病。時疫。一十餘日。已成壞病。
偶見問因。勸其服人蔘一味。遂安。是時未知有此方。偶然暗合耳。
琥按上是齋方。是治壞病中之誤汗吐下。真氣脫而致虛者。服之自神。
(琥)又按傷寒汗吐下鍼灸等法。關係非輕。今醫止知汗下。而吐法與鍼灸之道。久已不講。然因汗下而致逆者。
亦不少。諸逆之中。惟火爲甚。以傷寒本系熱病。復加以火。其逆可知。所以仲景當日。特設救逆湯以治之。其他諸逆。
雖有治法。不雲救逆也。至於後賢立論。亦以火逆。諄諄垂訓良有以夫。
卷之十三
辯溫病脈證並治法
(此係仲景原文自太陽上編移集於此)
溫病非傷寒也。而餘一並及之。何也。經雲。冬傷於寒。春必病溫。以其病由傷寒而致也。暑病亦由傷寒而致。
而不及之。何也。經雲夏傷於暑。秋必 瘧。以傷暑自是夏時病。且溫病有一二日至八九日。六經傳變之候。而暑病則無是也。秋瘧亦有六經傳變之候。又何爲而不及之也。金匱序雲。仲景着傷寒雜病論。合十六卷。今世但傳傷寒十卷。
而雜病未見其書。王翰林於蠹簡中。得其書三卷。中論雜病而瘧疾亦與焉。茲故不復及也。且也。瘧疾而有六經傳變者。
此即是秋時。傷寒。否則仲景豈不明經絡。何爲而未詳言也。又如傷暑亦系雜病。金匱中即是中 之證。若傷暑而有六經傳變者。此又是夏時傷寒。其初必由寒氣而得也。外如霍亂病。亦系雜證。傷寒論列之六經篇後者。必仲景原論中。
既言傷寒。即言雜病也。惜乎其十六卷書。已大半亡失。即今世所傳傷寒論十卷。其辯脈平脈可汗可下諸篇。悉系叔和所增入者。則知雜病所亡爲甚多也。明趙以德着金匱衍義。既知痙溼 百合狐惑瘧疾等證。非傷寒矣。獨不能撿出霍亂一候。此又餘之所不解也。茲因論溫病而並議及此。倘有志斯道者。必以餘言爲不謬也。
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爲溫病(此言溫病之與傷寒異也。夫曰太陽病者。正以見同是太陽經頭項強痛之證。
彼傷寒由寒氣而得。則惡寒。此溫病由溫氣而得。故不惡寒。初起便即發熱而渴也。愚以不惡寒發熱而渴。此是陽明溫病。但頭項強痛之證。兼屬太陽。故系之爲太陽病。愚又以四時之氣。在春爲溫。正氣傷人。實時可以致病。未必盡由冬傷於寒所致。故其治法亦不與傷寒同也。)
若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風溫爲病。脈陰陽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語。言難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視失溲。若被火者。微發黃色。劇則如驚癇時。 。若火燻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疑此條有錯簡。小便不利四字當在若被下者之前。此承上文而言溫病。誤治之逆證也。溫病之初。是溫氣襲人經絡。不可誤發其汗。醫人不知。只認以爲太陽證。妄投麻桂等湯。以發其汗溫襲經絡。又亡津液。陽氣亢極。故身熱如灼。此爲風溫。要此風溫者。即溫病。蓋春時多風。溫氣即從風中而來。故又名風溫也。風溫誤汗之證。其脈陰陽俱浮。陰陽俱浮者。以溫病本熱。又發其汗。則周身陽氣盡越於外。故其脈尺寸俱浮。自汗出者。成注云。衛氣受傷也。身重多眠。鼻息鼾。語言難者。條辯雲風壅則氣昏。熱甚則氣鬱也。小便不利者。汗出多而津液耗也。被下而直視失溲者。此本太陽病而誤汗及下所致條辯雲。太陽之支脈。爲目上綱。誤汗則經氣絕。故目不轉睛而上竄也。又膀胱爲太陽之府。津液藏焉。既汗且下。重亡津液。故溲。溺遺失也。若誤以火灸者。輕則火熱土燥。其色外奪而發黃。重則火甚。熱極而生風。故其神志如驚癇之狀。其手足則鉤曲而時 也。若火燻之者。謂發黃驚癇等證。不惟火灸則然。如以火燻之。而變證亦然也。愚按火燻者。劫汗之法。醫人不知發汗之誤。以身灼熱不止。猶以爲發汗不透。而用火燻。此誤治之常耳。風溫證發汗是一逆。汗之而病不除。覆被下。及被火。是再逆焉。望命期之不促。而欲尚引時日乎哉。或問身重。小便不利。
焉知非溼痹證。餘答雲。溼痹身重。此固小便不利。若得汗出。則溼氣隨之而散矣。今者自汗出而身反重。謂非風溫之證而何。按此條論。仲景無治法。補亡論常器之雲。轉下火燻。皆爲逆也。可白虎加人蔘湯。桂枝柴胡各半湯。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湯。郭白雲複議用柴胡桂枝幹薑湯。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愚以上條無少陽經證。諸湯中凡有柴胡者。
