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五十卷
正文
雜阿含經五十卷
小乘阿含部
雜阿含經五十卷
劉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雜阿含經卷第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觀色無常,如是觀者,則爲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如是觀受、想、行、識無常,如是觀者,則爲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如是,比丘,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觀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當正思惟,觀色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比丘,於色正思惟,觀色無常如實知者,於色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如是受、想、行、識當正思惟,觀識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於識正思惟,觀識無常者,則於識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如是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是正思惟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諸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堪任斷苦。”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
“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越生、老、病、死怖。諸比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愛喜者,則於苦愛喜;於苦愛喜者,則於苦不得解脫、不明、不離欲。如是受、想、行、識愛喜者,則愛喜苦;愛喜苦者,則於苦不得解脫。諸比丘,於色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
“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於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
“諸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愛喜者,則於苦愛喜;於苦愛喜者,則於苦不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愛喜者,則愛喜苦;愛喜苦者,則於苦不得解脫。
“諸比丘,於色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常及苦空,非我正思惟,
無知等四種,及於色喜樂。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無常,況現在色!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色,不欣未來色,於現在色厭、離欲、正向滅盡。如是,過去、未來受、想、行、識無常,況現在識!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識,不欣未來識,於現在識厭、離欲、正向滅盡。如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得解脫,解脫者真實智生: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
“如是,諸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於受、想、行、識。厭者不樂,不樂則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
“如是,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爲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衆生於色不味者,則不染於色;以衆生於色味故,則有染著。如是衆生於受、想、行、識不味者,彼衆生則不染於識;以衆生味受、想、行、識故,彼衆生染著於識。
“諸比丘,若色於衆生不爲患者,彼諸衆生不應厭色;以色爲衆生患故,彼諸衆生則厭於色。如是受、想、行、識不爲患者,彼諸衆生不應厭識;以受、想、行、識爲衆生患故,彼諸衆生則厭於識。
“諸比丘,若色於衆生無出離者,彼諸衆生不應出離於色;以色於衆生有出離故,彼諸衆生出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於衆生無出離者,彼諸衆生不應出離於識;以受、想、行、識於衆生有出離故,彼諸衆生出離於識。
“諸比丘,若我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衆中,不脫、不出、不離,永住顛倒,亦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諸比丘,我以如實知此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衆中,自證得脫、得出、得離、得解脫結縛,永不住顛倒,亦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於色味有求有行,若於色味隨順覺,則於色味以智慧如實見;如是於受、想、行、識味有求有行,若於受、想、行、識味隨順覺,則於識味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於色患有求有行,若於色患隨順覺,則於色患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患有求有行,若於識患隨順覺,則於識患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於色離有求有行,若於色隨順覺,則於色離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離有求有行,若於受、想、行、識離隨順覺,則於受、想、行、識離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於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衆中,不脫、不離、不出,永住顛倒,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諸比丘,我以如實知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衆中,已脫、已離、已出,永不住顛倒,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過去四種說,厭離及解脫,
二種說因緣,味亦復二種。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今當爲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常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當復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爲究竟無上梵行,現法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快說此言!雲‘當爲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如是說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爲汝說,比丘,若隨使使者,即隨使死;若隨死者,爲取所縛。比丘,若不隨使使,則不隨使死;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比丘白佛:“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隨使使、色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爲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爲取所縛。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爲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爲取所縛。比丘,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在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即成羅漢,心得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所問如上,差別者:“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若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若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増諸數。如是,世尊,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如是乃至得阿羅漢,心得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異比丘從座起,偏袒右肩,合掌白佛言:“善哉!世尊,爲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學道,爲究竟無上梵行,現法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作是說:‘世尊,爲我略說法要,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汝如是說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爲汝說。比丘,非汝所應之法,宜速斷除。斷彼法者,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所應,宜速斷除;受、想、行、識非我所應,宜速斷除。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世尊,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者非汝所應,宜速斷除;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宜速斷除。斷除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座起,偏袒右肩,爲佛作禮,卻住一面,而白佛言:“善哉!世尊,爲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作如是說:‘世尊,爲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
時,彼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爲汝說。若非汝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於如來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比丘,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座起,爲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爲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爲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爲汝說。比丘,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是結所繫法,是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結所繫法,是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是結所繫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是結所繫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深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座起,爲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爲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爲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爲汝說。比丘,動搖時,則爲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
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動搖時,則爲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爲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是故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若色動搖時,則爲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爲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劫波,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比丘心得善解脫。世尊,云何比丘心得善解脫?”
爾時,世尊告劫波曰:“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心善解脫。善哉!劫波,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爲汝說。劫波,當觀知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色愛即除;色愛除已,心善解脫。如是觀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識愛即除;識愛除已,我說心善解脫。劫波,如是,比丘心善解說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所以者何?愛慾斷故。愛慾斷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
時,劫波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
爾時,劫波比丘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心善解脫,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能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
佛告羅睺羅:“善哉!善哉!能問如來:‘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耶?”
羅睺羅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爲汝說。羅睺羅,當觀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如是,羅睺羅,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見者,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羅睺羅,比丘若如是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者,比丘是名斷愛慾,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比丘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爲法主、爲導、爲覆。善哉!世尊當爲諸比丘演說此義,諸比丘從佛聞已,當受持奉行。”
佛告羅睺羅:“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爲汝說。”
羅睺羅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羅睺羅:“當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羅睺羅,比丘如是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者,超越疑心,遠離諸相,寂靜解脫,是名比丘斷除愛慾,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使增諸數,非我非彼,結系動搖,
劫波所問,亦羅睺羅,所問二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爲佛作禮,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多聞,云何爲多聞?”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問我多聞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比丘當知:若聞色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如是聞受、想、行、識,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比丘,是名如來所說多聞。”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法師,云何名爲法師?”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如來所說法師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佛告比丘:“若於色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若於受、想、行、識,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是名如來所說法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作禮,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法次法向,云何法次法向?”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法次法向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比丘,於色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如是受、想、行、識,於識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得見法涅槃,云何比丘得見法涅槃?”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見法涅槃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佛告比丘:“於色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必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如是受、想、行、識,於識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名三蜜離提,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說法師,云何名爲說法師?”
佛告比丘:“汝今欲知說法師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若比丘於色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如是於受、想、行、識,於識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多聞善說法,向法及涅槃,
三蜜離提問,云何說法師。
如是我聞:一時,佛往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尊者舍利弗,問訊起居已,卻坐一面,語舍利弗言:“若諸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而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
“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不安隱色、變易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爲常、爲無常耶?”
答言:“無常。”
“輸屢那,若無常,爲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於意云何?受、想、行、識爲常、爲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如是於色、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舍利弗說是經已,長者子輸屢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長者子輸屢那見法得法,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從座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舍利弗言:“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爲優婆塞。我從今日已,盡壽命,清淨歸依三寶。”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
時,舍利弗謂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滅道跡不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斷色。如是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故,不堪能斷識。
“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實知,色集如實知,色滅如實知,色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色。如是,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如實知,識滅如實知,識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識。
“輸屢那,於意云何?色爲常、爲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舍利弗言:“若色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如是受、想、行、識爲常、爲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已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
時,舍利弗告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味不如實知,色患不如實知,色離不如實知故,不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味不如實知,識患不如實知,識離不如實知故,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超越識。若沙門、婆羅門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識。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爲常、爲無常耶?”
答言:“無常。”
“無常者,爲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色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如是受、想、行、識爲常、爲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畏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此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如是正觀於諸世間,無所攝受;無攝受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非是我。若色是我者,不應於色病、苦生,亦不應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於色慾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爲是常爲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如實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餘五比丘:“色非有我。若色有我者,於色不應病、苦生,亦不得於色慾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於色慾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爲是常、爲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餘五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
爾時,有三正士出家未久,所謂尊者阿[少/兔]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
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而爲教誡:“比丘,此心、此意、此識,當思惟此,莫思惟此,斷此欲、斷此色,身作證具足住。比丘,寧有色,若常、不變易、正住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無常、變易之法,厭、離欲、滅、寂沒。如是色從本以來,一切無常、苦、變易法。如是知已,緣彼色生諸漏害、熾然憂惱皆悉斷滅;斷滅已,無所著;無所著已,安樂住;安樂住已,得般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時,三正士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偷羅國跋提河側傘蓋菴羅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住於自洲,住於自依;住於法洲,住於法依;不異洲、不異依。比丘,當正觀察,住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不異洲、不異依。何因生憂悲惱苦?云何有四?何故何系著?云何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憂悲惱苦生長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法根、法眼、法依,惟願爲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比丘,有色,因色系著色,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而復增長廣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頗有色常恆、不變易、正住耶?”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色是無常。若善男子知色是無常、苦、變易,離欲、滅、寂靜、沒,從本以來,一切色無常、苦、變易法知已,若色因緣生憂悲惱苦斷,彼斷已無所著,不著故安隱樂住,安隱樂住已,名爲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時,十六比丘不生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竹園毗舍離,清淨正觀察,
無常苦非我,五三與十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與世間諍,世間與我諍。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語者,不與世間諍。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云何爲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謂色是常、恆、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受、想、行、識,常、恆、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是名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
“比丘,有世間世間法,我亦自知自覺,爲人分別演說顯示,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非我咎也。諸比丘,云何爲世間世間法,我自知,我自覺,爲人演說,分別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是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世間世間法;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此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爲人分別演說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於彼盲無目不知不見者,其如之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人爲卑下業,種種求財活命,而得鉅富,世人皆知。如世人之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於世人。諸比丘,譬如一器,有一處人,名爲揵茨,有名鉢,有名匕匕羅,有名遮留,有名毗悉多,有名婆闍那,有名薩牢。如彼彼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於世人故。
“如是,比丘,有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爲人分別演說顯示,知見而說,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其如之何!比丘,云何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乃至不知不見?色無常、苦、變易法,是爲世間世間法;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是名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見,乃至盲無目者不知不見,其如之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種種子。何等爲五?謂根種子、莖種子、節種子、自落種子、實種子。此五種子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新熟堅實,有地界而無水界,彼種子不生長增廣。若彼種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中風,有水界而無地界,彼種子亦不生長增廣。若彼種子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有地、水界,彼種子生長增廣。
“比丘,彼五種子者,譬取陰俱識;地界者,譬四識住;水界者,譬貪喜。四取攀緣識住。何等爲四?於色中識住,攀緣色,喜貪潤澤,生長增廣;於受、想、行中識住,攀緣受、想、行,貪喜潤澤,生長增廣。
“比丘,識於中若來、若去、若住、若沒、若生長增廣。比丘,若離色、受、想、行,識有若來、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色界離貪,離貪已,於色封滯,意生縛斷;於色封滯,意生縛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識無住處,不復生長增廣。受、想、行界離貪,離貪已,於行封滯,意生觸斷;於行封滯,意生觸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彼識無所住,不復生長增廣。不生長故,不作行;不作行已住;住已知足;知足已解脫;解脫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著;無所取、無所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我說彼識不至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無所至趣,唯見法,欲入涅槃、寂滅、清涼、清淨、真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封滯者不解脫,不封滯則解脫。云何封滯不解脫?比丘,攀緣四取陰識住。云何爲四?色封滯識住,受、想、行封滯識住,乃至非境界故,是名封滯,故不解脫。云何不封滯則解脫?於色界離貪,受、想、行、識離貪,乃至清淨真實,是則不封滯則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我於此五受陰,五種如實知:色如實知,色集、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
“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於色喜愛,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
“云何受如實知?有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緣六受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受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於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
“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身。云何爲六?謂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謂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謂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於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
“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爲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謂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於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
“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身,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爲識身,如是識身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謂名色集,是名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謂於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是識離如實知。
“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見,離欲向,是名正向。若正向者,我說彼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實知、如實見,於色生厭、離欲,不起諸漏,心得解脫;若心得解脫者,則爲純一;純一者,則梵行立;梵行立者,離他自在,是名苦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處善、三種觀義。盡於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云何比丘七處善?
“比丘,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滅道跡、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滅道跡、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爲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愛喜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滅如實知?愛喜滅是名色滅,如是色滅如實知。云何色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色滅道跡,如是色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謂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
“云何受如實知?謂六受: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滅如實知?觸滅是受滅,如是受滅如實知。云何受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受滅道跡,如是受滅道跡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受因緣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受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若於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
“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爲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滅如實知?觸滅是想滅,如是想滅如實知。云何想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想滅道跡,如是想滅道跡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若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於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
“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爲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滅如實知?觸滅是行滅,如是行滅如實知。云何行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行滅道跡,如是行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於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
“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身,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爲識,如是識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名色集是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滅如實知?名色滅是識滅,如是識滅如實知。云何識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識滅道跡,如是識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若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實知。比丘,是名七處善。
“云何三種觀義?比丘,若於空閒、樹下、露地,觀察陰、界、入,正方便思惟其義,是名比丘三種觀義。
“是名比丘七處善、三種觀義。盡於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取故生著,不取則不著。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比丘:“云何取故生著?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異我、相在,見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亦隨轉;心隨轉已,亦生取著,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愚癡無聞凡夫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見識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識若變、若異,彼心隨轉;心隨轉故,則生取著,攝受心住;住已,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是名取著。
“云何名不取著?多聞聖弟子於色不見我、異我、相在,於色不見我、我所、而取;不見我、我所而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何故,不生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住故,則不生恐怖、障礙、心亂,不取著故。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我、異我、相在,不見我、我所而取,彼識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轉故,不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心亂,以不取著故,是名不取著。是名取著、不取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生則系著,不生則不繫著。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云何若生則系著?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於色愛喜、讚歎、取著,於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隨變異;心隨變異故,則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顧念,以生系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生系著。
“云何不生不繫著?多聞聖弟子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愛喜、讚歎、取著,不繫我、我所而取;以不取故,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變異;心不隨變異故,心不繫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顧念,以不生不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生不繫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爲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若諸沙門、婆羅門見有我者,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見我。諸沙門、婆羅門見色是我、色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我在識、識在我。愚癡無聞凡夫以無明故,見色是我、異我、相在、言我真實不捨;以不捨故,諸根增長;諸根長已,增諸觸;六觸入處所觸故,愚癡無聞凡夫起苦樂覺,從觸入處起。何等爲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
“如是,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觸故,起有覺、無覺、有無覺、我勝覺、我等覺、我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覺,皆由六觸入故。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觸入處,舍離無明而生明,不生有覺、無覺、有無覺、勝覺、等覺、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已,先所起無明觸滅,後明觸覺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爲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若沙門、婆羅門以宿命智自識種種宿命,已識、當識、今識,皆於此五受陰;已識、當識、今識,我過去所經。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若可礙可分,是名色受陰。指所礙,若手、若石、若杖、若刀、若冷、若暖、若渴、若飢、若蚊、虻、諸毒蟲、風、雨觸,是名觸礙,是故礙是色受陰。復以此色受陰無常、苦、變易。諸覺相是受受陰,何所覺?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是故名覺相是受受陰。復以此受受陰是無常、苦、變易。諸想是想受陰,何所想?少想、多想、無量想,都無所有,作無所有想,是故名想受陰。復以此想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爲作相是行受陰,何所爲作?於色爲作,於受、想、行、識爲作,是故爲作相是行受陰。復以此行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別知相是識受陰,何所識?識色,識聲、香、味、觸、法,是故名識受陰。復以此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
“諸比丘,彼多聞聖弟子於此色受陰作如是學:‘我今爲現在色所食,過去世已曾爲彼色所食,如今現在。’復作是念:‘我今爲現在色所食,我若復樂著未來色者,當復爲彼色所食,如今現在。’作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色,不樂著未來色,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患、向滅。多聞聖弟子於此受、想、行、識受陰學:‘我今現在爲現在識所食,於過去世已曾爲識所食,如今現在。我今已爲現在識所食,若復樂著未來識者,亦當復爲彼識所食,如今現在。’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識,不樂未來識,於現在識生厭、離欲、滅患、向滅,滅而不增,退而不進,滅而不起,舍而不取。於何滅而不增?色滅而不增,受、想、行、識滅而不增。於何退而不進?色退而不進,受、想、行、識退而不進。於何滅而不起?色滅而不起,受、想、行、識滅而不起。於何舍而不取?色舍而不取,受、想、行、識舍而不取。滅而不增,寂滅而住;退而不進,寂退而住;滅而不起,寂滅而住;舍而不取,不生系著;不繫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時,衆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卑下種子,封滯五轉七,
二系著及覺,三世陰世食。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應作是念:‘我應隨順法,我當於色多修厭離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信心善男子即於色多修厭離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故於色得厭,於受、想、行、識得厭;厭已,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自念:‘我應隨順法,於色當多修厭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住。’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於色多修厭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住已,於色得離,於受、想、行、識得離。我說是等,悉離一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信心長者、長者子來問汝言:‘於何等法知其生滅?’汝當云何答乎?”
阿難白佛:“世尊,若有長者、長者子來問我者,我當答言:‘知色是生滅法,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世尊,若長者、長者子如是問者,我當如是答。”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色是生滅法,受、想、行、識是生滅法。知色是生滅法者,名爲知色;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者,名爲知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有諸外道出家來問汝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如是問者,云何答乎?”
阿難白佛:“世尊,若外道出家來問我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者,我當答言:‘爲於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世尊教人修諸梵行;爲於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世尊,若有外道出家作如是問者,我當作如是答。”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我實爲於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於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爲汝說壞、不壞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諸比丘,色是壞法,彼色滅涅槃是不壞法;受、想、行、識是壞法,彼識滅涅槃是不壞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鬱低迦修多羅,如增一阿含經四法中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於薩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
爾時,聚落主大姓婆羅門聞:沙門釋種子於釋迦大姓,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成無上等正覺,於此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婆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又彼沙門瞿曇如是色貌名稱,真實功德,天人讚歎,聞於八方,爲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諸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大智能自證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爲世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演說妙法。“善哉應見!善哉應往!善應敬事!”作是念已,即便嚴駕,多將翼從,執持金瓶、金杖、傘蓋,往詣佛所,恭敬奉事。到於林口,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安不,卻坐一面,白世尊曰:“沙門瞿曇,何論何說?”
佛告婆羅門:“我論因說因。”
又白佛言:“云何論因?云何說因?”
佛告婆羅門:“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云何爲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佛告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讚歎於色,染著心住;彼於色愛樂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是則大苦聚集。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婆羅門白佛言:“云何爲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佛告婆羅門:“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於彼色不愛樂、不讚嘆、不染著、不留住;不愛樂、不留往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滅世間,是名有因有緣世間滅。婆羅門,是名論因,是名說因。”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論因,如是說因。世間多事,今請辭還。”
佛告婆羅門:“宜知是時。”
佛說此經已,諸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彼時,毗迦多魯迦聚落有婆羅門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卻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有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爲諸大衆佔相吉凶,言有必有,言無必無,言成必成,言壞必壞。瞿曇,於意云何?”
佛告婆羅門:“且置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婆羅門,於意云何?色本無種耶?”
答曰:“如是,世尊。”
“受、想、行、識本無種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汝言我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爲諸大衆作如是說,言有必有,言無必無,知見非不實耶?”
婆羅門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頗有色常住百歲耶?爲異生異滅耶?受、想、行、識常住百歲耶?異生異滅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爲大衆說,成者不壞,知見非不異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此法彼法,此說彼說,何者爲勝?”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此如法說,如佛所說顯現開發。譬如有人溺水,能救獲彼,能救迷方示路,暗惠明燈;世尊今日善說勝法,亦復如是顯現開發。”
佛說此經已,毗迦多魯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座起,禮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陰及受陰。云何爲陰?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色陰。隨諸所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一切總說受、想、行、識陰,是名爲陰。云何爲受陰?若色是有漏、是取,若彼色過去、未來、現在,生貪慾、瞋恚、愚癡及餘種種上煩惱心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受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若色有漏是取,彼色能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有漏是取,彼識能生愛、恚,是名有漏法。云何無漏法?諸所有色無漏非受,彼色若過去、未來、現在,彼色不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無漏非受,彼識若過去、未來、現在,不生愛、恚,是名無漏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信二阿難,壞法鬱低迦,
婆羅及世間,除漏無漏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還持衣鉢,不語衆,不告侍者,獨一無二,於西方國土人間遊行。
時,安陀林中有一比丘,遙見世尊不語衆,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見已,進詣尊者阿難所,白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不語衆,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
爾時,阿難語彼比丘:“若使世尊不語衆,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不應隨從。所以者何?今日世尊欲住寂滅少事故。”
爾時,世尊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於人所守護林中,住一跋陀薩羅樹下。時有衆多比丘詣阿難所,語阿難言:“今問世尊住在何所?”
阿難答曰:“我聞世尊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所守護林中跋陀薩羅樹下。”
時,諸比丘語阿難曰:“尊者當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若不憚勞者,可共往詣世尊?”哀愍故,阿難知時,默然而許。
爾時,尊者阿難與衆多比丘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臥具,持衣鉢,出至西方人間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守護林中。時,尊者阿難與衆多比丘置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頭面禮足,於一面坐。
爾時,世尊爲衆多比丘說法,示、教、利、喜。
爾時,座中有一比丘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於此座中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者,我已說法言:當善觀察諸陰,所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我已說如是法,觀察諸陰。而今猶有善男子不勤欲作、不勤樂、不勤念、不勤信,而自慢惰,不能增進得盡諸漏。若復善男子於我所說法,觀察諸陰,勤欲、勤樂、勤念、勤信,彼能疾得盡諸漏。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若見我者,是名爲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無明觸生愛,緣愛起彼行。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轉。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轉。彼六入處無常有爲,心緣起法;彼觸受、行受,亦無常有爲,心緣起法。如是觀者,而見色是我;不見色是我,而見色是我所;不見色是我所,而見色在我;不見色在我,而見我在色;不見我在色,而見受是我;不見受是我,而見受是我所;不見受是我所,而見受在我;不見受在我,而見我在受;不見我在受,而見想是我;不見想是我,而見想是我所;不見想是我所,而見想在我;不見想在我,而見我在想;不見我在想,而見行是我;不見行是我,而見行是我所;不見行是我所,而見行在我;不見行在我,而見我在行;不見我在行,而見識是我;不見識是我,而見識是我所;不見識是我所,而見識在我;不見識在我,而見我在識;不見我在識,復作斷見、壞有見;不作斷見、壞有見,而不離我慢;不離我慢者,而復見我,見我者即是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如前所說,乃至我慢。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疾得漏盡。”
佛說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母講堂。
爾時,世尊於晡時從禪覺,於諸比丘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爲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時,有一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耶?”
佛告比丘:“還座而問,當爲汝說。”
時,彼比丘爲佛作禮,還複本座,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以何爲根?以何集?以何生?以何觸?”
佛告比丘:“此五受陰,欲爲根,欲集、欲生、欲觸。”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而白佛言:“世尊,爲說五陰即受,善哉所說!今當更問。世尊,陰即受,爲五陰異受耶?”
佛告比丘:“非五陰即受,亦非五陰異受;能於彼有欲貪者,是五受陰。”
比丘白佛:“善哉!世尊,歡喜隨喜,今復更問。世尊,有二陰相關耶?”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猶若有一人如是思惟:‘我於未來得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是名比丘陰陰相關也。”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名陰。”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陰,是名爲陰;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如是,比丘,是名爲陰。”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何因何緣名爲色陰?何因何緣名受、想、行、識陰?”
佛告比丘:“四大因、四大緣,是名色陰。所以者何?諸所有色陰,彼一切悉皆四大,緣四大造故。觸因、觸緣,生受、想、行,是故名受、想、行陰。所以者何?若所有受、想、行,彼一切觸緣故,名色因、名色緣,是故名爲識陰。所以者何?若所有識,彼一切名色緣故。”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離?云何受、想、行、識味?云何識患?云何識離?”
佛告比丘:“緣色生喜樂,是名色味;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若緣受、想、行、識生喜樂,是名識味;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云何生我慢?”
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我、異我、相在,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於此生我慢。”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得無我慢?”
佛告比丘:“多聞聖弟子不於色見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更有所問。何所知、何所見,盡得漏盡?”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疾得漏盡。”
爾時,會中復有異比丘,鈍根無知,在無明[穀-禾+卵]起惡邪見,而作是念:“若無我者,作無我業,於未來世,誰當受報?”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於此衆中,若有愚癡人,無智無明,而作是念:‘若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作無我業,誰當受報?’如是所疑,先以解釋彼,云何比丘,色爲常耶?爲非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是見者,是爲正見;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便修厭,厭已離欲,離欲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時,衆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陰根陰即受,二陰共相關,
名字因二味,我慢疾漏盡。
雜阿含經卷第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爲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觀此五受陰,是生滅法。所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云何色滅?云何受、想、行、識集?云何受、想、行、識滅?愛喜集是色集,愛喜滅是色滅;觸集是受、想、行集,觸滅是受、想、行滅;名色集是識集,名色滅是識滅。比丘,如是色集、色滅,是爲色集、色滅;如是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是爲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爲五?所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善哉!比丘不樂於色,不讚嘆色,不取於色,不著於色。善哉!比丘,不樂於受、想、行、識,不讚嘆識,不取於識,不著於識。所以者何?若比丘不樂於色,不讚嘆色,不取於色,不著於色,則於色不樂,心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樂於識,不讚嘆識,不取於識,不著於識,則於識不樂,心得解脫。若比丘不樂於色,心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樂,心得解脫,不滅不生,平等舍住,正念正智。彼比丘如是知、如是見者,前際俱見,永盡無餘;前際俱見,永盡無餘已,後際俱見,亦永盡無餘;後際俱見,永盡無餘已,前後際俱見,永盡無餘,無所封著。無所封著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亦無所求;無所求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爲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云何色受陰?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名爲色受陰。複次,彼色是無常、苦、變易之法。若彼色受陰,永斷無餘,究竟舍離、滅盡、離欲、寂沒,餘色受陰更不相續、不起、不出,是名爲妙,是名寂靜,是名舍離,一切有餘愛盡、無慾、滅盡、涅槃。
“云何受受陰?謂六受身。何等爲六?謂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受陰。複次,彼受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云何想受陰?謂六想身。何等爲六?謂眼觸生想,乃至意觸生想,是名想受陰。複次,彼想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云何行受陰?謂六思身。何等爲六?謂眼觸生思,乃至意觸生思,是名行受陰。複次,彼行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云何識受陰?謂六識身。何等爲六?謂眼識身,乃至意識身,是名識受陰。複次,彼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比丘,若於此法以智慧思惟、觀察、分別、忍,是名隨信行;超升離生,越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中間不死,必得須陀洹果。
“比丘,若於此法增上智慧思惟、觀察、忍,是名隨法行;超升離生,越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中間不死,必得須陀洹果。
“比丘,於此法如實正慧等見,三結盡斷知,謂身見、戒取、疑。比丘,是名須陀洹果;不墮惡道,必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然後究竟苦邊。
“比丘,若於此法如實正慧等見,不起心漏,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舍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生我見系著,使心繫著而生貪慾。比丘,多聞聖弟子有慧有明,於此五受陰不爲見我係著,使心結縛而起貪慾。
“云何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見我係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慾?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見色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說我係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慾。
“比丘,云何聖弟子有慧有明,不說我係著,使結縛心而生貪慾?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多聞聖弟子有慧有明,於五受陰不見我係著,使結縛心而生貪慾。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正觀皆悉無常。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正觀皆悉無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比丘,若沙門、婆羅門計有我,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計有我。何等爲五?諸沙門、婆羅門於色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計我、無明、分別如是觀,不離我所;不離我所者,入於諸根;入於諸根已,而生於觸,六觸入所觸,愚癡無聞凡夫生苦樂,從是生此等及餘。謂六觸身,云何爲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無明觸所觸。愚癡無聞凡夫言有、言無、言有無、言非有非無、言我最勝、言我相似,我知、我見。
“複次,比丘,多聞聖弟子住六觸入處,而能厭離無明,能生於明。彼於無明離欲而生於明,不有、不無、非有無、非不有無、非有我勝、非有我劣、非有我相似,我知、我見。作如是知、如是見已,所起前無明觸滅,後明觸集起。”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起,出講堂,於堂陰中大衆前,敷座而坐。爾時,世尊嘆優陀那偈:
“法無有吾我,亦復無我所,
我既非當有,我所何由生?
比丘解脫此,則斷下分結。”
時,有一比丘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無吾我,亦無有我所,我既非當有,我所何由生?比丘解脫此,則斷下分結?”
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計色是我、異我、相在;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多聞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亦非知者,亦非見者。此色是無常,受、想、行、識是無常;色是苦,受、想、行、識是苦;色是無我,受、想、行、識是無我;此色非當有,受、想、行、識非當有;此色壞有,受、想、行、識壞有;故非我、非我所,我、我所非當有。如是解脫者,則斷五下分結。”
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斷五下分結已,云何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愚癡凡夫、無聞衆生於無畏處而生恐畏。愚癡凡夫、無聞衆生怖畏:無我、無我所,二俱非當生。攀緣四識住,何等爲四?謂色識住、色攀緣、色愛樂、增進廣大生長;於受、想、行、識住,攀緣、愛樂、增進廣大生長。比丘,識於此處,若來、若去、若住、若起、若滅,增進廣大生長。若作是說:更有異法,識若來、若去、若住、若起、若滅、若增進廣大生長者。但有言說,聞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比丘,離色界貪已,於色意生縛亦斷;於色意生縛斷已,識攀緣亦斷,識不復住,無復增進廣大生長。受、想、行界離貪已,於受、想、行意生縛亦斷;受、想、行意生縛斷已,攀緣亦斷,識無所住,無復增進廣大生長。識無所住故不增長,不增長故無所爲作,無所爲作故則住,住故知足,知足故解脫,解脫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比丘,我說識不住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除欲見法,涅槃滅盡,寂靜清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生滅以不樂,及三種分別,
貪著等觀察,是名優陀那。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此是色、此是色集、此是色滅;此是受、想、行、識,此是識集、此是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愚癡無聞凡夫於苦、樂、不苦不樂受,不如實觀察;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觀察故,於受樂著生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從集而生,是名色集,是名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受諸苦、樂、不苦不樂受,如實觀察;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如實觀察故,於受樂著滅,著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皆悉得滅,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比丘,禪思住,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如是分別、種種分別、知、廣知、種種知、親近、親近修習、入、觸、證二經,亦如是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觀察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云何受、想、行、識集?比丘,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觀察色集、色味、色患、色離故,樂彼色,讚歎愛著,於未來世色復生;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彼色生,受、想、行、識生已,不解脫於色,不解脫於受、想、行、識。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如實觀察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樂於色,不讚嘆色,不樂著色,亦不生未來色;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色不生,受、想、行、識不生故,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如是乃至作證十二經,亦應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彼色,讚歎於色;樂著於色,讚歎色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色,不讚嘆色;不樂著、讚歎色故,愛樂滅;愛樂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云何多聞聖弟子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知彼故不樂著彼識,不讚嘆於識;不樂著、讚歎識故,樂愛滅;樂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皆悉得滅。比丘,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乃至作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緣眼及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如是,緣耳、鼻、舌、身、意,緣意及法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如是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緣眼及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觸滅則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如是耳、鼻、舌、身、意,緣意及法意識生,三事和合生觸;觸滅則受滅,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乃至作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受與生及樂,亦說六入處,
一一十二種,禪定三昧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滅道。云何有身集趣道?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色、嘆色、著色、住色;樂色、嘆色、著色、住色故,愛樂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純大苦聚生。如是受、想、行、識廣說,是名有身集趣道。比丘,有身集趣道,當知即是苦集趣道。
“云何有身集滅道?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於色不樂、不嘆、不著、不住;不樂、不嘆、不著、不住故,彼色愛樂滅;愛樂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純大苦聚滅。如色、受、想、行、識亦如是,是名有身滅道跡。有身滅道跡,則是苦滅道跡,是故說有身滅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邊、有身集邊、有身滅邊。諦聽!善思念之!當爲汝說。云何有身邊?謂五受陰。云何爲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有身邊。云何有身集邊?謂愛、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是名有身集邊。云何有身滅邊?即此愛、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餘斷、苦盡、離欲、滅、寂沒,是名有身滅邊。是故當說有身邊、有身集邊、有身滅邊。”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云何有身?謂五受陰。云何爲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有身。
“云何有身集?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染著,是名有身集。
“云何有身滅?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餘斷、苦盡、離欲、滅,是名有身滅。
“云何有身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滅道跡。
“是名當說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餘如是說,差別者:當知有身,當知斷有身集,當知證有身滅,當知修斷有身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又復差別者:比丘知有身,斷有身集,證有身滅,修斷有身道,是名比丘斷愛慾縛諸結等法,修無間等,究竟苦邊。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究竟邊際,究竟離垢,究竟梵行,純淨上士。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已舍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關、度塹,超越境界,脫諸防邏,建聖法幢。
又復差別者:云何斷關?謂斷五下分結。云何度塹?謂度無明深塹。云何超越境界?謂究竟無始生死。云何脫諸防邏?謂有愛盡。云何建聖法幢?謂我慢盡。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五枝,成六枝,守護一,依四種,棄捨諸諦,離諸求,淨諸覺,身行息,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立梵行,無上士。
其道有三種,實覺亦三種,
有身四種說,羅漢有六種。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所知法、智及智者。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云何所知法?謂五受陰。何等爲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所知法。
“云何爲智?調伏貪慾、斷貪慾、越貪慾,是名爲智。
“云何智者?阿羅漢是。阿羅漢者,非有他世死、非無他世死、非有無他世死、非非有無他世死,廣說無量,諸數永滅。
“是名說所知法、智及智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重擔、取擔、舍擔、擔者。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云何重擔?謂五受陰。何等爲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云何取擔?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
“云何舍擔?若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永斷無餘已、滅已,苦盡、離欲、滅沒。
“云何擔者?謂士夫是。士夫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族,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齊限。
“是名爲重擔、取擔、舍擔、擔者。”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已舍於重擔,不復應更取,
重任爲大苦,舍任爲大樂。
當斷一切愛,則盡一切行,
曉了有餘境,不復轉還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爲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於色所樂、讚歎、系著住,色縛所縛,內縛所縛,不知根本,不知邊際,不知出離,是名愚癡無聞凡夫。以縛生,以縛死,以縛從此世至他世;於彼亦復以縛生,以縛死,是名愚癡無聞凡夫。隨魔自在,入魔網中,隨魔所化,魔縛所縛,爲魔所牽;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貪喜色,不讚嘆,不繫著住,非色縛所縛,非內縛所縛,知根本、知津濟,知出離,是名多聞聖弟子。不隨縛生,不隨縛死,不隨縛從此世至他世,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作,非魔所縛,解脫魔縛,離魔所牽;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爲五?謂色受陰,比丘於色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是名如來、應、等正覺;如是受、想、行、識,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比丘亦於色厭、離欲、滅,名阿羅漢慧解脫;如是受、想、行、識,厭、離欲、滅,名阿羅漢慧解脫。比丘,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有何差別?”
比丘白佛:“如來爲法根、爲法眼、爲法依,惟願世尊爲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如來、應、等正覺未曾聞法,能自覺法,通達無上菩提,於未來世開覺聲聞而爲說法,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八道。比丘,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未得而得,未利而利,知道、分別道、說道、通道,復能成就諸聲聞教授教誡;如是說正順,欣樂善法,是名如來、羅漢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爲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汝等比丘當觀察於色,觀察色已,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無我,無我者則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若苦者,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當作是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已,於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斷色慾貪,欲貪斷已,則色斷;色斷已,得斷知;得斷知已,則根本斷。如截多羅樹頭,未來不復更生。如是受、想、行、識欲貪斷,乃至未來世不復更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色起、住、出,則苦於此起,病於此住,老、死於此出;受、想、行、識亦如是說。比丘,若色滅、息、沒,苦於此滅,病於此息,老、死於此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尚無常,況復現在色!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已,不顧過去色,不欣未來色,於現在色厭、離欲、滅盡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比丘,若無過去色者,多聞聖弟子無不顧過去色;以有過去色故,多聞聖弟子不顧過去色。若無未來色者,多聞聖弟子無不欣未來色;以有未來色故,多聞聖弟子不欣未來色。若無現在色者,多聞聖弟子不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以有現在色故,多聞聖弟子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苦、空、非我三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聖法印及見清淨。諦聽!善思!若有比丘作是說:‘我於空三昧未有所得’,而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莫作是說。所以者何?若於空未得者而言我得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無有是處!若有比丘作是說:‘我得空’,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此則善說。所以者何?若得空已,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斯有是處!云何爲聖弟子及見清淨?”
比丘白佛:“佛爲法根、法眼、法依,惟願爲說!諸比丘聞說法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若比丘於空閒處樹下坐,善觀色無常、磨滅、離欲之法;如是觀察受、想、行、識,無常、磨滅、離欲之法。觀察彼陰無常、磨滅、不堅固、變易法,心樂、清淨、解脫,是名爲空;如是觀者,亦不能離慢、知見清淨。復有正思惟三昧,觀色相斷,聲、香、味、觸、法相斷,是名無相;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淨。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貪相斷,瞋恚、癡相斷,是名無所有;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淨。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我、我所從何而生?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我、我所,從若見、若聞、若嗅、若嘗、若觸、若識而生。復作是觀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識因、緣,爲常、爲無常?復作是思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因、彼緣皆悉無常。複次,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彼所生識云何有常?無常者,是有爲行,從緣起,是患法、滅法、離欲法、斷知法,是名聖法印、知見清淨;是名比丘當說聖法印、知見清淨,如是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有離車名摩訶男,日日遊行,往詣佛所。時,彼離車作是念:“若我早詣世尊所者,世尊及我知識比丘皆悉禪思;我今當詣七庵羅樹阿耆毗外道所。”即往詣彼富蘭那迦葉住處。
時,富蘭那迦葉外道衆主,與五百外道前後圍繞,高聲嬉戲,論說俗事。時,富蘭那迦葉遙見離車摩訶男來,告其眷屬,令寂靜住:“汝等默然!是離車摩訶男是沙門瞿曇弟子,此是沙門瞿曇白衣弟子,毗耶離中最爲上首,常樂靜寂,讚歎寂靜。彼所之詣寂靜之衆,是故汝等應當寂靜。”
時,摩訶男詣彼衆富蘭那所,與富蘭那共相問訊,相慰勞已,卻坐一面。時,摩訶男語富蘭那言:“我聞富蘭那爲諸弟子說法:‘無因、無緣衆生有垢,無因、無緣衆生清淨。’世有此論,汝爲審有此,爲是外人相毀之言?世人所撰,爲是法、爲非法,頗有世人共論、難問、嫌責以不?”
富蘭那迦葉言:“實有此論,非世妄傳。我立此論,是如法論;我說此法,皆是順法,無有世人來共難問而呵責者。所以者何?摩訶男,我如是見、如是說:‘無因、無緣衆生有垢,無因、無緣衆生清淨。’”
時,摩訶男聞富蘭那所說,心不喜樂,呵罵已,從座起去,向世尊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以向與富蘭那所論事,向佛廣說。
佛告離車摩訶男:“彼富蘭那爲出意語,不足記也。如是,富蘭那愚癡,不辨、不善、非因而作是說:‘無因、無緣衆生有垢,無因、無緣衆生清淨。’所以者何?有因、有緣衆生有垢,有因、有緣衆生清淨。
“摩訶男,何因、何緣衆生有垢?何因、何緣衆生清淨?摩訶男,若色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衆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是苦、非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衆生於色染著;染著故系,系故有惱。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衆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識非一向是苦、非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衆生於識染著;染著故系,系故生惱。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衆生有垢。
“摩訶男,何因、何緣衆生清淨?摩訶男,若色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衆生不應因色而生厭離。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衆生厭離於色;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衆生不應因識而生厭離。摩訶男,以受、想、行、識,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衆生厭離於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衆生清淨。”
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知法及重擔,往詣觀欲貪,
生及與略說,法印富蘭那。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何所而見無常、苦?”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爲法根、法眼、法依,惟願爲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多聞聖弟子於色見無常、苦;於受、想、行、識見無常、苦。比丘,色爲是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厭於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故: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何所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正觀,如實知見?”
比丘白佛:“世尊爲法根、法眼、法依,惟願爲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多聞聖弟子於色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諸比丘:“色爲是常、爲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又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
佛說此經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我。非我者,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是名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觀察,如是觀察,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於何所不見我、異我、相在?”
比丘白佛:“世尊爲法根、法眼、法依,惟願爲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於色不見有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色爲是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佛言:“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聖弟子觀察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無常色有常者,彼色不應有病、有苦,亦不應於色有所求,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常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不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爲常、爲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爲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正觀於色,正觀已,於色生厭、離欲、不樂、解脫,受、想、行、識,生厭、離欲、不樂、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苦。若色非是苦者,不應於色有病、有苦生,亦不欲令如是,亦不令不如是。以色是苦,以色是苦故,於色病生,亦得於色慾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色爲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鬱多羅,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如法行乞,持用供養父母,令得樂離苦。世尊,我作如是,爲多福不?”
佛告鬱多羅:“實有多福。所以者何?若有如法乞求,供養父母,令其安樂,除苦惱者,實有大福。”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如法於父母,恭敬修供養,
現世名稱流,命終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年少鬱多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優波迦,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諸婆羅門常稱歎邪盛大會,沙門瞿曇亦複稱嘆邪盛大會不?”
佛告優波迦:“我不一向稱歎,或有邪盛大會可稱歎,或有邪盛大會不可稱歎。”
優波迦白佛:“何等邪盛大會可稱歎?何等邪盛大會不可稱歎?”
佛告優波迦:“若邪盛大會系羣少特牛、水特、水牸,及諸羊犢小小衆生悉皆傷殺,逼迫苦切,僕使作人,鞭笞恐怛,悲泣號呼,不喜不樂,衆苦作役,如是等邪盛大會,我不稱歎,以造大難故。若復大會不繫縛羣牛,乃至不令衆生辛苦作役者,如是邪盛大會,我所稱歎,以不造大難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馬祀等大會,造諸大難事,
如是等邪盛,大仙不稱歎。
繫縛諸衆生,殺害微細蟲,
是非爲正會,大仙不隨順。
若不害衆生,造作衆難者,
是等名正會,大仙隨稱歎!
惠施修供養,爲應法邪盛,
施者清淨心,梵行良福田。
如是大會者,是則羅漢會,
是會得大果,諸天皆歡喜。
自行恭敬請,自手而施與,
彼我悉清淨,是施得大果!
慧者如是施,信心應解脫,
無罪樂世間,智者往生彼。”
佛說此經已,優波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廣說如上。差別者,謂隨說異偈言:
“無爲無諸難,邪盛時清淨,
如法隨順行,攝護諸梵行。
馨香歸世界,超過諸凡鄙,
佛於邪盛善,稱歎此邪盛。
惠施修供養,邪盛隨所應,
淨信平等施,梵行良福田。
彼作如是施,是施羅漢田,
如是廣大施,諸天所稱歎!
自行恭敬請,自手而供養,
等攝自他故,邪盛得大果。
慧者如是施,淨信心解脫,
於無罪世界,智者往生彼。”
佛說此經已,優波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鬱闍迦,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俗人在家當行幾法,得現法安及現法樂?”
佛告婆羅門:“有四法,俗人在家得現法安、現法樂。何等爲四?謂方便具足、守護具足、善知識具足、正命具足。
“何等爲方便具足?謂善男子種種工巧業處以自營生,謂種田、商賈,或以王事,或以書疏算畫,於彼彼工巧業處精勤修行,是名方便具足。
“何等爲守護具足?謂善男子所有錢穀,方便所得,自手執作,如法而得,能極守護,不令王、賊、水、火劫奪漂沒令失,不善守護者亡失,不愛念者輒取,及諸災患所壞,是名善男子善守護。
“何等爲善知識具足?若有善男子不落度、不放逸、不虛妄、不兇險,如是知識能善安慰,未生憂苦能令不生,已生憂苦能令開覺,未生喜樂能令速生,已生喜樂護令不失,是名善男子善知識具足。
“云何爲正命具足?謂善男子所有錢財出內稱量,周圓掌護,不令多入少出也、多出少入也。如執秤者,少則增之,多則減之,知平而舍;如是,善男子稱量財物,等入等出,莫令入多出少,出多入少。若善男子無有錢財而廣散用,以此生活,人皆名爲優曇鉢果,無有種子,愚癡貪慾,不顧其後。或有善男子財物豐多,不能食用,傍人皆言是愚癡人如餓死狗。是故,善男子所有錢財能自稱量,等入等出,是名正命具足。
“如是,婆羅門,四法成就,現法安、現法樂。”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在家之人有幾法,能令後世安、後世樂?”
佛告婆羅門:“在家之人有四法,能令後世安、後世樂。何等爲四?謂信具足、戒具足、施具足、慧具足。
“何等爲信具足?謂善男子於如來所,得信敬心,建立信本,非諸天、魔、梵及餘世人同法所壞,是名善男子信具足。
“何等戒具足?謂善男子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是名戒具足。
“云何施具足?謂善男子離慳垢心,在於居家,行解脫施,常自手與,樂修行舍,等心行施,是名善男子施具足。
“云何爲慧具足?謂善男子苦聖諦如實知,習、滅、道聖諦如實知,是名善男子慧具足。
“若善男子在家行此四法者,能得後世安、後世樂。”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方便建諸業,積集能守護,
知識善男子,正命以自活。
淨信戒具足,惠施離慳垢,
淨除於迷道,得後世安樂!
若處於居家,成就於八法,
審諦尊所說,等正覺所知,
現法得安隱,現法喜樂住,
後世喜樂住。”
佛說此經已,鬱闍迦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有憍慢婆羅門止住,父母種姓俱淨,無瑕點能說者,七世相承悉皆清淨;爲婆羅門師,言論通達,諸論記典悉了萬名,解法優劣,分別諸字,悉知萬事久遠本末因緣,句句記說;容貌端正。或生志高、族姓志高、容色志高、聰明志高、財富志高,不敬父母、諸尊、師長。聞沙門瞿曇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作是念:“我當往彼沙門瞿曇所。若有所說,我當共論;無所說者,默然而還。”
時,憍慢婆羅門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前後導從,持金柄傘蓋,手執金瓶,往見世尊;至於園門,下車步進。
爾時,世尊與諸大衆圍繞說法,不時顧念憍慢婆羅門。
時,憍慢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不顧念我,且當還去。”
爾時,世尊知憍慢婆羅門心念而說偈言:
“憍慢既來此,不善更增慢,
向以義故來,應轉增其義。”
時,憍慢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欲脩敬禮。
爾時,世尊告憍慢婆羅門:“止!止!不須作禮,心淨已足。”
時,諸大衆鹹各高聲唱言:“奇哉!世尊,大德大力。今此憍慢婆羅門恃生憍慢、族姓驕慢、容色驕慢、聰明驕慢、財富驕慢,不敬父母、諸尊、師長,今於沙門瞿曇所謙卑下下,欲接足禮。”
時,憍慢婆羅門於大衆前唱令靜默,而說偈言:
“云何不起慢?云何起恭敬?
云何善慰諭?云何善供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父母及長兄,和尚諸師長,
及諸尊重者,所不應生慢。
應當善恭敬,謙下而問訊,
盡心而奉事,兼設諸供養。
離貪恚癡心,漏盡阿羅漢,
正智善解脫,伏諸驕慢心,
於此賢聖等,合掌稽首禮!”
爾時,世尊爲憍慢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佛世尊次第說法,說佈施、持戒、生天功德,愛、欲、味、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諸清淨分,如是廣說。如白淨衣無諸黑惡,速受染色;憍慢婆羅門即於座上解四聖諦苦集滅道,得無間等。
時,憍慢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憍慢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
彼即出家,獨靜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長身婆羅門,作如是邪盛大會:以七百特牛行列系柱,特、牸、水牛及諸羊犢、種種小蟲悉皆繫縛,辦諸飲食、廣行佈施,種種外道從諸國國皆悉來集邪盛會所。
時,長身婆羅門聞沙門瞿曇從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作是念:“我今辦邪盛大會,所以七百特牛行列系柱,乃至小小諸蟲皆悉繫縛。爲邪盛大會故,種種異道從諸國國來至會所。我今當往沙門瞿曇所問邪盛法,莫令我作邪盛大會分數中有所短少。”作是念已,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前後導從,持金柄傘蓋,執金澡瓶,出舍衛城,詣世尊所,恭敬承事;至精舍門,下車步進,至於佛前,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今欲作邪盛大會,以七百特牛行列系柱,乃至小小諸蟲皆悉繫縛。爲邪盛大會故,種種異道從諸國國皆悉來至邪盛會所。又聞瞿曇從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我今故來請問瞿曇邪盛大會法諸物分數,莫令我所作邪盛大會諸分數之中有所短少。”
佛告婆羅門:“或有一邪盛大會主行施作福而生於罪,爲三刀劍之所刻削,得不善果報。何等三?謂身刀劍、口刀劍、意刀劍。
“何等爲意刀劍生諸苦報?如一會主造作大會,作是思惟:‘我作邪盛大會,當殺爾所少壯特牛,爾所水特、水牸,爾所羊犢及種種諸蟲。’是名意刀劍生諸苦報。如是施主雖唸作種種佈施、種種供養,實生於罪!
“云何爲口刀劍生諸苦報?有一會主造作大會,作如是教:‘我今作邪盛大會,汝等當殺爾所少壯特牛,乃至殺害爾所微細蟲。’是名口刀劍生諸苦報。大會主雖作是佈施、供養,實生於罪!
“云何爲身刀劍生諸苦報?謂有一大會主造作大會,自手傷殺爾所特牛,乃至殺害種種細蟲,是名身刀劍生諸苦報。彼大會主雖作是念種種佈施、種種供養,實生於罪!
“然婆羅門當勤供養三火,隨時恭敬,禮拜奉事,施其安樂。何等爲三?一者、根本,二者、居家,三者、福田。
“何者爲根本火,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養父母,令得安樂,是名根本火。何故名爲根本?若善男子從彼而生,所謂父母,故名根本。善男子以崇本故,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以安樂。
“何等爲居家火,善男子隨時育養,施以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給妻子、宗親、眷屬、僕使、傭客,隨時給與,恭敬施安,是名家火。何故名家?其善男子處於居家,樂則同樂,苦則同苦,在所爲作皆相順從,故名爲家。是故善男子隨時供給,施與安樂。
“何等名福田火,善男子隨時恭敬,尊重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勞,如法所得,奉事供養諸沙門、婆羅門——善能調伏貪、恚、癡者,如是等沙門、婆羅門,建立福田,祟向增進,樂分樂報,未來生天,是名福田火。何故名田?爲世福田,謂爲應供,是故名田。是善男子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根本及居家,應供福田火,
是火增供養,充足安隱樂。
無罪樂世間,慧者往生彼,
如法財復會,供養所應養,
供養應養故,生天得名稱。
“然,婆羅門,今善男子先所供養三火應斷令滅。何等爲三?謂貪慾火、瞋恚火、愚癡火。所以者何?若貪火不斷不滅者,自害害他,自他俱害,現法得罪,後世得罪,現法後世得罪,緣彼而生心法憂苦;恚火、癡火亦復如是。婆羅門,若善男子事積薪火,隨時辛苦,隨時燃,隨時滅火因緣受苦。”
爾時,長身婆羅門默然而住。時,有婆羅門子名鬱多羅,於會中坐。
長身婆羅門須臾默然,思惟已,告鬱多羅:“汝能往至邪盛會所,放彼系柱特牛及諸衆生受繫縛者,悉皆放不?而告之言:‘長身婆羅門語汝:隨意自在,山澤曠野,食不斷草,飲淨流水,四方風中受諸快樂。’”
鬱多羅白言:“隨大師教!”即往彼邪盛會所放諸衆生,而告之言:“長身婆羅門語汝:隨其所樂,山澤曠野,飲水食草,四風自適。”
爾時,世尊知鬱多羅,知已,爲長身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律,世尊說法先後,說戒、說施及生天功德,愛、欲、味、患,出要清淨,煩惱清淨,開示顯現。譬如鮮淨白氎易受染色;長身婆羅門亦復如是,即於座上見四真諦,得無間等。
時,長身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我從今日盡其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爲優婆塞,證知我!惟願世尊與諸大衆受我飯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長身婆羅門知佛受請已,爲佛作禮,右繞三匝而去。長身婆羅門還邪盛處,作諸供辦淨美好者,佈置牀座,遣使請佛,白言:“時到,惟聖知時。”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大衆圍繞,往到長身婆羅門會所,大衆前坐。
時,長身婆羅門知世尊坐定已,手自供養種種飲食;食已,澡漱洗鉢畢,別敷卑牀,於大衆前端坐聽法。
爾時,世尊爲長身婆羅門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僧迦羅,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不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羅門:“譬猶如月。”
婆羅門復問:“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羅門:“譬猶如月。”
婆羅門白佛:“云何不善男子如月?”
佛告婆羅門:“如月黑分,光明亦失,色亦失,所繫亦失,日夜消減,乃至不現。如是,有人於如來所,得信寂心,受持淨戒,善學多聞,損己佈施,正見真實。於如來所淨信、持戒、惠施、多聞、正見真直已,然後退失,於戒、聞、施、正見悉皆忘失,日夜消減,乃至須臾,一切忘失。複次,婆羅門,若善男子不習近善知識,不數聞法,不正思惟,身行惡行,口行惡行,意行惡行;行惡因緣故,身壞命終,墮惡趣泥梨中。如是,婆羅門,不善男子其譬如月。”
婆羅門白佛:“云何善男子其譬如月?”
佛告婆羅門:“譬如明月淨分光明,色澤日夜增明,乃至月滿,一切圓淨。如是,善男子於如來法、律得淨信心,乃至正見真淨增明,戒增、施增、聞增、慧增,日夜增長;復於餘時親近善知識,聞說正法,內正思惟,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故,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化生天上。婆羅門,是故善男子譬如月。”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譬如月無垢,周行於虛空,
一切諸星中,其光最盛明。
淨信亦如是,戒聞離慳施,
於諸慳世間,其施特明顯。”
佛說此經已,僧迦羅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瞿曇說言:‘唯應施我,不應施餘人;施我得大果,非施餘人而得大果。應施我弟子,不應施餘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報,非施餘弟子得大果報。’云何,瞿曇,作是語者,爲實說耶?非爲謗毀瞿曇乎?爲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不爲餘人以同法來訶責耶?”
佛告婆羅門:“彼如是說者,謗毀我耳!非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不致他人來以同法呵責。所以者何?我不如是說:‘應施於我,不應施餘;施我得大果報,非施餘人得大果報。應施我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報,非施餘弟子得大果報。’然,婆羅門,我作如是說者,作二種障——障施者施、障受者利。婆羅門乃至士夫,以洗器餘食著於淨地,令彼處衆生即得利樂。我說斯等亦入福門,況復施人!婆羅門,然我復說:‘施持戒者得果報,不同犯戒。’”
生聞婆羅門白佛言:“如是,瞿曇,我亦如是說:‘施持戒者得大果報,非施犯戒。’”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若黑若有白,若赤若有色,
犁雜及金色,純黃及鴿色;
如是等牸牛,牛犢姝好者,
丁壯力具足,調善行捷疾,
但使堪運重,不問本生色。
人亦復如是,各隨彼彼生,
剎利婆羅門,毗舍首陀羅,
旃陀羅下賤,所生悉不同。
但使持淨戒,離重擔煩惱,
純一修梵行,漏盡阿羅漢,
於世間善逝,施彼得大果。
愚者無智慧,未嘗聞正法,
施彼無大果,不近善友故。
若習善知識,如來及聲聞,
清淨信善逝,根生堅固力,
所住之善趣,及生大姓家,
究竟般涅槃,大仙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時,有異婆羅門,年耆根熟,執杖持鉢,家家乞食。
爾時,世尊告婆羅門:“汝今云何年耆根熟,拄杖持鉢,家家乞食?”
婆羅門白佛:“瞿曇,我家中所有財物悉付其子,爲子娶妻,然後舍家,是故拄杖持鉢,家家乞食。”
佛告婆羅門:“汝能於我所受誦一偈,還歸於衆中,爲兒說耶?”
婆羅門白佛:“能受,瞿曇。”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生子心歡喜,爲子聚財物,
亦爲娉其妻,而自捨出家。
邊鄙田舍兒,違負於其父,
人形羅剎心,棄捨於尊老。
老馬無複用,則奪其[麩-夫+黃]麥,
兒少而父老,家家行乞食。
曲杖爲最勝,非子爲恩愛,
爲我防惡牛,免險地得安,
能卻兇暴狗,扶我暗處行,
避深坑空井,草木棘刺林,
憑杖威力故,峙立不墮落。”
時,婆羅門從世尊受斯偈已,還歸婆羅門大衆中爲子而說,先白大衆:“聽我所說。”然後誦偈,如上廣說。其子愧怖,即抱其父還將入家,摩身洗浴,覆以青衣被,立爲家主。
時,婆羅門作是念:“我今得勝族姓,是沙門瞿曇恩。我經所說:‘爲師者如師供養,爲和尚者如和尚供養。’我今所得,皆沙門瞿曇力,即是我師,我今當以上妙好衣以奉瞿曇。”
時,婆羅門持上妙衣,至世尊所,面前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今居家成就,是瞿曇力。我經記說:‘爲師者以師供養,爲和尚者以和尚供養。’今日瞿曇即爲我師,願受此衣,哀愍故!”世尊即受,爲哀愍故。
爾時,世尊爲婆羅門說種種法,示教照喜。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
時,有異婆羅門年耆根熟,攝杖持鉢,家家乞食。彼婆羅門遙見世尊而作是念:“沙門瞿曇攝杖持鉢,家家乞食;我亦攝杖持鉢,家家乞食。我與瞿曇俱是比丘。”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所謂比丘者,非但以乞食,
受持在家法,是何名比丘?
於功德過惡,俱離修正行,
其心無所畏,是則名比丘。”
佛說是經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一那羅聚落,住一那羅林中。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一那羅聚落乞食,而作是念:“今日太早,今且可過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作飲食處。”
爾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五百具犁耕田,爲作飲食。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遙見世尊,白言:“瞿曇,我今耕田下種,以供飲食。沙門瞿曇亦應耕田下種,以供飲食。”
佛告婆羅門:“我亦耕田下種,以供飲食。”
婆羅門白佛:“我都不見沙門瞿曇若犁、若軛、若鞅、若縻、若鑱、若鞭,而今瞿曇說言:‘我亦耕田下種,以供飲食。’”
爾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即說偈言:
“自說耕田者,而不見其耕,
爲我說耕田,令我知耕法。”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信心爲種子,苦行爲時雨,
智慧爲犁軛,慚愧心爲轅。
正念自守護,是則善御者,
包藏身口業,知食處內藏。
真實爲真乘,樂住無懈怠,
精進無廢荒,安隱而速進,
直往不轉還,得到無憂處。
如是耕田者,逮得甘露果;
如是耕田者,不還受諸有。”
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白佛言:“善耕田!瞿曇。極善耕田!瞿曇。”於是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世尊說偈,心轉增信,以滿鉢香美飲食以奉世尊。世尊不受,以因說偈得故,即說偈言:
“不因說法故,受彼食而食。”
如是廣說,如前爲火與婆羅門廣說。
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白佛言:“瞿曇,今以此食安著何處?”
佛告婆羅門:“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堪食此食而得安身。婆羅門,汝持此食著無蟲水中,及少生草地。”
時,婆羅門即持此食著無蟲水中,水即煙起湧沸,啾啾作聲。如熱鐵丸投於冷水,啾啾作聲;如是彼食投著無蟲水中,煙起湧沸,啾啾作聲。
時,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實爲奇特!大德大力,乃令飲食神變如是。”
時,彼婆羅門見食瑞應,信心轉增,白佛言:“瞿曇,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彼即出家已,獨靜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
時,有尊者名曰淨天,在鞞提訶國人間遊行,至彌絺羅城庵羅園中。時,尊者淨天晨朝著衣持鉢,入彌絺羅城乞食,次第乞食,到自本家。時,淨天母年老,在中堂持食祀火,求生梵天,不覺尊者淨天在門外立。
時,毗沙門天王於尊者淨天所極生敬信。時,毗沙門天王,諸夜叉導從,乘虛而行,見尊者淨天在門外立。又見其母手擎飲食,在中堂上供養祀火,不見其子在外門立;見已,從空中下,至淨天母前,而說偈言:
“此婆羅門尼,梵天極遼遠,
爲求彼生故,於此祠祀火,
此非梵天道,何爲徒祀此?
汝婆羅門尼,淨天住門外,
垢穢永無餘,是則天中天,
蕭然無所有,獨一不兼資,
爲乞食入舍,所應供養者。
淨天善修身,人天良福田,
遠離一切惡,不爲染所染,
德同於梵天,形在人間住。
不著一切法,如彼淳熟龍,
比丘正念住,其心善解脫,
應奉以初揣,是則上福田。
應以正信心,及時速施與,
當預建立洲,令未來安樂。
汝觀此牟尼,已渡苦海流,
是故當信心,及時速施與,
當預建立洲,令未來安樂。
毗沙門天王,開發彼令舍。”
時,尊者淨天即爲其母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複道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面前問訊,相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佛者,云何爲佛?爲是父母制名?爲是婆羅門制名?”時,婆羅門即說偈言:
“佛者是世間,超渡之勝名?
爲是父母制,名之爲佛耶?”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見過去世,如是見未來,
亦見現在世,一切行起滅。
明智所了知,所應修已修,
應斷悉已斷,是故名爲佛。
歷劫求選擇,純苦無暫樂,
生者悉磨滅,遠離息塵垢,
拔諸使刺本,等覺故名佛。”
佛說偈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有從迦帝聚落、墮鳩羅聚落二村中間,一樹下坐,入晝正受。
時,有豆磨種姓婆羅門隨彼道行,尋佛後來,見佛腳跡千輻輪相,印文顯現,齊輻圓輞,衆好滿足;見已,作是念:“我未曾見人間有如是足跡,今當隨跡以求其人。”即尋腳跡至於佛所,見世尊坐一樹下,入晝正受,嚴容絕世,諸根澄靜,其心寂定,第一調伏,正觀成就,光相巍巍,猶若金山;見已,白言:“爲是天耶?”
佛告婆羅門:“我非天也。”
“爲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
佛告婆羅門:“我非龍乃至人、非人也。”
婆羅門白佛:“若言非天、非龍乃至非人、非非人,爲是何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天龍乾闥婆,緊那羅夜叉,
無善阿修羅,諸摩睺羅伽,
人與非人等,悉由煩惱生。
如是煩惱漏,一切我已舍,
已破已磨滅,如芬陀利生。
雖生於水中,而未曾著水,
我雖生世間,不爲世間著。
歷劫常選擇,純苦無暫樂,
一切有爲行,悉皆生滅故。
離垢不傾動,已拔諸劍刺,
究竟生死際,故名爲佛陀。”
佛說此經已,豆摩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路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次第乞食,至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舍。
時,婆羅門手執木杓,盛諸飲食,供養火具,住於門邊,遙見佛來;見已,白佛作是言:“住!住!領羣特!慎勿近我門!”
佛告婆羅門:“汝知領羣特、領羣特法耶?”
婆羅門言:“我不知領羣特,亦不知領羣特法。沙門瞿曇知領羣特及領羣特法不?”
佛言:“我善知是領羣特及領羣特法。”
是時,婆羅門即放事火具,疾敷牀座,請佛令坐,白言:“瞿曇,爲我說領羣特及領羣特法。”
佛即就座爲說偈言:
“瞋恚心懷恨,隱覆諸過惡,
犯戒起惡見,虛僞不真實,
如是等士夫,當知領羣特。
憋暴貪吝惜,惡欲慳諂僞,
無慚無愧心,當知領羣特。
一生二生者,一切皆殺害,
無有慈愍心,是爲領羣特。
若殺縛椎打,聚落及城邑,
無道以切責,當知領羣特。
住止及行路,爲衆之導首,
苦切諸羣下,恐恆相迫愶,
取利以供己,當知領羣特。
聚落及空地,有主無主物,
掠護爲己有,當知領羣特。
自棄薄其妻,又不入淫舍,
侵陵他所愛,當知領羣特。
內外諸親屬,同心善知識,
侵掠彼所受,當知領羣特。
妄語欺誑人,詐取無證財,
他索而不還,當知領羣特。
爲已亦爲他,舉責及財與,
或復順他語,妄語爲他證,
如是妄語者,當知領羣特。
作惡不善業,無有人知者,
隱諱覆藏惡,當知領羣特。
若人問其義,而答以非義,
顛倒欺誑人,當知領羣特。
實空無所有,而輕毀智者,
愚癡爲利故,當知領羣特。
高慢自稱舉,毀壞於他人,
是極卑鄙慢,當知領羣特。
自造諸過惡,移過誣他人,
妄語謗清白,當知領羣特。
前受他利養,他若來詣己,
無有敬報心,當知領羣特。
沙門婆羅門,如法來乞求,
呵責而不與,當知領羣特。
若父母年老,少壯氣已謝,
不勤加奉養,當知領羣特。
父母諸尊長,兄弟親眷屬,
實非阿羅漢,自顯羅漢德,
世間之大賊,當知領羣特。
初上種姓生,習婆羅門典,
而於其中間,習行諸惡業,
不以勝生故,障呵責惡道,
現法受呵責,後世墮惡道。
生旃陀羅家,世稱須陀夷,
名聞遍天下,旃陀羅所無。
婆羅門剎利,大姓所供養,
乘於淨天道,平等正直住。
不以生處障,令不生梵天,
現法善名譽,後世生善趣。
二生汝當知,如我所顯示,
不以所生故,名爲領羣特,
不以所生故,名爲婆羅門,
業爲領羣特,業爲婆羅門。”
婆羅門白佛言:
“如是大精進,如是大牟尼,
不以所生故,名爲領羣特,
不以所生故,名爲婆羅門,
業故領羣特,業故婆羅門。”
時,事火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轉得信心,以滿鉢好食奉上世尊。世尊不受,以說偈得故。偈如上說。
時,事火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見食瑞應已,增其信心,白佛言:“世尊,我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戒。”即得出家,獨靜思惟,如前說,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得阿羅漢,心善解脫,自覺喜樂,即說偈言:
“非道求清淨,供養祠祀火,
不識清淨道,猶如生盲者。
今已得安樂,出家受具足,
逮得於三明,佛所教已作。
先婆羅門難,今爲婆羅門,
沐浴離塵垢,度諸天彼岸。”
雜阿含經卷第五
如是我聞:一時,有衆多上座比丘住拘舍彌國瞿師羅園。
時,有差摩比丘住拘舍彌國跋陀梨園,身得重病。
時,有陀娑比丘爲瞻病者。時,陀娑比丘詣諸上座比丘,禮諸上座比丘足,於一面住。
諸上座比丘告陀娑比丘言:“汝往詣差摩比丘所,語言:‘諸上座問汝,身小差安隱,苦患不增劇耶?’”
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至差摩比丘所,語差摩比丘言:“諸上座比丘問訊汝,苦患漸差不?衆苦不至增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病不差,不安隱身,諸苦轉增無救。譬如多力士夫,取羸劣人,以繩縛頭,兩手急絞,極大苦痛,我今苦痛有過於彼。譬如屠牛,以利刀生割其腹,取其內藏,其牛腹痛當何可堪!我今腹痛甚於彼牛。如二力士捉一劣夫,懸著火上,燒其兩足,我今兩足熱過於彼。”
時,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以差摩比丘所說病狀,具白諸上座。
時,諸上座還遣陀娑比丘至差摩比丘所,語差摩比丘言:“世尊所說,有五受陰。何等爲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汝差摩能少觀察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耶?”
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已,往語差摩比丘言:“諸上座語汝,世尊說五受陰,汝少能觀察非我、非我所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言:“我於彼五受陰能觀察非我、非我所。”
陀娑比丘還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能觀察非我、非我所。’”
諸上座比丘復遣陀娑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汝能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漏盡阿羅漢耶?”
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往詣差摩比丘所,語差摩言:“比丘能如是觀五受陰者,如漏盡阿羅漢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非漏盡阿羅漢也。”
時,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也。’”
時,諸上座語陀娑比丘:“汝復還語差摩比丘:‘汝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前後相違。’”
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往語差摩比丘:“汝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前後相違。”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而非阿羅漢者,我於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
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者,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
諸上座復遣陀娑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汝言有我,於何所有我?爲色是我?爲我異色?受、想、行、識是我?爲我異識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不言色是我,我異色;受、想、行、識是我,我異識。然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何煩令汝驅馳往反?汝取杖來,我自扶杖,詣彼上座,願授以杖。”差摩比丘即自扶杖,詣諸上座。
時,諸上座遙見差摩比丘扶杖而來,自爲敷座,安停腳機,自往迎接,爲持衣鉢,命令就座,共相慰勞;慰勞已,語差摩比丘言:“汝言我慢,何所見我?色是我耶?我異色耶?受、想、行、識是我耶?我異識耶?”
差摩比丘白言:“非色是我,非我異色;非受、想、行、識是我,非我異識。能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譬如優鉢羅、鉢曇摩、拘牟頭、分陀利華香,爲即根香耶?爲香異根耶?爲莖葉須精、粗香耶?爲香異精、粗耶?爲等說不?”
諸上座答言:“不也,差摩比丘,非優鉢羅、鉢曇摩、拘牟頭、分陀利根即是香、非香異根,亦非莖葉鬚鬚精、粗是香,亦非香異精、粗也。”
差摩比丘復問:“彼何等香?”
上座答言:“是華香。”
差摩比丘復言:“我亦如是。非色即我,我不離色;非受、想、行、識即我,我不離識。然我於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而於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諸上座聽我說譬,凡智者,因譬類得解。譬如乳母衣,付浣衣者,以種種灰湯,浣濯塵垢,猶有餘氣,要以種種雜香,薰令消滅。如是,多聞聖弟子離於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能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然後於五受陰增進思惟,觀察生滅,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於五受陰如是觀生滅已,我慢、我欲、我使,一切悉除,是名真實正觀。”
差摩比丘說此法時,彼諸上座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差摩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法喜利故,身病悉除。
時,諸上座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我聞仁者初所說,已解已樂,況復重聞!所以問者欲發仁者微妙辯才,非爲嬈亂汝,便堪能廣說如來、應、等正覺法。”
時,諸上座聞差摩比丘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焰摩迦,起惡邪見,作如是言:“如我解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
時,有衆多比丘聞彼所說,往詣其所,語焰摩迦比丘言:“汝實作是說:‘如我解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耶?”
答言:“實爾,諸尊。”
時,諸比丘語焰摩迦:“勿謗世尊,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說,汝當盡舍此惡邪見。”
諸比丘說此語時,焰摩迦比丘猶執惡邪見,作如是言:“諸尊,唯此真實,異則虛妄。”如是三說。
時,諸比丘不能調伏焰摩迦比丘,即便捨去,往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言:“尊者,當知彼焰摩迦比丘起如是惡邪見言:‘我解知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我等聞彼所說已,故往問焰摩迦比丘:‘汝實作如是知見耶?’彼答我言:‘諸尊,實爾,異則愚說。’我即語言:‘汝勿謗世尊,世尊不作此語,汝當舍此惡邪見。’再三諫彼,猶不捨惡邪見,是故我今詣尊者所,惟願尊者,當令焰摩迦比丘息惡邪見,憐愍彼故!”
舍利弗言:“如是,我當令彼息惡邪見。”
時,衆多比丘聞舍利弗語,歡喜隨喜,而還本處。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出城,還精舍舉衣鉢已,往詣焰摩迦比丘所。時,焰摩迦比丘遙見尊者舍利弗來,即爲敷座洗足,安停腳機奉迎,爲執衣鉢,請令就座。
尊者舍利弗就座、洗足已,語焰摩迦比丘:“汝實作如是語:‘我解知世尊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耶?”
焰摩迦比丘白舍利弗言:“實爾,尊者舍利弗。”
舍利弗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云何,焰摩迦,色爲常耶?爲非常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無常。”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不?”
答言:“是苦。”
復問:“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焰摩迦,色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受、想、行、識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云何,焰摩迦,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非色、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如是,焰摩迦,如來見法真實,如住無所得,無所施設,汝云何言我解知世尊所說,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爲時說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焰摩迦,先言我解知世尊所說,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云何今復言非耶?”
焰摩迦比丘言:“尊者舍利弗,我先不解、無明故,作如是惡邪見說,聞尊者舍利弗說已,不解、無明,一切悉斷。”
復問:“焰摩迦,若復問:‘比丘,如先惡邪見所說,今何所知見一切悉得遠離?’汝當云何答?”
焰摩迦答言:“尊者舍利弗,若有來問者,我當如是答:‘漏盡阿羅漢色無常,無常者是苦,苦者寂靜、清涼、永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有來問者,作如是答。”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焰摩迦比丘,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漏盡阿羅漢色無常,無常者是苦,若無常、苦者,是生滅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焰摩迦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尊者舍利弗語焰摩迦比丘:“今當說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長者子,長者子大富多財,廣求僕從,善守護財物。時,有怨家惡人,詐來親附,爲作僕從,常伺其便,晚眠早起,侍息左右,謹敬其事,遜其言辭,令主意悅,作親友想、子想,極信不疑,不自防護,然後手執利刀,以斷其命。焰摩迦比丘,於意云何?彼惡怨家,爲長者親友,非爲初始方便,害心常伺其便,至其終耶?而彼長者,不能覺知,至今受害。”
答言:“實爾,尊者。”
舍利弗語焰摩迦比丘:“於意云何?彼長者本知彼人詐親欲害,善自防護,不受害耶?”
答言:“如是,尊者舍利弗。”
“如是,焰摩迦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五受陰作常想、安隱想、不病想、我想、我所想,於此五受陰保持護惜,終爲此五受陰怨家所害。如彼長者,爲詐親怨家所害而不覺知。焰摩迦,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非我所,於此五受陰不著、不受,不受故不著,不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焰摩迦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尊者舍利弗爲焰摩迦比丘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有外道出家名仙尼,來詣佛所,恭敬問訊,於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先一日時,若沙門、若婆羅門、若遮羅迦、若出家,集於希有講堂,如是義稱:富蘭那迦葉爲大衆主,五百弟子前後圍繞;其中有極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其所往生處。復有末迦梨瞿舍利子爲大衆主,五百弟子前後圍繞;其諸弟子有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所往生處。如是先闍那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旃延、尼揵陀若提子等,各與五百弟子前後圍繞,亦如前者。沙門瞿曇爾時亦在彼論中言:沙門瞿曇爲大衆主,其諸弟子,有命終者,即記說言:‘某生彼處、某生此處。’我先生疑,云何沙門瞿曇得如此法?”
佛告仙尼:“汝莫生疑!以有惑故,彼則生疑。仙尼當知,有三種師。何等爲三?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而無能知命終後事,是名第一師出於世間。複次,仙尼,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後亦見是我,如所知說。複次,仙尼,有一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亦復不見命終之後真實是我。仙尼,其第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名曰斷見;彼第二師,見今世後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則是常見;彼第三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後,亦不見我,是則如來、應、等正覺說,現法愛斷、離欲、滅盡、涅槃。”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所說,遂更增疑。”
佛告仙尼:“正應增疑。所以者何?此甚深處,難見難知,應須甚深照微妙至到,聰慧所了。凡衆生類,未能辯知。所以者何?衆生長夜異見、異忍、異求、異欲故。”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於世尊所,心得淨信。惟願世尊爲我說法,令我即於此座,慧眼清淨!”
佛告仙尼:“今當爲汝隨所樂說。”
佛告仙尼:“色是常耶?爲無常耶?”
答言:“無常。”
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仙尼,色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非色,非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仙尼:“我諸弟子聞我所說,不悉解義而起慢無間等;非無間等故,慢則不斷;慢不斷故,舍此陰已,與陰相續生。是故,仙尼,我則記說,是諸弟子身壞命終,生彼彼處。所以者何?以彼有餘慢故。仙尼,我諸弟子於我所說,能解義者,彼於諸慢得無間等;得無間等故,諸慢則斷;諸慢斷故,身壞命終,更不相續。仙尼,如是弟子我不說彼舍此陰已,生彼彼處。所以者何?無因緣可記說故。欲令我記說者,當記說:‘彼斷諸愛慾,永離有結,正意解脫,究竟苦邊。’我從昔來及今現在常說慢過、慢集、慢生、慢起,若於慢無間等觀,衆苦不生。”
佛說此法時,仙尼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仙尼出家見法、得法,斷諸疑惑,不由他知,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得於正法中出家修梵行不?”
佛告仙尼:“汝於正法得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
爾時,仙尼得出家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作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修行梵行,見法自知得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比丘名阿[少/兔]羅度,住耆闍崛山。
時,有衆多外道出家往詣阿[少/兔]羅度所,共相問訊;共相問訊已,於一面住,白阿[少/兔]羅度言:“欲有所問,寧有閒暇爲解釋不?”
阿[少/兔]羅度語諸外道言:“隨所欲問,知者當答。”
諸外道復問:“云何,尊者,如來死後爲有耶?”
阿[少/兔]羅度言:“如世尊說,此是無記。”
又問:“如來死後爲無耶?”
阿[少/兔]羅度言:“如世尊說,此亦無記。”
又問:“如來死後有無耶?非有非無耶?”
阿[少/兔]羅度言:“如世尊說,此亦無記。”
復問阿[少/兔]羅度言:“云何,尊者,如來死後有耶?說言無記。死後無耶?說言無記。死後有無耶?非有非無耶?說言無記。云何,尊者,沙門瞿曇爲不知、不見耶?”
阿[少/兔]羅度言:“世尊非不知、非不見。”
時,諸外道於阿[少/兔]羅度所說,心不喜悅,呵罵已,從座起去。
時,阿[少/兔]羅度知諸外道去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於一面住,以諸外道所問,向佛廣說,白佛言:“世尊,彼如是問,我如是答,爲順諸法說耶?得無謗世尊耶?爲順法耶?爲違法耶?無令他來難詰,墮呵責處耶?”
佛告阿[少/兔]羅度言:“我今問汝,隨所問答。阿[少/兔]羅度,色爲常耶?爲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受、想、行、識,爲常、無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如焰摩迦契經廣說,乃至識是如來耶?”
答曰:“不也。”
佛告阿[少/兔]羅度:“作如是說者,隨順諸說,不謗如來,非爲越次;如如來說,諸次法說,無有能來難詰訶責者。所以者何?我於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阿[少/兔]羅度,若舍如來所作,無知無見說者,此非等說。”
佛說此經已,阿[少/兔]羅度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婆祇國設首婆羅山鹿野深林中。
爾時,有那拘羅長者,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羸劣苦病,而欲覲見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識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年衰老,羸劣苦病,自力勉勵,覲見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識比丘。惟願世尊爲我說法,令我長夜安樂!”
爾時,世尊告那拘羅長者:“善哉!長者,汝實年老根熟,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覲見如來並餘宗重知識比丘。長者當知:於苦患身,常當修學不苦患身。”
爾時,世尊爲那拘羅長者示教照喜,默然而住。
那拘羅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時,尊者舍利弗去世尊不遠,坐一樹下。那拘羅長者往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汝今諸根和悅,貌色鮮明,於世尊所得聞深法耶?”
那拘羅長者白舍利弗:“今日世尊爲我說法,示教照喜,以甘露法,灌我身心,是故我今諸根和悅,顏貌鮮明。”
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世尊爲汝說何等法,示教照喜,甘露潤澤?”
那拘羅長者白舍利弗:“我向詣世尊所,白世尊言:‘我年衰老,贏劣苦患,自力而來,覲見世尊及所宗重知識比丘。’佛告我言:‘善哉!長者,汝實衰老,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詣我及見先所宗重比丘。汝今於此苦患之身,常當修學不苦患身。’世尊爲我說如是法,示教照喜,甘露潤澤。”
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汝向何不重問世尊:云何苦患身、苦患心?云何苦患身、不苦患心?”
長者答言:“我以是義故,來詣尊者,惟願爲我略說法要。”
尊者舍利弗語長者言:“善哉!長者,汝今諦聽!當爲汝說。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患、色味、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言色是我、是我所,而取攝受。彼色若壞、若異,心識隨轉,惱苦生;惱苦生已,恐怖、障礙、顧念、憂苦、結戀。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身心苦患。
“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生愛樂見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惱苦生;心不隨轉惱苦生已,得不恐怖、障礙、顧念、結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身苦患、心不苦患。”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那拘羅長者得法眼淨。爾時,那拘羅長者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已超、已度,我今歸依佛、法、僧寶,爲優婆塞,證知我,我今盡壽歸依三寶。”
爾時,那拘羅長者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天現聚落。
爾時,有西方衆多比丘欲還西方安居,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爲其說法,示教照喜。種種示教照喜已,時西方衆多比丘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西方衆多比丘欲還西方安居,今請奉辭。”
佛告西方諸比丘:“汝辭舍利弗未?”
答言:“未辭。”
佛告西方諸比丘:“舍利弗淳修梵行,汝當奉辭,能令汝等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西方諸比丘辭退欲去。時,尊者舍利弗去佛不遠,坐一堅固樹下,西方諸比丘往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舍利弗言:“我等欲還西方安居,故來奉辭。”
舍利弗言:“汝等辭世尊未?”
答言:“已辭。”
舍利弗言:“汝等還西方,處處異國,種種異衆,必當問汝。汝等今於世尊所,聞善說法,當善受、善持、善觀、善入,足能爲彼具足宣說,不毀佛耶?不令彼衆難問、詰責、墮負處耶?”
彼諸比丘白舍利弗:“我等爲聞法故,來詣尊者,惟願尊者具爲我說,哀愍故!”
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閻浮提人聰明利根,若剎利、若婆羅門、若長者、若沙門,必當問汝:‘汝彼大師云何說法?以何教授汝?’當答言:‘大師唯說調伏欲貪,以此教授。’當復問汝:‘於何法中調伏欲貪?’當復答言:‘大師唯說於彼色陰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陰調伏欲貪,我大師如是說法。’彼當復問:‘欲貪有何過患故,大師說於色調伏欲貪,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汝復應答言:‘若於色慾不斷、貪不斷、愛不斷、念不斷、渴不斷者,彼色若變、若異,則生憂、悲、惱苦;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見欲貪有如是過故,於色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彼復當問:‘見斷欲貪、有何福利故,大師說於色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當復答言:‘若於色斷欲、斷貪、斷念、斷愛、斷渴,彼色若變、若異,不起憂、悲、惱苦;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諸尊,若受諸不善法因緣故,今得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於善處者,世尊終不說言‘當斷諸不善法’,亦不教人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得盡苦邊。以受諸不善法因緣故,今現法苦住,障礙熱惱,身壞命終,墮惡道中,是故世尊說言‘當斷不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若受諸善法因緣,現法苦住,障礙熱惱,身壞命終墮惡道中者,世尊終不說受持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受持善法,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於善處,是故世尊讚歎、教人受諸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西方諸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諸比丘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池水方五十由旬,深亦如是,其水盈滿。復有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以渧彼水。諸比丘,於意云何?彼士夫水渧爲多,池水爲多?”
比丘白佛:“彼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所渧之水少,少不足言;池水甚多,百千萬倍,不可爲比。”
“如是,諸比丘,見諦者所斷衆苦,如彼池水,於未來世永不復生。”
爾時,世尊說是法已,入室坐禪。時,尊者舍利弗於衆中坐。世尊入室去後,告諸比丘:“未曾所聞!世尊今日善說池譬。所以者何?聖弟子具足見諦,得無間等果。若凡俗邪見、身見、根本身見、集身見、生身見起,謂憂戚隱覆,慶吉保惜、說我、說衆生、說奇特矜舉,如是衆邪悉皆除滅,斷除根本;如折多羅樹,於未來世更不復生。
“諸比丘,何等爲見諦聖弟子斷上衆邪,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愚癡無聞凡夫見色是我、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我在識、識在我。
“云何見色是我?得地一切入處正受,觀已,作是念:‘地即是我,我即是地,我及地唯一無二,不異不別。’如是水、火、風、青、黃、赤、白一切入處正受,觀已,作是念:‘行即是我,我即是行,唯一無二,不異不別。’如是於一切入處,一一計我,是名色即是我。云何見色異我?若彼見受是我,見受是我已,見色是我所,或見想、行、識即是我,見色是我所。云何見我中色?謂見受是我,色在我中;又見想、行、識即是我,色在我中。云何見色中我?謂見受即是我,於色中住,入於色,周遍其四體;見想、行、識是我,於色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色中我。
“云何見受即是我?謂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此六受身一一見是我,我是受,是名受即是我。云何見受異我?謂見色是我,受是我所;謂想、行、識是我,受是我所,是名受異我。云何見我中受?謂色是我,受在其中;想、行、識是我,受在其中,是謂我中受。云何見受中我?謂色是我,於受中住,周遍其四體;想、行、識是我,於受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受中我。
“云何見想即是我?謂六想身: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此六想身一一見是我,是名想即是我。云何見想異我?謂見色是我,想是我所;受、行、識是我,想是我所,是名想異我。云何見我中想?謂色是我,想在中住;受、行、識是我,想在中住。云何見想中我?謂色是我,於想中住,周遍其四體;受、行、識是我,於想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想中我。
“云何見行是我?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於此六思身一一見是我,是名行即是我。云何見行異我?謂色是我,行是我所;受、想、識是我,行是我所,是名行異我。云何見我中行?謂色是我,行在中住;受、想、行、識是我,行在中住,是謂我中行。云何見行中我?謂色是我,於行中住,周遍其四體;謂受、想、識是我,於行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行中我。
“云何見識即是我?謂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身。於此六識身一一見是我,是名識即是我。云何見識異我?見色是我,識是我所;見受、想、行是我,識是我所,是名識異我。云何見我中識?謂色是我,識在中住;受、想、行是我,識在中住,是名我中識。云何識中我?謂色是我,於識中住,周遍其四體;受、想、行是我,於識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識中我。
“如是聖弟子見四真諦,得無間等果,斷諸邪見,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一向積聚,作如是觀:一切無常、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不應愛樂、攝受、保持;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不應愛樂、攝受、保持,如是觀。善繫心住,不愚於法,復觀精進,離諸懈怠,心得喜樂,身心猗息,寂靜舍住。具諸道品,修行滿足,永離諸惡,非不消煬、非不寂滅,滅而不起、減而不增、斷而不生,不生、不取、不著,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受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
毗舍離國有尼揵子,聰慧明哲,善解諸論,有聰明慢;所廣集諸論,妙智入微,爲衆說法,超諸論師,每作是念:“諸沙門、婆羅門無敵我者,乃至如來亦能共論。諸論師輩,聞我名者,頭額津腋下汗,毛孔流水。我論議風,能偃草折樹,摧破金石,伏諸龍象,何況人間諸論師輩,能當我者?”
時,有比丘名阿溼波誓,晨朝著衣持鉢,威儀詳序,端視平涉,入城乞食。爾時,薩遮尼揵子,有少緣事,詣諸聚落,從城門出,遙見比丘阿溼波誓,即詣其所,問言:“沙門瞿曇爲諸弟子云何說法?以何等法教諸弟子,令其修習?”
阿溼波誓言:“火種居士,世尊如是說法教諸弟子,令隨修學,言:‘諸比丘,於色當觀無我,受、想、行、識當觀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
薩遮尼揵子聞此語心不喜,作是言:“阿溼波誓,汝必誤聽,沙門瞿曇終不作是說。若沙門瞿曇作是說者,則是邪見,我當詣彼難詰令止。”
爾時,薩遮尼揵子往詣聚落——諸離車等集會之處,語諸離車言:“我今日見沙門瞿曇第一弟子,名阿溼波誓,薄共論議,若如其所說者,我當詣彼沙門瞿曇,與共論議,進卻迴轉,必隨我意。譬如士夫刈拔茇草,手執其莖,空中抖擻,除諸亂穢;我亦如是,與沙門瞿曇論議難詰,執其要領,進卻迴轉,隨其所欲,去其邪說。如沽酒家執其酒囊,壓取清醇,去其糟滓;我亦如是,詣法門瞿曇論議難詰,進卻迴轉,取其清真,去諸邪說。如織蓆師,以席盛諸穢物,欲市賣時,以水洗澤,去諸臭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與共論議,進卻迴轉,執其綱領,去諸穢說。譬如王家調象之師,牽大醉象,入深水中,洗其身體、四支、耳、鼻,周遍沐浴,去諸粗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論議難詰,進卻迴轉,隨意自在,執其要領,去諸穢說。如諸離車,亦應共往觀其得失。”
中有離車作如是言:“若薩遮尼揵子能與沙門瞿曇共論議者,無有是處!”復有說言:“薩遮尼揵子聰慧利根,能共論議。”時,有五百離車與薩遮尼揵子共詣佛所,爲論議故。
爾時,世尊於大林中,坐一樹下,住於天住。時,有衆多比丘出房外林中經行,遙見薩遮尼揵子來,漸漸詣諸比丘所,問諸比丘言:“沙門瞿曇住在何所?”
比丘答言:“在大林中,依一樹下,住於天住。”
薩遮尼揵子即詣佛所,恭敬問訊,於一面坐。諸離車長者亦詣佛所,有恭敬者,有合掌問訊者,問訊已,於一面住。
時,薩遮尼揵子白佛言:“我聞瞿曇作如是說法,作如是教授諸弟子:教諸弟子於色觀察無我,受、想、行、識觀察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爲是瞿曇有如是教,爲是傳者毀瞿曇耶?如說說耶?不如說說耶?如法說耶?法次法說耶?無有異忍來相難詰,令墮負處耶?”
佛告薩遮尼揵子:“如汝所聞,彼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非爲謗毀,亦無難問令墮負處。所以者何?我實爲諸弟子如是說法。我實常教諸弟子,令隨順法教,令觀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觀此五受陰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
薩遮尼揵子白佛言:“瞿曇,我今當說譬。”
佛告薩遮尼揵子:“宜知是時。”
“譬如世間一切所作皆依於地,如是色是我人,善惡從生;受、想、行、識是我人,善惡從生。又復譬如人界、神界、藥草、樹木,皆依於地而得生長;如是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
佛告火種居士:“汝言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耶?”
答言:“如是,瞿曇,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此等諸衆悉作是說。”
佛告火種居士:“且立汝論,本用引衆人爲?”
薩遮尼揵子白佛言:“色實是我人。”
佛告火種居士:“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譬如國王,於自國土有罪過者,若殺、若縛、苦擯、若鞭,斷絕手足;若有功者,賜其象馬、車乘、城邑、財寶,悉能爾不?”
答言:“能爾,瞿曇。”
佛告火種居士:“凡是主者,悉得自在不?”
答言:“如是,瞿曇。”
佛告火種居士:“汝言色是我,受、想、行、識即是我,得隨意自在,令彼如是,不令如是耶?”
時,薩遮尼揵子默然而住。
佛告火種居士:“速說!速說!何故默然?”
如是再三,薩遮尼揵子猶故默然。
時,有金剛力士鬼神持金剛杵,猛火熾然,在虛空中臨薩遮尼揵子頭上,作是言:“世尊再三問,汝何故不答?我當以金剛杵碎破汝頭,令作七分。”
佛神力故,唯令薩遮尼揵子見金剛神,餘衆不見。薩遮尼揵子得大恐怖,白佛言:“不爾,瞿曇。”
佛告薩遮尼揵子:“徐徐思惟,然後解說。汝先於衆中說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而今言不,前後相違。汝先常說言:‘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火種居士,我今問汝,色爲常耶?爲無常耶?”
答言:“無常,瞿曇。”
復問:“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瞿曇。”
復問:“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瞿曇。”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佛告火種居士:“汝好思而後說。”
復問火種居士:“若於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念、未離愛、未離渴,彼色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不?”
答曰:“如是,瞿曇。”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復問:“火種居士,於色離貪、離欲、離念、離愛、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則不生憂、悲、惱苦耶?”
答曰:“如是,瞿曇,如實無異。”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火種居士,譬如士夫身嬰衆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捨,當得樂不?”
答言:“不也,瞿曇。”
“如是,火種居士,身嬰衆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捨,不得樂也。火種居士,譬如士夫持斧入山,求堅實材,見芭蕉樹洪大臃直,即斷其根葉,剽剝其皮,乃至窮盡,都無堅實。火種居士,汝亦如是,自立論端,我今善求真實之義,都無堅實,如芭蕉樹也。而於此衆中敢有所說:‘我不見沙門、婆羅門中,所知、所見能與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共論議,不摧伏者。’而便自說:‘我論議風,偃草折樹,能破金石,調伏龍象,要能令彼額津腋汗,毛孔水流。’汝今自論己義而不自立,先所誇說能伏彼相,今儘自取,而不能動如來一毛。”
爾時,世尊於大衆中,被鬱多羅僧,現胸而示:“汝等試看,能動如來一毛以不?”
爾時,薩遮尼揵子默然低頭,慚愧失色。爾時,衆中有一離車,名突目佉,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聽我說譬。”
佛告突目佉:“宜知是時。”
突目佉白佛言:“世尊,譬如有人執持鬥斛,於大聚谷中,取二三斛,今此薩遮尼揵子亦復如是。世尊,譬如長者鉅富多財,忽有罪過,一切財物悉入王家;薩遮尼揵遮子亦復如是,所有才辯悉爲如來之所攝受。譬如城邑聚落邊有大水,男女大小悉入水戲,取水中蟹,截斷其足,置於陸地,以無足故,不能還復入於大水;薩遮尼揵子亦復如是,諸有才辯悉爲如來之所斷截,終不復敢重詣如來命敵論議。”
爾時,薩遮尼揵子忿怒熾盛,罵唾突目佉離車言:“汝粗疏物!不審諦何爲其鳴?吾自與沙門瞿曇論,何豫汝事?”
薩遮尼揵子呵罵突目佉已,復白佛言:“置彼凡輩鄙賤之說,我今別有所問。”
佛告薩遮尼揵子:“恣汝所問,當隨問答。”
“云何,瞿曇,爲弟子說法,令離疑惑?”