皆非對證之藥。凡有薑桂者。又非溫熱之證。所宜。其白虎加人蔘湯。復與太陽病發熱而渴者不相涉。考之千金方有葳蕤湯。此實補仲景治法之未備。方載後昔賢治溫病法中。)
或問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其於未發汗之前。當用何藥。餘答雲。若仲景論中如葛根湯。葛根黃芩黃連湯。兩方可參合加減用之。
卷之十三 辯溫病脈證並治法
(添加)葛根黃芩湯方
(即傷寒論中葛根湯。去桂枝大棗。又葛根芩連湯中。去黃連。二方相合之複方也。)
葛根(一兩) 黃芩 麻黃(各五錢去節) 芍藥(四錢) 甘草(一錢) 生薑(五大片)
上六味。以水四升。先煮葛根麻黃減一升。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分溫再服。覆取微似汗。
琥按上湯。乃治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成注云。發熱而渴。不惡寒。陽明也。病兼陽明。故以上湯合二經溫熱而去之。若自汗出。則此湯又在所當禁用。
卷之十三 附昔賢治溫病方論變法
(千金)葳蕤湯
治風溫之病。脈陰陽俱浮。汗出體重。其息必喘。其形狀不仁。嘿嘿但欲眠。下之者。則小便難發其汗者。必譫語。
加燒針者。則耳聾。難言。但吐下之。則遺失便利如此疾者。宜服之方。
葳蕤 白薇 麻黃 獨活 杏人 芎 甘草 青木香(各二兩) 石膏(三兩)
上九味。 咀。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取汗。若一寒一熱。加朴硝一分。及大黃三兩下之。(活人書用大羌活。不用獨活。加葛根)
琥按上方。乃太陽陽明藥也。兼入少陰之劑。其雲治風溫者。以仲景有風溫之病而無方。故特製此湯以補仲景之未備。但汗。下。被火之後。其變證與仲景則有異。即如發汗後。仲景雲。語言難出。此則反雲。譫語。又是胃實證。
故方後。復加硝黃也。設加燒針而耳聾者。又不敢下。至於汗後。本方中麻黃。又不宜用。全在醫者。因證出入。庶乎其無誤矣。此方已見前第五卷太陽篇後止。分兩略殊耳。
卷之十三 附昔賢治溫病方論變法
(短劇)茅根湯
療溫病有熱。飲水暴冷噦者方。茅根 葛根(各切半升)
上二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稍溫飲之。 止。則停。(噦。一名冷 。俗雲。冷呃是也。)古今錄驗去茅根。加枇杷葉。又一方。加橘皮桂心。
琥按上方。乃治陽明病溫之劑。一方加橘皮桂心者。此必是胸中有停飲。故用橘皮之辛溫以利之。桂心之辛熱以散之也。
卷之十三 附昔賢治溫病方論變法
(古今錄驗)知母解肌湯
療溫熱病。頭痛。骨肉煩疼。口燥心悶者。或者夏月。天行毒。外寒內熱者。或已下之。餘熱未盡者。或熱病自得利。有虛熱。煩渴者方。
麻黃(二兩去節) 知母 葛根 石膏(各三兩) 甘草(二兩炙)
上五味。切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分爲三服。若已下。及自得下。虛熱未歇者。除麻黃。加知母葛根。病熱未除。
因夢泄者。可除麻黃。加白薇人蔘。各二兩則止。
琥按上方。乃治太陽陽明病溫熱之藥也。
(刪繁)療肺府藏熱暴氣發斑點。
卷之十三 附昔賢治溫病方論變法
香豉湯方
香豉(一升綿裹) 蔥須(切四兩) 石膏(八兩) 梔子仁(三兩) 生薑(八兩) 大青(二兩) 升麻(三兩) 芒硝(三兩)
上八味。切以水六升。煮七味。取二升五合。去滓。然後下芒硝。分三服。
琥按上湯。雖雲。療肺府藏熱。實則清解陽明胃府鬱熱之神方也。
溫病發斑。赤者五死一生。黑者。九死一生。龐安時雲。大疫難救。麥奴丸主之。(即活人書黑奴丸。見前第十二卷中)又古今錄驗有一物黃連湯。愚以加犀角。其效更神。
卷之十三 附昔賢治溫病方論變法
(總論)雞子湯
治熱盛狂語欲死。
生雞子(七枚) 芒硝(一兩)
井萃水一大升。同攪千遍。去沫。頓服快利爲度。
琥按上湯。乃治手足陽明燥熱之劑。
(琥)又按溫病。狂熱飲水發斑之證最多。愚故集以上諸方特治之。
活人書四十三問。夏至以前發熱惡寒。頭疼。身體痛。其脈浮緊。答曰。此名溫病也。春月傷寒。謂之溫病冬傷於寒。輕者。夏至以前發爲溫病。蓋因春溫暖之氣而發也。(云云)
琥按仲景言溫病不惡寒而渴。上條雲。溫病惡寒。不言渴。脈又浮緊。此直是春月傷寒。何得雲冬傷於寒。至春始發爲溫病邪。其言不順。故於下四十五問。又出風溫一條。而用葳蕤知母幹葛栝蔞根等湯。且雲。風溫不可發汗也。