佛告火種居士:“我爲諸弟子說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觀察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學必見跡不斷壞,堪任成就,厭離知見,守甘露門,雖非一切悉得究竟,具向涅槃。如是弟子從我教法,得離疑惑。”
復問瞿曇:“復云何教諸弟子,於佛法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火種居士:“正以此法,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知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於爾時成就三種無上:智無上、解脫無上、解脫知見無上。成就三種無上已,於大師所恭敬、尊重、供養如佛。世尊覺一切法,即以此法調伏弟子,令得安隱、令得無畏、調伏寂靜、究竟涅槃。世尊爲涅槃故,爲弟子說法。火種居士,我諸弟子於此法中,得盡諸漏,得心解脫,得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薩遮尼揵子白佛言:“瞿曇,猶如壯夫,鋒刃亂下,猶可得免;瞿曇論手,難可得脫。如盛毒蛇,猶可得避;曠澤猛火,猶可得避;兇惡醉象,亦可得免;狂餓師子,悉可得免;沙門瞿曇論議手中,難可得脫。非我凡品,輕躁鄙夫,論具不備,以論議故,來詣瞿曇。沙門瞿曇,此毗舍離豐樂國土,有遮波梨支提、漆庵羅樹支提、多子支提、瞿曇在拘樓陀支提、婆羅受持支提、舍重擔支提、力士寶冠支提。世尊,當安樂於此毗舍離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於世尊所,常得恭敬、奉事、供養,令此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長夜安樂!惟願止此,明朝與諸大衆,受我薄食。”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薩遮尼揵子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爾時,薩遮尼揵子於彼道中,語諸離車:“我已請沙門瞿曇及諸大衆,供設飯食。汝等人各辦一釜食,送至我所。”
諸離車各還其家,星夜供辦,晨朝送至薩遮尼揵子所。薩遮尼揵子晨朝灑掃敷座,供辦淨水,遺使詣佛,白言:“時到。”
爾時,世尊與諸大衆,著衣持鉢,往薩遮尼揵子所,大衆前坐。薩遮尼揵子自手奉施清淨飲食,充足大衆;食已,洗鉢竟。薩遮尼揵子知佛食竟,洗鉢已,取一卑牀於佛前坐。爾時,世尊爲薩遮尼揵子說隨喜偈言:
“於諸大會中,奉火爲其最;
闈陀經典中,婆毗諦爲最;
人中王爲最,諸河海爲最;
諸星月爲最,諸明日爲最;
十方天人中,等正覺爲最!”
爾時,世尊爲薩遮尼揵子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還歸本處。
時,諸比丘於彼道中衆共論議:“五百離車各爲薩遮尼揵子供辦飲食,彼諸離車於何得福?薩遮尼揵子於何得福?”
爾時,諸比丘還自住處,舉衣鉢,洗足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向於路中自共論議:‘五百離車爲薩遮尼揵子供辦飲食,供養世尊、諸大衆。彼諸離車於何得福?薩遮尼揵子於何得福?’”
佛告諸比丘:“彼諸離車供辦飲食,爲薩遮尼揵子,於薩遮尼揵子所因緣得福;薩遮尼揵子得福佛功德。彼諸離車得施有貪、恚、癡因緣果報,薩遮尼揵子得施無貪、恚、癡因緣果報。”
彼多羅十問,差摩焰仙尼,
阿[少/兔]羅長者,西毛端薩遮。
雜阿含經卷第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禮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有流,云何名有流?云何名有流滅?”
佛告羅陀:“善哉所問!當爲汝說。所謂有流者,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於色愛樂、讚歎、攝受、染著。緣愛樂色故取,緣取故有,緣有故生,緣生故老、病、死、憂、悲、惱苦增,如是純大苦聚斯集起。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有流。
“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如故,於彼色不起愛樂、讚歎、攝受、染著;不愛樂、讚歎、攝受、染著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滅,如是純大苦聚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如來所說有流、有流滅。”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禮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色斷知,受、想、行、識斷知。世尊,云何色斷知,受、想、行、識斷知?”
佛告羅陀:“善哉所問!當爲汝說。於色憂、悲、苦惱盡,離欲、滅、息沒,是名色斷知;於受、想、行、識,憂、悲、惱苦盡,離欲、滅、息沒,是名受、想、行、識斷知。”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在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衆多外道出家詣尊者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尊者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尊者羅陀答言:“我爲斷苦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復問:“汝爲斷何等苦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爲斷色苦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斷受、想、行、識苦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時,諸外道出家聞尊者羅陀所說,心不喜,從座起,呵罵而去。
爾時,尊者羅陀知諸外道出家去已,作是念:“我向如是說,將不毀謗世尊耶?如說說耶?如法說、法次法說耶?將不爲他難問詰責墮負處耶?”
爾時,尊者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向所說,得無過耶?將不毀謗世尊耶?不爲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如說說耶?如法說、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成實說,不毀如來,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羅陀,色苦,爲斷彼苦故,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識苦,爲斷彼苦故,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衆多外道出家至尊者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爲何等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我爲知苦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時,諸外道聞羅陀所說,心不喜,從座起,呵罵而去。
爾時,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向所說,得無毀謗世尊耶?將不令他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非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毀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是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色是苦,爲知彼苦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識是苦,爲知彼苦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衆多外道出家至尊者羅陀所,共相問訊巳,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爲何等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爲於色憂、悲、惱苦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爲於受、想、行、識,憂、悲、惱苦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爾時,衆多外道出家聞是已,心不喜,從座起,呵罵而去。
爾時,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得無謗世尊耶?不令他人來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非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羅陀,色憂、悲、惱苦,爲斷彼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識,憂、悲、惱苦,爲斷彼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衆多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於色見我、我所、我慢使系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見我、我所、我慢使系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諸外道出家聞是語,心不喜,從座起,呵罵而去。
羅陀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得無毀謗世尊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是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於色見我、我所、我慢使系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受、想、行、識,見我、我所、我慢使系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衆多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於色有漏,障礙、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受、想、行、識有漏,障礙、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時,衆多外道出家聞是已,心不喜,從座起,呵罵而去。
爾時,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將無謗世尊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所以者何?色有漏,有障礙、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受、想、行、識有漏,障礙、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於色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諸外道聞是語已,心不喜,從座起,呵責而去。
羅陀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將無謗世尊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於色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衆多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於色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時,諸外道聞是語巳,心不喜,從座起,呵罵而去。
羅陀比丘晡時從禪覺,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說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不謗如來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呵責墮負處也,如說說、如法說、如法次法說。所以者何?於色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所作;諸所有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所作。”
佛告羅陀:“色爲常耶?爲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羅陀,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告羅陀:“若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不見是我、是我所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比丘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是死法;所有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是死法。”
佛告羅陀:“色爲常耶?爲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受、想、行、識,爲常、爲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復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佛告羅陀:“若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如實觀察非我、非我所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白佛言:“世尊,所謂衆生者,云何名爲衆生?”
佛告羅陀:“於色染著纏綿,名曰衆生;於受、想、行、識染著纏綿,名曰衆生。”
佛告羅陀:“我說於色境界當散壞消滅,於受、想、行、識境界當散壞消滅,斷除愛慾,愛盡則苦盡,苦盡者我說作苦邊。譬如聚落中諸小男小女嬉戲,聚土作城郭宅舍,心愛樂著,愛未盡、欲未盡、念未盡、渴未盡,心常愛樂、守護,言:‘我城郭,我舍宅。’若於彼土聚愛盡、欲盡、念盡、渴盡,則以手撥足蹴,令其消散。如是,羅陀,於色散壞消滅愛盡,愛盡故苦盡,苦盡故我說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爲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我當獨一靜處,專心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身著染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加精進,修諸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羅陀曰:“善哉!羅陀,能於佛前問如是義。諦聽!善思!當爲汝說。羅陀,當知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何等爲有身?謂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云何有身集?謂當來有愛、貪、喜俱,於彼彼愛樂,是名有身集。云何有身滅?謂當有愛、喜、貪俱,彼彼愛樂,無餘斷舍、吐盡、離欲、寂沒,是名有身盡。云何有身滅道跡?謂八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滅道跡。有身當知,有身集當斷,有身滅當證,有身滅道跡當修。羅陀,若多聞聖弟子於有身若知、若斷,有身集若知、若斷,有身滅若知、若證,有身滅道跡若知、若修已,羅陀,名斷愛、離愛、轉結、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從座起,作禮而去。世尊如是教授已,羅陀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染色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益精進,修諸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比丘言:“比丘,諸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羅陀,於意云何?色爲常耶?爲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不?”
答曰:“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羅陀,多聞聖弟子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比丘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是魔所作;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羅陀:“於意云何?色是常耶?爲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復問:“受、想、行、識爲是常耶?爲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佛告羅陀:“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是故,羅陀,多聞聖弟子於色生厭,厭故不樂;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三經亦如是。所異者,佛告羅陀:“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陰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不取故不著,不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當觀彼一切皆是死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餘如前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斷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自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觀察斷法,如是觀察滅法,觀察棄捨法,觀察無常法,觀察苦法,觀察空法,觀察非我法,觀察無常、苦、空、非我法,觀察病法,觀察癰法,觀察刺法,觀察殺法,觀察殺根本法,觀察病、癰、刺、殺、殺根本法,如是諸經,皆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斷法。觀察已,於色欲貪斷,欲貪斷已,我說心善解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比十四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斷法。觀察斷法已,於色欲貪斷,欲貪斷已,我說心善解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欲斷五受陰者,當求大師。何等爲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欲斷此五受陰,當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斷,如是當知、當吐、當息、當舍,亦復如是。如求大師,如是勝師者、順次師者、教誡者、勝教誡者、順次教誡者、通者、廣通者、圓通者、導者、廣導者、究竟導者、說者、廣說者、順次說者、正者、伴者、真知識者、親者、愍者、悲者、崇義者、安慰者、崇樂者、崇觸者、崇安慰者、欲者、精進者、方便者、勤者、勇猛者、固者、強者、堪能者、專者、心不退者、堅執持者、常習者、不放逸者、和合者、思量者、憶念者、覺者、知者、明者、慧者、受者、思惟者、梵行者、念處者、正勤者、如意足者、根者、力者、覺分者、道分者、止者、觀者、念身者、正憶念者,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習於色者,隨魔自在,入於魔手,隨魔所欲,爲魔所縛,不脫魔系;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不習色,如是沙門、婆羅門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欲,解脫魔縛,解脫魔系;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習近者、習著者、味者、決定著者、止者、使者、往者、撰擇者、不捨者、不吐者,如是等沙門、婆羅門隨魔自在,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習近者,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欲,非魔縛所縛,解脫魔系;不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乃至吐色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衆生無明所蓋,愛系我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不去本際?”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願哀愍,廣說其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諸比丘,色有故,色事起,色系著,色見我,令衆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比丘,色爲常耶?爲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無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系著、見我,令衆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頭,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是見、聞、覺、識,求得隨憶、隨覺、隨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若有見言:有我、有世間、有此世、常、恆、不變易法,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若復有見:非此我、非此我所、非當來我、非當來我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佛所狐疑斷,於法、於僧狐疑斷,是名比丘。多聞聖弟子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正使放逸,聖弟子決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來,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苦狐疑斷,於集、滅、道狐疑斷,是名比丘。多聞聖弟子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如是廣說,乃至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廣說如上,差別者:“若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佛狐疑斷,於法、僧、苦、集、滅、道狐疑斷。”如是廣說,乃至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何所是事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諸比丘,令彼衆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不知本際?”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願哀愍,廣說其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諸比丘,色有故,是色事起,於色系著,於色見我,令衆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比丘,色是常耶?爲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無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系著、見我,令彼衆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是觀者,是名正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是見、聞、覺、識,求得隨憶、隨覺、隨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若有見言:有我、有此世、有他世、有常、有恆、不變易,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若復有見:非此我、非此我所、非當來我、非當來我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佛狐疑斷,於法、僧狐疑斷,是名比丘。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正使放逸,諸聖弟子皆悉決定向於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作苦後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二經亦如是。差別者:於苦、集、滅、道狐疑斷。
第三經亦如是。差別者:於佛、法、僧狐疑斷,於苦、集、滅、道狐疑斷。
雜阿含經卷第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何所著,何所見我,若未起憂、悲、惱苦令起,已起憂、悲、惱苦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色有故,色起,色系、著故,於色見我,未起憂、悲、惱苦令起,已起憂、悲、惱苦重令增廣。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比丘,於意云何?色爲常耶?爲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無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系、著、見我,若未起憂、悲、惱苦令起,已起憂、悲、惱苦重令增廣。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若復見、聞、覺、識,起求憶、隨覺、隨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若見有我、有世間、有此世、有他世,常、恆、不變易,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若復有見:非此世我、非此世我所、非當來我、非當來我所,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佛狐疑斷,於法、僧狐疑斷,是名比丘。多聞聖弟子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正使放逸。聖弟子決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來,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次經亦如是,差別者:苦、集、滅、道狐疑斷。
次經亦如是,差別者:佛、法、僧、苦、集、滅、道狐疑斷。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未起我、我所、我慢系著使起,已起我、我所、我慢系著使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二、第三經亦復如上。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若未起有漏、障礙、燒燃、憂、悲、惱苦生,已起有漏、障礙、燒燃、憂、悲、惱苦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三受於世間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三苦世間轉?”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世八法世間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我勝、我等、我卑?”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有勝我者、有等我者、有卑我者?”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勝我者、無等我者、無卑我者?”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有我、有此世、有他世,常、恆、不變易法,如爾安住?”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如是我、彼,一切不二、不異、不滅?”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會、無說,無善趣、惡趣業報,無此世、他世,無母、無父、無衆生、無世間阿羅漢正到正趣,若此世、他世見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力、無精進、無力精進、無士夫方便、無士夫精勤、無士夫方便精勤、無自作、無他作、無自他作;一切人、一切衆生、一切神,無方便、無力、無勢、無精進、無堪能,定分、相續、轉變,受苦樂六趣?”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諸衆生此世活,死後斷壞無所有。四大和合士夫,身命終時,地歸地、水歸水、火歸火、風歸風,根隨空轉,輿牀第五,四人持死人往冢間,乃至未燒可知燒燃已,骨白鴿色立,高慢者知施,黠慧者知受,若說有者,彼一切虛誑妄說,若愚若智,死後他世,俱斷壞無所有?”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衆生煩惱,無因無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衆生清淨,無因無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衆生無知無見、無因無緣?”
時,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
時,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謂七身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不殺、不動、堅實。何等爲七?所謂地身、水身、火身、風身、樂、苦、命。此七種身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不殺、不動、堅實、不轉、不變、不相逼迫,若福、若惡、若福惡,若苦、若樂、若苦樂、若士梟、士首,亦不逼迫世間。若命、若身,七身間間容刀往返,亦不害命,於彼無殺、無殺者,無系、無系者,無念、無念者,無教、無教者?”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作、教作,斷、教斷,煮、教煮,殺、教殺,害衆生、盜他財、行邪淫、知言妄語、飲酒、穿牆、斷鎖、偷奪,複道害村、害城、害人民,以極利劍輪鈆割斫,截作大肉聚,作如是學,彼非惡因緣,亦非招惡。於恆水南殺害而去,恆水北作大會而來,彼非因緣福惡,亦非招福惡。惠施、調伏、護持、行利、同利,於此所作,亦非作福?”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於此十四百千生門、六十千六百五業、三業、二業、一業、半業、六十二道跡、六十二內劫、百二十泥犁、百三十根、三十六貪界、四十九千龍家、四十九千金翅鳥家、四十九千邪命外道、四十九千外道出家、七想劫、七無想劫、七阿修羅、七毗舍遮、七天、七人、七百海、七夢、七百夢、七險、七百險、七覺、七百覺、六生、十增進、八大士地,於此八萬四千大劫,若愚若智,往來經歷,究竟苦邊。彼無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我常持戒,受諸苦行,修諸梵行,不熟業者令熟,已熟業者棄捨,進退不可知。此苦樂常住,生死定量;譬如縷丸擲著空中,漸漸來下,至地自住。如是八萬四千大劫生死定量,亦復如是?”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今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風不吹、火不燃、水不流、箭不射、懷妊不產、乳不構、日月若出若沒、若明若暗不可知?”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此大梵自在,造作自然,爲衆生父?”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色是我,餘則虛名;無色是我,餘則虛名;色非色是我,餘則虛名;非色非無色是我,餘則虛名;我有邊,餘則虛名;我無邊,餘則虛名;我有邊無邊,餘則虛名;我非有邊非無邊,餘則虛名。一想、種種想、多想、無量想,我一向樂、一向苦,若苦、樂、不苦不樂,餘則虛名?”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色是我,餘則妄想;非色、非非色是我,餘則妄想。我有邊,餘則妄想;我無邊,餘則妄想;我非有邊非無邊,餘則妄想。我一想、種種想、少想、無量想,我一向樂、一向苦,若苦、樂、不苦不樂?”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我世間常、世間無常、世間常無常、世間非常非無常;世有邊、世無邊、世有邊無邊、世非有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有、如來死後無、如來死後有無、如來死後非有非無?”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我常、世間我無常、世間我常無常、世間我非常非無常;我苦常、我苦無常、我苦常無常、我苦非常非無常;世間我自作、世間我他作、世間我自作他作、世間我非自作非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世間我苦自作、世間我苦他作、世間我苦自他作、世間我苦非自非他無因作?”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若無五欲娛樂,是則見法般涅槃;若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乃至第四禪,是第一義般涅槃?”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衆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若粗四大色斷壞、無所有,是名我正斷;若復我欲界斷壞、死後無所有,是名我正斷;若復我色界死後斷壞、無所有,是名我正斷;若得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我死後斷壞、無所有,是名我正斷?”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法無常者當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何法無常?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過去無常法當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云何過去無常法?過去色是無常法,過去欲是無常法,彼法當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未來、現在、過去現在、未來現在、過去未來、過去未來現在。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爲斷無常法故,當求大師。云何是無常法?謂色是無常法;爲斷彼法,當求大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過去、未來、現在、過去未來、過去現在、未來現在、過去未來現在當求大師,八種經如是。種種教隨順、安、廣安、周普安、導、廣導、究竟導、說、廣說、隨順說、第二伴、真知識、同意、愍、悲、崇義、崇安慰、樂、崇觸、崇安隱、欲、精進、方便、廣方便、堪能方便、堅固、強健、勇猛身心、勇猛難伏、攝受常學、不放逸修、思惟、念、覺、知、明、慧、辯、思量、梵行、如意、念處、正勤、根、力、覺、道、止、觀、念身、正憶念,一一八經亦如上說。如斷義,如是知義、盡義、吐義、止義、舍義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應盡除斷滅;爲斷無常火故,勤求大師。斷何等無常故勤求大師?謂斷色無常故勤求大師;斷、受、想、行、識無常故勤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如是八種救頭燃譬經如上廣說。如求大師,如是求種種教、隨順教,如上廣說。如斷義,如是知義、盡義、吐義、止義、舍義、滅義、沒義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爲斷無常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何等法無常?謂色無常;爲斷彼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爲斷彼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色無常,未來色、現在色、過去未來色、過去現在色、未來現在色、過去未來現在色無常,斷彼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隨修內身身觀住八種,如是外身身觀、內外身身觀、內受受觀、外受受觀、內外受受觀、內心心觀、外心心觀、內外心心觀、內法法觀、外法法觀、內外法法觀住,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斷無常義,修四念處,如是知義、盡義、吐義、止義、舍義、滅義、沒義故,隨修四念處,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應盡斷。爲斷無常火故,隨修內身身觀住。云何爲斷無常火故,隨修內身身觀住?謂色無常,爲斷彼故,隨修內身身觀住;受、想、行、識無常,爲斷彼故,隨修內身身觀住。”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如內身身觀住八經。如是外身身觀八經、內外身身觀八經如上說。
如身念處二十四經,如是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二十四經如上說。
如當斷無常九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九十六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應盡斷。爲斷無常火故,已生惡不善法當斷,起欲、精勤、攝心令增長。斷何等無常法故,已生惡不善法爲斷故,起欲、方便、攝心增進?謂色無常故,受、想、行、識無常當斷故,已生惡不善法令斷,起欲、方便、攝心增進。”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經,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亦如上說。
如已生惡不善法當斷故,如是未生惡不善法令不生、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增廣故,起欲、方便、攝心增進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無常三十二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三十二經廣說如上。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爲斷無常火故,當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當斷何等法無常?謂當斷色無常,當斷受、想、行、識無常故,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如經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亦如上說。
如修欲定,如是精進定、意定、思惟定亦如是。如當斷三十二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三十二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爲斷無常火故,當修信根。斷何等無常法?謂當斷色無常,當斷受、想、行、識無常故,修信根。”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信根八經,如是修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四十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四十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爲斷無常火故,當修信力。斷何等無常故,當修信力?謂斷色無常故,當修信力;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信力。”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亦如上說。
如信力,如是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四十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四十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爲斷無常火故,修念覺分。斷何等法無常故,修念覺分?謂斷色無常,修念覺分;當斷受、想、行、識無常,修念覺分。”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如上說。
如念覺分八經,如是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除覺分、舍覺分、定覺分,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五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五十六經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爲斷無常火故,當修正見。斷何等無常法火故,當修正見?斷色無常故,當修正見;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正見。”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正見八經,如是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六十四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六十四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無餘。爲斷無常火故,當修苦習盡道。斷何等無常法故,當修苦習盡道?謂斷色無常故,當修苦習盡道;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苦習盡道。”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苦習盡道八經,如是苦盡道、樂非盡道、樂盡道,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三十二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三十二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無餘。爲斷無常火故,當修無貪法句。斷何等法無常故,當修無貪法句?謂當斷色無常故,修無貪法句;斷受、想、行、識無常故,修無貪法句。”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當修無貪法句八經,如是無恚、無癡諸句正句法句,一一八經如上說。
如當斷二十四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二十四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爲斷無常火故,當修止。斷何等法無常故,當修止?謂斷色無常故,當修止;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止。”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修止八經,如是修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十六經亦如上說。
“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正觀者,於色生厭,受、想、行、識生厭;厭已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動搖、旋轉、尫瘵、破壞、飄疾、朽敗、危頓、不恆、不安、變易、惱苦、災患、魔邪、魔勢、魔器,如沫、如泡、如芭蕉、如幻。微劣、貪嗜、殺摽、刀劍、嫉妒、相殘、損減、衰耗、繫縛、捶打、惡瘡、癰疽、利刺、煩惱、謫罰、陰蓋、過患、處愁、戚、惡知識,苦、空、非我、非我所,怨家連鎖,非義、非安慰,熱惱、無蔭、無洲、無覆、無依、無護,生法、老法、病法、死法、憂悲法、惱苦法、無力法、羸劣法、不可欲法、誘引法、將養法、有苦法、有殺法、有惱法、有熱法、有相法、有吹法、有取法、深險法、難澀法、不正法、兇暴法、有貪法、有恚法、有癡法、不住法、燒燃法、掛礙法、災法、集法、滅法、骨聚法、肉段法、執炬法、火坑法,如毒蛇、如夢假借、如樹果、如屠牛者、如殺人者、如觸露、如淹水、如駛流、如織縷、如輪涉水、如跳杖、如毒瓶、如毒身、如毒華、如毒果、煩惱動。如是,比丘,乃至斷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當修止觀。
“斷何等法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修止觀?謂斷色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故修止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以成就一法故,不復堪任知色無常,知受、想、行、識無常。何等爲一法成就?謂貪慾一法成就;不堪能知色無常,知受、想、行、識無常。何等一法成就?謂無貪慾成就;無貪慾法者,堪能知色無常,堪能知受、想、行、識無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成就不成就,如是知不知、親不親、明不明、識不識、察不察、量不量、覆不覆、種不種、掩不掩、映翳不映翳亦如是。如是知,如是識解,受、求、辯、獨證,亦復如是。如貪,如是恚、癡、瞋、恨、訾、執、嫉、慳、幻、諂、無慚、無愧、慢、慢慢、增慢、我慢、增上慢、邪慢、卑慢、驕慢、放逸、矜高、曲僞相規、利誘、利惡、欲多、欲常、欲不敬、惡口、惡知識、不忍貪、嗜下貪、惡貪,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取、欲愛、瞋恚、睡眠、掉悔、疑、昏悴、蹁蹮、贔屓、懶、亂想、不正憶、身濁、不直、不軟、不異、欲覺、恚覺、害覺、親覺、國土覺、輕易覺、愛他家覺、愁憂惱苦,於此等一一法,乃至映翳,不堪任滅色作證。
“何等爲一法?所謂惱苦;以惱苦映翳故,不堪任於色滅盡作證,不堪任於受、想、行、識滅盡作證。一法不映翳故,堪任於色滅盡作證,堪任於受、想、行、識滅盡作證。何等一法?謂惱苦;此一法不映翳故,堪任於色滅盡作證,堪任於受、想、行、識滅盡作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正觀察眼無常,如是觀者,是名正見。正觀故生厭,生厭故離喜、離貪,離喜、貪故,我說心正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離喜、離貪,離喜、貪故,比丘,我說心正解脫。心正解脫者,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眼當正思惟、觀察無常。所以者何?於眼正思惟、觀察無常故,於眼欲貪斷;欲貪斷故,我說心正解脫。耳、鼻、舌、身、意,正思惟、觀察故,欲貪斷;欲貪斷者,我說心正解脫。如是,比丘,心正解脫者,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正盡苦;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諸比丘,於眼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眼若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耳、鼻、舌、身、意,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諸比丘,於色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堪任越生、老、病、死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正盡苦。諸比丘,若於眼色離欲,心解脫者,彼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離欲,心解脫者,堪任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色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諸比丘,若於眼、色離欲,心解脫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離欲,心解脫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生喜者,則於苦生喜;若於苦生喜者,我說彼不解脫於苦。於耳、鼻、舌、身、意生喜者,則於苦生喜;於苦生喜者,我說彼不解脫於苦。
“諸比丘,若於眼不生喜者,則於苦不生喜;於苦不生喜者,我說彼解脫於苦。於耳、鼻、舌、身、意不生喜者,則於苦不生喜;於苦不生喜者,我說彼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無常。云何一切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若眼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於彼生厭。耳、鼻、舌、身、意,聲、香、味、觸、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經,如是苦、空、無我,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無常。云何一切?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如是耳、鼻、舌、身、意識,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說一切無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一切虛業法、一切破壞法、一切生法、一切老法、一切病法、一切死法、一切愁憂法、一切煩惱法、一切集法、一切滅法、一切知法、一切識法、一切斷法、一切覺法、一切作證、一切魔、一切魔勢、一切魔器、一切然、一切熾然、一切燒,皆如上二經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伽闍尸利沙支提,與千比丘俱,皆是舊縈發婆羅門。
爾時,世尊爲千比丘作三種示現教化。云何爲三?神足變化示現、他心示現、教誡示現。
神足示現者,世尊隨其所應,而示現入禪定正受。陵虛至東方,作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三昧,出種種火光,青、黃、赤、白、紅、頗梨色;水火俱現,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周圓四方亦復如是。爾時,世尊作種種神變已,於衆中坐,是名神足示現。
他心示現者,如彼心、如彼意、如彼識,彼應作如是念、不應作如是念、彼應作如是舍、彼應作如是身證住,是名他心示現。
教誡示現者,如世尊說:“諸比丘,一切燒燃。云何一切燒燃?謂眼燒燃,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燒燃。如是耳、鼻、舌、身、意燒燃,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燒燃。以何燒燃?貪火燒燃、恚火燒燃、癡火燒燃,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火燒燃。”
爾時,千比丘聞佛所說,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內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善哉!羅睺羅,能問如來甚深之義。”
佛告羅睺羅:“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羅睺羅,作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羅睺羅,如是我、我所、我慢使緊著不生者,羅睺羅,是名斷愛濁見,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入處,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眼觸,耳、鼻、舌、身、意觸;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觸生愛,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云何知、云何見於此識身及外一切相,無有我、我所、我慢使系著?”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當爲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當爲汝說。諸所有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正觀。羅睺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羅睺羅,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羅睺羅,如是比丘越於二,離諸相,寂滅解脫。羅睺羅,如是比丘斷諸愛慾,轉去諸結,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入,如是外入乃至意觸因緣生受,亦如是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爲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已,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修持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慧未熟,未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以授人五受陰未?”
羅睺羅白佛:“未也,世尊。”
佛告羅睺羅:“汝當爲人演說五受陰。”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已,於異時爲人演說五受陰;說已,還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爲人說五受陰,惟願世尊爲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復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爲人說六入處未?”
羅睺羅白佛:“未也,世尊。”
佛告羅睺羅:“汝當爲人演說六入處。”
爾時,羅睺羅於異時爲人演說六入處,說六入處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爲人演說六入處,惟願世尊爲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已爲人說尼陀那法未?”
羅睺羅白佛言:“未也,世尊。”
佛告羅睺羅:“汝當爲人演說尼陀那法。”
爾時,羅睺羅於異時爲人廣說尼陀那法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爲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復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廣說乃至告羅睺羅言:“汝當於上所說諸法,獨於一靜處,專精思惟,觀察其義。”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敕,如上所聞法、所說法思惟稱量,觀察其義,作是念:“此諸法一切皆順趣涅槃、流注涅槃、後住涅槃。”爾時,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於如上所聞法、所說法獨一靜處,思惟稱量,觀察其義,知此諸法皆順趣涅槃、流注涅槃、後住涅槃。”
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熟,堪任受增上法,告羅睺羅言:“羅睺羅,一切無常。何等法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如上無常廣說。”
爾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純修梵行,乃至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次第疾得漏盡?”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當正觀無常。何等法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當觀無常;耳、鼻、舌、身、意當觀無常,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次第盡有漏。”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比丘所說經,若差別者:“云何知、云何見次第盡一切結?斷一切縛、斷一切使、斷一切上煩惱、斷一切結、斷諸流、斷諸軛、斷諸取、斷諸觸、斷諸蓋、斷諸纏、斷諸垢、斷諸愛、斷諸意、斷邪見生正見、斷無明生明?比丘,如是觀眼無常,乃至如是知、如是見次第無明斷,明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歡喜已,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次第我見斷,無我見生?”
佛告彼比丘:“於眼正觀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我;如是乃至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次第我見斷,無我見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歡喜已,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能斷一法者,則得正智,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願演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諸比丘,云何一法斷故,乃至不受後有?所謂無明,離欲明生,得正智,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爲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無明,離欲明生?”
佛告比丘:“當正觀察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無明,離欲明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於眼當如實知、如實見,若眼、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如實見;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彼如實知、如實見已,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厭已不樂、不樂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說一切優陀那偈已,告尊者阿難:“眼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得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彼亦解脫。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城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是如實知顯現。於何如實知顯現?於眼如實知顯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顯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此諸法無常有爲,亦如是如實知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精勤繫念。所以者何?修無量三摩提,精勤繫念已,則如實顯現。於何如實顯現?於眼如實顯現。如是廣說,乃至此諸法無常有爲,此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眼無常,況現在眼!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眼,不欣未來眼,於現在眼厭、不樂、離欲、向厭;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苦、空、無我,亦如是說。
如內入處四經,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四經、內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觸入處。云何爲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沙門、婆羅門於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去我法、律遠,如虛空與地。”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具足如實知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
佛告比丘:“我今問汝,汝隨問答我。比丘,汝見眼觸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此眼觸入處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見者,不起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脫,是名初觸入處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法永不復起,所謂眼識及色。汝見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耳、鼻、舌、身、意觸入處非我、非異我、不相在,作如是如實知見者,不起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脫,是名比丘六觸入處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欲不復生,謂意識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莫樂莫苦!所以者何?有六觸入處地獄,衆生生彼地獄中者,眼所見不可愛色、不見可愛色,見不可念色、不見可念色,見不善色、不見善色,以是因緣故,一向受憂苦;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見不可愛、不見可愛,見不可念、不見可念,見不善法、不見善法,以是因緣故,長受憂苦。
“諸比丘,有六觸入處天,有衆生生彼處者,眼見可愛、不見不可愛,見可念色、非不可念色,見善色、非不善色,以是因緣故,一向長受喜樂;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所識法,可愛非不可愛、可念非不可念、善非不善。”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禪思思惟:‘自心多向何處觀察?自心多逐過去五欲功德,少逐現在五欲功德,逐未來世轉復微少。’我觀多逐過去五欲心已,極生方便,精勤自護,不復令隨過去五欲功德。我以是精勤自護故,漸漸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汝等諸比丘亦復多逐過去五欲功德,現在、未來亦復微少;汝今亦當以心多逐過去五欲功德故,增加自護,亦當不久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所以者何?眼見色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故,比丘,於彼入處當覺知,若眼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滅,法想則離。”
佛說當覺六入處,言已,入室坐禪。時,有衆多比丘,世尊去後,作此論議:“世尊爲我等略說法要,不廣分別,而入室坐禪。世尊說言:‘當覺六入處,若彼眼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滅,法想則離。’我等今日於世尊略說法中猶故不解,今此衆中,誰有慧力,能爲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廣爲我等演說其義?”
復作是念:“唯有尊者阿難,常侍世尊,常爲大師之所讚歎,聰慧梵行。唯有尊者阿難堪能爲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演說其義,我等今日皆共往詣尊者阿難所,問其要義,如阿難所說,悉當奉持。”
爾時,衆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白尊者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爲我等略說法要。”如上所說,具問阿難:“當爲我等廣說其義!”
尊者阿難語諸比丘:“諦聽!善思!於世尊略說法中,當爲汝等廣說其義。世尊略說者,即是滅六入處,有餘當說故。言眼處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入處滅,法想則離。世尊略說此法已,入室坐禪,我今已爲汝等分別說義。”
尊者阿難說此義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爲一切比丘說不放逸行,亦非不爲一切比丘說不放逸行。
“不向何等像類比丘說不放逸行?若比丘得阿羅漢,盡諸有漏,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心正解脫,如是像類比丘,我不爲說不放逸行。所以者何?彼諸比丘已作不放逸故,不復堪能作放逸事;我今見彼諸尊者得不放逸果,是故不爲彼說不放逸行。
“爲何等像類比丘說不放逸行?若諸比丘在學地者,未得心意增上安隱,向涅槃住,如是像類比丘,我爲其說不放逸行。所以者何?以彼比丘習學諸根,心樂隨順資生之具,親近善友,不久當得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所以者何?彼眼識所可愛樂、染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讚嘆、不染、不繫著住;以不喜、不讚嘆、不染、不著住故,專精勝進,身心止息,心安極住不忘,常定一心,無量法喜,但逮得第一三昧正受,終不退減隨於眼色;於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爲汝等演說二法。諦聽!善思!何等爲二?眼、色爲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爲二,是名二法。
“若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是非二者,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爲二。彼自以意說二法者,但有言說,聞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緣眼、色、眼識生,三事和合觸,緣觸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若於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者,種貪慾身觸、種瞋恚身觸、種戒取身觸、種我見身觸,亦種植增長諸惡不善法,如是純大苦聚皆從集生;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廣說如上。
“複次,眼緣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於此諸受集、滅、味、患、離如是知;如是知已,不種貪慾身觸,不種瞋恚身觸、不種戒取身觸、不種我見身觸、不種諸惡不善法,如是諸惡不善法滅,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因緣生識。何等爲二?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因緣生眼識,彼無常、有爲、心緣生;若色、眼、識,無常、有爲、心緣生,此三法和合觸,觸已受,受已思,思已想,此等諸法無常、有爲、心緣生,所謂觸、想、思。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富留那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說現法、說滅熾然、說不待時、說正向、說即此見、說緣自覺。世尊,云何爲現法乃至緣自覺?”
佛告富留那:“善哉!富留那,能作此問。富留那,諦聽!善思!當爲汝說。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富留那,若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者,是名現見法。
“云何滅熾然?云何不待時?云何正向?云何即此見?云何緣自覺?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不起色貪覺,我有內眼識色貪,不起色貪覺如實知。若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不起色貪覺;如實知色,不起色貪覺如實知,是名滅熾然、不待時、正向、即此見、緣自覺。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富留那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大海者,愚夫所說,非聖所說,此大海小水耳!云何聖所說海?謂眼識色已,愛念、染著,貪樂身、口、意業,是名爲海。一切世間阿修羅衆乃至天、人,悉於其中貪樂沉沒,如狗肚藏,如亂草蘊,此世、他世絞結纏鎖,亦復如是。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此世、他世絞結纏鎖,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身、口、意業,如是貪、恚、癡、老、病、死,亦如是說。如五根三經、六根三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海者,世間愚夫所說,非聖所說,大海小水耳!眼是人大海,彼色爲濤波,若能堪忍色濤波者,得度眼大海竟,于濤波回澓諸水、惡蟲、羅剎女鬼;耳、鼻、舌、身、意是人大海,聲、香、味、觸、法爲濤波,若堪忍彼法濤波,得度於意海竟,于濤波回澓惡蟲、羅剎女鬼。”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大海巨濤波,惡蟲羅剎怖,
難度而能度,集離永無餘。
能斷一切苦,不復受餘有,
永之般涅槃,不復還放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爲汝等說苦集道跡、苦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云何苦集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苦集道跡。
“云何苦滅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苦滅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涅槃道跡。云何爲涅槃道跡?謂觀察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涅槃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似趣涅槃道跡。云何爲似趣涅槃道跡?觀察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似趣涅槃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趣一切取道跡。云何爲趣一切取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所取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取所取故,是名趣一切取道跡。
“云何斷一切取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如是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知一切知法、一切識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云何一切知法、一切識法?諸比丘,眼是知法、識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是知法、識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一法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云何不說一法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謂不說於眼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亦復不說,不知不見而得究竟苦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欲法應當斷。云何一切欲法應當斷?謂眼是一切欲法應當斷,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欲法應當斷;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一法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云何不說一法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謂不說眼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不說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斷一切計。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云何不計?謂不計我見色,不計眼我所,不計相屬,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不計樂我、我所,不計樂、相樂;不計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不計者,於諸世間常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上所說,眼等不計,一切事不計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計者是病,計者是癰,計者是刺,如來以不計住故,離病、離癰、離刺。是故,比丘欲求不計住,離病、離癰、離刺者,彼比丘莫計眼我、我所,莫計眼相屬,莫計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莫計是我、我所、相在;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不計者,眼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眼等所說,餘一一事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增長法、損滅法。
“云何增長法?謂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增長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增長法。
“云何損滅法?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損滅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增長、損滅,如是起法、處變易法、集法、滅法,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
“云何有漏法?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世俗者,是名有漏法。
“云何無漏法?謂出世間意,若法、若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出世間者,是名無漏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佛告三彌離提:“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集則觸集,如是乃至純大苦聚集。
“三彌離提,若無彼眼、無色、無眼識、無眼觸、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無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者,則無世間,亦不施設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滅則觸滅,如是乃至純大苦聚滅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世間,如是衆生、如是魔,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佛告三彌離提:“危脆敗壞,是名世間。云何危脆敗壞?三彌離提,眼是危脆敗壞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亦是危脆敗壞;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說危脆敗壞法,名爲世間。”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空,云何名爲世間空?”
佛告三彌離提:“眼空、常、恆、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空,常、恆、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空世間。”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世間、世間集、世間滅、世間滅道跡。諦聽!善思!
“云何爲世間?謂六內入處。云何六?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
“云何世間集?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
“云何世間滅?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無餘斷,已舍、已吐、已盡、離欲、滅、止、沒。
“云何世間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
時,衆多比丘,世尊去後,即共議言:“世尊曏者略說法言:‘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得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我等今於世尊略說法中未解其義,是中諸尊,誰有堪能於世尊略說法中,廣爲我等說其義者?”
復作是言:“唯有尊者阿難,聰慧總持,而常給侍世尊左右,世尊讚歎多聞梵行,堪爲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說其義。今當往詣尊者阿難所,請求令說。”
時,衆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具以上事廣問阿難。
爾時,阿難告諸比丘:“諦聽!善思!今當爲說。若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此等皆入世間數。諸尊,謂眼是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是等悉入世間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六入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是名聖弟子到世界邊、知世間、世間所重、度世間。”
爾時,尊者阿難復說偈言:
“非是遊步者,能到世界邊,
不到世界邊,不能免衆苦。
是故牟尼尊,名知世間者,
能到世界邊,諸梵行已立。
世界邊唯有,正智能諦了,
覺慧達世間,故說度彼岸。
“如是,諸尊,曏者世尊略說法已,入室坐禪,我今爲汝分別廣說。”
尊者阿難說是法已,衆多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無師、無近住弟子,則樂獨住。
“云何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若彼比丘行此法者,是名有師。若於此邊住者,是名近住弟子。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有師、有近住弟子,常苦獨住。
“云何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彼比丘不行,是名無師;不依彼住,是名無近住弟子;是名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若彼比丘無師、無近住弟子者,我說彼得梵行福。所以者何?無師、無近住弟子,比丘於我建立梵行,能正盡苦,究竟苦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林中,晝日坐禪。時,舍利弗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佛告舍利弗:“汝從何來?”
舍利弗答言:“世尊,從林中晝日坐禪來。”
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禪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於林中入空三昧禪住。”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禪住而坐禪。若諸比丘欲入上座禪者,當如是學。若入城時、若行乞食時、若出城時,當作是思惟:‘我今眼見色,頗起欲、恩愛、愛念著不?’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觀時,若眼識於色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爲斷惡不善故,當勤欲方便,堪能繫念修學。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爲盡滅故,當起增上方便,勤教令滅;彼比丘亦復如是,當起增上勤欲方便,繫念修學。若比丘觀察時,若於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於其中間,眼識於色,無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願以此喜樂善根,日夜精勤,繫念修習,是名比丘於行、住、坐、臥淨除乞食。是故此經名清淨乞食住。”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長者名鬱瞿婁,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故有一比丘見法般涅槃?何故比丘不得見法般涅槃?”
佛告長者:“若有比丘眼識於色,愛念染著;以愛念染著故,常依於識;爲彼縛故,若彼取故,不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若比丘眼識於色,不愛樂染著;不愛樂染著者,不依於識;不觸、不著、不取故,此諸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是故,長者,有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者,有不得見法般涅槃者。”
如長者所問經,如是阿難所問經及佛自爲諸比丘所說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眼識生?何因何緣耳、鼻、舌、身、意識生?”
佛告比丘:“眼因緣色,眼識生。所以者何?若眼識生,一切眼色因緣故;耳聲因緣、鼻香因緣、舌味因緣、身觸因緣、意法因緣意識生。所以者何?諸所有意識,彼一切皆意法因緣生故,是名比丘眼識因緣生,乃至意識因緣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結所繫法及結法。云何結所繫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結所繫法。云何結法?謂欲貪,是名結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所取法及取法。云何所取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所取法。云何取法?謂欲貪,是名取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比丘,寧以火燒熱銅籌,以燒其目,令其熾燃,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所以者何?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故,墮惡趣中,如沉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燒鐵錐,以鑽其耳,不以耳識取其聲相,取隨聲好。所以者何?耳識取聲相,取隨聲好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沉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鼻,不以鼻識取於香相,取隨香好。所以者何?以取香相,取隨香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沉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舌,不以舌識取於味相,取隨味好。所以者何?以取味相,隨味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沉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剛鐵利槍以剌其身,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所以者何?以取觸相及隨觸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沉鐵丸。
“諸比丘,睡眠者是愚癡活、是癡命,無利、無福。然諸比丘寧當睡眠,不於彼色而起覺想;若起覺想者,必生纏縛諍訟,能令多衆起於非義,不能饒益安樂天人。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今寧以熾然鐵槍以貫其目,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墮三惡趣,長夜受苦。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眼無常、有爲、心緣生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爲、心緣生法。耳、鼻、舌、身入處當如是學:寧以鐵槍貫其身體,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故,墮三惡道。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身無常、有爲、心緣生法,若觸、身識、身觸、身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爲、心緣生法。’
“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睡眠者是愚癡活、癡命,無果、無利、無福,我當不眠,亦不起覺想;起想者生於纏縛諍訟,令多人非義饒益,不得安樂。’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不知、不識、不斷、不離欲,不堪能正盡苦;於眼若知、若識、若斷、若離欲,堪能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眼四經,如是乃至意二十四經,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比丘於眼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得自在脫於魔手,魔縛所縛,入於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眼不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隨於魔,脫於魔手,不入魔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味,如是歡喜、讚歎、染著、堅住、愛樂、憎嫉,亦如是說。
如內入處七經、外入處七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魔鉤。云何爲六?眼味著色,是則魔鉤;耳味著聲,是則魔鉤;鼻味著香,是則魔鉤;舌味著味,是則魔鉤;身味著觸,是則魔鉤;意味著法,是則魔鉤。若沙門、婆羅門眼味著色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魔鉤鉤其咽,於魔不得自在。”
穢說淨說,廣說如上。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伏駮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爲汝等說法,初語亦善,中語亦善,後語亦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梵行,謂四品法經。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何等爲四品法經?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歡喜、讚歎、樂著、堅住;有眼識色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樂著、苦厭,比丘見已,瞋恚、嫌薄。如是比丘於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知喜不讚嘆、不樂著堅實;有眼識色不可愛念樂著,比丘見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隨魔,自在,乃至解脫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
爾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我今當往亂其道意。”
時,魔波旬化作御車象類,執杖覓牛,著弊衣,蓬頭亂髮,手腳剝裂,手執牛杖,至世尊前問言:“瞿曇,見我牛不?”
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來亂我。”即告魔言:“惡魔!何處有牛?何用牛爲?”
魔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曇,眼觸入處,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所乘。”
復問:“瞿曇,欲何所之?”
佛告惡魔:“汝有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彼無眼觸入處,無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汝所不到,我往到彼。”
爾時,天魔波旬即說偈言:
“若常有我者,彼悉是我所,
一切悉屬我,瞿曇何所之?”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言有我者,彼說我則非,
是故知波旬,即自墮負處。”
魔復說偈言:
“若說言知道,安隱向涅槃,
汝自獨遊往,何煩教他爲?”
世尊復說偈答言:
“若有離魔者,問度彼岸道,
爲彼平等說,真實永無餘,
時習不放逸,永離魔自在。”
魔復說偈言:
“有石似段肉,餓烏來欲食,
彼作軟美想,欲以補飢虛,
竟不得其味,折嘴而騰虛。
我今猶如烏,瞿曇如石生,
不入愧而去,猶烏陵虛逝,
內心懷愁毒,即彼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眼習近於色,則隨魔所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眼不習近於色,不隨魔自在乃至得解脫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習近,如是系著、如是味、如是鄰聚;若使受持系著,我所求欲,淳濃不捨,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吒利弗多羅國雞林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大純陀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純陀言:“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與不?”
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阿難問尊者純陀:“如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四大造色,施設顯露,此四大色非我。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亦復說識非我耶?”
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仁者最爲多聞,我從遠來詣尊者所,爲問此法故。今日,尊者,惟願爲說此義。”
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我今問尊者,隨意見答。尊者純陀,爲有眼、有色、有眼識不?”
答言:“有。”
尊者阿難復問:“爲緣眼及色,生眼識不?”
答言:“如是。”
尊者阿難復問:“緣眼及色,生眼識,彼因、彼緣爲常、爲無常?”
答言:“無常。”
尊者阿難又問:“彼因、彼緣生眼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耳、鼻、舌、身、意、法於意云何?有意、有法、有意識不?”
答曰:“有,尊者阿難。”
復問:“爲緣意及法,生意識不?”
答曰:“如是,尊者阿難。”
復問:“若意緣法,生意識,彼因彼緣爲常、爲無常?”
答曰:“無常,尊者阿難。”
復問:“若因、若緣生意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意識住耶?”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是故,尊者,而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識亦無常。譬如士夫持斧入山,見芭蕉樹,謂堪材用,斷根、截葉、斫枝、剝皮,求其堅實,剝至於盡,都無堅處。如是多聞聖弟子正觀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當正觀時,都無可取;無可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彼二正士說是法時,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閒暇爲解說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阿難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
尊者舍利弗語阿難言:“莫作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
阿難又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亦復不應作如是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
阿難復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
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此亦不應作如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
尊者阿難又問舍利弗:“如尊者所說,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亦不應說,無亦不應說,有無亦不應說,非有非無亦不應說,此語有何義?”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耶?此則虛言。無餘耶?此則虛言。有餘無餘耶?此則虛言。非有餘非無餘耶?此則虛言。若言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離諸虛僞,得般涅槃,此則佛說。”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已不?”
尊者舍利弗語摩訶拘絺羅:“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系色耶?色系眼耶?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意系法耶?法系意耶?”
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訶拘絺羅言:“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尊者摩訶拘絺羅,於其中間,若彼欲貪,是其系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軛鞅縛系,人問言:爲黑牛系白牛?爲白牛系黑牛?爲等問不?”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系白牛,亦非白牛系黑牛,然於中間,若軛、若系鞅者,是彼繫縛。”
“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中間欲貪,是其系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若眼系色,若色系眼,乃至若意系法,若法系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以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眼見色若好、若惡,不起欲貪;其餘衆生眼若見色若好、若惡,則起欲貪。是故世尊說當斷欲貪,則心解脫。乃至意、法亦復如是。”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中。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已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謂無明者,云何爲無明?”
尊者舍利弗言:“所謂無知,無知者是爲無明。云何無知?謂眼無常不如實知,是名無知;眼生滅法不如實知,是名無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闇、無明、大冥,是名無明。”
尊者摩訶拘絺羅又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爲明?”
舍利弗言:“所謂爲知,知者是明。爲何所知?謂眼無常、眼無常如實知,眼生滅法、眼生滅法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知、見、明、覺、悟、慧、無間等,是名爲明。”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比丘名優波先那,住王舍城寒林中冢間蛇頭巖下迦陵伽行處。
時,尊者優波先那獨一於內坐禪。時,有惡毒蛇長尺許,於上石間墮優波先那身上。優波先那喚舍利弗語諸比丘:“毒蛇墮我身上,我身中毒。汝等駛來,扶持我身,出置於外,莫令於內身壞碎,如糠糟聚。”
時,尊者舍利弗於近處,住一樹下,聞優波先那語,即詣優波先那所,語優波先那言:“我今觀汝色貌,諸根不異於常,而言:‘中毒,持我身出,莫令散壞,如糠糟聚。’竟爲云何?”
優波先那語舍利弗言:“若當有言‘我眼是我、我所;耳、鼻、舌、身、意,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所;色、聲、香、味、觸、法,色、聲、香、味、觸、法是我、我所;地界,地界是我、我所;水、火、風、空、識界,水、火、風、空、識界是我、我所;色陰,色陰是我、我所;受、想、行、識陰,受、想、行、識陰是我、我所’者,面色諸根應有變異。我今不爾,眼非我、我所,乃至識陰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諸根無有變異。”
舍利弗言:“如是,優波先那,汝若長夜離我、我所、我慢系著使,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起,云何面色諸根當有變異?”
時,舍利弗即周匝扶持優波先那身出於窟外,優波先那身中毒碎壞,如聚糠糟。
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久植諸梵行,善修八聖道,
歡喜而舍壽,猶如棄毒鉢。
久植諸梵行,善修八聖道,
歡喜而舍壽,如人重病癒。
久植諸梵行,善修八聖道,
如出火燒宅,臨死無憂悔。
久植諸梵行,善修八聖道,
以慧觀世間,猶如穢草木,
不復更求餘,餘亦不相續。”
時,尊者舍利弗供養優波先那屍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優波先那有小惡毒蛇,如治眼籌,墮其身上,其身即壞,如聚糠糟。”
佛告舍利弗:“若優波先那誦此偈者,則不中毒,身亦不壞,如聚糠糟。”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誦何等偈?何等辭句?”
佛即爲舍利弗而說偈言:
“常慈念於彼,堅固賴吒羅,
慈伊羅槃那,屍婆弗多羅,
欽婆羅上馬,亦慈迦拘吒,
及彼黑瞿曇,難徒跋難陀。
慈悲於無足,及以二足者,
四足與多足,亦悉起慈悲。
慈悲於諸龍,依於水陸者,
慈一切衆生,有畏及無畏。
安樂於一切,亦離煩惱生,
欲令一切賢,一切莫生惡。
常住蛇頭巖,衆惡不來集;
兇害惡毒蛇,能害衆生命。
如此真諦言,無上大師說,
我今誦習此,大師真實語,
一切諸惡毒,無能害我身。
貪慾瞋恚癡,世間之三毒,
如此三毒惡,永除名佛寶。
法寶滅衆毒,僧寶亦無餘,
破壞兇惡毒,攝受護善人,
佛破一切毒,汝蛇毒今破。
“故說是咒術章句,所謂:
“塢耽婆隸 躭婆隸 躭陸 婆羅躭陸 柰渧 肅柰渧 枳跋渧 文那移 三摩移 檀諦 尼羅枳施婆羅拘閇塢隸 塢娛隸 悉波訶
“舍利弗,優波先那善男子爾時說此偈,說此章句者,毒蛇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壞如糠糟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優波先那未曾聞此偈,未曾聞此咒術章句,世尊今日說此,正爲當來世耳!”
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優陀夷往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拘磐茶聚落,到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庵羅園中住。
時,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樵,至庵羅園中,見尊者優陀夷坐一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靜,心意安諦,成就第一調伏;見已,往詣其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時,優陀夷爲諸年少種種說法,勸勵已,默然而住。彼諸年少聞尊者優陀夷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時,諸年少擔持束薪,還至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置薪束於地,詣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我和尚尼,當知庵羅園中有沙門優陀夷,姓瞿曇氏,依於彼住,極善說法。”
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語諸年少言:“汝可往請沙門優陀夷瞿曇氏,明日於此飯食。”
時,諸年少弟子受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教已,往詣尊者優陀夷所,白優陀夷言:“尊者當知,我和尚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請尊者優陀夷明旦飯食。”
時,優陀夷默然受請。時,彼諸年少知優陀夷受請已,還歸和尚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和尚尼,我以和尚尼語,請尊者優陀夷。尊者優陀夷默然受請,和尚尼自知時。”
爾時,尊者優陀夷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往詣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舍。時,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遙見尊者優陀夷來,疾敷牀座,請令就坐,設種種飲食,自手供養,豐美滿足;食已,澡嗽、洗鉢訖,還就本座。
時,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知食已訖,著好革屣,以衣覆頭,別施高牀,現起輕相,傲慢而坐,語優陀夷言:“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與不?”
優陀夷答言:“姊妹,今是非時。”作此語已,從座起去。
如是,明日諸弟子復至庵羅園採樵聽法,還復白和尚尼;和尚尼復遣詣請食,如前三返,乃至請法,答言:“非時。”不爲說法。
諸年少弟子復白和尚尼:“庵羅園中沙門優陀夷極善說法。”
和尚尼答言:“我亦知彼極善說法,再三請來,設食問法,常言非時,不說而去。”
諸弟子言和尚尼:“著好革屣,以衣覆頭,不恭敬坐,彼云何說?所以者何?彼尊者優陀夷以敬法故,不說而去。”
和尚尼答言:“若如是者,更爲我請彼。”
諸弟子受教,更請供養如前。時,和尚尼知食訖已,脫革屣,整衣服,更坐卑牀,恭敬白言:“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與不?”
優陀夷答言:“汝今宜問,當爲汝說。”
彼即問言:“有沙門、婆羅門說苦樂自作,復有說言苦樂他作,復有說言苦樂自他作,復有說言苦樂非自非他作。尊者,復云何?”
尊者優陀夷答言:“姊妹,阿羅訶說苦樂異生,非如是說。”
婆羅門尼復問:“其義云何?”
優陀夷答言:“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諸苦樂。”
優陀夷復語婆羅門尼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於意云何?有眼不?”
答言:“有。”
“有色不?”
答言:“有。”
“有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
優陀夷復問:“有耳、鼻、舌、身、意、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
優陀夷言:“此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於苦樂。’”
婆羅門尼言:“尊者優陀夷,如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苦樂’耶?”
優陀夷答言:“如是,婆羅門尼。”
婆羅門尼復問:“沙門,云何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
優陀夷答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尼,一切眼、一切時滅無餘,猶有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答言:“無也,沙門。”
“如是,耳、鼻、舌、身、意,一切時滅永盡無餘,猶有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答言:“無也,沙門。”
“如是,婆羅門尼,是爲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
尊者優陀夷說是法時,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疑惑,不由於他入佛教法,於法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優陀夷:“我今日超入決定,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我從今日盡壽歸依三寶。”
爾時,優陀夷爲婆羅門尼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住耆闍崛山,常精勤修習菩提分法。
時,尊者二十億耳獨靜禪思,而作是念:“於世尊弟子精勤聲聞中,我在其數,然我今日未盡諸漏。我是名族姓子,多饒財寶,我今寧可還受五欲,廣行施作福。”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心之所念,告一比丘:“汝等今往二十億耳所,告言:‘世尊呼汝!’”
是一比丘受佛教已,往詣二十億耳所,語言:“世尊呼汝!”
二十億耳聞彼比丘稱大師命,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告二十億耳:“汝實獨靜禪思作是念:‘世尊精勤修學聲聞中,我在其數,而今未得漏盡解脫。我是名族姓子,又多錢財,我寧可還俗,受五欲樂,廣施作福’耶?”
時,二十億耳作是念:“世尊已知我心。”驚怖毛豎,白佛言:“實爾,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二十億耳,汝在俗時,善彈琴不?”
答言:“如是,世尊。”
復問:“於意云何?汝彈琴時,若急其弦,得作微妙和雅音不?”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云何?若緩其弦,寧發微妙和雅音不?”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云何?善調琴絃,不緩不急,然後發妙和雅音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是故汝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
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尊者二十億耳常念世尊說彈琴譬,獨靜禪思,如上所說,乃至漏盡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得阿羅漢,內覺解脫喜樂,作是念:“我今應往問訊世尊。”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於世尊法中得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舍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當於爾時解脫六處。云何爲六?離欲解脫、離恚解脫、遠離解脫、愛盡解脫、諸取解脫、心不忘念解脫。
“世尊,若有依少信心而言離欲解脫,此非所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欲解脫。若復有人依少持戒而言我得離恚解脫,此亦不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解脫。若復有人依於修習利養遠離而言遠離解脫,是亦不應;貪恚癡盡,是真實遠離解脫。貪、恚、癡盡,亦名離愛,亦名離取,亦名離忘念解脫。如是,世尊,若諸比丘未得羅漢,未盡諸漏,於此六處不得解脫。
“若複比丘在於學地,未得增上樂涅槃,習向心住,爾時成就學戒,成就學根,後時當得漏盡,無漏心解脫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得無學戒,得無學諸根。譬如嬰童愚小仰臥,爾時成就童子諸根,彼於後時漸漸增長,諸根成就,當於爾時成就長者諸根。在學地者亦復如是,未得增上安樂,乃至成就無學戒、無學諸根。
“若眼常識色,終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乃至無常。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意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譬如村邑近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一向厚密,假使四方風吹,不能動搖、不能穿過。彼無學者亦復如是,眼常識色乃至意常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
爾時,二十億耳重說偈言:
“離欲心解脫,無恚脫亦然,
遠離心解脫,貪愛永無餘。
諸取心解脫,及意不忘念,
曉了入處生,於彼心解脫。
彼心解脫者,比丘意止息,
諸所作已作,更不作所作。
猶如大石山,四風不能動,
色聲香味觸,及法之好惡,
六入處常對,不能動其心,
心常住堅固,諦觀法生滅。”
尊者二十億耳說是法時,大師心悅。諸多聞梵行者聞尊者二十億耳所說,皆大歡喜。爾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說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去不久,告諸比丘:“善心解脫者,應如是記說。如二十億耳以智記說,亦不自舉,亦不下他,正說其義;非如增上慢者,不得其義,而自稱歎得過人法,自取損減。”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磐提國溼摩陀江側。獼猴室阿練若窟有魯醯遮婆羅門,恭敬承事,如羅漢法。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鉢,入獼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
時,魯醯遮婆羅門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薪,至尊者摩訶迦旃延窟邊,共戲笑言:“此中剃髮沙門住,是黑暗人,非世勝人,而魯醯遮婆羅門尊重供養,如羅漢法。”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聲!”
諸少年言:“終不敢復言。”如是再三,語猶不止。
於是尊者摩訶迦旃延出戶外,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語。我今當爲汝等說法,汝等且聽。”
諸年少言:“諾,惟願說法,我當聽受。”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即說偈言:
“古昔婆羅門,修習勝妙戒,
得生宿命智,娛樂真諦禪,
常住於慈悲,關閉諸根門,
調伏於口過,古昔行如是。
捨本真實行,而存虛僞事,
守族姓放逸,從諸根六境,
自餓居冢間,三浴誦三典,
不守護根門,猶如夢得寶。
編髮衣皮褐,戒盜灰坌身,
粗衣以蔽形,執杖持水瓶,
假形婆羅門,以求於利養。
善攝護其身,澄淨離塵垢,
不惱於衆生,是道婆羅門。”
爾時,諸年少婆羅門瞋恚不喜,語尊者摩訶迦旃延:“謗我經典,毀壞所說,罵辱婆羅門。”執持薪束,還魯醯遮婆羅門所,語魯醯遮婆羅門言:“和尚知不?彼摩訶迦旃延誹謗經典,毀訾言說,罵辱婆羅門。”
魯醯遮婆羅門語諸年少:“諸年少,莫作是語。所以者何?摩訶旃延宿重戒德,不應謗毀經典,毀訾言說,罵婆羅門。”
諸年少言:“和尚不信我言,當自往看。”
時,魯醯遮婆羅門不信諸年少語,往詣摩訶迦旃延,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摩訶迦旃延言:“我諸年少弟子來到此不?”
答言:“到此。”
“少多與共言語不?”
答雲:“與共言語。”
魯醯遮婆羅門言:“汝與諸年少共語,今可爲我盡說是。”
摩訶迦旃延即爲廣說。時,魯醯遮婆羅門亦復瞋恚,心得不喜,語摩訶迦旃延:“我先不信諸年少語,今摩訶迦旃延真實誹謗經典,毀訾而說,罵辱婆羅門。”作此語已,小默然住;須臾,復語摩訶迦旃延:“仁者所說門,何等爲門?”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所問如法,我今當爲汝說門。婆羅門,眼是門,以見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門,以識法故。”
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其門,即說其門。如摩訶迦旃延所說不守護門,云何不守護門?”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問不守護門,是如法問,今當爲汝說不守護門。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緣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不住身念處,故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如實知,於彼起種種惡不善法,不得無餘滅盡,於心解脫、慧解脫妨礙,不得滿足;心解脫、慧解脫不滿故,身滿惡行,不得休息,心不寂靜;以不寂靜故,於其根門則不調伏、不守護、不修習。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不守護門,即爲我說不守護門。摩訶迦旃延,云何複名善守護門?”
摩訶迦旃延語婆羅門言:“善哉!善哉!汝能問我善守護門義。諦聽!善思!當爲汝說守護門義。多聞聖弟子眼見色已,於可念色不起緣著,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攝其心住身念處,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所起惡不善法寂滅無餘,於心解脫、慧解脫而得滿足;解脫滿足已,身觸惡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門善調伏守護修習。如眼及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守護門義,即爲我說守護門義。譬如士夫求毒藥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瞋恚而來至此座坐,而摩訶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如雨甘露。摩訶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請還家。”
摩訶迦旃延言:“婆羅門,宜知是時。”
時,魯醯遮婆羅門聞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雜阿含經卷第十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時,尊者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卻坐一面。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閒暇爲我說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說。”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云何是無明?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何所不知?”
“謂色無常,色無常如實不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不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不知。受、想、行、識,受、想、行、識無常如實不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不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不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不知、不見、無無間等、愚、暗、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又問:“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爲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名爲明。”
又問:“何所知?”
“謂知色無常,知色無常如實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知。受、想、行、識,受、想、行、識無常如實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爲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座而起,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卻坐一面。
一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少暇爲我說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說。”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復云何爲無明?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何所不知?”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不如實知;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暗、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又問舍利弗:“云何爲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明。”
又問:“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爲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座而起,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卻坐一面。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閒暇見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所謂無明,無明者爲何謂耶?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言:“不知是無明。”
“不知何等?”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如實見、不無間等、若暗若愚,是名無明。成就此法者,名有無明。”
又問:“明者,云何爲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知者是明。”
“爲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如實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爲明;成就此者,名爲有明。”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共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卻坐一面。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閒暇見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時,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精勤思惟:五受陰爲病、爲癰、爲刺、爲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須陀洹果證。”
又問:“舍利弗,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已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亦當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爲病、爲癰、爲刺、爲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爲病、爲癰、爲刺、爲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爲病、爲癰、爲刺、爲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法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得阿羅漢果證已,復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阿羅漢亦復思惟:此五受陰法爲病、爲癰、爲刺、爲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爲得未得故,證未證故,見法樂住故。”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卻坐一面。
時,尊者舍利弗問尊者阿難言:“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閒暇見答以不?”
阿難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言:“阿難,所謂滅者,云何爲滅?誰有此滅?”
阿難言:“舍利弗,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爲滅。云何爲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爲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爲滅。”
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難,如汝所說,此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爲滅。云何爲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爲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爲滅。阿難,此五受陰,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願者,云何可滅?阿難,以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爲滅。”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阿難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尊者富留那彌多羅尼子年少初出家時,常說深法,作如是言:‘阿難,生法計是我,非不生。阿難,云何於生法計是我,非不生?色生,生是我,非不生;受、想、行、識生,生是我,非不生。譬如士夫手執明鏡及淨水鏡,自見面生,生故見,非不生。是故,阿難,色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如是受、想、行、識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云何,阿難,色是常耶?爲無常耶?’答曰:‘無常。’又問:‘無常者,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如是受、想、行、識爲是常耶?爲無常耶?’答曰:‘無常。’‘若無常,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阿難,是故,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苦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如實觀察不?如是觀者,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是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當知:彼尊者於我有大饒益,我從彼尊者所聞法已,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我從是來,常以此法爲四衆說,非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出家者說。”
如是我聞:一時,有衆多上座比丘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
時,長老闡陀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柰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鉤,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請諸比丘言:“當教授我,爲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當如法知、如法觀。”
時,諸比丘語闡陀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復言:“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雲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說。
闡陀復言:“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爲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識知。彼必堪能爲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闡陀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柰城乞食;食已,還攝舉臥具;攝臥具已,持衣鉢詣拘睒彌國。漸漸遊行到拘睒彌國,攝舉衣鉢,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卻坐一面。
時,闡陀語尊者阿難言:“一時,諸上座比丘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我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柰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鉤,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見諸比丘,而請之言:‘當教授我,爲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時,諸比丘爲我說法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我爾時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無法無我,涅槃寂滅。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雲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我爾時作是念:‘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爲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時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知識。彼必堪能爲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善哉!尊者阿難今當爲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尊者阿難語闡陀言:“善哉!闡陀,我意大喜!我慶仁者能於梵行人前,無所覆藏,破虛僞刺。闡陀,愚癡凡夫所不能解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汝今堪受勝妙法,汝今諦聽!當爲汝說!”
時,闡陀作是念:“我今歡喜得勝妙心,得踊悅心,我今堪能受勝妙法。”
爾時,阿難語闡陀言:“我親從佛聞,教摩訶迦旃延言:‘世人顛倒依於二邊,若有、若無;世人取諸境界,心便計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此苦生時生、滅時滅。迦旃延,於此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見,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實正觀世間集者,則不生世間無見;如實正觀世間滅,則不生世間有見。迦旃延,如來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闡陀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闡陀比丘見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於他,於大師教法,得無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難言:“正應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識教授教誡說法。我今從尊者阿難所,聞如是法,於一切行皆空、皆寂、悉不可得、愛盡、離欲、滅盡、涅槃,心樂正住解脫,不復轉還,不復見我,唯見正法。”
時,阿難語闡陀言:“汝今得大善利,於甚深佛法中,得聖慧眼。”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從座而起,各還本處。
輸屢那三種,無明亦有三,
無間等及滅,富留那闡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國雜色牧牛聚落。
爾時,佛告諸比丘:“我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云何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不修方便隨順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諸漏盡,心得解脫。當知彼比丘終不能得漏盡解脫。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習何等?謂不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伏雞,生子衆多,不能隨時蔭餾,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嘴、以爪啄卵自生,安隱出殼。當知彼子無有自力,堪能方便以嘴以爪安隱出殼。所以者何?以彼雞母不能隨時蔭餾,冷暖長養子故。
“如是,比丘不勤修習隨順成就,而欲令得漏盡解脫,無有是處!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何等?謂不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若比丘修習隨順成就者,雖不欲令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如彼伏雞善養其子,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正復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諸子自能方便安隱出殼。所以者何?以彼伏雞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故。
“如是,比丘善修方便,正復不欲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勤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巧師、巧師弟子,手執斧柯,捉之不已,漸漸微盡手指處現,然彼不覺斧柯微盡而盡處現;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不自知見今日爾所漏盡,明日爾所漏盡,然彼比丘知有漏盡。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大舶,在於海邊,經夏六月,風飄日暴,藤綴漸斷;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一切結縛、使、煩惱、纏,漸得解脫。所以者何?善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恆、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恆、不變易、正住耶?”是比丘晡時從禪起,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恆、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恆、不變易、正住耶?’今白世尊,頗有色常、恆、不變易、正住耶?頗有受、想、行、識,常、恆、不變易、正住耶?”
爾時,世尊手執小土摶,告彼比丘言:“汝見我手中土摶不?”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則是常、恆、不變易、正住法。”
佛告比丘:“我自憶宿命,長夜修福,得諸勝妙可愛果報之事。曾於七年中,修習慈心,經七劫成壞,不還此世。七劫壞時生光音天,七劫成時還生梵世,空宮殿中作大梵王,無勝、無上,領千世界;從是以後,復三十六返,作天帝釋;復百千返,作轉輪聖王,領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寶具足,所謂輪寶、象寶、馬寶、摩尼寶、玉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千子具足,皆悉勇健。於四海內,其地平正,無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調伏。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龍象,皆以衆寶莊嚴而挍飾之,寶網覆上,建立寶幢,布薩象王最爲導首,朝晡二時自會殿前。我時念言:‘是大羣象,日日再返往來,蹈殺衆生無數,願令四萬二千象百年一來。’即如所願,八萬四千象中,四萬二千象百年一至。
“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匹馬,亦以純金爲諸乘具,金網覆上,婆羅馬王爲其導首。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車,所謂金車、銀車、琉璃車、頗梨車,師子、虎、豹皮、雜色欽婆羅以爲覆襯,跋求毗闍耶難提音聲之車爲其導首。灌頂王法領八萬四千城,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拘舍婆提城而爲上首。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宮殿,所謂金、銀、琉璃、頗梨、摩尼琉璃,由訶而爲上首。
“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牀,所謂金、銀、琉璃、頗梨,種種繒褥、氍氀、毾[毯-炎+登],迦陵伽臥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複次,比丘,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四種衣服,所謂迦屍細衣、芻摩衣、頭鳩羅衣、拘沾婆衣。複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玉女,所謂剎利女、似剎利女,況復餘女。複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飲食,衆味具足。
“比丘,八萬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爲給侍;八萬四千寶衣,唯著一衣;八萬四千寶牀,唯臥一牀;八萬四千宮殿,唯處一殿;八萬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萬四千寶車,唯乘一車,名毗闍耶難提瞿沙,出城遊觀;八萬四千寶馬,唯乘一馬,名婆羅訶,毛尾紺色;八萬四千龍象,唯乘一象,名布薩陀,出城遊觀。
“比丘,此是何等業報,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種業報。云何爲三?一者、佈施,二者、調伏,三者、修道。比丘當知:凡夫染習五欲,無有厭足;聖人智慧成滿,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諸行,過去盡滅、過去變易,彼自然衆具及以名稱,皆悉磨滅。是故比丘,永息諸行,厭離、斷欲、解脫。比丘,色爲常?無常?”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受、想、行、識,爲常、爲無常?”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比丘,於色當生厭離、厭、離欲、解脫;如是於受、想、行、識,當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常念土摶譬教授,獨一靜處,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爲究竟無上梵行,見法自知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阿毗陀處恆河側。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恆河大水暴起,隨流聚沫,明目士夫諦觀分別,諦觀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無堅實故。如是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色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滅,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受,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受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無雲、無雨,日盛中時,野馬流動,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馬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想,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堅固材,執持利斧,入于山林,見大芭蕉樹,臃直長大,即伐其根,斬截其峯,葉葉次剝,都無堅實,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諸行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頭,幻作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幻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識無堅實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觀色如聚沫,受如水上泡,
想如春時焰,諸行如芭蕉,
諸識法如幻,日種姓尊說。
周匝諦思惟,正念善觀察,
無實不堅固,無有我我所。
於此苦陰身,大智分別說,
離於三法者,身爲成棄物,
壽暖及諸識,離此餘身分,
永棄丘冢間,如木無識想。
此身常如是,幻爲誘愚夫,
如殺如毒刺,無有堅固者。
比丘勤修習,觀察此陰身,
晝夜常專精,正智繫念住,
有爲行長息,永得清涼處。”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不知苦之本際。有時長久不雨,地之所生百穀草木,皆悉枯乾。諸比丘,若無明所蓋,愛結所繫,衆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不雨,大海水悉皆枯竭。諸比丘,無明所蓋,愛結所繫,衆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須彌山王皆悉崩落。無明所蓋,愛結所繫,衆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此大地悉皆敗壞,而衆生無明所蓋,愛結所繫,衆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
“比丘,譬如狗子系柱,彼系不斷,長夜繞柱,輪迴而轉。如是,比丘,愚夫衆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長夜輪迴,順色而轉。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長夜輪迴,順識而轉。諸比丘,隨色轉、隨受轉、隨想轉、隨行轉、隨識轉。隨色轉故,不脫於色;隨受、想、行、識轉故,不脫於識。以不脫故,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故,不隨識轉。不隨轉故,脫於色,脫於受、想、行、識,我說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生死,不知苦際。諸比丘,譬如狗繩系著柱,結系不斷故,順柱而轉,若住、若臥,不離於柱。如是凡愚衆生,於色不離貪慾、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輪迴於色,隨色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隨受、想、行、識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識。
“諸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所以者何?長夜心爲貪慾所染,瞋恚、愚癡所染故。比丘,心惱故衆生惱,心淨故衆生淨。比丘,我不見一色種種如斑色鳥,心復過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種種故,色種種。是故,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諸比丘,長夜心貪慾所染,瞋恚、愚癡所染,心惱故衆生惱,心淨故衆生淨。比丘當知,汝見嗟蘭那鳥種種雜色不?”
答言:“曾見,世尊。”
佛告比丘:“如嗟蘭那鳥種種雜色,我說彼心種種雜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嗟蘭那鳥心種種故其色種種。是故,當善觀察思惟於心長夜種種,貪慾、瞋恚、愚癡種種,心惱故衆生惱,心淨故衆生淨。譬如畫師、畫師弟子,善治素地,具衆彩色,隨意圖畫種種像類。如是,比丘,凡愚衆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於色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樂著色故,復生未來諸色。如是凡愚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樂著識故,復生未來諸識。當生未來色、受、想、行、識故,於色不解脫,受、想、行、識不解脫,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有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以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色。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染著於識;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諸識。不樂著於色、受、想、行、識故,於色得解脫,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等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河水從山澗出,彼水深駛,其流激注,多所漂沒。其河兩岸,生雜草木,大水所偃,順靡水邊;衆人涉渡,多爲水所漂,隨流沒溺;遇浪近岸,手援草木,草木復斷,還隨水漂。如是,比丘,若凡愚衆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言色是我,彼色隨斷。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言識是我,識復隨斷。
“若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識。不樂著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所應法,當盡舍離;舍彼法已,長夜安樂!比丘,何等法非汝所應,當速舍離?如是色、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盡舍離;斷彼法已,長夜安樂!譬如祇桓林中樹木,有人斫伐枝條,擔持而去,汝等亦不憂戚。所以者何?以彼樹木非我、非我所。如是,比丘,非汝所應者,當盡舍離;舍離已,長夜安樂!何等非汝所應?色非汝所應,當盡舍離;舍離已,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速舍離;舍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色爲常耶?爲無常耶?”
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爲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如是受、想、行、識爲是常耶?無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比丘,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聖弟子觀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是觀時,於諸世間無所取著;無所取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田夫,於夏末秋初深耕其地,發荄斷草;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比丘,如人刈草,手攬其端,舉而抖擻,萎枯悉落,取其長者;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庵羅果著樹,猛風搖條,果悉墮落;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樓閣,中心堅固,衆材所依,攝受不散;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一切衆生跡,象跡爲大,能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閻浮提一切諸河,悉赴大海,其大海者,最爲第一,悉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間闇冥;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轉輪聖王,於諸小王最上、最勝;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諸比丘,云何修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若比丘於空露地、若林樹間,善正思惟,觀察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是思惟,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所以者何?無常想者,能建立無我想。聖弟子住無我想,心離我慢,順得涅槃。”
佛說是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曰低舍,與衆多比丘集於食堂,語諸比丘言:“諸尊,我不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爾時,衆中有一比丘,往詣佛所,禮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以衆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唱言:‘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癡人,不守根門,飲食不知量,初夜、後夜,心不覺悟,懈怠懶惰,不勤精進,不善觀察思惟善法。彼於分別法,心樂修梵行,離諸睡眠,於正法中離諸疑惑,無有是處!若當比丘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覺悟精進,觀察善法,樂分別法,樂修梵行,離於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處!”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語低舍比丘言:‘大師呼汝。’”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禮佛足,詣低舍所,而作是言:“長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聞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
爾時,世尊語低舍比丘言:“汝低舍,實與衆多比丘集於食堂,作是唱言:‘諸長老,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耶?”
低舍白佛:“實爾,世尊。”
佛問低舍:“我今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爲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應如是,不離貪慾說法。低舍,於受、想、行、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爲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於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應如是,識不離貪慾說法。”
佛告低舍:“於意云何?若於色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時,當生憂、悲、惱苦耶?”
低舍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不異。於意云何?受、想、行、識,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識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耶?”
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當說譬,大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語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詣某城、某村、某聚落,當示我路。’時知路者即示彼路,語言:‘士夫,從此道去,前見二道,舍左從右前行,復有坑澗渠流,復當舍左從右;復有叢林,復當舍左從右。汝當如是漸漸前行,得至某城。’”
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癡凡夫;其知路者,譬如來、應、等正覺。前二路者,謂衆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法:貪、恚、害覺;其右路者,謂三善覺:出要離欲覺、不瞋覺、不害覺。前行左路者,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澗渠流者,謂瞋恚、覆障、憂、悲;叢林者,謂五欲功德也;城者,謂般涅槃。”
佛告低舍:“佛爲大師,爲諸聲聞所作已作,如今當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樂,皆悉已作。汝等今日,當作所作,當於樹下,爲空露地,山岩窟宅,敷草爲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後心有悔恨,我今教汝。”
爾時,低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衆中有少諍事,世尊責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出,攝舉衣鉢,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樹下,獨靜思惟,作是念:“衆中有少諍事,我責諸比丘。然彼衆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我已長夜於諸比丘生哀愍心,今當復還,攝取彼衆,以哀愍故。”
時,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責諸比丘,以少諍事故。於彼衆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世尊長夜哀愍,攝受衆僧。善哉!世尊,願今當還攝諸比丘。”
爾時,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許。時,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許,爲佛作禮,右繞三匝,忽然不現。
爾時,世尊,大梵天王還去未久,即還祇樹給孤獨園,敷尼師檀,斂身正坐,表現微相,令諸比丘敢來奉見。時,諸比丘來詣佛所,懷慚愧色,前禮佛足,卻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髮持鉢,家家乞食,如被噤咒。所以然者?爲求勝蓋故,爲度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究竟苦邊故。諸善男子,汝不爲王賊所使、非負債人、不爲恐怖、不爲失命而出家,正爲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汝等不爲此而出家耶?”
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死比丘,爲如是勝義而出家,云何於中猶復有一愚癡凡夫,而起貪慾,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迷亂?譬如士夫從暗而入暗,從冥入冥,從糞廁出復墮糞廁,以血洗血,舍離諸惡還復取惡。我說此譬,凡愚比丘亦復如是。又復譬如焚屍火添,捐棄冢間,不爲樵伐之所採拾。我說此譬,愚癡凡夫比丘而起貪慾,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散亂,亦復如是。
“比丘,有三不善覺法。何等爲三?貪覺、恚覺、害覺,此三覺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無量種種:貪想、恚想、害想,諸不善覺從此而生。比丘,貪想、恚想、害想、貪覺、恚覺、害覺,及無量種種不善,云何究竟滅盡?於四念處繫心,住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惡不善法從是而滅,無餘永盡,正以此法。
“善男子、善女人信樂出家,修習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已,住甘露門,乃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說此甘露涅槃,依三見者。何等爲三?有一種見如是如是說:‘命則是身。’復有如是見:‘命異身異。’又作是說:‘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世間頗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思惟已,都不見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我若取色,即有罪過;若取受、想、行、識,則有罪過。’作是知已,於諸世間,則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應說小土摶,泡沫二無知,
河流祇林樹,低舍責諸想。
雜阿含經卷第十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靜思惟:“云何爲我?我何所爲?何等是我?我何所住?”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云何爲我?我何所爲?何法是我?我於何住?’”
佛告比丘:“今當爲汝說於二法。諦聽!善思!云何爲二?眼色爲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爲二,是名二法。比丘,若有說言:‘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爲二。我今舍此,更立二法。’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緣眼、色,生眼識。
“比丘,彼眼者,是肉形、是內、是因緣、是堅、是受,是名眼肉形內地界。比丘,若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津澤、是受,是名眼肉形內水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火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緣、輕瓢動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風界。比丘,譬如兩手和合相對作聲,如是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等諸法非我、非常;是無常之我,非恆,非安隱、變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謂生、老、死、沒、受生之法。
“比丘,諸行如幻、如炎,剎那時頃盡朽,不實來實去。是故,比丘,於空諸行當知、當喜、當念;空諸行常、恆、住、不變易法,空無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執明燈,入於空室,彼空室觀察。如是,比丘,於一切空行、空心觀察歡喜,於空法行常、恆、住、不變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諸法無我、無常乃至空我、我所。
“比丘,於意云何?眼是常、爲非常耶?”
答言:“非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問:“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多聞聖弟子於眼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時,彼比丘聞世尊說合手聲譬經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有者,當盡棄捨;舍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於意云何?於此祇桓中,諸草木枝葉,有人持去,汝等頗有念言:‘此諸物是我所,彼人何故輒持去?’”
答言:“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亦非我、非我所故。汝諸比丘亦復如是,於非所有物當盡棄捨;棄捨彼法已,長夜安樂。何等爲非汝所有?謂眼,眼非汝所有,彼應棄捨;舍彼法已,長夜安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云何,比丘,眼是常耶?爲非常耶?”
答言:“無常。”
世尊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六入處觀察非我、非我所;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說言:‘大力者,其唯難陀,此是正說。’其有說言:‘最端正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其有說言:‘愛慾重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諸比丘,而今難陀關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修習,正智成就,堪能盡壽純一滿淨,梵行清白。
“彼難陀比丘,關閉根門故,若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若諸眼根增不律儀,無明暗障、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生諸律儀;防護於眼、耳、鼻、舌、身、意根,生諸律儀,是名難陀比丘關閉根門。
“飲食知量者,難陀比丘於食係數,不自高、不放逸、不著色、不著莊嚴,支身而已。任其所得,爲止飢渴,修梵行故;故起苦覺令息滅,未起苦覺令不起故,成其崇向故;氣力安樂,無聞獨住故。如人乘車,塗以膏油,不爲自高,乃至莊嚴,爲載運故。又如塗瘡,不貪其味,爲息苦故。如是,善男子難陀知量而食,乃至無聞獨住,是名難陀知量而食。
“彼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業者,彼難陀晝則經行、坐禪,除去陰障,以淨其身;於初夜時,經行、坐禪,除去陰障,以淨其身;於中夜時,房外洗足,入於室中,右脅而臥,屈膝累足,繫念明想,作起覺想;於後夜時,徐覺徐起,經行坐禪,是名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習。
“彼善男子難陀勝念正知者,是善男子難陀觀察東方,一心正念,安住觀察;觀察南、西、北方,亦復如是,一心正念,安住觀察。如是觀者,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彼善男子難陀覺諸受起,覺諸受住,覺諸受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覺諸想起,覺諸想住,覺諸想滅,覺諸覺起,覺諸覺住,覺諸覺滅,正念心住,不令散亂,是名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
“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關閉根門,如善男子難陀;飲食知量,如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業,如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如善男子難陀。如教授難陀法,亦當持是爲其餘人說。”
時,有異比丘而說偈言:
“善關閉根門,正念攝心住,
飲食知節量,覺知諸心相,
善男子難陀,世尊之所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如是像類大聲聞尼衆住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衆其名曰:純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羅婆比丘尼、波羅遮羅比丘尼、阿羅毗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難摩比丘尼、告難捨瞿曇彌比丘尼、優鉢羅色比丘尼、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此等及餘比丘尼住王園中。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繞,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爲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發遣令還,言:“比丘尼,應時宜去。”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爲諸比丘尼說法。汝等諸比丘僧,今日諸宿德上座,當教授諸比丘尼。”
時,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爾時,難陀次第應至而不欲教授。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繞,詣世尊所,稽首禮足,乃至聞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問尊者阿難:“誰應次至教授諸比丘尼?”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而難陀不欲教授。”
爾時,世尊告難陀言:“汝當教授諸比丘尼,爲諸比丘尼說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應爾;我爲比丘尼說法,汝亦應爾。”爾時,難陀默然受教。
時,難陀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從禪覺,著僧伽梨,將一比丘往詣王園。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難陀來,疾敷牀座,請令就座。尊者難陀坐已,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退坐一面。尊者難陀語諸比丘尼:“諸姊妹,汝等當問我,今當爲汝等說法。汝等解者,當說言解;若不解者,當說不解。於我所說義,若當解者,當善受持;若不解者,汝當更問,當爲汝說。”
諸比丘尼白尊者難陀言:“我等今日聞尊者教,令我等問,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當問;已解者當言解,未解者當言不解。於我所說義,已解者當奉持,未解者當復更問。’我等聞此,心大歡喜,未解義者,今日當問。”
爾時,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云何,姊妹,於眼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等已曾於此法如實知見,於六內入處觀察無我,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六內入處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應如是解:六內入處觀察無我。諸比丘尼,色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聲、香、味、觸、法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已曾於六外入處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六外入處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六外入處無我。若緣眼、色,生眼識,彼眼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彼意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識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是意解,六識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六識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觸觀察如實無我,我亦常如是意解:六觸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當如實觀察:於六觸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觸,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觸緣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於此六受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受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受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想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想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想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思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思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思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愛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愛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愛身如實無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燈明得燃;彼油無常,炷亦無常,火亦無常,器亦無常。若有作是言:‘無油、無炷、無火、無器,而所依起燈光,常、恆、住、不變易。’作是說者,爲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緣油、炷、器燃燈,彼油、炷、器悉無常;若無油、無炷、無器,所依燈光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如是,姊妹,此六內入處無常。若有說言:‘此六內入處因緣生喜樂,常、恆、住、不變易、安隱。’是爲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緣法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諸姊妹,譬如大樹根、莖、枝、葉,根亦無常,莖、枝、葉皆悉無常。若有說言‘無彼樹根、莖、枝、葉,唯有其影常、恆、住、不變易、安隱’者,爲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樹根、莖、枝、葉,彼根亦無常,莖、枝、葉亦復無常;無根、無莖、無枝、無葉,所依樹影,一切悉無。”
“諸姊妹,若緣外六入處無常,若言外六入處因緣生喜樂,恆、住、不變易、安隱者,此爲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義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當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滅、清涼、真實。諸姊妹,聽我說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解剝其牛,乘間而剝,不傷內肉、不傷外皮,解其枝節筋骨,然後還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離。’爲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乘間而剝,不傷皮肉,枝節筋骨悉皆斷截,還以皮覆上,皮肉已離,非不離也。”
“姊妹,我說所譬,今當說義。牛者,譬人身粗色,如篋毒蛇經廣說;肉者,謂內六入處;外皮者,謂外六入處;屠牛者,謂學見跡;皮肉中間筋骨者,謂貪喜俱;利刀者,謂利智慧。多聞聖弟子以智慧利刀斷截一切結、縛、使、煩惱、上煩惱、纏。是故,諸姊妹,當如是學:於所可樂法,心不應著,斷除貪故;所可瞋法,不應生瞋,斷除瞋故;所可癡法,不應生癡,斷除癡故。於五受陰,當觀生滅;於六觸入處,當觀集滅;於四念處,當善繫心。住七覺分,修七覺分已,於其欲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其有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無明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諸姊妹,當如是學。”
爾時,尊者難陀爲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眷屬圍繞,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乃至爲佛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巳,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衆觀月,爲是滿耶?爲未滿耶?當知彼月未究竟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爲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說法,於其解脫猶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終之時,不見一結不斷,能使彼還生於此世。”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更爲諸比丘尼說法。”
爾時,尊者難陀默然奉教,夜過晨朝,持鉢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詣王園,就座而坐,爲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復於異時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繞,往詣佛所,稽首禮足,乃至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無有人疑月滿不滿者,然其彼月究竟圓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爲諸比丘尼說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脫;若命終時,無有說彼道路所趣,此當知即是苦邊。是爲世尊爲五百比丘尼受第一果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律儀、律儀。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云何不律儀?眼根不律儀所攝護。眼識著色,緣著故,以生苦受;苦受故,不一其心;不一心故,不得如實知見;不得如實知見故,不離疑惑;不離疑惑故,由他所誤,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不律儀。
“云何律儀?眼根律儀所攝護。眼識識色,心不染著;心不染著已,常樂受住;心樂住已,常一其心;一其心已,如實知見;如實知見已,離諸疑惑;離諸疑惑已,不由他誤,常安樂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退、不退法、六觸入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云何退法?謂眼識色生欲覺,彼比丘歡喜讚歎,執取系著,隨順彼法迴轉,當知是比丘退諸善法。世尊所說,是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云何名不退法?眼識色緣,不生欲覺結,彼比丘不喜、不讚嘆、不執取、不繫著,於彼法不隨順迴轉,當知是比丘不退轉諸善法,世尊說是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云何六勝入處?眼識色緣,不生欲覺、結染著,當知是比丘勝彼入處。勝彼入處,是世尊所說。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彼比丘於六勝入處勝已,貪慾結斷,瞋恚、愚癡結斷。譬如王者,摧敵勝怨,名曰勝王;斷除衆結,名勝婆羅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何等爲六根?眼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修習、不執持,於未來世必受苦報;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眼根見色,執受相,執受隨形好,任彼眼根趣向,不律儀執受,住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執持律儀,防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於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
“云何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多聞聖弟子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律儀,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能生律儀,善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
即說偈言:
“於六觸入處,住於不律儀,
是等諸比丘,長夜受大苦。
斯等於律儀,常當勤修習,
正信心不二,諸漏不漏心。
眼見於彼色,可意不可意,
可意不生欲,不可不憎惡。
耳聞彼諸聲,亦有念不念,
於念不樂著,不念不起惡。
鼻根之所嗅,若香若臭物,
等心於香臭,無慾亦無違。
所食於衆味,彼亦有美惡,
美味不起貪,惡味亦不擇。
樂觸以觸身,不生於放逸,
爲苦觸所觸,不生過惡想。
平等舍苦樂,不滅者令滅,
心意所觀察,彼種彼種相。
虛僞而分別,欲貪轉增廣,
覺悟彼諸惡,安住離欲心。
善攝此六根,六境觸不動,
摧伏衆魔怨,度生死彼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頻頭城北申恕林中。
爾時,頻頭城中,婆羅門長者皆聞世尊於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頻頭城申恕林中;聞已,悉共出城,至申恕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若人問汝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當答言:‘若沙門、婆羅門眼見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愛、未離渴、未離念,內心不寂靜,所行非法,所行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比丘,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作是說已,當復問言:‘何故如此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彼沙門、婆羅門眼見色,亦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於斯等求其差別,不見差別之行。是故我於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若復問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若彼眼見色,離貪、離欲、離愛、離渴、離念,內心寂靜,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若復問言:‘何故於此像類沙門、婆羅門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行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離貪、離欲、離渴、離念,內心寂靜,行如法行,不行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等於彼,求其差別;見差別故,於彼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如是說已,若復問言:‘彼沙門、婆羅門有何行?有何形貌?有何相?汝等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汝應答言:‘我見彼沙門、婆羅門有如是像類——在空閒處、林中樹下、卑牀草蓐,修行遠離,離諸女人,近樂獨人,同禪思者;若於彼處,無眼見色可生樂著,無耳聲、鼻香、舌味、身觸可生樂著。若彼沙門、婆羅門有如是行、如是形貌、如是相,今我等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
時,諸沙門、婆羅門長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譽、不毀他,正說其義,各各自於諸入處,分別染污清淨,廣說緣起,如如來、應、等正覺說。譬如士夫,溺者能救,閉者能開,迷者示路,暗處燃燈;世尊亦復如是,不自譽、不毀他,正說其義,乃至如如來、應、等正覺說。”
爾時,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縈發目揵連出家來詣佛所,共相間訊。問訊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縈發目揵連:“汝從何來?”
縈發目揵連白佛言:“我從彼衆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集會未曾講堂聽法,從彼林來。”
佛告縈發目揵連:“汝爲何等福力故,從彼衆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所聽其說法?”
縈發目揵連言:“我試聽其競勝論義福利,聽其相違反論議福利故。”
佛告目揵連:“長夜久遠,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競勝論議,相違反論議福利,迭相破壞。”
縈發目揵連白佛言:“瞿曇,爲諸弟子說何等法福利,令彼轉爲人說,不謗如來,不增不減,誠說、法說、法次法說,無有餘人能來比校、難詰、訶責?”
佛告目揵連:“明、解脫、果報、福利,爲人轉說者,不謗如來,不乖其理,法次法說,無有能來比校、難詰、嫌責。”
縈發目揵連白佛言:“瞿曇,諸弟子有法,修習多修習,令明、解脫、福利滿足者不?”
佛告縈發目揵連:“有七覺分,修習多修習,明、解脫、福利滿足。”
縈發目揵連白佛言:“有法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不?”
佛告縈發目揵連:“有四念處,修習多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
縈發目揵連白佛:“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四念處滿足不?”
佛告縈發目揵連:“有三妙行,修習多修習,能令四念處滿足。”
縈發目揵連白佛言:“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不?”
佛告目揵連:“有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縈發目揵連白佛言:“云何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佛告目揵連:“若眼見適意、可愛念、能長養欲樂、令人緣著之色,彼比丘見巳,不喜、不讚嘆、不緣、不著、不住;若眼見不適意、不可愛念、順於苦覺之色,諸比丘見已,不畏、不惡、不嫌、不恚。於彼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不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內心安住不動,善修解脫,心不懈倦。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如是於六觸入修習多修習,滿足三妙行。
“云何修三妙行,滿足四念處?多聞聖弟子於空閒處、林中、樹下,作如是學、如是思惟:‘此身惡行,現世、後世必得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必當自生厭悔,他亦嫌薄,大師亦責,諸梵行者亦復以法而嫌我;惡名流佈,遍於諸方;身壞命終,當墮地獄。’於身惡行,見現世、後世如是果報,是故除身惡行,修身妙行;口、意惡行亦復如是。是名修習三妙行已,得四念處清淨滿足。
“云何修四念處,得七覺分滿足?目揵連比丘,如是順身身觀住,彼順身身觀住時,攝念安住不忘。爾時,方便修習念覺分,方便修習念覺分已,得念覺分滿足,於彼心念選擇於法,覺想思量。爾時,方便修習擇法覺分,方便修習擇法覺分已,逮得擇法覺分滿足,選擇彼法,覺想思量。方便修習精進覺分,方便修習精進覺分已,逮得精進覺分滿足,勤精進已,生歡喜心。爾時,修習方便歡喜覺分,修習歡喜覺分已,逮得歡喜覺分滿足,心歡喜已,身心止息。爾時,修習猗息覺分,修習猗息覺分已,逮得猗息覺分滿足,身心息已,得三摩提。爾時,修習定覺分,修習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謂一其心,貪憂滅息,內心行舍。方便修習舍覺分,方便修習舍覺分已,逮得舍覺分清淨滿足。受、心、法念處,亦如是說。如是修習四念處、七覺分滿足。
“云何修習七覺分,明、解說、滿足?目揵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離欲、依滅舍,於進趣修念覺分,逮得明、解脫、清淨滿足。乃至修習舍覺分,亦如是說,是名修習七覺分已,明、解脫、清淨滿足。如是,目揵連,法法相律,從此岸而到彼岸。”
說是法時,縈發目揵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縈發目揵連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出於他,於諸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今寧得於王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
佛告目揵連:“汝今已得於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專精思惟,下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微伽羅牟真鄰陀林中。
時,有年少名鬱多羅,是波羅奢那弟子,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鬱多羅:“汝師波羅奢那爲汝等說修諸根不?”
鬱多羅言:“說已,瞿曇。”
佛告鬱多羅:“汝師波羅奢那云何說修諸根?”
鬱多羅白佛言:“我師波羅奢那說:‘眼不見色,耳不聽聲,是名修根。’”
佛告鬱多羅:“若如汝波羅奢那說,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見色。”
爾時,尊者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難語鬱多羅言:“如波羅奢那所說,聾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聾者耳不聞聲。”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異於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
阿難白佛言:“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賢聖法、律無上修根,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爲汝說。緣眼、色,生眼識,見可意色,欲修如來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故,修如來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欲修如來厭離、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來厭、不厭、俱離舍心住正念正智。如是,阿難,若有於此五句,心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攝持、善修習,是則於眼、色無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根。”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賢聖法、律爲賢聖修根?”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俱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彈指頃滅。如是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爾盡滅,得離厭、不厭舍。
“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耳識聞聲,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勝妙,所謂爲舍;得舍已,離厭、不厭。譬如大力士夫彈指,發聲即滅。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爲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
“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爲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譬如蓮荷,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爲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
“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爲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舌端唾沫,盡唾令滅。如是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爲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
“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爲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譬如鐵丸燒令極熱,小滴水灑,尋即消滅。如是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爲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滅。
“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爲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斷多羅樹頭。如是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爲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阿難,是爲賢聖法、律,爲聖弟子修諸根。”
“云何爲聖法、律覺見跡?”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覺見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已說賢聖修諸根,已說覺見跡。阿難,我爲諸聲聞所作,所作已作,汝等當作所作,廣說如篋毒蛇經。”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結所繫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則愛生;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如人種樹,初小軟弱,愛護令安,壅以糞土,隨時溉灌,冷暖調適,以是因緣,然後彼樹得增長大。如是,比丘,結所繫法味著將養,則生恩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結所繫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慾觀、滅觀、舍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猶如種樹,初小軟弱,不愛護,不令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時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揚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於意云何?非爲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於結所繫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慾觀、滅觀、舍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縛心,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譬大樹根幹、枝條、柯葉、華果,下根深固,壅以糞土,溉灌以水,彼樹堅固,永世不朽。如是,比丘,於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所取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慾觀、滅觀、厭觀,心不顧念,無所縛著,識則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則純大苦聚滅。猶如種樹,不隨時愛護令其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時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揚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於意云何?非爲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於所取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慾觀、滅觀、舍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識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善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生如是念:‘世間難入,所謂若生、若老、若病、若死、若遷、若受生,然諸衆生,生、老、病、死上及所依不如實知。’我作是念:‘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緣故生有?’即正思惟,起無間等知:‘有有故生有,有緣故生有。’復思惟:‘何法有故有有?何法緣故有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有故有有,取緣故有有。’又作是念:‘取復何緣、何法有故取有?何法緣故取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法味著、顧念、心縛,愛慾增長;彼愛有故取有,愛故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緣膏油及炷,燈明得燒,數增油、炷,彼燈明得久住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色取味著、顧念、愛縛,增長愛緣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我時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此老、病、死?何法滅故老、病、死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無生則無老、病、死,生滅故,則老、病、死滅。’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生?何法滅故生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有無故生無,有滅故生滅。’又復思惟:‘何法無故有無?何法滅故有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取無故有無,取滅故有滅。’又作是念:‘何法無故取無?何法滅故取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所取法無常、生滅、離欲、滅盡、舍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彼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油、炷燃燈,若不增油治炷,非彼燈明未來不生、盡、磨滅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舍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巳,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如上廣說。差別者:譬如載樵十束、二十束、三十束、四十束、五十束、百束、千束、百千束,積聚燒燃,作大火聚。若復有人,增其乾草樵薪。諸比丘,於意云何?此火相續長夜熾然不?”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味著、顧念、心縛著,增,其愛緣取,取緣有,乃至純大苦聚集。諸比丘,若彼火聚熾然,不增樵草。諸比丘,於意云何?彼火當滅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舍離,心不顧念、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作是念:‘何法有故老死有?何法緣故老死有?’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生有故老死有,生緣故老死有,如是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何法有故名色有?何法緣故名色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生:‘識有故名色有,識緣故有名色有。’我作是思惟時,齊識而還不能過彼,謂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我時作是念:‘何法無故則老死無?何法滅故老死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生無故老死無,生滅故老死滅。’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廣說。我復作是思惟:‘何法無故行無?何法滅故行滅?’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無明無故行無,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識滅故名色滅,名色滅故六入處滅,六入處滅故觸滅,觸滅故受滅,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我時作是念:‘我得古仙人道、古仙人徑、古仙人道跡,古仙人從此跡去,我今隨去。’譬如有人遊於曠野,披荒覓路,忽遇故道古人行處,彼則隨行,漸漸前進,見故城邑、古王宮殿、園觀浴池、林木清淨。彼作是念:‘我今當往白王令知。’即往白王:‘大王當知:我遊曠野,披荒求路,忽見故道古人行處,我即隨行;我隨行已,見故城邑、故王宮殿、園觀浴池、林流清淨,大王可往居止其中。’王即往彼,止住其中,豐樂安隱,人民熾盛。今我如是,得古仙人道、古仙人徑、古仙人跡,古仙人去處,我得隨去,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我從彼道,見老病死、老病死集、老病死滅、老病死滅道跡,見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行集、行滅、行滅道跡。我於此法自知自覺,成等正覺,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在家、出家,彼諸四衆聞法正向、信樂,知法善,梵行增廣,多所饒益,開示顯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爾時,尊者舍利弗晡時從禪覺,詣尊者摩訶拘絺羅,共相問訊慶慰已,於一面坐,語尊者摩訶拘絺羅:“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與不?”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尊者舍利弗問尊者摩訶拘絺羅:“云何,尊者摩訶拘絺羅,有老不?”
答言:“有。”
尊者舍利弗復問:“有死不?”
答言:“有。”
復問:“云何,老死自作耶?爲他作耶?爲自他作耶?爲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老死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亦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生緣故有老死。”
“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爲自作、爲他作、爲自他作、爲非自他無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
復問:“彼識爲自作、爲他作、爲自他作、爲非自非他無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彼識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識緣名色生。”
尊者舍利弗復問:“尊者摩訶拘絺羅,先言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而今復言名色緣識,此義云何?”
尊者摩訶拘絺羅答言:“今當說譬,如智者因譬得解。譬如三蘆立於空地,展轉相依,而得豎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轉相依,而得豎立。識緣名色亦復如是,展轉相依,而得生長。”
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摩訶拘絺羅,乃有如是甚深義辯,種種難問,皆悉能答,如無價寶珠,世所頂戴;我今頂戴尊者摩訶拘絺羅亦復如是。我今於汝所,快得善利,諸餘梵行數詣其所,亦得善利,以彼尊者善說法故。我今以此尊者摩訶拘絺羅所說法故,當以三十種讚歎稱揚隨喜!
“尊者摩訶拘絺羅說老死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說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於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舍利弗,能作如是種種甚深正智之問。猶如世間無價寶珠,人皆頂戴;汝今如是,普爲一切諸梵行者之所頂戴、恭敬、奉事。我於今日快得善利,得與尊者共論妙義。”
時,二正士更相隨喜,各還所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四大身厭患、離欲、背舍而非識。所以者何?見四大身有增、有減、有取、有舍,而於心、意、識,愚癡無聞凡夫不能生厭、離欲、解脫。所以者何?彼長夜於此保惜系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彼生厭、離欲、背舍。愚癡無聞凡夫寧於四大身系我、我所,不可於識系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小過;彼心、意、識日夜時刻,須臾轉變,異生異滅。猶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異生異滅。
“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善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觸因緣生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舍觸因緣生舍受,舍受覺時,如實知舍受覺;彼舍觸滅,彼舍觸因緣生舍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彼如是思惟:‘此受觸生、觸樂、觸縛,彼彼觸樂故,彼彼受樂;彼彼觸樂滅,彼彼受樂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是,多聞聖弟子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四大色身生厭、離欲、背舍,但非識。所以者何?四大色身現有增減、有取、有舍;若心、若意、若識,彼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識生厭、離欲、背舍,長夜保惜系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彼生厭、離欲、背舍。愚癡無聞凡夫寧於四大色身系我、我所,不可於識系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少過;彼心、意、識日夜時刻,須臾不停,種種轉變,異生異滅。譬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絛,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種種變易,異生異滅。
“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因緣生樂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舍觸因緣生舍受,舍受覺時,如實知舍受覺;彼舍觸滅,舍觸因緣生舍受亦滅止、清涼、息沒。譬如兩木相磨,和合生火;若兩木離散,火亦隨滅。如是諸受緣觸集,觸生觸集,若彼彼觸集故,彼彼受亦集;彼彼觸集滅故,彼彼受集亦滅止、清涼、息沒。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解脫,我說彼於苦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說內觸法,汝等爲取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稽首禮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所說內觸法,我已取也。”時,彼比丘於佛前如是如是自記說,如是如是世尊不悅。
爾時,尊者阿難在佛後執扇扇佛,佛告阿難:“如聖法、律內觸法,異於此比丘所說。”
阿難白佛:“今正是時,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賢聖法、律內觸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善哉!諦聽!當爲汝說。此諸比丘取內觸法,應如是思惟:‘若衆生所有種種衆苦生,此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作如是取時,當知此苦億波提因、億波提集、億波提生、億波提轉。’複次,比丘,內觸法,又,億波提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彼取時當復知億波提愛因、愛集、愛生、愛觸。複次,比丘,取內觸法當復知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如是取時,當知世間所念諦正之色,於彼愛生而生、系而系、住而住。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世間所念諦正之色,作常想、恆想、安隱想、無病想、我想、我所想而見,則於此色愛增長;愛憎長已,億波提增長;億波提增長已,苦增長;苦增長已,則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不解脫苦。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陽春之月,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來欲飲。有人語言:‘士夫,此是清涼池,色香味具足。然中有毒,汝等勿飲。若當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而彼渴者不信而飲,雖得美味,須臾或死,或近死苦。如是,沙門、婆羅門見世間可念端正之色,作常見、恆見、安隱見、無病見、我、我所見,乃至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世間可念端正之色,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彼愛則離,愛離故億波提離,億波提離故則苦離,苦離故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離。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陽春之月,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來欲飲。有人語言:‘此水有毒!汝等勿飲!若當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彼則念言:‘此水有毒,若當飲者,或令我死,或近死苦。我且忍渴,食幹麨飯,不取水飲。’如是,沙門、婆羅門於世間可念之色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乃至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故,阿難,於此法如是見、如是聞、如是覺、如是知,於過去、未來亦如此道,如是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衆生所有衆苦,種種差別,此諸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取因、取集、取生、取觸。若彼取滅無餘,衆苦則滅,彼所乘苦滅道跡如實知,修行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取滅。
“複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取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彼取愛因、愛集、愛生、愛觸。彼愛永滅無餘,取亦隨滅,彼所乘取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愛滅。
“複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則思量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觸。彼受永滅無餘,則愛滅,彼所乘愛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受滅。
“複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緣。彼觸永滅無餘,則受滅,彼所乘觸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
“複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當知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觸。彼六入處滅無餘,則觸滅,彼所乘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
“複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六入處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六入處名色因、名色集、名色生、名色觸。名色永滅無餘,則六入處滅,彼所乘名色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名色滅。
“複次,比丘思量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名色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名色識因、識集、識生、識觸。彼識欲滅無餘,則名色滅,彼所乘識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識滅。
“複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識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作諸福行,善識生;作諸不福不善行,不善識生;作無所有行,無所有識生,是爲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彼行欲滅無餘,則識滅,彼所乘行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行滅。
“複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行無明因、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觸。彼福行無明緣,非福行亦無明緣,非福不福行亦無明緣。是故當知:彼行無明因、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觸。彼無明永滅無餘,則行滅,彼所乘無明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無明滅。”
佛告比丘:“於意云何?若不樂無明而生明,復緣彼無明作福行、非福行、無所有行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多聞聖弟子不樂無明而生明,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如是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我亦如是說,汝亦知此。於彼彼法起彼彼法,生彼彼法,滅彼彼法,滅止、清涼、息沒。若多聞聖弟子無明離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覺,身分齊受所覺時如實知;若壽分齊受所覺,壽分齊受所覺時如實知;身壞時壽命欲盡,於此諸受一切所覺滅盡無餘。譬如力士取新熟瓦器,乘熱置地,須臾散壞,熱勢悉滅;如是,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覺如實知,壽分齊受所覺如實知,身壞命終,一切受所覺悉滅無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異比丘:“我已度疑,離於猶豫,拔邪見刺,不復退轉。心無所著故,何處有我爲彼比丘說法?爲彼比丘說賢聖出世空相應緣起隨順法?所謂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所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如是說法,而彼比丘猶有疑惑猶豫。先不得得想、不獲獲想、不證證想;今聞法已,心生憂苦、悔恨、蒙沒、障礙。所以者何?此甚深處,所謂緣起,倍復甚深難見,所謂一切取離、愛盡、無慾、寂滅、涅槃;如此二法,謂有爲、無爲。有爲者若生、若住、若異、若滅,無爲者不生、不住、不異、不滅,是名比丘諸行苦寂滅涅槃。因集故苦集,因滅故苦滅;斷諸徑路,滅於相續,相續滅滅,是名苦邊。比丘,彼何所滅?謂有餘苦。彼若滅止、清涼、息沒,所謂一切取滅、愛盡、無慾、寂滅、涅槃。”
佛說此經巳,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覆,愛緣系得此識身,內有此識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緣生觸。此六觸入所觸,愚癡無聞凡夫苦、樂受覺,因起種種。云何爲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黠慧者無明覆,愛緣系得此識身,如是內有識身,外有名色,此二緣生六觸入處。六觸所觸故,智者生苦、樂受覺,因起種種。何等爲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愚夫、黠慧,彼於我所修諸梵行者,有何差別?”
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願演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諸比丘,彼愚癡無聞凡夫無明所覆,愛緣所繫,得此識身,彼無明不斷,愛緣不盡,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者何?此愚癡凡夫本不修梵行,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故,是故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若黠慧者無明所覆,愛緣所繫,得此識身,彼無明斷,愛緣盡;無明斷,愛緣盡故,身壞命終,更不復受;不更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者何?彼先修梵行,正向盡苦,究竟苦邊故,是故彼身壞命終,更不復受;更不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名凡夫及黠慧者,彼於我所修諸梵行,種種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身非汝所有,亦非餘人所有。謂六觸入處,本修行願,受得此身。云何爲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彼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善正思惟觀察:‘有此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所謂此有故,有當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是名有因有緣世間集。謂此無故,六識身無,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無。謂此無故,無有當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若多聞聖弟子於世間集、世間滅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入,是名聖弟子招此善法、得此善法、知此善法、入此善法,覺知、覺見世間生滅,成就賢聖出離、實寂、正盡苦,究竟苦邊。所以者何?謂多聞聖弟子世間集滅如實知,善見、善覺、善入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因緣法及緣生法。
“云何爲因緣法?謂此有故彼有,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云何緣生法?謂無明、行……。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來自所覺知,成等正覺,爲人演說,開示顯發,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來自覺知,成等正覺,爲人演說,開示顯發,謂緣生故,有老、病、死、憂、悲、惱苦。此等諸法,法住、法空、法如、法爾,法不離如,法不異如,審諦真實,不顛倒,如是隨順緣起,是名緣生法。謂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處、觸、受、愛、取、有、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名緣生法。
“多聞聖弟子於此因緣法、緣生法正知善見,不求前際,言:‘我過去世若有、若無?我過去世何等類?我過去世何如?’不求後際:‘我於當來世爲有、爲無?云何類?何如?’內不猶豫:‘此是何等?云何有此爲前?誰終當云何之?此衆生從何來?於此沒當何之?’若沙門、婆羅門起凡俗見所繫,謂說我見所繫、說衆生見所繫、說壽命見所繫、忌諱吉慶見所繫,爾時悉斷、悉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是名多聞聖弟子於因緣法、緣生法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修、善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爲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清淨,梵行清白,所謂大空法經。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云何爲大空法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
“緣生老死者,若有問言:‘彼誰老死?老死屬誰?’彼則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屬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此則一義,而說有種種。若見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無有。若復見言:‘命異身異。’梵行者所無有。於此二邊,心所不隨,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謂緣生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緣無明故有行。若復問言:‘誰是行?行屬誰?’彼則答言:‘行則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彼見命即是身者,梵行者無有;或言‘命異身異’者,梵行者亦無有。離此二邊,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所知,所謂緣無明行。
“諸比丘,若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老死、老死屬誰者,老死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生、生屬誰,乃至誰是行、行屬誰者,行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大空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緣起法法說、義說。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云何緣起法法說?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緣起法法說。
“云何義說?謂緣無明行者。彼云何無明?若不知前際、不知後際、不知前後際,不知於內、不知於外、不知內外,不知業、不知報、不知業報,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集、不知滅、不知道,不知因、不知因所起法,不知善不善、有罪無罪、習不習,若劣、若勝、染污、清淨,分別緣起,皆悉不知;於六觸入處,不如實覺知;於彼彼不知、不見、無無間等、癡暗、無明、大冥,是名無明。
“緣無明行者,云何爲行?行有三種——身行、口行、意行。緣行識者,云何爲識?謂六識身——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緣識名色者,云何名?謂四無色陰——受陰、想所、行陰、識陰。云何色?謂四大、四大所造色,是名爲色,此色及前所說名是爲名色。緣名色六入處者,云何爲六入處?謂六內入處——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緣六入處觸者,云何爲觸?謂六觸身——眼觸身、耳觸身、鼻觸身、舌觸身、身觸身、意觸身。緣觸受者,云何爲受?謂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緣受愛者,彼云何爲愛?謂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緣愛取者,云何爲取?四取——欲取、見取、戒取、我取。緣取有者,云何爲有?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緣有生者,云何爲生?若彼彼衆生,彼彼身種類生,超越和合出生,得陰、得界、得入處、得命根,是名爲生。緣生老死者,云何爲老?若發白露頂,皮緩根熟,支弱背僂,垂頭呻吟,短氣前輸,拄杖而行,身體黧黑,四體班駁,暗鈍垂熟,造行艱難羸劣,是名爲老。云何爲死?彼彼衆生,彼彼種類沒、遷移、身壞、壽盡、火離、命滅,舍陰時到,是名爲死。此死及前說老,是名老死,是名緣起義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謂緣起法爲世尊作?爲餘人作耶?”
佛告比丘:“緣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餘人作。然彼如來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彼如來自覺此法,成等正覺,爲諸衆生分別演說,聞發顯示。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慶慰,慶慰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曇,爲自作自覺耶?”
佛告婆羅門:“我說此是無記,自作自覺,此是無記。”
“云何,瞿曇,他作他覺耶?”
佛告婆羅門:“他作他覺,此是無記。”
婆羅門白佛:“云何,我問自作自覺,說言無記;他作他覺,說言無記,此義云何?”
佛告婆羅門:“自作自覺則墮常見,他作他覺則墮斷見,義說、法說,離此二邊,處於中道而說法,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彼婆羅門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深林中待賓舍。
爾時,尊者[跳-兆+散]陀迦旃延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正見。云何正見?云何世尊施設正見?”
佛告[跳-兆+散]陀迦旃延:“世間有二種依,若有、若無,爲取所觸;取所觸故,或依有、或依無。若無此取者,心境系著使不取、不住、不計我苦生而生,苦滅而滅,於彼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自知,是名正見,是名如來所施設正見。所以者何?世間集如實正知見,若世間無者不有;世間滅如實正知見,若世間有者無有,是名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尊者[跳-兆+散]陀迦旃延聞佛所說,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時,阿支羅迦葉爲營小事,出王舍城,向耆闍崛山,遙見世尊;見已,詣佛所,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與不?”
佛告迦葉:“今非論時,我今入城乞食,來還則是其時,當爲汝說。”
第二亦如是說。第三複問:“瞿曇,何爲我作留難?瞿曇,云何有異?我今欲有所問,爲我解說。”
佛告阿支羅迦葉:“隨汝所問。”
阿支羅迦葉白佛言:“云何,瞿曇,苦自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作者,此是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他作者,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苦自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他作,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佛告迦葉:“苦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無因作者?瞿曇,所問苦自作耶?答言無記。他作耶?自他作耶?非自非他無因作耶?答言無記。今無此苦耶?”
佛告迦葉:“非無此苦,然有此苦。”
迦葉白佛言:“善哉!瞿曇,說有此苦,爲我說法,令我知苦見苦。”
佛告迦葉:“若受即自受者,我應說苦自作;若他受他即受者,是則他作;若受自受他受,復與苦者,如是者自他作,我亦不說;若不因自他,無因而生苦者,我亦不說。離此諸邊,說其中道,如來說法,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阿支羅迦葉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時,阿支羅迦葉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他知、不因他度,於正法、律心得無畏,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盡壽作優婆塞,證知我。”
阿支羅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阿支羅迦葉辭世尊去不久,爲護犢牸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
爾時,世尊入城乞食。時,有衆多比丘亦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傳說:“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辭去不久,爲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諸比丘乞食已,還出,舉衣鉢,洗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衆多比丘入城乞食,聞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律,辭去不久,爲護犢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世尊,彼生何趣?何處受生?彼何所得?”
佛告諸比丘:“彼已見法、知法、次法、不受於法,已般涅槃,汝等當往供養其身。”
爾時,世尊爲阿支羅迦葉受第一記。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於路見玷牟留外道出家,小有所營,至耆闍崛山遊行,遙見世尊,往詣其所,共相慶慰,共相慶慰已,於一面住,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閒暇爲解說不?”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今非論時,須入城乞食,來還當爲汝說。”
第二說亦如是。第三複請:“沙門瞿曇,將於我所作留難不?欲有所問,爲我解說。”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隨汝意問,當爲汝說。”
玷牟留外道出家即問:“沙門瞿曇,苦、樂自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沙門瞿曇,苦、樂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他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瞿曇,苦、樂爲自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他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瞿曇,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此是無記。”
廣說如上阿支羅迦葉經,乃至世尊爲玷牟留外道出家授第一記。
雜阿含經卷第十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爲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諦聽!善思!有六六法。何等爲六六法?謂六內入處、六外入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愛身。
“何等爲六內入處?謂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何等爲六外入處?色入處、聲入處、香入處、味入處、觸入處、法入處。云何六識身?謂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云何六觸身?謂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云何六受身?謂眼觸生受、耳觸生受、鼻觸生受、舌觸生受、身觸生受、意觸生受。云何六愛身?謂眼觸生愛、耳觸生愛、鼻觸生愛、舌觸生愛、身觸生愛、意觸生愛。
“若有說言眼是我,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生滅故;若眼是我者,我應受生死,是故說眼是我者,是則不然。如是若色、若眼識、眼觸、眼觸生受若是我者,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觸生受是生滅法;若眼觸生受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說眼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眼觸生受非我。如是耳、鼻、舌、身、意觸生受非我。所以者何?意觸生受是生滅法;若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意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意觸生受非我。
“如是,比丘,當如實知眼所作、智所作、寂滅所作,開發神通,正向涅槃。云何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如是比丘,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是名六六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爲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六分別六入處經。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六分別六入處經?謂於眼入處不如實知見者,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不如實知見故,於眼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皆生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不如實知見故,生染著。如是染著相應、愚闇、顧念、結縛其心,長養五受陰,及當來有愛、貪、喜悉皆增長,身心疲惡,身心燒燃,身心熾然,身心狂亂,身生苦覺;彼身生苦覺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增長,是名純一大苦陰聚集。
“諸比丘,若於眼如實知見,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見已於眼不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如實知見,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如實知見故,於意不染著。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不染著故,不相雜、不愚闇、不顧念、不繫縛,損減五受陰,當來有愛、貪、喜,彼彼染著悉皆消滅,身不疲苦,心不疲苦,身不燒,心不燒,身不熾然,心不熾然,身覺樂,心覺樂;身心覺樂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消滅,如是純大苦聚陰滅。
“作如是知,如是見者,名爲正見修習滿足,正志、正方便、正念、正定,前說正語、正業、正命清淨修習滿足,是名修習八聖道清淨滿足,八聖道修習滿足已,四念處修習滿足,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修習滿足。若法應知、應了者,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皆作證;若法應知應修習者,悉已修習。何等法應知、應了,悉知、悉了?所謂名色。何等法應知、應斷?所謂無明及有愛。何等法應知、應證?所謂明、解脫,何等法應知、應修?所謂正觀。若比丘於此法應知、應了,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知、悉證;若法應知、應修者,悉知、悉修,是名比丘斷愛結縛,正無間等,究竟苦邊。諸比丘,是名六分別六入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而得見法?”作是思惟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而得見法?’”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有二法,何等爲二?眼、色爲二。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眼、色,此等法名爲人。於斯等法作人想、衆生、那羅、摩[少/兔]闍、摩那婆、士夫、福伽羅、耆婆、禪頭。
“又如是說:‘我眼見色,我耳聞聲,我鼻嗅香,我舌嘗味,我身覺觸,我意識法。’彼施設又如是言說:‘是尊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分齊。’比丘,是則爲想,是則爲志,是則言說,此諸法皆悉無常、有爲、思願緣生;若無常、有爲、思願緣生者,彼則是苦。又復彼苦生,亦苦住,亦苦滅,亦苦數數出生,一切皆苦。若復彼苦無餘斷,吐盡、離欲、滅、息沒,餘苦更不相續,不出生,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舍一切有餘、一切愛盡、無慾、滅盡、涅槃,耳、鼻、舌、身觸緣生身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是無色陰,身根是色陰,此名爲人,如上說,乃至滅盡、涅槃。緣意、法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四大士夫所依,此等法名爲人。如上廣說,乃至滅盡、涅槃。若有於此諸法,心隨入,住解脫不退轉,於彼所起系著,無有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則爲見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名爲見法?”思惟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名爲見法?’今問世尊,惟願解說!”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有二法,眼、色,緣生眼識,如上廣說。尊者,如所說偈:
“眼色二種緣,生於心心法,
識觸及俱生,受想等有因。
非我非我所,亦非福伽羅,
亦非摩[少/兔]闍,亦非摩那婆,
是則爲生滅,苦陰變易法。
於斯等作想,施設於衆生,
那羅、摩[少/兔]闍,及與摩那婆,
亦餘衆多想,皆因苦陰生。
諸業愛無明,因積他世陰,
餘沙門異道,異說二法者,
彼但有言說,聞已增癡惑。
貪愛息無餘,無明沒永滅,
愛盡衆苦息,無上佛明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天、世人於色染著愛樂住,彼色若無常、變易、滅盡,彼諸天、人則生大苦;於聲、香、味、觸、法染著愛樂住,彼法變易、無常、滅盡,彼諸天、人得大苦住。
“如來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於色不復染著愛樂住,彼色變易、無常、滅盡,則生樂住;於聲、香、味、觸、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復染著愛樂住,彼色變易、無常、滅盡,則生樂住。所以者何?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此三受集,此受滅、此受味、此受患、此受離如實知,於彼色因緣生阨礙,阨礙盡已,名無上安隱涅槃;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如實知已,彼法因緣生阨礙,阨礙盡已,名無上安隱涅槃。”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於色聲香味,觸法六境界,
一向生喜悅,愛染深樂著。
諸天及世人,唯以此爲樂,
變易滅盡時,彼則生大苦。
唯有諸賢聖,見其滅爲樂,
世間之所樂,觀察悉爲怨。
賢聖見苦者,世間以爲樂,
世間之所苦,於聖則爲樂。
甚深難解法,世間癡惑生,
大暗所昏沒,盲冥無所見。
唯有智慧者,發朦開大明,
如是甚深句,非聖孰能知?
不還受身者,深達諦明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爾時,尊者鹿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有第二住,有一一住。彼云何第二住?云何一一住?”
佛告鹿紐:“善哉!善哉!鹿紐,能問如來如是之義。”
佛告鹿紐:“若眼識色可愛、樂、念、可意——長養於欲;彼比丘見已,喜樂、讚歎、系著住,愛樂、讚歎、系著住已,心轉歡喜,歡喜已深樂,深樂已貪愛,貪愛已阨礙。歡喜、深樂、貪愛、阨礙者,是名第二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有如是像類比丘,正使空閒獨處,猶名第二住。所以者何?愛喜不斷不滅故。愛慾不斷、不知者,諸佛如來說第二住。
“若有比丘,於可愛、樂、念、可意——長養於欲色;彼比丘見已不喜樂、不讚嘆、不繫著住,不喜樂、不讚嘆、不繫著住已,不歡喜,不歡喜故不深樂,不深樂故不貪愛,不貪愛故不阨礙。不歡喜、深樂、貪愛、阨礙者,是名爲一一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如是像類比丘,正使處於高樓重閣,猶是一一住者。所以者何?貪愛已盡、已知故。貪愛已盡,已知者,諸佛如來說名一一住。”
爾時,尊者鹿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爾時,尊者鹿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爲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鹿紐:“善哉!善哉!鹿紐,能問如來如是之義。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佛告鹿紐:“若眼見可愛、樂、可意、可念——長養於欲之色;見已,彼說讚歎、系著、欣悅,讚歎、系著已,則歡喜集,歡喜集已則苦集。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若有比丘,眼見可愛、樂、可念、可意——長養於欲之色;見已不欣悅、不讚嘆、不繫著,不欣悅、不讚嘆、不繫著故,不歡喜集,不歡喜集故則苦滅。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爾時,尊者鹿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鹿紐聞佛說法教誡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富樓那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爲我說法。我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富樓那:“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是之義。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若有比丘,眼見可愛、可樂、可念、可意——長養欲之色;見已欣悅、讚歎、系著,欣悅、讚歎、系著已歡喜,歡喜已樂著,樂著已貪愛,貪愛已阨礙。歡喜、樂著、貪愛、阨礙故,去涅槃遠。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富樓那,若比丘眼見可愛、樂、可念、可意長養欲之色;見已不欣悅、不讚嘆、不繫著,不欣悅、不讚嘆、不繫著故不歡喜,不歡喜故不深樂,不深樂故不貪愛,不貪愛故不阨礙。不歡喜、不深樂、不貪愛、不阨礙故,漸近涅槃。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告富樓那:“我已略說法教,汝欲何所住?”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已蒙世尊略說教誡,我欲於西方輸盧那人間遊行。”
佛告富樓那:“西方輸盧那人兇惡、輕躁、弊暴、好罵。富樓那,汝若聞彼兇惡、輕躁、弊暴、好罵、毀辱者,當如之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彼西方輸盧那國人,面前兇惡、訶罵、毀辱者,我作是念:‘彼西方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於我前兇惡、弊暴、好罵、毀辱我,猶尚不以手、石而見打擲。’”
佛告富樓那:“彼西方輸盧那人但兇惡、輕躁、弊暴、罵辱,於汝則可脫,復當以手、石打擲者,當如之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西方輸盧那人脫以手、石加於我者,我當念言:‘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以手、石加我,而不用刀杖。’”
佛告富樓那:“若當彼人脫以刀杖而加汝者,復當云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當彼人脫以刀杖而加我者,當作是念:‘彼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以刀杖而加於我,而不見殺。’”
佛告富樓那:“假使彼人脫殺汝者,當如之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西方輸盧那人脫殺我者,當作是念:‘有諸世尊弟子,當厭患身,或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以繩自系,或投深坑;彼西方輸盧那人賢善智慧,於我朽敗之身,以少作方便,便得解脫。’”
佛言:“善哉!富樓那,汝善學忍辱,汝今堪能於輸盧那人間住止。汝今宜去度於未度,安於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
爾時,富樓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富樓那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出,付囑臥具,持衣鉢去,至西方輸盧那人間遊行。到已,夏安居,爲五百優婆塞說法,建立五百僧伽藍,繩牀、臥褥、供養衆具悉皆備足。三月過已,具足三明,即於彼處入無餘涅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摩羅迦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爲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摩羅迦舅言:“諸年少聰明利根,於我法、律出家未久,於我法、律尚無懈怠,而況汝今日年耆根熟,而欲聞我略說教誡!”
摩羅迦舅白佛言:“世尊,我雖年耆根熟,而尚欲得聞世尊略說教誡,惟願世尊爲我略說教誡!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第二、第三亦如是請。
佛告摩羅迦舅:“汝今且止!”如是再三,亦不爲說。
爾時,世尊告摩羅迦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
佛告摩羅迦舅:“若眼未曾見色,汝當欲見,於彼色起欲、起愛、起念、起染著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如是說。”
佛告摩羅迦舅:“善哉!善哉!摩羅迦舅,見以見爲量,聞以聞爲量,覺以覺爲量,識以識爲量。”而說偈言:
“若汝非於彼,彼亦復非此,
亦非兩中間,是則爲苦邊。”
摩羅迦舅白佛言:“已知,世尊。已知,善逝。”
佛告摩羅迦舅:“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爾時,摩羅迦舅說偈白佛言:
“若眼已見色,而失於正念,
則於所見色,而取愛念相。
取愛樂相者,心則常系著,
起於種種愛,無量色集生。
貪慾恚害覺,令其心退減,
長養於衆苦,永離於涅槃。
見色不取相,其心隨正念,
不染噁心愛,亦不生系著。
不起於諸愛,無量色集生,
貪慾恚害覺,不能壞其心。
小長養衆苦,漸次近涅槃,
日種尊所說,離愛般涅槃。
若耳聞諸聲,心失於正念,
而取諸聲相,執持而不捨。
鼻香舌嘗味,身觸意念法,
忘失於正念,取相亦復然。
其心生愛樂,系著堅固住,
起種種諸愛,無量法集生。
貪慾恚害覺,退減壞其心,
長養衆苦聚,永離於涅槃。
不染於諸法,正智正念住,
其心不染污,亦復不樂著。
不起於諸愛,無量法集生,
貪瞋恚害覺,不退減其心。
衆苦隨損減,漸近般涅槃,
愛盡般涅槃,世尊之所說。
“是名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摩羅迦舅:“汝真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如汝所說偈:‘若眼見衆色,忘失於正念,則於所見色,而取愛念相。’如前廣說。”
爾時,尊者摩羅迦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摩羅迦舅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已,於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經法,諸比丘,崇向而於經法異信、異欲、異聞、異行思惟、異見審諦忍,正知而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而不覺色貪,我先眼識於色有貪,而今眼識於色無貪如實知。若比丘眼見於色已,覺知色而不起色貪,覺我先眼識有貪,而言今眼識於色無貪如實知者。諸比丘,於意云何?彼於此爲有信、有欲、有聞、有行思惟、有審諦忍不?”
答言:“如是,世尊。”
“歸於此法,如實正知所知所見不?”
答言:“如是,世尊。”
“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諸比丘,是名有經法,比丘於此經法崇向,異信、異欲、異聞、異行思惟、異見審諦忍,正知而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斷欲。斷眼欲已,眼則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生;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生、住、轉出,則苦生、病住、老死出;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若眼滅、息、沒,苦生則滅,病則息,死則沒;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無常。若眼是常者,則不應受逼迫苦,亦應說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無常故,是故眼受逼迫苦生,是故不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苦。若眼是樂者,不應受逼迫苦,應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是苦故,受逼迫苦,不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非我。若眼是我者,不應受逼迫苦,應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非我故,受逼迫苦,不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三經,外六入處三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一切者,云何名一切?”
佛告婆羅門:“一切者,謂十二入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一切。若復說言此非一切,沙門瞿曇所說一切,我今舍,別立餘一切者,彼但有言說,問已不知,增其疑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面相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一切有,云何一切有?”
佛告生聞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眼是有不?”
答言:“是有,沙門瞿曇。”
“色是有不?”
答言:“是有,沙門瞿曇。”
“婆羅門,有色、有眼識、有眼觸、有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有,沙門瞿曇。”
“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沙門瞿曇,所謂一切法,云何爲一切法?”
佛告婆羅門:“眼及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爲一切法。若復有言此非一切法,沙門瞿曇所說一切法,我今舍,更立一切法者,此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癡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佛說此經巳,生聞婆羅門聞佛說已,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如生聞婆羅門所問三經,有異比丘所問三經、尊者阿難所問三經、世尊法眼法根法依三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眼是內入處,世尊略說,不廣分別。云何眼是內入處?”
佛告彼比丘:“眼是內入處,四大所造淨色,不可見有對;耳、鼻、舌、身內入處亦如是說。”
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意是內入處,不廣分別。云何意是內入處?”
佛告比丘:“意內入處者,若心、意、識非色,不可見無對,是名意內入處。”
復問:“如世尊說,色外入處,世尊略說,不廣分別。云何,世尊,色外入處?”
佛告比丘:“色外入處,若色四大造,可見有對,是名色是外入處。”
復白佛言:“世尊說聲是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聲是外入處?”
佛告比丘:“若聲四大造,不可見有對,如聲,香、味亦如是。”
復問:“世尊說觸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觸外入處?”
佛告比丘:“觸外入處者,謂四大及四大造色,不可見有對,是名觸外入處。”
復問:“世尊說法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法外入處?”
佛告比丘:“法外入處者,十一入所不攝,不可見無對,是名法外入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內入外,謂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外入處。云何爲六?謂色是外入處,聲、香、味、觸、法是外入處,是名六外入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識身。云何爲六?謂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是名六識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觸身。云何爲六觸身?謂眼觸身、耳觸身、鼻觸身、舌觸身、身觸身、意觸身,是名六觸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受身。云何爲六?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六受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想身。云何爲六?謂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六想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思身。云何爲六?謂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六思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愛身。云何爲六愛身?謂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觸生愛,是名六愛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顧念。云何爲六?謂色顧念、聲顧念、香顧念、味顧念、觸顧念、法顧念,是名六顧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覆念。云何爲六?謂色有漏,是取心覆藏;聲、香、味、觸、法有漏,是取心覆藏,是名六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眼無常,況現在眼!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眼,不欣未來眼,於現在眼生厭、離欲、滅盡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說。如內入處四經、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當爲汝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諦聽!善思!謂有因、有緣、有縛法經。
“云何有因、有緣、有縛法經?謂眼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爲眼因、眼緣、眼縛?謂眼業因、業緣、業縛;業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爲業因、業緣、業縛?謂業愛因、愛緣、愛縛;愛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爲愛因、愛緣、愛縛?謂愛無明因、無明緣、無明縛;無明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無明因、無明緣、無明縛?謂無明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緣、不正思惟縛;不正思惟有因、有緣、有縛。何等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緣、不正思惟縛?謂緣眼、色,生不正思惟,生於癡。緣眼、色,生不正思惟,生於癡,彼癡者是無明,癡求欲名爲愛,愛所作名爲業。如是,比丘,不正思惟因無明爲愛,無明因愛,愛因爲業,業因爲眼。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有因、有緣、有縛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爲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養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第一義空經。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云何爲第一義空經?諸比丘,眼生時無有來處,滅時無有去處,如是眼不實而生,生已盡滅,有業報而無作者,此陰滅已,異陰相續,除俗數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除俗數法。俗數法者,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無明緣行,行緣識,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起。又復,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比丘,是名第一義空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喜行。云何爲六?如是,比丘,若眼見色喜,於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喜,於彼法處行。諸比丘,是名六喜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憂行。云何爲六?諸比丘,若眼見色憂,於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憂,於彼法處行。諸比丘,是名六憂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舍行。云何爲六?諸比丘,謂眼見色舍,於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舍,於彼法處行。是名,比丘,六舍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爲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是名,比丘,六常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爲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間難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爲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間難得,所應承事、恭敬、供養,則爲世間無上福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爲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當知是舍利弗等。舍利弗比丘眼見色已,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舍利弗比丘成就此六常行故,世間難得,所應承事、恭敬、供養,則爲世間無上福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浮彌比丘住耆闍崛山。
時,有衆多外道出家詣尊者浮彌所,共相問訊慶慰,共相問訊慶慰已,退坐一面,語尊者浮彌言:“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與不?”
尊者浮彌語諸外道出家:“隨汝所問,當爲汝說。”
時,諸外道出家問尊者浮彌:“苦樂自作耶?”
尊者浮彌答言:“諸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復問:“苦樂他作耶?”
答言:“苦樂他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復問:“苦樂自他作耶?”
答言:“苦樂自他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復問:“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答言:“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諸外道出家復問:“云何,尊者浮彌,苦樂自作耶?說言無記。苦樂他作耶?說言無記。苦樂自他作耶?說言無記。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說言無記。今沙門瞿曇說苦樂云何生?”
尊者浮彌答言:“諸外道出家!世尊說苦樂從緣起生。”
時,諸外道出家聞尊者浮彌所說,心不歡喜,呵責而去。
爾時,尊者舍利弗去尊者浮彌不遠,坐一樹下。
爾時,尊者浮彌知諸外道出家去已,往詣尊者舍利弗所;到已,與舍利弗面相慶慰;慶慰已,以彼諸外道出家所問事,具白尊者舍利弗:“我作此答,得不謗毀世尊,如說說不?如法說不?爲是隨順法行法,得無爲餘因法論者來難詰呵責不?”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浮彌,汝之所說,實如佛說,不謗如來,如說說、如法說、法行法說,不爲餘因論義者來難詰呵責。所以者何?世尊說苦樂從緣起生故。尊者浮彌,彼諸沙門、婆羅門所問苦樂自作者,彼亦從因起生;言不從緣起生者,無有是處。苦樂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說者,彼亦從緣起生;若言不從緣生者,無有是處。尊者浮彌,彼沙門、婆羅門所說苦樂自作者,亦緣觸生;若言不從觸生者,無有是處。苦樂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者,彼亦緣觸生;若言不緣觸生者,無有是處。”
爾時,尊者阿難去舍利弗不遠,坐一樹下,聞尊者舍利弗與尊者浮彌所論說事,聞已,從座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以尊者浮彌與尊者舍利弗共論說,一一具白世尊。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阿難,尊者舍利弗有來問者,能隨時答。善哉!舍利弗,有應時智故,有來問者,能隨時答。若我聲聞,有隨時問者,應隨時答,如舍利弗所說。
“阿難,我昔時住王舍城山中仙人住處,有諸外道出家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來問於我,我爲斯等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而爲記說,如尊者舍利弗所說。阿難,若諸沙門、婆羅門苦樂自作,我即往彼問言:‘汝實作是說苦樂自作耶?’彼答我言:‘如是。’我即問言:‘汝能堅執持此義,言是真實,餘則愚者,我所不許。所以者何?我說苦樂所起異於此。’彼若問我:‘云何瞿曇所說,苦樂所起異者?’我當答言:‘從其緣起而生苦樂。’如是說苦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我亦往彼所說如上。”
阿難白佛:“如世尊所說義,我已解知,有生故有老死,非緣餘;有生故有老死,乃至無明故有行,非緣餘;有無明故有行,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住耆闍崛山。時,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定起,詣舍利弗所,共相慶慰,共相慶慰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與不?”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仁者但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多聞聖弟子於此法、律成就何法,名爲見具足,直見成就,成就於佛不壞淨,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多聞聖弟子於不善法如實知、不善根如實知、善法如實知、善根如實知。
“云何不善法如實知?不善身業、口業、意業,是名不善法,如是不善法如實知。
“云何不善根如實知?三不善根——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是名不善根,如是不善根如實知。云何善法如實知?善身業、口業、意業,是名善法,如是善法如實知。
“云何善根如實知?謂三善根——無貪、無恚、無癡,是名三善根,如是善根如實知。
“尊者摩訶拘絺羅,如是多聞聖弟子不善法如實知、不善根如實知、善法如實知、善根如實知,故於此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言:“有,若多聞聖弟子於食如實知,食集、食滅、食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於食如實知?謂四食。何等爲四?一者、粗摶食,二者、細觸食,三者、意思食,四者、識食,是名爲食,如是食如實知。云何食集如實知?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樂著,是名食集,如是食集如實知。云何食滅如實知?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樂著,無餘、斷舍、吐盡、離欲、滅、息沒,是名食滅,如是食滅如實知。云何食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食滅道跡,如是食滅道跡如實知。
“若多聞聖弟子於此食如實知、食集如實知、食滅如實知、食滅道跡如實知,是故多聞聖弟子於正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摩訶拘絺羅復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摩訶拘絺羅,復更有餘,多聞聖弟子於病如實知、病集如實知、病滅如實知、病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有病如實知?謂三病——欲病、有病、無明病,是名病,如是病如實知。云何病集如實知?無明集是病集,是名病集如實知。云何病滅如實知?無明滅是病滅,如是病滅如實知。云何病滅道跡如實知?謂八正道,如前說,如是病滅道跡如實知。
“若多聞聖弟子於病如實知、病集如實知、病滅如實知、病滅道跡如實知,故多聞聖弟子於此法、律正見具足,乃至悟此正法。”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亦更有餘,多聞聖弟子於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苦如實知?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苦、怨憎會苦、所欲不得苦,如是略說五受陰苦,是名爲苦,如是苦如實知。云何苦集如實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是名苦集,如是苦集如實知。云何苦滅如實知?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染著,無餘斷乃至息沒,是名苦滅,如是苦滅如實知。云何苦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如上說,是名苦滅道跡,如是苦滅道跡如實知。
“多聞聖弟子如是苦如實知,苦集、苦滅、苦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聖弟子於我法、律具足正見,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復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法,復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更有餘,謂多聞聖弟子老死如實知、老死集如實知、老死滅如實知、老死滅道跡如實知,如前分別經說。云何老死集如實知?生集是老死集,生滅是老死滅,老死滅道跡,謂八正道,如前說。多聞聖弟子於此老死如實知,乃至老死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聖弟子於我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聖弟子於行如實知,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行如實知?行有三種,身行、口行、意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無明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滅如實知?無明滅是行滅,如是行滅如實知。云何行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如前說。摩訶拘絺羅,是名聖弟子行如實知,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知,於我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摩訶拘絺羅復問尊者舍利弗:“唯有此法,更有餘耶?”
舍利弗答言:“摩訶拘絺羅,汝何爲逐?汝終不能究竟諸論,得其邊際。若聖弟子斷除無明而生明,何須更求?”
時,二正士共論義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如我所說,波羅延耶阿逸多所問:‘若得諸法教,若複種種學,具威儀及行,爲我分別說。’舍利弗,何等爲學?何等爲法數?”
時,尊者舍利弗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復默然。
佛言:“真實,舍利弗。”
舍利弗白佛言:“真實,世尊。世尊,比丘真實者,厭、離欲、滅盡向。食集生,彼比丘以食故,生厭、離欲、滅盡向,彼食滅;是真實滅覺知已,彼比丘厭、離欲、滅盡向,是名爲學。”
“複次,真實,舍利弗。”
舍利弗白佛言:“真實,世尊。世尊,若比丘真實者,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彼從食集生,若真實即是滅盡,覺知此已,比丘於滅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數法。”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比丘於真實生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數。”如是說已,世尊即起,入室坐禪。
爾時,尊者舍利弗知世尊去已,不久,語諸比丘:“諸尊,我不能辯世尊初問,是故我默唸住。世尊須臾復爲作發喜問,我即開解如此之義,正使世尊一日一夜,乃至七夜,異句異味問斯義者,我亦悉能,乃至七夜,以異句異味而解說之。”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舍利弗作奇特未曾有說,於大衆中,一向師子吼言:‘我於世尊初問,都不能辯,乃至三問默然無答。世尊尋復作發喜問,我即開解,正使世尊一日一夜,乃至七夜,異句異味問斯義者,我亦悉能,乃至七夜,異句異味而解說之。’”
佛告比丘:“彼舍利弗比丘實能於我一日一夜,乃至異句異味,七夜所問義中悉能,乃至七夜,異句異味而解說之。所以者何?舍利弗比丘善入法界故。”
佛說此經已,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法,世間所不愛、不念、不可意。何等爲三?謂老、病、死。世間若無此三法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意者,如來、應、等正覺不出於世間,世間亦不知有如來、應、等正覺知見,說正法、律。以世間有老、病、死三法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意故,是故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世間知有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正法、律。
“以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老、病、死,何等爲三?謂貪、恚、癡。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貪、恚、癡。何等爲三?謂身見、戒取、疑。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身見、戒取、疑。何等爲三?謂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何等爲三?謂失念、不正知、亂心。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失念、不正知、亂心。何等爲三?謂掉、不律儀、不學戒。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掉、不律儀、不學戒。何等爲三?謂不信、難教、懈怠。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信、難教、懶墮。何等爲三?謂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常求人短。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常求人短。何等爲三?謂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何等爲三?謂無慚、無愧、放逸。此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
“所以者何?以無慚、無愧故放逸,放逸故不恭敬,不恭敬故習惡知識,習惡知識故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常求人短。求人短故不信、難教、戾語、懶墮,懶墮故掉、不律儀、不學戒,不學戒故失念、不正知、亂心,亂心故不正思惟、習近邪道、懈怠心,懈怠心故身見、戒取、疑,疑故不離貪、恚、癡,不離貪、恚、癡故不堪能離老、病、死。
“斷三法故,堪能離老、病、死。云何三?謂貪、恚、癡,此三法斷已,堪能離老、病、死。復三法斷故,堪能離貪、恚、癡。云何三?謂身見、戒取、疑,此三法斷故,堪能離貪、恚、癡。復三法斷故,堪能離身見、戒取、疑。云何爲三?謂不正思惟、習近邪道、起懈怠心,此三法斷故,堪能離身見、戒取、疑。復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云何爲三?謂失念心、不正知、亂心,此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心懈怠。復三法斷故,堪能離失念心、不正知、亂心。何等爲三?謂掉、不律儀、犯戒,此三法斷故,堪能離失念心、不正知、亂心。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掉、不律儀、犯戒。云何三?謂不信、難教、懶墮。此三法斷故,堪能離掉、不律儀、犯戒。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不信、難教、懶墮。云何爲三?謂不欲見聖、不樂聞法、好求人短,此三法斷故,堪能離不信、難教、懶墮。復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好求人短。云何爲三?謂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此三法斷故,離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好求人短。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云何三?謂無慚、無愧、放逸。
“所以者何?以慚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順語、爲善知識,爲善知識故樂見賢聖、樂聞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順語、精進,精進故不掉、住律儀、學戒,學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亂心,不亂心故正思惟、習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著身見、不著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貪、恚、癡,離貪、恚、癡故堪能斷老、病、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若王、大臣、婆羅門、長者、居士及餘世人所共恭敬、尊重、供養,佛及諸聲聞衆大得利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都不恭敬、尊重、供養衆邪異道衣被、飲食、臥具、湯藥。
爾時,衆多異道聚會未曾講堂,作如是論:“我等昔來常爲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餘一切之所奉事,恭敬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但恭敬供養沙門瞿曇、聲聞大衆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此衆中,誰有智慧、大力,堪能密往詣彼沙門瞿曇衆中出家,聞彼法已,來還廣說,我等當複用彼聞法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其信樂,可得還復供養如前?”
時,有人言:“有一年少,名曰須深,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衆中出家,聽彼法已,來還宣說。”
時,諸外道詣須深所,而作是言:“我今日大衆聚集未曾講堂,作如是論:‘我等先來爲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人之所恭敬奉事,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間悉共奉事沙門瞿曇、聲聞大衆。我此衆中,誰有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衆中出家學道,聞彼法已,來還宣說,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我此衆還得恭敬、尊重、供養?’其中有言:‘唯有須深聰明黠慧,堪能密往瞿曇法中出家學道,聞彼說法,悉能受持,來還宣說。’是故我等故來相請,仁者當行!”
時,彼須深默然受請,詣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衆多比丘出房舍外露地經行。爾時,須深詣衆多比丘,而作是言:“諸尊,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
時,衆多比丘將彼須深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此外道須深欲求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
爾時,世尊知外道須深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當度彼外道須深,令得出家。”時,諸比丘願度須深。
出家已經半月,有一比丘語須深言:“須深當知:我等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須深語比丘言:“尊者,云何,學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具足初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比丘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云何,離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具足第二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比丘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云何,尊者離喜舍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樂,聖說及舍,具足第三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云何,尊者離苦息樂,憂喜先斷,不苦不樂舍,淨念一心,具足第四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若復寂靜解脫起色、無色,身作證具足住,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須深復問:“云何,尊者所說不同,前後相違?云何不得禪定而復記說?”
比丘答言:“我是慧解脫也。”
作是說已,衆多比丘各從座起而去。
爾時,須深知衆多比丘去已,作是思惟:“此諸尊者所說不同,前後相違,言不得正受,而復記說自知作證。”作是思惟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彼衆多比丘於我面前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我即問彼尊者:‘得離欲、惡不善法,……乃至身作證,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彼答我言:‘不也,須深。’我即問言:‘所說不同,前後相違,言不入正受,而復記說,自知作證。’彼答我言:‘得慧解脫。’作此說已,各從座起而去。我今問世尊:云何彼所說不同,前後相違,不得正受,而復說言,自知作證?”
佛告須深:“彼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須深白佛:“我今不知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告須深:“不問汝知不知,且自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心善解脫。”
須深白佛:“惟願世尊爲我說法,令我得知法住智,得見法住智。”
佛告須深:“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須深,於意云何?有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耶?”
須深答曰:“如是,世尊。”
“有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無明,有無明故有行,不離無明而有行耶?”
須深白佛:“如是,世尊,有無明故有行,不離無明而有行。”
佛告須深:“無生故無老死,不離生滅而老死滅耶?”
須深白佛言:“如是,世尊,無生故無老死,不離生滅而老死滅。”
“如是乃至無無明故無行,不離無明滅而行滅耶?”
須深白佛:“如是,世尊,無無明故無行,不離無明滅而行滅。”
佛告須深:“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爲有離欲、惡不善法,乃至身作證具足住不?”
須深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須深:“是名先知法往,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尊者須深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須深見法得法,覺法度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心得無畏,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我今悔過!我於正法中盜密出家,是故悔過。”
佛告須深:“云何於正法中盜密出家?”
須深白佛言:“世尊,有衆多外道來詣我所,語我言:‘須深當知:我等先爲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餘世人恭敬供養,而今斷絕,悉共供養沙門瞿曇、聲聞大衆。汝今密往沙門瞿曇聲聞衆中出家受法,得彼法已,還來宣說我等,當以彼聞法,教化世間,令彼恭敬供養如初。’是故,世尊,我於正法、律中盜密出家,今日悔過。惟願世尊聽我悔過,以哀愍故。”
佛告須深:“受汝悔過,汝當具說:‘我昔愚癡、不善、無智,於正法、律盜密出家;今日悔過,自見罪、自知罪,於當來世律儀成就,功德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凡人有罪,自見、自知而悔過者,於當來世律儀成就,功德增長,終不退減。”
佛告須深:“今當說譬,其智慧者,以譬得解。譬如國王有防邏者,捉捕盜賊,縛送王所,白言:‘大王,此人劫盜,願王處罪。’王言:‘將罪人去,反縛兩手,惡聲宣令,周遍國中,然後將出城外刑罪人處,遍身四體,劖以百矛。’彼典刑者受王教令,送彼罪人,反縛兩手,惡聲宣唱,周遍城邑,將出城外刑罪人處,遍身四體,劖以百矛。日中,王問:‘罪人活耶?’臣白言:‘活。’王復敕臣:‘復劖百矛。’至日晡時,復劖百矛,彼猶不死。”
佛告須深:“彼王治罪,劖以三百矛,彼罪人身寧有完處如手掌不?”
須深白佛:“無也,世尊。”
復問須深:“時彼罪人,劖以三百矛因緣,受苦極苦劇不?”
須深白佛:“極苦,世尊,若劖以一矛,苦痛難堪,況三百矛,當可堪忍?”
佛告須深:“此尚可耳!若於正法、律盜密出家,盜受持法,爲人宣說,當受苦痛倍過於彼。”
佛說是法時,外道須深漏盡意解,佛說此經已,尊者須深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成就十種力,得四無畏,知先佛住處,能轉梵輪,於大衆中震師子吼言: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純大苦聚滅。諸比丘,此是真實教法顯現,斷生死流,乃至其人悉善顯現。如是真實教法顯現,斷生死流,足令善男子正信、出家,方便修習,不放逸住,於正法、律精勤苦行,皮筋骨立,血肉枯竭;若其未得所當得者,不捨殷勤精進,方便堅固堪能。所以者何?懈怠苦住,能生種種惡不善法,當來有結,熾然增長,於未來世生、老、病、死,退其大義故。精進樂獨住者,不生種種惡不善法,當來有結,熾然苦報,不於未來世增長生、老、病、死,大義滿足,得成第一教法之場。所謂大師面前,親承說法,寂滅涅槃,菩提正向,善逝、正覺。是故,比丘,當觀自利、利他、自他俱利,精勤修學。我今出家,不愚不惑,有果有樂,諸所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當如是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來比丘,善出家、善得己利,曠世時時得生聖處,諸根具足,不愚不癡,不須手語,好說、惡說堪能解義。我今於此世作佛、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說法寂滅、涅槃、菩提正向、善逝、等正覺。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諸比丘,難得之處已得,生於聖處,諸根具足,乃至純大苦衆集,純大苦滅。是故,比丘,當如是學,自利、利他、自他俱利。如是出家,不愚不癡,有果有樂,有樂果報,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是故,比丘,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不作是念:‘何所有故此有?何所起故此起?何所無故此無?何所滅故此滅?’然彼多聞聖弟子知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那羅、尊者茂師羅、尊者殊勝、尊者阿難住舍衛國象耳池側。
爾時,尊者那羅語尊者茂師羅言:“有異信、異欲、異聞、異行覺想、異見審諦忍,有如是正自覺知見生,所謂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耶?”
尊者茂師羅言:“有異信、異欲、異聞、異行覺想、異見審諦忍,有如是正自覺知見生,所謂有生故有老死,不異生有老死,如是說有。”
“尊者茂師羅,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寂滅、涅槃耶?”
尊者茂師羅答言:“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寂滅、涅槃。”
復問:“尊者茂師羅,有滅則寂滅、涅槃,說者汝今便是阿羅漢,諸漏盡耶?”
尊者茂師羅默然不答,第二、第三問亦默然不答。
爾時,尊者殊勝語尊者茂師羅:“汝今且止,我當爲汝答尊者那羅。”
尊者茂師羅言:“我今且止,汝爲我答。”
爾時,尊者殊勝語尊者那羅:“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則寂滅、涅槃。”
時,尊者那羅問尊者殊勝言:“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則寂滅、涅槃者,汝今便是漏盡阿羅漢耶?”
尊者殊勝言:“我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非漏盡阿羅漢也。”
尊者那羅言:“所說不同,前後相違。如尊者所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復言非漏盡阿羅漢耶?”
尊者殊勝語尊者那羅言:“今當說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曠野路邊有井,無繩無罐,得取其水。時,有行人,熱渴所逼,繞井求覓,無繩無罐,諦觀井水,如實知見,而不觸身。如是,我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自不得漏盡阿羅漢。”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那羅言:“彼尊者殊勝所說,汝復云何?”
尊者那羅語尊者阿難言:“尊者殊勝善說真實,知復何言!”
時,彼正士各各說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於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彼非沙門、沙門數,非婆羅門婆羅門數,彼亦非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云何法不如實知?云何法集不如實知?云何法滅不如實知?云何法滅道跡不如實知?謂於老死法不如實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不如實知;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不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不如實知;如是諸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法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沙門之沙門數,婆羅門之婆羅門數。彼以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何等法如實知?何等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謂老死法如實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實知;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諸法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非沙門之沙門數,非婆羅門之婆羅門數,彼亦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何等法不如實知?何等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謂六入處法不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不如實知,而於觸如實知者,無有是處;觸集、觸滅、觸滅道跡如實知者,無有是處;如是受、愛、取、有、生、老、死如實知者,無有是處。
“若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者,於觸如實知,斯有是處;如是受、愛、取、有、生、老、死如實知者,斯有是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諸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不如實知,而欲超度觸者,無有是處;觸集、觸滅、觸滅道跡超度者,無有是處;如是超度受、愛、取、有、生、老、死者,無有是處;超度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者,無有是處。若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而超度觸者,斯有是處;如是超度受、愛、取、有、生、老、死者,斯有是處;乃至超度老死滅道跡者,斯有是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老死,乃至六入處三經;如是老死,乃至行三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覺知老死,覺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是乃至當覺知行、行集、行滅、行滅道跡。
“云何當覺知老死?覺知緣生故有老死,如是老死覺知。云何老死集?生集是老死集,如是老死集覺知。云何老死滅覺知?謂生滅是老死滅,如是老死滅覺知。云何老死滅道跡覺知?謂八聖道是老死滅道跡,如是老死滅道跡覺知。乃至云何行覺知?謂三行——身行、口行、意行,如是行覺知。云何行集覺知?謂無明集是行集,如是行集覺知。云何行滅覺知?無明滅是行滅,如是行滅覺知。云何行滅道跡覺知?謂八聖道是行滅道跡,如是行滅道跡覺知。”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十四種智。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四十四種智?謂老死智、老死集智、老死滅智、老死滅道跡智。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智,行集智、行滅智、行滅道跡智。是名四十四種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十七種智。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云何七十七種智?生緣老死智,非餘生緣老死智;過去生緣老死智,非餘過去生緣老死智;未來生緣老死智,非餘未來生緣老死智;及法住智,無常、有爲、心所緣生、盡法、變易法、離欲法、滅法斷知智。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無明緣行智,非餘無明緣行智;過去無明緣行智,非餘過去無明緣行智;未來無明緣行智,非餘未來無明緣行智;及法住智,無常、有爲、心所緣生、盡法、變易法、無慾法、滅法斷智。是名七十七種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增法、減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云何增法?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增法。云何減法?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所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減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增法、減法,如是生法、變易法、集法、滅法如上說。
如當說三經,有應當知三經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思量、若妄想生,彼使攀緣識住;有攀緣識住故,有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若不思量、不妄想,無使無攀緣識住;無攀緣識住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思量、若妄想者,則有使攀緣識住;有攀緣識住故,入於名色;入名色故,有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若不思量、無妄想,無使無攀緣識住;無攀緣識住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思量、有妄想,則有使攀緣識住;有攀緣識住故,入於名色;入名色故,則有往來;有往來故,則有生死;有生死故,則有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若不思量、無妄想,無使無攀緣識住;無攀緣識住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則無往來;無往來故,則無生死;無生死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多聞比丘。云何如來施設多聞比丘?”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願爲說多聞比丘!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諸比丘,若有比丘聞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多聞比丘。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多聞比丘。是名如來所施設多聞比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說法比丘。云何說法比丘?云何如來施設說法比丘?”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願爲說說法比丘!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若有比丘說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說法比丘。如是說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是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說法比丘。諸比丘,是名如來施設說法比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謂法次法向。諸比丘,云何名爲法次法向?”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願爲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於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向,是名法次法向。如是生乃至行,生厭、離欲、滅盡向,是名法次法向。諸比丘,是名如來施設法次法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謂見法般涅槃。云何如來說見法般涅槃?”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願爲說見法般涅槃,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云何比丘得見法般涅槃?”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若有比丘於老、病、死,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比丘得見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毗婆尸佛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作如是念:‘一切世間皆入生死,自生自熟,自滅自沒,而彼衆生於老死之上出世間道不如實知。’即自觀察:‘何緣有此老死?’如是正思惟觀察,得如實無間等起知:‘有生故有此老死,緣生故有老死。’復正思惟:‘何緣故有此生?’尋復正思惟無間等起知:‘緣有故有生。’尋復正思惟:‘何緣故有有?’尋復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有取故有有。’尋復正思惟:‘何緣故有取?’尋復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觀察:‘取法味著顧念,緣觸愛所增長,當知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譬如緣油炷而燃燈,彼時時增油治炷,彼燈常明,熾然不息。如前來嘆譬、城譬廣說。”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毗婆尸佛,如是屍棄佛、毗溼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皆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方便修習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禪思,內寂其心,精勤方便者,如是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老死如實顯現,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實顯現;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如實顯現,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顯現;此諸法無常、有爲有漏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專精繫念;修無量三摩提,專精繫念已,如是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謂老死如實顯現,乃至行如實顯現,此諸法無常、有爲、有漏,如是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毗婆尸佛未成正覺時,住菩提所,不久成佛,詣菩提樹下,敷草爲座,結跏趺坐,端坐正念,一坐七日,於十二緣起逆順觀察,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緣無明行,乃至緣生有老死,及純大苦聚集,純大苦聚滅。彼毗婆尸佛正坐七日已,從三昧覺,說此偈言:
“如此諸法生,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知因緣生法。
若知因生苦,知諸受滅盡,
知因緣法盡,則知有漏盡。
如此諸法生,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知有因生苦。
如此諸法生,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知諸受滅盡。
如此諸法生,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知因緣法盡。
如此諸法生,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知盡諸有漏。
如此諸法生,梵志勤思禪,
普照諸世間,如日住虛空,
破壞諸魔軍,覺諸結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毗婆尸佛,如是屍棄佛、毗溼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鬱毗羅尼連禪河側大菩提所,不久當成正覺,往詣菩提樹下,敷草爲座,結跏跌坐,正身正念,如前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衆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爲四?謂:一、粗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此四食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此諸食愛因、愛集、愛生、愛觸。此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觸。此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觸。此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觸。六入處集是觸集,觸集是受集,受集是愛集,愛集是食集,食集故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純大苦聚集。
“如是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食滅,食滅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衆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爲四?一、粗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時,有比丘名曰頗求那,住佛後扇佛,白佛言:“世尊,誰食此識?”
佛告頗求那:“我不言有食識者,我若言有食識者,汝應作是問。我說識是食,汝應問言:‘何因緣故有識食?’我則答言:‘能招未來有,令相續生;有有故有六入處,六入處緣觸。’”
頗求那復問:“爲誰觸?”
佛告頗求那:“我不言有觸者,我若言有觸者,汝應作是問:‘爲誰觸?’汝應如是問:‘何因緣故生觸?’我應如是答:‘六入處緣觸,觸緣受。’”
復問:“爲誰受?”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有受者,我若言有受者,汝應問:‘爲誰受?’汝應問言:‘何因緣故有受?’我應如是答:‘觸緣故有受,受緣愛。’”
復問:“世尊,爲誰愛?”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有愛者,我若說言有愛者,汝應作是問:‘爲誰愛?’汝應問言:‘何緣故有愛?’我應如是答:‘緣受故有愛,愛緣取。’”
復問:“世尊,爲誰取?”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言有取者,我若說言有取者,汝應問言:‘爲誰取?’汝應問言:‘何緣故有取?’我應答言:‘愛緣故有取,取緣有。’”
復問:“世尊,爲誰有?”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有有者,我若說有有者,汝應問言:‘爲誰有?’汝今應問:‘何緣故有有?’我應答言:‘緣取故有有,能招當來有觸生是名有。有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謂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集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衆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云何爲四?謂:一、粗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云何比丘觀察摶食?譬如有夫婦二人,唯有一子,愛念將養,欲度曠野險道難處,糧食乏盡,飢餓困極,計無濟理,作是議言:‘正有一子,極所愛念,若食其肉,可得度難,莫令在此三人俱死。’作是計已,即殺其子,含悲垂淚,強食其肉,得度曠野。云何,比丘,彼人夫婦共食子肉,寧取其味,貪嗜美樂與不?”
答曰:“不也,世尊。”
復問:“比丘,彼強食其肉,爲度曠野險道與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凡食摶食,當如是觀。如是觀者,摶食斷知;摶食斷知已,於五欲功德貪愛則斷;五欲功德貪愛斷者,我不見彼多聞聖弟子於五欲功德上有一結使而不斷者。有一結系故,則還生此世。
“云何比丘觀察觸食?譬如有牛,生剝其皮,在在處處,諸蟲唼食,沙土坌塵,草木針刺。若依於地,地蟲所食;若依於水,水蟲所食;若依空中,飛蟲所食,臥起常有苦毒此身。如是,比丘,於彼觸食,當如是觀。如是觀者,觸食斷知;觸食斷知者,三受則斷;三受斷者,多聞聖弟子於上無所復作,所作已作故。
“云何比丘觀察意思食?譬如聚落城邑邊有火起,無煙無炎,時有士夫聰明黠慧,背苦向樂,厭死樂生,作如是念:‘彼有大火,無煙無炎,行來當避,莫令墮中,必死無疑。’作是思惟,常生思願,舍遠而去;觀意思食,亦復如是。如是觀者,意思食斷;意思食斷者,三愛則斷;三愛斷者,彼多聞聖弟子於上更無所作,所作已作故。
“諸比丘,云何觀察識食?譬如國王,有防邏者,捉捕劫盜,縛送王所,如前須深經廣說。以彼因緣,受三百矛苦覺,晝夜苦痛;觀察識食,亦復如是。如是觀者,識食斷知;識食斷知者,名色斷知;名爲斷知者,多聞聖弟子於上更無所作,所作已作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衆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爲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
“若比丘於此四食有喜有貪,則識住增長;識住增長故,入於名色;入名色故,諸行增長;行增長故,當來有增長;當來有增長故,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四食無貪無喜,無貪無喜故,識不住、不增識長;不住不增長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行不增長;行不增長故,當來有不生不長;當來有不生長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起,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衆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爲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諸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則有憂悲、有塵垢;若於四食無貪無喜,則無憂悲,亦無塵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衆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爲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
“諸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純大苦聚集。譬如樓閣宮殿,北西長廣,東西窗牖,日出東方,光照西壁。如是,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如前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
“若於四食無貪無喜,如前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譬如,比丘,樓閣宮殿,北西長廣,東西窗牖,日出東方,應照何所?”
比丘白佛言:“應照西壁。”
佛告比丘:“若無西壁,應何所照?”
比丘白佛言:“應照虛空,無所攀緣。”
“如是,比丘,於此四食無貪無喜,識無所住,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衆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爲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諸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純大苦聚集。譬如,比丘,樓閣宮殿,北西長廣,東西窗牖,日出東方,應照何所?”
比丘白佛言:“應照西壁。”
佛告比丘:“如是,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如是大苦聚集。若於四食無貪無喜,亦無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譬如,比丘,畫師、畫師弟子集種種彩色,欲妝畫虛空,寧能畫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彼虛空者,非色、無對、不可見。”
“如是,比丘,於此四食無貪無喜,亦無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衆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爲四?一者、搏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諸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純大苦聚集。譬如,比丘,畫師、若畫師弟子集種種彩,欲妝畫於色,作種種像。諸比丘,於意云何?彼畫師、畫師弟子寧能妝於色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能妝畫色。”
佛告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集。諸比丘,若於四食無貪無喜,無有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比丘,譬如畫師、畫師弟子集種種彩,欲離於色有所妝畫,作種種像,寧能畫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
“如是,比丘,若於四食無貪無喜,無有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鹿野苑中仙人住處。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此苦聖諦,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聖諦,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複次,苦聖諦智當復知,本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苦集聖諦已知當斷,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複次,苦集滅,此苦滅聖諦已知當知作證,本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以此苦滅道跡聖諦已知當修,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複次,比丘,此苦聖諦已知,知已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複次,此苦集聖諦已知,已斷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複次,苦滅聖諦已知,已作證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複次,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出,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諸比丘,我於此四聖諦三轉十二行不生眼、智、明、覺者,我終不得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聞法衆中,爲解脫、爲出、爲離,亦不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已於四聖諦三轉十二行生眼、智、明、覺,故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聞法衆中,得出、得脫,自證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尊者憍陳如及八萬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告尊者憍陳如:“知法未?”
憍陳如白佛:“已知,世尊。”
復告尊者憍陳如:“知法未?”
拘鄰白佛:“已知,善逝。”
尊者拘鄰已知法故,是故名阿若拘鄰。
尊者阿若拘鄰知法已,地神舉聲唱言:“諸仁者,世尊于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三轉十二行法輪,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所未曾轉,多所饒益,多所安樂,哀愍世間,以義饒益,利安天人,增益諸天衆,減損阿修羅衆。”
地神唱已,聞虛空神天、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展轉傳唱,須臾之間,聞於梵天身。梵天乘聲唱言:“諸仁者,世尊于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三轉十二行法輪,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世間聞法未所曾轉,多所饒益,多所安樂,以義饒益諸天世人,增益諸天衆,減損阿修羅衆。”
世尊于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轉法輪,是故此經名轉法輪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此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修無間等,起增上欲,方便堪能,正念正知應當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當知、當解,於集聖諦當知、當斷,於苦滅聖諦當知、當證,於苦滅道跡聖諦當知、當修。”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則斷愛慾,轉去諸結,於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已終,純一清白,名爲上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無有關鍵,平治城塹,度諸險難,解脫結縛,名爲賢聖,建立聖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無有關鍵,平治城塹,度諸險難,名爲賢聖,建立聖幢。
“諸比丘,云何無有關鍵?謂五下分結已斷已知,是名離關鍵。云何平治城塹?無明謂之深塹,彼得斷知,是名平治城塹。云何度諸險難?謂無際生死,究竟苦邊,是名度諸險難。云何解脫結縛?謂愛已斷、已知。云何建立聖幢?謂我慢已斷、已知,是名建立聖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是名比丘斷五支,成六分,守護於一,依倚於四,舍除諸諦,離四衢,證諸覺想,自身所作,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清白,名爲上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法成就,名曰大醫王者,所應王之具、王之分。何等爲四?一者、善知病,二者、善知病源,三者、善知病對治,四者、善知治病已,當來更不動發。云何名良醫善知病?謂良醫善知如是如是種種病,是名良醫善知病。云何良醫善知病源?謂良醫善知此病因風起、癖陰起、涎唾起、衆冷起、因現事起、時節起,是名良醫善知病源。云何良醫善知病對治?謂良醫善知種種病,應塗藥、應吐、應下、應灌鼻、應燻、應取汗,如是比種種對治,是名良醫善知對治。云何良醫善知治病已,於未來世永不動發?謂良醫善治種種病,令究竟除,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是名良醫善知治病,更不動發。
“如來、應、等正覺爲大醫王,成就四德,療衆生病,亦復如是。云何爲四?謂如來知此是苦聖諦如實知,此是苦集聖諦如實知,此是苦滅聖諦如實知,此是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諸比丘,彼世間良醫於生根本對治不如實知,老、病、死、憂、悲、惱苦根本對治不如實知;如來、應、等正覺爲大醫王,於生根本知對治如實知,於老、病、死、憂、悲、惱苦根本對治如實知,是故如來、應、等正覺名大醫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於此苦聖諦不如實知,此苦集聖諦不如實知,此苦滅聖諦不如實知,此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此非沙門之沙門,非婆羅門之婆羅門,彼亦不於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若沙門、婆羅門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如實知,此苦滅聖諦如實知,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於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是故,比丘,於四聖諦無間等當起增上欲,精勤堪能,方便修學。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廣說如上,差別者:“於四聖諦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非沙門數、非婆羅門數;於四聖諦如實知者,是沙門數、是婆羅門數。乃至……。”
佛說此經己,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苦集聖諦不如實知,苦滅聖諦不如實知,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得脫苦。若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如實知,於苦集聖諦如實知,於苦滅聖諦如實知,於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於苦不解脫、解脫;如是舍惡趣不解脫、解脫;堪能捨戒退減,不捨戒退減;能自說得過人法自證,不能自說得過人法作證;能於此外求良福田,不能於此外求良福田;能於此外求大師,不能於此外求大師;不能越苦,堪能越苦;不堪能脫苦,堪能脫苦。”
如是上諸經重說悉繼以偈:
“若不知苦者,及彼衆苦因,
一切諸苦法,寂滅永無餘。
若不知道跡,能思一切苦,
心解脫於苦,慧解脫亦然,
不能越衆苦,令苦究竟脫。
若如實知苦,亦知衆苦因,
及一切諸苦,永滅盡無餘。
若復如實知,息苦之道跡,
意解脫具足,慧解脫亦然,
堪能越衆苦,究竟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往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彼一切所應當知四聖諦法。何等爲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修無間等。如此章句,一切四聖諦經,應當具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悉應當說。又三結盡,得須陀洹,一切當知四聖諦。何等爲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當知如是當見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若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彼一切皆於四聖諦如實知故。何等爲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當知、如是當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五下分結盡,生般涅槃阿那含,不還此世,彼一切知四聖諦。何等爲四?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若一切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彼一切悉知四聖諦。何等爲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若得辟支佛道證,彼一切知四聖諦故。何等爲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若得無上等正覺,彼一切知四聖諦故。何等爲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往波羅柰國仙人往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日出,明相先起,如是正盡苦亦有前相起,謂知四聖諦。何等爲四?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日月不出世間者,一切衆星亦不出於世間,晝夜、半月、一月、時節、歲數、刻數、須臾,皆悉不現,世間常冥,無有明照,唯有長夜,純大暗苦現於世間。若如來、應供、等正覺不出世間時,不說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現於世間,世間盲冥,無有明照,如是長夜,純大闇冥現於世間。
“若日月出於世間,衆星亦現,晝夜、半月、一月、時節、歲數、刻數、須臾,悉現世間,長夜明照,出於世間。如是,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說苦聖諦現於世間,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現於世間,不復闇冥,長夜照明,純一智慧現於世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日出,周行空中,壞諸闇冥,光明顯照。如是,聖弟子所有集法,一切滅已,離諸塵垢,得法眼生,與無間等,俱三結斷。所謂身見、戒取、疑,此三結盡,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法,必定正覺,趣七有天人往生,作苦邊。彼聖弟子中間雖起憂苦,聽彼聖弟子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不見彼聖弟子有一法不斷,能令還生此世者,此則聖弟子得法眼之大義。是故,比丘於此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精進修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作是說:我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苦集聖諦、苦滅聖諦未無間等,而言我當得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此說不應。所以者何?無是處故。若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未無間等,而欲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譬如有人言我欲取佉提羅葉,合集作器,盛水持行者,無有是處。所以者何?無是處故。如是言我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未無間等,而欲得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若復有言我當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無間等已得,復得苦滅道跡聖諦者,斯則善說。所以者何?有是處故。若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無間等已,而欲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譬如有言我以純曇摩葉、摩樓迦葉,合集盛水持行者,此則善說。所以者何?有是處故。如是若言我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無間等已,而欲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則善說。所以者何?有是處故。若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無間等已,而欲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故。”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彼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小綿丸、小劫貝華丸,置四衢道頭,四方風吹,則隨風去向於一方。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於苦集聖諦、於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當知彼沙門、婆羅門常觀他面,常隨他說,以不如實知故,聞彼所說,趣說而受,當知此人不宿修習智慧故。
“譬如因陀羅柱,銅鐵作之,於深入地中,四方猛風不能令動。如是,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視他面,不隨他語,是沙門、婆羅門智慧堅固,本隨習故,不隨他語。是故,比丘,於四聖諦當勤方便,起增上欲,精進修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石柱,長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風吹,不能令動。如是,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斯等沙門、婆羅門至諸論處,無能屈。其心解脫、慧解脫者,能使餘沙門、婆羅門反生憂苦。如是如實知、如實見,皆是先世宿習故,使智慧不可傾動。是故,比丘,於四聖諦當勤方便,起增上欲,精進修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當起增上欲,急救令滅。”
佛告比丘:“莫作是說!當置頭衣,於四聖諦起增上欲,勤加方便,修無間等。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未無間等,當勤方便,修無間等。所以者何?比丘,長夜熾然,地獄、畜生、餓鬼。諸比丘,不見極苦,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未無間等者,是比丘當忍苦樂憂悲,於四聖諦勤加精進,方便修習無間等,應當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年壽百歲,有人語言:‘士夫若欲聞法,當日日三時受苦。晨朝時受百槍苦,日中、晡時亦復如是,於一日中受三百槍苦。如是日日,至於百歲,然後聞法,得無聞等,汝寧能不?’時彼士夫爲聞法故,悉堪能受。所以者何?人生於世,長夜受苦,有時地獄,有時畜生,有時餓鬼,於三惡道空受衆苦,亦不聞法,是故我今爲無間等故,不以終身受三百槍爲大苦也。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得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四聖諦平等正覺,名爲如來、應、等正覺。何等爲四?所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於此四聖諦平等正覺,名爲如來、應、等正覺。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國人間遊行。於王舍城波羅利弗是中間竹林聚落,國王於中造福德舍。爾時,世尊與諸大衆於中宿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與汝等於四聖諦無知、無見、無隨順覺、無隨順受者,應當長夜驅馳生死。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我與汝等於四聖諦無知、無見、無隨順覺、無隨順受者,應當長夜驅馳生死。以我及汝於此苦聖諦順知、順入、斷諸有流,盡諸生死,不受後有;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順知、順入,斷諸有流,盡諸生死,不受後有。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修無間等。”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我常與汝等,長夜涉生死,
不見聖諦故,大苦日增長。
若見四聖諦,斷有大流海,
生死永已除,不復受後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國人間遊行。王舍城波羅利弗是中間竹林聚落,大王於中作福德舍。爾時,世尊與諸大衆於中止宿。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行,共至申恕林。”
爾時,世尊與諸大衆到申恕林,坐樹下。爾時,世尊手把樹葉,告諸比丘:“此手中葉爲多耶?大林樹葉爲多?”
比丘白佛:“世尊,手中樹葉甚少,彼大林中樹葉無量,百千億萬倍,乃至算數譬類不可爲比。”
“如是,諸比丘,我成等正覺,自所見法,爲人定說者,如手中樹葉。所以者何?彼法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明、慧、正覺、向於涅槃。如大林樹葉,如我成等正覺,自知正法,所不說者,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法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明、慧、正覺、正向涅槃故。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入毗舍離城乞食。時,有衆多離車童子晨朝從城內出,至精舍門,持弓箭,競射精舍門孔,箭箭皆入門孔。
尊者阿難見已,以爲奇特,彼諸離車童子能作如是難事。入城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毗舍離城乞食,見有衆多離車童子從城內出,至精舍門,競射門孔,箭箭皆入。我作是念:‘此甚奇特!諸離車童子能爲難事。’”
佛告阿難:“於意云何?離車童子競射門孔,箭箭皆入,此爲難耶?破一毛爲百分,而射一毛分,箭箭悉中,此爲難耶?”
阿難白佛:“破一毛百分,射一分之毛,箭箭悉中,此則爲難。”
佛告阿難:“未若於苦聖諦生如實知,此則甚難。如是,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見,此則甚難。”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一毛爲百分,射一分甚難!
觀一一苦陰,非我難亦然。”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大地悉成大海,有一盲龜壽無量劫,百年一出其頭。海中有浮木,止有一孔,漂流海浪,隨風東西。盲龜百年一出其頭,當得遇此孔不?”
阿難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此盲龜若至海東,浮木隨風,或至海西,南、北、四維圍繞亦爾,不必相得。”
佛告阿難:“盲龜浮木,雖復差違,或復相得。愚癡凡夫漂流五趣,暫復人身,甚難於彼。所以者何?彼諸衆生不行其義、不行法、不行善、不行真實,展轉殺害,強者陵弱,造無量惡故。是故,比丘,於四聖諦當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六雜因誦第三品之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衆多比丘集於食堂,思惟世間而思惟。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往詣食堂,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比丘慎莫思惟世間思惟。所以者何?世間思惟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覺,不順涅槃。汝等當正思惟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如此思惟則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
“過去世時,有一士夫出王舍城,於拘絺羅池側正坐,思惟世間思惟。當思惟時,見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無量無數,皆悉入於一藕孔中。見已作是念:‘我狂失性,世間所無,而今見之。’爾時,去池不遠,更有大衆一處聚集。時,彼士夫詣大衆所語言:‘諸人,我今發狂!我今失性!世間所無,而我今見。’如上廣說。時,彼大衆皆謂士夫狂發失性,世間所無,而彼見之。”
佛告比丘:“然彼士夫非狂失性,所見真實。所以者何?爾時,去拘絺羅池不遠,有諸天、阿修羅興四種軍,戰於空中。時,諸天得勝,阿修羅軍敗,退入彼池一藕孔中。是故,比丘,汝等慎莫思惟世間。所以者何?世間思惟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覺,非正向涅槃。當思惟四聖諦。何等爲四?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衆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或謂世間有常,或謂世間無常、世間有常無常、世間非有常非無常,世間有邊、世間無邊、世間有邊無邊、世間非有邊非無邊,是命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有、如來死後無、如來死後有無、如來死後非有非無。
爾時,世尊一處坐禪,以天耳聞諸比丘集於食堂論議之聲;聞已,往詣食堂,於大衆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比丘衆多聚集,何所言說?”
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衆多比丘集此食堂,作如是論:或說有常,或說無常。”如上廣說。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如是論議。所以者何?如此論者,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非正向涅槃。汝等比丘應如是論議: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如是論議,是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有衆多比丘集於食堂,或有貪覺覺者,或瞋覺覺者,或害覺覺者。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往詣食堂,敷坐具於衆前坐,告諸比丘:“汝等莫起貪覺覺,莫起恚覺覺,莫起害覺覺。所以者何?此諸覺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不向涅槃。汝等當起苦聖諦覺、苦集聖諦覺、苦滅聖諦覺、苦滅道跡聖諦覺。所以者何?此四聖諦覺,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向於涅槃。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當勤方便,起增上欲,正智正念,精進修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如上廣說,差別者:“起親裏覺、國土人民覺、不死覺。”乃至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衆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或論王事、賊事、鬥戰事、錢財事、衣被事、飲食事、男女事、世間言語事、事業事、諸海中事。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從座起,往詣食堂,敷坐具於衆前坐,告諸比丘:“汝等比丘衆多聚集,爲何所說?”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於此聚集,或論說王事……。”如上廣說。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是論,論說王事,乃至不向涅槃。若論說者,應當論說:此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此四聖諦以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衆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我知法、律,汝等不知我所說成就,我等所說與理合;汝等所說不成就,不與理合,應前說者則在後說,應後說者則在前說,而共諍論言。我論是汝等不如,能答者當答。”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諍論之聲,如是廣說,乃至於四聖諦無間等者,當勤起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衆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波斯匿王、頻婆娑羅王,何者大力?何者大富?”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從座起,往詣食堂,敷坐具於衆前坐,問諸比丘:“汝等何所論說?”
時,諸比丘即以上事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用說諸王大力、大富爲?汝等比丘,莫作是論。所以者何?此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不向涅槃。汝等當說:此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此四聖諦是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衆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汝等宿命作何等業?爲何工巧?以何自活?”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從座起,往詣食堂,敷坐具於衆前坐,問諸比丘:“汝說何等?”
時,諸比丘以上所說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比丘,莫作是說‘宿命所作’。所以者何?此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不向涅槃。汝等比丘,當共論說:此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此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依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衆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論:“某甲檀越作粗疏食,我等食已,無味無力。我等不如舍彼粗食,而行乞食。所以者何?比丘乞食時得好食,又見好色,時聞好聲,多人所識,亦得衣被、臥具、醫藥。”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詣食堂,如是廣說,乃至正向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持我所說四聖諦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正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唯然,世尊所說四聖諦,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汝云何受持四聖諦?”
比丘白佛言:“世尊說言,此是苦聖諦,我即受持;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如是,世尊說四聖諦,我即受持。”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我說苦聖諦,汝真實受持;我說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汝真實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持我所說四聖諦不?”
時,有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爲佛作禮,合掌白佛:“唯然,世尊所說四聖諦,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汝云何持我所說四聖諦?”
比丘白佛言:“世尊說苦聖諦,我悉受持。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聖所諦,是名苦聖諦。世尊說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聖所諦,是爲世尊說四聖諦,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真實持我所說四聖諦,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名比丘真實持我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持我所說四聖諦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言:“唯然,世尊所說四聖諦,我悉持之。云何四諦?世尊說苦聖諦,我悉持之;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我悉持之。”
佛告彼比丘:“善哉!善哉!如我所說四聖諦,汝悉持之。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如沙門瞿曇所說苦聖諦,我當舍,更立苦聖諦’者,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我今當舍,更立餘四聖諦’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佛有疑者,則於苦聖諦有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則有疑惑;若於法、僧有疑者,則於苦聖諦疑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疑惑。若於佛不疑惑者,則於苦聖諦不疑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疑惑;若於法、僧不疑惑者,則於苦聖諦不疑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疑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有疑者,則於佛有疑,於法、僧有疑;若於集、滅、道疑者,則於佛有疑,於法、僧有疑。若於苦聖諦無疑者,則於佛無疑,於法、僧無疑;於集滅道聖諦無疑者,則於佛無疑,於法、僧無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共行至深險巖。”
諸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爾時,世尊與諸大衆至深險巖,敷座而坐,周匝觀察深險巖已,告諸比丘:“此巖極大深險。”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此極深險,然復有一極深險極險於此,甚可怖畏者不?”
佛知其意,即告言:“如是,比丘,此極深險,然復有大深險險於此者,甚可怖畏,謂諸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彼於生本諸行樂著,於老、病、死、憂、悲、惱苦生本諸行樂著,而作是行,老、病、死、憂、悲、惱苦行,轉增長故,墮於生深險之處;墮於老、病、死、憂、悲、惱苦深險之處。如是,比丘,此則大深險險於此者。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大熱地獄,若衆生生於彼中,一向與烔燃。”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言:“如世尊說,此則大熱。世尊,唯此大熱,復有大熱過於此者,甚可怖畏,無有過上。”
“如是,比丘,此則大熱,亦更有大熱過於此者,甚可怖畏,無有過上。何等爲更有大熱,甚可怖畏,過於此者?謂沙門、婆羅門此苦聖諦不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如是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熱熾然,是名比丘大熱燒燃,甚可怖畏,無有過者。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大暗地獄,彼諸衆生生彼中者,不見自身分。”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此則大暗。唯此大暗,復更有餘大暗,甚可怖畏,過於此不?”
佛告比丘:“如是,更有大暗,甚可怖畏,過於此者,謂沙門、婆羅門於四聖諦不如實知,乃至墮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暗之中。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日遊行,照諸世界,乃至千日、千月,照千世界、千須彌山、千弗婆提、千閻浮提、千拘耶尼、千鬱單越、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炎魔天、千兜率天、千化樂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是名小千世界。此千世界,中間闇冥,日月光照,有大德力,而彼不見。其有衆生,生彼中者,不見自身分。”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是大闇冥,復更有餘大闇冥處過於此耶?”
佛告比丘:“有大闇冥過於此者,謂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乃至墮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闇冥中,是名比丘有大闇冥過於世界中間闇冥。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從小千世界數滿至千,是名中千世界。於是中千世界,中間闇冥,如前所說,乃至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力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從中千世界數滿至千,是名三千大千世界。世界中間闇冥之處,日月遊行,普照世界,而彼不見,乃至墮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闇冥中。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聖諦。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是名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如是有、如是當知,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禪思,正方便起,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禪思,內寂其心成就已,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謂此苦聖諦如實顯現,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專心正念。所以者何?修無量三摩提,專心正念已,如是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謂此苦聖諦如實顯現,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如人擲杖於虛空中,尋即還墮,或根著地,或腹著地,或頭著地。如是,沙門、婆羅門於此苦聖諦不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人擲杖置虛空中,其必還墮,或墮淨地,或墮不淨地。如是,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以不如實知故,或生善趣,或生惡趣。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譬如五節相續輪,大力士夫令速旋轉。如是,沙門、婆羅門於此苦聖諦不如實知,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輪迴五趣,而速旋轉,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或人,或天,還墮惡道,長夜輪轉。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應、等正覺增上說法,謂四聖諦,開示、施設、建立、分別、散說、顯現、表露。何等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等爲黠慧?爲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爲不知耶?”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於四聖諦如實知者,此爲黠慧。”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者,是則黠慧。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須達長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於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此四聖諦爲漸次無間等?爲一頓無間等?”
佛告長者:“此四聖諦漸次無間,非頓無間等。”
佛告長者:“若有說言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於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此說不應。所以者何?若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欲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猶如有人,兩細樹葉連合爲器,盛水持行,無有是處。如是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欲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譬如有人,取蓮華葉連合爲器,盛水遊行,斯有是處。如是,長者,於苦聖諦無間等已,而欲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是故,長者,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須達長者所問,有異比丘問,亦如是說,唯譬有差別:“如有四登階道,升於殿堂。若有說言不登初階,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階升堂殿者,無有是處。所以者何?要由初階,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階得升殿堂。如是,比丘,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欲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譬如,比丘,若有人言:‘以四階道升於殿堂,要由初階,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階得升殿堂。’應作是說。所以者何?要由初階,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階得升於殿堂,有是處故。如是,比丘,若言於苦聖諦無間等已,然後次第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應作是說。所以者何?若於苦聖諦無間等已,然後次第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有是處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異比丘問,阿難所問,亦如是說,唯譬差別。
佛告阿難:“譬如四磴梯升於殿堂。若有說言不由初磴,而登第二、第三、第四磴升殿堂者,無有是處。如是,阿難,若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欲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此不應說。所以者何?若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譬如,阿難,由四磴梯升於殿堂。若有人言要由初磴,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磴升殿堂者,此所應說。所以者何?要由初磴,然後次磴第二、第三、第四磴升殿堂者,有是處故。如是,阿難,於苦聖諦無間等已,然後次第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大地草木,悉取爲鏘,貫大海中,一切水蟲悉能貫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大海諸蟲,種種形類,或極細不可貫,或極大不可貫。”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衆生界無數無量。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手執土石,問諸比丘:“於意云何?此手中土石爲多?彼大雪山士石爲多?”