殊不知仲景當日言風溫者。即太陽溫病。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此實一病而偶分兩條。奉議不解書旨。分爲二病。
其誤多矣。
卷之十三 附昔賢治溫病方論變法
(活人)栝蔞根湯
治風溫加渴甚者。
石膏(一兩) 栝蔞根(三分) 人蔘 防風 甘草(炙各半兩) 葛根(一兩半生用幹者只三錢)
上銼如麻豆大每服。鈔五錢匕。用水一盞半。煮至一中盞。去滓。溫服。一方。加知母。
琥按上方。乃治陽明病溫。氣分熱渴藥也。
保命集雲。溫病。冬傷於寒所得也。至春變爲溫病。傷寒。汗下不愈而過經。其證尚在而不除者。亦溫病也。(云云。)
琥按內經雲。冬傷於寒。春必病溫。又云。精者。身之本也。藏於精者。春不病溫。故東垣雲。房室勞傷。辛苦之人。陽氣泄於外。腎水虧於內。當春之月。時強木長。無以滋生化之源。故爲溫病耳。今雲岐子云。傷寒汗下不愈。
過經而其證不除者。亦爲溫病。愚以仲景六經中。自有過經不愈之證。與溫病毫不相涉何得扭合作溫病邪。噫。是又大失仲景之旨矣。
或問陽明病溫極多。其初起兼太陽病者有之。故以上等方。皆二經藥也。敢問少陽之經。亦有病溫證乎。餘答雲。
有之。然亦必陽明病居多。而少陽爲雜見之證。如準繩中用柴胡升麻湯是也。今採其方。附錄於後。
卷之十三 附昔賢治溫病方論變法
(準繩)柴胡升麻湯
治時行瘟疫。壯熱惡風。頭痛體疼。鼻塞咽乾。咳嗽。涕唾稠粘。
柴胡(去苗) 幹葛 荊芥(去梗) 赤芍藥 石膏(各一錢半) 前胡(去苗) 升麻 桑白皮 黃芩(各一錢)
上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三片。豆豉二十粒。煎至一鍾。不拘時服。
琥按上方。乃治少陽陽明病溫。兼散手太陰風熱之劑。
或問。趙氏醫貫治溫病。謂溫病不惡寒。則知其表無寒邪矣。曰渴。則知其腎水乾枯矣蓋緣其人素有火者。冬時寒氣雖傷。不能深入。藏於肌膚歷時既久。火爲寒鬱於中。將腎水熬煎枯竭甲。陽木也。藉癸水而生。腎水既枯。至春。
時強木旺。無以爲發生之本。故發熱而渴。餘以六味地黃丸滋其水。以柴胡辛涼之藥。舒其木鬱。隨手而應。其說是邪。
非邪。餘答雲。此其說雖發明溫病之源。實推展李東垣之意。然六味地黃丸料煎湯。豈治溫病之藥邪。此爲鄉愿亂德。
其說似是而非者也。或又問雲。然則治溫病之方。將何藥以滋腎水邪。餘又答雲。腎水枯當急救肺金。金清。則水自滋。
溫爲春令。春木勝。則病溫。金清則旺。而風木之邪自平。以上諸方中藥。如葳蕤白薇石膏知母茅根栝蔞根。謂非色白入肺。清涼助金之藥乎。況溫病發熱而渴。火鬱之氣盛也。火盛。必先爍金。所以古方治陽明病溫。實清肺之藥居多。
清肺金者。滋腎水也。且熱渴已極。先治其標。趙氏反用六味丸料。以益水之源。是爲迂。而不切於病情者也。猶雲活人甚衆。吾不信矣。
或問。龐安時論溫病。有四時自受乖氣。而成腑臟陰陽溫毒者。則春有青筋牽。夏有赤脈KT 秋。有白氣狸。(音鬱與鬱同)冬有黑骨溫。四季有黃肉隨證別。五臟各有方治。其說然歟。餘答雲。素問但言冬傷於寒。春必病溫。又仲景傷寒例雲。其冬有非節之暖者。名曰冬溫。其於夏秋二時。未聞有所謂溫病也。今龐氏於四時之月。創造五色奇證。
以駭人心目。近今以來。未見有人得此等病者。所以花溪虞氏特起而議之。至今總論一書。亦漸淹沒而不傳也。
(琥)總按上溫病方論一卷。乃春時感溫氣而成病。即內經所云。先夏至爲病溫者是也。病源千金外臺等書。皆以溫病爲溫疫。雲此病因歲時不和。溫涼失節。人感乖戾之氣而生病。病氣轉相染易。乃至滅門。延及外人。無收視者。
此係大瘟大疫。如東垣用普濟飲子。治大頭傷寒者是。非仲景論中所云溫病也。溫病間或。相染。不至滅門絕戶。恐俗醫不知而互相錯認。故於卷後並及之雲。
卷之十三 附昔賢治溫病方論變法
附方劑分兩說
仲景方劑。並按古法錙銖分兩。與今不同。(所附千金外臺等方亦然。)謂如 咀者。即今之銼如麻豆大是也。雲一升者。即今之大白盞也。雲銖者。六銖爲一分。(即二錢半也。)二十四銖。爲一兩也。雲三兩者。
即今之一兩。雲二兩。即今之六錢半也。料例大者只合三分之一。足矣。
卷之十四
辯風池風府期門等穴針刺法
(並附圖。此係仲景原文)
資生經雲。凡治傷寒。惟陰證可灸。餘皆當針。陰證者。中寒也。其餘傷寒。皆熱病之類。熱病宜刺。刺者。以針泄其熱也。前篇用燒針。是反助其熱。因而致逆。針用火燒。針猶灸也。大抵灸者。補多而瀉少。針者。瀉多而補少。
明乎鍼灸之道。則治病其庶幾乎。