比丘白佛言:“世尊手中土石,甚少少耳;雪山土石甚多無量,百千巨億,算數譬類不可爲比。”
佛告比丘:“其諸衆生於苦聖諦如實知者,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者,如我手中所執土石;其諸衆生於苦聖諦不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者,如彼雪山土石,其數無量。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湖池,深廣五十由旬,其水盈滿。若有士夫以發以毛,或以指端渧彼湖水,乃至再三。云何,比丘,如彼士夫所渧水多?湖池水多?”
比丘白佛:“如彼士夫毛髮指端再三渧水,甚少少耳;彼湖大水,其量無數,乃至算數譬類不可爲比。”
佛告比丘:“如大湖水,甚多無量,如是多聞聖弟子具足見諦,得聖道果,斷諸苦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餘不盡者,如彼士夫發毛指端所渧之水。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聞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大湖水譬,如是薩羅多吒迦、恆伽、耶符那、薩羅遊、伊羅跋提、摩醯,及四大海,其譬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手捉團土,大如梨果,告諸比丘:“云何,比丘,我手中此團土爲多?大雪山中土石爲多?”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手中團土,少少耳;彼雪山王,其土石甚多,百千億那由他,乃至算數譬類不得爲比。”
佛告諸比丘:“如我所捉團土,如是,衆生於苦聖諦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識、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者,亦復如是。如大雪山王土石者,如是,衆生於苦聖諦不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者,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雪山王,如是尼民陀羅山、毗那多迦山、馬耳山、善見山、佉提羅迦山、伊沙陀羅山、由揵陀羅山、須彌山王,及大地土石,亦復如是。如梨果,如是阿摩勒迦果、跋陀羅果、迦羅迦果、豆果乃至蒜子譬,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以爪甲擎土已,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我爪甲上土爲多?此大地土多?”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甲上土,甚少少耳;此大地土甚多無量,乃至算數譬類不可爲比。”
佛告比丘:“如甲上土者,若諸衆生,形可見者,亦復如是。其形微細,不可見者,如大地土。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陸地,如是水性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衆生、人道者,亦復如是;如大地土,如是非人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生中國者亦爾;如大地土,如是生邊地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成就聖慧眼者,亦復如是;如大地士,如是不成就聖慧眼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衆生知此法、律者,亦復如是;如大地土,如是衆生不知法、律者亦爾。如知,如是等知,普知,正想、正覺、正解,法無間等亦如是。
如甲上土,如是衆生知有父母亦爾;如大地土,如是衆生不知有父母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知有沙門、婆羅門家之尊長,作所應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齋持戒亦爾;如大地土,不知有沙門、婆羅門家之尊長,作所應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齋持戒,亦如是說。
如甲上土,如是衆生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亦爾;如大地土,如是衆生不持諸戒者亦爾。如是離貪、恚、邪見,及不離貪、恚、邪見,亦如是說。
如甲上土,如是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如大地土,如是不持五戒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衆生持八戒者亦如是;如大地土,如是衆生不持八戒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衆生持十善者亦如是;如大地土,如是衆生不持十善者亦如是。
如甲上土,如是衆生從地獄命終,生人中者亦如是;如大地土,如是衆生從地獄命終,還生地獄者亦如是。如地獄,如是畜生、餓鬼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衆生從地獄命終,生天上者亦如是;如大地土,如是衆生從地獄命終,還生地獄者亦如是。如地獄,如是畜生、餓鬼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衆生人道中沒,還生人道中者亦如是;如大地土,其諸衆生從人道中沒,生地獄中者亦如是。如地獄,如是畜生、餓鬼亦爾。
如甲上土,其諸衆生從天命終,還生天上者亦如是;如大地土,其諸衆生天上沒,生地獄中者亦如是。如地獄,畜生、餓鬼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未聞法時,得正思惟此苦聖諦,正見已生;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正見已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已生,如是今生、當生亦如是。
如生,如是起、習、近修、多修、觸、作證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眼藥丸,深廣一由旬。若有士夫取此藥丸,界界安置,能速令盡於彼界,界不得其邊,當知諸界,其數無量。是故,比丘,當善界學,善種種界,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狐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云何衆生常與界俱?謂衆生行不善心時與不善界俱,善心時俱善界俱,勝心時與勝界俱,鄙心時與鄙界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善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廣說如上。差別者,即說偈言:
“常會故常生,相離生則斷。
如人執小木,而入於巨海,
人木則俱沒,懈怠俱亦然,
當離於懈怠,卑劣之精進。
賢聖不懈怠,安住於遠離,
殷勤精進禪,超度生死流。
膠漆得其素,火得風熾然,
珂乳則同色,衆生與界俱,
相似共和合,增長亦復然。”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云何與界俱?謂衆生不善心時與不善界俱,善心時與善界俱,鄙心時與鄙界俱,勝心時與勝界俱。時,尊者憍陳如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上座多聞大德,出家已久,具修梵行。復有尊者大迦葉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少欲知足,頭陀苦行,不畜遺餘。尊者舍利弗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大智辯才。時,尊者大目揵連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神通大力。時,阿那律陀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天眼明徹。時,尊者二十億耳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勇猛精進,專勤修行者。時,尊者陀驃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能爲大衆修供具者。時,尊者優波離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通達律行。時,尊者富樓那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皆是辯才善說法者。時,尊者迦旃延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能分別諸經,善說法相。時,尊者阿難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多聞總持。時,尊者羅睺羅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善持律行。時,提婆達多與衆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習衆惡行。是名比丘常與界俱,與界和合。是故,諸比丘,當善分別種種諸界。”
佛說是經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如上廣說巳,即說偈言:
“常會故常生,相離生則斷。
如人執小木,而入於巨海,
人木則俱沒,懈怠俱亦然,
當離於懈怠,卑劣之精進。
賢聖不懈怠,安住於遠離,
殷勤精進禪,超度生死流。
膠漆得其素,火得風熾然,
珂乳則同色,衆生與界俱,
相似共和合,增長亦復然。”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如是廣說,乃至:“勝心生時與勝界俱,鄙心生時與鄙界俱,殺生時與殺界俱,盜淫、妄語、飲酒心時,與……飲酒界俱;不殺生時與不殺界俱,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與……不飲酒界俱。是故,諸比丘,當善分別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不信時與不信界俱;犯戒時與犯彼界俱,無慚無愧時與無慚無愧界俱;信心時與信界俱,持戒時與持戒界俱,慚愧心時與慚愧界俱。是故,諸比丘,當善分別種種諸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信、不信,如是精進、不精進,失念、不失念,正受、不正受,多聞、少聞,慳者、施者,惡慧、善慧,難養、易養,難滿、易滿,多欲、少欲,知足、不知足,攝受、不攝受界俱,如上經,如是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種種諸界。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云何爲種種界?謂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云何緣種種受生種種愛?謂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觸生受,緣眼觸生受生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緣意觸生意觸生受,緣意觸生受生意觸生愛。
“諸比丘,非緣種種愛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要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是名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謂緣眼界生眼觸,非緣眼觸生眼界,但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受,非緣眼受生眼觸,但緣眼觸生眼受;緣眼受生眼愛,非緣眼愛生眼受,緣眼受生眼愛。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非緣意觸生意界,但緣意界生意觸;緣意觸生意受,非緣意受生意觸,但緣意觸生意受;緣意受生爲愛,非緣意愛生意受,但緣意受生意愛。
“是故,比丘,非緣種種愛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是名比丘當善分別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想,緣種種想生種種欲,緣種種欲生種種覺,緣種種覺生種種熱,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謂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受,緣眼受生眼想,緣眼想生眼欲,緣眼欲生眼覺,緣眼覺生眼熱,緣眼熱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緣意觸生意受,緣意受生意想,緣意想生意覺,緣意覺生意熱,緣意熱生意求,是名比丘緣種種界故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比丘,非緣種種求生種種熱,非緣種種熱生種種覺,非緣種種覺生種種想,非緣種種想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七雜因誦第三品之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界種種故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想,緣種種想生種種欲,緣種種欲生種種覺,緣種種覺生種種熱,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云何……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謂緣眼界生眼觸,非緣眼觸生眼界,但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想,非緣眼想生眼觸,但緣眼觸生眼想;緣眼想生眼欲,非緣眼欲生眼想,但緣眼想生眼欲;緣眼欲生眼覺,非緣眼覺生眼欲,但緣眼欲生眼覺;緣眼覺生眼熱,非緣眼熱生眼覺,但緣眼覺生眼熱;緣眼熱生眼求,非緣眼求生眼熱,但緣眼熱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乃至緣意熱生意求,亦如是廣說。是名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非緣種種求生種種熱,乃至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外六入處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有滅界。”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稽首禮足,合掌白佛言:“世尊,彼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滅界。如此諸界,何因緣可知?”
佛告比丘:“彼光界者,緣暗故可知;淨界,緣不淨故可知;無量空入處界者,緣色故可知;無量識入處界者,緣內故可知;無所有入處界者,緣所有可知;非想非非想入處界者,緣有第一故可知;滅界者,無有身可知。”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彼光界乃至滅界,以何正受而得?”
佛告比丘:“彼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此諸界於自行正受而得;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於第一有正受而得;滅界者,於有身滅正受而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於講堂陰中敷座,於大衆前坐,說優檀那句,告諸比丘:“緣界故生說,非不界;緣界故生見,非不界;緣界故生想,非不界。緣下界,我說生下說、下見、下想、下思、下欲、下願、下士夫、下所作、下施設、下建立、下部分、下顯示、下受生。如是中,如是勝界,緣勝界,我說彼生勝說、勝見、勝想、勝思、勝願、勝士夫、勝所作、勝施設、勝建立、勝部分、勝顯示、勝受生。”
時,有婆迦利比丘在佛後執扇扇佛,白佛言:“世尊,若於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見,彼見亦緣界而生耶?”
佛告比丘:“於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見,亦緣界而生,非不界。所以者何?凡夫界者,是無明界;如我先說,緣下界生下說、下見乃至下受生;中勝界生勝說、勝見乃至勝受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因生欲想,非無因;有因生恚想、害想,非無因。
“云何因生欲想?謂緣欲界也,緣欲界故,生欲想、欲欲、欲覺、欲熱、欲求。愚癡凡夫起欲求已,此衆生起三處邪,謂身、口、心;如是邪因緣故,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是名因緣生欲想。
“云何因緣生恚想、害想?謂害界也。緣害界,生害想、害欲、害覺、害熱、害求。愚癡凡夫起害求已,此衆生起三處邪,謂身、口、心;起三處邪因緣已,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是名因緣生害想。
“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如是安於生,生危險想,不求舍離,不覺、不吐,彼則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譬如城邑聚落不遠有曠野,大火卒起,彼無有力能滅火者,當知彼諸野中衆生悉被火害;如是諸沙門、婆羅門安於生,生危險想,身壞命終,生惡趣中。
“諸比丘,有因生出要想,非無因。
“云何有因生出要想?謂出要界。緣出要界,生出要想、出要欲、出要覺、出要熱、出要求;謂彼慧者出要求時,衆生三處生正,謂身、口、心;彼如是生正因緣已,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是名因緣生出要想。
“云何因緣生不恚、不害想?謂不害界也。不害界因緣生不害想、不害欲、不害覺、不害熱、不害求,彼慧者不害求時,衆生三處正,謂身、口、心;彼正因緣生已,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是名因緣生不害想。
“若諸沙門、婆羅門安於生,生不害想,不捨離、不覺、不吐,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譬如城邑聚落邊有曠野,大火卒起,有人堪能手足滅火,當知彼諸衆生依草木者,悉不被害;如是諸沙門、婆羅門安於生,生正想,不捨、不覺、不吐,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已,於一面住,白佛言:“衆生非自作、非他作。”
佛告婆羅門:“如是論者,我不與相見。汝今自來,而言我非自作、非他作?”
婆羅門言:“云何,瞿曇,衆生爲自作、爲他作耶?”
佛告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有衆生方便界,令諸衆生知作方便耶?”
婆羅門言:“瞿曇,有衆生方便界,令諸衆生知作方便也。”
佛告婆羅門:“若有方便界,令諸衆生知有方便者,是則衆生自作、是則他作。婆羅門,於意云何?有衆生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彼衆生知有造作耶?”
婆羅門白佛:“有衆生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諸衆生知有造作。”
佛告婆羅門:“若彼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諸衆生知有造作者,是則衆生自作、是則他作。”
婆羅門白佛:“有衆生自作、有他作。瞿曇,世間多事,今當請辭。”
佛告婆羅門:“世間多事,宜知是時。”
時,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爲種種界?”
時,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眼界異、色界異喜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觸,又喜觸因緣生樂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複次,長者,有異眼界、異色界憂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苦觸,彼苦觸因緣生苦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複次,長者,異眼界、異色界舍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不苦不樂觸,不苦不樂觸因緣生不苦不樂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爾時,瞿師羅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於一面坐,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爲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有三界。云何三?謂欲界、色界、無色界。”
爾時,尊者阿難即說偈言:
“曉了於欲界,色界亦復然,
舍一切有餘,得無餘寂滅。
於身和合界,永盡無餘證,
三耶三佛說,無憂離垢句。”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名爲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有三界,色界、無色界、滅界,是名三界。”
即說偈言:
“若色界衆生,及住無色界,
不識滅界者,還復受諸有。
若斷於色界,不住無色界,
滅界心解脫,永離於生死。”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爲種種界?”
尊者阿難答瞿師羅長者:“謂三種出界。云何三?謂從欲界出至色界,色界出至無色界、一切諸行一切思想滅界,是名三出界。”
即說偈言:
“知從欲界出,超逾於色界,
一切行寂滅,勤修正方便。
斷除一切愛,一切行滅盡,
知一切有餘,不復轉還有。”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上座(上座名者)所,詣已,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問上座(上座名者)言:“若比丘於空處、樹下、閒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於空處、樹下、閒房思惟者,當以二法專精思惟,所謂止觀。”
尊者阿難復問上座:“修習於止,多修習已,當何所成?修習於觀,多修習已,當何所成?”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修習於止,終成於觀;修習觀已,亦成於止。謂聖弟子止觀俱修,得諸解脫界。”
阿難復問上座:“云何諸解脫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若斷界、無慾界、滅界,是名諸解脫界。”
尊者阿難復問上座:“云何斷界乃至滅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斷一切行,是名斷界;斷除愛慾,是無慾界;一切行滅,是名滅界。”
時,尊者阿難聞上座所說,歡喜隨喜,往詣五百比丘所,恭敬問訊,退坐一面,白五百比丘言:“若比丘於空處、樹下、閒房思惟時,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時,五百比丘答尊者阿難:“當以二法專精思惟,乃至滅界。”如上座所說。
時,尊者阿難聞五百比丘所說,歡喜隨喜,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比丘空處、樹下、閒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佛告阿難:“若比丘空處、樹下、閒房思惟,當以二法專精思惟,乃至滅界。”如五百比丘所說。
時,尊者阿難白佛言:“奇哉!世尊,大師及諸弟子皆悉同法、同句、同義、同味,我今詣上座(名上座者),問如此義,亦以此義、此句、此味答我,如今世尊所說。我復詣五百比丘所,亦以此義、此句、此味而問,彼五百比丘亦以此義、此句、此味答,如今世尊所說。是故當知:師及弟子一切同法、同義、同句、同味。”
佛告阿難:“汝知彼上座爲何如比丘?”
阿難白佛:“不知,世尊。”
佛告阿難:“上座者是阿羅漢,諸漏已盡,已舍重擔,正智心善解脫,彼五百比丘亦皆如是。”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
佛告羅睺羅:“諦聽!善思!當爲汝說。羅睺羅,若比丘於所有地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亦復如是。
“羅睺羅,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於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羅睺羅,若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是名斷愛縛諸結、斷諸愛、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此三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此三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彼觸因,彼彼受生;若彼彼觸滅,彼彼受亦滅、止、清涼、沒。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往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觀於樂受而作苦想,觀於苦受作劍刺想,觀不苦不樂受作無常想。若彼比丘觀於樂受而作苦想,觀於苦受作劍刺想,觀不苦不樂受作無常、滅想者,是名正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觀樂作苦想,苦受同劍刺,
於不苦不樂,修無常滅想,
是則爲比丘,正見成就者,
寂滅安樂道,住於最後邊,
永離諸煩惱,摧伏衆魔軍。”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觀於樂受,爲斷樂受貪使故,於我所修梵行;斷苦受瞋恚使故,於我所修梵行;斷不苦不樂受癡使故,於我所修梵行。
“羅睺羅,若比丘樂受貪使已斷、已知,苦受恚使已斷、已知,不苦不樂受癡使已斷、已知者,是名比丘斷除愛慾縛、去諸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樂受所受時,則不知樂受,
貪使之所使,不見出要道。
苦受所受時,則不知苦受,
瞋恚使所使,不見出要道。
不苦不樂受,正覺之所說,
不善觀察者,終不度彼岸。
比丘勤精進,正知不動轉,
如此一切受,慧者能覺知,
覺知諸受者,現法盡諸漏。
明智者命終,不墮於衆數,
衆數既已斷,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大海深險者,此世間愚夫所說深險,非賢聖法、律所說深險。世間所說者,是大水積聚數耳!若從身生諸受,衆苦逼迫,或惱、或死,是名大海極深險處。愚癡無聞凡夫於此身生諸受,苦痛逼迫,或惱、或死,憂悲稱怨,啼哭號呼,心亂髮狂,長淪沒溺,無止息處。多聞聖弟子於身生諸受,苦痛逼迫,或惱、或死,不生憂悲、啼哭號呼、心生狂亂,不淪生死,得止息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身生諸苦受,逼迫乃至死,
憂悲不息忍,號呼發狂亂。
心自生障礙,招集衆苦增,
永淪生死海,莫知休息處。
能捨身諸受,身所生苦惱,
切迫乃至死,不起憂悲想,
不啼哭號呼,能自忍衆苦。
心不生障礙,招集衆苦增,
不淪沒生死,永得安隱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生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多聞聖弟子亦生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諸比丘,凡夫、聖人有何差別?”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身觸生諸受,苦痛逼迫,乃至奪命,憂愁啼哭,稱怨號呼。”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身觸生諸受,增諸苦痛,乃至奪命,愁憂稱怨,啼哭號呼,心生狂亂;當於爾時,增長二受,若身受、若心受。譬如士夫身被雙毒箭,極生苦痛。愚癡無聞凡夫亦復如是,增長二受,身受、心受,極生苦痛。所以者何?以彼愚癡無聞凡夫不了知故,於諸五欲生樂受觸,受五欲樂;受五欲樂故,爲貪使所使。苦受觸故,則生瞋恚;生瞋恚故,爲恚使所使。於此二受,若集、若滅、若味、若患、若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生不苦不樂受,爲癡使所使。爲樂受所繫終不離,苦受所繫終不離,不苦不樂受所繫終不離。云何系?謂爲貪、恚、癡所繫,爲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繫。
“多聞聖弟子身觸生苦受,大苦逼迫,乃至奪命,不起憂悲稱怨、啼哭號呼、心亂髮狂;當於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譬如士夫被一毒箭,不被第二毒箭,當於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爲樂受觸,不染欲樂;不染欲樂故,於彼樂受,貪使不使。於苦觸受不生瞋恚,不生瞋恚故,恚使不使。於彼二使,集、滅、味、患、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苦不樂受癡使不使。於彼樂受解脫不繫,苦受、不苦不樂受解脫不繫。於何不繫?謂貪、恚、癡不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繫。”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多聞於苦樂,非不受覺知,
彼於凡夫人,其實大有聞。
樂受不放逸,苦觸不增憂,
苦樂二俱舍,不順亦不違。
比丘勤方便,正智不傾動,
於此一切受,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空中狂風卒起,從四方來,有塵土風、無塵土風、毗溼波風、鞞嵐婆風、薄風、厚風乃至風輪起風。身中受風,亦復如是,種種受起: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樂身受、苦身受、不苦不樂身受,樂心受、苦心受、不苦不樂心受,樂食受、苦食受、不苦不樂食受,樂無食受、苦無食受、不苦不樂無食受,樂貪受、苦貪受、不苦不樂貪受,樂出要受、苦出要受、不樂不苦出要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虛空中,種種狂風起,
東西南北風,四維亦如是,
有塵及無塵,乃至風輪起。
如是此身中,諸受起亦然。
若樂若苦受,及不苦不樂,
有食與無食,貪著不貪著。
比丘勤方便,正智不傾動,
於此一切受,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客舍種種人住,若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野人獵師、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於中住。此身亦復如是,種種受生: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樂身受、苦身受、不苦不樂身受,樂心受、苦心受、不苦不樂心受,樂食受、苦食受、不苦不樂食受,樂無食受、苦無食受、不苦不樂無食受,樂貪著受、苦貪著受、不苦不樂貪著受,樂出要受、苦出要受、不苦不樂出要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客舍中,種種人住止,
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等,
旃陀羅野人,持戒犯戒者,
在家出家人,如是等種種。
此身亦如是,種種諸受生,
若樂若苦受,及不苦不樂,
有食與無食,貪著不貪著。
比丘勤方便,正智不傾動,
於此一切受,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是比丘作是念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
佛告比丘:“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諸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知諸行無常,皆是變易法,
故說受悉苦,正覺之所知。
比丘勤方便,正智不傾動,
於諸一切受,黠慧能了知。
悉知諸受已,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永處般涅槃。”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復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作是念已,從禪起,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念言:‘如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一切諸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
佛告阿難:“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又復,阿難,我以諸行漸次寂滅故說,以諸行漸次止息故說,一切諸受悉皆是苦。”
阿難白佛言:“云何,世尊,以諸行漸次寂滅故說?”
佛告阿難:“初禪正受時,言語寂滅;第二禪正受時,覺觀寂滅;第三禪正受時,喜心寂滅;第四禪正受時,出入息寂滅;空入處正受時,色想寂滅;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寂滅;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寂滅;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寂滅;想受滅正受時,想受寂滅,是名漸次諸行寂滅。”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漸次諸行止息?”
佛告阿難:“初禪正受時,言語止息;二禪正受時,覺觀止息;三禪正受時,喜心止息;四禪正受時,出入息止息;空入處正受時,色想止息;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止息;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止息;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止息;想受滅正受時,想受止息,是名漸次諸行止息。”
阿難白佛:“世尊,是名漸次諸行止息。”
佛告阿難:“復有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如是止息,於餘止息無過上者。”
阿難白佛:“何等爲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諸餘止息無過上者?”
佛告阿難:“於貪慾心不樂、解脫,恚、癡心不樂、解脫,是名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諸餘止息無過上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毗婆屍如來未成佛時,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如是觀,觀察諸受:‘云何爲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如是觀察:‘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於受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於受不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法,是名受患;若於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毗婆尸佛,如是式棄佛、毗溼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及我釋迦文佛,未成佛時思惟觀察諸受,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禪思,如是觀察諸受:“云何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
時,彼比丘從禪覺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觀察諸受,云何爲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
佛告比丘:“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於受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於受不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法,是名受患;若於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異比丘問經,尊者阿難所問經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爲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佛告比丘:“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於受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於受不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是名受患;若於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我於諸受不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我於諸天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衆中,不得解脫、出離、脫諸顛倒,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我於諸受、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故,於諸天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衆中,爲脫、爲出、爲脫諸顛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諸受不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者,非沙門、非婆羅門,不同沙門、不同婆羅門,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非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若沙門、婆羅門於諸受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者,彼是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同沙門、同婆羅門,沙門義、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沙門、非沙門,如是沙門數、非沙門數,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壹奢能伽羅國壹奢能伽羅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於此中半月坐禪。諸比丘,勿復遊行,唯除乞食及布薩。”即便坐禪,不復遊行,唯除乞食及布薩。
爾時,世尊半月過已,敷坐具,於衆前坐,告諸比丘:“我以初成佛時所思惟禪法少許禪分,於今半月,思惟作是念:‘諸有衆生,生受皆有因緣,非無因緣。云何因緣?欲是因緣、覺是因緣、觸是因緣。’
“諸比丘,於欲不寂滅、覺不寂滅、觸不寂滅,彼因緣故,衆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衆生生受。彼欲寂滅、覺不寂滅、觸不寂滅,以彼因緣故,衆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衆生生受。彼欲寂滅、覺寂滅、觸不寂滅,以彼因緣故,衆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衆生生受。彼欲寂滅、覺寂滅、觸寂滅,以彼因緣故,衆生生受;以彼寂滅因緣故,衆生生受。邪見因緣故,衆生生受;邪見不寂滅因緣故,衆生生受。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邪解脫、邪智因緣故,衆生生受;邪智不寂滅因緣故,衆生生受。正見因緣故,衆生生受;正見寂滅因緣故,衆生生受。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解脫、正智因緣故,衆生生受;正智寂滅因緣故,衆生生受。若彼欲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證者證生,以彼因緣故,衆生生受;以彼寂滅因緣故,衆生生受。是名不寂滅因緣,衆生生受;寂滅因緣,衆生生受。
“若沙門、婆羅門如是緣緣、緣緣集、緣緣滅、緣緣集道跡、緣緣滅道跡不如實知者,彼非沙門之沙門、非婆羅門之婆羅門,不同沙門之沙門、不同婆羅門之婆羅門,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非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若沙門、婆羅門於此緣緣、緣緣集、緣緣滅、緣緣集道跡、緣緣滅道跡如實知者,當知是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同沙門、同婆羅門,以沙門義、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時。
爾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佛爲說法,示教照喜。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惟願世尊與諸大衆,受我三月請衣被、飲食、應病湯藥。”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給孤獨長者知佛默然受請已,從座起去,還歸自家。過三月已,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佛告給孤獨長者:“善哉!長者,三月供養衣被、飲食、應病湯樂。汝以莊嚴淨治上道,於未來世當獲安樂果報;然汝今莫得默然樂受此法,汝當精勤,時時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
時,給孤獨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爾時,尊者舍利弗於衆中坐,知給孤獨長者去已,白佛言:“奇哉!世尊,善爲給孤獨長者說法,善勸勵給孤獨長者,言:‘汝已三月具足供養如來大衆,淨治上道,於未來世,當受樂報;汝莫默然樂著此福,汝當時時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世尊,若使聖弟子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得遠離五法,修滿五法。云何遠離五法?謂斷欲所長養喜、斷欲所長養憂、斷欲所長養舍、斷不善所長養喜、斷不善所長養憂,是名五法遠離。云何修滿五法?謂隨喜、歡喜、猗息、樂、一心。”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若聖弟子修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遠離五法,修滿五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食念者、有無食念者、有無食無食念者;有食樂者、無食樂者、有無食無食樂者;有食舍者、有無食舍者、有無食無食舍者;有食解脫者、有無食解脫者、有無食無食解脫者。
“云何食念?謂五欲因緣生念。云何無食念?謂比丘離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名無食念。云何無食無食念?謂比丘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無食無食念。
“云何有食樂?謂五欲因緣生樂、生喜,是名有食樂。云何無食樂?謂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是名無食樂。云何無食無食樂?謂比丘離喜貪,舍心住正念正知,安樂住彼聖說舍,是名無食無食樂。
“云何有食舍?謂五欲因緣生舍,是名有食舍。云何無食舍?謂彼比丘離喜貪,舍心住正念正知,安樂住彼聖說舍,第三禪具足住,是名無食舍。云何無食無食舍?謂比丘離苦息樂,憂喜先已離,不苦不樂舍,淨念一心,第四禪具足住,是名無食無食舍。
“云何有食解脫?謂色俱行。云何無食解脫?謂無色俱行。云何無食無食解脫?謂彼比丘貪慾不染、解脫,瞋恚、愚癡心不染、解脫,是名無食無食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跋陀羅比丘及尊者阿難俱住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跋陀羅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時,尊者阿難問尊者跋陀羅比丘言:“云何名爲見第一?云何聞第一?云何樂第一?云何想第一?云何有第一?”
尊者跋陀羅語尊者阿難言:“有梵天自在造作、化如意,爲世之父;若見彼梵天者,名曰見第一。
“阿難,有衆生離生喜樂,處處潤澤,處處敷悅,舉身充滿,無不滿處;所謂離生喜樂,彼從三昧起,舉聲唱說,遍告大衆:‘極寂靜者,離生喜樂;極樂者,離生喜樂。’諸有聞彼聲者,是名聞第一。
“複次,阿難,有衆生於此身離喜之樂潤澤,處處潤澤,敷悅充滿,舉身充滿,無不滿處,所謂離喜之樂,是名樂第一。
“云何想第一?阿難,有衆生度一切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入處具足住;若起彼想者,是名想第一。
“云何有第一?複次,阿難,有衆生度一切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住;若起彼有者,是名有第一。”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比丘言:“多有人作如是見、如是說,汝亦同彼,有何差別?我作方便問汝,汝當諦聽,當爲汝說。如其所觀,次第盡諸漏,是爲見第一。如其所聞,次第盡諸漏,是名聞第一。如所生樂,次第盡諸漏者,是名樂第一。如其所想,次第盡諸漏者,是名想第一。如實觀察,次第盡諸漏,是名有第一。”
時,二正士共論說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瓶沙王詣尊者優陀夷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時,瓶沙王白尊者優陀夷言:“云何世尊所說諸受?”
優陀夷言:“大王,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瓶沙王白尊者優陀夷:“莫作是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正應有二受,樂受、苦受;若不苦不樂受,是則寂滅。”如是三說,優陀夷不能爲王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俱共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時,尊者優陀夷以先所說,廣白世尊:“我亦不能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今故共來具問世尊如是之義,定有幾受?”
佛告優陀夷:“我有時說一受,或時說二受,或說三、四、五、六、十八、三十六乃至百八受,或時說無量受。
“云何我說一受?如說所有受,皆悉是苦,是名我說一受。云何說二受?說身受、心受,是名二受。云何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云何四受?謂欲界系受、色界系受、無色界系受,及不繫受。云何說五受?謂樂根、喜根、苦根、憂根、舍根,是名說五受。云何說六受?謂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云何說十八受?謂隨六喜行、隨六憂行、隨六舍行受,是名說十八受。云何三十六受?依六貪著喜、依六離貪著喜、依六貪著憂、依六離貪著憂、依六貪者舍、依六離貪著舍,是名說三十六受。云何說百八受?謂三十六受,過去三十六、未來三十六、現在三十六,是名說百八受。云何說無量受?如說此受彼受等。比丘,如是無量名說,是名說無量受。
“優陀夷,我如是種種說受如實義,世間不解,故而共諍論,共相違反,終竟不得我法、律中真實之義以自止息。優陀夷,若於我此所說種種受義,如實解知者,不起諍論、共相違反,起、未起諍能以法、律止令休息。然,優陀夷,有二受:欲受、離欲受。云何欲受?五欲功德因緣生受,是名欲受。云何離欲受?謂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名離欲受。若有說言衆生依此初禪,唯是爲樂非餘者,此則不然。所以者何?更有勝樂過於此故。何者是?謂比丘離有覺有觀,內淨,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勝樂;如是乃至非想非非想入處,轉轉勝說。若有說言:‘唯有此處,乃至非想非非想極樂非餘。’亦復不然。所以者何?更有勝樂過於此故。何者是?謂比丘度一切非想非非想入處,想受滅,身作證具足住,是名勝樂過於彼者。若有異學出家作是說言:‘沙門釋種子唯說想受滅,名爲至樂。’此所不應。所以者何?應當語言:‘此非世尊所說受樂數。’世尊說受樂數者,如說,優陀夷,有四種樂。何等爲四?謂離欲樂、遠離樂、寂滅樂、菩提樂。”
佛說此經已,尊者優陀夷及瓶沙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生正厭離、不樂、背舍,得盡諸漏,所謂一切衆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衆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法,生厭、不樂、背舍,得盡諸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生正厭離、不樂、背舍,究竟苦邊,解脫於苦,謂一切衆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衆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法,生正厭離、不樂、背舍,究竟苦邊,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舍離,得盡諸漏,謂一切衆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衆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法,正觀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舍離,得盡諸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舍離,究竟苦邊,解脫於苦,謂一切衆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衆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業跡,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舍離,究竟苦邊,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八弟子所說誦第四品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竭提國那羅聚落。
爾時,尊者舍利弗亦在摩竭提國那羅聚落。
時,有外道出家名閻浮車,是舍利弗舊善知識,來詣舍利弗,問訊、共相慰勞已,退坐一面,問舍利弗言:“賢聖法、律中,有何難事?”
舍利弗告閻浮車:“唯出家難。”
“云何出家難?”
答言:“愛樂者難。”
“云何愛樂難?”
答言:“樂常修善法難。”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常修善法增長耶?”
答言:“有,謂八正道,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閻浮車言:“舍利弗,此則善道,此則善向,修習多修習,於諸善法常修習增長。舍利弗,出家常修習此道,不久疾得盡諸有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比閻浮車所問序四十經。
閻浮車問舍利弗:“云何名善說法者?爲世間正向?云何名爲世間善逝?”
舍利弗言:“若說法調伏欲貪,調伏瞋恚,調伏愚癡,是名世間說法者。若向調伏欲貪,向調伏瞋恚,向調伏愚癡,是名正向。若貪慾已盡,無餘斷知,瞋恚、愚癡已盡,無餘斷知,是名善斷。”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能起善斷?”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涅槃者,云何爲涅槃?”
舍利弗言:“涅槃者,貪慾永盡,瞋恚永盡,愚癡永盡,一切諸煩惱永盡,是名涅槃。”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涅槃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舍利弗言:“爲斷貪慾故,斷瞋恚故,斷愚癡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斷貪慾、瞋恚、愚癡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己,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有漏盡,云何名爲有漏盡?”
舍利弗言:“有漏者,三有漏,謂欲有漏、有有漏、無明有漏。此三有漏,欲盡無餘,名有漏盡。”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習修,得漏盡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阿羅漢者,云何名阿羅漢?”
舍利弗言:“貪慾已斷無餘,瞋恚、愚癡已斷無餘,是名阿羅漢。”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阿羅漢者,云何名阿羅漢者?”
舍利弗言:“貪慾永盡無餘,瞋恚、愚癡永盡無餘,是名阿羅漢者。”
復問:“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者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無明者,云何爲無明?”
舍利弗言:“所謂無明者,於前際無知,後際無知,前、後、中際無知,佛、法、僧寶無知,苦、集、滅、道無知,善、不善、無記無知,內無知、外無知;若於彼彼事無知暗障,是名無明。”
閻浮車語舍利弗:“此是大暗積聚。”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無明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復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有漏,云何有漏?”如前說。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有,云何爲有?”
舍利弗言:“有謂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有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有身,云何有身?”
舍利弗言:“有身者,五受陰。云何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有身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苦者,云何爲苦?”
舍利弗言:“苦者,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所求不得苦,略說五受陰苦,是名爲苦。”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苦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土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流者,云何爲流?”
舍利弗言:“流者,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流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扼者,云何爲扼?”
“扼如流說。”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取者,云何爲取?”
舍利弗言:“取者,四取,謂欲取、我取、見取、戒取。”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取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縛者,云何爲縛?”
舍利弗言:“縛者,四縛,謂貪慾縛、瞋恚縛、戒取縛、我見縛。”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縛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結者,云何爲結?”
舍利弗言:“結者,九結,謂愛結、恚結、慢結、無明結、見結、他取結、疑結、嫉結、慳結。”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結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使者,云何爲使?”
舍利弗言:“使者,七使,謂貪慾使、瞋恚使、有愛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使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欲者,云何爲欲?”
舍利弗言:“欲者,謂眼所識色可愛、樂、念,染著色;耳聲、鼻香、舌味、身所識觸可愛、樂、念,染著觸。閻浮車,此功德非欲,但覺想思惟者。”
是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非彼愛慾使,世間種種色,
唯有覺想者,是則士夫欲。
彼諸種種色,常在於世間,
調伏愛慾心,是則黠慧者。”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欲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言:“所謂蓋者,云何爲蓋?”
舍利弗言:“蓋者有五蓋,謂貪慾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五蓋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蘇息者,云何爲蘇息?”
舍利弗言:“蘇息者,謂斷三結。”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三結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蘇息者,云何爲得蘇息者?”
舍利弗言:“得蘇息者,謂三結已盡、已知。”
復問:“有道有向,斷此結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上蘇息,云何爲得上蘇息?”
舍利弗言:“得上蘇息者,謂貪慾永盡,瞋恚、愚癡永盡,是名得上蘇息。”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上蘇息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上蘇息處,云何爲得上蘇息處?”
舍利弗言:“得上蘇息處者,謂貪慾已斷、已知,永盡無餘;瞋恚、愚癡已斷已知,永盡無餘,是爲得上蘇息處。”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上蘇息處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清涼,云何爲清涼?”
舍利弗言:“清涼者,五下分結盡,謂身見、戒取、疑、貪慾、瞋恚。”
復問:“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五下分結,得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清涼,云何爲得清涼?”
舍利弗言:“五下分已盡、已知,是名得清涼。”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上清涼者,云何爲上清涼?”
舍利弗言:“上清涼者,謂貪慾永盡無餘,瞋恚、愚癡永盡無餘,一切煩惱永盡無餘,是名上清涼。”
復問:“有道有向,得此上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得上清涼,云何名得上清涼?”
舍利弗言:“得上清涼者,謂貪慾永盡無餘,已斷、已知;瞋恚、愚癡永盡無餘,已斷、已知,是名得上清涼。”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得此上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愛,云何爲愛?”
舍利弗言:“有三愛,謂欲愛、色愛、無色愛。”
復問:“有道有向,斷此三愛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業跡,云何爲業跡?”
舍利弗言:“業跡者,十不善業跡,謂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慾、瞋恚、邪見。”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十業跡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穢者,云何爲穢?”
舍利弗言:“穢者,謂三穢:貪慾穢、瞋恚穢、愚癡穢。”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三穢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穢,如是垢、膩、刺、戀、縛亦爾。
如閻浮車所問經,沙門出家所問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亦在彼住。時,尊者舍利弗語諸比丘:“若有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身滅、涅槃心不樂著,顧念有身。譬如士夫膠著於手,以執樹技,手即著樹,不能得離。所以者何?膠著手故。比丘,無量三摩提身作證,心不樂著有身滅、涅槃,顧念有身,終不得離,不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亦無所得,還復來生此界,終不能得破於癡冥。譬如聚落傍有泥池,泥極深溺,久旱不雨,池水乾消,其地破裂。如是,比丘,不得見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亦無所得,來生當復還墮此界。
“若有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身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譬如士夫以乾淨手執持樹枝,手不著樹。所以者何?以手淨故。如是,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身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來還生於此界。是故,比丘,當勤方便,破壞無明。譬如聚落傍有泥池,四方流水及數天雨,水常入池,其水盈溢,穢惡流出,其池清淨;如是皆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還生此界。是故,比丘,當勤方便,破壞無明。”
尊者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若阿練若比丘或於空地、林中、樹下,當作是學,內自觀察思惟:‘心中自覺有欲想不?’若不覺者,當於境界,或於淨相,若愛慾起,違於遠離。譬如士夫用力乘船,逆流而上,身小疲怠,船則倒還,順流而下。如是,比丘,思惟淨想,還生愛慾,違於遠離;是比丘學時,修下方便,行不淳淨,是故還爲愛慾所漂,不得法力,心不寂靜,不一其心,於彼淨相隨生愛慾,流注浚輸,違於遠離。當知是比丘不敢自記,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若比丘或於空地、林中、樹下,作是思惟:‘我內心中爲離欲不?’是比丘當於境界,或取淨相,若覺其心於彼遠離,順趣浚注。譬如鳥翮,入火則卷,不可舒展。如是,比丘或取淨相,即順遠離,流注浚輸。比丘,當如是知,於方便行,心不懈怠,得法寂靜,寂止、息、樂,淳淨一心,謂我思惟已,於淨相順於遠離,隨順修道,則能堪任自記,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於路邊見一大枯樹,即於樹下敷坐具,斂身正坐,語諸比丘:“若有比丘修習禪思,得神通力,心得自在,欲令此枯樹成地,即時爲地。所以者何?謂此枯樹中有地界,是故,比丘得神通力,心作地解,即成地不異。若有比丘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此樹爲水、火、風、金、銀等物,悉皆成就不異。所以者何?謂此枯樹有水界故。是故,比丘,禪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枯樹成金,即時成金不異;及餘種種諸物,悉成不異。所以者何?以彼枯樹有種種界故。是故,比丘,禪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爲種種物悉成不異。比丘當知:比丘禪思神通境界不可思議。是故,比丘,當勤禪思,學諸神通。”
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其犯戒者,以破戒故,所依退減,必不樂住;不樂住已,失喜、息、樂、寂靜三味、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已,永不能得無餘涅槃。如樹根壞,枝葉華果悉不成就。犯戒比丘亦復如是,功德退減,心不樂住;不信樂已,失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失解脫已,永不能得無餘涅槃。
“持戒比丘根本具足,所依具足,心得信樂;得信樂已,心得歡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得解脫已,悉能疾得無餘涅槃。譬如樹根不壞,枝葉華果悉得成就。持戒比丘亦復如是,根本具足,所依成就,心得信樂;得信樂已,歡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疾得無餘涅槃。”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若諸比丘諍起相言,有犯罪比丘、舉罪比丘,彼若不依正思惟自省察者,當知彼比丘長夜強梁,諍訟轉增,共相違反,結恨彌深,於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若比丘有此已起諍訟,若犯罪比丘、若舉罪比丘,俱依正思惟自省察克責,常知彼比丘不長夜強梁,共相違反,結恨轉增,於所起之罪,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云何比丘正思惟自省察?比丘應如是思惟:‘我不是、不類、不應作罪,令彼見我。若我不爲此罪,彼則不見;以彼見我罪,不喜嫌責,故舉之耳!餘比丘聞者,亦當嫌責。是故長夜諍訟,強粱轉增,諍訟相言,於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我今自知,如己輸稅。’是名比丘於所起罪能自觀察。
“云何舉罪比丘能自省察?舉罪比丘應如是念:‘彼長老比丘作不類罪,令我見之。若彼不作此不類罪者,我則不見。我見其罪,不喜故舉;餘比丘見,亦當不喜故舉之。長夜諍訟,轉增不息,不能以正法、律止所起罪,令其休息。我從今日,當自去之,如己輸稅。’如是舉罪比丘善能依正思惟,內自觀察。
“是故,諸比丘有罪及舉罪者,當依正思惟,而自觀察,不令長夜強梁增長。諸比丘,得不諍訟;所起之諍,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已,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舉罪比丘欲舉他罪者,令心安住,幾法得舉他罪?”
佛告舍利弗:“若比丘令心安住,五法得舉他罪。云何爲五?實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非非義饒益、柔軟不粗澀、慈心不瞋恚。舍利弗,舉罪比丘具此五法,得舉他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舉比丘復以幾法自安其心?”
佛告舍利弗:“被舉比丘當以五法令安其心,念言:‘彼何處得?爲實莫令不實,令時莫令非時,令是義饒益莫令非義饒益,柔軟莫令粗澀,慈心莫令瞋恚。’舍利弗,被舉比丘當具此五法,自安其心。”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見舉他罪者,不實非實、非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爲義饒益、粗澀不柔軟、瞋恚非慈心。世尊,於不實舉他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其改悔?”
佛告舍利弗:“不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其改悔,當語之言:‘長老,汝今舉罪,不實非是實,當改悔;不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是義饒益、粗澀非柔軟、瞋恚非慈心,汝當改悔。’舍利弗,不實舉他罪比丘當以此五法饒益令其改悔,亦令當來世比丘不爲不實舉他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不實舉罪比丘復以幾法令不變悔?”
佛告舍利弗:“彼不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不自變悔。彼應作是念:‘彼比丘不實舉罪非是實、非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是義饒益、粗澀非柔軟、瞋恚非慈心,我真不變悔。’被不實舉罪比丘當以此五法自安其心,不自變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比丘舉罪實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粗澀、慈心非瞋恚,實舉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不改變?”
佛告舍利弗:“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不變悔,當作是言:‘長老,汝實舉罪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粗澀、慈心非瞋恚。’舍利弗,實舉罪比丘當以此五法義饒益令不變悔,亦令來世實舉罪比丘而不變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實舉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不變悔?”
佛告舍利弗:“彼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不變悔,當作是言:‘彼比丘實舉罪非不實,汝莫變悔;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粗澀、慈心非瞋恚,汝莫變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見彼實舉罪比丘有瞋恚者。世尊,彼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幾法令於瞋恨而自開覺?”
佛告舍利弗:“彼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五法令自開覺,當語彼言:‘長老,彼比丘實舉汝罪,非不實。汝莫瞋恨乃至慈心非瞋恚,汝莫瞋恨。’舍利弗,彼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此五法,令於恚恨而得開覺。”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實、不實舉我罪者,於彼二人,我當自安其心。若彼實者,我當自知;若不實者,當自開解言:‘此則不實,我今自知無此法也。’世尊,我當如是,如世尊所說解材譬經說,教諸沙門:‘若有賊來,執汝以鋸解身,汝等於賊起惡念惡言者,自生障礙。’是故,比丘,若以鋸解汝身,汝當於彼勿起噁心變易及起惡言,自作障礙。於彼人所,當生慈心,無怨無恨,於四方境界慈心正受具足住,應當學!是故,世尊,我當如是,如世尊所說,解身之苦,當自安忍,況復小苦、小謗而不安忍?沙門利、沙門欲,欲斷不善法,欲修善法;於此不善法當斷,善法當修,精勤方便,善自防護,繫念思惟,不放逸行,應當學!”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若舉他比丘罪,實非不實、時非不時、義饒益非非義饒益、柔軟非粗澀、慈心不瞋恚,然彼被舉比丘有懷瞋恚者。”
佛問舍利弗:“何等像類比丘聞舉其罪而生瞋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彼比丘諂曲幻僞、欺誑不信、無慚無愧、懈怠失念、不定惡慧、慢緩、違於遠離、不敬戒律、不顧沙門、不勤修學、不自省察、爲命出家、不求涅槃,如是等人,聞我舉罪,則生瞋恚。”
佛問舍利弗:“何等像類比丘聞汝舉罪而不瞋恨?”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不諂曲、不幻僞、不欺誑、有信、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不捨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尊祟涅槃、爲法出家、不爲性命,如是比丘聞我舉罪,歡喜頂受,如飲甘露。譬如剎利、婆羅門女,沐浴清淨,得好妙華,愛樂頂戴,以冠其首。如是,比丘不諂曲、不幻僞、不欺誑、正信、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心存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勤修自省、爲法出家、志求涅槃,如是比丘聞我舉罪,歡喜頂受,如飲甘露。”
佛告舍利弗:“若彼比丘諂曲幻僞、欺誑、不信、無慚無愧、懈怠失念、不定惡慧、慢緩、違於遠離、不敬戒律、不顧沙門行、不求涅槃、爲命出家,如是比丘不應教授、與共言語。所以者何?此等比丘破梵行故。若彼比丘不諂曲、不幻僞、不欺誑、信心、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心存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志祟涅槃、爲法出家,如是比丘應當教授。所以者何?如是比丘能修梵行,能自建立故。”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羅揵陀賣衣者庵羅園。
爾時,舍利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深信世尊,過去、當來、今現在,諸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世尊菩提等者,況復過上?”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善哉所說,第一之說,能於衆中作師子吼,自言深信世尊,言過去、當來、今現在,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佛菩提等者,況復過上?”
佛問舍利弗:“汝能審知過去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
世尊復問:“舍利弗,知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復知未來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復能知今現在佛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若不知過去、未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心中所有諸法,云何如是讚歎?於大衆中作師子吼,說言:‘我深信世尊,過去、當來諸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世尊菩提等者,況復過上?’”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能知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心之分齊,然我能知諸佛世尊法之分齊。我聞世尊說法,轉轉深、轉轉勝、轉轉上、轉轉妙。我聞世尊說法,知一法即斷一法,知一法即證一法,知一法即修習一法,究竟於法,於大師所得淨信,心得淨,世尊是等正覺。
“世尊,譬如國王有邊城,城周匝方直,牢固堅密,唯有一門,無第二門,立守門者,人民入出皆從此門,若入若出,其守門者,雖復不知人數多少,要知人民唯從此門,更無他處。如是,我知過去諸佛、如來、應、等正覺悉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當來世諸佛世尊亦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令現在諸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亦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舍利弗,過去、未來、今現在佛悉斷五蓋惱心,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時,有月子比丘,是提婆達多弟子,詣尊者舍利弗,共相問訊慰勞已,退住一面。退住一面已,尊者舍利弗問月子比丘言:“提婆達多比丘爲諸比丘說法不?”
月子比丘答言:“說法。”
尊者舍利弗問月子比丘言:“提婆達多雲何說法?”
月子比丘語尊者舍利弗言:“彼提婆達多如是說法言:‘比丘心法修心,是比丘能自記說:我已離欲,解脫五欲功德。’”
舍利弗語月子比丘言:“汝提婆達多何以不說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離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不轉還欲有、色有、無色有法,彼比丘能自記說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耶?”
月子比丘言:“彼不能也,尊者舍利弗。”
爾時,尊者舍利弗語月子比丘言:“若有比丘心法善修心者,能離貪慾心、瞋恚、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譬如村邑,近有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厚密,正使東方風來,不能令動,亦復不能過至西方;如是南、西、北方四維風來,不能傾動,亦不能過。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者,離貪慾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譬如因陀銅鐵及銅柱深入地中,築令堅密,四方風吹不能傾動。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離貪慾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譬如石柱長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風吹不能傾動。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悉離貪慾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譬如火燒未燒者,燒已不復更燒。如是,比丘心法修心已,離貪慾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亦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乞食已,於一樹下食。
時,有淨口外道出家尼從王舍城出,少有所營,見尊者舍利弗坐一樹下食,見已,問言:“沙門食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食。”
復問:“云何,沙門下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仰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云何,方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四維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我問:‘沙門食耶?’答我言:‘食。’我問:‘仰口耶?’答我言:‘不。’‘下口食耶?’答我言:‘不。’‘方口食耶?’答我言:‘不。’‘四維口食耶?’答我言:‘不。’如此所說,有何等義?”
尊者舍利弗言:“姊妹,諸所有沙門、婆羅門明於事者、明於橫法、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下口食也。若諸沙門、婆羅門仰觀星曆,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爲仰口食也。若諸沙門、婆羅門爲他使命,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爲方口食也。若有沙門、婆羅門爲諸醫方種種治病,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爲四維口食也。姊妹,我不墮此四種邪命而求食也。然我,姊妹,但以法求食而自活也,是故我說不爲四種食也。”
時,淨口外道出家尼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而去。
時,淨口外道出家尼於王舍城裏巷四衢處讚歎言:“沙門釋子淨命自活,極淨命自活;諸有欲爲施者,應施沙門釋種子;若欲爲福者,應於沙門釋子所作福。”
時,有諸外道出家聞淨口外道出家尼讚歎沙門釋子聲,以嫉妒心,害彼淨口外道出家尼,命終之後生兜率天,以於尊者舍利弗所生信心故也。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一時,世尊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我於此耆闍崛山中住,我獨一靜處,作如是念:‘云何爲聖默然?’復作是念:‘若有比丘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聖默然。’復作是念:‘我今亦當聖默然,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復有覺有觀心起。’爾時,世尊知我心念,於竹園精舍沒,於耆闍崛山中現於我前,語我言:‘目揵連,汝當聖默然,莫生放逸!’我聞世尊說已,即復離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如是再三,佛亦再三教我:‘汝當聖默然,莫放逸!’我即復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
“若正說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者,則我身是也。所以者何?我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以少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譬如轉輪聖王長太子,雖未灌頂,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我亦如是,爲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於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處所建立於我。”
尊者大目揵連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一時,世尊住王舍城,我住耆闍崛山中。我獨一靜處,作如是念:‘云何名爲聖住?’復作是念:‘若有比丘不念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是名聖住。’我作是念:‘我當於此聖住,不念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取相心生。’爾時,世尊知我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頃,以神通力,於竹園精舍沒,於耆闍崛山中現於我前,語我言:‘目揵連,汝當住於聖住,莫生放逸!’我聞世尊教已,即離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如是至三,世尊亦三來教我:‘汝當住於聖住,莫生放逸!’我聞教已,離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
“諸大德,若正說佛子者,則我身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所以者何?我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以少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譬如轉輪聖王太子,雖未灌頂,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我亦如是,爲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於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處建立於我。”
尊者大目揵連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於一房共住。
時,尊者舍利弗於後夜時告尊者目揵連:“奇哉!尊者目揵連,汝於今夜住寂滅正受。”
尊者目揵連聞尊者舍利弗語,尊者目揵連言:“我都不聞汝喘息之聲。”
尊者目揵連言:“此非寂滅正受,粗正受住耳!尊者舍利弗,我於今夜與世尊共語。”
尊者舍利弗言:“目揵連,世尊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去此極遠,云何共語?汝今在竹園,云何共語?汝以神通力至世尊所?爲是世尊神通力來至汝所?”
尊者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我不以神通力詣世尊所,世尊不以神通力來至我所,然我於舍衛國王舍城中聞,世尊及我俱得天眼、天耳故。我能問世尊:‘所謂殷勤精進,云何名爲殷勤精進?’世尊答我言:‘目揵連,若此比丘晝則經行、若坐,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初夜若坐、經行,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於中夜時,出房外洗足,還入房,右脅而臥,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知,作起思惟;於後夜時,徐覺徐起,若坐亦經行,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目揵連,是名比丘殷勤精進。’”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目揵連言:“汝大目揵連真爲大神通力、大功德力,安坐而坐,我亦大力,得與汝俱。目揵連,譬如大山,有人持一小石,投之,大山色味悉同;我亦如是,得與尊者大力大德,同座而坐。譬如世間鮮淨好物,人皆頂戴;如是,尊者目揵連大德大力,諸梵行者皆應頂戴。諸有得遇尊者目揵連交遊往來,恭敬供養者,大得善利;我今亦得與尊者大目揵連交遊往來,亦得善利。”
時,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我今得與大智大德尊者舍利弗同座而坐。如以小石投之大山,得同其色;我亦如是,得與尊者大智舍利弗同座而坐,爲第二伴。”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十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耆闍崛山。時,釋提桓因居上妙堂觀,於夜來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釋提桓因光明普照耆闍崛山,周匝大明。
爾時,釋提桓因坐已,即說偈言:
“能伏於慳垢,大德隨時施,
是名施中賢,來世見殊勝。”
時,大目揵連問帝釋言:“憍屍迦,云何爲調伏慳垢,見於殊勝,而汝說言:
“能調伏慳垢,大德隨時施,
是則施中賢,來世見殊勝?”
時,天帝釋答言:“尊者大目揵連,勝婆羅門大姓、勝剎利大姓、勝長者大姓、勝四王天、勝三十三天!稽首敬禮故。尊者大目揵連,我爲勝婆羅門大姓、勝剎利大姓、勝長者大姓、勝四王天、勝三十三天恭敬作禮,見斯果報,故說此偈。複次,尊者大目揵連,乃至日所周行,照於諸方,至千世界、千月千日、千須彌山王、千弗婆提舍、千鬱多羅提舍、千瞿陀尼迦、千閻浮提、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炎摩天、千兜率陀天、千化樂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名爲小千世界。此小千世界中,無有堂觀與毗闍延堂觀等者;毗闍延有百一樓觀,觀有七重,重有七房,房有七天後,後各七侍女。尊者大目揵連,於小千世界無有如是堂觀端嚴如毗闍延者,我見是調伏慳故,有此妙果,故說斯偈。”
大目揵連語帝釋言:“善哉!善哉!憍屍迦,汝能見此勝妙果報,而說斯偈。”
時,天帝釋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隨喜,忽然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獨一靜處禪思,作是念:“昔有時,釋提桓因於界隔山石窟中,問世尊愛盡解脫之義;世尊爲說,聞已隨喜,似欲更有所問義。我今當往問其喜意。”作是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頃,於耆闍崛山沒,至三十三天,去一分陀利池不遠而住。
時,天帝釋與五百婇女遊戲浴池,有諸天女,音聲美妙。爾時,帝釋遙見尊者大目揵連,語諸天女言:“莫歌!莫歌!”時,諸天女即便默然,天帝釋即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尊者大目揵連問帝釋言:“汝先於界隔山中問世尊愛盡解脫義,聞已隨喜。汝意云何?爲聞說隨喜?爲更欲有所問,故隨喜耶?”
天帝釋語尊者大目揵連:“我三十三天多著放逸樂,或憶先事,或時不憶。世尊今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欲知我先界隔山中所問事者,今可往問世尊,如世尊說,如當受持。然我此處有好堂觀,新成未久,可入觀看。”
時,尊者大目揵連默然受請,即與天帝釋共入堂觀。彼諸天女遙見帝釋來,皆作天樂,或歌或舞。諸天女輩著身瓔珞莊嚴之具,出妙音聲,合於五樂,如善作樂,音聲不異。諸天女輩既見尊者大目揵連,悉皆慚愧,入室藏隱。
時,天帝釋語尊者大目揵連:“觀此堂觀地好平正,其壁、柱、粱、重閣、窗牖、羅網、簾障,悉皆嚴好。”
尊者大目揵連語帝釋言:“憍屍迦,先修善法福德因緣,成此妙果。”
如是,帝釋三自稱歎,問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目揵連亦再三答。
時,尊者大目揵連作是念:“今此帝釋極自放逸,著界神住,嘆此堂觀。我當令彼心生厭離。”即入三昧,以神通力,以一足指撇其堂觀,悉令震動。時,尊者大目揵連即沒不現。
諸天女衆見此堂觀震掉動搖,顛沛恐怖,東西馳走,白帝釋言:“此是憍屍迦大師!有此大功德力耶?”
時,天帝釋語諸天女:“此非我師,是大師弟子大目揵連,梵行清淨,大德大力者。”
諸天女言:“善哉!憍屍迦,乃有如此梵行大德大力同學,大師德力當復如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毗陀羅香樹不遠夏安居,爲母及三十三天說法。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安居。
時,諸四衆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大目揵連:“知世尊夏安居處不?”
尊者大目揵連答言:“我聞世尊在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毗陀羅香樹不遠夏安居,爲母及三十三天說法。”
時,諸四衆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作禮而去。
時,諸四衆過三月安居已,復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大目揵連爲諸四衆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時,諸四衆從座而起,稽首作禮,白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目揵連,當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衆甚虛渴欲見世尊。尊者大目揵連,若不憚勞者,願爲我等往詣三十三天,普爲我等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往不?’又白世尊:‘閻浮提四衆願見世尊,而無神力升三十三天禮敬世尊,三十三天自有神力來下人中。惟願世尊還閻浮提,以哀愍故。’”
時,尊者大目揵連默然而許。
時,諸四衆知尊者大目揵連默然許已,各從座起,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知四衆去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如大力士屈伸臂頃,從舍衛國沒,於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毗陀羅香樹不遠而現。
爾時,世尊與三十三天衆無量眷屬圍繞說法。
時,尊者大目揵連遙見世尊,踊躍歡喜,作是念:“今日世尊,諸天大衆圍繞說法,與閻浮提衆會不異。”
爾時,世尊知尊者大目揵連心之所念,語尊者大目揵連言:“大目揵連,非爲自力,我欲爲諸天說法,彼即來集;欲令其去,彼即還去。彼隨心來,隨心去也。”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世尊言:“種種諸天大衆雲集,彼天衆中,有曾從佛世尊聞所說法,得不壞淨,身壞命終,來生於此?”
佛告尊者大目揵連:“如是!如是!此中種種諸天來雲集者,有從宿命聞法,得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身壞命終,來生於此。”
時,天帝釋見世尊與尊者大目揵連嘆說,諸天衆共語已,語尊者大目揵連:“如是!如是!尊者大目揵連,此中種種衆會皆是宿命,曾聞正法,得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身壞命終,來生於此。”
時,有異比丘見世尊與尊者大目揵連及天帝釋語言善相述可已,語尊者大目揵連:“如是!如是!尊者大目揵連,是中種種諸天來會此者,皆是宿命曾聞正法,得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身壞命終,而來生此。”
時,有一天子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亦成就於佛不壞淨,故來生此。”
復有天子言:“我得法不壞淨。”
有言得僧不壞淨,有言聖戒成就,故來生此。如是諸天無量千數,於世尊前各自記說得須陀洹法,悉於佛前即沒不現。
時,尊者大目揵連知諸天衆去,不久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白佛言:“世尊,閻浮提四衆稽首敬禮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四衆思慕,願見世尊,又白世尊:‘我等人間無有神力升三十三天禮覲世尊,然彼諸天有大德力悉能來下至閻浮提。惟願世尊還閻浮提,愍四衆故。’”
佛告目揵連:“汝可還彼,語閻浮提人:‘卻後七日,世尊當從三十三天還閻浮提僧迦舍城,於外門外優曇鉢樹下。’”
尊者大目揵連受世尊教,即入三昧,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至閻浮提,告諸四衆:“諸人當知:世尊卻後七日,從三十三天還閻浮提僧迦舍城,於外門外優曇鉢樹下。”
如期七日,世尊從三十三天下閻浮提僧迦舍城優曇鉢樹下,天龍鬼神,乃至梵天,悉從來下,即於此時,名此會名天下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四十天子來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
時,尊者大目揵連語諸天子言:“善哉!諸天子,於佛不壞淨成就,法、僧不壞淨成就。”
時,四十天子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尊者大目揵連:“我等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故生天上。”
有一天言:“得於佛不壞淨。”
有言得法不壞淨,有言得僧不壞淨,有言聖戒成就,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時,四十天子於尊者大目揵連前,各自記說得須陀洹果,即沒不現。
如四十天子,如是四百、八百、十千天子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比丘共在耆闍崛山中。
尊者勒叉那晨朝詣尊者大目揵連所,語尊者大目揵連:“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時,尊者大目揵連默然而許,即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行至一處,尊者大目揵連心有所念,欣然微笑。
尊者勒叉那見微笑已,即問尊者大目揵連言:“若佛及佛弟子欣然微笑,非無因緣,尊者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言:“所問非時,且入王舍城乞食,還於世尊前,當問是事,是應時問,當爲汝說。”
時,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入王舍城乞食而還,洗足,舉衣鉢,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揵連:“我今晨朝與汝共出耆闍崛山乞食,汝於一處欣然微笑,我即問汝微笑因緣,汝答我言所問非時,今復問汝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勒叉那:“我路中見一衆生,身如樓閣,啼哭號呼,憂悲苦痛,乘虛而行。我見是已,作是思惟:‘如是衆生受如此身,而有如是憂悲大苦,故發微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我聲聞中,住實眼、實智、實義、實法,決定通達,見是衆生。我亦見此衆生,而不說者,恐人不信。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受苦。”
佛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彼大身衆生在此王舍城,爲屠牛兒,以屠牛因緣故,於百千歲墮地獄中;從地獄出,有屠牛餘罪,得如是身,常受如是憂悲惱苦。如是,諸比丘,如尊者大目揵連所見不異,汝等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在耆闍崛山。
尊者勒叉那於晨朝時詣尊者大目揵連所,語尊者大目揵連:“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尊者大目揵連默然而許,即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行至一處,尊者大目揵連心有所念,欣然微笑。
尊者勒叉那見尊者大目揵連微笑,即問言:“尊者,若佛及佛聲聞弟子欣然微笑,非無因緣,尊者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言:“所問非時,且乞食,還於世尊前,當問是事,是應時問。”
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共入城乞食,食已還,洗足,舉衣鉢,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揵連:“我今晨朝與汝共入王舍城乞食,汝於一處欣然微笑,我即問汝何因緣笑?汝答我言所問非時,我今問汝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勒叉那:“我於路中見一衆生,筋骨相連,舉身不淨,臭穢可厭,烏、鴟、雕、鷲、野幹、餓狗隨而護食,或從脅肋探其內藏而取食之,極大苦痛,啼哭號呼。我見是已,心即念言:‘如是衆生得如是身,而受如是不饒益苦。’”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比丘,我聲聞中住實眼、實智、實義、實法,決定通達,見如是衆生。我亦見是衆生,而不說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受不饒益苦。諸比丘,是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爲屠牛弟子,緣屠牛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彼屠牛惡行餘罪緣故,今得此身,續受如是不饒益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汝等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在耆闍崛山中。
尊者勒叉那於晨朝時詣尊者大目揵連所,語尊者大目揵連:“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尊者大目揵連默然而許,即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行至一處,尊者大目揵連心有所念,欣然微笑。
尊者勒叉那見尊者大目揵連微笑,即問言:“尊者,若佛及佛聲聞弟子欣然微笑,非無因緣,尊者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言:“所問非時,且乞食,還於世尊前,當問是事,是應時問。”
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共入城乞食已,還洗足,舉衣鉢,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揵連:“我今晨朝共入王舍城乞食,汝於一處欣然微笑,我即問汝微笑因緣,汝答我言所問非時,我今問汝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語勒叉那:“我於路中見一大衆生,舉身無皮,純一肉段,乘空而行,烏、鴟、雕、鷲、野幹、餓狗隨而護食,或從脅肋探其內藏而取食之,苦痛切迫,啼哭號呼。我即思惟:‘如是衆生得如是身,乃受如是不饒益苦。’”
佛告諸比丘:“善哉!比丘,我聲聞中,住實眼、實智、實義、實法,決定通達,見是衆生。我亦見是衆生,而不說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受不饒益苦。諸比丘,是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爲屠羊者,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今得此身,餘罪緣故,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無異,汝等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揵連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舉體無皮,形如脯臘,乘虛而行,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爲屠羊弟子,屠羊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今得此身,續受斯罪。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無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大身衆生,舉體無皮,形如肉段,乘虛而行,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自墮其胎,緣斯罪故,墮地獄中已百千歲受無量苦;以餘罪故,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無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揵連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舉體生毛,毛如大針,針皆火燃,還燒其體,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爲調象士,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調象士,如是調馬士、調牛士、好讒才人者,及諸種種苦切人者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揵連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舉身生毛,毛利如刀,其毛火燃,還割其體,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好樂戰諍,刀劍傷人,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揵連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遍身生毛,其毛似箭,皆悉火燃,還燒其身,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曾爲獵師,射諸禽獸,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我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舉體生毛,毛如[矛+贊]矛,毛悉火燃,還燒其身,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爲屠豬人,[矛+贊]殺羣豬,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無頭衆生,兩邊生目,胸前生口,身常流血,諸蟲唼食,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好斷人頭,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人頭,捉頭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我於路中見一衆生,陰卵如甕,坐則踞上,行則肩擔。”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王舍城作鍛銅師,僞器欺人,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鍛銅師,如是鬥秤欺人、村主、市監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衆生,以銅鐵羅網自纏其身,火常熾然,還燒其體,痛徹骨髓,乘虛而行,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爲捕魚師,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捕魚師,捕鳥、網兔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衆生,頂有鐵磨,盛火熾然,轉磨其頂,乘虛而行,受無量苦,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爲卜佔女人,轉式卜佔,欺妄惑人,以求財物,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衆生,其身獨轉,猶若旋風,乘虛而行,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爲卜佔師,誤惑多人,以求財物,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衆生,傴身藏行,狀如恐怖,舉體被服,悉皆火燃,還燒其身,乘虛而行,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好行他淫,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時,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勒叉那比丘晨朝共入波羅奈城乞食。於路中,尊者大目揵連思惟顧念,欣然微笑。
時,尊者勒叉那白尊者大目揵連言:“世尊及世尊弟子欣然微笑,必有因緣,何緣尊者今日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勒叉那:“此非時問,具乞食,還詣世尊前,當問此事。”
時,俱入城乞食,還洗足,舉衣鉢,俱詣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揵連:“晨朝路中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勒叉那:“我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舉體膿壞,臭穢不淨,乘虛而行,烏、鴟、雕、鷲、野幹、餓狗隨逐護食,啼哭號呼。我念衆生得如是身,受如是苦,一何痛哉!”
佛告諸比丘:“我亦見此衆生,而不說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受苦。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波羅奈城爲女人賣色自活。時,有比丘於迦葉佛所出家,彼女人以不清淨心請彼比丘,比丘直心受請,不解其意,女人瞋恚,以不淨水灑比丘身,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乃至“我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舉體火燃,乘虛而行,啼哭號呼,受諸苦痛”,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波羅奈城爲自在王第一夫人,與王共宿,起瞋恚心,以燃燈油灑王身上,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於路中見一衆生,舉體糞穢,以塗其身,亦食糞穢,乘虛而行,臭穢苦惱,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波羅奈城爲自在王師婆羅門,以憎嫉心,請迦葉佛聲聞僧,以糞著飯下,試惱衆僧,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頭上有大銅鑊,熾然滿中,羣銅流灌身體,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所出家,爲知事比丘,有檀越送油應付諸比丘。時,有衆多客比丘,知事比丘不時分油待客,比丘去然後乃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
佛說此經已,諸比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有熾熱鐵丸從身出入,乘虛而行,苦痛切迫,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次守衆僧果園,盜取七果,持奉和尚,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其舌廣長,見有利斫,炎火熾然,以斫其舌,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以斧斫石蜜,供養衆僧,著斧刃者,盜取食之,緣斯罪故,入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於路中見是大身衆生,有雙鐵輪在兩脅下,熾然旋轉,還燒其身,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持石蜜餅供養衆僧,盜取二餅著於腋下,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以熾然鐵葉以纏其身,衣被牀臥悉皆熱鐵,炎火熾然,食熱鐵丸,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爲衆僧乞衣食,供僧之餘,輒自受用,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比丘,如是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熾然鐵車而駕其頸,拔其頸筋,及連四腳筋以勒其頸,行熱鐵地,乘虛而去,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駕乘牛車以自生活,緣斯罪故,於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其舌長廣,熾然鐵釘以釘其舌,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爲摩摩帝,呵責諸比丘言:‘諸長老,汝等可去此處,儉薄不能相供。各隨意去,求豐樂處,饒衣食所,衣、食、牀臥、應病湯藥,可得不乏。’先住比丘悉皆捨去,客僧聞之亦復不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衆生比丘之像,皆著鐵葉以爲衣服,舉體火燃,亦以鐵鉢盛熱鐵丸而食之。”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作摩摩帝,惡口形名諸比丘,或言此是惡禿,此惡風法,此惡衣服,以彼惡口故,先住者去,未來不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佛告諸比丘:“此衆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好起諍訟,鬥亂衆僧,作諸口舌,令不和合,先住比丘厭惡捨去,未來者不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住松林精舍。時,尊者大目揵連住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
時,尊者阿那律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淨衆生,離憂、悲、惱苦,得真如法,所謂四念處。何等爲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若於四念處遠離者,於賢聖法遠離;於賢聖法遠離者,於聖道遠離;聖道遠離者,於甘露法遠離;甘露法遠離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若於四念處信樂者,於聖法信樂;聖法信樂者,於聖道信樂;聖道信樂者,於甘露法信樂;甘露法信樂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知尊者阿那律心之所念,如力士屈伸臂頃,以神通力於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沒,至舍衛城松林精舍尊者阿那律前現,語阿那律言:“汝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令衆生清淨,離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得真如法,所謂四念處。何等爲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若於四念處不樂者,於賢聖法不樂;聖法不樂者,於聖道不樂;不樂聖道者,於甘露法亦不樂;不樂甘露法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若於四念處信樂者,樂賢聖法;樂賢聖法者,樂於聖道;樂聖道者,得甘露法;得甘露法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耶?”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揵連言:“如是!如是!尊者。”
大目揵連語尊者阿那律言:“云何名爲樂四念處?”
“尊者大目揵連,若比丘身身觀念處,心緣身正念住調伏、止息、寂靜,一心增進;如是,受、心、法念處,正念住調伏、止息、寂靜,一心增進。尊者大目揵連,是名比丘樂四念處。”
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如其像三昧正受,從舍衛國松林精舍沒,還至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乃至尊者大目揵連問尊者阿那律:“云何名爲四念處修習多修習?”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揵連言:“若比丘於內身起厭離想,於內身起不厭離想、厭離不厭離俱舍想,正念正知。如內身,如是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作厭離想、不厭離想、厭離不厭離俱舍想,住正念正知。如是,尊者大目揵連,是名四念處修習多修習。”
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入三昧,從舍衛國松林精舍入三昧神通力,如力士屈伸臂頃,還到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住處。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那律住舍衛國手成浴池側。
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那律所,共和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那律言:“奇哉!阿那律,有大德神力,於何功德修習多修習而能致此?”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舍利弗言:“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何等爲四念處?內身身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知,如是調伏世間貪憂。尊者舍利弗,是名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尊者舍利弗,我於四念處善修習故,於小千世界少作方便,能遍觀察。如明目士夫於樓觀上,觀下平地種種之物;我少作方便,觀察小千世界亦復如是。如是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尊者阿那律住舍衛國。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時,尊者大目揵連問尊者阿那律:“於何功德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揵連:“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何等爲四?內身身觀繫心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除世間貪憂,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觀繫心住,精進方便,除世間貪憂,是名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於千須彌山以少方便悉能觀察,如明目士夫登高山頂,觀下千多羅樹林;如是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以少方便見千須彌山。如是,尊者大目揵連,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尊者阿那律住舍衛國手成浴池側。
爾時,尊者阿難往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尊者阿難問尊者阿那律:“於何功德修習多修習,成就如是大德大力大神通?”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阿難:“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大力。何等爲四?內身身觀念處繫心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除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觀念處繫心住,精勤方便,除世間貪憂。如是,尊者阿難,我於此四念處修習多修習,少方便,以淨天眼過天、人眼,見諸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上色、下色,善趣、惡趣,隨業受生,皆如實見。此諸衆生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賢聖,邪見因緣,身壞命終,生地獄中;如是衆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謗賢聖,正見成就,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譬如明目士夫住四衢道,見諸人民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我亦如是,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大力神通,見諸衆生,死時、生時,善趣、惡趣:如是衆生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賢聖,邪見因緣,生地獄中;如是衆生身善行,口、爲善行,不謗賢聖,正見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天上。如是,尊者阿難,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大力神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身遭病苦。
時,有衆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語尊者阿那律言:“尊者阿那律,所患增損可安忍不?病勢漸損不轉增耶?”
尊者阿那律言:“我病不安,難可安忍,身諸苦痛,轉增無損。”即說三種譬,如上叉摩經說。
“然我身已遭此苦痛,且當安忍,正念正知。”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心住何所而能安忍如是大苦,正念正知?”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住四念處,我於所起身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何等爲四念處?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受、心、法法觀念處,是名住於四念處,身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病差未久。
時,有衆多比丘往詣阿那律所,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尊者阿那律:“安隱樂住不?”
阿那律言:“安隱樂住,身諸苦痛漸已休息。”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住何所住身諸苦痛漸得安隱?”
尊者阿那律言:“住四念處,身諸苦痛漸得安隱。何等爲四?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是名四念處。住此四念處故,身諸苦痛漸得休息。”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
時,有衆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尊者阿那律:“若比丘在於學地,上求安隱涅槃住,聖弟子云何修習多修習,於此法、律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說、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若比丘在於學地,上求安隱涅槃心住,聖弟子云何修習多修習,於此法、律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者?當住四念處!何等爲四?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如是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於此法、律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共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住。
時,有衆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與尊者阿那律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語尊者阿那律言:“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舍離重擔,離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亦修四念處耶?”
尊者阿那律語比丘言:“若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舍離重擔,離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彼亦修四念處也。所以者何?不得者得,不證者證,爲現法樂住故。所以者何?我亦離諸有漏,得阿羅漢,所作已作,心善解脫,亦修四念處故;不得者得,不到者到,不證者證,乃至現法安樂住。”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
時,有衆多外道出家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語尊者阿那律:“尊者何故於沙門瞿曇法中出家?”
尊者阿那律言:“爲修習故。”
復問:“何所修習?”
答言:“謂修諸根、修諸力、修諸覺分、修諸念處,汝欲聞何等修?”
復問:“根、力、覺分,我不知其名字,況復問義?然我欲聞念處。”
尊者阿那律言:“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若比丘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
時,衆多外道出家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住松林精舍。
時,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譬如大樹,生而順下,隨浚隨輸,若伐其根,樹必當倒,隨所而順下。是比丘修四念處,長夜順趣浚輸,向於遠離;順趣浚輸,向於出要;順趣浚輸,向於涅槃。”
尊者阿那律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跋蘭那聚落烏泥池側。
時,有執澡罐杖梵志詣摩訶迦旃延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摩訶迦旃延言:“何因何緣王、王共諍,婆羅門居士、婆羅門居士共諍?”
摩訶迦旃延答梵志言:“貪慾系著因緣故,王、王共諍,婆羅門居士、婆羅門居士共諍。”
梵志復問:“何因何緣出家、出家而復共諍?”
摩訶迦旃延答言:“以見欲系著故,出家、出家而復共諍。”
梵志復問:“摩訶迦旃延,頗有能離貪慾系著及離此見欲系著不?”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梵志,有,我大師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能離此貪慾系著及見欲系著。”
梵志復問:“佛、世尊今在何所?”
答言:“佛、世尊今在婆羅耆人中,拘薩羅國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梵志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向佛所住處合掌讚歎:“南無南無佛、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能離欲貪諸系著,悉能遠離貪慾縛及諸見欲,淨根本。”
時,持澡罐杖梵志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摩訶迦旃延在婆羅那烏泥池側,與衆多比丘集於食堂,爲持衣事。
時,有執杖梵志年耆根熟,詣食堂所,於一面拄杖而住;須臾默然已,語諸比丘:“諸長老,汝等何故見老宿士不共語問訊,恭敬命坐?”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亦在衆中坐。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梵志言:“我法有宿老來,皆共語問訊,恭敬禮拜,命之令坐。”
梵志言:“我見此衆中無有老於我者,不恭敬禮拜、命坐,汝云何言:‘我法見有宿老,恭敬禮拜,命其令坐’?”
摩訶迦旃延言:“梵志,若有耆年八十、九十,發白齒落,成就年少法者,此非宿士;雖復年少年二十五,色白髮黑,盛壯美滿,而彼成就耆年法者,爲宿士數。”
梵志問言:“云何名爲八十、九十,發白齒落,而覆成就年少之法;年二十五,膚白髮黑,盛壯美色,爲宿士數?”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梵志言:“有五欲功德,謂眼識色愛、樂、念,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愛、樂、念。於此五欲功德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梵志,若如是者,雖復八十、九十,發白齒落,是名成就年少之法。雖年二十五,膚白髮黑,盛壯美色,於五欲功德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若如是者,雖復年少年二十五,膚白髮黑,盛壯美色,成就老人法,爲宿士數。”
爾時,梵志語尊者摩訶迦旃延:“如尊者所說義,我自省察,雖老則少;汝等雖少,成耆年法。世間多事,令便請還。”
尊者摩訶迦旃延言:“梵志,汝自知時。”
爾時,梵志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還其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摩訶迦旃延在稠林中住。
時,摩偷羅國王是西方王子,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禮摩訶迦旃延足,退坐一面,問尊者摩訶迦旃延:“婆羅門自言:‘我第一,他人卑劣;我白,餘人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是婆羅門子從口生,婆羅門所化,是婆羅門所有。’尊者摩訶迦旃延,此義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摩偷羅王言:“大王,此是世間言說耳!世間言說言:‘婆羅門第一,餘人卑劣;婆羅門白,餘人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是婆羅門從婆羅門生,生從口生,婆羅門所化,是婆羅門所有。’大王當知:業真實者,是依業者。”
王語尊者摩訶迦旃延:“此則略說,我所不解,願重分別。”
尊者摩訶迦旃延言:“今當問汝,隨問答我。”
即問言:“大王,汝爲婆羅門王,於自國土,諸婆羅門、剎利、居士、長者,此四種人悉皆召來,以財以力使其侍衛,先起後臥,及諸使令,悉如意不?”
答言:“如意。”
復問:“大王,剎利爲王、居士爲王、長者爲王,於自國土所有四姓悉皆召來,以財以力令其侍衛,先起後臥,及諸使令,皆如意不?”
答言:“如意。”
復問:“大王,如是四姓悉皆平等,有何差別?當知,大王,四種姓者,皆悉平等,無有勝如差別之異。”
摩偷羅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實爾,尊者,四姓皆等,無有種種勝如差別。”
“是故,大王,當知四姓,世間言說爲差別耳!乃至依業,真實無差別也。複次,大王,此國土中有婆羅門,有偷盜者,當如之何?”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婆羅門中有偷盜者,或鞭,或縛,或驅出國,或罰其金,或截手足耳鼻,罪重則殺,及其盜者。然婆羅門,則名爲賊。”
復問:“大王,若剎利、居士、長者中有偷盜者,當復如何?”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亦鞭,亦縛,亦驅出國,亦罰其金,亦復斷截手足耳鼻,罪重則殺。”
“如是,大王,豈非四姓悉平等耶?爲有種種差別異不?”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是義者,實無種種勝如差別。”
尊者摩訶迦旃延復語王言:“當知,大王,四種姓者,世間言說言:‘婆羅門第一,餘悉卑劣;婆羅門白,餘人悉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當依業真實、業依耶?”
復問:“大王,婆羅門殺生、偷盜、邪淫、妄言、惡口、兩舌、綺語、貪、恚、邪見,作十不善業跡已,爲生惡趣耶?善趣耶?於阿羅呵所爲何所聞?”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婆羅門作十不善業跡,當墮惡趣。阿羅呵所,作如是聞,剎利、居士、長者亦如是說。”
復問:“大王,若婆羅門行十善業跡,離殺生,乃至正見,當生何所?爲善趣耶?爲惡趣耶?於阿羅呵所,爲何所聞?”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若婆羅門行十善業跡者,當生善趣。阿羅呵所,作如是聞,如是剎利、居士、長者亦如是說。”
復問:“云何,大王,如是四姓,爲平等不?爲有種種勝如差別耶?”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是義者,則爲平等,無有種種勝如差別。”
“是故,大王當知:四姓悉平等耳,無有種種勝如差別。世間言說故有:‘婆羅門第一;婆羅門白,餘者悉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婆羅門生,生從口生;婆羅門作,婆羅門化,婆羅門所有。’當知業真實、業依。”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實如所說,皆是世間言說,故有:‘婆羅門勝,餘者卑劣;婆羅門白,餘者悉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婆羅門生,生從口生;婆羅門化,婆羅門所有。’皆是業真實、依於業。”
爾時,摩偷羅王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槃提國拘羅羅吒精舍。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鉢,入拘羅羅吒精舍,次第乞食,至迦梨迦優婆夷舍。
時,優婆夷見尊者摩訶迦旃延,即敷牀坐,請令就坐,前禮尊者摩訶迦旃延足,退住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所說,答僧耆多童女所問。如世尊說,僧耆多童女所問偈:
“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
降伏諸勇猛,可愛端正色,
一心獨靜思,服食妙禪樂,
是則爲遠離,世間之伴黨。
世間諸伴黨,無習近我者。
“尊者摩訶迦旃延,世尊此偈,其義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優婆夷言:“姊妹,有一沙門婆羅門言:‘地一切入處正受,此則無上,爲求此果。’姊妹,若沙門婆羅門於地一切入處正受,清淨鮮白者,則見其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以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故,得真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姊妹,如是水一切入處、火一切入處、風一切入處、青一切入處、黃一切入處、赤一切入處、白一切入處、空一切入處、識一切入處爲無上者,爲求此果。姊妹,若有沙門、婆羅門乃至於識處一切入處正受,清淨鮮白者,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以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故,是則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善見、善入。是故世尊答僧耆多童女所問偈:
“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
降伏諸勇猛,可愛端正色,
一心獨靜思,服食妙禪樂,
是則爲遠離,世間之伴黨。
世間諸伴黨,無習近我者。
“如是,姊妹,我解世尊以如是義故,說如是偈。”
優婆夷言:“善哉!尊者說真實義,惟願尊者受我請食。”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默然受請。
時,迦梨迦優婆夷知尊者摩訶迦旃延受請已,即辦種種淨美飲食,恭敬尊重,自手奉食。
時,優婆夷知尊者摩訶迦旃延食已,洗鉢、澡嗽訖,敷一卑座,於尊者摩訶迦旃延前恭敬聽法。
尊者摩訶迦旃延爲迦梨迦優婆夷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比丘:“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六法出苦處升於勝處,說一乘道淨諸衆生,離諸惱苦,憂悲悉滅,得真如法。何等爲六?
“謂聖弟子念如來、應、等正覺所行法淨,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聖弟子念如來、應所行法故,離貪慾覺、離瞋恚覺、離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爲染著心?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智,乘於直道,修習唸佛,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一齣苦處升於勝處,說一乘道淨於衆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複次,聖弟子念於正法,念於世尊現法、律,離諸熱惱,非時通達,即於現法緣自覺悟。爾時,聖弟子念此正法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爲染著心?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習念法,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二齣苦處升於勝處,說一乘道淨於衆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複次,聖弟子念於僧法,善向、正向、直向、等向,修隨順行,謂向須陀洹、得須陀洹果,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如是四雙八士,是名世尊弟子僧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知見具足,供養、恭敬、禮拜處,世間無上福田。聖弟子如是念僧時,爾時聖弟子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爲染著心?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習念僧,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三齣苦處升於勝處,說一乘道淨於衆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複次,聖弟子念於戒德,念不缺戒、不斷戒、純厚戒、不離戒、非盜取戒、善究竟戒、可讚歎戒、梵行不憎惡戒。若聖弟子念此戒時,自念身中所成就戒,當於爾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爲染著心?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戒念,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四齣苦處升於勝處,說一乘道淨於衆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複次,聖弟子自念施法,心自欣慶:‘我今離慳貪垢、雖在居家,解脫心施、常施、舍施、樂施、具足施、平等施。’若聖弟子念於自所施法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於何染著?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施念,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五齣苦處升於勝處,說一乘道淨於衆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複次,聖弟子念於天德,念四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清淨信心,於此命終,生彼諸天。我亦如是,信、戒、施、聞、慧,於此命終,生彼天中。如是,聖弟子念天功德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於何染著?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天念,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六齣苦處升於勝處,說一乘道淨於衆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尊者摩訶迦旃延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精舍。時,訶梨聚落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義品答摩揵提所問偈:
“斷一切諸流,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習近,牟尼不稱歎。
虛空於五欲,永以不還滿,
世間諍言訟,畢竟不復爲。
“尊者摩訶迦旃延,此偈有何義?”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長者言:“眼流者,眼識起貪,依眼界貪慾流出,故名爲流;耳、鼻、舌、身、意流者,謂意識起貪,依意界貪識流出,故名爲流。”
長者復問尊者摩訶迦旃延:“云何名爲不流?”
尊者迦旃延語長者言:“謂眼識、眼識所識色依生愛喜,彼若盡、無慾、滅、息、沒,是名不流;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所識法依生貪慾,彼若盡、無慾、滅、息、沒,是名不流。”
復問:“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謂緣眼及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依此染著流;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法,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依此受生愛喜流,是名流源。云何亦塞其流源?謂眼界取心法境界系著使,彼若盡、無慾、滅、息、沒,是名塞流源;耳、鼻、舌、身、意取心法境界系著使,彼若盡、無慾、滅、息、沒,是名亦塞其流源。”
復問:“云何名習近相讚歎?”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在家、出家共相習近,同喜、同憂、同樂、同苦,凡所爲作,悉皆共同,是名習近相讚歎。”
復問:“云何不讚嘆?”
“在家、出家不相習近,不同喜、不同憂、不同苦、不同樂,凡所爲作,悉不相悅可,是名不相讚歎。”
“云何不空欲?”
“謂五欲功德,眼識色愛樂念長養,愛慾深染著;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愛樂念長養,愛慾深染著,於此五欲不離貪、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是名不空欲。”
“云何名空欲?”
“謂於此五欲功德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是名空欲。說我係著使,是名心法還復滿。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更不復生,云何當復與他諍訟!是故世尊說義品答摩揵提所問偈:
“若斷一切流,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習近,牟尼不稱歎。
虛空於諸欲,永已不還滿,
不復與世間,共言語諍訟。
“是名如來所說偈義分別也。”
爾時,訶梨聚落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精舍。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於界隔山天帝釋石窟說言:‘憍屍迦,若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正善解脫,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云何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謂眼、眼識、眼識所識色相依生喜,彼若盡、無慾、滅、息、沒,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所識法相依生喜,彼若盡、滅、息、沒,比丘於此法、律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釋氏訶梨聚落。
時,聚落主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問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界隔山石窟中爲天帝釋說言:‘憍屍迦,若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善解脫,邊際究竟,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云何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尊者迦旃延語長者言:“若比丘眼界取,心法境界系著使,彼若盡、無慾、滅、息、沒,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究竟清淨;耳、鼻、舌、身、意、意界取,心法境界系著使,若盡、離、滅、息、沒,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身遭病苦。尊者摩訶迦旃延聞訶梨聚落主長者身遭病苦,聞已,晨朝著衣持鉢,入訶梨聚落乞食,次第入訶梨聚落主長者舍。訶梨聚落主長者遙見尊者摩訶迦旃延,從座欲起。
尊者摩訶迦旃延見長者欲起,即告之言:“長者莫起!幸有餘座,我自可坐於餘座。”
語長者言:“云何,長者,病可忍不?身諸苦痛漸差愈不?得無增耶?”
長者答言:“尊者,我病難忍,身諸苦痛轉增無損。”
即說三種譬,如前叉摩比丘經說。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是故,汝當修佛不壞淨、法不壞淨、僧不壞淨、聖戒成就。當如是學!”
長者答言:“如佛所說四不壞淨,我悉成就,我今成就佛不壞淨、法不壞淨、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汝當依此四不壞淨修習六念。長者,當唸佛功德,此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念法功德,於世尊正法、律現法離諸熱惱,非時通達,緣自覺悟。念僧功德,善向、正向、直向、等向,修隨順行,謂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如是四雙八士,是名世尊弟子僧,具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供養、恭敬、尊重之處,堪爲世間無上福田。念戒功德,自持正戒,不毀不缺,不斷不壞,非盜取戒、究竟戒、可讚歎戒、梵行戒、不憎惡戒。念施功德,自念佈施,心自欣慶,舍除慳貪,雖在居家,解脫心施、常施、樂施、具足施、平等施。念天功德,念四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清淨信戒,於此命終,生彼天中。我亦如是清淨信、戒、施、聞、慧,生彼天中。長者,如是覺依四不壞淨,增六念處。”
長者白尊者摩訶迦旃延:“世尊說依四不壞淨,增六念處,我悉成就,我當修習唸佛功德,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善哉!長者,能自記說,得阿那含。”
是時,長者白尊者摩訶迦旃延:“願於此食。”
尊者摩訶迦旃延默然受請。
訶梨聚落主長者知尊者摩訶迦旃延受請已,具種種淨美食,自手供養。飯食訖,澡鉢、洗嗽畢,爲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於釋氏訶梨聚落住。
時,有八城長者名曰陀施,身遭病苦。尊者摩訶迦旃延聞陀施長者身遭苦患,晨朝著衣持鉢,入八城乞食,次到陀施長者舍,如訶梨長者經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娑祇城安禪林中。
爾時,衆多比丘尼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爲衆多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諸比丘尼白佛言:“世尊,若無相心三昧,不湧、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無相心三昧,世尊說是何果、何功德?”
佛告諸比丘尼:“若無相心三昧,不湧、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無相心三昧智果、智功德。”
時,諸比丘尼聞世尊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衆多比丘尼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若無相心三昧,不湧、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三昧說,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諸比丘尼:“姊妹,若無相心三昧,不湧、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是智果、智功德。”
諸比丘尼言:“奇哉!尊者阿難,大師及弟子同句、同味、同義,所謂第一句義。今諸比丘尼詣世尊所,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義問世尊,世尊亦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義爲我等說,如尊者阿難所說不異。是故奇特,大師及弟子同句、同味、同義。”
時,諸比丘尼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闍知羅比丘尼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問尊者阿難:“若無相心三昧,不湧、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尊者阿難,世尊說此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闍知羅比丘尼:“若無相心三昧,不湧、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是智果、智功德。”
闍知羅比丘尼言:“奇哉!尊者阿難,大師及弟子同句、同味、同義。尊者阿難,昔於一時,佛在娑祇城安禪林中。時,有衆多比丘尼往詣佛所,問如此義。爾時,世尊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義爲諸比丘尼說。是故當知奇特,大師、弟子所說同句、同味、同義,所謂第一句義。”
時,闍知羅比丘尼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闍知羅比丘尼,迦羅跋比丘尼亦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
時,有異比丘得無相心三昧,作是念:“我若詣尊者阿難所,問尊者阿難:‘若比丘得無相心三昧,不湧、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無相心三昧何果?世尊說此何功德?’尊者阿難若問我言:‘比丘,汝得此無相心三昧耶?’‘我未曾有。’實問異答。我當隨逐尊者阿難,脫有餘人問此義者,因而得聞。”
彼比丘即隨尊者阿難,經六年中,無有餘人問此義者,即自問尊者阿難:“若比丘問無相心三昧,不湧、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問彼比丘言:“比丘,汝得此三昧?”
彼比丘默然住。尊者阿難語彼比丘言:“若比丘得無相心三昧,不湧、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說,世尊說此是智果、智功德。”
尊者阿難說此法時,異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利弗妒路國,尊者阿難及尊者迦摩亦在波羅利弗妒路雞林精舍。
時,尊者迦摩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語尊者阿難:“奇哉!尊者阿難,有眼有色、有耳有聲、有鼻有香、有舌有味、有身有觸、有意有法,而有比丘有是等法,能不覺知。云何,尊者阿難,彼比丘爲有想不覺知?爲無想故不覺知?”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有想者亦不覺知,況復無想?”
復問尊者阿難:“何等爲有想於有而不覺知?”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其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覺知;如是第二、第三、第四禪,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覺知。云何無想有法而不覺知?如是比丘一切想不憶念,無想心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是名比丘無想於有法而不覺知。”
尊者迦摩比丘復問尊者阿難:“若比丘無想心三味,不湧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若比丘無想心三昧,不湧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智果、智功德。”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當善哉慰勞問訊,或求以四道。何等爲四?若比丘、比丘尼坐作如是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心止觀,一心等受分別,於法量度,修習多修習已,得斷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說初道。
“複次,比丘、比丘尼正坐思惟,於法選擇,思量住心——善住、局住,調伏止觀,一心等受,如是正向多住,得離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當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二說道。
“複次,比丘、比丘尼爲掉亂所持,以調伏心坐、正坐,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止觀,一心等受化,如是正向多住已,則斷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三說道。
“複次,比丘、比丘尼止觀和合俱行,作如是正向多住,則斷諸使;若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者,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教誡,或求是,名第四說道。”
時,諸比丘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異婆羅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尊者阿難:“何故於沙門瞿曇所修梵行?”
尊者阿難語婆羅門:“爲斷故。”
復問:“尊者何所斷?”
答言:“斷愛。”
復問:“尊者阿難,何所依而得斷愛?”
答言:“婆羅門,依於欲而斷愛。”
復問:“尊者阿難,豈非無邊際?”
答言:“婆羅門,非無邊際!如是有邊際,非無邊際。”
復問:“尊者阿難,云何有邊際,非無邊際?”
答言:“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汝先有欲來詣精舍不?”
婆羅門答言:“如是,阿難。”
“如是,婆羅門,來至精舍已,彼欲息不?”
答言:“如是,尊者阿難,彼精進、方便、籌量,來詣精舍。”
復問:“至精舍已,彼精進、方便、籌量息不?”
答言:“如是。”
尊者阿難復語婆羅門:“如是,婆羅門,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四如意足,以一乘道淨衆生、滅苦惱、斷憂悲。何等爲四?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精進定、心定、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如是,聖弟子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依離、依無慾、依出要、依滅、向於舍,乃至斷愛;愛斷已,彼欲亦息。修精進定、心定、思惟定斷行成就,依離、依無慾、依出要、依滅、向於舍,乃至愛盡;愛盡已,思惟則息。婆羅門,於意云何?此非邊際耶?”
婆羅門言:“尊者阿難,此是邊際,非不邊際。”
爾時,婆羅門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云何名爲世間說法者?云何名世間善向?云何名世間善到?”
尊者阿難語瞿師羅長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長者,於意云何?若有說法,調伏貪慾、調伏瞋恚、調伏愚癡,得名世間說法者不?”
長者答言:“尊者阿難,若有說法,能調伏貪慾、瞋恚、愚癡,是則名爲世間說法者。”
復問:“長者,於意云何?若世間向調伏貪慾、調伏瞋恚、調伏愚癡,是名世間善向;若世間已調伏貪慾、瞋恚、愚癡,是名善到耶?爲非耶?”
長者答言:“尊者阿難,若調伏貪慾,已斷無餘,瞋恚、愚癡已斷無餘,是名善到。”
尊者阿難答言:“長者,我試問汝,汝便真實答我,其義如此,當受持之。”
瞿師羅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爾時,無畏離車是尼揵弟子,聰明童子離車是阿耆毗弟子,俱往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時,無畏離車語尊者阿難:“我師尼揵子滅熾然法,清淨超出,爲諸弟子說如是道:‘宿命之業,行苦行故,悉能吐之,身業不作,斷截橋樑,於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業永盡;業永盡故,衆苦永盡;苦永盡故,究竟苦邊。’尊者阿難,此義云何?”
尊者阿難語離車言:“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三種離熾然清淨超出道,以一乘道淨衆生、離憂悲、越苦惱,得真如法。何等爲三?如是,聖弟子住於淨戒,受波羅提木叉,威儀具足,信於諸罪過,生怖畏想。受持如是具足淨戒,宿業漸吐,得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能得正法,通達現見觀察,智慧自覺。離車長者,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所知所見說離熾然,清淨超出,以一乘道淨衆生、滅苦惱、越憂悲,得真如法。
“複次,離車,如是淨戒具足,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離熾然,乃至得如實法。復有三昧正受,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具足如是智慧心,業更不造,宿業漸已斷,得現正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生自覺智。離車,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三離熾然,清淨超出,以一乘道淨衆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爾時,尼揵弟子離車無畏默然住。
爾時,阿耆毗弟子離車聰慧重語離車無畏言:“怪哉!無畏,何默然住?於如來、應、等正覺所說、所知、所見、善說法,聞不隨喜耶?”
離車無畏答言:“我思惟其義,故默然住耳!誰聞世尊沙門瞿曇所說法不隨喜者?若有聞沙門瞿曇說法而不隨喜者,此則愚夫,長夜當受非義不饒益苦。”
時,尼揵弟子離車無畏、阿耆毗弟子聰慧重聞佛所說法——尊者阿難陀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異比丘尼於尊者阿難所,起染著心,遣使白尊者阿難:“我身遇病苦,惟願尊者哀愍見看。”
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往彼比丘尼所。
彼比丘尼遙見尊者阿難來,露身體臥牀上。尊者阿難遙見彼比丘尼身,即自攝斂諸根,回身背住。彼比丘尼見尊者阿難攝斂諸根,回身背住,即自慚愧,起著衣服,敷坐具,出迎尊者阿難,請令就座,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時,尊者阿難爲說法言:“姊妹,如此身者,穢食長養、驕慢長養、愛所長養、淫慾長養。姊妹,依穢食者,當斷穢食;依於慢者,當斷驕慢;依於愛者,當斷愛慾。
“姊妹,云何名依於穢食,當斷穢食?謂聖弟子於食計數思惟而食,無著樂想、無驕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爲持身故、爲養活故、治飢渴病故、攝受梵行故,宿諸受令滅,新諸受不生,崇習長養,若力、若樂、若觸,當如是住。譬如商客以酥油膏以膏其車,無染著想、無驕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爲運載故。如病瘡者塗以酥油,無著樂想、無驕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爲瘡愈故。如是,聖弟子計數而食,無染著想、無驕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爲養活故、治飢渴故、攝受梵行故,宿諸受離,新諸受不起,若力、若樂、若無罪觸安隱住。姊妹,是名依食斷食。
“依慢斷慢者,云何依慢斷慢?謂聖弟子聞某尊者、某尊者弟子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聞已,作是念:‘彼聖弟子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我今何故不盡諸有漏?何故不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則能斷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姊妹,是名依慢斷慢。
“姊妹,云何依愛斷愛?謂聖弟子聞某尊者、某尊者弟子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我等何不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彼於爾時能斷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姊妹,是名依愛斷愛。姊妹,無所得者,斷截淫慾、和合橋粱。”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彼比丘尼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彼比丘尼見法、得法、覺法、入法,度狐疑,不由於他,於正法、律,心得無畏;禮尊者阿難足,白尊者阿難:“我今發露悔過,愚癡不善脫,作如是不流類事,今於尊者阿難所自見過、自知過,發露懺悔,哀愍故!”
尊者阿難語比丘尼:“汝今真實自見罪、自知罪,愚癡不善,汝自知作不類之罪。汝今自知、自見而悔過,於未來世得具足戒。我今受汝悔過,哀愍故,令汝善法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若有自見罪、自知罪,能悔過者,於未來世得具足戒,善法增長,終不退滅。”
尊者阿難爲彼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橋池人間遊行,與尊者阿難俱,至婆頭聚落國北身恕林中。
爾時,婆頭聚落諸童子聞尊者阿難橋池人間遊行,住婆頭聚落國北身恕林中;聞已,相呼聚集,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
時,尊者阿難語諸童子言:“苦種!如來、應、等正覺說四種清淨:戒清淨、心清淨、見清淨、解脫清淨。
“云何爲戒清淨?謂聖弟子住於戒——波羅提木叉,戒增長,威儀具足,於微細罪能生恐怖,受持學戒。戒身不滿者,能令滿足;已滿者,隨順執持,欲精進方便超出,精勤勇猛,堪能諸身心法,常能攝受,是名戒淨斷。
“苦種!云何名爲心淨斷?謂聖弟子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定身未滿者令滿,已滿者隨順執受,欲精進乃至常執受,是名心淨斷。
“苦種!云何名爲見淨斷?謂聖弟子聞大師說法,如是如是說法,則如是如是入如實正觀,如是如是得歡喜、得隨喜、得從於佛。複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然從餘明智尊重梵行者說,聞尊重梵行者如是如是說,則如是如是入如實觀察,如是如是觀察,於彼法得歡喜、隨喜,信於正法。複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亦復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隨先所聞受持者重誦習,隨先所聞受持者如是如是重誦已,如是如是得入彼法,乃至信於正法。複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又復不能先所受持重誦習,然先所聞法爲人廣說;先所聞法如是如是爲人廣說,如是如是得入於法,正智觀察,乃至信於正法。複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復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又復不能先所受持重誦習,亦復不以先所聞法爲人廣說,然於先所聞法獨一靜處思惟觀察;如是如是思惟觀察,如是如是得入正法,乃至信於正法。如是從他聞,內正思惟,是名未起正見令起,已起正見令增廣;是名未滿戒身令滿,已滿者隨順攝受,欲精進方便,乃至常攝受,是名見淨斷。
“苦種!云何爲解脫清淨斷?謂聖弟子貪心無慾解脫,恚、癡心無慾解脫;如是解脫,未滿者令滿,已滿者隨順攝受,欲精進乃至常攝受,是名解脫淨斷。苦種!”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婆頭聚落諸童子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衆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諸上座比丘爲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時,質多羅長者稽首禮諸上座比丘足,往詣那伽達多比丘房,稽首禮那伽達多比丘足,退坐一面。
時,那伽達多比丘問質多羅長者:“如所說:
“枝青以白覆,一輻轉之車,
離結觀察來,斷流不復縛。
“長者,此偈有何義?”
質多羅長者言:“尊者那伽達多,世尊說此偈耶?”
答言:“如是。”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言:“尊者,須臾默然,我當思惟此義。”
須臾默然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言:“青者謂戒也,白覆謂解脫也,一輻者身念也,轉者轉出也,車者止觀也,離結者有三種結,謂貪、恚、癡。彼阿羅漢諸漏已盡、已滅、已知、已斷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未來世成不起法。觀察者謂見也,來者人也,斷流者愛流於生死。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不復生,於未來世成不起法。不縛者謂三縛:貪慾縛、瞋恚縛、愚癡縛。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於未來世成不起法。是故,尊者那伽達多,世尊說此偈:
“枝青以白覆,一輻轉之車,
離結觀察來,斷流不復縛。
“此世尊所說偈,我已分別也。”
尊者那伽達多問質多羅長者言:“此義汝先聞耶?”
答言:“不聞。”
尊者那伽達多言:“長者,汝得善利,於此甚深佛法,賢聖慧眼得入。”
時,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精舍,與衆多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諸上座比丘爲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質多羅長者詣尊者那伽達多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尊者那伽達多告質多羅長者:“有無量心三昧、無相心三昧、無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云何,長者,此法爲種種義故種種名?爲一義有種種名?”
質多羅長者問尊者那伽達多:“此諸三昧爲世尊所說?爲尊者自意說耶?”
尊者那伽達多答言:“此世尊所說。”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聽我小思惟此義,然後當答。”
須臾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有法一義種種味。”
復問長者:“云何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長者答言:“無量三昧者,謂聖弟子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普緣,一方充滿;如是二方、三方、四方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充滿諸方,一切世間普緣住,是名無量三昧。
“云何爲無相三昧?謂聖弟子於一切相不念,無相心三昧,身作證,是名無相心三昧。
“云何無所有心三昧?謂聖弟子度一切無量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心住,是名無所有心三昧。
“云何空三昧?謂聖弟子世間空,世間空如實觀察,常住不變易,非我、非我所,是名空心三昧。是名爲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復問長者:“云何法一義種種味?”
答言:“尊者,謂貪有量,若無諍者第一無量。謂貪者是有相,恚、癡者是有相,無諍者是無相。貪者是所有,恚、癡者是所有,無諍者是無所有。複次,無諍者空,於貪空,於恚、癡空,常住不變易空,非我、非我所,是名法一義種種味。”
尊者那伽達多問言:“云何,長者,此義汝先所聞耶?”
答言:“尊者,不聞。”
復告長者:“汝得大利,於甚深佛法,現賢聖慧眼得入。”
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諸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禮諸上座已,詣尊者伽摩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伽摩比丘:“所謂行者,云何名行?”
伽摩比丘言:“行者,謂三行:身行、口行、意行。”
復問:“云何身行?云何口行?云何意行?”
答言:“長者,出息、入息名爲身行;有覺、有觀名爲口行;想、思名爲意行。”
復問:“何故出息、入息名爲身行?有覺、有觀名爲口行?想、思名爲意行?”
答:“長者,出息、入息是身法,依於身、屬於身、依身轉,是故出息、入息名爲身行。有覺、有觀故則口語,是故有覺、有觀是口行。想、思是意行,依於心、屬於心、依心轉,是故想、思是意行。”
復問:“尊者,覺、觀已,發口語,是覺、觀名爲口行。想、思是心數法,依於心、屬於心想轉,是故想、思名爲意行。”
復問:“尊者,有幾法——若人捨身時,彼身屍臥地,棄於丘冢間,無心如木石?”
答言:“長者,壽、暖及與識,捨身時俱舍,彼身棄冢間,無心如木石。”
復問:“尊者,若死、若入滅盡正受,有差別不?”
答:“舍於壽、暖,諸根悉壞,身命分離,是名爲死。滅盡定者,身、口、意行滅,不捨壽命,不離於暖,諸根不壞,身命相屬,此則命終、入滅正受差別之相。”
復問:“尊者,云何入滅正受?”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不言:‘我入滅正受,我當入滅正受。’然先作如是漸息方便,如先方便,向入正受。”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時,先滅何法?爲身行、爲口行、爲意行耶?”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者,先滅口行,次身行,次意行。”
復問:“尊者,云何爲出滅正受?”
答言:“長者,出滅正受者亦不念言:‘我今出正受,我當出正受。’然先已作方便心,如其先心而起。”
復問:“尊者,起滅正受者,何法先起?爲身行、爲口行、爲意行耶?”
答言:“長者,從滅正受起者,意行先起,次身行,後口行。”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者,云何順趣、流注、浚輸?”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者,順趣於離、流注於離、浚輸於離,順趣於出、流注於出、浚輸於出,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涅槃。”
復問:“尊者,住滅正受時,爲觸幾觸?”
答言:“長者,觸不動、觸無相、觸無所有。”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時,爲作幾法?”
答言:“長者,此應先問,何故今問?然當爲汝說。比丘入滅正受者,作於二法,止以觀。”
時,質多羅長者聞尊者迦摩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衆多上座比丘俱。
時,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於一面坐。諸上座比丘爲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質多羅長者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十指掌,請諸上座言:“惟願諸尊受我薄食。”時,諸上座默然受請。
時,彼長者知諸上座默然受請已,禮足而去,還歸自家,辦種種飲食,敷牀座。晨朝遺使白:“時到。”
時,諸上座著衣持鉢,至長者舍,就座而坐。長者稽首禮諸上座足,於一面坐,白諸上座:“所謂種種界,云何爲種種界?”
時,諸上座默然而住,如是再三。
爾時,尊者梨犀達多衆中下坐,白諸上座比丘言:“諸尊,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諸上座答言:“可。”
長者質多羅即問言:“尊者,所謂種種界,何等種種界?”
梨犀達多答言:“長者,眼界異、色界異、眼識界異;耳界異、聲界異、耳識界異;鼻界異、香界異、鼻識界異;舌界異、味界異、舌識界異;身界異、觸界異、身識界異;意界異、法界異、意識界異。如是,長者,是名種種界。”
爾時,質多羅長者下種種淨美飲食供養。衆僧食已,澡嗽、洗鉢訖,質多羅長者敷一卑牀,於上座前坐聽法。
爾時,上座爲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時,諸上座於路中語梨犀達多:“善哉!善哉!梨犀達多比丘,汝真辯捷,知時而說,若於餘時,汝應常如此應。”
時,諸上座聞梨犀達多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衆多上座比丘俱。
時,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諸上座言:“諸世間所見,或說有我,或說衆生,或說壽命,成說世間吉凶。云何,尊者,此諸異見,何本、何集、何生、何轉?”
時,諸上座默然不答,如是三問,亦三默然。
時,有一下座比丘名梨犀達多,白諸上座言:“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諸上座言:“善能答者答。”
時,長者即問梨犀達多:“尊者,凡世間所見,何本、何集、何生、何轉?”
尊者梨犀達多答言:“長者,凡世間所見,或言有我,或說衆生,或說壽命,或說世間吉凶。斯等諸見,一切皆以身見爲本,身見集、身見生、身見轉。”
復問:“尊者,云何爲身見?”
答言:“長者,愚癡無聞凡夫見色是我、色異我、色中我、我中色,受、想、行、識見是我、識異我、我中識、識中我,長者,是名身見。”
復問:“尊者,云何得無此身見?”
答言:“長者,謂多聞聖弟子不見色是我,不見色異我,不見我中色、色中我;不見受、想、行、識是我,不見識異我,不見我中識、識中我,是名得無身見。”
復問:“尊者,其父何名?於何所生?”
答言:“長者,我生於後方長者家。”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梨犀達多:“我及尊者二父本是善知識。”
梨犀達多答言:“如是,長者。”
質多羅長者語梨犀達多言:“尊者若能住此庵羅林中,我盡形壽供養衣服、飲食、隨病湯藥。”
尊者梨犀達多默然受請。
時,尊者梨犀達多受質多羅長者請,供養障礙故,久不詣世尊所。
時,諸上座比丘爲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質多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衆多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諸上座比丘言:“惟願諸尊於牛牧中受我請食。”
時,諸上座默然受請。
質多羅長者知諸上座默然受請已,既自還家,星夜備具種種飲食。晨朝敷座,遣使白諸上座:“時到。”
諸上座著衣持鉢,至牛牧中質多羅長者舍,就座而坐。時,質多羅長者自手供養種種飲食;食已,洗鉢、澡漱畢,質多羅長者敷一卑牀,於上座前坐聽法。
時,諸上座爲長者說種種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質多羅長者亦隨後去。
諸上座食諸酥酪蜜飽滿,於春後月熱時,行路悶極。
爾時,有一下座比丘名摩訶迦,白諸上座:“今日大熱,我欲起雲雨微風,可爾不?”
諸上座答言:“汝能爾者,佳!”
時,摩訶迦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應時雲起,細雨微下,涼風斖斖從四方來。至精舍門,尊者摩訶迦語諸上座言:“所作可止?”
答言:“可止。”
時,尊者摩訶迦即止神通,還於自房。
時,質多羅長者作是念:“最下座比丘而能有此大神通力,況復中座及與上座!”即禮諸上座比丘足,隨摩訶迦比丘至所住房,禮尊者摩訶迦足,退坐一面,白言:“尊者,我欲得見尊者過人法神足現化。”
尊者摩訶迦言:“長者,勿見恐怖!”
如是三請,亦三不許,長者猶復重請願見尊者神通變化。
尊者摩訶迦語長者言:“汝且出外,取乾草木積聚已,以一張氎覆上。”
質多羅長者即如其教,出外聚薪成積,來白尊者摩訶迦:“薪積已成,以氎覆上。”
時,尊者摩訶迦即入火光三昧,於戶鉤孔中出火焰,光燒其積薪都盡,唯白氎不燃,語長者言:“汝今見不?”
答言:“已見,尊者,實爲奇特!”
尊者摩訶迦語長者言:“當知此者皆以不放逸爲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長者,此及餘功德,一切皆以不放逸爲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餘道品法。”
質多羅長者白尊者摩訶迦:“願常住此林中,我當盡壽供養衣、被、飲食、隨病湯藥。”
尊者摩訶迦有行因緣故,不受其請。
質多羅長者聞說法已,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尊者摩訶迦不欲令供養利障罪故,即從座起去,遂不復還。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林中,與衆多上座比丘俱。
爾時,衆多上座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議:“諸尊,於意云何?謂眼系色耶?色系眼耶?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爲意系法耶?法系意耶?”
時,質多羅長者行有所營,便過精舍,見諸上座比丘集於食堂,即便前禮諸上座足,禮足已,問言:“尊者集於食堂,論說何法?”
諸上座答言:“長者,我等今日集此食堂,作如此論:‘爲眼系色耶?色系眼耶?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爲意系法耶?爲法系意耶?’”
長者問言:“諸尊者於此義云何記說?”
諸上座言:“於長者意云何?”
長者答諸上座言:“如我意,謂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然中間有欲貪者,隨彼系也。譬如二牛,一黑一白,駕以軛鞅。有人問言:‘爲黑牛系白牛?爲白牛系黑牛?’爲等問不?”
答言:“長者,非等問也。所以者何?非黑牛系白牛,亦非白牛系黑牛,然彼軛鞅是其系也。”
“如是,尊者,非眼緊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然其中間,欲貪是其系也。”
時,質多羅長者聞諸上座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林中。
時,有阿耆毗迦外道是質多羅長者先人親厚,來詣質多羅長者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
質多羅長者問阿耆毗迦外道:“汝出家幾時?”
答言:“長者,我出家已來二十餘年。”
質多羅長者問言:“汝出家來過二十年,爲得過人法,究竟知見,安樂住不?”
答言:“長者,雖出家過二十年,不得過人法、究竟知見、安樂住,唯有裸形、拔髮、乞食,人間遊行,臥於土中。”
質多羅長者言:“此非名稱法、律,此是惡知,非出要道,非曰等覺,非讚歎處,不可依止。唐名出家過二十年,裸形、拔髮、乞食,人間遊行,臥灰土中。”
阿耆毗迦問質多羅長者:“汝爲沙門瞿曇作弟子,於今幾時?”
質多羅長者答言:“我爲世尊弟子過二十年。”
復問質多羅長者:“汝爲沙門瞿曇弟子過二十年,復得過人法,勝、究竟知見不?”
質多羅長者答言:“汝今當知:質多羅長者要不復經由胞胎而受生,不復增於丘冢,不復起於血氣,如世尊所說五下分結,不見一結而不斷者;若一結不斷,當復還生此世。”
如是說時,阿耆毗迦悲嘆涕淚,以衣拭面,謂質多羅長者言:“我今當作何計?”
質多羅長者答言:“汝若能於正法、律出家者,我當給汝衣鉢供身之具。”
阿耆毗迦須臾思惟已,語質多羅長者言:“我今隨汝,示我所作。”
時,質多羅長者將彼阿耆毗迦往詣諸上座所,禮諸上座足,於一面坐,白諸上座比丘言:“尊者,此阿耆毗迦是我先人親厚,今求出家作比丘。願諸上座度令出家,我當供給衣鉢衆具!”
諸上座即令出家,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增進學道,淨修梵行,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諸上座比丘俱。
時,有尼揵若提子與五百眷屬詣庵羅林中,欲誘質多羅長者以爲弟子。質多羅長者聞尼揵若提子將五百眷屬來詣庵羅林中,欲誘我爲弟子;聞已,即往詣其所,共相問訊畢,各於一面坐。
時,尼揵若提子語質多羅長者言:“汝信沙門瞿曇得無覺無觀三昧耶?”
質多羅長者答言:“我不以信故來也。”
阿耆毗迦言:“長者,汝不諂、不幻、質直、質直所生。長者,若能息有覺有觀者,亦能以繩繫縛於風;若能息有覺有觀者,亦可以一把土斷恆水流。我於行、住、坐、臥智見常生。”
質多羅長者問尼揵若提子:“爲信在前耶?爲智在前耶?信之與智,何者爲先?何者爲勝?”
尼揵若提子答言:“信應在前,然後有智。信、智相比,智則爲勝。”
質多羅長者語尼揵若提子:“我已求得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我晝亦住此三昧,夜亦住此三昧,終夜常住此三昧,有如是智,何用信世尊爲?”
尼揵若提子言:“汝諂曲、幻僞、不直、不直所生。”
質多羅長者言:“汝先言我不諂曲、不幻、質直、質直所生,今云何言諂曲、幻僞、不直、不直所生耶?若汝前實者,後則虛;後實者,前則虛。汝先言:‘我於行、住、坐、臥知見常生。’汝於前後,小事不知,云何知過人法,若知、若見、安樂住事?”
長者復問尼揵若提子:“有於一問、一說、一記論,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汝有此不?若無一問、一說、一記論,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云何能誘於我,而來至此庵羅林中欲誘誑我?”
於是尼揵若提子息閉掉頭,反拱而出,不復還顧。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衆多上座比丘俱。
爾時,質多羅長者病苦,諸親圍繞,有衆多諸天來詣長者所,語質多羅長者言:“長者,汝當發願得作轉輪王。”
質多羅長者語諸天言:“若作轉輪王,彼亦無常、苦、空、無我。”
時,長者親屬語長者:“汝當繫念!汝當繫念!”
質多羅長者語親屬:“何故汝等教我係念、繫念?”
彼親屬言:“汝作是言:‘無常、苦、空、無我。’是故教汝繫念、繫念也。”
長者語諸親屬:“有諸天人來至我所,語我言:‘汝當發願得作轉輪聖王,隨願得果。’我即答言:‘彼轉輪王亦復無常、苦、空、非我。’”
彼諸親屬語質多羅長者:“轉輪王有何,而彼諸天教汝願求?”
長者答言:“轉輪王者以正法治化,是故諸天見如是福利故,而來教我爲發願求。”
諸親屬言:“汝今用心,當如之何?”
長者答言:“諸親屬,我今作心,唯不復見胞胎受生,不增丘冢,不受血氣,如世尊說,五下分結我不見有,我不自見一結不斷;若結不斷,則還生此世。”
於是長者即從牀起,結跏趺坐,正念在前,而說偈言:
“服食積所積,廣度於衆難,
施上進福田,植斯五種力。
以斯義所欲,俗人處於家,
我悉得此利,已免於衆難。
世間所聞習,遠離衆難事,
生樂知稍難,隨順等正覺。
供養持戒者,善修諸梵行,
漏盡阿羅漢,及聲聞牟尼。
如是超越見,於上諸勝處,
常行士夫施,克終獲大果。
習行衆多施,施諸良福田,
於此世命終,化生於天上,
五欲具足滿,無量心悅樂。
獲斯妙果報,以無慳吝故,
在所處受生,未曾不歡喜。”
質多羅長者說此偈已,尋即命終,生於不煩熱天。
爾時,質多羅天子作是念:“我不應停此,當往閻浮提禮拜諸上座比丘。”如力士屈伸臂頃,以天神力至庵羅林中,放身天光,遍照庵羅林。
時,有異比丘夜起出房,露地經行,見勝光明普照樹林,即說偈言:
“是誰妙天色,住於虛空中?
譬如純金山,閻浮檀淨光。”
質多羅天子說偈答言:
“我是天人王,瞿曇名稱子。
是庵羅林中,質多羅長者,
以淨戒具足,繫念自寂靜,
解脫身具足,智慧身亦然。
我知法故來,仁者應當知:
當於彼涅槃,此法法如是。”
質多羅天子說此偈已,即沒不現。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不處難陀林,終不得快樂,
忉利天宮中,得天帝名稱。”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童蒙汝何知?阿羅漢所說:
一切行無常,是則生滅法,
生者既覆滅,俱寂滅爲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即說偈言:
“斷一切鉤鎖,牟尼無有家,
沙門著教化,我不說善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衆生類,悉共相纏縛,
其有智慧者,孰能不愍傷?
善逝哀愍故,常教授衆生,
哀愍衆生者,是法之所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常習慚愧心,此人時時有,
能遠離諸惡,如顧鞭良馬。”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常習慚愧心,此人實希有,
能遠離諸惡,如顧鞭良馬。”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悉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不習近正法,樂著諸邪見,
睡眠不自覺,長劫心能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專修於正法,遠離不善業,
是漏盡羅漢,險惡世平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悉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以法善調伏,不隨於諸見,
雖復著睡眠,則能隨時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以法調伏,不隨餘異見,
無知已究竟,能度世恩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
一切諸漏盡,持此後邊身,
記說言有我,及說我所不?”
爾時,世尊即說偈答: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
一切諸漏盡,持此後邊身,
正復說有我,我所亦無咎。”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
一切漏已盡,持此最後身,
心依於我慢,而說言有我,
及說於我所,有如是說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已離於我慢,無復我慢心,
超越我我所,我說爲漏盡。
於彼我我所,心已永不著,
善解世名字,平等假名說。”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若羅漢比丘,漏盡持後身,
頗說言有我,及說我所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羅漢比丘,漏盡持後身,
亦說言有我,及說有我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
已盡諸有漏,唯持最後身,
何言說有我?說何是我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
一切諸漏盡,唯持最後身,
說我漏已盡,亦不著我所,
善解世名字,平等假名說。”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羅睺羅阿修羅王障月天子。時,諸月天子悉皆恐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說偈嘆佛:
“今禮最勝覺,能脫一切障,
我今遭苦惱,是故來歸依!
我等月天子,歸依於善逝,
佛哀愍世間,願解阿修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破壞諸闇冥,光明照虛空,
今毗盧遮那,清淨光明顯。
羅睺避虛空,速放飛兔像!”
羅睺阿修羅,即舍月而還。
舉體悉流汗,戰怖不自安,
神昏志迷亂,猶如重病人。
時,有阿修羅名曰婆稚,見羅睺羅阿修羅疾舍月還,便說偈言:
“羅睺阿修羅,舍月一何速?
神體悉流汗,猶如重病人。”
羅睺阿修羅說偈答言:
“瞿曇說咒偈,不速舍月者,
或頭破七分,受諸鄰死苦。”
婆稚阿修羅復說偈言:
“佛興未曾有,安隱於世間,
說咒偈能令,羅睺羅舍月。”
佛說此經已,時,月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爲有族本不?有轉生族耶?
有俱相屬無,云何解於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無有族本,亦無轉生族,
俱相屬永斷,解脫一切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何名爲族本?云何轉生族?
云何俱相續?何名爲堅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母爲世族本,妻名轉生族,
子俱是相屬,愛慾爲堅縛。
我無此族本,亦無轉生族,
俱相屬亦無,是名脫堅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善哉無族本,無生族亦善!
善哉無相屬!善哉縛解脫!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怨悉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優羅提那塔所。
爾時,世尊新剃鬚發,於後夜時結加趺坐,直身正意,繫念在前,以衣覆頭。時,優羅提那塔邊有天神住,放身光明,遍照精舍,白佛言:“沙門憂耶?”
佛告天神:“何所忘失?”
天神復問:“沙門爲歡喜耶?”
佛告天神:“爲何所得?”
天神復問:“沙門不憂不喜耶?”
佛告天神:“如是!如是!”
爾時,天神即說偈言:
“爲離諸煩惱?爲無有歡喜?
云何獨一住,非不樂所壞?”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無惱解脫,亦無有歡喜,
不樂不能壞,故獨一而住。”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云何得無惱?云何無歡喜?
云何獨一住,非不樂所壞?”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煩惱生歡喜,喜亦生煩惱,
無惱亦無喜,天神當護持。”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善哉無煩惱!善哉無歡喜!
善哉獨一住!不爲不喜壞。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爲妙絕,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猶如利劍害,亦如頭火燃,
斷除貪慾火,正念求遠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譬如利劍害,亦如頭火燃,
斷除於後身,正念求遠離。”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天女衆圍繞,如毗舍脂衆,
癡惑叢林中,何由而得出?”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直平等道,離恐怖之方,
乘寂默之車,法想爲密覆,
慚愧爲長縻,正念爲羈絡,
智慧善御士,正見爲前導。
如是之妙乘,男女之所乘,
出生死叢林,逮得安樂處!”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有四轉九門,充滿貪慾住,
深溺淤泥中,天象云何出?”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斷愛喜長縻,貪慾等諸惡,
拔愛慾根本,正向於彼處。”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賴吒槃提國,有諸商賈客,
大富足財寶,各各競求富,
方便欲財利,猶如燃熾火,
如是競勝心,欲貪常馳騁。
云何當斷貪,息世間勤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舍俗出非家,妻子及財寶,
貪恚癡離欲,羅漢盡諸漏,
正智心解脫,愛盡息方便。”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拘薩羅國有諸商人,五百乘車,共行治生,至曠野中。曠野有五百羣賊在後隨逐,伺便欲作劫盜。時,曠野中有一天神,止住路側。時,彼天神作是念:‘當往詣彼拘薩羅國諸商人所,問其義理。若彼商人喜我所問,時解說者,我當方便令其安隱,得脫賊難;苦不喜我所問者,當放舍之,如余天神。’時,彼天神作是念已,即放身光,遍照商人車營,而說偈言:
“‘誰於覺睡眠?誰復睡眠覺?
誰有解此義?誰能爲我說?’
“爾時,商人中有優婆塞信佛、信法、信比丘僧,一心向佛、法、僧,歸依佛、法、僧,於佛離疑,於法、僧離疑,於苦、集、滅、道離疑,見四聖諦得第一無間等果,在商人中與諸商人共爲行侶。彼優婆塞於後夜時端坐思惟,繫念在前,於十二因緣逆順觀察。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如是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時,彼優婆塞如是思惟已,而說偈言:
“‘我於覺睡眠,我於睡眠覺,
我解知此義,能爲人記說。’
“時,彼天神問優婆塞:
“‘云何覺睡眠?云何睡眠覺?
云何能解知?云何能記說?’
“時,優婆塞說偈答言:
“‘貪慾及瞋恚,愚癡得離欲,
漏盡阿羅漢,正智心解脫,
彼則爲覺悟,我於彼睡眠。
不知因生苦,及苦因緣集,
於此一切苦,得無餘滅盡。
又不知正道,等趣息苦處,
斯等爲常眠,我於彼則覺。
如是覺睡眠,如是睡眠覺,
如是善知義,如是能記說。’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善哉覺睡眠!善哉眠中覺!
善哉解知義!善哉能記說!
久遠乃今見,諸兄弟而來,
緣汝恩力故,令諸商人衆,
得免於劫賊,隨道安樂去。’
“如是,諸比丘,彼拘薩羅澤中諸商人衆皆得安隱從曠野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海洲上優婆塞至他優婆塞舍會坐,極毀訾欲,言:‘此欲者,虛妄不實,欺誑之法,猶如幻化,誑於嬰兒。’還自己舍,恣於五欲。是優婆塞舍有天神止住。時,彼天神作是念:‘是優婆塞不勝不類,於餘優婆塞舍會坐衆中極毀訾欲,言:“如是欲者,虛僞不實,欺誑之法,如誑嬰兒。”還己舍已,自恣五欲。我今寧可發令覺悟。’而說偈言:
“‘於大聚會中,毀訾欲無常,
自沒於愛慾,如牛溺深泥。
我觀彼會中,諸優婆塞等,
多聞明解法,奉持於淨戒。
汝見彼樂法,而說欲無常,
如何自恣欲,不斷於貪愛?
何故樂世間,畜妻子眷屬?’
“時,彼天神如是如是開覺彼優婆塞已;如是如是彼優婆塞覺悟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精勤修習,盡諸有漏,得阿羅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間。
時,給孤獨長者有小因緣至王舍城,止宿長者舍。夜見長者告其妻子、僕使、作人言:“汝等皆起,破樵燃火,炊飯作餅,調和衆味,莊嚴堂舍。”
給孤獨長者見已,作是念:“今此長者何所爲作?爲嫁女娶婦耶?爲請賓客、國王、大臣耶?”念已,即問長者:“汝何所作?爲嫁女娶婦?爲請賓客、國王、大臣耶?”
時,彼長者答給孤獨長者言:“我不嫁女娶婦,亦不請呼國王、大臣,唯欲請佛及比丘僧,設供養耳!”
時,給孤獨長者聞未曾聞佛名字已,心大歡喜,身諸毛孔皆悉怡悅,問彼長者言:“何名爲佛?”
長者答言:“有沙門瞿曇,是釋種子,於釋種中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得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爲佛。”
給孤獨長者言:“云何名僧?”
彼長者言:“若婆羅門種剃除鬚髮,著袈裟衣,信家、非家,而隨佛出家;或剎利種、毗舍種、首陀羅種善男子等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彼佛出家而隨出家,是名爲僧。今日請佛及現前僧,設諸供養。”
給孤獨長者問彼長者言:“我今可得往見世尊不?”
彼長者答言:“汝且住此,我請世尊來至我舍,於此得見。”
時,給孤獨長者即於其夜至心念佛,因得睡眠。天猶未明,忽見明相,謂天已曉,欲出其舍,行向城門,至城門下,夜始二更,城門未開。王家常法,待遠使命來往,至初夜盡,城門乃閉,中夜已盡,輒復開門,欲令行人早得往來。
爾時,給孤獨長者見城門開,而作是念:“定是夜過,天曉門開。”乘明相出於城門,出城門已,明相即滅,輒還闇冥。給孤獨長者心即恐怖,身毛爲豎:“得無爲人及非人,或奸狡人恐怖我耶?”即便欲還。
爾時,城門側有天神住。時,彼天神即放身光,從其城門至寒林丘冢間光明普照,告給孤獨長者言:“汝且前進,可得勝利,慎勿退還!”
時,彼天神即說偈言:
“善良馬百匹,黃金滿百斤,
騾車及馬車,各各有百乘,
種種諸珍奇,重寶載其上,
宿命種善根,得如此福報。
若人宗重心,向佛行一步,
十六分之一,過前福之上。”
“是故,長者,汝當前進,慎勿退還!”即復說偈:
“雪山大龍象,鈍金爲莊飾,
巨身長大牙,以此象施人,
不及向佛福,十六分之一。
“是故,長者,當速前進,得其大利,非退還也。”復說偈言:
“金菩闍國女,其數有百人,
種種衆妙寶,瓔珞具莊嚴,
以是持施與,不及行向佛,
一步之功德,十六分之一。
“是故,長者,當速前進,得其勝利,非退還也。”
時,給孤獨長者問天神言:“賢者,汝是何人?”
天神答言:“我是摩頭息揵大摩那婆先,是長者善知識,於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所起信敬心,緣斯功德,今得生天,典此城門,是故告長者:‘但當進前,慎莫退還!前進得利,非退還也!”
時,給孤獨長者作是念:“佛興於世,非爲小事!得聞正法,亦非小事!是故天神勸我令進,往見世尊。”時,給孤獨長者尋其光明,徑至寒林丘冢間。
爾時,世尊出房露地經行。給孤獨長者遙見佛已,即至其前,以俗人禮法恭敬問訊:“云何,世尊,安隱臥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羅門涅槃,是則常安樂,
愛慾所不染,解脫永無餘。
斷一切希望,調伏心熾燃,
心得寂止息,止息安隱眠!”
爾時,世尊將給孤獨長者往入房中,就座而坐,端身繫念。爾時,世尊爲其說法,示教照喜已,世尊說:“諸法無常,宜佈施福事、持戒福事、生天福事,欲味、欲患、欲出,遠離之福。”
給孤獨長者聞法、見法、得法、入法、解法,度諸疑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心得無畏,即從座起,正衣服,爲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從今日盡其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爲優婆塞,證知我!”
爾時,世尊問給孤獨長者:“汝名何等?”
長者白佛:“名須達多,以常給孤貧辛苦故,時人名我爲給孤獨。”
世尊復問:“汝居何處?”
長者白佛言:“世尊,在拘薩羅人間,城名舍衛。惟願世尊來舍衛國,我當盡壽供養衣被、飲食、房舍、牀臥、隨病湯藥。”
佛問長者:“舍衛國有精舍不?”
長者白佛:“無也,世尊。”
佛告長者:“汝可於彼建立精舍,令諸比丘往來宿止。”
長者白佛:“但使世尊來舍衛國,我當造作精舍僧房,令諸比丘往來止住。”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長者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從座起,稽首佛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長者疾病命終,生兜率天,爲兜率天子,作是念:“我不應久住於此,當往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頃,於兜率天沒,現於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時,給孤獨天子身放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給孤獨天子而說偈言:
“於此祇桓林,仙人僧住止,
諸王亦住此,增我歡喜心!
深信淨戒業,智慧爲勝壽,
以此淨衆生,非族姓財物。
大智舍利弗,正念常寂默,
閒居修遠離,初建業良友。”
說此偈已,即沒不現。爾時,世尊其夜過已,入於僧中,敷尼師壇,於衆前坐,告諸比丘:“今此夜中,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於此祇桓林,仙人僧住止,
諸王亦住此,增我歡喜心!
深信淨戒業,智慧爲勝壽,
以此淨衆生,非族姓財物。
大智舍利弗,正念常寂默,
閒居修遠離,初建業良友。’”
爾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世尊所說,給孤獨長者生彼天上,來見世尊,然彼給孤獨長者於尊者舍利弗極相敬重。”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阿難,給孤獨長者生彼天上,來見於我。”
爾時,世尊以尊者舍利弗故,而說偈言:
“一切世間智,唯除於如來,
比舍利弗智,十六不及一。
如舍利弗智,天人悉同等,
比於如來智,十六不及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曠野精舍。
時,有曠野長者疾病命終,生無熱天;生彼天已,即作是念:“我今不應久於此住,不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頃,從無熱天沒,現於佛前。
時,彼天子天身委地,不能自立;猶如酥油委地,不能自立。如是,彼天子天身細軟,不自持立。
爾時,世尊告彼天子:“汝當變化作此粗身,而立於地。”
時,彼天子即自化形,作此粗身,而立於地。於是天子前禮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手天子:“汝手天子,本於此間爲人身時,所受經法,今故憶念不悉忘耶?”
手天子白佛言:“世尊,本所受持,今悉不忘。本人間時,有所聞法,不盡得者,今亦憶念,如世尊善說。世尊說言:‘若人安樂處,能憶持法,非爲苦處。’此說真實。如世尊在閻浮提,種種雜類,四衆圍繞,而爲說法,彼諸四衆聞佛所說,皆悉奉行;我亦如是,於無熱天上。爲諸天人大會說法,彼諸天衆悉受修學。”
佛告手天子:“汝於此人間時,於幾法無厭足故,而得生彼無熱天中?”
手天子白佛:“世尊,我於三法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何等三法?我於見佛無厭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我於佛法無厭足故,生無熱天;供養衆僧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
時,手天子即說偈言:
“見佛無厭足,聞法亦無厭,
供養於衆僧,亦未曾知足。
受持賢聖法,調伏慳著垢,
三法不知足,故生無熱天。”
時,手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無煩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生彼無煩天,解脫七比丘,
貪瞋恚已盡,超世度恩愛。
誰度於諸流,難度死魔軍?
誰斷死魔縻,永超煩惱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尊者優波迦,及波羅揵茶,
弗迦羅婆梨,跋提揵陀疊,
亦婆休難提,及波毗瘦[少/兔],
如是等一切,悉皆度諸流。
斷絕死魔縻,度彼難度者,
斷諸死魔縻,超越諸天軛,
說甚深妙法,覺悟難知者。
巧便問深義,汝今爲是誰?”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我是阿那含,生彼無煩天,
故能知斯等,解脫七比丘,
盡貪慾瞋恚,永超世恩愛。”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眼耳鼻舌身,第六意入處,
若彼名及色,得無餘滅盡。
能知此諸法,解說七比丘,
貪有悉已盡,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鞞跋楞伽村,我於彼中住。
名難提婆羅,造作諸瓦器,
迦葉佛弟子,持優婆塞法,
供養於父母,離欲修梵行,
世世爲我友,我亦彼知識。
如是等大士,宿命共和合,
善修於身心,持此後邊身。”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如是汝賢士,如汝之所說,
鞞跋楞伽村,名難提婆羅,
迦葉佛弟子,受優婆塞法,
供養於父母,離欲修梵行,
昔是汝知識,汝亦彼良友。
如是諸正士,宿命共和合,
善修其身心,持此後邊身。”
佛說此經已,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此世多恐怖,衆生常惱亂,
已起者亦苦,未起亦當苦。
頗有離恐處,惟願慧眼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無有異苦行,無異伏諸根,
無異一切舍,而得見解脫。”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諸衆生,受身得妙色?
云何修方便,而得乘出道?
衆生住何法?爲何所修習?
爲何等衆生,諸天所供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持戒明智慧,自修習正受,
正直心繫念,熾然憂悉滅。
得平等智慧,其心善解脫,
斯等因緣故,受身得妙色。
成就乘出道,心住於中學,
如是德備者,爲諸天供養。”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沉沒於睡眠,欠呿不欣樂,
飽食心憒悶,懈怠不精勤,
斯十覆衆生,聖道不顯現。”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心沒於睡眠,欠呿不欣樂,
飽食心憒悶,懈怠不精勤,
精勤修習者,能開發聖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外纏結非纏,內纏纏衆生,
今問於瞿曇,誰於纏離纏?”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智者建立戒,內心修智慧,
比丘勤修習,於纏能解纏。”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禮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難度難可忍,沙門無知故,
多起諸艱難,重鈍溺沉沒。
心隨覺自在,數數溺沉沒,
沙門云何行,善攝護其心?”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如龜善方便,以殼自藏六,
比丘習禪思,善攝諸覺想。
其心無所依,他莫能恐怖,
是則自隱密,無能誹謗者!”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薩羅小流注,當於何反流?
生死之徑路,於何而不轉?
世間諸苦樂,何由滅無餘?”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眼耳鼻舌身,及彼意入處,
名色滅無餘,薩羅小還流,
生死道不轉,苦樂滅無餘。”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伊尼耶鹿[跳-兆+尃],仙人中之尊,
少食不嗜味,禪思樂山林。
我今敬稽首,而問於瞿曇,
云何出離苦?云何苦解脫?
我今問解脫,於何而滅盡?”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世間五欲德,心法說第六,
於彼欲無慾,解脫一切苦。
如是於苦出,如是苦解脫,
汝所問解脫,於彼而滅盡。”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度諸流,云何度大海,
云何能捨苦,云何得清淨?”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能度諸流,不放逸度海,
精進能除苦,智慧得清淨。”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共諸比丘僧入城乞食,如偈所說:
“身色如金山,端嚴甚微妙,
行步如鵝王,面如淨滿月,
世尊與衆俱。”
時,世尊以足踐城門限地,作六種震動,如偈所說:
“大海及大地,城郭並諸山,
牟尼足所踐,動搖如浪舟。”
佛變現如是神力,時,諸民人高聲唱言:“奇特未嘗有法!變現神力,如佛世尊,入城示現如是種種未曾有法。”如偈所說:
“地下即成平,高地反爲下,
由佛威神故,荊棘諸瓦礫,
皆悉不復見。聾盲及瘖瘂,
即得見聞語;城郭時樂器,
不擊妙音出。”
時,彼世尊光相普照,如千日之焰,如偈所說:
“世尊身光明,普照城邑中,
民人蒙佛光,涼若栴檀塗。”
時,世尊順邑而行。時,彼有兩童子,一者上姓,二者次姓,共在沙中嬉戲:一名、闍耶,二名、毗闍耶。遙見世尊來,三十二大人相莊嚴其體。時,闍耶童子心念言:“我當以麥麨”——仍手捧細沙——“著世尊鉢中。”
時,毗闍耶合掌隨喜,如偈所說:
“見大悲世尊,通身一尋光,
勇顏睹世尊,心生大敬信,
捧沙即奉施,得離生老際。”
時,彼童子而發願言:“以惠施善根功德,令得一天下一傘蓋王,即於此生得供養諸佛。”如偈所說:
“牟尼知彼心,及彼意所願,
受果增善根,及福田力故,
即以大悲心,受其奉施沙。”
時,闍耶以此善根,當得爲王,王閻浮提,乃至得成無上正覺,故世尊發微笑。
爾時,阿難見世尊發微笑,即便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諸佛世尊阿羅訶三藐三佛陀,非無因緣而能發微笑,今佛世尊以何因緣而發微笑?”如偈所說:
“世尊離調笑,無上世中尊,
齒白如珂玉,最勝今發笑。
勇猛勤精進,無師而自覺,
妙言令樂聞,無上柔軟音,
而記彼童子,梵音遠清徹,
無上兩足尊,記彼施沙果。”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佛無有因緣亦不發笑;我今笑者,其有因緣。阿難當知:於我滅度百年之後,此童子於巴連弗邑統領一方,爲轉輪王,姓孔雀,名阿育,正法治化。又復廣佈我舍利,當造八萬四千法王之塔,安樂無量衆生。”如偈所說:
“於我滅度後,是人當作王,
孔雀姓名育,譬如頂生王,
於此閻浮提,獨王世所尊。”
“阿難,取此鉢中所施之沙,舍著如來經行處,當行彼處。”
阿難受教,即取鉢沙,舍經行處。
“阿難當知:於巴連弗邑,有王名曰月護。彼王當生子,名曰頻頭娑羅,當治彼國。彼復有子,名曰修師摩。時,彼瞻婆國有一婆羅門女,極爲端正,令人樂見,爲國所珍,諸相師輩見彼女相,即記彼女:‘當爲王妃,又生二子,一當領一天下,一當出家學道,當成聖蹟。’時,彼婆羅門聞彼相師所說,歡喜無量,即持其女,詣巴連弗邑,種種莊嚴,莊嚴其體,欲嫁與修師摩王子。相師雲:‘應嫁與頻頭娑羅王,彼女當生福德子,子當紹王基。’婆羅門即以其女嫁與此王。王見其女,端正有德,即爲夫人。前夫人及諸婇女見是夫人來,作是念言:‘此女極爲端正,國中所珍。王若與彼相娛樂者,棄捨我等,乃至目所不視。’諸女輩即使學習剃毛師業。彼悉學已,爲王料理鬢髮。料理之時,王大歡喜,即問彼女:‘汝何所求欲?’女啓王言:‘惟願王心愛念我耳!’如是三啓。
“時,王言:‘我是剎利灌頂王,汝是剃毛師,云何得愛念汝?’彼女白王言:‘我非是下姓生,乃是高族婆羅門之女。相師語我父雲:“此女應嫁與國王。”是故來至此耳!’王言:‘若然者,誰令汝習下劣之業?’女啓王言:‘是舊夫人及婇女令我學此。’王即敕言:‘自今勿複習下業。’王即立爲第一夫人。王恆與彼自相娛樂,仍便懷體,月滿生子,生時安隱,母無憂惱。過七日後,立字無憂。又復生子,名曰離憂。無憂者,身體粗澀,父王不大附捉,情所不念。父王欲試二子,呼賓伽羅阿,語婆羅門言:‘和尚觀我諸子,於我滅後,誰當作王?’婆羅門言:‘將此諸子出城金殿園館中,於彼當觀其相。’乃至出往彼園。時,阿育王母語阿育言:‘承王出金殿園館中,觀諸王子:“於我滅後,誰當作王。”汝今云何不去?’阿育啓言:‘王念既不念我,亦復不樂見我。’母復言:‘但往彼所。’阿育復啓:‘母復敕令往,今便往去,願母當送飲食。’母言:‘如是,當出城去。’
“時,出門逢一大臣,名曰阿[少/兔]羅陀。此臣問阿育言:‘王子今至何所?’阿育答言:‘聞大王出在金殿園館,觀諸王子:“於我滅後,誰當作王?”今往詣彼。’王先敕大臣:‘若阿育來者,當使其乘老鈍象來,又復老人爲眷屬。’時,阿育乘是老象,乃至園館中,於諸王子中地坐。
“時,諸王子各下飲食,阿育母以瓦器盛酪飯,送與阿育。如是諸王子各食飲食,時,父王問師言:‘此中誰有王相,當紹我位?’時,彼相師視諸王子,見阿育具有王相,當得紹位。又作是念:‘此阿育,王所不應,我若語言當作王者,王必愁憂不樂。’即語言:‘我今總記。’王報言:‘如師所教。’師言:‘此中若有乘好乘者,是人當作王。’時,諸王子聞彼所說,各念言:‘我乘好乘。’時,阿育言:‘我乘老宿象,我得作王。’時,王又復語師言:‘願更爲觀授記。’師復答言:‘此中有第一座者,彼當作王。’諸王子各相謂言:‘我坐第一座。’阿育言:‘我今坐地,是我勝座,我當作王。’復語師:‘更爲重觀。’師又報言:‘此中上器、上食,此當得王。’乃至阿育念言:‘我有勝乘、勝座、勝食。’時,王觀子相畢,便即還宮。
“時,阿育母問阿育言:‘誰當作王?婆羅門復記誰耶?’阿育啓言:‘上乘、上座、上器、上食,當作王子。自見當作王:老象爲乘,以地爲坐,素器盛食,粳米雜酪飯。’時,彼婆羅門知阿育當作王,數脩敬其母。其母亦重餉婆羅門,即便問言:‘大王崩後,誰當作王?’師答言:‘此不可說也。’如是乃至三問,師言:‘吾當語汝,慎勿使人知;汝生此子,名曰阿育,是其人也。’夫人白言:‘我聞此語,歡喜踊躍。若王聞者,於師所不生敬信,師今可還本住處。若子作王者,師當一切得吉利,盡形供養。’
“時,頻頭娑羅王邊國德叉屍羅反。時,王語阿育:‘汝將四兵衆,平伐彼國。’王子去時,都不與兵甲。時,從者白王子言:‘今往伐彼國,無有軍仗,云何得平?’阿育言:‘我若爲王,善根果報者,兵甲自然來。’應發是語時,尋聲地開,兵甲從地而出;即將四兵,往伐彼國。時,彼諸國民人聞阿育來,即平治道路,莊嚴城郭,執持吉瓶之水,及種種供養,奉迎王子,而作是言:‘我等不反大王及阿育王子,然諸臣輩不利我等,我等是故背違聖化。’即以種種供養王子,請入城邑。平此國已,又使至伐佉沙國。時,彼二大力士爲王平治道路,推諸山石。又復諸天宣令此國:‘阿育當王此天下,汝等勿興逆意。’彼國王即便降伏。如是乃至平此天下,至於海際。
“時,修師摩王子出外遊戲,又復遇逢一大臣,臣不修禮法,王子即使人打拍其身。大臣念言:‘此王子未得王位,用性如是;若得王者,不可而當。’又聞阿育得天下,得壞五百大臣,‘我等相與立阿育爲王,領此天下。’又,德叉屍羅國反,諸臣共議:‘令修師摩王子去。’王亦應可,即便往彼國,不能降伏。
“時,父王復得重疾,王語諸臣:‘吾今欲立修師摩爲王,令阿育往至彼國。’時,諸臣欲令阿育作王,以黃物塗阿育體及面手腳已,諸臣白王言:‘阿育王子今得重疾。’諸臣便莊嚴阿育,將至王所:‘今且立此子爲王,我等後徐徐當立修師摩爲王。’時,王聞此語,甚以不喜,憂愁不樂,默然不對。時,阿育心念口言:‘我應正得王位者,諸天自然來,以水灌我頂,素繒系首。’尋聲諸天即以水灌阿育頂,素繒系首。時,王見此相貌,極生愁惱,即便命終。
“阿育王如禮法殯葬父王已,即立阿[少/兔]樓陀爲大臣。時,修師摩王子聞父崩背,今立阿育爲王,心生不忍,即集諸兵,而來伐阿育。阿育王四門中,二門安二力士,第三門安大臣,自守東門。時,阿[少/兔]樓陀大臣機關木象,又作阿育王像,像即騎象,安置東門外。又作無煙火坑聚,以物覆之。修師摩既來到時,阿[少/兔]樓陀大臣語修師摩王子:‘欲作王者,阿育在東門,可往伐之。能得此王者,自然得作王。’時,彼王子即趣東門,即墮火坑,便即死亡。
“爾時,有一大力士,名曰跋陀羅由陀,聞修師摩終亡,厭世,將無量眷屬,於佛法中出家學道,加勤精進,逮得漏盡,成阿羅漢道。阿育王正法治化。時,諸臣輩以我等共立阿育爲王故,輕慢於王,不行君臣之禮;王亦自知諸臣輕慢於我。時,王語諸臣曰:‘汝等可伐華果之樹,植於刺棘。’諸臣答曰:‘未嘗見聞卻除華果而植刺樹,而見除伐刺樹而植果實。’乃至王三敕令伐,彼亦不從。
“爾時,國王忿諸大臣,即持利劍,殺五百大臣。又時,王將婇女眷屬,出外園中游戲,見一無憂樹,華極敷盛。王見已:‘此華樹與我同名。’心懷歡喜。王形體醜陋,皮膚粗澀,諸婇女輩,心不愛王,憎惡王故,以手毀折無憂華樹。王從眠覺,見無憂樹華狼藉在地,心生忿怒,系諸婇女,以火燒殺。王行暴惡,故曰暴惡阿育王。
“時,阿[少/兔]樓陀大臣白王言:‘王不應爲是法,云何以手自殺人——諸臣婇女?王今當立屠殺之人,應有所殺,以付彼人。’王即宣教立屠殺者。彼有一山,名曰耆梨,中有一織師家。織師有一子,亦名耆梨,兇惡撾打繫縛小男小女,及捕水陸之生,乃至拒逆父母,是故世人傳雲兇惡耆梨子。時,王諸使語彼:‘汝能爲王斬諸兇人不?’彼答曰:‘一切閻浮提有罪者,我能淨除,況復此一方!’時,諸使輩還啓王言:‘彼人已得兇惡者。’王言:‘覓將來也!’諸使呼彼,彼答言:‘小忍,先奉辭父母,具說上事。’父母言:‘子不應行是事。’如是三敕,彼生不仁之心,即便殺父母已,然後乃至。諸使問曰:‘何以經久不速來也?’時,彼兇惡具說上事。諸使者以是事具啓王。王即敕彼:‘我所有罪人,事應至死,汝當知之。’彼啓王言:‘爲我作舍。’王乃至爲其作舍屋室,極爲端嚴,唯開一門,門亦極精嚴,於其中間,作治罪之法羅列,狀如地獄,彼獄極爲勝好。時,彼兇人啓王言:‘今從王乞願,若人來入此中者,不復得出。’王答言:‘如汝所啓乞願,當以與汝。’
“時,彼屠主往詣寺中,聽諸比丘說地獄事。時,有比丘講地獄經:‘有衆生生地獄者,地獄即執彼罪人,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以熱鐵丸著其口中。次融銅灌口,次復鐵斧斬截其體,次復杻械枷鎖檢系其身,次復火車爐炭,次復鐵鑊,次復灰河,次復刀山劍樹。’具如天五使經所說。彼屠主具聞比丘說是諸事,關其住處,所作治罪之法如彼所說,案此法而治罪人。
“又一時,商主將其婦入於大海。入海時,婦便生子,名曰爲海。如是在海十有餘年,採諸重寶,還到本鄉,道中值五百賊,殺於商主,奪彼寶物。爾時,商主之子見父傷死,及失寶物,厭世間苦故,於如來法中出家學道,遠其本土,遊行諸國,次至巴連弗邑。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城次第乞食,誤入屠殺舍中。時,彼比丘遙見舍裏,見火車爐炭等治諸衆生,如地獄中,尋生恐怖,衣毛皆豎,便欲出門。時,兇惡即往,執彼比丘言:‘入此中者,無有得出,汝今於此而死。’比丘聞其所說,心生悲毒,泣淚滿目。兇主問曰:‘汝云何如小兒啼?’
“爾時,比丘以偈答曰:
“‘我不恐畏死,志願求解脫,
所求不成果,是故我啼泣。
人身極難得,出家亦復然,
遇釋師子王,自今不重睹!’
“爾時,兇主語比丘曰:‘汝今必死,何所憂惱?’比丘復以哀言答雲:‘乞我少時生命,可至一月。’彼兇不聽。如是日數漸減,止於七日,彼即聽許。時,此比丘知將死不久,勇猛精進,坐禪息心,終不能得道。至於七日,時,王宮內人有事至死,送付兇惡之人,令治其罪。兇主將是女人著臼中,以杵搗之,令成碎未。時,比丘見是事,極厭惡此身:‘嗚呼!苦哉!我不久亦當如是。’而說偈言:
“‘嗚呼大悲師,演說正妙法,
此身如聚沫,於義無有實。
曏者美女色,今將何所在?
生死極可舍,愚人而貪著。
繫心緣彼處,今當脫鎖木,
令度三有海,畢竟不復生。’
如是勤方便,專精修佛法,
斷除一切結,得成阿羅漢。
“時,彼兇惡人語此比丘:‘期限已盡。’比丘問曰:‘我不解爾之所說。’彼兇答曰:‘先期七日,今既已滿。’比丘以偈答曰:
“‘我心得解脫,無明大黑暗,
斷除諸有蓋,以殺煩惱賊。
慧日今已出,鑑察心意識,
明瞭見生死。今者愍人時,
隨順修聖法;我今此身骸,
任爾之所爲,無復有吝惜。’
“爾時,彼兇主執彼比丘著鐵鑊油中,足與薪火,火終不燃;假使燃者,或復不熱。兇主見火不燃,打拍使者,而自燃火,火即猛盛;久久,開鐵鑊蓋,見彼比丘鐵鑊中蓮華上坐,生希有心,即啓國王,王即便嚴駕,將無量衆,來看比丘。時,彼比丘調伏時至,即身升虛空,猶如雁王,示種種變化,如偈所說:
“王見是比丘,身升在虛空,
心懷大歡喜,合掌觀彼聖:
‘我今有所白,意中所不解,
形體無異人,神通未曾有。
爲我分別說,修習何等法,
令汝得清淨?爲我廣敷演,
令得勝妙法;我了法相已,
爲汝作弟子,畢竟無有悔!’
“時,彼比丘而作是念:‘我今調伏是王,多有所導,攝持佛法;當廣分佈如來舍利,安樂無量衆生,於此閻浮提,盡令信三寶。’以是因緣故,自顯其德,而向王說偈言:
“‘我是佛弟子,逮得諸漏盡;
又復是佛子,不著一切有,
我今已調伏。無上兩足尊,
息心得寂靜,生死大恐怖,
我今悉得脫,永離三有縛。
如來聖法中,獲得如是利。’
“時,阿育王聞彼比丘所說,於佛所生大敬信,又白比丘言:‘佛未滅度時,何所記說?’比丘答言:‘佛記大王:“於我滅後,過百歲之時,於巴連弗邑,有三億家,彼國有王,名曰阿育,當王此閻浮提,爲轉輪王,正法治化。又復廣佈我舍利,於閣浮提立八萬四千塔。”佛如是記大王。然大王今造此大地獄,殺害無量民人。王今宜應慈念一切衆生,施其無畏,令得安隱。佛之所記大王者,王當如法修行。’而說偈言:
“‘當行哀愍心,莫惱諸羣生,
當修習佛法,廣佈佛舍利!’
“時,彼阿育王於佛所極生敬信,合掌向比丘作禮:‘我得大罪,今向比丘懺悔,我之所作甚爲不可!願爲佛子,受我懺悔!舍心勿復責,我愚人今復歸命。’而說偈言:
“‘我今歸依佛,無上勝妙法,
比丘諸衆尊,我今盡命歸!
我今當勇猛,奉受世尊敕,
於此閻浮提,普立諸佛塔。
種種諸供養,懸繒及幡幢,
莊嚴世尊塔,妙麗世希有!’
“時,彼比丘度阿育王已,乘空而化。時,王從地獄出,兇主白王言:‘王不復得去!’王曰:‘汝今欲殺我耶?’彼曰:‘如是。’王曰:‘誰先入此中?’答曰:‘我是。’王曰:‘若然者,汝先應取死。’王即敕人,將此兇主著作膠舍裏,以火燒之;又敕壞此地獄,施衆生無畏。時,王欲建舍利塔,將四兵衆,至王舍城,取阿闍世王佛塔中舍利,遷復修治此塔,與本無異;如是取七佛塔中舍利,至羅摩村中。時,諸龍王將是王入龍宮中,王從龍索舍利供養,龍即與之。王從彼而出。如偈所說:
“羅摩羅村中,所有諸佛塔,
龍王所奉事,守護而供養。
王從龍索分,諸龍開塔與,
即持此舍利,漸進於餘方。
“時,王作八萬四千金、銀、琉璃、頗梨篋,盛佛舍利;又作八萬四千四寶瓶,以盛此篋;又作無量百千幡幢傘蓋,使諸鬼神各持舍利供養之具,敕諸鬼神言:‘於閻浮提,至於海際,城邑聚落滿一億家者,爲世尊立舍利塔。’時,有國名徳叉屍羅,三十六億家,彼國人語鬼神言:‘三十六篋舍利與我等,起立佛塔。’王作方便,國中人少者,令分與彼,令滿家數,而立爲塔。時,巴連弗邑有上座,名曰耶舍,王詣彼所,白上座曰:‘我欲一日之中,立八萬四千佛塔,遍此閻浮提,意願如是。’如偈贊曰:
“大王名阿育,於先八塔中,
各取其舍利,於此閻浮提,
建立諸佛塔,八萬及四千,
縱廣殊妙勝,一日都使畢。
“時,彼上座白王言:‘善哉!大王,剋後十五日月食時,令此閻浮提起諸佛塔。’如是乃至一日之中,立八萬四千塔,世間民人,興慶無量,共號名曰法阿育王。如偈贊曰:
“王聖種孔雀,安樂世間人,
於此閻浮提,建立勝妙塔。
本名爲惡王,今造勝妙業,
共號名法王,相傳至於後。
“王已建八萬四千塔,歡喜踊躍,將諸羣臣往詣雞雀精舍,白耶舍上座曰:‘更有比丘,佛所授記,當作佛事不?我當往詣彼所供養恭敬。’上座答曰:‘佛臨般涅槃時,降伏阿波羅龍王、陶師旃陀羅、瞿波梨龍,詣摩偷羅國,告阿難曰:“於我般涅槃後,百年之中,當有長者,名瞿多,其子名曰優波崛多,當出家學道,無相佛教授於人,最爲第一,當作佛事。”佛告阿難曰:“遙見彼山不?”阿難白佛:“見也,世尊。”佛告阿難:“此山名優留曼荼,是阿蘭若處,名那茶婆低,隨順寂靜。”而偈贊曰:
“‘“優波崛比丘,教授最第一,
名聞振四方,最勝之所記。
於我滅度後,當得作佛事,
度諸衆生類,其數無有限。”’
“時,王問上座曰:‘尊者優波崛今已出世不?’上座答曰:‘已出世,出家學道,降伏煩惱,是阿羅漢。共諸無量比丘眷屬一萬八千,住在優留曼荼山中阿蘭若處,哀愍衆生,如佛說淨妙法,度無量諸天及人,令入甘露城。’王聞已,歡喜踊躍,即敕羣臣,速辦嚴駕,將無量眷屬往詣彼所,脩敬供養優波崛多。時,臣白王言:‘彼聖既在王國,宜當遣信奉迎之,彼自當來。’王答臣曰:‘不宜遣信至彼所,應當自往,彼不宜來也。’而說偈曰:
“‘汝得金剛舌,那能不斷壞?
諫我莫往彼,親近田舍人。’
“王即遣信,往彼尊者所言:‘某日當來尊所。’時,尊者思惟:‘若王來者,無量將從,受諸大苦,遍殺害微蟲、聚落人民。’作是念已,答使者曰:‘我當自往詣王所。’時,王聞尊者自來,歡喜踊躍,從摩偷羅至巴連弗邑,於其中間,開安舟航,於航懸諸幢蓋。
“時,尊者優波崛愍念王故,將一萬八千阿羅漢衆,隨於水道徑至王國。時,國中人啓王言:‘尊者優波崛將一萬八千比丘衆來至。’王聞,大歡喜踊躍,即脫瓔珞,價值千萬,而授與之。王將諸大臣眷屬,即出往尊者所,爲下食,五體投地,向彼作禮,長跪合掌,而作是言:‘我今領此閻浮提,受於王位,不以爲喜;今睹尊者,躍踊無量。如來弟子,乃能如是,如睹於佛。’而說偈言:
“‘寂滅已度世,汝今作佛事,
世間愚癡滅,如日照佛世。
爲世作導師,說法中第一,
衆生可依怙,我今大歡喜!’
“時,王敕使者宣令國界:‘尊者優波崛比丘今來此國。’如是唱言:
“‘欲得富貴者,遠離貧窮苦,
常處天上樂,解脫涅槃者,
當值優波崛,脩敬今供養;
未見諸佛者,今睹優波崛。’
“時,王嚴飾國界,平治道路,懸繒幡蓋,燒香散華,及諸伎樂。舉國人民皆出奉迎尊者優波崛,供養恭敬。爾時,尊者優波崛白王言:‘大王,當以正法治化,哀愍衆生;三寶難遇,於三寶中,常以供養恭敬,修念讚歎,廣爲人說。所以者何?如來、應供、等正覺知人見人,常爲記說:我之正法,寄在國王,及我比丘僧等。’而說偈曰:
“‘世雄人中尊,正勝妙大法,
寄付於大王,及我比丘僧。’
“時,王白優波崛曰:‘我已建正法。’而說偈曰:
“‘我已造諸塔,莊嚴諸國界,
種種興供養,幡幢及諸寶,
廣佈佛舍利,遍於閻浮提。
我興如是福,意願悉已滿,
自身及妻兒,珍寶及此地,
今已悉舍施,供養賢聖塔。’
“時,尊者優波崛贊王言:‘善哉!善哉!大王應行如是法。’而說偈言:
“‘捨身及財命,世世無所憂,
受福無有窮,必得無上覺。’
“時,王請尊者優波崛入城,設種種座,請尊者就座,衆僧令往雞雀精舍。白尊者曰:‘尊者顏貌端正,身體柔軟;而我形體醜陋,肌膚粗澀。’尊者說偈曰:
“‘我行佈施時,淨心好財物,
不如王行施,以沙施於佛。’
“時,王以偈報曰:
“‘我於童子時,佈施於沙土,
今獲果如是,何況餘妙施?’
“尊者復以偈贊曰:
“‘快哉善大王,佈施諸沙土,
無上福田中,植果無窮盡。’
“時,阿育王告諸大臣:‘我以沙佈施於佛,獲其果報如是,云何而不修敬於世尊?’王復白優波崛言:‘尊者,示我佛所說法、遊行處所,當往供養禮拜,爲諸後世衆生攝受善根。’而說偈言:
“‘示我佛說法,諸國及住處,
供養當脩敬,爲後衆生故。’
“尊者言:‘善哉!善哉!大王能發妙願,我當示王處所,爲後衆生。’時,王將四兵軍衆,及持種種供養香華、幡幢,及諸伎樂,便將尊者發去。尊者至隆頻林,此是如來生處,而說偈言:
“‘如來初生處,生時行七步,
顧視諸四方,舉手指天上:
我今最後生,當得無上道,
天上及於人,我爲無上尊。’
“時,王五體投地,供養禮拜,即立佛塔。尊者白王言:‘大王欲見諸天見佛生時行七步處不?’王白言:‘願樂欲見!’時,尊者舉手,指摩耶夫人所攀樹枝,而告彼樹神曰:‘樹神,今現!令王見之,生大歡喜。’尋聲即見,住尊者邊,而作是言:‘何所教敕?我當奉行。’尊者語王言:‘此神見佛生時。’王以偈問神曰:
“‘汝見嚴飾身,生時青蓮華,
足行於七步,口中有所說?’
“神以偈答曰:
“‘我見相好身,生時二足尊,
舉足行七步,口中有所說:
於諸天人中,我爲無上尊。’
“時,王問神言:‘佛生有何瑞應?’神答言:‘我不能宣說妙勝諸事,今略說少分:
“‘光明能徹照,身體具相好,
令人喜樂見,感動於天地。’
“時,王聞神所說歡喜,施十萬兩珍寶而去。又將王入城裏,語言:‘此處菩薩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體紫磨金色。’時,王向此處作禮,興種種供養。又將王至天寺中,語王言:‘太子生時,令向彼神禮。’時,諸神悉禮菩薩。時,諸民人爲菩薩立名,今是天中天。時,王復以種種供養。又將示處語王言:‘此處父王以菩薩示諸婆羅門,瞻其相德。’王複種種供養。又示:此處菩薩學堂,此處學乘象,此處學乘馬、乘車、弓弩,如是學一切技術處。此處是菩薩治身,此處菩薩六萬夫人遊戲處,此處菩薩見老、病、死人。此處菩薩坐閻浮提樹下,坐禪得離欲,樹影不離身,父王向其作禮。此處菩薩將百千天神,出城而去。此處菩薩脫瓔珞,與車匿遣馬還國。而說偈曰:
“‘菩薩於此處,脫瓔珞及冠,
授與於車匿,遣馬還於國,
獨行無有侶,便入學道山。’
“又此處菩薩從獵師,易袈裟衣,被此衣已,而爲出家。此處是仙人所稽請處,此處瓶沙王與菩薩半國處,此處問優藍弗仙人,此處菩薩六年苦行。如偈所說:
“‘苦行於六年,極受諸苦惱,
知此非真道,棄捨所習行。’
“此處二女奉菩薩乳糜。如偈所說:
“‘大聖於此中,受二女乳糜,
從此而起去,往詣菩提樹。’
“此處迦梨龍讚歎菩薩。如偈所說:
“‘此處迦梨龍,讚歎於菩薩,
當隨古時道,證無上妙果!’
“時,王向尊者而說偈曰:
“‘我今欲見龍,彼龍見佛者,
從此趣菩提,證得勝妙果。’
“時,尊者以手指龍宮,語曰:‘迦梨龍王,汝以見佛,今當現身。’時,龍王尋聲即出,住在尊者前,合掌白言:‘何所教敕?’時,尊者語王曰:‘此龍王見佛,讚歎如來。’
“時,王合掌向龍,而說偈曰:
“‘汝見金剛身,我師無儔匹,
面如淨滿月,爲我說彼德,
十力之功德,往詣道場時。’
“時,龍王以偈答曰:
“‘我今當演說:足踐於地時,
大地六種動,光耀倍於日,
遍照三千界,而趣菩提樹。’
“時,王如是等處處種種供養,及立塔廟。時,尊者將王至道樹下,語王曰:‘此樹,菩薩摩訶薩以慈悲三昧力破魔兵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說偈言:
“‘牟尼牛王尊,於此菩提樹,
降伏惡魔軍,得勝菩提果。
天人中特尊,無能與等者!’
“時,王舍無量珍寶,種種供養,及起大塔廟。此處四天王各持一鉢,奉上於佛,合爲一鉢。此處於賈客兄弟所受諸飯食。此處如來詣波羅奈國時,阿時婆外道問佛。此處仙人園鹿野苑,如來於中爲五比丘三轉十二行法輪。而說偈言:
“‘此處鹿野苑,如來轉法輪,
三轉十二行,五人得道跡。’
“時,王於是處興種種供養,及立塔廟。此處如來度優樓頻螺迦葉等仙人爲道。此處如來爲瓶沙王說法,王得見諦,及無量民人、諸天得道。此處如來爲天帝釋說法,帝釋及八萬諸天得道。此處如來示大神力,種種變化。此處如來至天上,爲母說法,將無量天衆,下於人間。王複種種供養,及立塔廟。時,尊者語阿育王,至鳩屍那竭國,言:‘此處如來具足作佛事畢,於無餘般涅槃而般涅槃。’而說偈言:
“‘度脫諸天人,修羅龍夜叉,
建立無盡法。佛事既已終,
於有得寂滅,大悲入涅槃。
如薪盡火滅,畢竟得常住。’
“時,王聞是語,憂惱迷悶擘地。時,諸臣輩以水洗心面,良久得蘇,啼泣涕零。如是乃至興種種供養,立大塔廟。時,王復白尊者曰:‘我意願欲得見佛諸大弟子佛之所記者,欲供養彼舍利,願爲示之。’時,尊者白王言:‘善哉!善哉!大王能發如是妙心!’時,尊者將王至舍衛國,入祇桓精舍,以手指塔:‘此是尊者舍利弗塔,王當供養。’王曰:‘彼有何功德?’尊者曰:‘是第二法王,隨轉法輪。’而說偈言:
“‘一切衆生智,比於舍利弗,
十六之一分,以除如來智。
如來轉法輪,是則能隨轉,
彼有無量德,誰復能宣說?’
“時,王生大歡喜,舍十萬兩珍寶,供養其塔,而說偈言:
“‘我禮舍利弗,解脫諸恐怖,
名稱普於世,智慧無有等。’
“次,復示大目揵連塔:‘王應供養此塔。’王復問曰:‘彼有何功德?’尊者答曰:‘是神足第一,以足指踐地,地即震動,至於天宮,降伏難陀、跋難陀龍王。’而說偈曰:
“‘以足指動地,至於帝釋宮,
神足無與等,誰能盡宣說?
二龍王兇暴,見者莫不怖,
彼於神足力,降伏息瞋恚。’
“時,王舍十萬兩珍寶,供養此塔,以偈贊曰:
“‘神足中第一,離於老病死,
有如是功德,今禮目揵連。’
“次復示摩訶迦葉塔,語王言:‘此是摩訶迦葉塔,應當供養。’王問曰:‘彼有何功德?’答曰:‘彼少欲知足,頭陀第一,如來施以半座及僧伽梨衣;愍念衆生,興立正法。’即說偈曰:
“‘功德田第一,愍念貧窮類,
著佛僧伽梨,能建於正法,
彼有如是德,誰能具宣說?’
“時,王舍十萬兩珍寶,供養是塔,以偈贊曰:
“‘常樂於寂靜,依止林藪間,
少欲知足富,今禮大迦葉。’
“次,復示尊者薄拘羅塔:‘此是薄拘羅塔,應當供養。’王問曰:‘彼有何功德?’尊者答曰:‘彼無病第一,乃至不爲人說一句法,寂然無言。’王曰:‘以一錢供養。’諸臣白王:‘功德既等,何故於此供養一錢?’王告之曰:‘聽吾所說:
“‘雖除無明癡,智慧能鑑察,
雖有薄拘名,於世何所益?’
“時,彼一錢還來至王所。時,大臣輩見是希有事,異口同音贊彼:‘嗚呼!尊者,少欲知足,乃至不須一錢。’
“復示阿難塔,語王言:‘此是阿難塔,應當供養。’王曰:‘彼有何功德?’答曰:‘此人是侍佛者,多聞第一,撰集佛經。’而說偈曰:
“‘奉持牟尼鉢,念至能決斷,
多聞之大海,辯才柔軟音。
能悅天人衆,善知三佛心,
一切悉明瞭,功德之寶篋。
最勝所稱歎,降伏煩惱諍,
如是等功德,應當修供養!’
“王即舍百億兩珍寶,而供養其塔。時,諸臣白王言:‘何故於此佈施供養皆悉勝前?’王曰:‘聽吾所說心中所以:
“‘如來之體身,法身性清淨,
彼悉能奉持,是故供養勝。
法燈常存世,滅此愚癡冥,
皆由從彼來,是故供養勝。
如大海之水,牛跡所不容,
如是佛智海,餘人不能持。
唯有阿難尊,一聞悉受持,
終無忘失時,是故供養勝。’
“爾時,王如是種種供養,向尊者合掌,而作是言:
“‘我今受此形,不復負此身,
修無量功德,今爲人中主。
我今取堅實,造立諸塔廟,
莊嚴在於世,如星莊嚴月。
奉佛弟子法,應行諸禮節,
我今悉已作,稽首尊者足。
蒙尊者恩力,今見勝妙事,
快獲大善利,從是分別法。’
“爾時,王供養上種種事,恆偏至菩提道場樹。此樹下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間希有珍寶供養之事,供養菩提樹。
“時,王夫人名曰低舍羅絺多,夫人作是念:‘王極愛念於我,我亦念王。王今舍我去,持諸珍寶至菩提樹間。我今當作方便殺是菩提樹,樹既枯死,葉便凋落,王當不復往,彼可與我常相娛樂。’即喚咒師,語咒師言:‘汝能殺菩提樹不?’彼答曰:‘能,與我千兩金。’時,夫人即與千兩金錢。咒師往菩提樹間,以咒咒樹,以綖系樹。時,樹漸漸枯死,葉即萎落。未即枯死,其葉凋落,白夫人曰:‘復應以熱乳澆樹,乃可令枯。’夫人白王:‘我今欲以乳供養菩提樹。’王曰:‘隨卿意耶!’如是乃至以熱乳澆之,樹即枯燥。時,諸夫人白王言:‘菩提樹忽然枯死,葉葉變落。’而說偈言:
“‘如來所依樹,名曰菩提者,
於是得正覺,具足一切智。
大王今當知,是樹今枯死,
葉色亦變異,不知何以故?’
“時,王聞是語,即迷悶擘地,諸人輩以水澆王心面,良久而蘇,即便泣淚言:
“‘我見菩提樹,便見於如來,
今聞彼樹死,我今亦隨沒!’
“時,彼夫人見王憂愁不樂,而白王言:‘王勿憂惱,我當喜悅王心。’王曰:‘若無彼樹,我命亦無。如來於彼樹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樹既無,我何用活耶?’夫人聞王決定語,還復以冷乳灌菩提樹下,彼樹尋復更生。王聞以乳溉灌樹還得生,日日送千甕乳溉灌其本,樹還復如先。諸夫人輩白王言:‘菩提樹今復如先,無復有異。’時,王聞已,即生歡喜,詣菩提樹下,睹於菩提樹,目不暫舍,而說偈言:
“‘諸王所未作,瓶沙持國者,
我今應供養;我今浴菩提,
諸乳及香水,華香及塗香。
當復供養僧,賢聖五部衆。’
“時,王各辦四寶甕——金、銀、琉璃、頗梨,盛諸香乳,及諸香湯,持種種飲食,幡幢、寶蓋各有千種,及種種華香伎樂,受持八支齋布薩,著白淨衣服,執持香爐,在於殿上,向四方作禮,心念口言:‘如來賢聖弟子在諸方者,憐愍我故,受我供養!’而說偈言:
“‘如來賢聖子,正順寂諸根,
離諸三界欲,諸天應供養,
今當悉來集,受我微心惠,
哀愍副我意,令法種增長,
常樂於寂止,解脫諸所著。
如來之真子,從法而化生,
諸天所供養;哀愍於我故,
今當悉來集,副我之微意。
諸聖在處處,罽賓多波婆,
大林離波多,阿耨大池邊,
江河山藪間;如是一切處,
諸聖在中者,今當悉來集,
哀愍於我故,副我之微意。
又在於天上,屍梨沙宮殿,
香山石室中,神通具足者,
今當悉來集,哀愍於我故。’
“時,王如是語時,三十萬比丘悉來集。彼大衆中十萬是阿羅漢,二十萬是學人及凡夫比丘,上座之座無人坐。時,王問諸比丘:‘上座之座,云何而無人坐?’時,彼大衆中有一比丘,名曰耶舍,是大阿羅漢,具足六通,白王言:‘此座,上座之座,餘者豈敢於中而坐?’王復問曰:‘於尊者所,更有上座耶?’尊者答曰:‘更有上座,大王,佛之所記,名曰賓頭盧,是上座,應坐此處。’王大歡喜,而作是言:‘於中有比丘見佛者不?’尊者答曰:‘有也,大王,賓頭盧者,猶故在世。’王復白曰:‘可得見彼比丘不?’尊者曰:‘大王,不久當見,尋當來至。’時,王生大歡喜,而說偈言:
“‘我今快得利,攝受於我故,
令我自目見,尊者賓頭盧。’
“時,尊者賓頭盧將無量阿羅漢,次第相隨,譬如雁王乘虛而來,在於上座處坐。諸比丘僧各修禮敬,次第而坐。時,王見尊者賓頭盧頭髮皓白,辟支佛體,頭面禮足,長跪合掌,睹尊者顏貌,而說偈言:
“‘我今之王位,統領閻浮提,
不以爲歡喜,今得見尊者。
我今見尊者,便是見生佛,
心懷大踊躍,勝見於王位。’
“復白尊者曰:‘尊者見世尊耶?三界所尊仰。’時,尊者賓頭盧以手舉眉毛,視王而言:
“‘我見於如來,於世無譬類,
身作黃金色,三十二相好,
面如淨滿月,梵音聲柔軟,
伏諸煩惱諍,常處於寂滅。’
“王復問曰:‘尊者何處見佛?’尊者曰:‘如來將五百阿羅漢,俱初在王舍城安居,我爾時亦覆在中。’而說偈言:
“‘大牟尼世尊,離欲相圍繞,
在於王舍城,結於夏三月。
我時在彼衆,恆住如來邊。
大王今當知,我目見真佛。
“‘又復,佛住舍衛國時,如來大作神力,種種變化,作諸佛形,滿在諸方,乃至阿迦尼吒天,我爾時亦在於中,見如來種種變化神通之相。’而說偈言:
“‘如來神通力,降伏諸外道,
佛遊於十方,我親見彼相。
“‘又復,如來在天上與母說法時,我亦在於中;與母說法竟,將諸天衆從天上來,下僧迦奢國。時,我見此二事。天人受福樂,優波羅比丘尼化作轉輪聖王,將無量眷屬,乘空而來,詣世尊所,我亦見此。’而說偈言:
“‘如來在天上,於彼結夏坐,
我亦在於中,牟尼之眷屬。
“‘又復,世尊住舍衛國,五百阿羅漢俱。時,給孤獨長者女適在於富樓那跋陀那國。時,彼女請佛及比丘僧。時,諸比丘各乘空而往彼,我爾時以神力合大山,往彼受請。時,世尊責我:“汝那得現神足如是?我今罰汝,常在於世,不得取涅槃,護持我正法,勿令滅也。”’而說偈曰:
“‘世尊受彼請,五百比丘俱,
時我以神力,挑大山而去,
世尊責罰我:住世未滅度,
護持我正法,勿令法沒盡!
“‘又復,如來將諸比丘僧入城乞食。時,王共二童子沙土中戲;逢見佛來,捧於塵沙,奉上於佛。時,世尊記彼童子:“於我滅度百歲之後,此童子於巴連弗邑當受王位,領閻浮提,名曰阿育。當廣佈我舍利,一日之中,當造八萬四千塔。”今王身是也。我爾時亦在於中。’而說偈曰:
“‘王於童子時,以沙奉上佛,
佛記於王時,我亦親在中。’
“時,王白尊者曰:‘尊者今住在何處?’尊者答王曰:‘在於北山,山名揵陀摩羅,共諸同梵行僧。’王復問曰:‘有幾眷屬?’尊者答:‘六萬阿羅漢比丘。’尊者曰:‘王何須多問?今當施設供養於僧。’食竟,使王歡喜。
“王言:‘如是,尊者,然我今先當供養佛念所覺菩提之樹,然後香美飲食施設於僧。’敕諸羣臣,唱令國界:‘王今舍十萬兩金,佈施衆僧,千甕香湯,溉灌菩提樹。’集諸五衆,時,王子名曰拘那羅,在王右邊,舉二指而不言說,意欲二倍供養。大衆見之,皆盡發笑,王亦發笑,而語言:‘嗚呼!王子,乃有增益功德供養。’王復言:‘我復以三十萬兩金供養衆僧,復加千甕香湯,洗浴菩提樹。’時,王子復舉四指,意在四倍。時,王瞋恚,語臣曰:‘誰教王子作是事,與我興競?’臣啓王言:‘誰敢與王興競?然王子聰慧利根,增益功德,故作是事耳!’時,王右顧視王子,白上座曰:‘除我庫藏之物,餘一切物,閻浮提夫人、婇女、諸臣、眷屬,及我拘那羅子,皆悉佈施賢聖衆僧。’唱令國界,集諸五衆,而說偈曰:
“‘除王庫藏物,夫人及婇女,
臣民一切衆,佈施賢聖僧,
我身及王子,亦復悉舍與。’
“時,王、上座及比丘僧,以甕香湯洗浴菩提樹。時,菩提樹倍復嚴好,增長茂盛,以偈頌曰:
“‘王浴菩提樹,無上之所覺,
樹增於茂盛,柯條葉柔軟。’
“時,王及諸羣臣生大歡喜。時,王洗浴菩提樹已,次復供養衆僧。時,彼上座耶舍語王言:‘大王,今大有比丘僧集,當發淳信心供養!’時,王從上至下,自手供養。
“時,彼有二沙彌,得食已,各以麨團歡喜丸,更互相擲。王見即笑而言:‘此沙彌作小兒戲。’供養訖已,王還上座前立。上座語王言:‘王莫生不信敬心。’王答上座:‘無有不信敬心!然見二沙彌作小兒戲,如世間小兒,以土團更互相擲,如是二沙彌以麨團以歡喜丸,更互相擲。’上座白王言:‘彼二沙彌是俱解脫阿羅漢,更相奉食。’王聞是已,增其信心,而作是念:‘此二沙彌能展轉相施,我今亦當於一切僧人施絹、劫貝。’時,二沙彌知王心所念,二沙彌共相謂言:‘令王倍增敬信。’一沙彌持鑊授與王,一沙彌授以染草。王問彼沙彌:‘用作何等?’二沙彌白王言:‘王因我故,施與衆僧絹及劫貝,我欲令大王染成其色,施與衆僧。’時,王作是念:‘我雖心念,口未發言,此二達士得他心智,而知我心。’王即稽首敬禮衆僧,而說偈言:
“‘孔雀之族姓,內外親眷屬,
因此惠施故,悉皆獲大利!
遭值良福田,歡喜應時施。’
“時,王語沙彌言:‘我因汝等施僧衣,施僧衣已,復以三衣並四億萬兩珍寶,嚫五部衆;嚫願已,復以四十億萬兩珍寶,贖取閻浮提宮人、婇女,及太子、羣臣。’阿育王所作功德,無量如是。”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四第五誦道品第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念處。何等爲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念處。何等爲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如是,比丘,於此四念處修習滿足,精勤方便,正念、正知,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乘道,淨諸衆生,令越憂悲,滅惱苦,得如實法,所謂四念處。何等爲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離四念處者,則離如實聖法;離如實聖法者,則離聖道;離聖道者,則離甘露法;離甘露法者,不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於苦不得解脫。
“若比丘不離四念處者,得不離聖如實法;不離聖如實法者,則不離聖道;不離聖道者,則不離甘露法;不離甘露法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人解脫衆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念處集、四念處沒。諦聽!善思!何等爲四念處集、四念處沒?食集則身集,食滅則身沒,如是隨身集觀住,隨身滅觀住;隨身集滅觀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永無所取。如是觸集則受集,觸滅則受沒,如是隨集法觀受住,隨滅法觀受住;隨集滅法觀受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都無所取。名色集則心集,名色滅則心沒,隨集法觀心住,隨滅法觀心住;隨集滅法觀心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則無所取。憶念集則法集,憶念滅則法沒,隨集法觀法住,隨滅法觀法住;隨集滅法觀法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則無所取,是名四念處集、四念處沒。”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修四念處。諦聽!善思!云何修四念處?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憂悲;外身、內外身觀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憂悲。如是受、心、法,內法、外法、內外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憂悲,是名比丘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過去、未來修四念處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善法聚、不善法聚。
“云何善法聚?所謂四念處,是爲正說。所以者何?純一滿淨聚者。所謂四念處,云何爲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
“云何不善聚?不善聚者,所謂五蓋,是爲正說。所以者何?純一逸滿不善聚者。所謂五蓋,何等爲五?謂貪慾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人執持四種強弓,大力方便射多羅樹影,疾過無礙;如是如來四種聲聞,增上方便,利根智慧,盡百年壽,於如來所百年說法教授,唯除食息、補瀉、睡眠,中間常說、常聽,智慧明利;於如來所說,盡底受持,無諸障礙,於如來所不加再問。如來說法無有終極,聽法盡壽,百歲命終,如來說法猶不能盡;當知如來所說無量無邊,名、句、味身亦復無量,無有終極。所謂四念處,何等爲四?謂身念處,受、心、法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切四念處經皆以此總句,所謂“是故,比丘,於四念處修習,起增上欲,精勤方便,正念正智,應當學!”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聚、善聚。
“何等爲不善聚?謂三不善根,是名正說。所以者何?純不善積聚者,謂三不善根。云何爲三?謂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
“云何爲善聚?謂四念處。所以者何?純善滿具者,謂四念處,是名善說。云何爲四?謂身念處,受、心、法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三不善根,如是三惡行:身惡行、口惡行、意惡行。三想:欲想、恚想、害想。三覺:欲覺、恚覺、害覺。三界:欲界、恚界、害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所說大丈夫,云何名大丈夫、非大丈夫?”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能問如來大丈夫義。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彼身身觀念住已,心不離欲,不得解脫,盡諸有漏,我說彼非爲大丈夫。所以者何?心不解脫故。若比丘受、心、法法觀念住,心不離欲,不得解脫,盡諸有漏,我不說彼爲大丈夫。所以者何?心不解脫故。
“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心得離欲,心得解脫,盡諸有漏,我說彼爲大丈夫也。所以者何?心解脫故。若受、心、法法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已,心離貪慾,心得解脫,盡諸有漏,我說彼爲大丈夫也。所以者何?心解脫故。
“是名,比丘,大丈夫及非大丈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於路中思惟:“我今先至比丘尼寺。”即往比丘尼寺。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阿難來,疾敷牀座,請令就座。時,諸比丘尼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我等諸比丘尼修四念處繫心住,自知前後升降。”
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當如汝等所說而學。凡修習四念處善繫心住者,應如是知前後升降。”
時,尊者阿難爲諸比丘尼種種說法,種種說法已,從座起去。
爾時,尊者阿難於舍衛城中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比丘尼所說具白世尊。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學四念處善繫心住,知前後升降。所以者何?心於外求,然後制令求其心,散亂心、不解脫皆如實知。若比丘於身身觀念住,於彼身身觀念住已,若身耽睡,心法懈怠,彼比丘當起淨信,取於淨相;起淨信心,憶念淨相已,其心則悅;悅已生喜;其心喜已,身則猗息;身猗息已,則受身樂;受身樂已,其心則定。心定者,聖弟子當作是學:‘我於此義,外散之心攝令休息,不起覺想及已觀想,無覺無觀,舍念樂住;樂住已,如實知。受、心、法念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取自心相,莫令外散。所以者何?若彼比丘愚癡、不辯、不善,不取自心相而取外相,然後退減,自生障礙。譬如廚士愚癡、不辯,不善巧便調和衆味,奉養尊主,酸醎酢淡,不適其意;不能善取尊主所嗜,酸醎酢淡,衆味和之;不能親侍尊主左右,伺其所須,聽其所欲,善取其心,而自用意調和衆味,以奉尊主。若不適其意,尊主不悅,不悅故不蒙爵賞,亦不愛念。愚癡比丘亦復如是,不辯、不善,於身身觀住,不能除斷上煩惱,不能攝取其心,亦復不得內心寂靜,不得勝妙正念正知,亦復不得四種增上心法、現法樂住、本所未得安隱涅槃,是名比丘愚癡、不辯、不善,不能善攝內心之相而取外相,自生障礙。
“若有比丘黠慧才辯,善巧方便,取內心已,然後取於外相,彼於後時終不退減、自生障礙。譬如廚士黠慧聰辯,善巧方便,供養尊主,能調衆味,酸醎酢淡,善取尊主所嗜之相,而和衆味,以應其心,聽其尊主所欲之味,數以奉之。尊主悅已,必得爵祿,愛念倍重,如是黠慧廚士善取尊主之心。比丘亦復如是,身身觀念住,斷上煩惱,善攝其心,內心寂止,正念正知,得四增上心法,現法樂住,得所未得,安隱涅槃,是名比丘黠慧辯才,善巧方便,取內心相,攝持外相,終無退減,自生障礙。受、心、法觀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鳥,名曰羅婆,爲鷹所捉,飛騰虛空,於空鳴喚言:‘我不自覺,忽遭此難。我坐舍離父母境界而遊他處,故遭此難。如何今日爲他所困,不得自在?’鷹語羅婆:‘汝當何處自有境界而得自在?’羅婆答言:‘我于田耕壟中自有境界,足免諸難,是爲我家父母境界。’鷹於羅婆起驕慢言:‘放汝令去,還耕壟中,能得脫以不?’於是羅婆得脫鷹爪,還到耕壟大塊之下,安住止處,然後於塊上欲與鷹鬥。鷹則大怒:‘彼是小鳥,敢與我鬥?’瞋恚極盛,駿飛直搏。於是羅婆入於塊下,鷹鳥飛勢,臆衝堅塊,碎身即死。時,羅婆鳥深伏塊下,仰說偈言:
“‘鷹鳥用力來,羅婆依自界,
乘瞋猛盛力,致禍碎其身;
我具足通達,依於自境界,
伏怨心隨喜,自觀欣其力。
設汝有兇愚,百千龍象力,
不如我智慧,十六分之一;
觀我智殊勝,摧滅於蒼鷹。’
“如是,比丘,如彼鷹鳥,愚癡自舍所親父母境界,遊於他處,致斯災患。汝等比丘亦應如是,於自境界所行之處,應善守持,離他境界,應當學!比丘,他處他境界者,謂五欲境界:眼見可意、愛、念妙色,欲心染著;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可意、愛、念妙觸,欲心染著,是名比丘他處他境界。比丘,自處父母境界者,謂四念處。云何爲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是故,比丘,於自行處父母境界而自遊行,遠離他處他境界,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四念處多修習,當得四果,四種福利。云何爲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於私伽陀聚落北身恕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緣幢伎師,肩上豎幢,語弟子言:‘汝等於幢上下向護我,我亦護汝,迭相護持,遊行嬉戲,多得財利。’時,伎弟子語伎師言:‘不如所言,但當各各自愛護,遊行嬉戲,多得財利,身得無爲安隱而下。’伎師答言:‘如汝所言,各自愛護。’然其此義亦如我說,己自護時即是護他,他自護時亦是護己;心自親近,修習隨護作證,是名自護護他。云何護他自護?不恐怖他、不違他、不害他,慈心哀彼,是名護他自護。是故,比丘,當如是學!自護者修四念處,護他者亦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大雪山中,寒冰險處,尚無猿猴,況復有人?或復有山,猿猴所居,而無有人。或復有山,人獸共居。於猿猴行處,獵師以黐膠塗其草上,有黠猿猴遠避而去,愚癡猿猴不能遠避,以手小觸,即膠其手;復以二手欲解求脫,即膠二手;以足求解,復膠其足;以口齧草,輒復膠口。五處同膠,聯卷臥地。獵師既至,即以杖貫,擔負而去。
“比丘當知:愚癡猿猴舍自境界父母居處,遊他境界,致斯苦惱。如是,比丘,愚癡凡夫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眼見色已,則生染著;耳聲、鼻香、舌味、身觸皆生染著,愚癡比丘內根外境被五縛已,隨魔所欲。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於自所行處父母境界依止而住,莫隨他處他境界行。云何,比丘,自所行處父母境界?謂四念處: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阿難與衆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此諸年少比丘當云何教授?云何爲其說法?”