太陽病初服桂枝湯。反煩。不解者。先刺風池。風府卻。與桂枝湯。則愈。(此條太陽病。當是中風。發熱。汗出。
惡風。脈緩者。是爲桂枝湯證也。成注云。煩者。熱也。初服桂枝湯後。當汗出而身涼和。若反煩不解者。風甚而未能散也。先刺風池風府。以通太陽之經。而泄風氣。卻與桂枝湯。解散則愈。)
卷之十四 辯風池風府期門等穴針刺法
風池風府穴圖
風池風府穴圖 風池二穴。圖經雲在顳 後。髮際陷中。(活人書雲在項後。當是項側後。蓋顳 穴。本挾玉枕骨下。陷中。此二穴。
又在顳 之後。後之爲言下也。)足少陽陽維之會。宜刺三分。肌肉濃者。可五分。留七呼。禁灸。
琥按圖經原雲。針入七分。今止刺三分者。從甲乙經之說也。留七呼。言留針於穴中。至七呼氣之久。以泄其風熱之邪。
風府一穴。圖經雲。一名舌本。在項髮際上一寸。大筋內宛宛中。(活人書雲。在項後。入髮際一寸。疾言。其肉立起。言休。立下。)督脈陽維之會。宜刺。止三分。肌肉薄者。針入二分。候病患呼氣。即出針。禁不可灸。使人失喑。
或問風池。風府本屬足少陽經。及督脈所行之部分。與太陽經無與。而仲景刺之。何也。餘答雲。風池穴。在偃伏頭部第三行。風府穴。在中行。其第二行穴。即太陽經所行之地。則是風池風府。實挾太陽經而行者也。況二穴。皆爲陽維之會。陽維者。諸陽之總也。諸陽之氣得泄。何患太陽之風熱不去哉。
以上太陽可刺病一條。(自原論中第二卷太陽治法上集入於此)
傷寒腹滿。譫語。寸口脈浮而緊。此肝乘脾也。名曰縱刺期門。(傷寒腹滿。譫語者。以其人病初起。本太陽傷寒。
其後見證。又得腹滿譫語。夫腹滿爲邪傳脾。譫語爲邪傳胃。若寸口脈見浮緊。此非太陽之邪傳裏矣。診法。脈浮而緊者。爲弦。兩關之前脈弦。乃知此腹滿譫語證。爲肝經風熱之邪。自旺而乘脾也。脾病見肝脈。爲木行乘土。木乘所勝。
名曰縱。縱者。直也。言木本克土。其乘。則甚直也。期門者。肝之募。成注云。刺之以瀉肝經之盛氣。)
或問太陽傷寒。脈本浮緊。此條證寸口脈浮而緊。仲景獨雲肝乘脾。成注又云肝經氣盛。醫者何以別之。餘答雲。
太陽傷寒。脈尺寸俱浮緊。以人兩尺主膀胱。爲太陽寒水之經。浮緊者。風寒之氣特盛也。茲則但言寸而不言尺。知非膀胱經氣盛矣。且也。仲景脈法。言尺寸。則關在其中。左關主肝。右關主脾。寸口脈浮而緊。則兩關以前之脈皆弦。
謂非肝乘脾之診邪。斯時欲用瀉脾之藥。則土受木賊。已不勝其攻克。理宜瀉肝以去其風熱。斯議藥不如議針之神速矣。
卷之十四 辯風池風府期門等穴針刺法
期門穴圖
期門穴圖 期門二穴。圖經雲。在不容旁。一寸五分。上直乳。第二肋端。肝之募也。足厥陰。太陰。陰維之會可刺。入四分。
不可灸。凡針期門。必瀉勿補。活人書雲。可肥人二寸。瘦人寸半。又云。凡婦人病。法當針期門。不可行子午法。恐纏藏膜。引氣上。但下針。令病患吸五吸。停針良久。徐徐出針。此是平瀉法也。龐安時又云。刺期門法。須得脈弦或浮緊。刺之必愈宜針入一寸。
琥按上圖經雲。不容在幽門旁。一寸五分。幽門又在巨闕旁五分。巨闕在臆前蔽骨下。一寸五分。蓋巨闕。系腹部中行。期門系腹部第四行穴也。細量左右上下分寸。其穴自明。活人書雲。穴在乳直下。肋骨近腹處是也。則是第二肋。當從下數起。恰在軟肋之兩端是穴。刺法。肥人一寸。瘦人半寸不肥不瘦。中而取之。
傷寒發熱。嗇嗇惡寒。大渴。欲飲水。其腹必滿。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橫刺期門。(自汗出雲雲至病欲解三句。當在刺期門三字之下。傷寒發熱。嗇嗇惡寒者。此太陽之風邪。尚未除也。然肺主皮毛。邪在手太陰肺經亦然。大渴欲飲水者。成注引玉函雲。作大渴欲飲酢漿。是知肝氣勝也。肝來乘肺。肺受邪熱。則渴欲飲水。
飲水既多。其腹必滿。肺屬金。金本制木。而反受木乘。其事不直。故曰橫法。宜刺期門。以瀉肝經之盛氣。成注云。
肝肺氣平。水散而津液得通。外作自汗出。內爲小便利而解也。或問此條病。既雲發熱。嗇嗇惡寒。又云。大渴欲飲水。
焉知非太陽陽明證。餘答雲。若果系陽明胃熱。大渴欲飲。則熱能消水。未必腹滿。熱邪既傳陽明。雖太陽經中之邪。
或不盡除。又未必嗇嗇惡寒。故成注云。大渴欲飲水。爲肝氣勝也。)
以上太陽可刺病二條(自原論中第三卷。太陽治法中集入於此)