佛告阿難:“此諸年少比丘當以四念處教令修習。云何爲四?謂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智正念,寂定於心,乃至知身。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於心,乃至知法。所以者何?若比丘住學地者,未得進上,志求安隱涅槃時,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於心;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於心,乃至於法遠離。若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舍諸重擔,盡諸有結,正知善解脫,當於彼時亦修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於心,受、心、法法觀念住,乃至於法得遠離。”
時,尊者阿難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跋祇人間遊行,到鞞舍離國庵羅園中住。
爾時,庵羅女聞世尊跋祇人間遊行至庵羅園中住,即自莊嚴乘車,出鞞舍離城,詣世尊所,恭敬供養;詣庵羅園門,下車步進,遙見世尊與諸大衆圍繞說法。
世尊遙見庵羅女來,語諸比丘:“汝等比丘,勤攝心住,正念、正智,今庵羅女來,是故誡汝。
“云何爲比丘勤攝心住?若比丘已生惡不善法當斷,生欲、方便,精進攝心;未生惡不善法不令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住不忘,修習增滿,生欲、方便,精勤攝心,是名比丘勤攝心住。
“云何名比丘正智?若比丘去來威儀常隨正智,回顧視瞻,屈伸俯仰,執持衣鉢,行住坐臥,眠覺語默,皆隨正智住,是正智。
“云何正念?若比丘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是名比丘正念。
“是故汝等勤攝其心,正智、正念,今庵羅女來,是故誡汝。”
時,庵羅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爾時,世尊爲庵羅女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爾時,庵羅女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惟願世尊與諸大衆明日受我請中食!”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庵羅女知世尊默然受請已,稽首禮足,還歸自家,設種種食,佈置牀座,晨朝遣使白佛:“時到。”
爾時,世尊與諸大衆詣庵羅女舍,就座而坐。時,庵羅女手自供養種種飲食;食訖,澡漱、洗鉢竟,時庵羅女持一小牀坐於佛前,聽佛說法。
爾時,世尊爲庵羅女說隨喜偈:
“施者人愛念,多衆所隨從,
名稱日增高,遠近皆悉聞,
處衆常和雅,離慳無所畏。
是故智慧施,斷慳永無餘,
上生忉利天,長夜受快樂,
盡壽常修德,娛樂難陀園,
百種諸天樂,五欲悅其心。
彼於此人間,聞佛所說法,
爲善逝弟子,樂彼受化生。”
爾時,世尊爲庵羅女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言美色,世間美色者,能令多人集聚觀看者不?”
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又能種種歌舞伎樂,復極令多衆聚集看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有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在於一處,作種種歌舞伎樂戲笑,復有大衆雲集一處。若有士夫不愚不癡,樂樂背苦,貪生畏死,有人語言:‘士夫,汝當持滿油鉢,於世間美色者所及大衆中過。使一能殺人者,拔刀隨汝;若失一滴油者,輒當斬汝命。’云何,比丘,彼持油鉢士夫能不念油鉢,不念殺人者,觀彼伎女及大衆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士夫自見其後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滴,彼拔刀者當截我頭。’唯一其心,繫念油鉢,於世間美色及大衆中徐步而過,不敢顧眄。”
“如是,比丘,若有沙門、婆羅門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善攝一切心法,住身念處者,則是我弟子,隨我教者。云何爲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攝持一切心法,住身念處?如是,比丘,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善攝心法,住四念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專心正念,護持油鉢,
自心隨護,未曾至方,
甚難得過,勝妙微細。
諸佛所說,言教利劍,
當一其心,專精護持。
非彼凡人,放逸之事,
能入如是,不放逸教。”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鬱低迦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爲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上廣說,乃至不受後有。”
佛告鬱低迦:“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但於我所說法,不悅我心,彼所事業亦不成就,雖隨我後,而不得利,反生障礙。”
鬱低迦白佛:“世尊所說,我則能令世尊心悅,自業成就,不生障礙。惟願世尊爲我說法,我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如上廣說,乃至不受後有。如是第二、第三請。
爾時,世尊告鬱低迦:“汝當先淨其初業,然後修習梵行。”
鬱低迦白佛:“我今云何淨其初業,修習梵行?”
佛告鬱低迦:“汝當先淨其戒,直其見,具足三業,然後修四念處。何等爲四?內身身觀念住,專精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廣說。”
時,鬱低迦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時,鬱低迦聞佛教授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不受後有。
如鬱低迦所問,如是異比丘所問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名婆醯迦,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善哉世尊,爲我說法。”
如前鬱低迦修多羅廣說,差別者:“如是,婆醯迦比丘,初業清淨,身身觀念住者,超越諸魔;受、心、法法觀念住者,超越諸魔。”
時,婆醯迦比丘聞佛說法教誡已,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後有。
第二經亦如上說,差別者:“如是,比丘,……超越生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住於學地,未得上進安隱涅槃,而方便求,是聖弟子常云何於正法、律修習多修習,得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阿那律:“若聖弟子住於學地,未得上進安隱涅槃,而方便求,彼於爾時,當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聖弟子多修習已,得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時,尊者優陀夷、尊者阿難陀亦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
爾時,尊者優陀夷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阿難:“如來、應供、等正覺所知所見,爲諸比丘說聖戒,令不斷、不缺、不擇、不離、不戒取,善究竟、善持,智者所嘆、所不憎惡。何故如來、應、等正覺所見,爲諸比丘說聖戒,不斷、不缺乃至智者所嘆、所不憎惡?”
尊者阿難語優陀夷:“爲修四念處故。何等爲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義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時,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言:“頗有法修習多修習,得不退轉耶?”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行者得不退轉,謂四念處。何等爲四?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說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時,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頗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不淨衆生而得清淨,轉增光澤耶?”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不淨衆生而得清淨,轉增光澤,謂四念處,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時,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頗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未度彼岸衆生得度彼岸?”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未度彼岸衆生得度彼岸,謂四念處。何等爲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頗有法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而得阿羅漢,謂四念處。何等爲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說一切法,一切法者,謂四念處,是名正說。何等爲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名賢聖出離。何等爲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出離,如是正盡苦、究竟苦邊、得大果、得大福利、得甘露法、究竟甘露、甘露法作證,如上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未淨衆生令得清淨,已淨衆生令增光澤。何等爲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淨衆生,如是未度彼岸者令度、得阿羅漢、得辟支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爲汝說修四念處。何等爲修四念處?若比丘,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於世,演説正法,上語亦善,中語亦善,下語亦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顯示。若族姓子、族姓女從佛聞法,得淨信心,如是修學:見在家和合欲樂之過,煩惱結縛;樂居空閒,出家學道,不樂在家,處於非家,欲一向清淨,盡其形壽,純一滿淨,鮮白梵行,我當剃除發須,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作是思惟已,即便放舍錢財親屬,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正其身行,護口四過,正命清淨,習賢聖戒,守諸根門,護心正念。眼見色時,不取形相;若於眼根住不律儀,世間貪憂、惡不善法常漏於心;而今於眼起正律儀,耳、鼻、舌、身、意起正律儀,亦復如是。
“彼以賢聖戒律成就,善攝根門,來往周旋,顧視屈伸,坐臥眠覺語默,住智正智。彼成就如此聖戒,守護根門,正智正念,寂靜遠離,空處、樹下、閒房獨坐,正身正念,繫心安住,斷世貪憂,離貪慾,淨除貪慾;斷世瞋恚、睡眠、掉悔、疑蓋,離瞋恚、睡眠、掉悔、疑蓋,淨除瞋恚、睡眠、掉悔、疑蓋,斷除五蓋惱、心慧力羸、諸障礙分、不趣涅槃者。是故,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說,是名比丘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四念處。”如上廣說,差別者:“乃至如是出家已,住於靜處,攝受波羅提木叉律儀,行處具足,於細微罪生大怖畏,受持學戒,離殺、斷殺、不樂殺生,乃至一切業跡如前說。衣鉢隨身,如鳥兩翼,如是學戒成就,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住摩竭提那羅聚落,疾病涅槃,純陀沙彌瞻視供養。爾時,尊者舍利弗因病涅槃。
時,純陀沙彌供養尊者舍利弗已,取餘舍利,擔持衣鉢,到王舍城,舉衣鉢,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禮尊者阿難足已,卻住一面,白尊者阿難:“尊者當知:我和尚尊者舍利弗已涅槃,我持舍利及衣鉢來。”
於是尊者阿難聞純陀沙彌語已,往詣佛所,白佛言:“世尊,我今舉體離解,四方易韻,持辯閉塞,純陀沙彌來語我言:‘和尚舍利弗已涅槃,持餘舍利及衣鉢來。’”
佛言:“云何,阿難,彼舍利弗持所受戒身涅槃耶?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涅槃耶?”
阿難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阿難:“若法我自知,成等正覺所說,謂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道支涅槃耶?”
阿難白佛:“不也,世尊。雖不持所受戒身乃至道品法而涅槃,然尊者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常行遠離,精勤方便,攝念安住,一心正受捷疾智慧、深利智慧,超出智慧、分別智慧、大智慧、廣智慧、甚深智慧、無等智慧,智寶成就,能視、能教、能照、能喜舍、能讚歎,爲衆說法。是故,世尊,我爲法故,爲受法者故,愁憂苦惱!”
佛告阿難:“汝莫愁憂苦惱。所以者何?若生、若起、若作,有爲敗壞之法,何得不壞?欲令不壞者,無有是處!我先已說,一切所愛念種種諸物、適意之事,一切皆是乖離之法,不可常保。譬如大樹,根、莖、枝、葉、華、果茂盛,大枝先折;如大寶山,大巖先崩。如是,如來大衆眷屬,其大聲聞先般涅槃,若彼方有舍利弗住者,於彼方我則無事;然其彼方,我則不空,以有舍利弗故,我先已說故。汝今,阿難,如我先說,所可愛念種種適意之事,皆是別離之法,是故汝今莫大愁毒。阿難當知,如來不久亦當過去。是故,阿難,當作自洲而自依,當作法洲而法依,當作不異洲、不異依。”
阿難白佛:“世尊,云何自洲以自依?云何法洲以法依?云何不異洲、不異依?”
佛告阿難:“若比丘身身觀念處,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洲依。”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偷羅國跋陀羅河側傘蓋庵羅樹林中,尊者舍利弗、目揵連涅槃未久。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於大衆前敷座而坐。
爾時,世尊觀察衆會已,告諸比丘:“我觀大衆,見已虛空,以舍利弗、大目揵連般涅槃故。我聲聞唯此二人善能說法,教誡、教授,辯說滿足。有二種財,錢財及法財;錢財者從世人求,法財者從舍利弗、大目揵連求,如來已離世財及法財。
“汝等莫以舍利弗、目揵連涅槃故愁憂苦惱!譬如大樹,根、莖、枝、葉、華、果茂盛,大枝先折;亦如寶山,大巖先崩。如是,如來大衆之中,舍利弗、目揵連二大聲聞先般涅槃。是故,比丘,汝等勿生愁憂苦惱!何有生法、起法、作法、爲法、壞敗之法而不磨滅?欲令不壞,無有是處!我先已說,一切可愛之物皆歸離散,我今不久亦當過去。是故汝等當知: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依,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依。”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五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此摩偷羅國,將來世當有商人子,名曰掘多;掘多有子,名優波掘多,我滅度後百歲,當作佛事,於教授師中最爲第一。阿難,汝遙見彼青色叢林不?”
阿難白佛:“唯然,已見,世尊。”
“阿難,是處名爲優留曼荼山,如來滅後百歲,此山當有那吒跋置迦阿蘭若處,此處隨順寂默最爲第一。”
爾時,世尊作是念:“我若以教法付囑人者,恐我教法不得久住;若付囑天者,恐我教法亦不得久住,世間人民則無有受法者。我今當以正法付囑人天;諸天、世人共攝受法者,我之教法則千歲不動。”爾時,世尊起世俗心。時,天帝釋及四大天王知佛心念,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天帝釋及四大天王:“如來不久當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我般涅槃後,汝等當護持正法!”
爾時,世尊復告東方天王:“汝當於東方護持正法。”次告南方、西方、北方天王:“汝當於北方護持正法。過千歲後,我教法滅時,當有非法出於世間,十善悉壞。閻浮提中,惡風暴起,水雨不時,世多饑饉,雨則災雹,江河消減,華果不成,人無光澤,蟲村、鬼村悉皆磨滅,飲食失味,珍寶沉沒,人民服食粗澀草木。時,有釋迦王、耶槃那王、鉢羅婆王、兜沙羅王,衆多眷屬。如來頂骨、佛牙、佛鉢安置東方。西方有王,名鉢羅婆,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北方有王,名耶槃那,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南方有王,名釋迦,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東方有王,名兜沙羅,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四方盡亂,諸比丘來集中國。
“時,拘睒彌國有王,名摩因陀羅西那,其王生子,手似血塗,身似甲冑,有大勇力。其生之日,五百大臣生五百子,皆類王子,血手胄身。時,拘睒彌國,一日雨血。拘睒彌王見此惡相,即大恐怖,請問相師。相師白王:‘王今生子,當王閻浮提,多殺害人。’生子七日,字曰難當,年漸長大。時,四惡王從四方來殺人民。摩因陀羅西那王聞則恐怖。時,有天神告言:‘大王且立難當爲王,足能降伏彼四惡王。’時,摩因陀羅西那王受天神教,即舍位與子,以髻中明珠冠其子首;集諸大臣,香水灌頂。召五百大臣同日生子,身被甲冑,從王出征,與四惡王大衆戰;勝,殺害都盡,王閻浮提,治在拘睒彌國。”
爾時,世尊告四大天王:“巴連弗國,於彼國當有婆羅門,名曰阿耆尼達多,通達比陀經論,彼婆羅門當納妻。彼時,中陰衆生當來與其作子,入母胎中時,彼母欲與人論議。彼婆羅門即問諸相師,相師答雲:‘是胎中衆生當了達一切論,故令母生如是論議之心,欲將人論議。’如是日月滿足,出生母胎,以爲童子,了達一切經論,恆以經論教授五百婆羅門子,及餘諸論教授餘人,以醫方教醫方者,如是有衆多弟子。有衆多弟子故,名曰弟子。次當從父母求出家學道,乃至父母聽其出家,彼即於我法中出家學道,通達三藏,善能說法,辯才巧妙,言語談說,攝多眷屬。”
又復,世尊告四大天王:“即此巴連弗邑國中,當有大商主,名曰須陀那,中陰衆生來入母胎。彼衆生入母胎時,令母質直柔和,無諸邪想,諸根寂靜。時,彼商主即問相師,相師答曰:‘胎中衆生極爲良善,故令母如是,乃至諸根寂靜。’至月滿足,便生童子,名曰修羅他。年紀漸長,乃至啓白父母,求出家學道。父母即聽,於我法中出家學道,勤行精進,修習道業,便得漏盡,證阿羅漢果。然寡聞、少欲、知足及少知,舊居在山藪林間,山名揵陀摩羅。
“時,彼聖人恆來爲難當王說法。彼父王當無常。無常之日,難當見父過世,兩手抱父屍,悲號啼哭,憂惱傷心!時,彼三藏將多眷屬來詣王所,爲王說法。王聞法已,憂惱即止,於佛法中生大敬信,而發聲唱言:‘自今以後,我施諸比丘無恐畏,適意爲樂。’而問比丘:‘前四惡王毀滅佛法有幾年歲?’諸比丘答雲:‘經十二年。’王心念口言,作師子吼:‘我當十二年中,當供養五衆,乃至辦諸供具。’即便行施,行施之日,天當降香澤之雨,遍閻浮提,一切實種皆得增長。諸方人衆皆持供養,來詣拘睒彌國,供養衆僧。
“時,諸比丘大得供養。諸比丘輩食人信施,而不讀誦經書,不薩闍爲人受經,戲論過日,眠臥終夜,貪著利養,好自嚴飾,身著妙服,離諸出要、寂靜、出家、三菩提樂。形類比丘,離沙門功德,是法中之大賊,助作末世壞正法幢,建惡魔幢,滅正法炬,燃煩惱火,壞正法鼓,毀正法輪,消正法海,壞正法山,破正法城,拔正法樹,毀禪定智慧,斷戒瓔珞,污染正道。時,彼天、龍、鬼、神、夜叉、乾闥婆等,於諸比丘所生惡意,毀訾諸比丘,厭惡、遠離,不復相親,異口同音:‘嗚呼!如是惡比丘,不應於如來法中。’而說偈言:
“‘非吉行惡行,行諸邪見法,
此諸愚癡人,打壞正法山。
行諸惡戒法,棄諸如法行,
舍諸勝妙法,拔除今佛法。
不信不調伏,樂行諸惡行,
諂僞誑世間,打破牟尼法。
毀形習諸惡,兇暴及千行,
依法誑世人,怨恨自貢高,
貪著求名利,無惡業不備。
如佛所說法,法沒有是相,
今者悉已見,智者所輕賤。
此法今出已,牟尼正法海,
不久當枯竭,正法今少在,
惡人復來滅,毀壞我正法!’
“時,彼諸天、龍、神等皆生不歡喜心,不復當護諸比丘,而同聲唱言:‘佛法卻後七日滅盡。’號咷悲泣,共相謂言:‘至比丘說戒日,共相鬥諍,如來正法於中而滅!’如是諸天悲惱啼泣!時,拘睒彌城中有五百優婆塞,聞諸天之言,共詣諸比丘衆中,諫諸比丘鬥諍,而說偈言:
“‘嗚呼苦劇歲,愍念羣生生,
其法今便滅,釋師子王法。
惡輪壞法輪,如是盡金剛,
乃能不即壞?安隱時已滅,
危險法已起,明智人已過,
今見如是相,當知不復久!
牟尼法斷滅,世間無復明,
離垢寂滅口,牟尼日今沒。
世人失伏藏,善惡無差別,
善惡無差已,誰能得正覺?
法燈今在世,及時行諸善,
無量諸福田,此法今當滅。
是故我等輩,知財不堅牢,
及時取堅實。’
“至十五日說戒時,法當沒,今日五百優婆塞,一日之中,造五百佛塔。時,諸優婆塞各有餘務,不復來往衆僧衆中。爾時,住揵陀摩羅山修羅他阿羅漢觀閻浮提:‘今日何處有衆僧說戒?’見有拘睒彌國如來弟子說戒爲布薩,即詣拘睒彌。時,彼僧衆乃有百千人,中唯有一阿羅漢,名曰修羅他。又復有一三藏,名曰弟子,此是如來最後大衆集。爾時,維那行沙羅籌,白三藏上座言:‘衆僧已集,有百千人,今爲說波羅提木叉。’時,彼上座答言:‘閻浮提如來弟子皆來集此,數有百千。如是衆中,我爲上首,了達三藏,尚不學戒律,況復餘者而有所學?今當爲誰而說戒律?’而說偈言:
“‘今是十五日,夜靜月清明,
如是諸比丘,今集聽說戒。
一切閻浮提,衆僧最後集,
我是衆中上,不學戒律法,
況復餘僧衆,而有所學習?
何能牟尼法,釋迦師子王,
彼戒誰有持,是人乃能說。’
“爾時,彼阿羅漢修羅他立上座前,合掌白上座言:‘上座,但說波羅提木叉,如佛在世時,舍利弗、目揵連等大比丘衆所學法,我今已悉學。如來雖滅度,於今已千歲,彼所制律儀,我悉已備足。’而說偈言:
“‘上座聽我說,我名修羅他,
漏盡阿羅漢,僧中師子吼,
牟尼真弟子,信佛諸鬼神,
聞彼聖所說,悲哀泣流淚!
低頭念法滅,從今去已後,
無有說法者,毗尼別解脫,
不復在於世;法橋今已壞,
法水不復流,法海已枯竭,
法山已崩頹,法會從今絕,
法幢不復見,法足不復行。
律儀戒永沒,法燈不復照,
法輪不復轉,閉塞甘露門!
法師不在世,善人說妙道,
衆生不識善,不異於野獸。’
“爾時,佛母摩訶摩耶夫人天上來下,詣諸衆僧所,號咷啼泣:‘嗚呼!苦哉!是我之子經歷阿僧祇劫,修諸苦行,不顧勞體,積德成佛,今者忽然消滅!’而說偈言:
“‘我是佛親母,我子積苦行,
經歷無數劫,究竟成真道!
悲泣不自勝,今法忽磨滅,
嗚呼智慧人,爾今何所在?
持法舍諍訟?從佛口所生,
諸王無上尊,真實佛弟子,
頭陀修妙行,宿止林藪間,
如是真佛子,今爲何所在?
今者於世間,無有諸威德,
曠野山林間,諸神寂無言。
施戒愍羣生,信戒自莊嚴,
忍辱質直行,觀察諸善惡,
如是諸勝法,今忽都已盡!’
“爾時,彼上座弟子作是念言:‘彼修羅他比丘自言:如來所制戒律,我悉備持。’爾時,上座有弟子,名曰安伽陀,起不忍之心,極生忿恨,從座起,罵辱彼聖:‘汝是下座比丘,愚癡無智,而毀辱我和尚。’即持利刀,殺彼聖人,而說偈言:
“‘我名安伽陀,失沙之弟子,
利劍殺汝身,自謂我有德。’
“爾時,有一鬼名曰大提木佉,作是念言:‘世間唯有此一阿羅漢,而爲惡比丘弟子所害。’執持金剛利杵,杵頭火燃,以此打破彼頭,即便命終,而說偈言:
“‘我是惡鬼神,名大提木佉,
以此金剛杵,破汝頭七分。’
“爾時,阿羅漢弟子見彼弟子殺害其師,忿恨不忍,即殺三藏。爾時,諸天、世人悲哀啼泣:‘嗚呼!苦哉!如來正法今便都盡!’尋即此大地六種震動,無量衆生號咷啼泣,極爲愁惱:‘嗚呼!今日正法不復現世。’作是語已,各各離散。
“爾時,拘睒彌國五百優婆塞聞已,往詣寺中,舉手拍頭,高聲大哭:‘嗚呼!如來愍念世間,濟諸羣生,無有鉅細,誰當爲我說法義?今者,人天解脫不復可得,衆生今日猶在暗暝,無有引導,長習諸惡,以此爲歡,如諸野獸;不聞牟尼妙法,身壞命終,墮在三途,譬如流星。世人從今已後,無復念慧、寂靜、三昧、十力妙法。’爾時,拘睒彌王聞諸比丘殺真人阿羅漢及三藏法師,心生悲惱,惋慨而坐。爾時,諸邪見輩諍競打破塔廟,及害比丘,從是佛法索然頓滅!”
爾時,世尊語釋提桓因:“四大天王,諸天、世人於我滅度之後,法盡之相,如上所說。是故汝等,今者不可不以勤力加於精進,護持正法,久令在世!”
爾時,諸天、世人聞佛所說,各各悲顏,以手揮淚,頂禮佛足,各自退去。
阿育王施半阿摩勒果因緣經
阿育王於如來法中得大敬信。時,王問諸比丘言:“誰於如來法中行大布施?”
諸比丘白王言:“給孤獨長者最行大施。”
王復問曰:“彼施幾許寶物?”
比丘答曰:“以億千金。”
王聞已,如是思惟:‘彼長者尚能捨億千金,我今爲王,何緣復以億千金施?當以億百千金施。’時,王起八萬四千佛塔,於彼諸塔中復施百千金。復作五歲大會,會有三百千比丘,用三百億金供養於彼僧衆中:第一分是阿羅漢,第二分是學人,第三分是真實凡夫。除私庫藏,此閻浮提夫人、婇女、太子、大臣施與聖僧,四十億金還復贖取。如是計校,用九十六億千金。乃至王得重病時,王自知命欲終盡。
時,有大臣名羅陀崛多。時,王宿命是施佛土時同伴小兒。時,彼大臣羅陀崛多見王重病,命垂欲盡,稽首以偈問王:
“顏貌常鮮澤,百千婇女繞,
譬如諸蓮華,蜜蜂常聚集;
今睹聖王顏,無有諸鮮澤。”
王即以偈答:
“我今無所憂,失財及王位,
此身及餘親,及諸種種寶。
我今所愁者,不復睹賢聖,
四事以供養,我今唯念此,
顏色有變異,心意無所寧。
“又復,我常所願,欲以滿億百幹金作功德,今願不得滿足,便就後世時,計校前後所施金銀珍寶,唯減四億未滿。”王即辦諸珍寶,送與雞雀寺中。
法益之子,名三波提,爲太子諸臣等,啓太子言:“大王將終不久,今以此珍寶送與寺舍中,今庫藏財寶已竭。諸王法以物爲尊,太子今宜斷之,勿使大王用盡也。”時,太子即敕典藏者,勿復出與大王用之。
時,大王自知索諸物不復能得,所食金器送與寺中。時,太子令斷金器,給以銀器;王食已,復送與寺中。又斷銀器,給以銅器;王亦以此送與寺中。又斷銅器,給以瓦器。時,大王手中有半阿摩勒果,悲淚告諸大臣:“今誰爲地主?”
時,諸臣啓白大王:“王爲地主。”
時,王即說偈答曰:
“汝等護我心,何假虛妄語?
我今坐王位,不復得自在。
阿摩勒半果,今在於我手,
此即是我物,於是得自由。
嗚呼尊富貴!可厭可棄捨,
先領閻浮提,今一旦貧至,
如恆河駛流,一逝而不返;
富貴亦復然,逝者不復還。
“又復,如佛偈所說:
“凡盛必有衰,以衰爲究竟,
如來神口說,真實無有異!
先時所教令,速疾無有礙,
今有所求索,無復從我教。
如風礙于山,如水礙於岸,
我今所教令,於今已永絕!
將從無量衆,擊鼓吹貝螺,
常作諸伎樂,受諸五欲樂,
婇女數百衆,日夜自娛樂,
今者都永盡,如樹無華實。
顏貌轉枯盡,色力亦復然,
如華轉萎悴,我今亦復爾。”
時,阿育王呼侍者言:“汝今憶我恩養,汝持此半阿摩勒果送雞雀寺中,作我意,禮拜諸比丘僧足,白言:‘阿育王問訊諸大聖衆:我是阿育王,領此閻浮提,閻浮提是我所有,今者頓盡,無有財寶佈施衆僧,於一切財而不得自在。今唯此半阿摩勒果,我得自由,此是最後佈施檀波羅蜜,哀愍我故,納受此施,令我得供養僧福。’而說偈言:
“半阿摩勒果,是我之所有,
於我得自在,今舍於大衆。
緣心在於聖,更無濟我者,
憐愍於我故,納受阿摩勒!
爲我食此施,因是福無量,
世世受妙樂,用之無有盡!”
時,彼使者受王敕已,即持此半阿摩勒果,至雞雀寺中,至上座前,五體著地作禮,長跪合掌,向上座而說偈曰:
“領於閻浮提,一傘系一鼓,
遊行無所礙,如日照於世。
業行報已至,在世不復久,
無有王威德,如日雲所翳。
號曰阿育王,稽首禮僧足,
送此佈施物,謂半阿摩勒。
願求來世福,哀愍彼王故,
聖衆愍彼故,受是半果施!”
時,彼上座告諸大衆:“誰聞是語而不厭世間?我等聞是事,不可不生厭離,如佛經所說:見他衰事,應生厭離。若有識類衆生者,聞是事豈得不捨世間?”而說偈曰:
“人王世中最,阿育孔雀姓,
閻浮提自在,阿摩勒爲主。
太子及諸臣,共奪大王施,
送半阿摩勒,降伏吝財者,
使彼生厭心;愚夫不識施,
因果受妙樂,示送半摩勒。”
時,彼上座作是念言:“云何令此半阿摩勒,一切衆僧得其分食?”即教令研磨,著石榴羹中,行已,衆僧一切皆得周遍。時,王復問傍臣曰:“誰是閻浮提王?”
臣啓王言:“大王是也。”
時,王從臥起而坐,顧望四方,合掌作禮,念諸佛德,心念口言:“我今復以此閻浮提施與三寶,隨意用之。”而說偈曰:
“今此閻浮提,多有珍寶飾,
施與良福田,果報自然得。
以此施功德,不求天帝釋,
梵王及人主,世界諸妙樂。
如是等果報,我悉不用受,
以是施功德,疾得成佛道!
爲世所尊仰,成得一切智,
世間作善友,導師最第一!”
時,王以此語盡書紙上而封緘之,以齒印印之,作如是事畢,便即就盡。爾時,太子及諸臣、宮人、婇女、國界人民,興種種供養葬送,如王之法而闍維之。
爾時,諸臣欲立太子紹王位。中有一大臣,名曰阿[少/兔]羅陀,語諸臣曰:“不得立太子爲王。所以者何?大王阿育在時,本誓願滿十萬億金作諸功德,唯減四億,不滿十萬。以是故,今舍閻浮提施與三寶,欲令滿足。今是大地屬於三寶,云何而立爲王?”
時,諸臣聞已,即送四億諸金,送與寺中,即便立法益之子爲王,名三波提。次復太子,名毗梨訶波低,爲紹王位。毗梨訶波低太子,名曰毗梨訶西那,次紹王位。毗梨訶西那太子,名曰沸沙須摩,次紹王位。沸沙須摩太子,名曰沸沙蜜多羅,次紹王位。時,沸沙蜜多羅問諸臣曰:“我當作何等事,令我名德久存於世?”
時,賢善諸臣信樂三寶者,啓王言:“阿育大王是王之前種姓,彼王在世,造立八萬四千如來塔,復興種種供養,此之名德,相傳至今。王欲求此名者,當造立八萬四千塔,及諸供養。”
王言:“大王阿育有大威德,能辦此事,我不能作,更思餘事。”
中有惡臣,不信曏者,啓王言:“世間二種法傳世不滅:一者、作善,二者、作惡。大王阿育作諸善行,王今當行惡行,打壞八萬四千塔。”
時,王用佞臣語,即興四兵衆,往詣寺舍,壞諸塔寺。王先往雞雀寺中,寺門前有石師子,即作師子吼!王聞之即大驚怖:‘非生獸之類,而能吼鳴?’還入城中。如是再三,欲壞彼寺。時,王呼諸比丘來,問諸比丘:“使我壞塔爲善?壞僧房爲善?”
比丘答曰:“二不應行!王其欲壞者,寧壞僧房,勿壞佛塔。”
時,王殺害比丘,及壞塔寺,如是漸漸至婆伽羅國,又復唱令:“若有人能得沙門釋子頭來者,賞之千金。”
爾時,彼國中有一阿羅漢,化作衆多比丘頭,與諸百姓,令送至於王所,令王庫藏財寶竭盡。時,彼王聞阿羅漢作如是事,倍復瞋恚,欲殺彼阿羅漢。時,彼羅漢入滅盡正受,王作無量方便,殺彼聖人,終不能得;入滅盡三昧力故,不傷其體。如是漸進至佛塔門邊。彼所塔中,有一鬼神,止住其中,守護佛塔,名曰牙齒。彼鬼神作是念:“我是佛弟子,受持禁戒,不殺害衆生。我今不能殺害於王。”又復作念:“有一神名曰爲蟲,行諸惡行,兇暴勇健,求索我女,我不與之;今者爲護正法故,當嫁與彼,令其守護佛法。”即呼彼神語言:“我今嫁女與汝,然共立約誓:汝要當降伏此王,勿使興諸惡行,壞滅正法。”
時,王所有一大鬼神,名曰烏茶,威德具足,故彼神不奈王何。時,牙齒神作方便:“今日王威勢自然由此鬼神,我今誘誑共作親厚。”如是與彼神作知識,極作知識已,即將此神至於南方大海中。時彼蟲神排擋大山,推迮王上,及四兵衆,無不死盡。衆人唱言:“快哉!快哉!”是世人相傳,名爲“快哉”。彼王終亡,孔雀苗裔於此永終,是故世間富樂不足爲貪。阿育大王有智之人,覺世無常,身命難保,五家財物亦如幻化;覺了彼法,勤行精進,作諸功德,乃至臨終,繫心三寶,念念不絕,無所吝惜,惟願盡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根,未知當知根、知根、具知根。”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覺知學地時,隨順直道進,
精進勤方便,善自護其心。
如自知生盡,無礙道已知,
以知解脫已,最後得具知。
不動意解脫,一切有能盡,
諸根悉具足,樂於根寂靜,
持於最後身,降伏衆魔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謂爲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佛說止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爲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比丘於此五根如實善觀察,如實善觀察者,於三結斷知,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於正覺,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五根如實觀察者,不起諸漏,心得離欲解脫,是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爲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信根者,當知是四不壞淨。精進根者,當知是四正斷。念根者,當知是四念處。定根者,當知是四禪。慧根者,當知是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爲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何等爲信根?若比丘於如來所起淨信心,根本堅固,餘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餘世間,無能沮壞其心者,是名信根。
“何等爲精進根?已生惡不善法令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未生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已生善法住不忘,修習增廣,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是名精進根。
“何等爲念根?若比丘內身身觀住,殷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說,是名念根。
“何等爲定根?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定根。
“何等爲慧根?若比丘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慧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於此五根如實觀察已,於三結斷知。何等爲三?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於此五根如實觀察已,得盡諸漏,離欲解脫,是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若我於此信根信根集、信根滅、信根滅道跡不如實知者,我終不得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爲出爲離,心離顛倒,亦不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
“諸比丘,我於此信根正智如實觀察故,信根集,信根滅、信根滅道跡正智如實觀察故,我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衆中,爲出爲離,心離顛倒,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信根,精進、念、定、慧根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我此信根集、信根沒、信根味、信根患、信根離不如實知者,我不得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衆中,爲解脫,爲出爲離,心離顛倒,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
“諸比丘,我於信根、信根集、信根沒、信根味、信根患、信根離如實知故,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衆中,爲解脫,爲出爲離,心離顛倒,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於此五根若利、若滿足,得阿羅漢;若軟、若劣,得阿那含;若軟、若劣,得斯陀含;若軟、若劣,得須陀洹。滿足者成滿足事,不滿足者成不滿足事,於此五根不空無果。若於此五根一切無者,我說彼爲外道凡夫之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於彼五根增上明利滿足者,得阿羅漢俱分解脫;若軟、若劣者,得身證;於彼若軟、若劣,得見到;於彼若軟、若劣,得信解脫;於彼若軟、若劣,得一種;於彼若軟、若劣,得斯陀含;於彼若軟、若劣,得家家;於彼若軟、若劣,得七有;於彼若軟、若劣,得法行;於彼若軟、若劣,得信行,是名比丘根波羅蜜因緣知果波羅蜜,果波羅蜜因緣知人波羅蜜。如是滿足者作滿足事,減少者作減少事,於彼諸根則不空無果。若無此諸根者,我說彼爲作凡夫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爲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此五根,一切皆爲慧根所攝受。譬如堂閣衆材,棟爲其首,皆依於棟,以攝持故;如是五根,慧爲其首,以攝持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爲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信根者,當知是四不壞淨。精進根者,當知是四正斷。念根者,當知是四念處。定根者,當知是四禪。慧根者,當知是四聖諦。此諸功德,一切皆是慧爲其首,以攝持故。”
乃至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爲五?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聖弟子成就慧根者,能修信根,依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是名信根成就;信根成就,即是慧根。如信根,如是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是故就此五根,慧根爲其首,以攝持故。譬如堂閣,棟爲其首,衆材所依,以攝持故;如是五根,慧爲其首,以攝持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爲五?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聖弟子成就信根者,作如是學:聖弟子無始生死,無明所著,愛所繫,衆生長夜生死,往來流馳,不知本際,有因故有生死,因永盡者則無生死。無明大暗聚障礙,誰般涅槃?唯苦滅、苦息、清涼、沒。如信根,如是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此五根,慧爲首,慧所攝持。譬如堂閣,棟爲首,棟所攝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何等爲信根?謂聖弟子於如來所起信心,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法所不能壞,是名信根。何等爲精進根?謂四正斷。何等爲念根?謂四念處。何等爲定根?謂四禪。何等爲慧根?謂四聖諦。此諸功德,皆以慧爲首;譬如堂閣,棟爲其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爲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何等爲信根?若聖弟子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得淨信心,是名信根。何等爲精進根?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精進方便,是名精進根。何等爲念根?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念,是名念根。何等爲定根?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三昧,是名定根。何等爲慧根?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智慧,是名慧根。譬如堂閣,餘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爲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於此五根修習多修習,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苦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苦斷,如是究竟苦邊、苦盡、苦息、苦沒,度苦流,於縛得解,害諸色,過去、未來、現在一切漏盡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種力。何等爲二?謂數力及修力。
“何等爲數力?謂聖弟子坐閒林中樹下,作如是思惟:‘身惡行現法,後世受於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我當自悔,教他亦悔,我大師亦當悔,我大德梵行亦當悔,我以法責我惡名流佈,身壞命終,當生惡趣泥犁中。如是現法後報,身惡行斷,修身善行。如身惡行,口、意惡行亦如是說。’是名數力。
“何等爲修力?若比丘學於數力,聖弟子數力成就已,隨得修力;得修力已,修力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聖弟子學數力成就已,貪、恚、癡若節若盡。如是聖弟子依於數力,盡立數力,隨得修力;得修力已,修力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爲修力?謂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四念處,如是修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四道、四法句、止觀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種力。何等爲三?謂信力、精進力、慧力。複次三力。何等爲三?謂信力、念力、慧力。複次三力。何等爲三?謂信力、定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力,謂信力、精進力、慧力。如是,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信力、精進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精進力,念力、定力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力:信力、念力、慧力。何等爲信力?謂聖弟子於如來所入於淨信,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同法所不能壞,是名信力。何等爲精進力?謂修四正斷。何等爲慧力?謂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餘二力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力。何等爲四?謂信力、精進力、念力、慧力。複次四力:信力、念力、定力、慧力。複次四力: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
此諸經如上三力說,差別者:“何等爲覺力?於善、不善法如實知,有罪、無罪,習近、不習近,卑法、勝法,黑法、白法,有分別法、無分別法,緣起法、非緣起法如實知,是名覺力。
“何等爲精進力?謂四正斷,如前廣說。何等爲無罪力?謂無罪身、口、意,是名無罪力。
“何等爲攝力?謂四攝事:惠施、愛語、行利、同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最勝施者,謂法施。最勝愛語者,謂善男子樂聞,應時說法。行利最勝者,謂不信者能令入信,建立於信;立戒者以淨戒;慳者以施;惡智者以正智令入建立。同利最勝者,謂阿羅漢以阿羅漢、阿那含以阿那含、斯陀含以斯陀含、須陀洹以須陀洹、淨戒者以淨戒而授於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所有法,是衆之所取,一切皆是四攝事。或有一取施者,或一取愛語者,或一取行利者,或一取同利者。過去世時,過去世衆,以有所取者,亦是四攝事;未來世衆,當有所取者,亦是四攝事。或一取施者,或一取愛語,或一取行利者,或一取同利。”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佈施及愛語,或有行利行,
同利諸行生,各隨其所應,
以此攝世間,猶車因釭運。
世無四攝事,母恩子養忘,
亦無父等尊,謙下之奉事。
以有四攝事,隨順之法故,
是故有大士,德被於世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力。何等爲四?謂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如上說。若比丘成就此四力者,得離五恐怖。何等爲五?謂不活恐怖、惡名恐怖、衆中恐怖、死恐怖、惡趣恐怖,是名五恐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聖弟子成就此四力者,當作是學:‘我不畏不活,我何緣畏不活?若身行不淨行、口不淨行、意不淨行,作諸邪貪,不信、懈怠、不精進、失念、不定、惡慧、慳不攝者,彼應畏不活。我有四力,謂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有此四力成就故,不應畏如不活畏。’如是惡名畏、衆中畏、死畏、惡趣畏亦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力: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何等爲覺力?謂慧、大慧、深慧、難勝慧,是名覺力。何等爲精進力?若於不善法不善數、黑黑數、有罪有罪數、不應親近不應親近數,離此諸法已,若諸餘善善數、白白數、無罪無罪數、應親近應親近數,如此等修習,增上精勤、欲、方便、堪能,正念正知而學,是名精進力。無罪力、攝力如上修多羅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力。何等爲五?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勤加精進,成就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彼信力,當知是四不壞淨。精進力者,當知是四正斷。念力者,當知是四念處。定力者,當知是四禪。慧力者,當知是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成就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學力。何等爲五?謂信力是學力、精進力是學力、慚力是學力、愧力是學力、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信力是學力、成就精進力是學力、成就慚力是學力、成就愧力是學力、成就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世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信力是學力?於如來所善入於信,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餘同法所不能壞。
“何等爲精進力是學力?謂四正斷,如前廣說。
“何等爲慚力是學力?謂羞恥,恥於起惡不善法諸煩惱數,受諸有熾然苦報,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慚力是學力。
“何等爲愧力是學力?謂諸可愧事而愧,愧起諸惡不善法煩惱數,受諸有熾然苦報,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愧力是學力。
“何等爲慧力是學力?謂聖弟子住於智慧,成就世間生滅智慧,賢聖出厭離,決定正盡苦,是名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所說,差別者:“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信力是學力,精進力、慚力、愧力、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善法若變、若退、若不久住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呵責汝。何等爲五?言汝不以信入於善法;若依信者,能離不善法,修諸善法。汝無精進、無慚、無愧、無慧入於善法故;若依慧者,能離諸不善法,修諸善法。
“若比丘於正法不變、不退、久住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慶慰汝。何等爲五?正信入於善法;若依信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精進、慚、愧、慧入於善法;若依慧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還戒者、退戒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呵責汝。何等爲五?若比丘不以信入於善法;若依信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不以精進、慚、愧、慧入於善法;若依慧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若比丘盡其壽命,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慶慰汝,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若不欲令惡不善法生者,唯有信善法;若信退減者,不信永住,諸不善法則生。乃至欲令惡不善法不生者,唯有精進、慚、愧、慧;若精進、慚、愧、慧力退滅,惡慧永住者,惡不善法則生。若比丘依於信者,則離不善法,修諸善法;依精進、慚、愧、慧者,則離不善法,修諸善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色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解脫,是名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受、想、行、識亦如是說。若複比丘於色生厭、離欲、不起、解脫者,是名阿羅漢慧解脫;受、想、行、識亦如是說。諸比丘,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有何種種別異?”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願爲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如來、應、等正覺者,先未聞法,能自覺知,現法身知,得三菩提,於未來世能說正法,覺諸聲聞,所謂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未得法能得,未制梵行能制,能善知道、善說道,爲衆將導,然後聲聞成就隨法隨道,樂奉大師教誡、教授,善於正法,是名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種種別異。
“複次,五學力、如來十力。何等爲學力?謂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何等爲如來十力?謂如來處非處如實知,是名如來初力。若成就此力者,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轉於梵輪,於大衆中能師子吼而吼。
“複次,如來於過去、未來、現在業法,受因事報如實知,是名第二如來力。如來、應、等正覺成就此力,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衆中作師子吼而吼。
“複次,如來、應、等正覺禪解脫,三昧正受,染惡清淨,處淨如實知,是名如來第三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衆中師子吼而吼。
“複次,如來知衆生種種諸根差別如實知,是名如來第四力。若成就此力,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衆中師子吼而吼。
“複次,如來悉知衆生種種意解如實知,是名第五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衆中師子吼而吼。
“複次,如來悉知世間衆生種種諸界如實知,是名第六如來力。若於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衆中師子吼而吼。
“複次,如來於一切至處道如實知,是名第七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衆中師子吼而吼。
“複次,如來於過去宿命種種事憶念,從一生至百千生,從一劫至百千劫:我爾時於彼生如是族、如是姓、如是名、如是食、如是苦樂覺、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分齊,我於彼處死此處生,此處死彼處生,如是行、如是因、如是方,宿命所更悉如實知,是名第八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衆中師子吼而吼。
“複次,如來以天眼淨過於人眼,見衆生死時、生時,妙色、惡色、下色、上色,向於惡趣、向於善趣、隨業法受悉如實知:此衆生身惡業成就,口、意惡業成就,謗毀賢聖,受邪見業,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墮惡趣,生地獄中;此衆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謗賢聖,正見業法受,彼因彼緣,身壞命終,生善趣天上悉如實知,是名第九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衆中師子吼而吼。
“複次,如來諸漏已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第十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衆中師子吼而吼。如此十力,唯如來成就,是名如來與聲聞種種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嬰兒,父母生已,付其乳母,隨時摩拭,隨時沐浴,隨時乳哺,隨時消息。若乳母不謹慎者,兒或以草、以土諸不淨物著其口中,乳母當即教令除去;能時除卻者善,兒不能自卻者,乳母當以左手持其頭,右手探其哽,嬰兒當時雖苦,乳母要當苦探其哽,爲欲令其子長夜安樂故。”
佛告諸比丘:“若嬰兒長大,有所識別,復持草、土諸不淨物著口中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嬰兒長大,有所別知,尚不以腳觸諸不淨物,況著口中?”
佛告比丘:“嬰兒小時,乳母隨時料理消息,及其長大,智慧成就,乳母放舍,不勤消息,以其長大不自放逸故。如是,比丘,若諸聲聞始學,智慧未足,如來以法隨時教授而消息之;若久學智慧深固,如來放舍,不復隨時殷勤教授,以其智慧成就不放逸故。是故,聲聞五種學力,如來成就十種智力,如上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有六種力,若六種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衆中師子吼而吼,謂處非處如實知,如來初力。複次,過去、未來、現在心樂法受如實知,如上廣說,是名第二如來力。複次,如來禪、解脫、三昧、正受如實知,如上廣說,是名如來第三力。複次,如來過去種種宿命之事如實知,如上廣說,是名如來第四力。複次,如來天眼淨過於人眼,見諸衆生死此生彼,如上廣說,是名如來第五力。複次,如來結漏已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如上廣說,乃至於衆中師子吼而吼,是名如來第六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有來問我如來處非處智力,如如來處非處智力所知見覺,成等正覺,爲彼記說。若復來問如來自以樂受智力,如如來自以樂受智力所知見覺,成等正覺,爲彼記說,是名第二如來智力。若有來問如來禪定、解脫、三昧、正受智力,如如來禪定、解脫、三昧、正受,爲彼記說。若有來問宿命所更智力,如如來宿命所更所知見覺,爲彼記說。若有來問如來天眼智力,如如來天眼所見,爲彼記說。若有來問如來漏盡智力,如如來漏盡智力所知見覺,爲彼記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何等爲七?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力精進力,慚力及愧力,
正念定慧力,是說名七力。
成就七力者,得盡諸有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如上說,差別者:“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信力,如是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亦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如上說,差別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力精進力,及說慚愧力,
念力定慧力,是名爲七力。
七力成就者,疾斷諸有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何等爲七?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何等爲信力?於如來所起信心,深入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餘同法所不能壞,是名信力。何等爲精進力?謂四正斷,如上廣說。何等爲慚力?謂恥惡不善法,如上說。何等爲愧力?於可愧事愧,愧起惡不善法,如上說。何等爲念力?謂四念處,如上說。何等爲定力?謂四禪,如上說。何等爲慧力?謂四聖諦,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力。何等爲八?謂自在王者力、斷事大臣力、結恨女人力、啼泣嬰兒力、毀訾愚人力、審諦黠慧力、忍辱出家力、計數多聞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謂自在王者力者,王者現自在威力。斷事大臣力者,大臣現斷事之功力。結恨女人力者,女人之法現結恨力。啼泣嬰兒力者,嬰兒之法現啼泣力。毀訾愚人力者,愚人之法觸事毀訾。審諦黠慧力者,智慧之人常現審諦。忍辱出家力者,出家之人常現忍辱。計數多聞力者,多聞之人常現思惟計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漏盡比丘有幾力?”
佛告舍利弗:“漏盡比丘有八力。何等爲八?謂漏盡比丘心順趣於離、流注於離、浚輸於離,順趣於出、流注於出、浚輸於出,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涅槃。若見五欲,猶見火坑;如是見已,於慾念、欲受、欲著,心不永住,修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尊者舍利弗問經,如是異比丘問佛。
問諸比丘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力。何等爲九力?謂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數力、修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力。何等爲九?謂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數力、修力。何等爲信力?於如來所起正信心,深入堅固,如上說。何等爲精進力?謂四正斷,如上說。何等爲慚力?如上說。何等爲愧力?如上說。何等爲念力?謂內身身觀住,如上說。何等爲定力?謂四禪。何等爲慧力?謂四聖諦。何等爲數力?謂聖弟子若於閒房、樹下作如是學:身、口、惡行者於現法後世當受惡報。如上廣說。何等爲修力?謂修四念處,如前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力。何等爲十?自在王者力、斷事大臣力、機關工巧力、刀劍賊盜力、怨恨女人力、啼泣嬰兒力、毀訾愚人力、審諦黠慧力、忍辱出家力、計數多聞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謂自在王者力者,王者現自在威力。斷事大臣力者,大臣現斷事之功力。機關工巧力,造機關者,現其工巧力。刀劍盜賊力,盜賊必現刀劍力。結恨女人力者,女人之法現結恨力。啼泣嬰兒力者,嬰兒之法現啼泣力。毀訾愚人力者,愚人之法觸事毀訾。審諦黠慧力者,智慧之人常現審諦。忍辱出家力者,出家之人常現忍辱。計數多聞力者,多聞之人常現思惟計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種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能轉梵輪,於大衆中師子吼而吼。何等爲十?謂如來處非處如實知,是名初力,乃至漏盡,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有來問如來處非處智力,如如來處非處智力所知所見所覺,成等正覺,爲彼記說。如是乃至漏盡智力,廣說如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所有法,彼彼意解作證,悉皆如來無畏智所生。若比丘來爲我聲聞,不諂不僞,質直心生,我則教誡、教授爲其說法。晨朝爲彼教誡、教授說法,至日中時得勝進處;若日暮時爲彼教誡、教授說法,至晨朝時得勝進處。如是教授已,彼生正直心,實則知實、不實知不實,上則知上、無上則知無上,當知、當見、當得、當覺者,皆悉了知,斯有是處!謂五學力、十種如來力。何等爲五學力?謂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如來十種力,何等爲十?謂是處如實知非處,如上十力廣說。若有來問處非處智力者,如如來處非處智等正覺所知所見所覺,爲彼記說;乃至漏盡智力,亦如是說。諸比丘,處非處智力者,我說是定非不定;乃至漏盡智者,我說是定非不定。定者正道,非定者邪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不正思惟者,未起貪慾蓋則起,已起貪慾蓋重生令增廣;未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則起,已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重生令增廣。未起念覺支不起,已起念覺支則退;未起擇法、精進、猗、喜、定、舍覺支不起,已起擇法、精進、猗、喜、定、舍覺支則退。若比丘正思惟者,未起貪慾蓋不起,已起貪慾蓋令滅;未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不起,已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則斷。未起念覺支則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廣;未起擇法、精進、猗、喜、定、舍覺支則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退法。何等爲五?謂貪慾、瞋恚、睡眠、掉悔、疑蓋,是則退法。若修習七覺支,多修習令增廣,是則不退法。何等爲七?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舍覺支,是名不退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法,能爲黑暗,能爲無目,能爲無智,能羸智慧,非明、非等覺,不轉趣涅槃。何等爲五?謂貪慾、瞋恚、睡眠、掉悔、疑。如此五法能爲黑暗,能爲無目,能爲無智,非明、非正覺,不轉趣涅槃。若有七覺支,能作大明,能爲目,增長智慧,爲明、爲正覺,轉趣涅槃。何等爲七?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舍覺支。爲明、爲目,增長智慧,爲明、爲正覺,轉趣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障、五蓋,煩惱於心,能羸智慧,障礙之分,非明、非正覺,不轉趣涅槃。何等爲五?謂貪慾蓋、瞋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如此五蓋,爲覆爲蓋,煩惱於心,令智慧羸,爲障礙分,非明、非等覺,不轉趣涅槃。若七覺支,非覆非蓋,不惱於心,增長智慧,爲明、爲正覺,轉趣涅槃。何等爲七?謂念覺支等,如上說,乃至舍覺支。如此七覺支,非翳非蓋,不惱於心,增長智慧,爲明、爲正覺,轉趣涅槃。”
爾時,世尊即說偈曰:
“貪慾瞋恚蓋,睡眠掉悔疑,
如此五種蓋,增長諸煩惱。
此五覆世間,深著難可度,
障蔽於衆生,令不見正道。
若得七覺支,則能爲照明,
唯此真諦言,等正覺所說。
念覺支爲首,擇法正思惟,
精進猗喜覺,三昧舍覺支。
如此七覺支,牟尼之正道,
隨順大仙人,脫生死怖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族姓子舍諸世務,出家學道,剃除鬚髮,著袈裟,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是出家,而於其中,有愚癡士夫依止聚落城邑,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不攝其念,觀察女人少壯好色而生染著,不正思惟,心馳取相,趣色慾想,爲欲心熾盛,燒心燒身,返俗還戒而自退沒。厭離俗務,出家學道而反染著,增諸罪業而自破壞,沉翳沒溺。有五種大樹,其種至微,而樹生長巨大,而能映障衆雜小樹,蔭翳萎悴,不得生長。何等爲五?謂揵遮耶樹、迦捭多羅樹、阿溼波他樹、優曇鉢羅樹、尼拘留他樹。如是五種心樹,種子至微,而漸漸長大,蔭覆諸節,能令諸節蔭覆墮臥。何等爲五?謂貪慾蓋漸漸增長,睡眠、掉悔、疑蓋漸漸增長,以增長故,令善心蔭覆墮臥。若修習七覺支,多修習已,轉成不退。何等爲七?謂念覺支,擇法、精進、猗、喜、定、舍覺支。如是七覺支,修習多修習已,轉成不退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若比丘專一其心,側聽正法,能斷五法;修習七法,令其轉進滿足。何等爲斷五法?謂貪慾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是名五法斷。何等修習七法?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舍覺支。修此七法,轉進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聖弟子清淨信心,專精聽法者,能斷五法,修習七法,令其滿足。何等爲五?謂貪慾蓋,瞋恚、睡眠、掉悔、疑,此蓋則斷。何等七法?謂念覺支,擇法、精進、猗、喜、定、舍覺支。此七法修習滿足淨信者,謂心解脫;智者,謂慧解脫;貪慾染心者,不得、不樂;無明染心者,慧不清淨。是故,比丘,離貪慾者,心解脫;離無明者,慧解脫。若彼比丘離貪慾,心解脫,得身作證;離無明,慧解脫。是名比丘斷愛縛、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時,有無畏王子,日日步涉,仿佯遊行,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作如是說:‘無因無緣衆生煩惱,無因無緣衆生清淨。’世尊復云何?”
佛告無畏:“沙門、婆羅門爲其說,不思而說,愚癡、不辨、不善,非知思,不知量,作如是說:‘無因無緣衆生煩惱,無因無緣衆生清淨。’所以者何?有因有緣衆生煩惱,有因有緣衆生清淨故。何因何緣衆生煩惱?何因何緣衆生清淨?謂衆生貪慾增上,於他財物、他衆具而起貪言:‘此物於我有者,好、不離、愛樂。’於他衆生而起恨心兇心,計校、欲打、欲縛、欲伏,加諸不道。爲造衆難,不捨瞋恚,身睡眠、心懈怠、心掉動,內不寂靜,心常疑惑,過去疑、未來疑、現在疑。無畏,如是因、如是緣衆生煩惱,如是因、如是緣衆生清淨。”
無畏白佛:“瞿曇,一分之蓋,足煩惱心,況復一切!”
無畏白佛:“瞿曇,何因何緣衆生清淨?”
佛告無畏:“若婆羅門有一勝念,決定成就,久時所作,久時所說,能隨憶念,當於爾時習念覺支;修念覺已,念覺滿足。念覺滿足已,則於選擇分別思惟,爾時擇法覺支修習;修擇法覺支已,擇法覺支滿足。彼選擇分別思量法已,則精進方便,精進覺支於此修習;修精進覺支已,精進覺支滿足。彼精進方便已,則歡喜生,離諸食想,修喜覺支;修喜覺支已,則喜覺支滿足。喜覺支滿足已,身心猗息,則修猗覺支;修猗覺支已,猗覺滿足。身猗息已,則愛樂,愛樂已心定,則修定覺支;修定覺支已,定覺滿足。定覺滿足已,貪憂滅,則舍心生,修舍覺支;修舍覺支已,舍覺支滿足。如是,無畏,此因此緣衆生清淨。”
無畏白瞿曇:“若一分滿足,令衆生清淨,況復一切!”
無畏白佛:“瞿曇,當何名此經?云何奉持?”
佛告無畏王子:“當名此爲覺支經。”
無畏白佛:“瞿曇,此爲最勝覺分。瞿曇,我是王子,安樂亦常求安樂,而希出入,今來上山,四體疲極,得聞瞿曇說覺支經,悉忘疲勞。”
佛說此經已,王子無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稽首禮佛足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如上說,差別者:“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因無緣衆生無智、無見,無因無緣衆生智、見。’”
如是廣說,乃至無畏王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衆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時,衆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時未至,我等且過諸外道精舍。”
衆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與諸外道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已,諸外道問比丘言:“沙門瞿曇爲諸弟子說法,斷五蓋覆心,慧力羸,爲障礙分,不轉趣涅槃,住四念處,修七覺意。我等亦爲諸弟子說斷五蓋覆心,慧力羸,善住四念處,修七覺分。我等與彼沙門瞿曇有何等異?俱能說法。”
時,衆多比丘聞外道所說,心不喜悅,反呵罵,從座起去。入舍衛城,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諸外道所說,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衆多比丘:“彼外道說是語時,汝等應反問言:‘諸外道,五蓋者,種應有十;七覺者,種應有十四。何等爲五蓋之十、七覺之十四?’如是問者,彼諸外道則自駭散,說諸外道法,瞋恚、驕慢、毀訾、嫌恨、不忍心生,或默然低頭,失辯潛思。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衆中,聞我所說歡喜隨順者,唯除如來及聲聞衆於此聞者。
“諸比丘,何等爲五蓋之十?謂有內貪慾,有外貪慾。彼內貪慾者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彼外貪慾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謂瞋恚有瞋恚相,若瞋恚及瞋恚相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睡有眠,彼睡彼眠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掉有悔,彼掉彼悔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疑善法,有疑不善法,彼善法疑,不善法疑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是名五蓋說十。
“何等爲七覺分說十四?有內法心念住,有外法心念住。彼內法念住即是念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外法念住即是念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有擇善法、擇不善法。彼善法擇,即是擇法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不善法擇,即是擇法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有精進斷不善法,有精進長養善法。彼斷不善法精進,即是精進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長養善法精進,即是精進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有喜,有喜處。彼喜即是喜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喜處,亦即是喜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有身猗息,有心猗息。彼身猗息,即是猗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心猗息,即是猗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有定,有定相。彼定即是定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定相即是定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有舍善法,有舍不善法。彼善法舍,即是舍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不善法舍,即是舍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是名七覺分說爲十四。”
佛說此經已,衆多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衆多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有諸外道出家作如是說者,當復問言:‘若心微劣猶豫者,爾時應修何等覺分?何等爲非修時?若復掉心者、掉心猶豫者,爾時復修何等覺分?何等爲非時?’如是問者,彼諸外道心則駭散,說諸異法,心生忿恚、驕慢、毀訾、嫌恨、不忍,或默然低頭,失辯潛思。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衆中,聞我所說歡喜隨喜者,唯除如來及聲聞衆於此聞者。諸比丘,若爾時其心微劣、其心猶豫者,不應修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猶豫,以此諸法增其微劣故。譬如小火,欲令其燃,增以燋炭。云何,比丘,非爲增炭令火滅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微劣猶豫,若修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者,此則非時,增懈怠故。若掉心起,若掉心猶豫,爾時不應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所以者何?掉心起、掉心猶豫,以此諸法能令其增。譬如熾火,欲令其滅,足其乾薪。於意云何?豈不令火增熾燃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掉心生、掉心猶豫,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增其掉心。諸比丘,若微劣心生、微劣猶豫,是時應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猶豫,以此諸法示教照喜。譬如小火,欲令其燃,足其乾薪。云何,比丘,此火寧熾燃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微劣心生、微劣猶豫,當於爾時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示教照喜。若掉心生、掉心猶豫,修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所以者何?掉心生、掉心猶豫,此等諸法,能令內住一心攝持。譬如燃火,欲令其滅,足其燋炭,彼火則滅。如是,比丘,掉心猶豫,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則非時;修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自此則是時。此等諸法,內住一心,攝持念覺分者,一切兼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蓋、七覺分,有食、無食,我今當說。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譬如身依食而立,非不食;如是五蓋依於食而立,非不食。
“貪慾蓋以何爲食?謂觸相,於彼不正思惟,未起貪慾令起,已起貪慾能令增廣,是名欲愛蓋之食。
“何等爲瞋恚蓋食?謂障礙相,於彼不正思惟,未起瞋恚蓋令起,已起瞋恚蓋能令增廣,是名瞋恚蓋食。
“何等爲睡眠蓋食?有五法。何等爲五?微弱、不樂、欠呿、多食、懈怠,於彼不正思惟,未起睡眠蓋令起,已起睡眠蓋能令增廣,是名睡眠蓋食。
“何等爲掉悔蓋食?有四法。何等爲四?謂親屬覺、人衆覺、天覺、本所經娛樂覺。自憶念、他人令憶念而生覺,於彼起不正思惟,未起掉悔令起,已起掉悔令其增廣,是名掉悔蓋食。
“何等爲疑蓋食?有三世。何等爲三?謂過去世、未來世、現在世。於過去世猶豫、未來世猶豫、現在世猶豫,於彼起不正思惟,未起疑蓋令起,已起疑蓋能令增廣,是名疑蓋食。
“譬如身依於食而得長養,非不食;如是七覺分依食而住,依食長養,非不食。
“何等爲念覺分不食?謂四念處不思惟,未起念覺分不起,已起念覺分令退,是名念覺分不食。
“何等爲擇法覺分不食?謂於善法撰擇,於不善法撰擇,於彼不思惟,未起擇法覺分令不起,已起擇法覺分令退,是名擇法覺分不食。
“何等爲精進覺分不食?謂四正斷,於彼不思惟,未起精進覺分令不起,已起精進覺分令退,是名精進覺分不食。
“何等爲喜覺分不食?有喜,有喜處法,於彼不思惟,未起喜覺分不起,已起喜覺分令退,是名喜覺分不食。
“何等爲猗覺分不食?有身猗息及心猗息,於彼不思惟,未生猗覺分不起,已生猗覺分令退,是名猗覺分不食。
“何等爲定覺分不食?有四禪,於彼不思惟,未起定覺分不起,已起定覺分令退,是名定覺分不食。
“何等爲舍覺分不食?有三界,謂斷界、無慾界、滅界,於彼不思惟,未起舍覺分不起,已起舍覺分令退,是名舍覺分不食。
“何等爲貪慾蓋不食?謂不淨觀,於彼思惟,未起貪慾蓋不起,已起貪慾蓋令斷,是名貪慾蓋不食。
“何等爲瞋恚蓋不食?彼慈心思惟,未生瞋恚蓋不起,已生瞋恚蓋令滅,是名瞋恚蓋不食。
“何等爲睡眠蓋不食?彼明照思惟,未生睡眠蓋不起,已生睡眠蓋令滅,是名睡眠蓋不食。
“何等爲掉悔蓋不食?彼寂止思惟,未生掉悔蓋不起,已生掉悔蓋令滅,是名掉悔蓋不食。
“何等爲疑蓋不食?彼緣起法思惟,未生疑蓋不起,已生疑蓋令滅,是名疑蓋不食。
“譬如身依食而住、依食而立,如是七覺分依食而住、依食而立。
“何等爲念覺分食?謂四念處思惟已,未生念覺分令起,已生念覺分轉生令增廣,是名念覺分食。
“何等爲擇法覺分食?有擇善法,有擇不善法,彼思惟已,未生擇法覺分令起,已生擇法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擇法覺分食。
“何等爲精進覺分食?彼四正斷思惟,未生精進覺分令起,已生精進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精進覺分食。
“何等爲喜覺分食?有喜,有喜處,彼思惟,未生喜覺分令起,已生喜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喜覺分食。
“何等爲猗覺分食?有身猗息、心猗息思惟,未生猗覺分令起,已生猗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猗覺分食。
“何等爲定覺分食?謂有四禪思惟,未生定覺分令生起,已生定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定覺分食。
“何等爲舍覺分食?有三界。何等爲三?謂斷界、無慾界、滅界,彼思惟,未生舍覺分令起,已生舍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舍覺分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則退,所謂不正思惟。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貪慾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念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所謂正思惟。比丘,正思惟者,未生貪慾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念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令不生,已生者令退,如惡知識、惡伴黨。惡知識、惡伴黨者,未生貪慾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念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我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若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未生貪慾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念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有七覺分。何等爲七?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此七覺分決定而得,不勤而得,我隨所欲,覺分正受。若晨朝時、日中時、日暮時,若欲正受,隨其所欲,多入正受。
“譬如王大臣,有種種衣服,置箱篋中,隨其所須:日中所須、日暮所須,隨欲自在。如是,比丘,此七覺分,決定而得,不勤而得,隨意正受。我此念覺分,清淨純白,起時知起,滅時知滅,沒時知沒,已起知已起,已滅知已滅,如是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亦如是說。”
尊者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爾時,尊者優波摩、尊者阿提目多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
爾時,尊者阿提目多晡時從禪覺,詣尊者優波摩所,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尊者優波摩:“尊者,能知七覺分方便,如是樂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
優波摩答言:“尊者阿提目多,比丘善知方便修七覺分,如是樂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
復問:“云何比丘善知方便修七覺分?”
優波摩答言:“比丘方便修念覺分時知思惟:‘彼心不善解脫,不害睡眠,不善調伏掉悔,如我念覺處法思惟,精進方便,不得平等。’如是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亦如是說。若比丘念覺分方便時先思惟:‘心善解脫,正害睡眠,調伏掉悔,如我於此念覺處法思惟已,不勤方便,而得平等。’如是,阿提目多,比丘知方便修七覺分,如是樂住正受,如是不樂住正受。”
時,二正士共論義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亦住舍衛國松林精舍。時,有衆多比丘詣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阿那律:“尊者知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不?”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我知比丘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云何知比丘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比丘方便修念覺分,善知思惟:‘我心善解脫,善害睡眠,善調伏掉悔。如此念覺分處法思惟已,精勤方便,心不懈怠,身猗息不動亂,繫心令住,不起亂念,一心正受。’如是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亦如是說,是名知比丘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
時,衆多比丘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聖王出世之時,有七寶現於世間:金輪寶、象寶、馬寶、神珠寶、玉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如是,如來出世,亦有七覺分寶現。齋戒處樓觀上,大臣圍繞,有金輪寶從東方出,輪有千輻,齊轂圓輞,輪相具足,有此吉瑞,必是轉輪聖王:‘我今決定爲轉輪王。’即以兩手承金輪寶,著左手中,右手旋轉,而說是言:‘若是轉輪聖王金輪寶者,當復轉輪聖王古道而去。’於是輪寶即發,王蕃前隨,而於東方乘虛而逝,向於東方,遊古聖王正直之道。王隨輪寶,四兵亦從;若所至方,輪寶住者,王於彼住,四兵亦住。東方諸國處處小王,見聖王來,悉皆歸伏。如來出興於世,有七覺分現於世間,所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聖王出於世時,有七寶現於世間。云何轉輪聖王出於世時,金輪寶現有?時,剎利灌頂聖王,月十五日,沐浴清淨,受持齋戒,於樓閣上,大臣圍繞。有金輪寶從東方出,輪有千輻,齊轂圓輞,輪相具足,天真金寶。王作是念:‘古昔傳聞,剎利灌頂大王月十五日布薩時,沐浴清淨,受持福善,有輪寶現。今既如古,有斯吉瑞,當知我是轉輪聖王。’即以兩手承金輪寶,著左手中,右手旋轉,而作是言:‘若是轉輪聖王金輪寶者,當復轉輪聖王古道而去。’作是語訖,於是輪寶即從王前乘虛而逝,向於東方,遊古聖王正直之道,王及四兵隨輪去住。東方諸國處處小王見聖王來,皆稱:‘善哉!善來大王,此是王國,此國安隱,人民豐樂,願於中止,教化國人。我等皆是天尊翼從。’聖王答言:‘諸聚落主,汝今但當善化國人,有不順者,當來白我。當如法化,莫作非法,亦令國人善化非法;若如是者,則從我化。’於是聖王從東海度,乘古聖王道,至於南海;乘古聖王之道,度於南海,至於西海;乘於古昔聖王之道,度於西海,至於北海。南、西、北方諸小國王奉迎啓請,亦如東方廣說。於是金輪寶,聖王隨從,度於北海,還至王宮正治殿上,住虛空中。是爲轉輪聖王出興於世,金輪寶現於世間。
“云何爲轉輪聖王出興於世,白象寶現於世間?若剎利灌頂大王純白之象,其色鮮好,七支拄地。聖王見已,心則欣悅:‘今此寶象,來應於我。’告善調象師,令速調此寶象,調已送來。象師受命,不盈一日,象即調伏,一切調伏相悉皆具足,猶如餘象經年調者,今此象寶一日調伏亦復如是。調已送詣王所,上白大王:‘此象已調,唯王自知時。’爾時,聖王觀察此象調相已備,即乘寶象,於晨旦時周行四海,至日中時還歸王宮。是名轉輪聖王出興於世,如此象寶現於世間。
“何等爲轉輪聖王出興於世,馬寶現於世間?轉輪聖王所有馬寶純一青色,烏頭澤尾。聖王見馬,心生欣悅:‘今此神馬來應我故。’付調馬師,令速調之,調已送來。馬師奉教,不盈一日,其馬即調,猶如餘馬經年調者,馬寶調伏亦復如是。知馬調已,還送奉王,白言:‘大王,此馬已調。’爾時,聖王觀察寶馬調相已備,於晨旦時乘此寶馬周行四海,至日中時還歸王宮。是名轉輪聖王出興於世,馬寶現於世間。
“何等爲轉輪聖王出興於世,摩尼珠寶現於世間?若轉輪聖王所有寶珠,其形八楞,光澤明照,無諸類隙,於王宮內,常爲燈明。轉輪聖王察試寶珠,陰雨之夜,將四種兵入於園林,持珠前導,光明照耀,面一由旬。是爲轉輪聖王出興於世,摩尼寶珠現於世間。
“何等爲轉輪聖王出興於世,賢玉女寶現於世間?轉輪聖王所有玉女,不黑不白,不長不短,不粗不細,不肥不瘦,肢體端正,寒時體暖、熱時體涼,身體柔軟如迦陵伽衣,身諸毛孔出栴檀香,口鼻出息作優鉢羅香。後臥先起,瞻王意色,隨宜奉事,軟言愛語,端心正念,發王道意,心無違越,況復身、口?是爲轉輪聖王寶女。
“云何爲轉輪聖王主藏臣寶現於世間?謂轉輪聖王主藏大臣本行施故,生得天眼,能見伏藏,有主無主、若水若陸、若遠若近,悉能見之。轉輪聖王若須珍寶,即便告敕,隨王所須,輒以奉上。於是聖王有時試彼大臣,觀其所能,乘船遊海,告彼大臣:‘我須寶物。’臣白王言:‘小住岸邊,當以奉上。’王告彼臣:‘我今不須岸邊之寶,且須畫時與我。’於是大臣即於水中出四金甕,金寶滿中,以奉聖王。王所須即取用之,若取足已,餘則還歸水中。聖王出世,則有如此主藏之臣現於世間。
“云何聖王出興於世,有主兵之臣現於世間?謂有主兵臣聰明智辯,譬如世間善思量成就者,聖王所宜,彼則悉從,宜去、宜住、宜出、宜入。聖王四種兵行,道里頓止,不令疲倦,悉知聖王宜所應作,現法後世功德之事,以白聖王。轉輪聖王出興於世,有如是主兵之臣。
“如是如來、應、等正覺出興於世,有七覺分現於世間。何等爲七?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比丘,依人聞法,諸年少比丘供養奉事諸尊長老。所以者何?年少比丘供養奉事長老比丘者,時時得聞深妙之法;聞深法已,二正事成就:身正及心正。爾時修念覺分,修念覺分已,念覺分滿足;念覺滿足已,於法選擇,分別於法,思量於法,爾時,方便修擇法覺分,乃至舍覺分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持戒、修德、慚、愧,成真實法,見此人者,多得果報。若復聞者,若隨憶念者、隨出家者,多得功德,況復親近恭敬奉事!所以者何?親近奉事如是人者,時時得聞深妙之法;得聞深法已,成就二正:身正及心正,方便修習定覺分;修習已,修習滿足,乃至舍覺分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說不善積聚者,所謂五蓋,是爲正說。所以者何?純一不善聚者,謂五蓋故。何等爲五?謂貪慾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
“說善積聚者,謂七覺分,是爲正說。所以者何?純一滿淨者,是七覺分故。何等爲七?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夾谷精舍。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如是念:“半梵行者,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
時,尊者阿難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
佛告阿難:“莫作是言:‘半梵行者,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所以者何?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我爲善知識故,有衆生於我所取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如是擇法覺分,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以是故當知,阿難,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非惡伴黨,非惡隨從。”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力士聚落人間遊行,於拘夷那竭城希連河中間住,於聚落側告尊者阿難:“令四重襞疊敷世尊鬱多羅僧,我今背疾,欲小臥息。”
尊者阿難即受教敕,四重襞疊敷鬱多羅僧已,白佛言:“世尊,已四重襞疊敷鬱多羅僧,唯世尊知時。”
爾時,世尊厚襞僧伽梨枕頭,右脅而臥,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告尊者阿難:“汝說七覺分。”
時,尊者阿難即白佛言:“世尊,所謂念覺分,世尊自覺成等正覺,說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世尊自覺成等正覺,說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
佛告阿難:“汝說精進耶?”
阿難白佛:“我說精進,世尊。我說精進,善逝。”
佛告阿難:“唯精進,修習多修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說是語已,正坐端身繫念。
時,有異比丘即說偈言:
“樂聞美妙法,忍疾告人說,
比丘即說法,轉於七覺分。
善哉尊阿難,明解巧便說,
有勝白淨法,離垢微妙說。
念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
此則七覺分,微妙之善說。
聞說七覺分,深達正覺味,
身嬰大苦患,忍疾端坐聽。
觀爲正法王,常爲人演說,
猶樂聞所說,況餘未聞者!
第一大智慧,十力所禮者,
彼亦應疾疾,來聽說正法。
諸多聞通達,契經阿毗曇,
善通法律者,應聽況餘者!
聞說如實法,專心黠慧聽,
於佛所說法,得離欲歡喜。
歡喜身猗息,心自樂亦然,
心樂得正受,正觀有事行。
厭惡三趣者,離欲心解脫,
厭惡諸有趣,不集於人天,
無餘猶燈滅,究竟般涅槃。
聞法多福利,最勝之所說,
是故當專思,聽大師所說。”
異比丘說此偈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覺分。何等爲七?謂念覺分,乃至舍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七覺分。何等爲修七覺分?謂念覺分,乃至舍覺分。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如是修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過去已如是修七覺分,未來亦當如是修七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念覺分清淨鮮白,無有支節,離諸煩惱,未起不起,除佛調伏教授,乃至舍覺分,亦如是說。諸比丘,念覺分清淨鮮白,無有支節,離諸煩惱,未起而起,佛所調伏教授,非餘乃至舍覺分,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未起不起,除善逝調伏教授;未起而起,是則善逝調伏教授,非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謂覺分。世尊,云何爲覺分?”
佛告比丘:“所謂覺分者,謂七道品法。然諸比丘七覺分漸次而起,修習滿足。”
異比丘白佛:“世尊,云何覺分漸次而起,修習滿足?”
佛告比丘:“若比丘內身身觀住,彼內身身觀住時,攝心繫念不忘,彼當爾時,念覺分方便修習;方便修習念覺分已,修習滿足。滿足念覺分已,於法選擇,分別思量,當於爾時修擇法覺分方便;修方便已,修習滿足。如是乃至舍覺分修習滿足。如內身身觀念住,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當於爾時專心繫念不忘,乃至舍覺分亦如是說。如是住者,漸次覺分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如是修習七覺分已,當得二種果:現法得漏盡無餘涅槃,或得阿那含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如上說,差別者:“如是比丘修習七覺分已,多修習已,得四種果、四種福利。何等爲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異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修習七覺分,多修習已,當得七種果、七種福利。何等爲七?是比丘得現法智證樂;若命終時;若不得現法智證樂,及命終時,而得五下分結盡,中般涅槃;若不得中般涅槃,而得生般涅槃;若不得生般涅槃,而得無行般涅槃;若不得無行般涅槃,而得有行般涅槃;若不得有行般涅槃,而得上流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異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覺分,何等爲覺分?”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願爲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比丘尼:“七覺分者,謂七道品法。諸比丘,此七覺分漸次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諸比丘白佛:“云何七覺分漸次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彼身身觀念住已,專心繫念不忘,當於爾時方便修念覺分;方便修念覺分已,修習滿足。謂修念覺分已,於法選擇,當於爾時修擇法覺分方便;修擇法覺分方便已,修習滿足。如是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亦如是說。如內身,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專心繫念不忘,當於爾時方便修念覺分;方便修念覺分已,修習滿足。乃至舍覺分亦如是說,是名比丘七覺分漸次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此七覺分修習多修習,當得二果:得現法智有餘涅槃及阿那含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修習七覺分,多修習已,當得四果。何等爲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修習此七覺分,多修習已,當得七果。何等爲七?謂現法智有餘涅槃,及命終時;若不爾者,五下分結盡,得中般涅槃;若不爾者,得生般涅槃;若不爾者,得無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得有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得上流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不淨觀,多修習已,當得大果大福利。云何修不淨觀,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修不淨觀俱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修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隨死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習隨死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修隨死念俱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乃至舍覺分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黃枕邑。
時,衆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黃枕邑乞食。時,衆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時未至,我等可過外道精舍。”爾時,衆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與諸外道出家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
諸外道出家言:“沙門瞿曇爲諸弟子說如是法:‘不斷五蓋惱心,慧力羸,爲障礙分,不趣涅槃。善攝其心,住四念處,心與慈俱,無怨無嫉,亦無瞋恚,廣大無量,善修充滿,四方、四維、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嫉,亦無瞋恚,廣大無量,善修習充滿。如是修習,悲、喜、舍心俱亦如是說。’我等亦復爲諸弟子作如是說,我等與彼沙門瞿曇有何等異?所謂俱能說法。”
時,衆多比丘聞諸外道出家所說,心不喜悅,默然不呵,從座起去。入黃枕邑,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彼外道出家所說廣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彼外道出家所說,汝等應問:‘修習慈心,爲何所勝?修習悲、喜、舍心,爲何所勝?’如是問時,彼諸外道出家,心則駭散,或說外異事,或瞋慢、毀訾、違背、不忍,或默然萎熟,低頭失辯,思惟而住。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衆中,聞我所說隨順樂者,唯除如來及聲聞衆者。比丘,心與慈俱多修習,於淨最勝;悲心修習多修習,空入處最勝;喜心修習多修習,識入處最勝;舍心修習多修習,無所有入處最勝。”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慈心,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習慈心,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與慈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乃至修習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空入處,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空入處,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與空入處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乃至修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修空入處,如是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三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與安那般那念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乃至修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無常想,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無常想,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口與無常想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乃至得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想,如是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儘想、斷想、無慾想、滅想、患想、不淨想、青瘀想、膿潰想、膨脹想、壞想、食不盡想、血想、分離想、骨想、空想,一一經如上說。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囯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日出前相,謂明相初光。如是比丘正盡苦邊、究竟苦邊前相者,所謂正見。彼正見者,能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起定正受故,聖弟子心正解脫貪慾、瞋恚、愚癡,如是心善解脫。聖弟子得正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無明爲前相,故生諸惡不善法。時,隨生無慚、無愧;無慚、無愧生已,隨生邪見;邪見生已,能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若起明爲前相,生諸善法。時,慚愧隨生;慚愧生已,能生正見;正見生已,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次第而起。正定起已,聖弟子得正解脫貪慾、瞋恚、愚癡。如是聖弟子得正解脫已,得正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諸惡不善法生,一切皆以無明爲根本,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起。所以者何?無明者無知,於善、不善法不如實知,有罪、無罪,下法、上法,染污、不染污,分別、不分別,緣起、非緣起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起於邪見;起於邪見已,能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若諸善法生,一切皆以明爲根本,明集、明生、明起。明,於善、不善法如實知,有罪、無罪,親近、不親近,卑法、勝法,穢污、白淨,有分別、無分別,緣起、非緣起悉如實知;如實知者,是則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定起已,聖弟子得正解脫貪、恚、癡。貪、恚、癡解脫已,是聖弟子得正智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在家、若出家而起邪事者,我所不說。所以者何?若在家、出家而起邪事者,則不樂正法。何等爲邪事?謂邪見乃至邪定。
“若在家、出家而起正事,我所讚歎。所以者何?起正事者,則樂正法,善於正法。何等爲正事?謂正見乃至正定。”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在家及出家,而起邪事者,
彼則終不樂,無上之正法。
在家及出家,而起正事者,
彼則常心樂,無上之正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迦摩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欲者,云何爲欲?”
佛告迦摩:“欲,謂五欲功德。何等爲五?謂眼識明色,可愛、可意、可念,長養欲樂;如是耳、鼻、舌、身識觸,可愛、可意、可念,長養欲樂,是名爲欲。然彼非欲,於彼貪著者,是名爲欲。”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世間雜五色,彼非爲愛慾;
貪慾覺想者,是則士夫欲。
衆色常住世,行者斷心欲。”
迦摩比丘白佛言:“世尊,寧有道有跡,斷此愛慾不?”
佛告比丘:“有八正道,能斷愛慾,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迦摩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阿梨瑟吒,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甘露者,云何名爲甘露?”
佛告阿梨瑟吒:“甘露者,界名說,然我爲有漏盡者,現說此名。”
阿梨瑟吒比丘白佛言:“世尊,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得甘露法不?”
佛告比丘:“有,所謂八聖道分,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賢聖等三昧根本衆具,云何爲賢聖等三昧根本衆具?”
佛告舍利弗:“謂七正道分爲賢聖等三昧,爲根本,爲衆具。何等爲七?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舍利弗,於此七道分爲基業已,得一其心,是名賢聖等三昧根本衆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上三經,如是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母子畏,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而不能知無母子畏,有母子畏。
“諸比丘,有三種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何等爲三?諸比丘,有時兵兇亂起,殘害國土,隨流波迸,子失其母,母失其子,是名第一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複次,比丘,有時大火卒起,焚燒城邑聚落,人民馳走,母子相失,是名第二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複次,比丘,有時山中大雨,洪水流出,漂沒聚落,人民馳走,母子相失,是名第三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
“然此等畏,是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彼有時兵兇亂起,殘害國土,隨流波迸,母子相失,或時於彼母子相見,是名第一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複次,大火卒起,焚燒城邑聚落,人民馳走,母子相失,或復相見,是名第二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複次,山中大雨,洪水流出,漂沒聚落,此人馳走,母子相失,或尋相見,是名第三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
“比丘,有三種無母子畏,是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何等爲三?若比丘,子若老時,無母能語:‘子!汝莫老,我當代汝!’其母老時,亦無子語:‘母!令莫老,我代之老!’是名第一無母子畏,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複次,比丘,有時子病,母不能語:‘子!令莫病,我當代汝!’母病之時,子亦不能語:‘母!莫病,我當代母!’是名第二無母子畏,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複次,子若死時,無母能語:‘子!令莫死,我今代汝!’母若死時,無子能語:‘母!令莫死,我當代母!’是名第三無母子畏,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
諸比丘白佛:“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前三種有母子畏,斷後三種無母子畏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跡,斷彼三畏。何等爲道,何等爲跡,修習多修習,斷前三種有母子畏,斷後三種無母子畏?謂八聖道分: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受,無常、有爲心所緣生。何等爲三?謂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諸比丘白佛:“世尊,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受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受。何等爲道,何等爲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受?”
佛告比丘:“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何等爲三?謂老、病、死,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世間若無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者,無有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世間亦不知有如來說法教誡、教授。以世間有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故,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世間知有如來說法教誡、教授。”
諸比丘白佛:“有道有跡,斷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者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何等爲道,何等爲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學及無學。諦聽!善思念之!
“何等爲學?謂學正見成就,學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成就,是名爲學。
“何等爲無學?謂無學正見成就,無學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成就,是名無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學、無學,如是正士、如是大士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聖漏盡。云何爲聖漏盡?謂無學正見成就,乃至無學正定成就,是名聖漏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八聖道分。何等爲八?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修八聖道。諦聽!善思!何等爲修八聖道?是比丘修正見,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修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是名修八聖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比丘過去已修八聖道,未來當修八聖道。……乃至……。”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正見清淨鮮白,無諸過患,離諸煩惱,未起不起,唯除佛所調伏,乃至正定亦如是說。若正見清淨鮮白,無諸過患,離諸煩惱,未起能起,乃至正定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除佛所調,除善逝所調,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說不善聚者,謂五蓋,是爲正說。所以者何?純一不善聚者,所謂五蓋。何等爲五?謂貪慾蓋,瞋恚、睡眠、掉悔、疑蓋。說善法聚者,所謂八聖道,是名正說。所以者何?純一滿淨善聚者,謂八聖道。何等爲八?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作如是念:“半梵行者,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乃至佛告阿難:“純一滿淨具梵行者,謂善知識。所以者何?我爲善知識故,令諸衆生修習正見,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乃至修正定,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
時,有生聞婆羅門乘白馬車,衆多年少翼從,白馬、白車、白鞚、白鞭,頭著白帽、白傘蓋,手執白拂,著白衣服、白瓔珞,白香塗身,翼從皆白,出舍衛城,欲至林中教授讀誦,衆人見之鹹言:“善乘!善乘!謂婆羅門乘。”
時,尊者阿難見婆羅門眷屬、衆具一切皆白,見已,入城乞食。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見生聞婆羅門乘白馬車,眷屬、衆具一切皆白,衆人唱言:‘善乘!善乘!謂婆羅門乘。’云何,世尊,於正法、律,爲是世人乘?爲是婆羅門乘?”
佛告阿難:“是世人乘,非我法、律婆羅門乘也。阿難,我正法、律乘、天乘、婆羅門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諦聽!善思!當爲汝說。阿難,何等爲正法律乘、天乘、婆羅門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阿難,是名正法律乘、天乘、梵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戒爲法軛,慚愧爲長縻,
正念善護持,以爲善御者。
舍三昧爲轅,智慧精進輪,
無著忍辱鎧,安隱如法行。
直進不退還,永之無憂處,
智士乘戰車,摧伏無智怨。”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應離邪見,應斷邪見。若邪見不可斷者,我終不說應離、斷邪見;以邪見可斷故,我說比丘當離邪見。若不離邪見者,邪見當作非義不饒益苦,是故我說當離邪見。如是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說。
“諸比丘,離邪見已,當修正見。若不得修正見者,我終不說修習正見;以得修正見故,我說比丘應修正見。若不修正見者,當作非義不饒益苦;以不修正見,作非義不饒益苦故,是故我說當修正見,以義饒益,常得安樂。是故,比丘,當修正見。如是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謂非彼岸及彼岸。瞿曇,云何非彼岸?云何彼岸?”
佛告婆羅門:“邪見者,非彼岸;正見者,是彼岸。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非彼岸;正見是彼岸,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彼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希有諸人民,能度於彼岸;
一切諸世間,徘徊遊此岸。
於此正法律,能善隨順者,
斯等能度彼,生死難度岸。”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異比丘問尊者阿難、問佛、問諸比丘,此三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如說不正思惟者。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起邪見令起,已起重生令增廣。如是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說。
“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如說正思惟者。諸比丘,正思惟者,未生邪見令不生,已生者令滅。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善法令退,如說不正思惟者。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正見令不生,已生正見令退。如是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正思惟者。諸比丘,正思惟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者令退,所謂不正思惟。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邪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見令不生,已生者令退。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我於內法中,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令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正思惟。諸比丘,正思惟者,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邪見令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不生,已生者令滅;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諸比丘,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令生,已生邪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諸比丘,外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如說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諸比丘,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邪見令滅;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不生,已生者令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善法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諸比丘,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能令未生正見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善法令滅,如說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諸比丘,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令生,已生邪見者重生令增增,未生正見不生,已生正見令退。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諸比丘,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邪見令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不生,已生者令滅;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者令退,如說不正思惟。諸比丘,不正思惟者,能令未生邪見生,已生邪見令重生增廣,未生正見不生,已生正見令退。
“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正思惟。諸比丘,正思惟者,能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者令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說邪見、正見,如是邪志、正志,邪語、正語,邪業、正業,邪命、正命,邪方便、正方便,邪念、正念,邪定、正定,七經如上說。
如內法八經,如是外法八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非法、是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非法、是法?謂邪見非法、正見是法,乃至邪定非法、正定是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非法、是法,如是非律、正律,非聖、是聖,不善法、善法,非習法、習法,非善哉法、善哉法,黑法、白法,非義、正義,卑法、勝法,有罪法、無罪法,應去法、不去法,一一經皆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有異婆羅門來詣尊者阿難所,與尊者阿難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欲有所問,寧有閒暇爲記說不?”
阿難答言:“隨汝所問,知者當答。”
婆羅門問:“尊者阿難,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阿難答言:“婆羅門,爲斷故。”
復問:“斷何等?”
答言:“貪慾斷,瞋恚、愚癡斷。”
又問:“阿難,有道有跡,能斷貪慾、瞋恚、愚癡耶?”