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熱除而脈遲。身涼胸脅下滿。如結胸狀譫語者。此爲熱入血室也。當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發熱惡寒者。表未解也。本系婦人中風。風熱甚。迫血妄行。故經水適來。正當七八日。爲邪將傳裏之時。邪氣乘虛而入於血室。熱除脈遲身涼者。成注云。邪氣內陷而表證罷也。脅下滿。如結胸狀。譫語者。條辯雲。血室爲營血停留之所。經脈集會之處。即衝脈。所謂血海是也。其脈起於氣街。並少陰之經。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故熱入而病作。其證則如是也。法當刺期門者。以期門爲肝之募。肝主血。血熱則瘀熱入血室。而瘀積必歸於肝。
故隨其經之實。而用刺法以瀉之也。成注反雲。審看何經氣實。更隨其實而瀉之。殊出不解。愚按此條病。仲景雖出太陽治法之下。實則少陽之邪。傳入厥陰。血分實熱。故作譫語等證。仲景恐醫人。認爲陽明府實證。輕用三承氣湯以伐胃氣。故特出一刺期門法以療之。愚又按仲景雲。如結胸狀。必病患脅下滿。雖如結胸。及按之必不痛。故知其非胃實。
且也。脅下雖痛。而痛不在胸。此其邪。止在肝膽之分。仲景當日。特用刺法。何其神哉。)
以上太陽可刺病一條(自原論中第四卷太陽治法下集入於此)
陽明病。下血譫語者。此爲熱入血室。但頭汗出者。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 然汗出。則愈。(按此條。當亦是婦人病。邪熱鬱於陽明之經。陽明多氣多血。邪熱甚。則迫血從下而行。血下。則經脈空虛。熱得乘虛而入其室。亦作譫語。後條辯雲。血室雖衝脈所屬。而心君實血室之主。室被熱擾。其主必昏故也。但頭汗出者。血下奪。則無汗。熱上擾。則汗蒸也。刺期門。以瀉經中之實。則邪熱得除。而津液回覆。遂 然汗出而解矣。或問此條病。仲景不言是婦人。
所以尚論諸家。直指爲男子。今吾子偏以婦人論之。何也。餘答雲。血室雖不分男女皆有。而熱入血室之證。則惟婦人始有之。餘於前第七卷少陽篇後。言之已明。況仲景於太陽篇中。一則曰婦人中風雲雲。經水適來。此爲熱入血室。再則曰婦人中風雲雲。經水適斷。此爲熱入血室。三則曰婦人傷寒。云云。經水適來。此爲熱入血室。則是熱入血室。明系婦人之證。至此。實不待言而可知矣。且也。此條言下血。當是經水及期。而交錯妄行。以故血室有虧。而邪熱得以乘之。故成熱入血室之證。考之靈樞海論雲。衝脈爲十二經之海。注云。此即血海也。衝脈起於胞中。其前行者。並足少陰之經。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又考素問天真論雲。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夫少陰也。任也。衝也。其經脈皆行於腹。故其血必由前陰而下。斯血室有虧。邪熱方得而入。則是仲景雲。下血。乃經水交錯妄行。又不問而自明矣。此其理。非讀書明理之君子。其孰能知之。)
以上陽明可刺病一條(自原論中第五卷陽明治法集入於此)太陽與少陽並病。頭項強痛。或眩冒。時如結胸心下痞硬者。當刺大椎第一間。肺俞。肝俞。慎不可發汗。發汗則譫語。脈弦。五六日。譫語不止。當刺期門(間去聲。太少並病者。本太陽之表邪不衰。併入少陽而交病。故謂之並病。並者。猶秦並六國。並則其勢大矣。太陽之脈。絡頭下項。
故頭項強痛。少陽之脈。循胸絡脅。故如結胸。心下痞硬。二陽之脈。皆起於目而行於頭。故目眩而頭冒也。當刺大椎第一間者。謂當刺大椎一穴。在第一椎之間。爲背部中行穴。乃手足三陽督脈之會。先刺之。以瀉太少並病之邪。不已。
更刺兩肺俞。蓋肺主氣。尚論篇雲。刺肺俞以通其氣。斯膀胱之氣化行。而邪自不留。復刺肝俞。以瀉少陽之邪。以肝與膽兩經相合。爲表裏也。慎不可發汗者。以太陽之邪。既並少陽。則發汗在所當禁。倘誤發其汗。則胃中津液幹。木邪乘之。必發譫語而脈弦。至五六日。邪當解而譫語不止。成注云。此爲少陽邪熱甚也。刺期門以瀉肝膽之氣。或問此條病於發汗後。譫語不止。又見心下痞硬。何以不用下藥。餘答雲。仲景雲。時如結胸。則是心下雖痞硬。必按之不痛。
非真結胸。且也。心下痞硬。而脈又見弦。乃肝木旺而乘胃土。少陽經證。居多雖欲下之。敢輕下邪。)
卷之十四 辯風池風府期門等穴針刺法
大椎肺俞肝俞穴圖
大椎肺俞肝俞穴圖 大椎(本作 )一穴。圖經雲。在第一椎上。陷中。手足三陽督脈之會。可刺入五分。留三呼。瀉五吸。
琥按仲景雲。刺大椎第一間。當是此穴。成注不明。而條辯尚論等書。皆不言及。此不知仲景刺大椎法。與太陽病刺風府之義。實相同耳。故餘於上圖補出。以備後學參考。
琥又按仲景刺大椎一穴者。此並太少之邪而合瀉之也。合瀉之。而病邪不已。則分瀉之。故又刺肺俞與肝俞焉。
肺俞二穴。圖經雲。在第三椎下。兩旁相去各一寸五分。足太陽脈氣所發。可刺入三分。留七呼。得氣即瀉。肥人。
可刺入五分。不可灸。
肝俞二穴。圖經雲在第九椎下。兩旁相去各一寸五分。可刺入三分。留六呼。不可灸。
琥按上四穴。非禁灸。但灸非熱病所宜耳。
太陽少陽並病心下硬。頸項強而眩者。當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此條與上條之證相同。上條雲慎不可發汗。此條雲。慎勿下之。正以下爲少陽所。禁且太陽病。邪猶在經。亦不可下。愚於前注。已明言不可下之義。大抵以上兩條證。乃互文以見意也。愚按成注云。刺大椎肺俞。以瀉太陽之邪。刺肝俞。以瀉少陽之邪。則是成氏終不知大椎一穴。實合太少而齊瀉。諸家注皆不明用針之理。竟置大椎而不論。大誤之極。)
以上太少相併可刺病二條(自原論中第四卷太陽治法下集附於此)
(重出例)太陽病。頭痛。至七日以上。(云云)若欲作再經者。針足陽明。使經不傳。則愈。(此條病注已見前第三卷太陽上編但仲景雲。針足陽明成注未明指其穴。考之龐氏總病論雲。補足陽明上三里穴。推龐氏之意。以足三里穴得補。則經氣實而不傳。殊不知成注云。針足陽明爲迎而奪之。以泄其經中之熱。使熱邪得泄。不至再傳他經。故云。
愈也。龐氏不明用針之理。竟以瀉爲補。誤極誤極。又考張氏纘論雲。刺衝陽穴。按衝陽。即仲景所謂趺陽脈也。在足跗上五寸。高骨間動脈。愚以仲景有診趺陽法。而不言刺。張氏之言。實本史氏傷寒論注。不足法也。今止就足三里穴。
附圖於後。)
卷之十四 辯風池風府期門等穴針刺法
附足三里穴圖
附足三里穴圖 三里二穴。圖經雲。土也。在膝下三寸。 骨外廉。兩筋間當舉足取之。類經雲。坐而豎膝低跗取之。足陽明之所入。爲合。可刺五分。留七呼。此穴主瀉胃中之熱。天星祕訣雲。兼期門。治傷寒過經。不出汗增治法雲。治熱病汗不出。喜嘔。口乾並宜針。不宜灸。
以上太陽病傳入陽明經可刺證一條。(自原論中第二卷太陽治法上集附於此)
卷之十四
附昔賢刺風池風府期門等穴瀉熱病法
資生經雲風池治傷寒頭痛。又主煩滿汗不出又主溫病汗不出。目眩。苦頭疼。
琥按上主療云云。此必是太陽頭痛也。仲景雲。太陽病。初服桂枝湯。反煩不解者。先刺兩風池。又主溫病汗不出。愚以春氣多溫。此即是春時傷寒也。又主目眩苦頭疼。此必是太少合病。以足太陽之脈。起目內 。少陽之脈。起目銳 故也。
千金方雲。江南諸師。祕仲景要方不傳。灸法。初得病。或先頭痛。身寒熱。或澀澀。欲守火或腰背強直。面目如飲酒狀。此傷寒一二日。但烈火灸兩風池。又肝俞百壯。
琥按上灸法。大誤之極。彼孫氏豈以澀。澀守火爲真寒證邪。夫曰頭痛。面目如飲酒狀。其爲熱病無疑矣。熱病用灸法。是以火濟火。此與仲景法。大相背謬而千金錄之。其害多矣。
類經雲風府主傷風頭痛。項急。不得回顧。目眩。反視。一雲。主瀉胸中之熱。又云。陽明二日尋風府。
琥按上主療雲。傷風頭痛。當即是仲景雲。太陽中風證也。太陽者。經名巨陽。巨陽者。諸陽之屬也。其脈連於風府。故云。治項急等證。又云。主瀉胸中之熱。胸中者。胃之部分。故云陽明二日。尋風府也。仲景但云太陽病。服桂枝湯後。反煩不解。刺風池風府。今則兼主陽明。以瀉胸中之熱。謂非發仲景未發之旨邪。
資生經雲。期門治婦人傷寒。過經不解。當針期門使經不傳。
琥按仲景法。刺期門。但治婦人熱入血室。茲則兼治婦人傷寒。過經不解。此爲善用仲景之法者矣。
許學士治一婦人患傷寒。熱入血室。醫者不識。用補血調氣藥。治之數日。遂成血結胸。許公曰。小柴胡已遲。不可行也。無已。刺期門穴。予不能針請善針者針之。如言而愈。或問熱入血室。何爲而成結胸也。許曰。邪氣傳入經絡。
與正氣相搏。上下流行。遇經水適來適斷。邪氣乘虛。入於血室。血爲邪所迫。上入肝經。肝受邪。則譫語而見鬼。復入膻中。則血結於胸矣。婦人平居血養肝。猶水養木。方未受孕。則下行之爲月水。既孕則中蓄之以養胎。及已產。則上壅之以爲乳。皆血也。今邪逐血並歸於肝經。聚於膻中。結於乳下。故手觸之則痛。非藥可及。故當刺期門也。
琥按上許氏云云。實發仲景未發之義。仲景論婦人熱入血室證。但云胸脅下滿。如結胸狀。此則直雲。聚於膻中。
結於乳下。以手觸之則痛。遂成血結胸。學人試爲思之。此與仲景用大小陷胸湯之結胸。其狀何別。餘曾細審其證。仲景雲。結胸者。乃邪熱乘虛而入於府。故以手按之。其痛在胃脘之中。許氏雲血結胸。乃邪熱乘虛而入於經脈。其痛止在兩乳之下。是以別也。且仲景言婦人中風。熱入血室。第二條證雲。其血必結。此是血尚未結也。法當用小柴胡主之。
今者許氏所云即仲景言婦人中風。熱入血室。第一條證。爲血既結。故云小柴胡已遲。當刺期門。此非深探仲景論中之理。其孰能知之。