阿難答言:“有,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婆羅門言:“阿難,賢哉之道!賢哉之跡!修習多修習,能斷斯等貪慾、恚、癡。”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彼婆羅門聞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斷貪、恚、癡,如是調伏貪、恚、癡,及得涅槃,及厭離,及不趣涅槃,及沙門義,及婆羅門義,及解脫,及苦斷,及究竟苦邊,及正盡苦,一一經皆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邪、有正。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邪?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爲正?謂正見乃至正定。
“何等爲正見?謂說有施、有說、有齋,有善行、有惡行,有善惡行果報,有此世、有他世,有父母、有衆生生,有阿羅漢善到、善向,有此世、他世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何等爲正志?謂出要志、無恚志、不害志。
“何等爲正語?謂離妄語、離兩舌、離惡口、離綺語。
“何等爲正業?謂離殺、盜、淫。
“何等爲正命?謂如法求衣服、飲食、臥具、湯藥,非不如法。
“何等爲正方便?謂欲、精進、方便、出離、勤競、堪能常行不退。
“何等爲正念?謂念隨順,念不妄、不虛。
“何等爲正定?謂住心不亂、堅固、攝持、寂止、三昧、一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爲正見?謂正見有二種。有正見,是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無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爲正見有漏、有取,向於善趣?若彼見有施、有說乃至知世間有阿羅漢,不受後有,是名世間正見,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何等爲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於法選擇,分別推求,覺知黠慧,開覺觀察,是名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爲正志?謂正志有二種。有正志,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有正志,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爲正志有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謂正志出要覺、無恚覺、不害覺,是名正志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何等爲正志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心法,分別自決意解,計數立意,是名正志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爲正語?正語有二種。有正語,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有正語,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爲正語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謂正語離妄語、兩舌、惡口、綺語,是名正語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何等正語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除邪命,念口四惡行、諸餘口惡行,離於彼,無漏、遠離、不著,固守、攝持不犯,不度時節,不越限防,是名正語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爲正業?正業有二種。有正業,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有正業,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爲正業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離殺、盜、淫,是名正業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爲正業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除邪命,念身三惡行、諸餘身惡行數,無漏、心不樂著,固守、執持不犯,不度時節,不越限防,是名正業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爲正命?正命有二種。有正命,是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命,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爲正命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如法求衣食、臥具、隨病湯藥,非不如法,是名正命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爲正命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於諸邪命無漏、不樂著,固守、執持不犯,不越時節,不度限防,是名正命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爲正方便?正方便有二種。有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方便,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爲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欲、精進、方便超出、堅固建立,堪能造作精進、心法攝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爲正方便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憶念相應心法,欲、精進、方便、勤踊超出、建立堅固、堪能造作精進,心法攝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爲正念?正念有二種。有正念,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念,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爲正念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若念、隨念、重念、憶念,不妄、不虛,是名正念世、俗,有漏、有取,正向善趣。何等爲正念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若念、隨念、重念、憶念,不妄、不虛,是名正念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爲正定?正定有二種。有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定,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爲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若心住不亂、不動、攝受、寂止、三昧、一心,是名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爲正定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心法住,不亂、不散、攝受、寂止、三昧、一心,是名正定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心向邪者,違背於法,不樂於法;若向正者,心樂於法,不違於法。何等爲邪?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爲正?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
“何等爲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謂邪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爲,彼皆隨順,一切得不愛果,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以見惡故,謂邪見。邪見者,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是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
“何等爲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謂正見人若身業隨所見,若口業、若思、若欲、若願、若爲,悉皆隨順,得可愛、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以見正故,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何等爲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若邪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爲,彼皆隨順,一切得不愛果,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惡見,謂邪見。邪見者,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譬如苦果,種著地中,隨時溉灌,彼得地味、水味、火味、風味,一切悉苦。所以者何?以種苦故。如是邪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爲,悉皆隨順,彼一切得不愛、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惡見者,謂邪見。邪見者,能起邪志乃至邪定,是名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何等爲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若正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爲,悉皆隨順,彼一切得可愛、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善見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譬如甘蔗、稻、麥、蒲桃種著地中,隨時溉灌,彼得地味、水味、火味、風味,彼一切味悉甜美。所以者何?以種子甜故。如是正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爲,悉皆隨順,彼一切得可愛、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善見者,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是名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間、出世間亦如是說,如上三經,亦皆說偈言:
“鄙法不應近,放逸不應行,
不應習邪見,增長於世間。
假使有世間,正見增上者,
雖復百千生,終不墮惡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正見者,何等爲正見?”
佛告婆羅門:“正見有二種:有正見,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爲正見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正見有施、有說、有齋,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婆羅門,是名正見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
“婆羅門,何等爲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於法選擇,分別求覺,巧便黠慧觀察,是名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正見,如是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一一經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邪及邪道,有正及正道。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何等爲邪?謂地獄、畜生、餓鬼。何等爲邪道?謂邪見乃至邪定。
“何等爲正?謂人、天、涅槃。何等爲正道?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邪、有邪道,有正、有正道。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何等爲邪?謂地獄、畜生、餓鬼。何等爲邪道?謂殺、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
“何等爲正?謂人、天、涅槃。何等爲正道?謂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無貪、無恚、正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爲惡趣道?謂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僧、噁心出佛身血,餘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順流道,有逆流道。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順流道?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爲逆流道?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順流、逆流,如是退道、勝道,下道、上道及三經道跡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及沙門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爲沙門?若成就此法者,是名沙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沙門義。何等爲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爲沙門義?謂貪慾永盡,瞋恚、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是名沙門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及沙門果。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爲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及沙門果。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爲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何等爲須陀洹果?謂三結斷。何等爲斯陀含果?謂三結斷,貪、恚、癡薄。何等爲阿那含果?謂五下分結盡。何等爲阿羅漢果?謂貪、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沙門、沙門義。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爲沙門?謂成就此法者。何等爲沙門義?謂貪慾永斷,瞋恚、癡永斷,一切煩惱永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有沙門果。何等爲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婆羅門法、婆羅門、婆羅門義、婆羅門果,梵行法、梵行者、梵行義、梵行果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何等爲五?住於淨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於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第一多所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複次,比丘,少欲、少事、少務,是名二法多所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複次,比丘,飲食知量,多少得中,不爲飲食起求欲想,精勤思惟,是名三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複次,比丘,初夜、後夜不著睡眠,精勤思惟,是名四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複次,比丘,空閒林中,離諸憒鬧,是名五法多種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者,得身止息及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者,得身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
“何等爲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身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是比丘若依聚落、城邑止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守諸根門,善繫心住。乞食已,還住處,舉衣鉢,洗足已,或入林中、閒房、樹下,或空露地,端身正坐,繫念面前,斷世貪愛,離欲清淨,瞋恚、睡眠、掉悔、疑斷,度諸疑惑,於諸善法心得決定。遠離五蓋煩惱於心,令慧力羸,爲障礙分,不趣涅槃。念於內息,繫念善學;念於外息,繫念善學。息長息短,覺知一切身入息,於一切身入息善學;覺知一切身出息,於一切身出息善學。覺知一切身行息入息,於一切身行息入息善學;覺知一切身行息出息,於一切身行息出息善學。覺知喜,覺知樂,覺知心行,覺知心行息入息,於覺知心行息入息善學;覺知心行息出息,於覺知心行息出息善學。覺知心,覺知心悅,覺知心定,覺知心解脫入息,於覺知心解脫入息善學;覺知心解脫出息,於覺知心解脫出息善學。觀察無常,觀察斷,觀察無慾,觀察滅入息,於觀察滅入息善學;觀察滅出息,於觀察滅出息善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止息、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者,斷諸覺想。云何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斷諸覺想?若比丘依止聚落、城邑住,如上廣說,乃至於出息滅善學,是名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斷諸覺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覺想,如是不動搖,得大果大福利,如是得甘露、究竟甘露,得二果、四果、七果,一一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我所說安那般那念,汝等修習不?”
時,有比丘名阿梨瑟吒,於衆中坐,即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安那般那念,我已修習。”
佛告阿梨瑟吒比丘:“汝云何修習我所說安那般那念?”
比丘白佛:“世尊,我於過去諸行不顧念,未來諸行不生欣樂,於現在諸行不生染著,於內外對礙想善正除滅。我已如是修世尊所說安那般那念。”
佛告阿梨瑟吒比丘:“汝實修我所說安那般那念,非不修;然其比丘於汝所修安那般那念所,更有勝妙過其上者。何等是勝妙過阿梨瑟吒所修安那般那念者?是比丘依止城邑、聚落,如前廣說,乃至於滅出息觀察善學,是名,阿梨瑟吒比丘,勝妙過汝所修安那般那念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於晨朝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安陀林,坐一樹下,晝日禪思。時,尊者罽賓那亦晨朝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安陀林,於樹下坐禪,去佛不遠,正身不動,身心正直,勝妙思惟。
爾時,衆多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佛足,退坐一面。佛語諸比丘:“汝等見尊者罽賓那不?去我不遠,正身端坐,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諸比丘白佛:“世尊,我等數見彼尊者正身端坐,善攝其身,不傾不動,專心勝妙。”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三昧,身心安住,不傾不動,住勝妙住者,此比丘得此三昧,不勤方便,隨欲即得。”
諸比丘白佛:“何等三昧,比丘得此三昧,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依止聚落,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林中,若閒房、露坐,思惟繫念,乃至息滅觀察善學,是名三昧,若比丘端坐思惟,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一奢能伽羅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二月坐禪,諸比丘勿復往來,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薩時。”
爾時,世尊作是語已,即二月坐禪,無一比丘敢往來者,唯除送食及布薩時。
爾時,世尊坐禪二月過已,從禪覺,於比丘僧前坐,告諸比丘:“若諸外道出家來問汝等:‘沙門瞿曇於二月中雲何坐禪?’汝應答言:‘如來二月以安那般那念坐禪思惟住。’所以者何?我於此二月念安那般那,多住思惟,入息時念入息如實知,出息時念出息如實知;若長若短,一切身覺入息念如實知,一切身覺出息念如實知;身行休息入息念如實知,乃至滅出息念如實知。我悉知已,我時作是念:‘此則粗思惟住,我今於此思惟止息已,當更修餘微細修住而住。’爾時,我息止粗思惟已,即更入微細思惟,多住而住。時,有三天子,極上妙色,過夜來至我所。一天子作是言:‘沙門瞿曇時到。’復有一天子言:‘此非時到,是時向至。’第三天子言:‘非爲時到,亦非時向至,此則修住,是阿羅訶寂滅耳!’”
佛告諸比丘:“若有正說,聖住、天住、梵住、學住、無學住、如來住,學人所不得當得,不到當到,不證當證,無學人現法樂住者,謂安那般那念,此則正說。所以者何?安那般那念者,是聖住、天住、梵住乃至無學現法樂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越尼拘律樹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詣尊者迦磨比丘所,禮迦磨比丘足已,退坐一面,語迦磨比丘言:“云何,尊者迦磨,學住者爲即是如來住耶?爲學住異如來住異?”
迦磨比丘答言:“摩訶男,學住異如來住異。摩訶男,學住者,斷五蓋多住;如來住者,於五蓋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生長,於未來世成不生法。一時,世尊住一奢能伽羅林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於此一奢能伽羅林中二月坐禪,汝諸比丘勿使往來,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薩時。’廣說如前,乃至無學現法樂住,以是故知,摩訶男,學住異如來住異。”
釋氏摩訶男聞迦磨比丘所說歡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金剛聚落跋求摩河側薩羅梨林中。
爾時,世尊爲諸比丘說不淨觀,讚歎不淨觀言:“諸比丘修不淨觀,多修習者,得大果大福利。”
時,諸比丘修不淨觀已,極厭患身,或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繩自絞、投巖自殺,或令餘比丘殺。有異比丘極生厭患惡露不淨,至鹿林梵志子所,語鹿林梵志子言:“賢首,汝能殺我者,衣鉢屬汝。”
時,鹿林梵志子即殺彼比丘,持刀至跋求摩河邊。洗刀時,有魔天住於空中,贊鹿林梵志子言:“善哉!善哉!賢首,汝得無量功德,能令諸沙門釋子持戒有德,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蘇息者令得蘇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諸長利衣鉢雜物悉皆屬汝。”
時,鹿林梵志子聞讚歎已,增惡邪見,作是念:“我今真實大作福德,令沙門釋子持戒功德者,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蘇息者令得蘇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衣鉢雜物悉皆屬我。”於是手執利刀,循諸房舍、諸經行處、別房、禪房,見諸比丘,作如是言:“何等沙門持戒有德,未度者我能令度,未脫者令脫,未蘇息者令得蘇息,未涅槃令得涅槃?”
時,有諸比丘厭患身者,皆出房舍,語鹿林梵志子言:“我未得度,汝當度我;我未得脫,汝當脫我;我未得蘇息,汝當令我得蘇息;我未得涅槃,汝當令我得涅槃。”
時,鹿林梵志子即以利刀殺彼比丘,次第乃至殺六十人。
爾時,世尊至十五日說戒時,於衆僧前坐,告尊者阿難:“何因何緣諸比丘轉少、轉減、轉盡?”
阿難白佛言:“世尊爲諸比丘說修不淨觀,讚歎不淨觀。諸比丘修不淨觀已,極厭患身,廣說乃至殺六十比丘。世尊,以是因緣故,令諸比丘轉少、轉減、轉盡。惟願世尊更說餘法,令詣比丘聞已,勤修智慧,樂受正法,樂住正法。”
佛告阿難:“是故,我今次第說,住微細住,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速令休息。如天大雨,起、未起塵能令休息;如是,比丘,修微細住,諸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阿難,何等爲微細住多修習,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謂安那般那念住。”
阿難白佛:“云何修習安那般那念住,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
佛告阿難:“若比丘依止聚落,如前廣說,乃至如滅出息念而學。”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金剛跋求摩河側薩羅梨林中。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思惟禪思,作如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令四法滿足;四法滿足已,七法滿足;七法滿足已,二法滿足?”
時,尊者阿難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思惟禪思,作是念:‘頗有一法,多修習已,令四法滿足,乃至二法滿足?我今問世尊,寧有一法,多修習已,能令乃至二法滿足’耶?”
佛告阿難:“有一法,多修習已,乃至能令二法滿足。何等爲一法?謂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能令四念處滿足;四念處滿足已,七覺分滿足;七覺分滿足已,明、解脫滿足。
“云何修安那般那念,四念處滿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如滅出息念學。阿難,如是聖弟子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出息念時如出息念學;若長若短,一切身行覺知,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出息念時如出息念學;身行休息入息念時,如身行休息入息念學;身行休息出息念時,如身行休息出息念學。聖弟子爾時身身觀念住異於身者,彼亦如是隨身比思惟。若有時聖弟子喜覺知,樂覺知,心行覺知,心行息覺知,入息念時如心行息入息念學,心行息出息念時如心行息出息念學。是聖弟子爾時受受觀念住,若復異受者,彼亦隨受比思惟。有時聖弟子心覺知,心悅、心定、心解脫覺知,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心解脫出息念時如心解脫出息念學,是聖弟子爾時心心觀念住,若有異心者,彼亦隨心比思惟。若聖弟子有時觀無常、斷、無慾、滅,如無常、斷、無慾、滅觀住學,是聖弟子爾時法法觀念住異於法者,亦隨法比思惟,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滿足四念處。”
阿難白佛:“如是修習安那般那念,令四念處滿足。云何修四念處,令七覺分滿足?”
佛告阿難:“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念住已,繫念住不忘,爾時方便修念覺分,修念覺分已,念覺分滿足;念覺分滿足已,於法選擇思量。爾時方便修擇法覺分,修擇法覺分已,擇法覺分滿足;於法選擇分別思量已,得精勤方便。爾時方便修習精進覺分,修精進覺分已,精進覺分滿足;方便精進已,則心歡喜。爾時方便修喜覺分,修喜覺分已,喜覺分滿足;歡喜已,身心猗息。爾時方便修猗覺分,修猗覺分已,猗覺分滿足;身心樂已,得三昧。爾時修定覺分,修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定覺分滿足已,貪憂則滅,得平等舍。爾時方便修舍覺分,修舍覺分已,舍覺分滿足。受、心、法法念處亦如是說,是名修四念處,滿足七覺分。”
阿難白佛:“是名修四念處,滿足七覺分。云何修七覺分,滿足明、解脫?”
佛告阿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修念覺分已,滿足明、解脫。乃至修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慾、依滅、向於舍,如是修舍覺分已,明、解脫滿足,阿難,是名法法相類、法法相潤。如是十三法,一法爲增上,一法爲門,次第增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異比丘所問,佛問諸比丘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金毗羅聚落金毗林中。
爾時,世尊告尊者金毗羅:“我今當說精勤修習四念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爾時,尊者金毗羅默然住,如是再三。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金毗羅:“今大師告汝!”如是三說。
尊者金毗羅語尊者阿難:“我已知,尊者阿難。我已知,尊者瞿曇。”
爾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是時。世尊,是時。善逝,惟願爲諸比丘說精勤修四念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若比丘入息念時如入息學,乃至滅出息時如滅出息學。爾時聖弟子念入息時如念入息學,乃至身行止息、出息時,如身行止息、出息學。爾時聖弟子身身觀念住,爾時聖弟子身身觀念住已,如是知善內思惟。”
佛告阿難:“譬如有人乘車輿從東方顛沛而來,當於爾時踐蹈諸土堆壟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念入息時如入息念學,如是乃至善內思惟。若爾時聖弟子覺知喜乃至覺知意行息學,聖弟子受受觀念住,聖弟子受受觀念住已,如是知善內思惟。譬如有人乘車輿從南方顛沛而來,云何,阿難,當踐蹈土堆壟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受受觀念住,知善內思惟。若聖弟子覺知心欣悅、心定心、心解脫、心入息如解脫心入息學,解脫心出息如解脫心出息學。爾時聖弟子心心觀念住,如是聖弟子心心觀念住已,知善內思惟。譬如有人乘車輿從西方來,彼當踐蹈土堆壟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覺知心,乃至心解脫出息如心解脫出息學。如是聖弟子爾時心心觀念住,知善內思惟,善於身受心,貪憂滅舍;爾時聖弟子法法觀念住,如是聖弟子法法觀念住已,知善內思惟。阿難,譬如四衢道有土堆壟,有人乘車輿從北方顛沛而來,當踐蹈土堆壟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法法觀念住,知善內思惟,阿難,是名比丘精勤方便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修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順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云何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觀滅出息時如滅出息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如是修安那般那念者,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欲求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如是修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欲求第二、第三、第四禪,慈、悲、喜、舍,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三結盡,得須陀洹果;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果;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果,得無量種神通力: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者,如是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如是修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
爾時,衆多上座聲聞於世尊左右樹下窟中安居。時,有衆多年少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佛爲諸年少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諸年少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諸年少比丘往詣上座比丘所,禮諸上座足已,於一面坐。
時,諸上座比丘作是念:“我等當攝受此諸年少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一人受二、三、多人。”作是念已,即便攝受,或一人受一人,或受二、三、多人,或有上座乃至受六十人。
爾時,世尊十五日布薩時,於大衆前敷座而坐。爾時,世尊觀察諸比丘已,告比丘:“善哉!善哉!我今喜諸比丘行諸正事。是故,比丘,當勤精進!”
於此舍衛國,滿迦低月,諸處人間遊行。比丘聞世尊於舍衛國安居,滿迦低月限已,作衣竟,持衣鉢,於舍衛國人間遊行。漸至舍衛國,舉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已,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爲人間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爾時,人間比丘聞佛說法,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往詣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諸上座作是念:“我等當受此人間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多人。”即便受之,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有受六十人者。彼上座比丘受諸人間比丘,教誡教授,善知先後次第。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於大衆前敷座而坐,觀察諸比丘衆,告諸比丘:“善哉!善哉!諸比丘,我欣汝等所行正事,樂汝等所行正事。諸比丘,過去諸佛亦有比丘衆所行正事如今此衆,未來諸佛所有諸衆亦當如是所行正事如今此衆。所以者何?今此衆中諸長老比丘,有得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慈、悲、喜、舍,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住。有比丘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有比丘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有比丘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生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有比丘得無量神通境界: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有比丘修不淨觀,斷貪慾;修慈心,斷瞋恚;修無常想,斷我慢;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云何,比丘,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觀滅出息如觀滅出息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學。何等爲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三學具足者,是比丘正行。
增上戒心慧,三法勤精進,
勇猛堅固城,常守護諸根。
如晝如其夜,如夜亦如晝,
如前如其後,如後亦如前,
如上如其下,如下亦如上。
無量諸三昧,映一切諸方,
是說爲覺跡,第一清涼集,
舍離無明諍,其心善解脫。
我爲世間覺,明行悉具足,
正念不忘住,其心得解脫,
身壞而命終,如燈盡火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亦復有三學。何等爲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爲增上戒學?若比丘住於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見微細罪則生怖畏,受持學戒。
“何等爲增上意學?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
“何等爲增上慧學?是比丘此苦聖諦如實知,集、滅、道聖諦如實知,是名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如上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比丘增上戒學,非增上意、增上慧學;有增上戒、增上意學,非增上慧學。聖弟子增上慧方便隨順成就住者,增上戒、增上意修習滿足,如是聖弟子增上慧方便隨順成就住者,無上慧壽而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二百五十戒,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令彼自求學者而學,說三學,能攝諸戒。何等爲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爲增上戒學?謂比丘重於戒,戒增上;不重於定,定不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犯則隨悔。所以者何?我不說彼不堪能,若彼戒隨順梵行、饒益梵行、久住梵行,如是比丘戒堅固、戒師常住、戒常隨順生,受持而學,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是名學增上戒。
“何等爲增上意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於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慾、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受生般涅槃,得阿那含,不還此世,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爲增上慧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重於慧,慧增上。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二百五十戒,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若彼善男子自隨意所欲而學者,我爲說三學。若學此三學,則攝受一切學戒。何等爲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爲增上戒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不重於定,定不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恚、癡薄,成一種子道。彼地未等覺者,名斯陀含;彼地未等覺者,名家家;彼地未等覺者,名七有;彼地未等覺者,名隨法行;彼地未等覺者,名隨信行,是名增上戒學。
“何等爲增上意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學,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慾、瞋恚。斷此五下分結,能得中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生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無行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有行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上流般涅槃,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爲增上慧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重於慧,慧增上。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者,善攝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細微罪,能生怖畏。比丘具足戒住,善攝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細微罪,能生怖畏,等受學戒,令三學修習滿足。何等爲三?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爲增上戒學?是比丘戒爲滿足,少定、少慧,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戒學。彼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何等爲增上意學?是比丘定滿足,三昧滿足,少於慧,於彼彼分細微戒,犯則隨悔,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慾、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爲增上慧學?是比丘學戒滿足、定滿足、慧滿足。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善攝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住,滿足三學。何等爲三?謂增上戒、增上意、增上慧。
“何等爲增上戒?是比丘戒滿足,少定、少慧,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貪、恚、癡薄,得一種子道。若彼地未等覺者,得斯陀含;彼地未等覺者,名家家;彼地未等覺者,得須陀洹;彼地未等覺者,得隨法行;彼地未等覺者,得隨信行,是名增上戒學。
“何等爲增上意學?是比丘戒滿足、定滿足,少於慧,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慾、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得中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生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無行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有行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上流般涅槃,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爲增上慧學?是比丘學戒滿足、定滿足、慧滿足。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學。何等爲二?謂上威儀學、上波羅提木叉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學者學戒時,直道隨順行,
專審勤方便,善自護其身。
得初漏盡智,次究竟無知,
得無知解脫,知見悉已度,
成不動解脫,諸有結滅盡。
彼諸根具足,諸根寂靜樂,
持此後邊身,摧伏衆魔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學戒多福利,住智慧爲上,解脫堅固,念爲增上。若比丘學戒福利,智慧爲上,解脫堅固,念增上已,令三學滿足。何等爲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學戒隨福利,專思三昧禪,
智慧爲最上,現生之最後,
牟尼持後邊,降魔度彼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何等爲學戒隨福利?謂大師爲諸聲聞制戒,所謂攝僧,極攝僧,不信者信,信者增其信,調伏惡人,慚愧者得樂住,現法防護有漏,未來得正對治,令梵行久住。如大師已爲聲聞制戒,謂攝僧,乃至梵行久住。如是如是學戒者,行堅固戒、恆戒、常行戒、受持學戒,是名比丘戒福利。
“何等智慧爲上?謂大師爲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若安慰、若安樂、若安慰安樂。如是如是大師爲諸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安慰安樂;如是如是於彼彼法、彼彼處,智慧觀察,是名比丘智慧爲上。
“何等爲解脫堅固?謂大師爲諸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安慰安樂。如是如是說彼彼法,如是彼處如是彼處得解脫樂,是名比丘堅固解脫。
“何等爲比丘念增上?未滿足戒身者,專心繫念安住;未觀察者,於彼彼處智慧繫念安住;已觀察者,於彼彼處重念安住;未觸法者,於彼彼處解脫念安住;已觸法者,於彼彼處解脫念安住,是名比丘正念增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學戒隨福利,專思三昧禪,
智慧爲最上,現生最後邊,
牟尼持後邊,降魔度彼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屍婆迦修多羅,如後佛當說。
如是阿難陀比丘及異比丘所問、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田夫有三種作田,隨時善作。何等爲三?謂彼田夫隨時耕磨,隨時溉灌,隨時下種。彼田夫隨時耕磨、溉灌、下種已,不作是念:‘欲令今日生長,今日果實,今日成熟,若明日、後日也。’諸比丘,然彼長者耕田、溉灌、下種已,不作是念:‘今日生長、果實、成熟,若明日、若復後日。’而彼種子已入地中,則自隨時生長,果實成熟。如是,比丘於此三學隨時善學,謂善戒學、善意學、善慧學已,不作是念:‘欲令我今日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若明日、若後日。’不作是念,自然神力能令今日、若明日、後日,不起諸漏,心善解脫。彼已隨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已,隨彼時節,自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譬如,比丘,伏雞生卵,若十乃至十二,隨時消息,冷暖愛護。彼伏雞不作是念:‘我今日,若明日、後日,當以口啄,若以爪刮,令其兒安隱得生。’然其伏雞善伏其子,愛護隨時,其子自然安隱得生。如是,比丘善學三學,隨其時節,自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驢隨羣牛而行,而作是念:‘我作牛聲。’然其彼形亦不似牛,色亦不似牛,聲出不似,隨大羣牛,謂已是牛,而作牛鳴,而去牛實遠。如是,有一愚癡男子違律犯戒,隨逐大衆,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而不學習勝欲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隨逐大衆,自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其實去比丘大遠。”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同蹄無角獸,四足具聲口,
隨逐大羣牛,常以爲等侶,
形亦非牛類,不能作牛聲。
如是愚癡人,不隨繫心念,
於善逝教誡,無慾勤方便,
懈怠心輕慢,不獲無上道。
如驢在羣牛,去牛常自遠,
彼雖隨大衆,內行常自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跋耆聚落,尊者跋耆子侍佛左右。
爾時,尊者跋耆子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佛說過二百五十戒,令族姓子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令諸族姓子隨欲而學。然今,世尊,我不堪能隨學而學。”
佛告跋耆子:“汝堪能隨時學三學不?”
跋耆子白佛言:“堪能,世尊。”
佛告跋耆子:“汝當隨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隨時精勤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已,不久當得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尊者跋耆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跋耆子受佛教誡、教授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如上說,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崩伽闍崩伽耆林中。
爾時,世尊爲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法。爾時,尊者迦葉氏於崩伽聚落住,聞世尊說戒相應法,讚歎是戒,極心不忍不喜,言:“此沙門極讚歎是戒,極制是戒。”
爾時,世尊於崩伽聚落隨所樂住已,向舍衛國去,次第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迦葉氏,世尊去後不久,心即生悔:“我今失利,得大不利,於世尊所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時,於世尊所,心不忍不喜,心不歡喜,而作是言:‘沙門極制是戒,極讚歎是戒。’”
時,尊者迦葉氏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崩伽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付囑臥具,自持衣鉢,向舍衛城次第遊行,至舍衛國,舉衣鉢,洗足已,詣世尊,稽首禮足,白佛言:“悔過!世尊,悔過!善逝,我愚我癡,不善不辨。我聞世尊爲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時,於世尊所,不忍不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讚歎是戒。’”
佛告迦葉氏:“汝何時於我所,心不忍不喜,不生欣樂,而作是言:‘此沙門極制是戒,讚歎是戒’?”
迦葉氏白佛言:“時,世尊於崩伽闍聚落崩伽耆林中,爲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是戒。我爾時於世尊所,心得不忍、不歡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讚歎是戒。’世尊,我今日自知罪悔,自見罪悔,惟願世尊受我悔過,哀愍故!”
佛告迦葉氏:“汝自知悔、愚癡、不善不辨,聞我爲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而於我所,不忍不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極嘆是戒。’汝今迦葉自知悔、自見悔已,於未來世,律儀戒生,我今受汝,哀愍故。迦葉氏,如是悔者,善法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若有自知罪、自見罪而悔過者,於未來世,律儀戒生,善法增長,不退減故。
“正使迦葉爲上座者,不欲學戒、不重於戒、不嘆制戒,如是比丘我不讚嘆。所以者何?若大師所讚歎者,餘人則復與相習近,恭敬親重;若餘人與相習近親重者,則與同見,同彼所作;同彼所作者,長夜當得不饒益苦。是故我於彼長老初不讚嘆,以其初始不樂學戒故。如長老,中年、少年亦如是。
“若是上座長老初始重於戒學,讚歎制戒,如是長老我所讚歎,以其初始樂學戒故。大師所讚歎者,餘人亦當與相習近親重,同其所見;同其所見故,於未來世,彼當長夜以義饒益。是故於彼長老比丘常當讚歎,以初始樂學戒故。中年、少年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上座長老比丘初始不樂學戒、不重於戒,見餘比丘初樂學戒、重於戒、讚歎制戒者,彼亦不隨時讚歎,我於此等比丘所亦不讚嘆,以其初始不樂學戒故。所以者何?若大師讚歎彼者,餘人當複習近親重,同其所見;以同其所見故,長夜當受不饒益苦。是故我於彼長老。中年、少年亦復如是。樂學戒者,如前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學。何等爲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爲增上戒學?若比丘住於戒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微細罪則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增上戒學。
“何等爲增上意學?若比丘離諸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爲增上慧學?若比丘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學餘經,如前念處說。
如禪,如是無量、無色。如四聖諦,如是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四道、四法句、止觀修習,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善調象師離車,名曰難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離車難陀言:“若聖弟子成就四不壞淨者,欲求壽命,即得壽命;求好色、力、樂、辯、自在即得。何等爲四?謂佛不壞淨成就,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我見是聖弟子於此命終,生於天上,於天上得十種法。何等爲十?得天壽、天色、天名稱、天樂、天自在,天色、聲、香、味、觸。若聖弟子於天上命終,來生人中者,我見彼十事具足。何等爲十?人間壽命、人好色、名稱、樂、自在、色、聲、香、味、觸。我說彼多聞聖弟子不由他信、不由他欲、不從他聞、不取他意、不因他思,我說彼有如實正慧知見。”
爾時,難陀有從者,白難陀言:“浴時已到,今可去矣!”
難陀答言:“我今不須人間澡浴,我今於此勝妙法以自沐浴,所謂於世尊所得清淨信樂。”
爾時,離車調象師難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聖弟子成就四不壞淨者,不於人中貧活而活,不寒乞,自然富足。何等爲四?謂於佛不壞淨成就,法、僧、聖戒不壞淨成就。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王七寶具足,成就人中四種神力,王四天下,身壞命終,生於天上。雖復轉輪聖王七寶具足,成就人間神力,王四天下,身壞命終,得生天上,然猶未斷地獄、畜生、餓鬼惡趣之苦。所以者何?以轉輪王不得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不成就故。
“多聞聖弟子持糞掃衣,家家乞食,草蓐臥具;而彼多聞聖弟子解脫地獄、畜生、餓鬼惡趣之苦。所以者何?以彼多聞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起哀愍心、慈悲心。若有人於汝等所說樂聞樂受者,汝當爲說四不壞淨,令入令住。何等爲四?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於聖戒成就。所以者何?若四大——地、水、火、風有變易增損,此四不壞淨未嘗增損變異。
“彼無增損變異者,謂多聞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成就,若墮地獄、畜生、餓鬼者,無有是處!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亦當建立餘人,令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信人者,生五種過患,彼人或時犯戒違律,爲衆所棄。恭敬其人者,當作是念:‘此是我師,我所敬重,衆僧棄薄,我今何緣入彼塔寺?’不入塔寺已,不敬衆僧;不敬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信敬人生初過患。
“複次,敬信人者,所敬之人犯戒違律,衆僧爲作不見舉。敬信彼人者,當作是念:‘此是我師,我所敬重,而今衆僧作不見舉,我今何緣復入塔寺?’不入塔寺已,不敬衆僧;不敬衆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二過患。
“複次,彼人若持衣鉢,餘方遊行。敬彼人者,而作是念:‘我所敬人著衣持鉢,人間遊行,我今何緣入彼塔寺?’不入塔寺已,不得恭敬衆僧;不敬衆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三過患。
“複次,彼所信敬人舍戒還俗。敬信彼人者,而作是念:‘彼是我師,我所敬重,舍戒還俗,我今不應入彼塔寺。’不入寺已,不敬衆僧;不敬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四過患。
“複次,彼所信敬人身壞命終。敬信彼人者,而作是念:‘彼是我師,我所敬重,今已命終,我今何緣入彼塔寺?’不入寺故,不得敬僧;不敬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故,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五過患。
“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食,長養衆生,四大增長攝受,何等爲四?謂搏食、觸食、意思食、識食。如是,福德潤澤,爲安樂食。何等爲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於佛不壞淨成就者,爲聞法、衆僧所念、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次經亦如上說,差別者:“若於佛不壞淨成就者,法僧慳垢纏衆生離慳垢心,在家而住解脫,心施,常行樂施,常樂於舍,行平等施,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次經亦如上說,差別者:“如是聖弟子四種福德潤澤,善法潤澤,攝受稱量功德,不可稱量爾所果福、爾所果、爾所福果集,然彼得衆多福利,是大功德聚數。譬如五河合流,謂恆河、耶菩那、薩羅由、伊羅跋提、摩醯,於彼諸水無能度量百瓶、千瓶、百千萬瓶者,然彼水多,是大水聚數。如是聖弟子成就四功德潤澤者,無能度量其福多少,然彼多福,是大功德聚數。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衆吉之巨海,自淨能淨彼,
汪洋而平流,實諸百川長。
一切諸江河,羣生之所依,
悉歸於大海;此身亦復然,
施戒修功德,百福流所歸。”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婆羅門者,說虛僞道,愚癡惡邪,不正趣向,非智等覺向於涅槃。彼作如是化諸弟子:於十五日,以胡麻屑、庵羅摩羅屑沐浴身體,著新劫貝,頭垂長縷,牛屎塗地而臥於上,言:‘善男子,晨朝早起,脫衣舉著一處,裸其形體,向東方馳走。正使道路逢兇象、惡馬、狂牛、猘狗、棘刺、叢林、坑澗、深水,直前莫避,遇害死者,必生梵天。’是名外道愚癡邪見,非智等覺向於涅槃。我爲弟子說平正路,非愚癡,向智慧等覺,向於涅槃,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所謂流者,何等爲流?”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所說流者,謂八聖道。”
復問舍利弗:“謂入流分,何等爲入流分?”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四種入流分。何等爲四?謂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
復問舍利弗:“入流者成就幾法?”
舍利弗白佛言:“有四分成就入流者。何等爲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告舍利弗:“如汝所說,流者,謂八聖道。入流分者有四種,謂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入流者成就四法,謂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問訊慰勞已,退住一面。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欲有所問,寧有閒暇爲記說不?”
尊者阿難語舍利弗:“隨意所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問尊者阿難:“爲斷幾法,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記說彼人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向正覺,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尊者阿難語尊者舍利弗:“斷四法、成就四法,如來、應、等正覺記說彼人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何等爲四?謂聖弟子於佛不信住,則已斷已知,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信惡戒,彼則已斷已知,成就法、僧不壞淨及聖戒成就。如是四法斷、四法成就,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記說彼人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尊者阿難語尊者舍利弗:“如是!如是!四法斷、四法成就,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記說彼人得須陀洹,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展轉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五恐怖怨對休息,三事決定,不生疑惑,如實知見賢聖正道,彼聖弟子能自記說:‘地獄、畜生、餓鬼惡趣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何等爲五恐怖怨對休息?若殺生因緣罪怨對恐怖生;若離殺生者,彼殺生罪怨對因緣生恐怖休息。若偷盜、邪淫、妄語、飲酒罪怨對因緣生恐怖;彼若離偷盜、邪淫、妄語、飲酒罪怨對者,因緣恐怖休息。是名罪怨對因緣生五恐怖休息。
“何等爲三事決定,不生疑惑?謂於佛決定離於疑惑,於法、僧決定離疑惑,是名三法決定離疑惑。
“何等名爲聖道如實知見?謂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聖道如實知見。若於此五恐怖罪怨對休息、於三法決定離疑惑、於聖道如實知見,是聖弟子能自記說:‘我地獄盡,畜生、餓鬼惡趣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爲聖道如實知見?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
次經亦如是說,差別者:“何等爲聖道如實知見?謂十二支緣起如實知見。如所說: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聖弟子如實知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未淨衆生令淨,已淨者重令淨。何等爲四?謂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四種諸天天道,未淨衆生令淨,已淨者重令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何等爲四?謂聖弟子念如來事,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此如來事生隨喜心;隨喜已,心歡悅;心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爲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爲上諸天天道。’作是念:‘我從今日,於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但當自受純一滿淨諸天天道。’是名第一諸天天道,未淨衆生令淨,已淨者重令淨。
“複次,比丘,聖弟子念於法事,謂如來說正法、律,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涅槃,即身觀察,緣自覺知。如是知法事已,心生隨喜;隨喜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爲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爲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此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當受持純一滿淨諸天天道。’是名第二諸天天道。
“複次,比丘,若於僧事起於正念,謂世尊弟子僧正直等向,所應恭敬、尊重、供養,無上福田。彼如是於諸僧事正憶念已,心生隨喜;心隨喜已,得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彼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爲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諸天無恚爲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諸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但當受持純一滿淨諸天天道。’是名第三諸天天道。
“複次,比丘,謂聖弟子自念所有戒事,隨憶念言:‘我於此不缺戒、不污戒、不雜戒、明智所嘆戒、智者不厭戒。’於如是等戒事正憶念已,心生隨喜;隨喜已,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聖弟子作是念:‘何等爲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諸天無恚爲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諸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當受持純一滿淨諸天天道。’是名第四諸天天道,未淨衆生令淨,已淨者重令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未淨衆生令淨,已淨者增其淨。何等爲四?謂聖弟子念如來事,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如是念如來事已,則斷惡貪,及斷心惡不善過。念如來故,心生隨喜;心隨喜已,則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爲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爲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諸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但當受持純一滿淨諸天天道。’如是法、僧、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未淨衆生令淨,已淨者增其淨。何等爲四?謂聖弟子念如來事,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聖弟子念如來事已,心不貪慾纏、瞋恚、愚癡纏,其心正直。念如來事,是聖弟子得法流水、得義流水、得念如來饒益隨喜;隨喜已,生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是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爲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爲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諸世間不起瞋恚,純一滿淨諸天天道。’如是法、僧、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法鏡經。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法鏡經?謂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法鏡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衆多比丘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時,聞難屠比丘命終、難陀比丘尼命終、善生優婆塞命終、善生優婆夷命終。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入舍衛城乞食,聞難屠比丘、難陀比丘尼、善生優婆塞、善生優婆夷命終。世尊,彼四人命終,應生何處?”
佛告諸比丘:“彼難屠比丘、難陀比丘尼諸漏已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善生優婆塞、善生優婆夷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生於天上而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爲汝說法鏡經,於佛不壞淨,乃至聖戒成就,是名法鏡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廣說,差別者:有異比丘、異比丘尼、異優婆塞、異優婆夷命終,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梨迦聚落繁耆迦精舍。爾時,那梨迦聚落多人命終。
時,有衆多比丘著衣持鉢,入那梨迦聚落乞食,聞那梨迦聚落罽迦舍優婆塞命終,尼迦吒、佉楞迦羅、迦多梨沙婆、闍露、優婆闍露、梨色吒、阿梨色吒、跋陀羅、須跋陀羅、耶舍耶輸陀、耶舍鬱多羅悉皆命終;聞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衆多比丘晨朝入那梨迦聚落乞食,聞罽迦舍優婆塞等命終。世尊,彼等命終,當生何處?”
佛告諸比丘:“彼罽迦舍等已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於天上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
諸比丘白佛:“世尊,復有過二百五十優婆塞命終,復有五百優婆塞於此那梨迦聚落命終,皆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於彼天上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復有過二百五十優婆塞命終,皆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當受一生,究竟苦邊?此那梨迦聚落復有五百優婆塞於此那梨迦聚落命終,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告諸比丘:“汝等隨彼命終、彼命終而問者,徒勞耳!非是如來所樂答者。夫生者有死,何足爲奇?如來出世及不出世,法性常住。彼如來自知成等正覺,顯現演說,分別開示。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苦陰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苦陰滅。今當爲汝說法鏡經。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法鏡經?謂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難提優婆塞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聖弟子於此五根一切時不成就者,爲放逸?爲不放逸?”
佛告難提:“若於此五根一切時不成就者,我說此等爲凡夫數。若聖弟子不成就者,爲放逸,非不放逸。
“難提,若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成就,而不上求,不於空閒林中,若露地坐,晝夜禪思,精勤修習,勝妙出離,饒益隨喜;彼不隨喜已,歡喜不生;歡喜不生已,身不猗息;身不猗息已,苦覺則生;苦覺生已,心不得定;心不得定者,是聖弟子名爲放逸。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如是,難提,若聖弟子成就於佛不壞淨,其心不起知足想;於空閒林中,樹下露地,晝夜禪思,精勤方便,能起勝妙出離隨喜;隨喜已,生歡喜;生歡喜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心則定。若聖弟子心定者,名不放逸。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難提優婆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禮佛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釋氏難提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聖弟子於四不壞淨一切時不成就者,是聖弟子爲是放逸?爲不放逸?”
佛告釋氏難提:“若於四不壞淨一切時不成就者,我說是等爲外凡夫數。釋氏難提,若聖弟子放逸、不放逸,今當說,廣說如上。”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夏安居竟,有衆多比丘集於食堂,爲佛縫衣。如來不久作衣竟,當著衣持鉢出精舍,人間遊行。
時,釋氏難提聞衆多比丘集於食堂,爲佛縫衣,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釋氏難提聞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支解,四方易韻,先所聞法,今悉迷忘。聞衆多比丘集於食堂,爲世尊縫衣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是故我今心生大苦,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所知識比丘?”
佛告釋氏難提:“汝見佛、若不見佛,若見知識比丘、若不見,汝當隨時修習五種歡喜之處。何等爲五?汝當隨時念如來事: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法事、僧事、自持戒事、自行世事。隨時憶念:‘我得己利,我於慳垢衆生所,當多修習離慳垢住,修解脫施、舍施、常熾然施、樂於舍,平等惠施,常懷施心。’如是,釋氏難提,此五支定若住、若行、若坐、若臥,乃至妻子俱,常當繫心此三昧念。”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夏安居。
時,有釋氏難提聞佛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結夏安居;聞已,作是念:“我當往彼,並復於彼造作供養衆事,供給如來及比丘僧。”即到彼,三月竟,時,衆多比丘集於食堂,爲世尊縫衣,而作是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
時,釋氏難提聞衆多比丘集於食堂,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聞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支解,四方易韻,先所受法,今悉迷忘。我聞世尊人間遊行,我何時當復更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釋氏難提:“若見如來、若不見,若見知識比丘、若不見,汝當隨時修於六念。何等爲六?當念如來、法、僧事、自所持戒、自所行施,及念諸天。”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結夏安居。如前說,差別者:時,有長者名梨師達多及富蘭那兄弟二人,聞衆多比丘集於食堂,爲世尊縫衣,如上難提修多羅廣說。
佛說此經已,梨師達多長者及富蘭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結夏安居竟,衆多比丘集於食堂,爲世尊縫衣。
時,有長者梨師達多及富蘭那兄弟二人,於鹿徑澤中修治田業,聞衆多比丘在於食堂,爲世尊縫衣,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聞已,語一士夫言:“汝今當往詣世尊所,瞻視世尊;若必去者,速來語我。”
時,彼士夫即受教敕,往到一處,見世尊出,即速來還白梨師達多及富蘭那:“世尊已來,及諸大衆。”
時,梨師達多及富蘭那往迎世尊。世尊遙見梨師達多及富蘭那隨路而來,即出路邊,敷尼師壇,正身端坐。梨師達多及富蘭那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支解,四方易韻,所憶念事,今悉迷忘,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世尊今出至拘薩羅,從拘薩羅至伽屍,從伽屍至摩羅,從摩羅至摩竭陀,從摩竭陀至殃伽,從殃伽至修摩,從修摩至分陀羅,從分陀羅至迦陵伽。是故我今極生憂苦,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梨師達多及富蘭那:“汝見如來及不見如來,見諸知識比丘及不見,汝且隨時修習六念。何等爲六?汝當念如來事,廣說乃至念天。然其長者,在家憒撓,在家染著;出家空閒,難可俗人處於非家,一向鮮潔,純一滿淨,梵行清白。”
長者白佛:“奇哉!世尊,善說此法:在家憒撓,在家染著;出家空閒,難可俗人處於非家,一向鮮潔,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我是波斯匿王大臣,波斯匿王欲入園觀,令我乘於大象,載王第一宮女,一在我前,一在我後,我坐其中。象下坂時,前者抱我項,後者攀我背;象上坂時,後者抱我頸,前者攀我衿。彼諸婇女爲娛樂王故,衣繒婇衣,著衆妙香,瓔珞莊嚴。我與同遊,常護三事:一者、御象,恐失正道;二、自護心,恐生染著;三、自護持,恐其顛墜。世尊,我於爾時,於王婇女,無一剎那不正思惟。”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能善護心。”
長者白佛:“我在家中所有財物,常與世尊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共受用,不計我所。”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汝拘薩羅國錢財鉅富,無有與汝等者,而能於財,不計我所。”
爾時,世尊爲彼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間四百歲是兜率陀天上一日一夜,如是三十日一月,十二月一歲,兜率陀天壽四千歲。愚癡無聞凡夫於彼命終,生地獄、畜生、餓鬼中;多聞聖弟子於彼命終,不生地獄、畜生、餓鬼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間八百歲是化樂天上一日一夜,如是三十日一月,十二月一歲,化樂天壽八千歲。愚癡無聞凡夫於彼命終,生地獄、畜生、餓鬼中;多聞聖弟子於彼命終,不生地獄、畜生、餓鬼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間千六百歲是他化自在天一日一夜,如是三十日一月,十二月一歲,他化自在天壽一萬六千歲。愚癡無聞凡夫於彼命終,生地獄、畜生、餓鬼中;多聞聖弟子於彼命終,不生地獄、畜生、餓鬼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佛說六經,如是異比丘問六經、佛問諸比丘六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若行、若形、若相,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彼不憶念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然於彼色、受、想、行、識法,作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思惟,於彼法生厭、怖畏、防護;生厭、怖畏、防護已,以甘露門而自饒益,如是寂靜,如是勝妙,所謂舍離,餘愛盡、無慾、滅盡、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如是知、如是見已,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不得解脫,以欲法、念法、樂法故,取中般涅槃。若不如是,或生般涅槃;若不如是,或有行般涅槃;若不如是,或無行般涅槃;若不如是,或上流般涅槃;若不如是,或復即以此欲法、念法、樂法功德生大梵天中,或生梵輔天中,或生梵身天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若不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憶念,而於色、受、想、行、識法思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於此等法心生厭離、怖畏、防護;厭離、防護已,於甘露法界以自饒益。此則寂靜,此則勝妙,所謂舍離,一切有餘愛盡、無慾、滅盡、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若不解脫,而以彼法——欲法、念法、樂法取中般涅槃;若不爾者,取生般涅槃;若不爾者,取有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取無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取上流般涅槃;若不爾者,彼以欲法、念法、樂法生自性光音天;若不爾者,生無量光天;若不爾者,生少光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離貪喜舍住,正念正智,覺身樂,聖人能說能捨念樂住,第三禪具足住。若不爾者,以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於色、受、想、行、識法思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乃至上流般涅槃;若不爾者,以彼法——欲法、念法、樂法生遍淨天;若不爾者,生無量淨天;若不爾者,生少淨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離苦息樂,前憂喜已滅,不苦不樂舍,淨念一心,第四禪具足住。若不如是憶念,而於色、受、想、行、識思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乃至上流般涅槃;若不爾者,或生因性果實天;若不爾者,生福生天;若不爾者,生少福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四禪,如是四無色定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風雲天作是念:‘我今欲以神力遊戲。’如是念時,風雲則起。如風雲天,如是焰電天、雷震天、雨天、晴天、寒天、熱天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說如是,異比丘問佛、佛問諸比丘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於夜暗中,天時小雨,電光焰照。佛告阿難:“汝可以傘蓋覆燈持出。”
尊者阿難即受教,以傘蓋覆燈,隨佛後行。至一處,世尊微笑。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不以無因緣而笑,不審世尊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如來不以無因緣而笑,汝今持傘蓋覆燈,隨我而行;我見梵天亦復如是持傘蓋覆燈,隨拘鄰比丘後行;釋提桓因亦復持傘蓋覆燈,隨摩訶迦葉後行;袟慄帝羅色吒羅天王亦持傘蓋覆燈,隨舍利弗後行;毗樓勒迦天王亦持傘蓋覆燈,隨大目揵連後行;毗樓匐叉天王亦持傘蓋覆燈,隨摩訶拘絺羅後行;毗沙門天王亦持傘蓋覆燈,隨摩訶劫賓那後行。”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善好調伏衆。何等爲四?謂比丘調伏、比丘尼調伏、優婆塞調伏、優婆夷調伏,是名四衆。”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才辯無畏,多聞通達法,
行法次法向,是則爲善衆。
比丘持淨戒,比丘尼多聞,
優婆塞淨信,優婆夷亦然,
是名爲善衆,如日光自照。
如則善好僧,是則僧中好,
是法令僧好,如日光自照。”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調伏,如是辯、柔和、無畏、多聞、通達法、說法、法次法向、隨順法行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種子。何等爲三?有隨生子、有勝生子、有下生子。
“何等爲隨生子?謂子父母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子亦隨學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是名隨生子。
“何等爲勝生子?若子父母不受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戒,子則能受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戒,是名勝生子。
“云何下生子?若子父母受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戒,子不能受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戒,是名下生子。”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生隨及生上,智父之所欲,
生下非所須,以不紹繼故。
爲人法之子,當作優婆塞,
於佛法僧寶,勤修清淨心,
雲除月光顯,光榮眷屬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五戒,如是信、戒、施、聞、慧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爲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爲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斷斷及律儀,隨護與修習,
如此四正斷,諸佛之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爲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云何爲斷斷?謂比丘已起惡不善法斷,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是爲斷斷。
“云何律儀斷?未起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律儀斷。
“云何隨護斷?未起善法令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隨護斷。
“云何修斷?已起善法增益修習,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爲修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爲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云何爲斷斷?謂比丘已起惡不善法斷,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是爲斷斷。
“云何律儀斷?未起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律儀斷。
“云何隨護斷?未起善法令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隨護斷。
“云何修斷?已起善法增益修習,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修斷。”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斷斷及律儀,隨護與修習,
如此四正斷,諸佛之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爲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云何斷斷?若比丘已起惡不善法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未起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已生善法增益修習,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斷斷。
“云何律儀斷?若比丘善護眼根,隱密、調伏、進向;如是耳、鼻、舌、身、意根善護、隱密、調伏、進向,是名律儀斷。
“云何隨護斷?若比丘於彼彼真實三昧相善守護持,所謂青瘀相、脹相、膿相、壞相、食不凈相,修習守護,不令退沒,是名隨護斷。
“云何修斷?若比丘修四念處等,是名修斷。”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斷斷律儀斷,隨護修習斷,
此四種正斷,正覺之所說。
比丘勤方便,得盡於諸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四念處,如是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道支、四道、四法句、正觀修習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人作世間建立,彼一切皆依於地;如是比丘修習禪法,一切皆依不放逸爲根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比丘不放逸者,能修四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如是比丘能斷貪慾、瞋恚、愚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貪慾、瞋恚、愚癡,如是調伏貪慾、瞋恚、愚癡;貪慾究竟,瞋恚、愚癡究竟,出要、遠離、涅槃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百草藥木,皆依於地而得生長;如是種種善法,皆依不放逸爲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黑沉水香是衆香之上;如是種種善法,不放逸最爲其上。
“譬如堅固之香,赤栴檀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一切皆不放逸爲根本。如是乃至涅槃。
“譬如水陸諸華,優鉢羅華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皆不放逸爲根本,乃至涅槃。
“譬如陸地生華,摩利沙華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乃至涅槃。
“譬如,比丘,一切畜生跡中,象跡爲上;如是一切諸善法,不放逸最爲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畜生,師子爲第一,所謂畜生主;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屋舍堂閣,以棟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
“譬如一切閻浮果,唯得閻浮名者,果最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是一切俱毗陀羅樹,薩婆耶旨羅俱毗陀羅樹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諸山,以須彌山王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金,以閻浮提金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衣中,伽屍細氎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色中,以白色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衆鳥,以金翅鳥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諸王,轉輪聖王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天王,四大天王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三十三天,以帝釋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焰摩天中,以宿焰摩天王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兜率陀天,以兜率陀天王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化樂天,以善化樂天王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他化自在天,以善他化自在天子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梵天,大梵王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閻浮提一切衆流皆順趣大海,其大海者最爲第一,以容受故;如是一切善法皆順不放逸。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雨滴皆歸大海;如是一切善法皆順趣不放逸海。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薩羅,阿耨大薩羅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第一。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閻浮提一切河,四大河爲第一,謂恆河、新頭、搏叉、司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第一。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衆星光明,月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第一。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諸大身衆生,羅睺阿修羅最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諸受五欲者,頂生王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欲界諸神力,天魔波旬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衆生,無足、兩足、四足、多足,色、無色,想、無想,非想、非無想,如來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所有諸法,有爲、無爲,離貪慾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諸法衆,如來衆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所有諸界苦行,梵行聖界爲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爲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禪:有禪三昧善,非正受善;有禪正受善,非三昧善;有禪三昧善,亦正受善;有禪非三昧善,非正受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住三昧善,非住正受善;有禪住正受善,非住三昧善;有禪住三昧善,亦住正受善;有禪非住三昧善,亦非住正受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起善,非正受起善;有禪正受起善,非三昧起善;有禪三昧起善,亦正受起善;有禪非三昧起善,亦非正受起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時善,非正受時善;有禪正受時善,非三昧時善;有禪三昧時善,亦正受時善;有禪非三昧時善,亦非正受時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處善,非正受處善;有禪正受處善,非三昧處善;有禪三昧處善,亦正受處善;有禪非三昧處善,亦非正受處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迎善,非正受迎善;有禪正受迎善,非三昧迎善;有禪三昧迎善,亦正受迎善;有禪非三昧迎善,亦非正受迎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三昧念善,非正受念善;有禪正受念善,非三昧念善;有禪三昧念善,亦正受念善;有禪非三昧念善,亦非正受念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三昧念不念善,非正受念不念善;有禪正受念不念善,非三昧念不念善;有禪三昧念不念善,亦正受念不念善;有禪非三昧念不念善,亦非正受念不念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三昧來善,非正受來善;有禪正受來善,非三昧來善;有禪三昧來善,亦正受來善;有禪非三昧來善,亦非正受來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惡善,非正受惡善;有禪正受惡善,非三昧惡善;有禪三昧惡善,亦正受惡善;有禪非三昧惡善,亦非正受惡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方便善,非正受方便善;有禪正受方便善,非三昧方便善;有禪三昧方便善,亦正受方便善;有禪非三昧方便善,亦非正受方便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止善,非正受止善;有禪正受止善,非三昧止善;有禪三昧止善,亦正受止善;有禪非三昧止善,亦非正受止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舉善,非正受舉善;有禪正受舉善,非三昧舉善;有禪三昧舉善,亦正受舉善;有禪非三昧舉善,亦非正受舉善。
“複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舍善,非正受舍善;有禪正受舍善,非三昧舍善;有禪三昧舍善,亦正受舍善;有禪非三昧舍善,亦非正受舍善。”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無學三明。何等爲三?無學宿命智證通、無學生死智證通、無學漏盡智證通。”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觀察知宿命,見天惡趣生,
生死諸漏盡,是則牟尼明。
其心得解脫,一切諸貪愛,
三處悉通達,故說爲三明。”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無學三明。何等爲三?謂無學宿命智證通、無學生死智證通、無學漏盡智證通。
“云何無學宿命智證通?謂聖弟子知種種宿命事,從一生至百千萬億生,乃至劫數成壞,我及衆生宿命所更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受分齊,我及衆生於此處死、餘處生,於餘處死、此處生,有如是行、如是因、如是信,受種種宿命事,皆悉了知,是名宿命智證明。
“云何生死智證明?謂聖弟子天眼淨過於人眼,見諸衆生死時、生時,善色、惡色,上色、下色,向於惡趣,隨業受生如實知;如此衆生身惡行成就、口惡行成就、意惡行成就,謗聖人,邪見受邪法因緣故,身壞命終,生惡趣泥犁中;此衆生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不謗毀聖人,正見成就,身壞命終,生於善趣天人中,是名生死智證明。
“云何漏盡智證明?謂聖弟子此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如實知;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漏盡智證明。”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觀察知宿命,見天惡趣生,
生死諸漏盡,是則牟尼明。
知心得解脫,一切諸貪愛,
三處悉通達,故說爲三明。”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而作是說:“此則婆羅門三明,此則婆羅門三明。”
爾時,世尊告婆羅門言:“云何名爲婆羅門三明?”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婆羅門父母具相,無諸瑕穢;父母七世相承,無諸譏論;世世相承,常爲師長,辯才具足;誦諸經典、物類名字、萬物差品、字類分合、歷世本末,此五種記,悉皆通達;容色端正。是名,瞿曇,婆羅門三明。”
佛告婆羅門:“我不以名字言說爲三明也,賢聖法門說真實三明,謂賢聖知見,賢聖法、律真實三明。”
婆羅門白佛:“云何,瞿曇,賢聖知見,賢聖法、律所說三明?”
佛告婆羅門:“有三種無學三明。何等爲三?謂無學宿命智證明、無學生死智證明、無學漏盡智證明,如上經廣說。”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一切法無常,持戒寂靜禪,
知一切宿命,已生天惡趣。
得斷生漏盡,是爲牟尼通,
悉知心解脫,一切貪恚癡。
我說是三明,非言語所說。
“婆羅門,是爲聖法、律所說三明。”
婆羅門白佛:“瞿曇,是真三明。”
爾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瞿曇,我名信。”
佛告婆羅門:“所謂信者,信增上戒、施、聞、舍、慧,是則爲信,非名字是信也。”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面相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名增益。”
佛告婆羅門:“所謂增益者,信增益,戒、聞、舍、慧增益,是爲增益,非名字爲增益也。”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問訊安否,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名等起。”
佛告婆羅門:“夫等起者,謂起於信,起戒、聞、舍、慧,是爲等起,非名字爲等起也。”
爾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爲汝說無爲法,及無爲道跡。諦聽!善思!
“云何無爲法?謂貪慾永盡,瞋恚、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是無爲法。
“云何爲無爲道跡?謂八聖道分,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無爲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爲,如是難見、不動、不屈、不死、無漏、覆蔭、洲渚、濟渡、依止、擁護、不流轉、離熾焰、離燒燃、流通、清涼、微妙、安隱、無病、無所有、涅槃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湖池,廣長五十由旬,深亦如是。若有士夫以一毛端滴彼湖水,云何,比丘,彼湖水爲多?爲士夫毛端一滴水多?”
比丘白佛:“世尊,士夫毛端鮮少耳,湖水無量千萬億倍,不得爲比。”
佛告比丘:“具足見真諦,正見具足。世尊弟子見真諦果,正無間等,彼於爾時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所斷諸苦甚多無量,如大湖水,所餘之苦如毛端滴水。”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毛端滴水,如是草籌之端滴水亦如是,如湖池水如是,薩羅多吒伽、恆水、耶扶那、薩羅[泳-永+臾]、伊羅跋提、摩醯大海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內六入處。云何爲六?謂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於此六法觀察忍,名爲信行,超升離生,離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乃至未命終,要得須陀洹果。若此諸法增上觀察忍,名爲法行,超升離生,離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乃至未命終,要得須陀洹果。若此諸法如實正智觀察,三結已盡、已知,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決定不墮惡趣,定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此等諸法正智觀察,不起諸漏,離欲解脫,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六愛身、六界身、五陰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種種子生,何等爲五?謂根種子、莖種子、節種子、枝種子、種種子。此諸種子不斷、不破、不腐、不傷、不穿堅,新得地界,不得水界,彼諸種子不得生長增廣;得水界,不得地界,彼諸種子不得生長增廣;要得地界、水界,彼諸種子得生長增廣。如是業,煩惱、有、愛、見、慢、無明而生行;若有業而無煩惱、愛、見、無明者,行則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行,如是識、名色、六入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以我於世間及世間集不如是知者,我終不得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爲解脫、爲出、爲離,離顛倒想,亦不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我於世間及世間集如實知故,是故我於諸天、世人、魔、梵、沙門、婆羅門及餘衆生,爲得解脫、爲出、爲離,心離顛倒,具足住,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世間世間集、世間滅,世間集、世間出,世間集、世間滅、世間味、世間患、世間出,世間集、世間滅、世間出,世間集、世間滅道跡,世間集、世間滅、世間集道跡、世間滅道跡,世間集、世間滅、世間味、世間患、世間出,世間集、世間滅、世間集道跡、世間滅道跡、世間味、世間患、世間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愛。何等爲三?謂欲愛、色愛、無色愛。爲斷此三愛故,當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求大師,如是次師、教師、廣導師、度師、廣度師、說師、廣說師、隨說師、阿闍梨、同伴、真知識之善友、哀愍、慈悲、欲義、欲安、欲樂、欲觸、欲通、欲者、精通者、方便者、出者、堅固者、勇猛者、堪能者、攝者、常者、學者、不放逸者、修者、思惟者、憶念者、覺想者、思量者、梵行者、神力者、智者、識者、慧者、分別者、念處、正勤、根、力、覺、道、止觀、念身、正思惟求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有漏。何等爲三?謂欲有漏、有有漏、無明有漏。爲斷此三有漏故,當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求大師,如是乃至求正思惟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羅睺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不憶念,於其中間盡諸有漏?”
佛告羅睺羅:“有內六入處。何等爲六?謂眼入處,耳、鼻、舌、身、意入處。此等諸法,正智觀察,盡諸有漏,正智心善解脫,是名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已舍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眼欲貪斷,欲貪斷者,是名眼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未來世成不生法。如眼,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眼生、住、成就顯現,苦生、病住、老死顯現;如是乃至意亦如是說。若眼滅、息、沒,苦則滅、病則息、老死則沒;乃至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眼味著者,則生上煩惱;生上煩惱者,於諸染污心不得離欲,彼障礙亦不得斷;乃至意入處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世間所作,皆依於地而得建立;如是一切善法,皆依內六入處而得建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衆生,無足、二足、四足、多足,色、無色,想、無想,非想、非非想,於一切如來最第一,乃至聖戒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世間衆生所作,彼一切皆依於地而得建立;如是一切法有爲、無爲,離貪慾法最爲第一。如是廣說,乃至聖戒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世間衆生,彼一切皆依於地而得建立;如是一切諸衆,如來聲聞衆最爲第一。如是廣說,乃至聖戒。”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舍利弗住耆闍崛山中。
時,有衆多外道出家詣尊者舍利弗,與尊者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言:“云何,舍利弗,如來有後生死耶?”
舍利弗言:“諸外道,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又問:“云何,舍利弗,如來無後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諸外道,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又問:“舍利弗,如來有後生死、無後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又問:“舍利弗,如來非有後生死、非無後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諸外道,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諸外道出家又問尊者舍利弗:“云何所問如來有後生死、無後生死、有後無後、非有後非無後,一切答言:‘世尊說言,此是無記’?云何爲上座,如愚如癡,不善不辯,如嬰兒無自性智?”作此語已,從座起去。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舍利弗相去不遠,各坐樹下,晝日禪思。尊者舍利弗知諸外道出家去已,詣尊者摩訶迦葉所,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以向與諸外道出家所論說事,具白尊者摩訶迦葉:“尊者摩訶迦葉,何因何緣世尊不記說:‘後有生死、後無生死、後有後無、非有非無生死’耶?”
尊者摩訶迦葉語舍利弗言:“若說如來後有生死者,是則爲色;若說如來無後生死,是則爲色;若說如來有後生死、無後生死,是則爲色;若說如來非有後、非無後生死,是則爲色。如來者,色已盡,心善解脫。言有後生死者,此則不然;無後生死、有後無後、非有後非無後生死,此亦不然。如來者,色已盡,心善解脫,甚深廣大,無量無數,寂滅涅槃。
“舍利弗,若說如來有後生死者,是則爲受、爲想、爲行、爲識、爲動、爲慮、爲虛誑、爲有爲、爲愛,乃至非有非無後有亦如是說。如來者,愛已盡,心善解脫,是故說後有者不然,後無、後有無、後非有非無者不然。如來者,愛已盡,心善解脫,甚深廣大,無量無數,寂滅涅槃。
“舍利弗,如是因、如是緣,故有問世尊:‘如來若有、若無、若有無、若非有非無後生死?’不可記說。”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世尊先爲諸聲聞少制戒時,多有比丘心樂習學;今多爲聲聞制戒,而諸比丘少樂習學?”
佛言:“如是,迦葉,命濁、煩惱濁、劫濁、衆生濁、見濁,衆生善法退減故,大師爲諸聲聞多制禁戒,少樂習學。
“迦葉,譬如劫欲壞時,真寶未滅,有諸相似僞寶出於世間;僞寶出已,真寶則沒。如是,迦葉,如來正法欲滅之時,有相似像法生;相似像法出世間已,正法則滅。譬如大海中,船載多珍寶,則頓沉沒;如來正法則不如是漸漸消滅。如來正法不爲地界所壞,不爲水、火、風界所壞,乃至惡衆生出世,樂行諸惡、欲行諸惡、成就諸惡,非法言法、法言非法、非律言律、律言非律,以相似法,句味熾然,如來正法於此則沒。
“迦葉,有五因緣能令如來正法沉沒。何等爲五?若比丘於大師所,不敬不重,不下意供養;於大師所,不敬不重,不下意供養已,然復依倚而住。若法、若學、若隨順教、若諸梵行大師所稱歎者,不敬不重,不下意供養,而依止住,是名,迦葉,五因緣故,如來正法於此沉沒。
“迦葉,有五因緣令如來法、律不沒、不忘、不退。何等爲五?若比丘於大師所,恭敬尊重,下意供養,依止而住;若法、若學、若隨順教、若諸梵行大師所稱歎者,恭敬尊重,下意供養,依止而住。迦葉,是名五因緣如來法、律不沒、不忘、不退。
“是故,迦葉,當如是學:於大師所,當修恭敬尊重,下意供養,依止而住;若法、若學、若隨順教、若諸梵行大師所讚歎者,恭敬尊重,下意供養,依止而住。”
佛說是經已,尊者摩訶迦葉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來詣佛所,面前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古昔歌舞戲笑耆年宿士作如是說:‘若伎兒於大衆中歌舞戲笑,作種種伎,令彼大衆歡樂喜笑;以是業緣,身壞命終,生歡喜天。’於此,瞿曇法中所說云何?”
佛告聚落主:“且止!莫問此義。”如是再三,猶請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古昔此聚落衆生不離貪慾、貪慾縛所縛,不離瞋恚、瞋恚縛所縛,不離愚癡、愚癡縛所縛。彼諸伎兒於大衆座中,種種歌舞伎樂嬉戲,令彼衆人歡樂喜笑。聚落主,當其彼人歡樂喜笑者,豈不增長貪、恚、癡縛耶?”
聚落主白佛言:“如是,瞿曇。”
“聚落主,譬如有人以繩反縛,有人長夜以噁心欲令此人非義饒益,不安不樂,數數以水澆所縛繩,此人被縛豈不轉增急耶?”
聚落主言:“如是,瞿曇。”
佛言:“聚落主,古昔衆生亦復如是,不離貪慾、瞋恚、癡縛,緣彼嬉戲歡樂喜笑,更增其縛。”
聚落主言:“實爾,瞿曇,彼諸伎兒令其衆生歡樂喜笑,轉增貪慾、瞋恚、癡縛;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善趣者,無有是處!”
佛告聚落主:“若言古昔伎兒能令大衆歡樂喜笑,以是業緣,生歡喜天者,是則邪見!若邪見者,應生二趣,若地獄趣、若畜生趣。”
說是語時,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悲泣流淚。
爾時,世尊告聚落主:“是故我先三問不答,言聚落主:‘且止!莫問此義。’”
聚落主白佛言:“瞿曇,我不以瞿曇說故而悲泣也。我自念:‘昔來云何爲彼愚癡不辨不善諸伎兒輩所見欺誑,言大衆中作諸伎樂,乃至生歡喜天?’我今定思:‘云何伎兒歌舞嬉戲生歡喜天?’瞿曇,我從今日,舍彼伎兒惡不善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佛言:“善哉!聚落主,此真實要。”
爾時,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頂禮佛足,歡喜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戰鬥活聚落主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古昔戰鬥活耆年宿士作是言:‘若戰鬥活,身被重鎧,手執利器,將士先鋒,堪能方便摧伏怨敵;緣此業報,生箭降伏天。’於瞿曇法中,其義云何?”
佛告戰鬥活:“且止!莫問此義。”如是再三問,亦再三止之,猶問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答。聚落主,於意云何?若戰鬥活,身被甲冑,爲戰士先鋒,堪能方便摧伏怨敵。此人豈不先起傷害之心,欲攝縛枷鎖,斫刺殺害於彼耶?”
聚落主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聚落主:“爲戰鬥活,有三種惡邪,若身、若口、若意;以此三種惡邪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善趣箭降伏天者,無有是處!”
佛告聚落主:“若古昔戰鬥活耆年宿士,作如是見、作如是說:‘若諸戰鬥活,身被甲胃,手執利器,命敵先登,堪能方便摧伏怨敵;以是因緣,生箭降伏天’者,是則邪見!邪見之人,應生二處,若地獄趣、若畜生趣。”
說是語時,彼聚落主悲泣流淚!
佛告聚落主:“以是義故,我先再三語汝:‘且止!不爲汝說。’”
聚落主白佛言:“我不以瞿曇語故悲泣,我念古昔諸鬥戰活耆年宿士愚癡,不善不辨,長夜欺誑,作如是言:‘若戰鬥活,身被甲冑,手執利器,命敵先登,乃至得生箭降伏天。’是故悲泣。我今定思:‘諸戰鬥活,惡業因緣,身壞命終,生箭降伏天者,無有是處!’瞿曇,我從今日舍諸惡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佛告聚落主:“此真實要!”
時,戰鬥活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調馬聚落主來詣佛所,恭敬問訊,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調馬聚落主:“調伏馬者,有幾種法?”
聚落主答言:“瞿曇,有三種法。何等爲三?謂:一者、柔軟,二者、剛強,三者、柔軟剛強。”
佛告聚落主:“若以三種法,馬猶不調,當如之何?”
聚落主言:“便當殺之!”
聚落主白佛言:“瞿曇,無上調御丈夫者,當以幾種法調御丈夫?”
佛告聚落主:“我亦以三法調御丈夫。何等爲三?一者、柔軟,二者、剛強,三者、柔軟剛強。”
聚落主白佛:“瞿曇,若三種調御丈夫,猶不調者,當如之何?”
佛言:“聚落主,三事調伏猶不調者,便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我法有所屈辱!”
調馬聚落主白佛言:“瞿曇法中,殺生者不淨。瞿曇法中不應殺,而今說言:‘不調伏者,亦當殺之!’”
佛告聚落主:“如汝所言:‘如來法中,殺生者不淨。如來不應有殺。’聚落主,然我以三種法調御丈夫,彼不調者,不復與語,不復教授,不復教誡。聚落主,若如來調御丈夫,不復與語,不復教授,不復教誠,豈非殺耶?”
調馬聚落主白佛言:“瞿曇,若調御丈夫不復與語,不復教授,不復教誡,真爲殺也。是故我從今日舍諸惡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佛告聚落主:“此真實要!”
佛說此經已,調馬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兇惡聚落主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不修何等法故,於他生瞋恚;生瞋恚故,口說惡言,他爲其作惡性名字?”
佛告聚落主:“不修正見故,於他生瞋;生瞋恚已,口說惡言,他爲其作惡性名字。不修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於他生瞋;生瞋恚故,口說惡言,他爲其作惡性名字。”
復問:“世尊,修習何法,於他不瞋;不瞋恚故,口說善言,他爲其作賢善名字?”
佛告聚落主:“修正見故,於他不瞋;不瞋恚故,口說善言,他爲其作賢善名字。修習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於他不瞋;不瞋恚故,口說善言,他爲其作賢善名字。”
兇惡聚落主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此言。我不修正見故,於他生瞋;生瞋恚已,口說惡言,他爲我作惡性名字。我不修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於他生瞋;生瞋恚故,口說惡言,他爲我作惡性名字。是故,我今當舍瞋恚、剛強、粗澀。”
佛告聚落主:“此真實要!”
佛說此經已,兇惡聚落主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摩尼珠髻聚落主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先日國王集諸大臣,共論議言:‘云何沙門釋子比丘自爲受畜金銀寶物?爲淨耶?爲不淨耶?’其中有言:‘沙門釋子應受畜金銀寶物。’又復有言:‘不應自爲受畜金銀寶物。’世尊,彼言沙門釋子應自爲受畜金銀寶物者,爲從佛聞?爲自出意說?作是語者,爲隨順法?爲不隨順?爲真實說?爲虛妄說?如是說者,得不墮於呵責處耶?”
佛告聚落主:“此則妄說,非真實說、非是法說、非隨順說,墮呵責處。所以者何?沙門釋子自爲受畜金銀寶物者,不清淨故;若自爲己受畜金銀寶物者,非沙門法、非釋種子法。”
聚落主白佛言:“奇哉!世尊,沙門釋子受畜金銀寶物者,非沙門法,非釋種子法,此真實說!世尊,作是說者,增長勝妙,我亦作是說:‘沙門釋子不應自爲受畜金銀寶物。’”
佛告聚落主:“若沙門釋子自爲受畜金銀珍寶清淨者,五欲功德悉應清淨!”
摩尼珠髻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尼珠髻聚落主去已,告尊者阿難:“若諸比丘依止迦蘭陀竹園住者,悉呼令集於食堂。”
時,尊者阿難即受佛教,周遍宣令依止迦蘭陀竹園比丘集於食堂。比丘集已,往白世尊:“諸比丘已集食堂,惟世尊知時!”
爾時,世尊往詣食堂,大衆前坐,坐已,告諸比丘:“今日有摩尼珠髻聚落主來詣我所,作如是言:‘先日國王集諸大臣,作如是論議:沙門釋子自爲受畜金銀寶物,爲清淨不?其中有言清淨者,有言不清淨者。今問世尊,言清淨者,爲從佛聞?爲自妄說?’如上廣說。彼摩尼珠髻聚落主聞我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諸比丘,國王、大臣共集論議,彼摩尼珠髻聚落主於大衆前師子吼說:‘沙門釋種子不應自爲受畜金銀寶物。’諸比丘,汝等從今日須木索木、須草索草、須車索車、須作人索作人,慎勿爲己受取金銀種種寶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時,有王頂聚落主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王頂聚落主:“今者衆生依於二邊。何等爲二?一者、樂著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五欲;二者、自苦方便,不正、非義饒益。
“聚落主,有三種樂受欲樂,卑下、田舍、常人凡夫;有三種自苦方便,不正、非義饒益。聚落主,何等爲三種卑下、田舍、常人凡夫樂受欲樂?有受欲者,非法濫取,不以安樂自供,不供養父母、給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屬、朋友、知識,亦不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世間第一受欲。複次,聚落主,受欲樂者,以法、非法濫取財物,以樂自供,供養父母,給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屬、朋友、知識,而不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第二受欲樂者。複次,聚落主,有受欲樂者,以法求財,不以濫取,以樂自供,供養父母,給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屬、知識,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第三受欲樂者。
“聚落主,我不一向說受欲平等,我說受欲者其人卑下,我說受欲者是其中人,我說受欲者是其勝人。何等爲卑下受欲者?謂非法濫取,乃至不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我說卑下者受欲。何等爲中人受欲?謂受欲者以法、非法而求財物,乃至不求未來生天,是名我說第二中人受欲。何等爲我說勝人受欲?謂彼以法求財,乃至未來生天,是名我說第三勝人受欲。
“何等爲三種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義饒益?有一自苦枯槁活,初始犯戒、污戒,彼修種種苦行,精勤方便住處住,彼不能現法得離熾然、過人法、勝妙知見安樂住。聚落主,是名第一自苦方便枯槁活。複次,自苦方便枯槁活,始不犯戒、污戒,而修種種苦行,亦不由此現法得離熾然、過人法、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第二自苦方便枯槁活。複次,自苦方便枯槁活,不初始犯戒、污戒,然修種種苦行方便,亦不能現法離熾然、得過人法、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第三自苦方便枯槁活。
“聚落主,我不說一切自苦方便枯槁活悉等,我說有自苦方便是卑劣人,有說自苦方便是中人,有說自苦方便是勝人。何等自苦方便卑劣人?若彼自苦方便,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我說自苦方便卑劣人。何等爲自苦方便中人?若彼自苦方便,不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我說自苦方便中間人。何等爲自苦方便勝人?若彼自苦方便枯槁活,不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我說自苦方便勝人。聚落主,是名三種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義饒益。
“聚落主,有道有跡,不向三種受欲隨順方便,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不向三種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義饒益。聚落主,何等爲道,何等爲跡,不向三種受欲、三種自苦方便?聚落主,爲欲貪障礙故,或欲自害,或欲害他,或欲俱害,現法後世得斯罪報,心法憂苦;瞋恚、癡所障,或欲自害,或欲害他,或欲俱害,現法後世得斯罪報,心法憂苦。若離貪障,不欲方便自害、害他、自他俱害,不現法後世受斯罪報,彼心、心法常受喜樂;如是離瞋恚、愚癡障礙,不欲自害,不欲害他、自他俱害,不現法後世受斯罪報,彼心、心法常受安樂,於現法中,遠離熾然,不待時節,親近涅槃,即此身現緣自覺知。聚落主,如此現法永離熾然,不待時節,親近涅槃,即此現身緣自覺知者,爲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
當其世尊說是法時,王頂聚落主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王頂聚落主見法、得法、知法、深入於法,度疑不由於他,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我今已度。世尊,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從今盡壽,爲優婆塞。”
時,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力士人間遊行,到鬱鞞羅住處鸚鵡閻浮林。
時,有揭曇聚落主聞沙門瞿曇在力士人間遊行,至鬱鞞羅聚落鸚鵡閻浮林,說現法苦集、苦沒。“我當往詣彼沙門瞿曇,若我詣沙門瞿曇者,彼必爲我說現法苦集、苦沒。”即往彼鬱鞞羅聚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常爲人說現法苦集、苦沒。善哉!世尊,爲我說現法苦集、苦沒。”
佛告聚落主:“我若說過去法苦集、苦沒者,知汝於彼爲信、爲不信,爲欲、不欲,爲念、不念,爲樂、不樂,汝今苦不?我若說未來苦集、苦沒者,知汝於彼爲信、不信,爲欲、不欲,爲念、不念,爲樂、不樂,汝今苦不?我今於此說現法苦集、苦沒。聚落主,若衆生所有苦生,彼一切皆以欲爲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緣而苦生。”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極略說法,不廣分別,我所不解。善哉!世尊,惟願廣說,令我等解。”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說。聚落主,於意云何?若衆生於此鬱鞞羅聚落住者,是若縛、若打、若責、若殺,汝心當起憂、悲、惱苦不?”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亦不一向。若諸衆生於此鬱鞞羅聚落住者,於我有欲、有貪、有愛、有念、相習近者,彼遭若縛、若打、若責、若殺,我則生憂、悲、惱苦。若彼衆生所無慾、貪、愛、念、相習近者,彼遭縛、打、責、殺,我何爲橫生憂、悲惱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當知:衆生種種苦生,彼一切皆以欲爲本,欲生、欲習、欲起、欲因、欲緣而生衆苦。聚落主,於意云何?汝依父母不相見者,則生欲、貪、愛、念不?”
聚落主言:“不也,世尊。”
“聚落主,於意云何?若見、若聞彼依父母,當起欲、愛、念不?”
聚落主言:“如是,世尊。”
復問:“聚落主,於意云何?彼依父母,若無常變異者,當起憂、悲、惱苦不?”
聚落主言:“如是,世尊,若依父母無常變異者,我或鄰死,豈唯憂、悲、惱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當知:若諸衆生所有苦生,一切皆以愛慾爲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緣而生苦。”
聚落主言:“奇哉!世尊,善說如此依父母譬。我有依父母,居在異處,我日日遣信問其安否;使未時還,我以憂苦,況復無常,而無憂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我說,其諸衆生所有憂苦,一切皆以欲爲根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緣而生憂苦。”
佛告聚落主:“若有四愛念無常變異者,則四憂苦生;若三、二,若一愛念無常變異者,則一憂苦生。聚落主,若都無愛念者,則無憂苦塵勞。”
即說偈言:
“若無世間愛念者,則無憂苦塵勞患,
一切憂苦消滅盡,猶如蓮華不著水。”
當其世尊說是法時,揭曇聚落主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見法得法,深入於法,度諸狐疑不由於他、不由他度,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已度,世尊,我以超越。我從今日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盡其壽命,爲優婆塞,唯憶持我!”
佛說此經已,揭曇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千二百五十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殘食人,從城至城,從聚落至聚落,人間遊行,至那羅聚落好衣庵羅園中。時,有刀師氏聚落主是尼揵弟子,詣尼揵所,禮尼揵足,退坐一面。
爾時,尼揵語刀師氏聚落主:“汝能共沙門瞿曇作蒺藜論,令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耶?”
聚落主言:“阿梨,我立何等論爲蒺藜論,令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
尼揵語聚落主言:“汝往詣沙門瞿曇所,作是問:‘瞿曇,常願欲令諸家福利具足增長,作如是願、如是說不?’若答汝言不者,汝當問言:‘沙門瞿曇,與凡愚夫有何等異?’若言有願有說者,當復問言:‘沙門瞿曇,若有如是願、如是說者,今云何於饑饉世,遊行人間?將諸大衆千二百五十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殘食人,從城至城,從村至村,捐費世間;如大雨雹,雨已,乃是減損,非增益也。瞿曇所說,殊不相應,不類不似,前後相違。’如是,聚落主,是名蒺藜論,令彼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
爾時,刀師氏聚落主受尼揵勸教已,詣佛所恭敬問訊,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瞿曇,常欲願令諸家福利增長不?”
佛告聚落主:“如來長夜欲令諸家福利增長,亦常作是說。”
聚落主言:“若如是者,云何,瞿曇,於饑饉世人間乞食,將諸大衆乃至不似不類,前後相違?”
佛告聚落主:“我憶九十一劫以來,不見一人施一比丘,有盡有減。聚落主,汝觀今日有人家大富,多錢財、多眷屬、多僕從,當知其家長夜好施,真實寂止,故致斯福利。聚落主,有八因緣,令人損減福利不增。何等爲八?王所逼、賊所劫、火所焚、水所漂、藏自消減、抵債不還、怨憎殘破、惡子費用。有是八種爲錢財難聚。聚落主,我說無常爲第九句。如是,聚落主,汝舍九因九緣,而言沙門瞿曇破壞他家,不捨惡言,不捨惡見,如鐵槍投水,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時,刀師氏聚落主心生恐怖,身毛皆豎,白佛言:“世尊,我今悔過!如愚如癡,不善不辯,於瞿曇所不實欺誑,虛說妄語。”
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羅聚落好衣庵羅園中。
時,有刀師氏聚落主,先是尼揵弟子,詣尼揵所,禮尼揵足,退坐一面。
爾時,尼揵語聚落主:“汝能共沙門瞿曇作蒺藜論,令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
聚落主白尼揵:“阿梨,何等爲蒺藜論,令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耶?”
尼揵語聚落主:“汝往沙門瞿曇所,作如是言:‘瞿曇,不常欲安慰一切衆生,讚歎安慰一切衆生耶?’若言不者,應語言:‘瞿曇與凡愚夫有何等異?’若言常欲安慰一切衆生,讚歎安慰一切衆生者,復應問言:‘若欲安慰一切衆生者,以何等故,或爲一種人說法?或不爲一種人說法?’作如是問者,是名蒺藜論,令彼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
爾時,聚落主受尼揵勸進已,往詣佛所,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豈不欲常安慰一切衆生,嘆說安慰一切衆生?”
佛告聚落主:“如來長夜慈愍安慰一切衆生,亦常嘆說安慰一切衆生。”
聚落主白佛言:“若然者,如來何故爲一種人說法?又復不爲一種人說法?”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聚落主,譬如有三種田,有一種田沃壤肥澤,第二田中,第三田塉薄,云何,聚落主,彼田主先於何田耕治下種?”
聚落主言:“瞿曇,於最沃壤肥澤者,先耕下種。”
“聚落主,復於何田次耕下種?”
聚落主言:“瞿曇,當於中田次耕下種。”
佛告聚落主:“復於何田次耕下種?”
聚落主言:“當於最下塉薄之田,次耕下種。”
佛告聚落主:“何故如是?”
聚落主言:“不欲廢田存種而已。”
佛告聚落主:“我亦如是,如彼沃壤肥澤田者,我諸比丘、比丘尼亦復如是。我常爲彼演說正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示顯現。彼聞法已,依於我舍、我洲、我覆、我蔭、我趣,常以淨眼,觀我而住,作如是念:‘佛所說法,我悉受持,令我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
“聚落主,如彼中田者,我弟子優婆塞、優婆夷亦復如是。我亦爲彼演說正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發顯示。彼聞法已,依於我舍、我洲、我覆、我蔭、我趣,常以淨眼,觀察我住,作如是念:‘世尊說法,我悉受持,令我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
“聚落主,如彼田家最下田者,如是我爲諸外道異學尼揵子輩,亦爲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示顯現。然於彼等少聞法者,亦爲其說;多聞法者,亦爲其說。然其彼衆於我善說法中,得一句法,知其義者,亦復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
時,聚落主白佛:“甚奇!世尊,善說如是三種田譬。”
佛告聚落主:“汝聽我更說譬類。譬如士夫有三水器:第一器不穿不壞,亦不津漏;第二器不穿不壞,而有津漏;第三器者,穿壞津漏。云何,聚落主,彼士夫三種器中,常持淨水著何等器中?”
聚落主言:“瞿曇,當以不穿不壞、不漏津者,先以盛水。”
佛告聚落主:“次復應以何器盛水?”
聚落主言:“瞿曇,當持彼器不穿不壞而津漏者,次以盛水。”
佛告聚落主:“彼器滿已,復以何器爲後盛水?”
聚落主言:“以穿壞津漏之器最後盛水。所以者何?須臾之間,供小用故。”
佛告聚落主:“如彼士夫不穿不壞、不津漏器,諸弟子比丘、比丘尼亦復如是。我常爲彼演說正法,乃至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如第二器不穿不壞而津漏者,我諸弟子優婆塞、優婆夷亦復如是。我常爲彼演說正法,乃至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如第三器穿壞津漏者,外道異學諸尼揵輩亦復如是。我亦爲彼演說正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示顯現。多亦爲說,少亦爲說。彼若於我說一句法,知其義者,亦得長夜安隱樂住。”
時,刀師氏聚落主聞佛所說,心大恐怖,身毛皆豎,前禮佛足悔過:“世尊,如愚如癡,不善不辯,於世尊所不諦真實,虛僞妄說!”
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羅聚落好衣庵羅園中。
時,有刀師氏聚落主尼揵弟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聚落主:“欲何所論?尼揵若提子爲何所說?”
聚落主言:“彼尼揵若提子說:‘殺生者,一切皆墮泥犁中,以多行故,則將至彼;如是盜、邪淫、妄語皆墮泥犁中,以多行故,則將至彼。’”
佛告聚落主:“若如尼揵若提子說殺生者墮泥犁中,以多行故,而往生彼者,則無有衆生墮泥犁中。聚落主,於意云何?何等衆生於一切時有心殺生?復於何時有心不殺生?乃至何時有心妄語?何時有心不妄語?”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人於晝夜,少時有心殺生,乃至少時有心妄語;而多時不有心殺生,乃至妄語。”
佛告聚落主:“若如是者,豈非無有人墮於泥犁中耶?如尼揵所說:有人殺生者,一切墮泥犁中,多習行者將往生彼,乃至妄語亦復如是。聚落主,彼大師出興於世,覺想籌量,入覺想地住。於凡夫地自辯所說,隨意籌量,爲諸弟子作如是說法,言殺生者,一切皆墮泥犁中,多習行將往生彼,乃至妄語亦復如是。彼諸弟子若信其說,言:‘我大師知其所知,見其所見,能爲弟子作如是說:若殺生者,一切皆墮泥犁中,多習行故,將往生彼。我本有心殺生、偷盜、邪淫、妄語,當墮泥犁中。’得如是見,乃至不捨此見,不厭彼業,不覺彼悔,於未來世,不捨殺生,乃至不捨妄語,彼意解脫不滿足,慧解脫亦不滿足。意解脫不滿足、慧解脫不滿足故,則爲謗聖邪見;邪見因緣故,身壞命終,生惡趣泥犁中。如是,聚落主,有因有緣衆生煩惱,有因有緣衆生業煩惱。
“聚落主,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於世,常爲衆生呵責殺生,讚歎不殺;呵責偷盜、邪淫、妄語,讚歎不盜、不淫、不妄語。常以此法,化諸聲聞,令念樂信重,言:‘我大師知其所知,見其所見,呵責殺生,讚歎不殺,乃至呵責妄語,讚歎不妄語。我從昔來,以愚癡無慧,有心殺生。我緣是故,今自悔責。雖不能令彼業不爲,且因此悔責故,於未來世,得離殺生,乃至得離盜、淫、妄語,亦得滿足正意解脫,滿足慧解脫。意解脫、慧解脫滿足已,得不謗賢聖,正見成就;正見因緣故,得生善趣天上。’如是,聚落主,有因有緣衆生業煩惱清淨。
“聚落主,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隨時晝夜觀察所起少有心殺生,多有心不殺生。若於有心殺生,當自悔責,不是不類。若不有心殺生,無怨無憎,心生隨喜;隨喜已,歡喜生;歡喜已,心猗息;心猗息已,心受樂;受樂已,則心定;心定已,聖弟子心與慈俱,無怨無嫉,無有瞋恚,廣大無量,滿於一方,正受住。二方、三方,乃至四方、四維、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嫉,無有瞋恚,廣大無量,善修習,充滿諸方,具足正受住。”
爾時,世尊以爪甲抄少土,語刀師氏聚落主言:“云何,聚落主,我爪甲土多?大地爲多?”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爪甲土少少耳,大地土無量無數。”
佛告聚落主:“如甲上之土甚少,大地之土其數無量。如是心與慈俱,修習多修習,諸有量業者,如甲上土,不能將去,不能令住。如是偷盜對以悲心,邪淫對以喜心,妄語對以舍心,不得爲比。”
說是語時,刀師氏聚落主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聚落主見法、得法、覺法、知法、深入於法,離諸狐疑不由於他、不隨於他,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右膝著地,合掌白佛:“我已度,世尊。已越,世尊。我今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盡其壽命,爲優婆塞。世尊,譬如士夫欲求燈明,取其馬尾,以爲燈炷,欲吹令燃,終不得明,徒自疲勞,燈竟不燃。我亦如是,欲求明智,於諸愚癡尼揵子所,愚癡習近,愚癡和合,愚癡奉事,徒自勞苦,不得明智。是故我今重歸依佛、歸法、歸僧。從今以去,於彼尼揵愚癡不善不辯者所,少信、少敬、少愛、少念,於今遠離。是故,我今第三歸佛、歸法、歸僧,乃至盡壽,爲優婆塞,自淨其心。”
時,刀師氏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有三種調馬。何等爲三種?有馬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體不具足,有馬色具足、捷疾具足、形體不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如是有三種調士夫相。何等爲三?有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體不具足,有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不具足,有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比丘,何等爲不調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體不具足?有士夫於此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觀者三結斷:身見、戒取、疑。此三結斷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是名捷疾具足。何等爲非色具足?若有問阿毗曇、律,不能以具足句味,次第隨順,具足解說,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形體不具足?非大德名聞,感致衣被、飲食、牀臥、湯藥、衆具。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體不具足。
“何等爲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不具足?謂士夫此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如實知,乃至究竟苦邊,是捷疾具足。何等爲色具足?若問阿毗曇、律,乃至能爲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爲形體不具足?非大德名聞,不能感致衣被、飲食、臥具、湯藥。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不具足。
“何等爲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謂士夫此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如實知,乃至究竟苦邊,是名捷疾具足。何等爲色具足?若問阿毗曇、律,乃至能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爲形體具足?大德名聞,乃至臥具、湯藥,是名形體具足。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有三種良馬。何等爲三?有馬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於正法、律有三種善男子。何等爲三?有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證具足。
“何等爲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謂善男子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如實知,苦滅聖諦如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作如是知、如是見已,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慾、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已,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云何色不具足?若問阿毗曇、律,不能解了句味,次第順便,決定解說,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形體不具足?謂非名聞大德,能感財利供養、衣被、飲食、隨病湯藥。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
“何等爲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聖諦如實知,乃至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是名捷疾具足。云何色具足?若有問阿毗曇、律,能以次第句味,隨順決定,而爲解說,是名色具足。云何非形體具足?謂非名聞大德,能感財利供養、衣被、飲食、隨病湯藥。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
“何等爲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聖諦如實知,乃至得阿那含生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是名捷疾具足。何等爲色具足?若有問阿毗曇、毗尼,乃至而爲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爲形體具足?謂名聞大德能感財利,乃至湯藥、衆具,是名形體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三種良馬。何等爲三?謂有馬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如是於此法、律有三種善男子。何等爲三?有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何等爲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如實知,此苦滅聖諦如實知,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如是知、如是見已,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捷疾具足。云何非色具足?若有問阿毗曇、律,乃至不能爲決定解說,是名色不具足。何等非形體具足?謂非名聞大德,乃至不感湯藥、衆具,是名形體不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
“何等爲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聖諦如實知,乃至不受後有,是名捷疾具足。云何色具足?謂若有問阿毗曇、毗尼,乃至能爲決定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爲非形體具足?謂非名聞大德,乃至不能感湯藥、衆具。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
“何等爲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聖諦如實知,乃至不受後有,是名捷疾具足。何等爲色具足?謂善男子若有問阿毗曇、毗尼,乃至能爲決定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爲形體具足?謂善男子名聞大德,乃至能感湯藥、衆具,是名形體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三種良馬,王所服乘。何等爲三?謂良馬色具足、力具足、捷疾具足。如是於正法、律有三種善男子,世所奉事、供養、恭敬,爲無上福田。何等爲三?謂善男子色具足、力具足、捷疾具足。
“何等爲色具足?謂善男子住於淨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見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色具足。
“何等力具足?已生惡不善法令斷,生欲、精勤方便,攝受增長;未生惡不善法不起,生欲、精勤方便,攝受增長。未生善法令起,生欲、精勤方便,攝受增長;已生善法住不忘失,生欲、精勤方便,攝受增長,是名力具足。
“何等爲捷疾具足?謂此苦聖諦如實知,乃至得阿羅漢,不受後有,是名捷疾具足。是名善男子色具足、力具足、捷疾具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良馬,四能具足,當知是良馬,王所服乘。何等爲四?所謂賢善、捷疾、堪能、調柔。如是善男子四德成就,世所宗重,承事供養,爲無上福田。何等爲四?謂善男子成就無學戒身、無學定身、無學慧身、無學解脫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四種良馬,有良馬駕以平乘,顧其鞭影馳駃,善能觀察御者形勢,遲速左右,隨御者心,是名,比丘,世間良馬第一之德。複次,比丘,世間良馬不能顧影而自驚察,然以鞭杖觸其毛尾則能驚速察御者心,遲速左右,是名世間第二良馬。複次,比丘,若世間良馬不能顧影,及觸皮毛能隨人心,而以鞭杖小侵皮肉則能驚察,隨御者心,遲速左右,是名,比丘,第三良馬。複次,比丘,世間良馬不能顧其鞭影,及觸皮毛,小侵膚肉,乃以鐵錐刺身,徹膚傷骨,然後方驚,牽車著路,隨御者心,遲速左右,是名世間第四良馬。
“如是於正法、律有四種善男子。何等爲四?謂善男子聞他聚落有男子、女人疾病困苦,乃至死,聞已,能生恐怖,依正思惟,如彼良馬顧影則調,是名第一善男子於正法、律能自調伏。
“複次,善男子不能聞他聚落若男、若女老、病、死苦,能生怖畏,依正思惟;見他聚落若男、若女老、病、死苦,則生怖畏,依正思惟,如彼良馬觸其毛尾,能速調伏,隨御者心,是名第二善男子於正法、律能自調伏。
“複次,善男子不能聞、見他聚落中男子、女人老、病、死苦,生怖畏心,依正思惟;然見聚落、城邑有善知識及所親近老、病、死苦,則生怖畏,依正思惟,如彼良馬,觸其膚肉,然後調伏,隨御者心,是名第三善男子於聖法、律而自調伏。
“複次,善男子不能聞、見他聚落中男子、女人及所親近老、病、死苦,生怖畏心,依正思惟;然於自身老、病、死苦能生厭怖,依正思惟,如彼良馬侵肌徹骨,然後乃調,隨御者心,是名第四善男子於聖法、律能自調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調馬師名曰只屍,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觀世間甚爲輕賤,猶如羣羊。世尊,唯我堪能調馬;狂逸惡馬,我作方便,須臾令彼態病悉現,隨其態病,方便調伏。”
佛告調馬師聚落主:“汝以幾種方便調伏於馬?”