資生經雲。大椎。主傷寒熱盛煩嘔類經一雲。能瀉胸中之熱。
琥按仲景雲。刺大椎。治頭項強痛。眩冒。時如結胸。心下痞硬。此則雲。熱盛煩嘔。又能瀉胸中之熱。大都是太陽邪熱未盡。欲傳陽明。故胸中熱作煩嘔。刺大椎者。謂能泄太陽之邪熱。使不傳陽明。病可自愈故也。
千金方雲。諸煩熱時氣溫病。灸大椎百壯。刺三分瀉之。
(按先灸後刺。是引熱氣入經絡矣。豈不大誤。)
類經雲肺俞。肝俞。俱主瀉五臟之熱。
琥按經雲刺中肺。三日死。中肝。五日死。二穴寧勿刺之。若虛寒病。用灸法。則甚穩。
卷之十四 附昔賢刺風池風府期門等穴瀉熱病法
附刺溫熱病五十九穴考正
仲景雲。凡治溫病。可刺五十九穴。(正文已見前第二卷傷寒論例中。成注云。五十九刺者。以瀉諸經之溫熱。針經雲。熱病。取之諸陽五十九穴。刺以瀉其熱。而出其汗。實其陰而補其不足。所謂五十九刺。兩手外內側各三。凡十二。五指間各一。凡八 。足亦如是頭入髮際一寸旁三分。各三。凡六 。更入發三寸邊五。凡十 。耳前後。口下者各一。項中一。凡六 。巔上一。囟會一。髮際一。廉泉一。風池二。天柱二。以上云云。見靈樞熱病第二十三。又內經曰。熱俞五十九。頭上五行。行五者。以瀉諸陽之熱逆也。大杼。膺俞。缺盆背俞。此八者。以瀉胸中之熱也。氣衝。
三里。巨虛。上下廉。此八者。以瀉胃中之熱也。雲門。 骨。委中。髓空。此八者。以瀉四肢之熱也。五臟俞旁五。
此十者。以瀉五臟之熱也。凡此五十九者。皆熱之左右也。以上云云。見素問水熱穴論篇第六十一)
琥按仲景雲五十九穴。而成注兩引內經。其穴各有不同。使用針家。何所適從。蓋嘗考之甲乙經雲。按上靈樞素問二經之言。雖有不同。皆刺熱之要穴也。資生經但云。溫病。可針刺五十九穴。而不明言其處。以江南諸師。祕仲景要方而不傳故也。馬玄臺注靈樞。特辯成氏注傷寒兩入之誤。且雲。水熱論中五十九穴。與靈樞刺熱病五十九穴不同者。
以彼則刺水病。此則刺熱病。病有不同。穴因以異。既治傷寒。當從靈樞。不宜入。以治水之穴矣。或問水熱穴論。水俞凡五十七穴。前半篇已詳言之。末後言熱病五十九俞。乃治傷寒之法也。何爲而獨不從之乎。餘答雲。末後言治熱病五十九俞。乃人病風水。水寒之氣鬱於內。則變而爲熱。故刺五十九俞。以瀉表裏臟腑之熱。其理譬之人傷於寒。寒盛則生熱。非直雲。傷寒病也。馬氏所言。實爲不易之論。餘因就靈樞中文。辯注其穴於後。
靈樞所謂五十九刺者。兩手外內側各三。凡十二 。(手太陽少澤穴。在手小指外側端。去爪甲下一分陷中。可刺入一分。手陽明商陽穴。在手大指次指內側。去爪甲角如韭葉。可刺入一分。留一呼。手少陽關衝穴。在手小指次指之端。
去爪甲角如韭葉。可刺入一分。手太陰少商穴。在手大指端內側。去爪甲角如韭葉。以三棱針刺之。微出血。手少陰少衝穴。在手小指內廉之端。去爪甲角如韭葉。可刺入一分。手厥陰中衝穴。在手中指端去爪甲如韭葉陷中。可刺入一分。
計六井穴。左右手共十二 。 者。刺瘡也。有刺必有瘢。故即以 爲數。)
五指間各一。凡八 。(手太陽後溪穴。在手小指外側。本節後陷中。可刺入一分。手陽明三間穴。在手大指次指本節之後。內側陷中。可刺入三分。留三呼。手少陽中渚穴。在手小指次指本節後間陷中。可刺入二分。手少陰少府穴。
在手小指本節後陷中。可刺入二分。手之六經。厥陰本節後無穴。太陰本節後有魚際穴。其脈實散腕中。而不在指間。
計四經左右。共八 也。)
足亦如是。(足太陽束骨穴。在足小指本節後陷中。可刺入三分。足陽明陷谷穴。在足大指次指之間。本節後陷中。
可刺入三分。留七呼。足少陽臨泣穴。在足小指次指本節後間陷中。可刺入二分。足太陰大都穴。在足大指本節後陷中。
可刺入三分。足之六經。少陰脈不行於指。厥陰本節後上二寸。有太沖脈。而其穴亦不在指間。計四經左右。亦八 也。)
頭入發一寸旁三分。各三。凡六 。(頭入發一寸旁。即督脈上星穴之次。其旁之穴。分而爲三。則足太陽之五處穴。在上星旁一寸五分。可刺三分。留七呼。承光穴。在五處後一寸五分。可刺入三分。通天穴。在承光後一寸三分。可刺入三分。留七呼。左右各三穴。故凡六 。此偃伏頭部。第二行穴也。穴皆由前髮際。上而至後。)更入發三寸邊五。凡十。(更入發者。自上星之次向後也。三寸邊五者。去中行三寸許。兩邊各五也。即足少陽之臨泣穴。在目上直入髮際五分陷中。可刺入三分。留七呼。得氣。即瀉目窗穴。在臨泣後一寸。可刺入三分。正營穴。在目窗後一寸。可刺入三分。
承靈穴。在正營後一寸五分。可刺入三分。一雲禁針。腦空穴。在承靈後一寸。五分。挾玉枕骨下陷中。可刺四分。得氣。即瀉。左右共凡十 。乃偃伏頭部第三行穴也。)耳前後。口下者。各一。項中一。凡六 (耳前者聽會穴也。在耳前陷中。開口有空。可刺入七分。留三呼。得氣即瀉。乃側面部穴也。耳後者。完骨穴也。在耳後入髮際四分。可刺三分。留七呼。乃側頭部穴也。俱屬足少陽經。左右各一。凡四穴。口下者。任脈之承漿穴也。在脣下宛宛中。可刺入三分。得氣即瀉。在面部中行。止一穴。項中者。督脈之啞門也。在項中央。入髮際。五分宛宛中。可刺入二分。不可深。
在偃伏頭部中行。止一穴。共凡六 。)巔上一。(百會穴也。在前頂後一寸五分。頂中央旋毛中。可容豆。督脈足太陽交會於巔上。手足少陽。足厥陰。俱會於此。可刺入二分。得氣即瀉。)囟會一。(囟會督脈穴名。在上星後一寸。陷中。
可容豆。可刺二分。留三呼。得氣即瀉)髮際一。(前髮際謂神庭穴。在鼻直上入髮際五分。發高者。髮際是穴。發低者。
加二三分。督脈足太陽陽明三脈之會。銅人等書皆雲。禁不可針。針即發狂。甲乙經雲。令人癲疾。目失精。馬氏靈樞注引之。欲足五十九穴之數。誤矣。後髮際謂風府穴。已見前。以上四穴。俱在偃伏頭部中行。)廉泉一。(廉泉任脈穴名。在頷下。結喉上中央。舌本下。仰而取之。陰維任脈之會。可刺三分。得氣即瀉。乃正面部中行穴也。)風池二(穴與刺法已見前)天柱二。(天柱。足太陽經穴名挾項後髮際。大筋外廉陷中。可刺五分。得氣即瀉。乃偃伏頭部第二行穴也。)
(琥)按上五十九穴。皆可刺。惟前髮際神庭一穴。禁不可刺。則是可刺之穴。實止五十八矣。或雲髮際止一穴。
而廉泉有二穴。當是舌根下之左右泉脈。爲足少陰之會。斯言出類經圖翼。姑訂入之。以備參考。
卷之十四 附昔賢刺風池風府期門等穴瀉熱病法
附刺熱病針圖
或問雲。刺熱病。當用何針。餘答雲。當用 針。 (音低)針。鋒針。員利針。此四者。爲刺熱病之針也。
靈樞熱病篇雲。熱病。先膚痛窒鼻充面。取之皮。以第一。針五十九(云云。)熱病。先身澀。倚而熱。煩 幹脣。
口嗌。取之脈。以第一。針五十九。(云云。)(第一針者即九針論所云 針也。)
針之圖 (其頭大。其末銳。取法幹巾針。去末寸半。漸銳之。長一寸六分。主熱在頭身用之。令無得深入而使陽氣出。)
熱病頭痛顳 目HT 。脈痛。善衄。厥熱病也。取之以第三針(云云。第三針者。即九針論所云。 針也。)
針之圖 其身大。其末圓。取法於黍粟之銳。長三寸半。主按脈取氣。令邪氣出。
熱病面青。腦痛手足躁。取之筋間。以第四針(云云。)熱病數驚 而狂。取之脈。以第四針(云云。)熱病。身重。骨痛。耳聾而好瞑取之骨。以第四針五十九(云云。)熱病體重腸中熱取之以第四針(云云)熱病挾臍急痛。胸脅滿(云云。)取以第四針。(第四針者。即九針論所云鋒針是也。)
鋒針之圖 (筒其身。鋒其末。取法於絮。針長一寸六分。令可以瀉熱出血。九針十二原篇曰。刃三隅。以發痼疾。前五十九刺中。取少商穴以三棱針刺之。微出血。即用此針也。)
熱病嗌幹多飲善驚臥不能起。取之膚肉。以第六針五十九(云云。第六針者。即九針論所云員利針也。)
圓利針圖 尖如 。且圓且銳。微大其末。反小其身。取法於 針。長一寸六分。以取暴氣。
(琥)按以上(云云。)乃熱病用針之大略也。欲觀全文須於內經中細考之。
卷之十四 附昔賢刺風池風府期門等穴瀉熱病法
附同身寸說
或問針穴分寸。當根據。何法。餘答雲。相傳用同身寸。同身寸者。謂即以其身之寸。同其人之身也。銅人經謂之周身寸。其法如屈指量。則以中指中節。倒邊兩紋之尖。相去爲一寸。如伸指量。則以中指上節下之橫紋。量至中節下之中紋。爲一寸。此古法也。至於一人之身。在頭或獨大獨尖。面或獨長獨闊。腰或獨細獨粗。四肢或不相等。上下三停或不相齊。即可用中指節之寸。周身自有活法。以較量之。故又名爲周身寸也。有如師欲刺頭上穴。根據明堂訣式。頭圍該二尺六寸。頂去額長四寸。額下去頤。(頷中爲頤。)長一尺。頂去項髮際。長七寸五分。項發下至大椎。長三寸五分。
頂去腦角四寸。耳後當完骨。(完骨者。耳後髮際高骨也。)廣九寸。耳前當耳門。廣二寸。兩顴之間。廣九寸五分。(兩顴相去實止七寸。曰九寸五分者。連兩顴骨高處。皆量在內)以上分寸。與中指寸相計少有不合。可用活法較量於其間即得真正尺寸。且師更以手摩摸其骨空之處即得真正穴道。所謂頭必因於頭。腹必因於腹背必因於背。手足必因於手足。
總其長短大小而折衷之。則庶乎其合法矣。
以上傷寒書共一十四卷。此先摘仲景所云熱病附以後賢方論。而推展發明者也。其仲景所云。真寒陰證。復作中寒論。上中下三卷雜以後賢方論。合爲十七卷務使傷寒中寒判然有別。斯醫人自無誤治之證雲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