馬師白佛:“有三種法調伏惡馬。何等爲三?一者、柔軟,二者、粗澀,三者、柔軟粗澀。”
佛告聚落主:“汝以三種方便調馬,猶不調者,當如之何?”
馬師白佛:“遂不調者,便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辱我。”調馬師白佛:“世尊是無上調御丈夫,爲以幾種方便調御丈夫?”
佛告聚落主:“我亦以三種方便調御丈夫。何等爲三?一者、一向軟柔,二者、一向粗澀,三者、柔軟粗澀。”
佛告聚落主:“所謂一向柔軟者,如所說:此是身善行,此是身善行報,此是口、意善行,此是口、意善行報,是名天、是名人、是名善趣化生、是名涅槃,是爲柔軟。粗澀者,如所說:是身惡行,是身惡行報,是口、意惡行,是口、意惡行報,是名地獄,是名畜生,是名餓鬼,是名惡趣,是名墮惡趣,是名如來粗澀教也。彼柔軟粗澀俱者,謂如來有時說身善行,有時說身善行報,有時說口、意善行,有時說口、意善行報;有時說身惡行,有時說身惡行報,有時說口、意惡行,有時說口、意惡行報;如是名天,如是名人,如是名善趣,如是名涅槃;如是名地獄,如是名畜生、餓鬼,如是名惡趣,如是墮惡趣,是名如來柔軟粗澀教。”
調馬師白佛:“世尊,若以三種方便調伏衆生,有不調者,當如之何?”
佛告聚落主:“亦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辱我。”
調馬師白佛言:“若殺生者,於世尊法爲不清淨,世尊法中亦不殺生,而今言殺,其義云何?”
佛告聚落主:“如是!如是!如來法中殺生不清淨,如來法中亦不殺生;然如來法中以三種教授不調伏者,不復與語、不教、不誡。聚落主,於意云何?如來法中不復與語、不教、不誡,豈非死耶?”
調馬師白佛:“實爾,世尊,不復與語,永不教誡,真爲死也。世尊,以是之故,我從今日離諸惡不善業。”
佛告聚落主:“善哉所說!”
時,調馬師聚落主只屍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馬有八態。何等爲八?謂惡馬臨駕車時,後腳踏人,前腳跪地,奮頭齧人,是名世間馬第一態。複次,惡馬就駕車時,低頭振軛,是名世間惡馬第二之態。複次,世間惡馬就駕車時,下道而去,或復偏厲車,令其翻覆,是名第三之態。複次,世間惡馬就駕車時,仰頭卻行,是名世間惡馬第四之態。複次,世間惡馬就駕車時,小得鞭杖,或斷繮折勒,縱橫馳走,是名第五之態。複次,世間惡馬就駕車時,舉前兩足,而作人立,是名第六之態。複次,世間惡馬就駕之時,加之鞭杖,安住不動,是名第七之態。複次,世間惡馬就駕之時,叢聚四腳,伏地不起,是名第八之態。
“如是,世間惡丈夫於正法、律有八種過。何等爲八?若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罪而發舉時,彼則瞋恚,反呵責彼言:‘汝愚癡,不辯不善,他立舉汝,汝云何舉我?’如彼惡馬後腳雙踏,前腳跪地,斷鞅折軛,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一之過。
“複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反出他罪,猶如惡馬怒項折軛,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二之過。複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不以正答,橫說餘事,瞋恚驕慢,隱覆嫌恨,不忍,無所由作,如彼惡馬不由正路,令車翻覆,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三之過。
“複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令其憶念,而作是言:‘我不憶念!’抵突不伏,如彼惡馬卻縮轉退,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四之過。
“複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時,輕蔑不數其人,亦不數僧,攝持衣鉢,隨意而去,如彼惡馬加以鞭杖,縱橫馳走,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五之過。
“複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時,自處高牀,與諸上座共諍曲直,如彼惡馬雙腳人立,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六之過。
“複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時,默然不應,以惱大衆,如彼惡馬加其鞭杖,兀然不動,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七之過。
“複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時,則便舍戒,自生退沒,到於寺門,而作是言:‘汝默然快喜安住,我自舍戒退沒。’如彼惡馬叢聚四足,伏地不動,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八之過。是名比丘於正法、律有八種丈夫過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良馬有八種德成就者,隨人所欲,取道多少。何等爲八?生於良馬鄉,是名良馬第一之德。複次,體性溫良,不驚恐人,是名良馬第二之德。複次,良馬不擇飲食,是名良馬第三之德。複次,良馬厭惡不淨,擇地而臥,是名良馬第四之德。複次,良馬諸情態速爲調馬者現,馬師調習,速舍其態,是名良馬第五之德。複次,良馬安於駕乘,不顧餘馬,隨其輕重,能盡其力,是名良馬第六之德。複次,良馬常隨正路,不隨非道,是名良馬第七之德。複次,良馬若病、若老,勉力駕乘,不厭不倦,是名良馬第八之德。
“如是,丈夫於正法、律八德成就,當知是賢士夫。何等爲八?謂賢士夫住於正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見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丈夫於正法、律第一之德。
“複次,丈夫性自賢善,善調善住,不惱、不怖諸梵行者,是名丈夫第二之德。
“複次,丈夫次行乞食,隨其所得,若粗若細,其心平等,不嫌不著,是名丈夫第三之德。
“複次,丈夫心生厭離於身惡業,口、意惡業,惡不善法及諸煩惱,重受諸有熾然苦報,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增其厭離,是名丈夫第四之德。
“複次,丈夫若有沙門過,諂曲不實,速告大師及善知識,大師說法則時除斷,是名丈夫第五之德。
“複次,丈夫學心具足,作如是念:‘設使餘人學以不學,我悉當學。’是名丈夫第六之德。
“複次,丈夫行八正道,不行非道,是名丈夫第七之德。複次,丈夫乃至盡壽,精勤方便,不厭不倦,是名丈夫第八之德。如是丈夫八德成就,隨其行地,能速升進。”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深谷精舍。
爾時,世尊告詵陀迦旃延:“當修真實禪,莫習強良禪!如強良馬,系槽櫪上,彼馬不念:‘我所應作,所不應作。’但念穀草。如是,丈夫於貪慾纏多所修習故,彼以貪慾心思惟,於出離道不如實知,心常馳騁,隨貪慾纏而求正受;瞋恚、睡眠、掉悔、疑多修習故,於出離道不如實知,以疑蓋心思惟,以求正受。
“詵陀,若真生馬系槽櫪上,不念水草,但作是念,駕乘之事。如是,丈夫不念貪慾纏,住於出離如實知,不以貪慾纏而求正受,亦不瞋恚、睡眠、掉悔、疑纏,多住於出離;瞋恚、睡眠、掉悔、疑纏如實知,不以疑纏而求正受。
“如是,詵陀,比丘如是禪者,不依地修禪,不依水、火、風、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而修禪;不依此世、不依他世,非日、月,非見、聞、覺、識,非得非求,非隨覺,非隨觀而修禪。詵陀,比丘如是修禪者,諸天主、伊溼波羅、波闍波提恭敬合掌,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
以我不能知,依何而禪定?”
爾時,有尊者跋迦利住於佛後,執扇扇佛。時,跋迦利白佛言:“世尊,若比丘云何入禪,而不依地、水、火、風,乃至覺觀,而修禪定?云何比丘禪,諸天主、伊溼波羅、波闍波提合掌恭敬,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
以我不能知,依何而禪定?”
佛告跋迦利:“比丘於地想能伏地想,於水、火、風想,無量空入處想、識入處想、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想,此世他世,日、月、見、聞、覺、識,若得若求,若覺若觀,悉伏彼想。跋迦利,比丘如是禪者,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覺、觀而修禪。跋迦利,比丘如是禪者,諸天主、伊溼波羅、波闍波提恭敬合掌,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
以我不能知,何所依而禪?”
佛說此經時,詵陀迦旃延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跋迦利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跋迦利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釋種名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爲優婆塞?”
佛告摩訶男:“在家清白修習淨住,男相成就,作是說言:‘我今盡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爲優婆塞,證知我!’是名優婆塞。”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爲優婆塞信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者,於如來所正信爲本,堅固難動,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餘世間所不能壞。摩訶男,是名優婆塞信具足。”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戒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離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語、飲酒,不樂作。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戒具足。”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聞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聞具足者,聞則能持,聞則積集,若佛所說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悉能受持。摩訶男,是名優婆塞聞具足。”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舍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舍具足者,爲慳垢所纏者,心離慳垢,住於非家,修解脫施、勤施、常施,樂舍財物,平等佈施。摩訶男,是名優婆塞舍具足。”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智慧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智慧具足者,謂此苦如實知,此苦集如實知,此苦滅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如實知。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智慧具足。”
爾時,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與五百優婆塞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者,在家淨住,乃至盡壽歸依三寶,爲優婆塞,證知我!”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須陀洹?”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須陀洹者,三結已斷已知,謂身見、戒取、疑。摩訶男,是名優婆塞須陀洹。”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斯陀含?”
佛告摩訶男:“謂優婆塞三結已斷已知,貪、恚、癡薄。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斯陀含。”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阿那含?”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阿那含者,五下分結已斷已知,謂身見、戒取、疑、貪慾、瞋恚。摩訶男,是名優婆塞阿那含。”
時,摩訶男釋氏顧視五百優婆塞,而作是言:“奇哉!諸優婆塞,在家清白,乃得如是深妙功德。”
時,摩訶男優婆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者,在家清白,乃至盡壽歸依三寶,爲優婆塞,證知我!”
摩訶男白佛:“世尊,云何爲滿足一切優婆塞事?”
佛告摩訶男:“若優婆塞有信無戒,是則不具,當勤方便,具足淨戒。具足信、戒而不施者,是則不具;以不具故,精勤方便,修習佈施,令其具足滿。信、戒、施滿,不能隨時往詣沙門,聽受正法,是則不具;以不具故,精勤方便,隨時往詣塔寺,見諸沙門,不一心聽受正法,是不具足。信、戒、施、聞修習滿足,聞已不持,是不具足;以不具足故,精勤方便,隨時往詣沙門,專心聽法,聞則能持。不能觀察諸法深義,是不具足;不具足故,精勤方便,信、戒、施、聞,聞則能持;持已,觀察甚深妙義,而不隨順知法次法向,是則不具;以不具故,精勤方便,信、戒、施、聞,受持觀察,了達深義,隨順行法次法向。摩訶男,是名滿足一切種優婆塞事。”
摩訶男白佛:“世尊,云何名優婆塞能自安慰,不安慰他?”
佛告摩訶男:“若優婆塞能自立戒,不能令他立於正戒;自持淨戒,不能令他持戒具足;自行佈施,不能以施建立於他;自詣塔寺見諸沙門,不能勸他令詣塔寺往見沙門;自專聽法,不能勸人樂聽正法;聞法自持,不能令他受持正法;自能觀察甚深妙義,不能勸人令觀深義;自知深法能隨順行法次法向,不能勸人令隨順行法次法向。摩訶男,如是八法成就者,是名優婆塞能自安慰,不安慰他。”
摩訶男白佛:“世尊,優婆塞成就幾法自安安他?”
佛告摩訶男:“若優婆塞成就十六法者,是名優婆塞自安安他。何等爲十六?摩訶男,若優婆塞具足正信,建立他人;自持淨戒,亦以淨戒建立他人;自行佈施,教人佈施;自詣塔寺見諸沙門,亦教人往見諸沙門;自專聽法,亦教人聽;自受持法,教人受持;自觀察義,教人觀察;自知深義,隨順修行法次法向,亦復教人解了深義,隨順修行法次法向。摩訶男,如是十六法成就者,是名優婆塞能自安慰,亦安慰他人。
“摩訶男,若優婆塞成就如是十六法者,彼諸大衆悉詣其所,謂婆羅門衆、剎利衆、長者衆、沙門衆,於諸衆中威德顯曜。譬如日輪,初、中及後,光明顯照;如是,優婆塞十六法成就者,初、中及後,威德顯照。如是,摩訶男,若優婆塞十六法成就者,世間難得。”
佛說此經已,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迦毗羅衛國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我每出入時,衆多羽從,狂象、狂人、狂乘常與是俱。我自恐與此諸狂俱生俱死,忘於唸佛、念法、念比丘僧。我自思惟:‘命終之時,當生何處?’”
佛告摩訶男:“莫恐!莫怖!命終之後,不生惡趣,終亦無惡。譬如大樹,順下、順注、順輸,若截根本,當墮何處?”
摩訶男白佛:“隨彼順下、順注、順輸。”
佛告摩訶男:“汝亦如是,若命終時,不生惡趣,終亦無惡。所以者何?汝已長夜修習唸佛、念法、念僧,若命終時,此身若火燒,若棄冢間,風飄日曝,久成塵末,而心意識久遠長夜正信所燻,戒、施、聞、慧所燻,神識上升,向安樂處,未來生天。”
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比丘在於學地,求所未得,上升進道,安隱涅槃。世尊,彼當云何修習,多修習住,於此法、律得諸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摩訶男:“若比丘在於學地,求所未得,上升進道,安隱涅槃,彼於爾時,當修六念,乃至進得涅槃。譬如飢人,身體羸瘦,得美味食,身體肥澤。如是,比丘住在學地,求所未得,上升進道,安隱涅槃,修六隨念,乃至疾得安隱涅槃。
“何等六念?謂聖弟子念如來事: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聖弟子如是念時,不起貪慾纏,不起瞋恚、愚癡心,其心正直。得如來義,得如來正法,於如來正法、於如來所得隨喜心;隨喜心已,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其心定;心定已,彼聖弟子於兇險衆生中,無諸罣礙,入法流水,乃至涅槃。
“複次,聖弟子念於法事:世尊法、律,現法能離生死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法,緣自覺知。聖弟子如是念法者,不起貪慾、瞋恚、愚癡,乃至念法所燻,升進涅槃。
“複次,聖弟子念於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直向、誠向,行隨順法,有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此是四雙八輩賢聖,是名世尊弟子僧,淨戒具足、三昧具足、智慧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知見具足,所應奉迎,承事供養,爲良福田。聖弟子如是念僧事時,不起貪慾、瞋恚、愚癡,乃至念僧所燻,升進涅槃。
“複次,聖弟子自念淨戒:不壞戒、不缺戒、不污戒、不雜戒、不他取戒、善護戒、明者稱譽戒、智者不厭戒。聖弟子如是念戒時,不起貪慾、瞋恚、愚癡,乃至念戒所燻,升進涅槃。
“複次,聖弟子自念施事:‘我得善利,於慳垢衆生中而得離慳垢處,於非家行解脫施,常自手施,樂行舍法,具足等施。’聖弟子如是念施時,不起貪慾、瞋恚、愚癡,乃至念施所燻,升進涅槃。
“複次,聖弟子念諸天事:‘有四大天王、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若有正信心者,於此命終,生彼諸天,我亦當行此正信。彼得淨戒、施、聞、舍、慧,於此命終,生彼諸天,我今亦當行此戒、施、聞、慧。’聖弟子如是念天事者,不起貪慾、瞋恚、愚癡,其心正直,緣彼諸天。彼聖弟子如是直心者,得深法利、得深義利、得彼諸天饒益隨喜;隨喜已,生欣悅;欣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得心定;心定已,彼聖弟子處兇險衆生中,無諸罣礙,入法水流。念天所燻故,升進涅槃。
“摩訶男,若比丘住於學地,欲求上升安樂涅槃,如是多修習,疾得涅槃者,於正法、律速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時,有衆多比丘集於食堂爲世尊縫衣。
時,釋氏摩訶男聞衆多比丘集於食堂爲世尊縫衣,世尊不久三月安居訖,作衣竟,持衣鉢,人間遊行;聞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四體不攝,迷於四方,聞法悉忘。以聞衆多比丘集於食堂爲世尊縫衣,世尊不久安居訖,作衣竟,持衣鉢,人間遊行,是故我今思惟,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摩訶男:“汝正使見世尊、不見世尊,見諸知識比丘及與不見,但當念於五法,精勤修習。摩訶男,當以正信爲主,非不正信;戒具足、聞具足、施具足、慧具足爲本,非不智慧。如是,摩訶男,依此五法,修六念處。何等爲六?此摩訶男,念如來,當如是念,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當念法、僧、戒、施、天事,乃至自行得智慧。
“如是,摩訶男,聖弟子成就十一法者,則爲學跡,終不腐敗,堪任知見、堪任決定,住甘露門,近於甘露,不能一切,疾得甘露涅槃。譬如伏雞伏其卵,或五或十,隨時消息,愛護將養,正復中間放逸,猶能以爪以口啄卵,得生其子。所以者何?以彼雞母初隨時消息,善愛護故。如是聖弟子成就十一法者,住於學跡,終不腐敗,乃至不能一切,疾得甘露涅槃。”
佛說此經已,摩訶男釋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時,有衆多比丘集於食堂爲世尊縫衣。
時,釋氏摩訶男聞諸比丘集於食堂爲世尊縫衣,世尊不久安居訖,作衣竟,持衣鉢,人間遊行;聞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不攝,迷於四方,先所聞法,今悉忘失。以聞衆多比丘集於食堂爲世尊縫衣,乃至人間遊行,我作是念,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摩訶男:“汝見如來、不見如來,見諸比丘、不見諸比丘,且汝常當勤修六法。何等爲六?正信爲本,戒、施、聞、空、慧以爲根本,非不智慧。是故,摩訶男,依此六法已,於上增修六隨念念如來事,乃至念天。如是十二種念成就,彼聖弟子諸惡退減不增長,消滅不起,離塵垢,不增塵垢,舍離不取;不取故不著,以不取著故,緣自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正受故解脫,非不正受。云何,世尊,爲先正受而後解脫耶?爲先解脫而後正受耶?爲正受解脫不前不後一時俱生耶?”
爾時,世尊默然而住。如是摩訶男第二第三問,佛亦再三默然住。
爾時,尊者阿難住於佛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難作是念:“釋氏摩訶男以此深義而問世尊,世尊病差未久,我今當說餘事,以引於彼語。”“摩訶男,學人亦有戒,無學人亦有戒;學人有三昧,無學人亦有三昧;學人有慧,無學人亦有慧;學人有解脫,無學人亦有解脫。”
摩訶男問尊者阿難:“云何爲學人戒?云何爲無學人戒?云何學人三昧?云何無學人三昧?云何學人慧?云何無學人慧?云何學人解脫?云何無學人解脫?”
尊者阿難語摩訶男:“此聖弟子住於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受持學戒;受持學戒具足已,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如是三昧具足已,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如實知,此苦滅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如實知;如是知、如是見已,五下分結已斷已知,謂身見、戒取、疑、貪慾、瞋恚,此五下分結斷,於彼受生,得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彼當爾時,成就學戒、學三昧、學慧、學解脫,復於餘時盡諸有漏,無漏解脫、慧解脫,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彼當爾時成就無學戒、無學三昧、無學慧、無學解脫。如是,摩訶男,是名世尊所說學戒、學三昧、學慧、學解脫,無學戒、無學三昧、無學慧、無學解脫。”
爾時,釋氏摩訶男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禮佛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男去不久,語尊者阿難:“迦毗羅衛釋氏乃能與諸比丘共論深義?”
阿難白佛:“唯然,世尊,迦毗羅衛釋氏能與諸比丘共論深義。”
佛告阿難:“迦毗羅衛諸釋氏快得善利,能於甚深佛法賢聖慧眼而得深入。”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名曰沙陀,語釋氏摩訶男:“世尊說須陀洹成就幾種法?”
摩訶男答言:“世尊說須陀洹成就四法。何等爲四?謂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四法成就須陀洹。”
釋氏沙陀語釋氏摩訶男:“莫作是說!莫作是言世尊說四法成就須陀洹。然彼三法成就須陀洹。何等爲三?謂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如是三法成就須陀洹。”
如是第三說,釋氏摩訶男不能令沙陀受四法,釋氏沙陀不能令摩訶男受三法,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釋氏摩訶男白佛言:“世尊,釋氏沙陀來詣我所,問我言:‘世尊說幾法成就須陀洹?’我即答言:‘世尊說四法成就須陀洹。何等爲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如是四法成就須陀洹。’釋氏沙陀作是言:‘釋氏摩訶男,莫作是語!世尊說四法成就須陀洹,但三法成就須陀洹。何等爲三?謂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世尊說如是三法成就須陀洹。’如是再三說,我亦不能令彼釋氏沙陀受四法,釋氏沙陀亦不能令我受三法,是故俱來詣世尊所。今問世尊,須陀洹成就幾法?”
時,沙陀釋氏從座起,爲佛作禮,合掌白佛:“世尊,若有如是像類法起,一者世尊,一者比丘僧,我寧隨世尊,不隨比丘僧。或有如是像類法起,一者世尊,一者比丘尼僧、優婆塞、優婆夷、若天、若魔、若梵、若沙門、婆羅門、諸天、世人,我寧隨世尊,不隨餘衆。”
爾時,世尊告釋氏摩訶男:“如摩訶男,釋氏沙陀作如是論,汝當云何?”
摩訶男白佛:“世尊,彼沙陀釋氏作如是論,我知復何說,我唯言善,唯言真實。”
佛告摩訶男:“是故當知四法成就須陀洹,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如是受持。”
時,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迦毗羅衛釋氏集供養堂,作如是論,問:“摩訶男,云何最後記說彼百手釋氏命終,世尊記彼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然彼百手釋氏犯戒飲酒,而復世尊記彼得須陀洹,乃至究竟苦邊。汝摩訶男,當往問佛,如佛所說,我等奉持!”
爾時,摩訶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迦毗羅衛諸釋氏集供養堂,作如是論:‘摩訶男,云何最後記說,是中百手釋氏命終,世尊記說得須陀洹,乃至究竟苦邊?汝今當往重問世尊,如世尊所說,我等奉持!’我今問佛,惟願解說!”
佛告摩訶男:“善逝大師,善逝大師者,聖弟子所說,口說善逝,而心正念直見,悉入善逝正法、律。正法、律者,聖弟子所說,口說正法,發心正念直見,悉入正法。善向僧,善向僧者,聖弟子所說,口說善向,發心正念直見,悉入善向。
“如是,摩訶男,聖弟子於佛一向淨信,於法、僧一向淨信,於法利智、出智、決定智,八解脫具足身作證,以智慧見,有漏斷知。如是聖弟子不趣地獄、畜生、餓鬼,不墮惡趣,說阿羅漢俱解脫。
“複次,摩訶男,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乃至決定智慧,不得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然彼知見有漏斷,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慧解脫。
“複次,摩訶男,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乃至決定智慧,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而不見有漏斷,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身證。
“複次,摩訶男,若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乃至決定智慧,不得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然於正法、律如實知見,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見到。
“複次,摩訶男,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乃至決定智慧,於正法、律如實知見,不得見到,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信解脫。
“複次,摩訶男,聖弟子信於佛言說清淨,信法、信僧言說清淨,於五法增上智慧,審諦堪忍,謂信、精進、念、定、慧,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隨法行。
“複次,摩訶男,聖弟子信於佛言說清淨,信法、信僧言說清淨,乃至五法少慧,審諦堪忍,謂信、精進、念、定、慧,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隨信行。
“摩訶男,此堅固樹,於我所說能知義者,無有是處!若能知者,我則記說,況復百手釋氏而不記說得須陀洹?摩訶男,百手釋氏臨命終時,受持淨戒,舍離飲酒,然後命終,我記說彼得須陀洹,乃至究竟苦邊。”
摩訶男釋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四十比丘住波梨耶聚落,一切皆修阿練若行、糞掃衣、乞食,學人未離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四十比丘住波梨耶聚落,皆修阿練若行、糞掃衣、乞食,學人未離欲,我今當爲說法,令其即於此生不起諸漏,心得解脫。”爾時,世尊告波梨耶聚落四十比丘:“衆生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系其頸,長夜生死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於意云何?恆水洪流趣於大海,中間恆水爲多?汝等本來長夜生死輪轉,破壞身體流血爲多?”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義,我等長夜輪轉生死,其身破壞流血甚多,多於恆水百千萬倍。”
佛告比丘:“置此恆水,乃至四大海水爲多?汝等長夜輪轉生死,其身破壞血流爲多?”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義,我等長夜輪轉生死,其身破壞流血甚多,逾四大海水也。”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汝等長夜輪轉生死,所出身血甚多無數,過於恆水及四大海。所以者何?汝於長夜,曾生象中,或截耳、鼻、頭、尾、四足,其血無量。或受馬身,駝、驢、牛、犬諸禽獸類,斷截耳、鼻、頭、足四體,其血無量。汝等長夜或爲賊盜,爲人所害,斷截頭、足、耳、鼻,分離四體,其血無量。汝等長夜身壞命終,棄於冢間,膿壞流血,其數無量。或墮地獄、畜生、餓鬼,身壞命終,其流血出亦復無量。”
佛告比丘:“色爲是常?爲非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比丘:“若所有色,過去未來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厭離,於受、想、行、識厭離;厭離已不樂,不樂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是法時,四十比丘波梨耶聚落住者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以來,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佛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恆河流水,乃至四大海,其水爲多?爲汝等長夜輪轉生死,流淚爲多?”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義,我等長夜輪轉生死,流淚甚多,過於恆水及四大海。”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等長夜輪轉生死,流淚甚多,非彼恆水及四大海。所以者何?汝等長夜喪失父母、兄弟、姊妹、宗親、知識,喪失錢財,爲之流淚,甚多無量。汝等長夜棄於冢間,膿血流出,及生地獄、畜生、餓鬼。諸比丘,汝等從無始生死,長夜輪轉,其身血淚甚多無量。”
佛告諸比丘:“色爲常耶?爲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其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諸比丘,聖弟子如是知、如是見,乃至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系其頸,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佛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恆河流水及四大海其水爲多?汝等長夜輪轉生死,飲其母乳爲多耶?”
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義,我等長夜輪轉生死,飲其母乳,多於恆河及四大海水。”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等長夜輪轉生死,飲其母乳,多於恆河及四大海水。所以者何?汝等長夜或生象中,飲其母乳,無量無數。或生駝、馬、牛、驢諸禽獸類,飲其母乳,其數無量。汝等長夜棄於冢間,膿血流出,亦復無量。或墮地獄、畜生、餓鬼,髓血流出,亦復如是。比丘,汝等無始生死輪轉已來,不知苦之本際。云何,比丘,色爲常耶?爲無常耶?”
比丘白佛:“非常,世尊。”
“乃至聖弟子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於諸世間得無所取;不取已,無所著: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於意云何?若此大地一切草本,以四指量,斬以爲籌,以數汝等長夜輪轉生死所依父母;籌數已盡,其諸父母數猶不盡。諸比丘,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當勤精進,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云何,比丘,此大地土泥悉以爲丸,如婆羅果,以數汝等長夜生死以來所依父母;土丸既盡,所依父母其數不盡。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其數如是。是故,比丘,當勤方便,斷除諸有,莫令增長。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汝等見諸衆生安隱諸樂,當作是念:‘我等長夜輪轉生死,亦曾受斯樂,其趣無量。’是故,比丘,當如是學: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當勤精進,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若見衆生受諸苦惱,當作是念:‘我長夜輪轉生死以來,亦曾更受如是之苦,其數無量。’當勤方便,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汝等見諸衆生而生恐怖,衣毛爲豎,當作是念:‘我等過去必曾殺生,爲傷害者,爲惡知識,於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當作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若見衆生愛念歡喜者,當作是念:‘如是衆生過去世時,必爲我等父母、兄弟、妻子、親屬、師友、知識,如是長夜生死輪轉,無明所蓋,愛系其頸,故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精勤方便,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未來世當有幾佛?”
佛告婆羅門:“未來佛者,如無量恆河沙。”
爾時,婆羅門作是念:“未來當有如無量恆河沙三藐三佛陀,我當從彼修諸梵行。”爾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時,婆羅門隨路思惟:“我今唯問沙門瞿曇未來諸佛,不問過去。”即隨路還,復問世尊:“云何,瞿曇,過去世時復有幾佛?”
佛告婆羅門:“過去世佛亦如無量恆河沙數。”
時,婆羅門即作是念:“過去世中有無量恆河沙等諸佛世尊,我曾不習近;設復未來如無量恆河沙三藐三佛陀,亦當不與習近娛樂;我今當於沙門瞿曇所修行梵行。”即便合掌白佛言:“惟願聽我於正法、律出家修梵行。”
佛告婆羅門:“聽汝於正法、律出家修梵行,得比丘分。”
爾時,婆羅門即出家受具足,出家已,獨一靜處,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毗富羅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人於一劫中生死輪轉,積累白骨不腐壞者,如毗富羅山。若多聞聖弟子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如實知,此苦滅聖諦如實知,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彼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一人一劫中,積聚其身骨,
常積不腐壞,如毗富羅山。
若諸聖弟子,正智見真諦,
此苦及苦因,離苦得寂滅。
修習八道跡,正向般涅槃,
極至於七有,天人來往生,
盡一切諸結,究竟於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於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爲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劫長久如?”
佛告比丘:“我能爲汝說,而汝難知。”
比丘白佛:“可說譬不?”
佛言:“可說,比丘,譬如鐵城,方一由旬,高下亦爾,滿中芥子,有人百年取一芥子,盡其芥子,劫猶不竟。如是,比丘,其劫者,如是長久。如是長劫,百千萬億大苦相續,白骨成丘,膿血成流,地獄、畜生、餓鬼惡趣,是名,比丘,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劫長久如?”
佛告比丘:“我能爲汝說,汝難得知。”
比丘白佛:“可說譬不?”
佛言:“可說,比丘,如大石山,不斷不壞,方一由旬。若有士夫以迦屍劫貝百年一拂,拂之不已,石山遂盡,劫猶不竟。比丘,如是長久之劫,百千萬億劫受諸苦惱。乃至諸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過去有幾劫?”
佛告比丘:“我悉能說,汝知甚難。”
比丘白佛:“可說譬不?”
佛言:“可說,譬如,比丘,有士夫壽命百歲,晨朝憶念三百千劫,日中憶念三百千劫,日暮憶念三百千劫,如是日日憶念劫數,百年命終,不能憶念劫數邊際。比丘當知:過去劫數無量如是,過去無量劫數,長夜受苦,積骨成山,髓血成流,乃至地獄、畜生、餓鬼惡趣。如是,比丘,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無有一處不生不死者。如是長夜無始生死,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無有一處無父母、兄弟、妻子、眷屬、宗親、師長者。如是,比丘,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譬如大雨滴泡,一生一滅;如是衆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頸,無始生死,生者、死者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譬如普天大雨洪澍,東西南北無斷絕處。如是東方、南方、西方、北方,無量國土劫成劫壞,如天大雨,普雨天下,無斷絕處。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譬如擲杖空中,或頭落地,或尾落地,或中落地;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譬如,比丘,若有士夫轉五節輪,常轉不息;如是衆生轉五趣輪,或墮地獄、畜生、餓鬼及人、天趣,常轉不息。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毗富羅山側。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一切行不恆、不安、變易之法。諸比丘,於一切行當生厭離、不樂、解脫。
“諸比丘,過去世時,此毗富羅山名長竹山,有諸人民圍繞山居,名低彌羅邑。低彌羅邑人壽四萬歲,低彌羅邑人上此山頂,四日乃得往反。時,世有佛,名迦羅迦孫提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於世,說法教化,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發顯示。彼長竹山於今名字亦滅,低彌羅聚落人民亦沒,彼佛如來已般涅槃。比丘,當知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恆、不安、變易之法,於一切行,當修厭離、離欲、解脫。
“諸比丘,過去世時,此毗富羅山名曰朋迦。時,有人民繞山而居,名阿毗迦邑。彼時人民壽三萬歲,阿毗迦人上此山頂,經三日中乃得往反。時,世有佛,名拘那含牟尼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於世,演說經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發顯示。諸比丘,彼朋迦山名字久滅,阿毗迦邑人亦久亡沒,彼佛世尊亦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恆、不安、變易之法,汝等比丘當修厭離、不樂、解脫。
“諸比丘,過去世時,此毗富羅山名宿波羅首,有諸人民繞山居止,名赤馬邑。人壽二萬歲,彼諸人民上此山頂,經二日中乃得往反。爾時,有佛名曰迦葉如來、應供乃至出興於世,演說經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開示顯現。比丘,當知宿波羅首山名字久滅,赤馬邑人亦久亡沒,彼佛世尊亦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恆、不安、變易之法,是故,比丘,當修厭離、離欲、解脫。
“諸比丘,今日此山名毗富羅,有諸人民繞山而居,名摩竭提國。此諸人民壽命百歲,善自消息,得滿百歲。摩竭提人上此山頂,須臾往反。我今於此得成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演說正法,教化令得寂滅涅槃、正道、善逝、覺知。比丘,當知此毗富羅出名亦當磨滅,摩竭提人亦當亡沒,如來不久當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諸行悉皆無常、不恆、不安、變易之法,是故,比丘,當修厭離、離欲、解脫。”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古昔長竹山,低彌羅村邑;
次名朋迦山,阿毗迦聚落;
宿波羅首山,聚落名赤馬;
今毗富羅山,國名摩竭陀。
名山悉磨滅,其人悉沒亡,
諸佛般涅槃,有者無不盡!
一切行無常,悉皆生滅法,
有生無不盡,唯寂滅爲樂!”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以不?”
佛告婆蹉種出家:“隨汝所問,當爲汝說。”
婆蹉種出家白佛言:“云何,瞿曇,命即身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命即身者,此是無記。”
“云何,瞿曇,爲命異身異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命異身異者,此亦無記。”
婆蹉種出家白佛:“云何,瞿曇,命即身耶?答言無記。命異身異?答言無記。沙門瞿曇有何等法?弟子命終,即記說言:‘某生彼處,某生彼處。’彼諸弟子於此命終捨身,即乘意生身生於餘處。當於爾時,非爲命異身異也?”
佛告婆蹉:“此說有餘,不說無餘。”
婆蹉白佛:“瞿曇,云何說有餘,不說無餘?”
佛告婆蹉:“譬如火,有餘得燃,非無餘。”
婆蹉白佛:“我見火無餘亦燃。”
佛告婆蹉:“云何見火無餘亦燃?”
婆蹉白佛:“譬如大聚熾火,疾風來吹,火飛空中,豈非無餘火耶?”
佛告婆蹉:“風吹飛火,即是有餘,非無餘也。”
婆蹉白佛:“瞿曇,空中飛火,云何名有餘?”
佛告婆蹉:“空中飛火依風故住,依風故燃;以依風故,故說有餘。”
婆蹉白佛:“衆生於此命終,乘意生身往生餘處,云何有餘?”
佛告婆蹉:“衆生於此處命終,乘意生身生於餘處,當於爾時因愛故取,因愛而住,故說有餘。”
婆蹉白佛:“衆生以愛樂有餘,染著有餘;唯有世尊得彼無餘,成等正覺。沙門瞿曇,世間多緣,請辭還去。”
佛告婆蹉:“宜知是時!”
婆蹉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亦於彼住。
時,有婆蹉種出家詣尊者大目揵連所,與尊者目揵連面相問訊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大目揵連:“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以不?”
目連答言:“婆蹉,隨意所問,知者當答。”
時,婆蹉種出家問尊者目揵連:“何因何緣餘沙門、婆羅門有人求問:‘云何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皆悉隨答。而沙門瞿曇有來問言:‘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而不記說?”
目揵連言:“婆蹉,餘沙門、婆羅門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出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於如來有後死則取著,如來無後死、有後死、有無後死、非有後死非無後死則生取著。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出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於如來有後死生取著,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生取著。
“如來者,於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出如實知;如實知故,於如來有後死則不著,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則不著。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出如實知;如實知故,於如來有後死則不然,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則不然,甚深廣大,無量無數,皆悉寂滅。
“婆蹉,如是因、如是緣,餘沙門、婆羅門若有來問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則爲記說。如是因、如是緣,如來若有來問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不爲記說。”
時,婆蹉種出家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何因何緣餘沙門、婆羅門若有來問……”如上廣說。
爾時,婆蹉種出家嘆言:“奇哉!瞿曇,弟子、大師義同義、句同句、味同味,乃至同第一義。瞿曇,我今詣摩訶目揵連,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而問於彼,彼亦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而答我,如今瞿曇所說。是故,瞿曇,真爲奇特,大師、弟子義同義、句同句、味同味,同第一義。”
爾時,婆蹉種出家有諸因緣至那梨聚落。營事訖已,詣尊者詵陀迦旃延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問詵陀迦旃延:“何因何緣沙門瞿曇若有來問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不爲記說?”
詵陀迦旃延語婆蹉種出家:“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於汝意云何?若因若緣,若種施設諸行,若色、若無色,若想、若非想、若非想非非想,若彼因彼緣、彼行無餘行滅。永滅已,如來於彼有所記說,言:‘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耶?”
婆蹉種出家語詵陀迦旃延:“若因若緣,若種施設諸行,若色、若非色,若想、若非想、若非想非非想,彼因彼緣、彼行無餘滅。云何瞿曇於彼記說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
詵陀迦旃延語婆蹉種出家:“是故如來以是因、以是緣故,有問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不爲記說。”
婆蹉種出家問詵陀迦旃延:“汝於沙門瞿曇弟子,爲日久如?”
詵陀迦旃延答言:“少過三年,於正法、律出家修梵行。”
婆蹉種出家言:“詵陀迦旃延,快得善利,少時出家而得如是身律儀、口律儀,又得如是智慧辯才。”
時,婆蹉種出家聞詵陀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閒暇爲解說不?”
佛告婆蹉種出家:“隨所欲問,當爲汝說。”
婆蹉種出家白佛言:“瞿曇,何因何緣有人來問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而不爲記說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如上詵陀迦旃延廣說,乃至非有非無後死。
婆蹉種出家白佛言:“奇哉!瞿曇,師及弟子義義同,句句同,味味同,其理悉合,所謂第一句說。瞿曇,我爲小緣事至那利伽聚落,營事訖已,暫過沙門迦旃延,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問沙門迦旃延,彼亦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答我所問,如今沙門瞿曇所說。是故當知,實爲奇特!師及弟子義、句、味,義、句、味悉同。”
時,婆蹉種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曇,爲有我耶?”
爾時,世尊默然不答。如是再三,爾時,世尊亦再三不答。
爾時,婆蹉種出家作是念:“我已三問沙門瞿曇,而不見答,但當還去。”
時,尊者阿難住於佛後,執扇扇佛。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彼婆蹉種出家三問,世尊何故不答?豈不增彼婆蹉種出家惡邪見,言沙門不能答其所問?”
佛告阿難:“我若答言有我,則增彼先來邪見;若答言無我,彼先癡惑豈不更增癡惑?言先有我從今斷滅,若先來有我則是常見,於今斷滅則是斷見。如來離於二邊,處中說法,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生,謂緣無明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云何瞿曇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我不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是則真實,餘則虛妄。’”
“云何瞿曇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無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有邊、無邊、邊無邊、非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
佛告婆蹉種出家:“我不作如是見、如是說,乃至非有非無後死。”
爾時,婆蹉種出家白佛言:“瞿曇,於此見,見何等過患,而於此諸見,一切不說?”
佛告婆蹉種出家:“若作是見,世間常,此則真實,餘則虛妄者,此是倒見、此是觀察見、此是動搖見、此是垢污見、此是結見,是苦、是礙、是惱、是熱,見結所繫,愚癡無聞凡夫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生。婆蹉種出家,若作是見,世間無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有邊、無邊、邊無邊、非有邊非無邊,是命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此是倒見,乃至憂、悲、惱苦生。”
婆蹉種出家白佛:“瞿曇,何所見?”
佛告婆蹉種出家:“如來所見已畢。婆蹉種出家,然如來見,謂見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作如是知、如是見已,於一切見、一切受、一切生,一切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斷滅、寂靜、清涼、真實,如是等解脫。比丘,生者不然,不生亦不然。”
婆蹉白佛:“瞿曇,何故說言生者不然?”
佛告婆蹉:“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蹉,猶如有人於汝前燃火,汝見火燃不?即於汝前火滅,汝見火滅不?”
婆蹉白佛:“如是,瞿曇。”
佛告婆蹉:“若有人問汝:‘曏者火燃,今在何處?爲東方去耶?西方、南方、北方去耶?’如是問者,汝云何說?”
婆蹉白佛:“瞿曇,若有來作如是問者,我當作如是答:‘若有於我前燃火,薪草因緣故燃;若不增薪,火則永滅,不復更起。東方、南方、西方、北方去者,是則不然。’”
佛告婆蹉:“我亦如是說,色已斷已知,受、想、行、識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無復生分,於未來世永不復起。若至東方,南、西、北方,是則不然,甚深廣大,無量無數永滅。”
婆蹉白佛:“我當說譬。”
佛告婆蹉:“爲知是時。”
婆蹉白佛:“瞿曇,譬如近城邑聚落,有好淨地,生堅固林,有一大堅固樹,其生以來經數千歲,日夜既久,枝葉零落,皮膚枯朽,唯幹獨立。如是,瞿曇,如來法、律離諸枝條柯葉,唯空幹堅固獨立。”
爾時,婆蹉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彼云何無知故,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世間無常、世間常無常、世間非常非無常,世有邊、世無邊、世有邊無邊,世非有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
佛告婆蹉:“於色無知故,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後死。於受、想、行、識無知故,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後死。”
婆蹉白佛:“瞿曇,知作法故,不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後死。”
佛告婆蹉:“知色故,不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後死。知受、想、行、識故,不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後死。如是不知、知,如是不見、見,不識、識,不斷、斷,不觀、觀,不察、察,不覺、覺。”
佛說此經已,婆蹉種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閒暇爲解說不?”爾時,世尊默然而住。
婆蹉種出家第二、第三問,佛亦第二、第三默然而住。
時,婆蹉種出家白佛言:“我與瞿曇共相隨順,今有所問,何故默然?”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婆蹉種出家長夜質直,不諂不僞,時有所問,皆以不知故,非故惱亂。我今當以阿毗曇律納受於彼。”作是念已,告婆蹉種出家:“隨汝所問,當爲解說。”
婆蹉白佛:“云何,瞿曇,有善不善法耶?”
佛答言:“有。”
婆蹉白佛:“當爲我說善不善法,令我得解。”
佛告婆蹉:“我今當爲汝略說善不善法。諦聽!善思!婆蹉,貪慾者是不善法,調伏貪慾是則善法;瞋恚、愚癡是不善法,調伏恚、癡是則善法。殺生者是不善法,離殺生者是則善法;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是不善法,不盜乃至正見是則善法,是爲,婆蹉,我今已說三種善法三種不善法。如是,聖弟子於三種善法、三種不善法如實知,十種不善法、十種善法如實知者,則於貪慾無餘滅盡,瞋恚、愚癡無餘滅盡者,則於一切有漏滅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婆蹉白佛:“頗有一比丘於此法、律得盡有漏,無漏心解脫,乃至不受後有耶?”
佛告婆蹉:“不但若一,若二、若三,乃至五百,有衆多比丘於此法、律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
婆蹉白佛:“且置比丘,有一比丘尼於此法、律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比丘尼,乃至五百,有衆多比丘尼於此法、律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
婆蹉白佛:“置比丘尼,有一優婆塞修諸梵行,於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優婆塞,乃有衆多優婆塞修諸梵行,於此法、律斷五下分結,得成阿那含,不復還生此。”
婆蹉白佛:“復置優婆塞,頗有一優婆夷於此法、律修持梵行,於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優婆夷,乃至五百,乃有衆多優婆夷於此法、律斷五下分結,於彼化生,得阿那含,不復還生此。”
婆蹉白佛:“置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梵行者,頗有優婆塞受五欲,而於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乃有衆多優婆塞居家妻子,香華嚴飾,畜養奴婢,於此法、律斷三結,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一往一來,究竟苦邊。”
婆蹉白佛:“復置優婆塞,頗有一優婆夷受習五欲,於此法、律得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乃有衆多優婆夷在於居家,畜養男女,服習五欲,華香嚴飾,於此法、律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婆蹉白佛言:“瞿曇,若沙門瞿曇成等正覺,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梵行者,及優婆塞、優婆夷服習五欲,不得如是功德者,則不滿足;以沙門瞿曇成等正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諸梵行,及優婆塞、優婆夷服習五欲,而成就爾所功德故,則爲滿足。瞿曇,今當說譬。”
佛告婆蹉:“隨意所說。”
婆蹉白佛:“如天大雨,水流隨下;瞿曇法、律亦復如是,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男若女,悉皆隨流,向於涅槃,浚輸涅槃。甚奇!佛、法、僧平等法、律。爲餘異道出家來詣瞿曇所,於正法、律求出家、受具足者,幾時便聽出家?”
佛告婆蹉:“若餘異道出家欲來於正法、律求出家、受具足者,乃至四月於和尚所受依而住,然此是爲人粗作齊限耳!”
婆蹉白佛:“若諸異道出家來於正法、律欲求出家、受具足,聽於和尚所受依,若滿四月聽出家者,我今堪能於四月在和尚所受依。若於正法、律而得出家、受具足,我當於瞿曇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持梵行。”
佛告婆蹉:“我先不說粗爲人作分齊耶?”
婆蹉白佛:“如是,瞿曇。”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度彼婆蹉出家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
婆蹉種出家即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乃至半月,學所應知、應識、應見、應得、應覺、應證,悉知、悉識、悉見、悉得、悉覺、悉證如來正法。
尊者婆蹉作是念:“我今已學所應知、應識、應見、應得、應覺、應證,彼一切悉知、悉識、悉見、悉得、悉覺、悉證,今當往見世尊。”
是時,婆蹉詣世尊所,稽首禮足,於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於學所應知、應識、應見、應得、應覺、應證,悉知、悉識、悉見、悉得、悉覺、悉證世尊正法。惟願世尊爲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出家學道,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婆蹉:“有二法,修習多修習,所謂止觀。此二法修習多修習,得知界、果,覺了於界,知種種界,覺種種界。如是,比丘,欲求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慈、悲、喜、舍,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令我三結盡,得須陀洹;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種種神通境界,天眼、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皆悉得。是故,比丘,當修二法,修習多修習;修二法故,知種種界,乃至漏盡。”
爾時,尊者婆蹉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爾時,婆蹉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有衆多比丘莊嚴方便,欲詣世尊恭敬供養。爾時,婆蹉問衆多比丘:“汝等莊嚴方便,欲詣世尊恭敬供養耶?”
諸比丘答言:“爾。”
爾時,婆蹉語諸比丘:“尊者,持我語,敬禮世尊,問訊起居輕利,少病少惱,安樂住不?言:‘婆蹉比丘白世尊言:我已供養世尊,具足奉事,令歡悅,非不歡悅;大師弟子所作皆悉已作,供養大師,令歡悅,非不歡悅。’”
時,衆多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婆蹉稽首敬禮世尊足,乃至歡悅,非不歡悅。”
佛告諸比丘:“諸天先已語我,汝今復說。如來成就第一知見,亦如婆蹉比丘,有如是德力。”
爾時,世尊爲彼婆蹉比丘說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鬱低迦,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云何,瞿曇,世有邊耶?”
佛告鬱低迦:“此是無記。”
鬱低迦白佛:“云何,瞿曇,世無邊耶?有邊無邊耶?非有邊非無邊耶?”
佛告鬱低迦:“此是無記。”
鬱低迦白佛:“云何,瞿曇,世有邊耶?答言無記。世無邊耶?世有邊無邊耶?世非有邊非無邊耶?答言無記。瞿曇,於何等法而可記說?”
佛告鬱低迦:“知者,智者,我爲諸弟子而記說道,令正盡苦,究竟苦邊。”
鬱低迦白佛:“云何,瞿曇,爲諸弟子說道,令正盡苦,究竟苦邊?爲一切世間從此道出,爲少分耶?”
爾時,世尊默然不答。第二、第三問,佛亦第二、第三默然不答。
爾時,尊者阿難住於佛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難語鬱低迦外道出家:“汝初已問此義,今復以異說而問,是故,世尊不爲記說。鬱低迦,今當爲汝說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國王,有邊境城,四周堅固,巷陌平正,唯有一門。立守門者聰明黠慧,善能籌量,外有人來,應入者聽入,不應入者不聽。周匝繞城,求第二門,都不可得,都無貓狸出入之處,況第二門?彼守門者都不覺悟入者、出者,然彼士夫知一切人唯從此門若出若入,更無餘處。如是,世尊雖不用心覺悟衆生,一切世間從此道出,及以少分,然知衆生正盡苦,究竟苦邊者,一切皆悉從此道出。”
時,鬱低迦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尊者富鄰尼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時,有衆多外道出家詣尊者富鄰尼,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尊者富鄰尼:“我聞沙門瞿曇作斷滅破壞有教授耶?今問尊者富鄰尼,竟爲爾不?”
富鄰尼語諸外道出家:“我不如是知世尊教語,衆生斷滅壞有,令無所有者,無有是處!我作如是解:‘世尊所說有諸衆生,計言有我、我慢、邪慢,世尊爲說,令其斷滅。’”
時,諸外道出家聞富鄰尼所說,心不喜悅,呵責而去。
爾時,尊者富鄰尼,諸外道去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向諸外道出家所說具白世尊:“世尊,我向答諸外道說,得無謗毀世尊耶?爲是法說,如佛所說,如法說,隨順法說,得不爲諸論議者所見嫌責耶?”
佛告富鄰尼:“如汝所說,不謗如來,不失次第。如我記說,如法法說,隨順法說,不爲諸論者之所嫌責。所以者何?富鄰尼,先諸衆生我慢、邪慢,邪慢所迫、邪慢集、邪慢不無間等,亂如狗腸,如鐵鉤鎖,亦如亂草,往反驅馳,此世他世、他世此世,驅馳往反,不能遠離。富鄰尼,一切衆生於諸邪慢無餘永滅者,彼一切衆生長夜安隱快樂。”
佛說此經已,富鄰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阿難陀於後夜時,向榻補河邊,脫衣置岸邊,入水洗手足,還上岸,著一衣,摩拭身體。時,俱迦那外道出家亦至水邊。尊者阿難聞其行聲,聞聲已,即便謦咳作聲。俱迦那外道出家聞有人聲,而問言:“爲何等人?”
尊者阿難答言:“沙門。”
俱迦那外道言:“何等沙門?”
尊者阿難答言:“釋種子。”
俱迦那外道言:“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以不?”
尊者阿難答言:“隨意所問,知者當答。”
俱迦那言:“云何,阿難,如來死後有耶?”
阿難答言:“世尊所說,此是無記。”
復問:“如來死後無耶?死後有無耶?非有非無耶?”
阿難言:“世尊所說,此是無記。”
俱迦那外道言:“云何,阿難,如來死後有?答言無記,死後無?死後有無?死後非有非無?答言無記。云何,阿難,爲不知不見耶?”
阿難答言:“非不知、非不見,悉知、悉見。”
復問阿難:“云何知?云何見?”
阿難答言:“見可見處,見所起處,見纏斷處,此則爲知,此則爲見。我如是知、如是見,云何說言不知、不見?”
俱迦那外道復問:“尊者何名?”
阿難陀答言:“我名阿難陀。”
俱迦那外道言:“奇哉!大師弟子,而共論議!我若知是尊者阿難陀者,不敢發問。”
說是語已,即舍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長者日日出見世尊,禮事供養。給孤獨長者作是念:“我今出太早,世尊及諸比丘禪思未起,我寧可過諸外道住處。”即入外道精舍,與諸外道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
時,彼外道問言:“長者,汝見沙門瞿曇,云何見?何所見?”
長者答言:“我亦不知云何見世尊,世尊何所見。”
諸外道言:“汝言見衆僧,云何見衆僧?衆僧何所見?”
長者答言:“我亦不知云何見僧,僧何所見。”
外道復問:“長者,汝今云何自見?自何所見?”
長者答言:“汝等各各自說所見,然後我說所見,亦不難。”
時,有一外道作如是言:“長者,我見一切世間常,是則真實,餘者虛妄。”
復有說言:“長者,我見一切世間無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說言:“長者,世間常無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說言:“世間非常非無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說言:“世有邊,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說言:“世無邊,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說言:“世有邊無邊。”
復有說言:“世非有邊非無邊。”
復有說言:“命即是身。”
復有說言:“命異身異。”
復有說言:“如來死後有。”
復有說言:“如來死後無。”
復有說言:“如來死後有無。”
復有說言:“如來死後非有非無,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諸外道語長者言:“我等各各已說所見,汝復應說汝所見。”
長者答言:“我之所見真實、有爲、思量、緣起。若復真實、有爲、思量、緣起者,彼則無常,無常者是苦。如是知已,於一切見都無所得。如汝所見‘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者,此見真實、有爲、思量、緣起;若真實、有爲、思量、緣起者,是則無常,無常者是苦。是故汝等習近於苦,唯得於苦,堅住於苦,深入於苦。如是汝言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有如是咎。”
世間無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世有邊、世無邊、世有邊無邊、世非有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有、如來死後無、如來死後有無、如來死後非有非無,此是真實,餘則虛妄,皆如上說。
有一外道語給孤獨長者言:“如汝所說,若有見彼,則真實、有爲、思量、緣起者,是無常法,若無常者是苦。是故,長者所見亦習近苦,得苦,住苦,深入於苦?”
長者答言:“我先不言所見者,是真實、有爲、思量、緣起法,悉皆無常,無常者是苦,知苦已,我於所見無所得耶?”
彼外道言:“如是,長者。”
爾時,給孤獨長者於外道精舍伏彼異論,建立正論,於異學衆中作師子吼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向與諸外道共論事向佛廣說。佛告給孤獨長者:“善哉!善哉!宜應時時摧伏愚癡外道,建立正論。”
佛說是語已,給孤獨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長爪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一切見不忍。”
佛告火種:“汝言一切見不忍者,此見亦不忍耶?”
長爪外道言:“向言一切見不忍者,此見亦不忍。”
佛告火種:“如是知、如是見,此見則已斷、已舍、已離,餘見更不相續、不起、不生。火種,多人與汝所見同,多人作如是見、如是說,汝亦與彼相似。火種,若諸沙門、婆羅門舍斯等見,餘見不起,是等沙門、婆羅門世間亦少少耳!
“火種,依三種見。何等爲三?有一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忍。’複次,有一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不忍。’複次,有一如是見、如是說:‘我於一忍、一不忍。’火種,若言一切忍者,此見與貪俱生,非不貪;與恚俱生,非不恚;與癡俱生,非不癡;系,不離系;煩惱,非清淨;樂取,染著生。若如是見:‘我一切不忍。’此見非貪俱、非恚俱、非癡俱,清淨非煩惱,離系非系,不樂不取,不著生。火種,若如是見:‘我一忍、一不忍。’彼若忍者,則有貪,乃至染著生;若如是見不忍者,則離貪,乃至不染著生。
“彼多聞聖弟子所學言:我若作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忍’,則爲二者所責、所詰。何等二種?謂一切不忍,及一忍、一不忍,則爲此等所責。責故詰,詰故害。彼見責、見詰、見害故,則舍所見,餘見則不復生。如是斷見、舍見、離見,餘見,不復相續,不起不生。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若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不忍’者,則有二責二詰。何等爲二?謂我一切忍,及一忍、一不忍。如是二責二詰,乃至不相續,不起不生。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若作如是見、如是說‘一忍、一不忍’,則有二責二詰。何等二?謂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忍,及一切不忍,如是二責,乃至不相續,不起不生。
“複次,火種,如是身色粗四大,聖弟子當觀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舍。若聖弟子觀無常、觀滅、觀離欲、觀滅盡、觀舍住者,於彼身、身欲、身念、身愛、身染、身著,永滅不住。
“火種,有三種受,謂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此三種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此三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彼觸集,則受集;彼彼觸滅,則受滅,寂靜、清涼、永盡。彼於此三受: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彼彼受若集、若滅、若味、若患、若出如實知;如實知已,即於彼受觀察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舍。彼於身分齊受覺如實知,於命分齊受覺如實知,若彼身壞命終後,即於爾時一切受永滅、無餘永滅。彼作是念:‘樂受覺時,其身亦壞;苦受覺時,其身亦壞;不苦不樂受覺時,其身亦壞,悉爲苦邊。’於彼樂覺,離系不繫;於彼苦覺,離系不繫;於不苦不樂覺,離系不繫。於何離系?離於貪慾、瞋恚、愚癡,離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斯等,名爲離苦。”
當於爾時,尊者舍利弗受具足始經半月。時,尊者舍利弗住於佛後,執扇扇佛。時,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世尊嘆說於彼彼法,斷欲、離欲、欲滅盡、欲舍。”爾時,尊者舍利弗即於彼彼法觀察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舍,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爾時,長爪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長爪外道出家見法、得法、覺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願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於佛法中修諸梵行。”
佛告長爪外道出家:“汝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即得善來比丘出家,彼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娑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尊者長爪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王舍城有外道出家名舍羅步,住須摩竭陀池側,於自衆中作如是唱言:“沙門釋子法我悉知,我先已知彼法、律而悉棄捨。”
時,有衆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名舍羅步,住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於自衆中作如是唱言:“沙門釋子所有法、律我悉已知,先已知彼法、律,然後棄捨。”聞是語已,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舍羅步,住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於自衆中作是唱言:‘沙門釋子法我已悉知,知彼法、律已,然後棄捨。’善哉!世尊,可自往彼須摩竭陀池側,忴愍彼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於日晡時從禪覺,往到須摩竭陀池側外道舍羅步所。時,舍羅步外道出家遙見世尊來,即敷牀座,請佛令坐。佛即就坐,告舍羅步言:“汝實作是語:‘沙門釋子所有法、律我悉已知,知彼法、律已,然後棄捨’耶?”時,舍羅步默而不答。
佛告舍羅步:“汝今應說,何故默然?汝所知滿足者,我則隨喜;不滿足者,我當令汝滿足。”
時,舍羅步猶故默然。如是第二、第三說,彼再三默然住。
時,舍羅步有一梵行弟子白舍羅步言:“師應往詣沙門瞿曇說所知見,今沙門瞿曇自來詣此,何故不說?沙門瞿曇又告師言:‘若滿足者,我則隨喜;不滿足者,當令滿足。’何故默然而不記說?”彼舍羅步梵行弟子勸時,亦復默然。
爾時,世尊告舍羅步:“若復有言:‘沙門瞿曇非如來、應、等正覺。’我若善諫善問,善諫善問時,彼則遼落說諸外事;或忿恚慢覆,對礙不忍,無由能現;或默然抱愧低頭,密自思省,如今舍羅步。若復作如是言非沙門瞿曇無正法、律者,我若善諫善問,彼亦如汝今日默然而住。若復有言非沙門瞿曇聲聞善曏者,我若善諫善問,彼亦乃至如汝今日默然而住。”爾時,世尊於須摩竭陀池側師子吼已,從座起而去。
爾時,舍羅步梵行弟子語舍羅步言:“譬如有牛,截其兩角,入空牛欄中,跪地大吼;師亦如是,於無沙門瞿曇弟子衆中作師子吼。譬如女人慾作丈夫聲,發聲即作女聲;師亦如是,於非沙門瞿曇弟子衆中作師子吼。譬如野幹欲作狐聲,發聲還作野幹聲;師亦如是,於非沙門瞿曇弟子衆中欲作師子吼。”
時,舍羅步梵行弟子於舍羅步面前呵責毀訾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有外道出家名上座,住彼池側,於自衆中作如是語:“我說一偈,若能報者,我當於彼修行梵行。”
時,有衆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座,住須摩竭陀池側,於自衆中作如是說:“我說一偈,有能報者,我當於彼所修行梵行。”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與衆多比丘入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座,住須摩竭陀池側,於自衆中作如是說:‘我說一偈,有能報者,我當於彼修行梵行。’惟願世尊應自往彼,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即日晡時從禪覺,往至須摩竭陀池側。時,上座外道出家遙見世尊,即敷牀座,請佛令坐。世尊坐已,告上座外道出家言:“汝實作是語:‘我說一偈,若能報者,我當於彼修行梵行’耶?汝今便可說偈,我能報答。”
時,彼外道即累繩牀以爲高座,自升其上,即說偈言:
“比丘以法活,不恐怖衆生,
意寂行舍離,持戒順息止。”
爾時,世尊知彼上座外道心,即說偈言:
“汝於所說偈,能自隨轉者,
我當於汝所,作善士夫觀。
觀汝今所說,言行不相應!
寂止自調伏,莫恐怖衆生,
行意寂遠離,受持淨戒者。
順調伏寂止,身口心離惡,
善攝於住處,不令放逸者。
是則名隨順,調伏及寂止。”
爾時,上座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即從牀而下,合掌白佛言:“今我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法不?”
佛告上座外道出家:“今汝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如是上座外道出家得出家,作比丘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衆多婆羅門出家住須摩竭陀池側,集聚一處,作如是論:“如是婆羅門真諦,如是婆羅門真諦。”
爾時,世尊知彼衆多婆羅門出家心念,往到須摩竭陀池側。時,衆多婆羅門出家遙見佛來,即爲佛敷牀座,請佛就坐。佛即就坐,告諸婆羅門出家:“汝等於此須摩竭陀池側,衆共集聚,何所論說?”
婆羅門出家白佛言:“瞿曇,我等衆多婆羅門出家集於此坐,作如是論:如是婆羅門真諦,如是婆羅門真諦。”
佛告婆羅門出家:“有三種婆羅門真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而復爲人演說。汝婆羅門出家作如是說:‘不害一切衆生,是婆羅門真諦,非爲虛妄。’彼於彼言我勝、言相似、言我卑,若於彼真諦不繫著,於一切世間作慈心色像,是名第一婆羅門真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爲人演說。複次,婆羅門作如是說:‘所有集法皆是滅法,此是真諦,非爲虛妄。’乃至於彼真諦不計著,於一切世間觀察生滅,是名第二婆羅門真諦。複次,婆羅門作如是說:‘無我處所及事都無所有,無我處所及事都無所有,此則真諦,非爲虛妄。’如前說,乃至於彼無所繫著,一切世間無我像類,是名第三婆羅門真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而爲人說。”
爾時,衆多婆羅門出家默然住。時,世尊作是念:“今映彼愚癡,殺彼惡者。今此衆中無一能自思量欲造因緣,於沙門瞿曇法中修行梵行。”如是知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住於彼。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栴陀,詣尊者阿難所,與尊者阿難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尊者阿難言:“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阿難答言:“爲斷貪慾、瞋恚、愚癡故,於彼出家修梵行。”
栴陀復問:“彼能說斷貪慾、瞋恚、愚癡耶?”
阿難答言:“我亦能說斷貪慾、瞋恚、愚癡。”
栴陀復問:“汝見貪慾、瞋恚、愚癡有何過患,說斷貪慾、瞋恚、愚癡耶?”
阿難答言:“染著貪慾映障心故,或自害,或復害他,或復俱害,現法得罪、後世得罪、現法後世二俱得罪,彼心常懷憂、苦受覺。若瞋恚映障、愚癡映障,自害、害他、自他俱害,乃至常懷憂、苦受覺。又復,貪慾爲盲、爲無目、爲無智、爲慧力羸、爲障礙,非明、非等覺,不轉向涅槃。瞋恚、愚癡亦復如是。我見貪慾、瞋恚、愚癡有如是過患,故說斷貪慾、瞋恚、愚癡。”
栴陀復問:“汝見斷貪慾、瞋恚、愚癡有何福利,而說斷貪慾、瞋恚、愚癡?”
阿難答言:“斷貪慾已,不自害,又不害他,亦不俱害;又復不現法得罪、後世得罪、現法後世得罪,心法常懷喜樂、受覺。瞋恚、愚癡亦復如是。於現法中常離熾然,不待時節,有得餘現法緣自覺知見。有如是功德利益故,說斷貪慾、瞋恚、愚癡。”
栴陀復問:“尊者阿難,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能斷貪慾、瞋恚、愚癡不?”
阿難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栴陀外道白尊者阿難:“此是賢哉之道、賢哉之跡,修習多修習,能斷貪慾、瞋恚、愚癡。”
時,栴陀外道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爲尊者舍利弗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時,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已,稽首禮足而去。
時,有外道出家補縷低迦隨路而來,問尊者舍利弗:“從何所來?”
舍利弗答言:“火種,我從世尊所,聽大師說教授法來。”
補縷低迦問尊者舍利弗:“今猶不離乳,從師聞說教授法耶?”
舍利弗答言:“火種,我不離乳,於大師所,聞說教授法。”
補縷低迦語尊者舍利弗言:“我久已離乳,舍師所說教授法。”
舍利弗言:“汝法是惡說法、律,惡覺,非爲出離、非正覺道,壞法、非可讚歎法、非可依止法。又彼師者,非等正覺,是故汝等疾疾舍乳,離師教法。譬如乳牛,粗惡狂騷,又少乳汁,彼犢飲乳,疾疾捨去;如是惡說法、律,惡覺,非出離、非正覺道,壞法、非可讚歎法、非可依止法。又彼師者,非等正覺,是故速舍師教授法。
“我所有法是正法、律,是善覺,是出離正覺道,不壞、可讚歎、可依止。又彼大師是等正覺,是故久飲其乳,聽受大師說教授法。譬如乳牛,不粗狂騷,又多乳汁,彼犢飲時,久而不厭。我法如是,是正法、律,乃至久聽說教授法。”
時,補縷低迦語舍利弗:“汝等快得善利,於正法、律,乃至久聽說教授法。”
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聞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從道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先日衆多種種異道出家沙門、婆羅門集於未曾有講堂,作如是論議:‘沙門瞿曇智慧猶如空舍,不能於大衆中建立論議:此應此不應,此合此不合。譬如盲牛,偏行邊畔,不入中田;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應不應,無合不合。’”
佛告補縷低迦:“此諸外道論議,說應不應,合不合,於聖法、律,如小兒戲。譬如士夫,年八九十,發白齒落,作小兒戲,團治泥土,作象作馬,種種形類,衆人皆言:‘此老小兒。’如是,火種,種種諸論,謂應不應,合不合,於聖法、律,如小兒戲,然於彼中,無有比丘方便所應。”
補縷低迦白佛:“瞿曇,於何處有比丘方便所應?”
佛告外道:“不清淨者令其清淨,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調令調,是名比丘方便所應。諸不定者令得正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解脫者令得解脫,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斷令斷、不知令知、不修令修、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云何不淨令淨?謂戒不淨者,令其清淨。
“云何不調伏令其調伏?謂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不調伏,令其調伏,是名不調伏者令其調伏。
“云何不定令其正受?謂心不正定,令得正受。
“云何不解脫者令得解脫?謂心不解脫貪慾、恚、癡,令得解脫。
“云何不斷令斷?謂無明、有、愛,不斷令斷。
“云何不知令知?謂其名色,不知令知。
“云何不修令修?謂止觀,不修令修。
“云何不得令得?謂般涅槃,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補縷低迦白佛言:“瞿曇,是義比丘方便所應,是堅固比丘方便所應,所謂盡諸有漏。”
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屍婆,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云何爲學?所謂學者,云何學?”
佛告屍婆:“學其所學,故名爲學。”
屍婆白佛:“何所學?”
佛告屍婆:“隨時學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
屍婆白佛:“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舍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當於爾時,復何所學?”
佛告屍婆:“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乃至正智善解脫,當於爾時,覺知貪慾永盡無餘;覺知瞋恚、愚癡永盡無餘,故不復更造諸惡,常行諸善。屍婆,是名爲學其所學。”
時,屍婆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屍婆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有一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如是說:‘若人有所知覺,彼一切本所作因,修諸苦行,令過去業盡,更不造新業,斷於因緣,於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漏盡故業盡,業盡故苦盡,苦盡者究竟苦邊。’今瞿曇所說云何?”
佛告屍婆:“彼沙門婆羅門實爾洛漠說耳,不審不數,愚癡不善不辯。所以者何?或從風起苦,衆生覺知,或從痰起,或從涎唾起,或等分起,或自害,或他害,或因節氣。彼自害者,或拔髮,或拔鬚,或常立舉手,或蹲地,或臥灰土中,或臥棘刺上,或臥杵上、或板上,或牛屎塗地而臥其上,或臥水中,或日三洗浴,或一足而立,身隨日轉,如是衆苦精勤有行。屍婆,是名自害。他害者,或爲他手石、刀、杖等,種種害身,是名他害。屍婆,若復時節所害,冬則大寒,春則大熱,夏寒暑俱,是名節氣所害。世間真實,非爲虛妄。屍婆,世間有此真實,爲風所害,乃至節氣所害,彼衆生如實覺知。汝亦自有此患,風痰涎唾,乃至節氣所害覺,如是如實覺知。屍婆,若彼沙門婆羅門言一切人所知覺者皆是本所造因,舍世間真實事而隨自見,作虛妄說。
“屍婆,有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何等爲五?謂因貪慾纏,緣貪慾纏,生心法憂苦;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緣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生彼心法憂苦。屍婆,是名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
“屍婆,有五因五緣不生心法憂苦,何等爲五?謂因貪慾纏,緣貪慾纏,生彼心法憂苦者,離彼貪慾纏,不起心法憂苦;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緣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生彼心法憂苦者,離彼瞋恚、睡眠、掉悔、疑纏,不起心法憂苦。屍婆,是名五因五緣不起心法憂苦,現法得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
“屍婆,復有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說是法時,屍婆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屍婆外道出家見法、得法、知法、入法,離諸狐疑,不由於他,入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世尊,我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耶?”
佛告屍婆:“汝今得出家。”
如上說,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羅聚落好衣庵羅園中。
爾時,那羅聚落有商主外道出家,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爲那羅聚落諸沙門、婆羅門、長者、居士尊重供養,如阿羅漢。
彼商主外道出家先有宗親一人,命終生天,於彼天上見商主外道出家已,作是念:“我欲往教彼商主外道出家詣世尊所,修行梵行。恐其不隨我語,我今當往彼,以意論令問。”即下那羅聚落,詣彼商主外道出家所,說偈而問:
“云何惡知識,現善知識相?
云何善知識,如己同一體?
何故求於斷?云何離熾然?
“若汝仙人持此意論而問於彼,有能分別解說其義而答汝者,便可從彼出家,修行梵行。”
時,商主外道出家受天所教,持詣富蘭那迦葉所,以此意論偈問富蘭那迦葉。彼富蘭那迦葉尚自不解,況復能答?彼時,商主外道出家復至末迦梨瞿舍利子所、刪闍耶毗羅坻子所、阿耆多枳舍欽婆羅所、迦羅拘陀迦旃延所、尼乾陀若提子所,皆以此意論偈而問,悉不能答。
時,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我以此意論問諸出家師,悉不能答,我今復欲求出家;爲我今自有財寶,不如還家,服習五欲。”復作是念:“我今可往詣沙門瞿曇,然彼耆舊、諸師、沙門、婆羅門、富蘭那迦葉等,悉不能答,而沙門瞿曇年少出家,詎復能了?然我聞先宿所說莫輕新學年少出家,或有沙門年少出家,有大德力,今且當詣沙門瞿曇。”詣已,以彼意論心念而問,如偈所說。
爾時,世尊知彼商主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云何惡知識,現善友相者?
內心實恥厭,口說我同心,
造事不樂同,故知非善友。
口說恩愛語,心不實相應,
所作而不同,慧者應覺知,
是名惡知識,現善知識相。
與己同一體,云何善知識?
與己同體者,非彼善知識。
放逸而不制,沮壞懷疑惑,
伺求其端緒,安於善知識?
如子臥父懷,不爲傍人間,
當知善知識。何故求於斷?
生歡喜之處,清涼稱讚嘆,
修習福利果,清涼永息滅。
是故求於斷。云何離熾然?
寂靜止息味,知彼遠離味,
遠離熾然惡,飲以法喜味,
寂滅離慾火,是名離熾然。”
爾時,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心念。”而白佛言:“我今得入沙門瞿曇正法、律中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不?”
佛告商主外道出家:“汝今可得於正法、律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如是出家已,思惟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俱夷那竭國力士生處堅固雙樹林中。
爾時,世尊涅槃時至,告尊者阿難:“汝爲世尊於雙樹間敷繩牀,北首,如來今日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
爾時,尊者阿難奉教,於雙樹間敷繩牀,北首,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已於雙樹間敷繩牀,北首。”
爾時,世尊詣雙樹間,於繩牀上北首右脅而臥,足足相累,繫念明想,正念正智。
時,俱夷那竭國有須跋陀羅外道出家,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爲俱夷那竭國人恭敬供養,如阿羅漢。彼須跋陀羅出家聞世尊今日中夜當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然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我今當詣沙門瞿曇,問其所疑。”即出俱夷那竭,詣世尊所。
爾時,尊者阿難於園門外經行。時,須跋陀羅語阿難言:“我聞沙門瞿曇今日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若阿難不憚勞者,爲我往白瞿曇,少有閒暇,答我所問?”
阿難答言:“莫逼世尊,世尊疲極。”
如是須跋陀羅再三請尊者阿難,尊者阿難亦再三不許。
須跋陀羅言:“我聞古昔出家耆年大師所說,久久乃有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如優曇鉢華。而今如來中夜當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我今於法疑,信心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若阿難不憚勞者,爲我白沙門瞿曇。”
阿難復答言:“須跋陀羅,莫逼世尊,世尊今日疲極。”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阿難與須跋陀羅共語來往,而告尊者阿難:“莫遮外道出家須跋陀羅,令入問其所疑。所以者何?此是最後與外道出家論議,此是最後得證聲聞。善來比丘,所謂須跋陀羅。”
爾時,須跋陀羅聞世尊爲開善根,歡喜增上,詣世尊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凡世間入處,謂富蘭那迦葉等六師,各作如是宗:‘此是沙門,此是沙門。’云何,瞿曇,爲實各各有是宗不?”
爾時,世尊即爲說偈言:
“始年二十九,出家修善道,
成道至於今,經五十餘年。
三昧明行具,常修於淨戒,
離斯少道分,此外無沙門。”
佛告須跋陀羅:“於正法、律不得八正道者,亦不得初沙門,亦不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門。須跋陀羅,於此法、律得八正道者,得初沙門,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門。除此已,於外道無沙門,斯則異道之師,空沙門、婆羅門耳!是故,我今於衆中作師子吼。”
說是法時,須跋陀羅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須跋陀羅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右膝著地,白尊者阿難:“汝得善利,汝得大師,爲大師弟子,爲大師法雨,雨灌其頂。我今若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者,亦當得斯善利!”
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是須跋陀羅外道出家,今求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爾時,世尊告須跋陀羅:“此比丘來修行梵行。”
彼尊者須跋陀羅即於爾時出家,即是受具足,成比丘分;如是思惟,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時,尊者須跋陀羅得阿羅漢,解脫樂覺知已,作是念:“我不忍見佛般涅槃,我當先般涅槃。”時,尊者須跋陀羅先般涅槃已,然後世尊般涅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跋耆人間遊行,至毗舍離國,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毗舍離國有衆多賈客,欲向怛剎屍羅國方便莊嚴。是衆多賈客聞世尊於跋耆人間遊行,至毗舍離國,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聞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佛爲諸賈客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諸賈客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諸賈客方便莊嚴,欲至怛剎屍羅國,惟願世尊與諸大衆明旦受我供養。”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諸賈客知世尊受請已,從座起,禮佛足,各還自家,辦種種淨美飲食,敷牀座,安置淨水。晨朝遣使,白佛:“時到。”
爾時,世尊與諸大衆著衣持鉢,詣諸賈客所,就座而坐。時,諸賈客以淨美飲食自手供養。食畢洗鉢訖,取卑小牀,於大衆前坐,聽佛說法。
爾時,世尊告諸賈客:“汝等當行於曠野中,有諸恐怖,心驚毛豎。爾時,當念如來事,謂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如是念者,恐怖則除。又,念法事:佛正法、律,現法能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親近,緣自覺知。又,念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乃至世尊福田。如是念者,恐怖即除。
“過去世時,天、阿須輪共鬥。時,天帝釋告諸天衆:‘汝等與阿須輪共鬥戰之時,生恐怖者,當念我幢,名摧伏幢;念彼幢時,恐怖得除。若不念我幢者,當念伊舍那天子幢;若不念伊舍那天子幢者,當念婆留那天子幢;念彼幢時,恐怖即除。’如是,諸商人,汝等於曠野中,有恐怖者,當念如來事、法事、僧事。”
爾時,世尊爲諸毗舍離賈客說供養隨喜偈:
“供養比丘僧,飲食隨時服,
專念諦思惟,正知而行舍。
淨物良福田,汝等悉具足,
緣斯功德利,長夜獲安樂。
發心有所求,衆利悉皆應,
兩足四足安,道路往來安,
夜安晝亦安,一切離諸惡。
如沃壤良田,精純好種子,
灌溉以時澤,收實不可量!
淨戒良福田,精餚膳種子,
正行以將順,終期妙果成。
是故行施者,欲求備衆德,
當隨智慧行,衆果自然備。
於明行足尊,正心盡恭敬,
種植衆善本,終獲大福利。
如實知世間,得具備正見,
具足見正道,具足而升進。
遠離一切垢,逮得涅槃道,
究竟於苦邊,是名備衆德。”
爾時,世尊爲諸毗舍離賈客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住於空閒、樹下、空舍,有時恐怖,心驚毛豎者,當念如來事及法事、僧事,如前廣說。念如來事、法事、僧事之時,恐怖即除。
“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與阿修羅共戰。爾時,帝釋語諸三十三天言:‘諸仁者,諸天與阿修羅共鬥戰時,若生恐怖,心驚毛豎者,汝當念我伏敵之幢;念彼幢時,恐怖即除。’如是,比丘,若於空閒、樹下、空舍而生恐怖,心驚毛豎者,當念如來: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彼當念時,恐怖即除。所以者何?彼天帝釋懷貪、恚、癡,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得解脫,有恐怖、畏懼、逃竄、避難,而猶告諸三十三天令念我摧伏敵幢,況復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離貪、恚、癡,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無諸恐怖、畏懼、逃避,而不能令其念如來者除諸恐怖?”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娑枳國安闍那林中。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我能於法略說、廣說,但知者難。”
尊者舍利弗白佛言:“惟願世尊略說、廣說、法說,於法實有解知者。”
佛告舍利弗:“若有衆生於自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我、我所、我慢系著使,乃至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者;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我慢使系著,故我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舍利弗,彼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舍利弗,若複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舍利弗,若複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舍利弗,是名比丘斷愛縛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舍利弗,我於此有餘說,答波羅延富鄰尼迦所問:
“世間數差別,安所遇不動,
寂靜離諸塵,拔根無希望,
已度三有海,無復老死患。”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獨一靜處,如是思惟:“或有一人作如是念:‘我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我當於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爾時,尊者阿難晡時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若有一人作如是言: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證具足住。”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若有一人作如是念:‘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阿難,彼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阿難,若複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證具足住,是名比丘斷愛縛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阿難,我於此有餘說,答波羅延憂陀耶所問:
“斷於愛慾想,憂苦亦俱離;
覺悟於睡眠,滅除掉悔蓋;
舍貪恚清淨,現前觀察法;
我說智解脫,滅除無明暗。”
佛說是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愛爲網、爲膠、爲泉、爲藕根。此等能爲衆生障、爲蓋、爲膠、爲守衛、爲覆、爲閉、爲塞、爲闇冥、爲狗腸、爲亂草、爲絮,從此世至他世,從他世至此世,往來流轉,無不轉時。諸比丘,何等愛爲網、爲膠,乃至往來流轉,無不轉時?謂有我故有:我、欲我、爾我、有我、無我、異我、當我、不當我、欲我、當爾時、當異異我、或欲我、或爾我、或異、或然、或欲然、或爾然、或異。如是十八愛行從內起。”
比丘言:“有我,於諸所有,言我、欲我、爾乃至十八愛行從外起,如是總說十八愛行。如是三十六愛行,或於過去起,或於未來起,或於現在起,如是總說百八愛行,是名爲愛、爲網、爲膠、爲泉、爲藕根,能爲衆生障、爲蓋、爲膠、爲守衛、爲覆、爲閉、爲塞、爲闇冥、爲狗腸、爲亂草、爲絮,從此世至他世,從他世至此世,往來流轉,無不轉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從愛生愛,從愛生恚;從恚生愛,從恚生恚。
“云何爲從愛生愛?謂有一於衆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彼衆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他復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故,我於他人復生於愛。’是名從愛生愛。
“云何從愛生恚?謂有一於衆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而他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衆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而他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故,我於他而生瞋恚。’是名從愛生恚。
“云何爲從恚生愛?謂有一於衆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他復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故,我於他而生愛念,是名從恚生愛。
“云何從恚生恚?謂有一於衆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而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彼衆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而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我於他所問起瞋恚。’是名從恚生恚。
“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乃至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具足住者,從愛生愛、從恚生恚、從恚生愛、從愛生恚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無復生分,於未來世成不生法。
“若彼比丘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不自舉,不起塵,不熾然,不嫌彼。
“云何自舉?謂見色是我、色異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自舉。
“云何不自舉?謂不見色是我、色異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自舉。
“云何還舉?謂於罵者還罵,瞋者還瞋,打者還打,觸者還觸,是名還舉。
“云何不還舉?謂罵者不還罵,瞋者不還瞋,打者不還打,觸者不還觸,是名不還舉。
“云何起塵?謂有我、我欲乃至十八種愛,是名起塵。云何不起塵?謂無我、無我欲,乃至十八愛不起,是名不起塵。
“云何熾然?謂有我所、我所欲乃至外十八愛行,是名熾然。云何不熾然?謂無我所、無我所欲乃至無外十八愛行,是名不熾然。
“云何嫌彼?謂見我真實起,於我慢、我欲、我使不斷不知,是名嫌彼。
“云何不嫌彼?謂不見我真實,我慢、我欲、我使已斷已知,是名不嫌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事斷難持。何等爲二?若俗人處非人處,於衣食、牀臥、資生衆具,持彼斷者,是則難行。又,比丘非家出家,斷除貪愛,持彼斷者,亦甚難行。”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世間有二事,持斷則難行,
是真諦所說,等正覺所知。
在家財入出,衣食等衆具,
世間貪愛樂,持斷者甚難。
比丘已離俗,信非家出家,
滅除於貪愛,持斷亦難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二法依止多住。云何爲二?於諸善法未曾知足,於斷未曾遠離。於善法不知足故,於諸斷法未曾遠離故,乃至肌消肉盡,筋連骨立,終不捨離精勤方便,不捨善法,不得未得,終不休息,未曾於劣心生歡喜,常樂增進,升上上道。如是精進住故,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等。
“比丘,當於二法依止多住,於諸善法不生足想;依於諸斷,未曾舍離,乃至肌消肉盡,筋連骨立,精勤方便,堪能修習善法不息。是故,比丘,於諸下劣不生歡喜想,當修上上升進多住。如是修習不久,當得速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釋提桓因形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天身威力,光明遍照迦蘭陀竹園。
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世尊曾於隔界山石窟中說言:‘若有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善解脫,彼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云何爲比丘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
佛告天帝釋:“謂比丘若所有受覺,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彼諸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出如實知;如實知已,觀察彼受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舍;如是觀察已,則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拘屍迦,是名比丘於正法、律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
乃至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住耆闍崛山,後夜起經行,見有光明遍照迦蘭陀竹園;見已,作是念:“今夜或有大力鬼神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時,尊者大目揵連晨朝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昨暮後夜出房經行,見勝光明普照迦蘭陀竹園;見已,作是念:‘有何大力鬼神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
佛告尊者大目揵連:“昨暮後夜,釋提桓因來詣我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
如上修多羅廣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詣舍衛城,次第乞食,至鹿住優婆夷舍。鹿住優婆夷遙見尊者阿難,疾敷牀座,白言:“尊者阿難令坐。”
時,鹿住優婆夷稽首禮阿難足,退住一面,白尊者阿難:“云何言世尊知法?我父富蘭那先修梵行,離欲清淨,不著香華,遠諸凡鄙;叔父梨師達多不修梵行,然其知足。二俱命終,而今世尊俱記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於後世得斯陀含,生兜率天,一來世間,究竟苦邊。云何,阿難,修梵行、不修梵行,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其後世?”
阿難答言:“姊妹,汝今且停。汝不能知衆生世間根之差別,如來悉知衆生世間根之優劣。”如是說已,從座起去。
時,尊者阿難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鹿住優婆夷所說廣白世尊。
佛告阿難:“彼鹿住優婆夷云何能知衆生世間根之優劣?阿難,如來悉知衆生世間根之優劣。阿難,或有一犯戒,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或有一犯戒,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於彼籌量者言:‘此亦有如是法,彼亦有是法,此則應俱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後世。’彼如是籌量者,得長夜非義饒益苦。
“阿難,彼犯戒者,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當知此人是退,非勝進,我說彼人爲退分。阿難,有犯戒,彼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當知是人勝進不退,我說彼人爲勝進分。自非如來,此二有間,誰能悉知?是故,阿難,莫籌量人人而取,人善籌量人人而病。人籌量人人,自招其患。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如二犯戒,二持戒亦如是。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持戒無餘滅。若掉動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掉無餘滅。彼若瞋恨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瞋恨無餘滅。若苦貪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所起苦貪無餘滅。穢污清淨如上說,乃至如來能知人人。
“阿難,鹿住優婆夷愚癡少智,而於如來一向說法心生狐疑。云何,阿難,如來所說,豈有二耶?”
阿難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如來說法若有二者,無有是處!阿難,若富蘭那持戒,梨師達多亦同持戒者,所生之趣,富蘭那所不能知。梨師達多爲生何趣?云何受生?云何後世?若梨師達多所成就智,富蘭那亦成就此智者,梨師達多亦不能知彼富蘭那當生何趣?云何受生?後世云何?阿難,彼富蘭那持戒勝,梨師達多智慧勝;彼俱命終,我說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後世亦同是斯陀含,生兜率天,一來生此究竟苦邊。彼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得知?是故,阿難,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生損減。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彌城留利邑夏安居。有餘比丘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
時,彼比丘於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次第至鹿住優婆夷舍。鹿住優婆夷遙見比丘來,疾敷牀座,請比丘令坐,如上阿難修多羅說。
時,彼比丘語鹿住優婆夷:“姊妹且停!汝那得知衆生根之優劣。姊妹,唯有如來能知衆生根之優劣。”如是說已,從座起去。
時,彼比丘三月夏安居訖,作衣竟,持衣鉢,往詣彌城留利釋氏邑;到已,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共鹿住優婆夷所論說事向佛廣說。
佛告比丘:“鹿住優婆夷云何能知世間衆生諸根優劣?唯有知來能知世間衆生諸根優劣耳!不離瞋恨、驕慢,時起貪法,不聽受法,不學多聞,於法不調伏見,不能時時起解脫心法。比丘,若復有一不離瞋慢,時起貪法,然彼聞法,修學多聞,於善調伏見,時時能起解脫心法。若思量彼,此有是法,彼有是法,此則同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後世;如是思量者,長得非義不饒益苦。
“比丘,若復彼人不離瞋慢,時時起貪法,亦不聽法,不習多聞,不調伏見,亦不時時得解脫心法,我說此人卑鄙下賤。比丘,若復彼人不離瞋慢,時時起貪法,然彼聞法,樂多聞,調伏諸見,時時能得解脫心法,我說是人第一勝妙。彼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別知?是故,比丘,莫量人人,乃至如來能知優劣。
“比丘,複次,有一不離瞋慢,時時起口惡行,餘如上說。比丘,複次,有一賢善,安樂同止,欣樂明智,修梵行者樂與同止,而彼不樂聞法,乃至不時時得心法解脫,當知彼人住賢善地,不能轉進。賢善地者,謂人、天趣。複次,有一其性賢善,同止安樂,欣樂梵行,以爲伴侶,樂聞正法,學習多聞,善調伏見,時時能得解脫心法,當知彼人於賢善地能轉勝進,當知此人於正法流有所堪能。此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別知?是故,比丘,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招其患。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比丘,鹿住優婆夷愚癡少智,如上修多羅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世間有幾種福田?”
佛告長者:“世間有二種福田。何等爲二?學及無學。”
即說偈言:
“世有學無學,大會常延請,
正直心真實,身口亦復然,
是即良福田,施者獲大果!”
佛說此經已,給孤獨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諸上座比丘隨佛左右,依止而住,所謂尊者阿若憍陳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目揵連、尊者阿那律陀、尊者二十億耳、尊者陀羅驃摩羅子、尊者婆那迦婆娑、尊者耶舍舍羅迦毗訶利、尊者富留那、尊者分陀檀尼迦。如此及餘上座比丘隨佛左右,依止而住。
時,尊者婆耆舍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今日世尊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諸上座比丘隨佛左右,依止而住。我今當往至世尊所,各各說偈嘆諸上座比丘。”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而說偈言:
“上上座比丘,已斷諸貪慾,
超過諸世間,一切之積聚,
深智少言說,勇猛勤方便,
道德淨明顯,我今稽首禮!
已伏諸魔怨,遠離於羣聚,
不爲五欲縛,常習於空閒,
清虛而寡慾,我今稽首禮!
遮羅延勝族,禪思不放逸,
內心樂正受,清淨離塵穢,
辯慧顯深義,是故稽首禮!
所得神通慧,超諸神通力,
六神通衆中,自在無所畏,
神通最勝故,是故稽首禮!
於大千世界,五道諸趣生,
乃至於梵世,人天優劣想,
淨天眼悉見,是故稽首禮!
精勤方便力,斷除諸愛集,
壞裂生死網,心常樂正法,
離諸希望想,超度於彼岸,
清淨無塵穢,是故稽首禮!
永離諸恐畏,無依離財物,
知足度疑惑,伏諸魔怨敵,
身念觀清淨,是故稽首禮!
無有諸世間,煩惱棘刺林,
結縛使永除,三有因緣斷,
精練滅諸垢,究竟明顯現,
於林離林去,是故稽首禮!
無舍宅所依,幻僞癡恚滅,
調伏諸愛喜,出一切見處,
清淨無瑕穢,是故稽首禮!
其心自在轉,堅固不傾動,
智慧大德力,難伏魔能伏,
斷除無明結,是故稽首禮!
大人離闇冥,寂滅牟尼尊,
正法離垢過,光明自顯照,
照一切世界,是故名爲佛!
地神虛空天,三十三天子,
光明悉映障,是故名爲佛!
度生死有邊,超逾越羣衆,
柔弱善調伏,正覺第一覺!
斷一切結縛,伏一切異道,
降一切魔怨,得無上正覺,
離塵滅諸垢,是故稽首禮!”
尊者婆耆舍偈讚歎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婆耆舍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疾病困篤,尊者富鄰尼爲看病人,供給供養。時,尊者婆耆舍語尊者富鄰尼言:“汝往詣世尊所,持我語白世尊言:‘尊者婆耆舍稽首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得自安樂住不?’復作是言:‘尊者婆耆舍住東園鹿子母講堂,疾病困篤,欲求見世尊,無力方便堪詣世尊。善哉!世尊,願往至東園鹿子母講堂尊者婆耆舍所,哀愍故!’”
時,尊者富鄰尼即受其語,往詣世尊,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作是言:“尊者婆耆舍住東園鹿子母講堂,疾病困篤,願見世尊,無力方便堪能奉見。善哉!世尊,願往東園鹿子母講堂尊者婆耆舍所,爲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尊者富鄰尼知佛許已,即從座起,禮佛足而去。
世尊晡時從禪起,往詣尊者婆耆舍。尊者婆耆舍遙見世尊,憑牀欲起。爾時,世尊見尊者婆耆舍憑牀欲起,語言:“婆耆舍,莫自輕動!”世尊即坐,問尊者婆耆舍:“汝所患苦,爲平和可堪忍不?身諸苦痛爲增爲損?”
如前焰摩迦修多羅廣說,乃至“我所苦患,轉覺其增,不覺其損”。
佛告婆耆舍:“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汝得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不?”
婆耆舍白佛言:“我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
佛告婆耆舍:“汝云何得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
婆耆舍白佛言:“我過去眼識於色,心不顧念,於未來色不欣想,於現在色不著。我過去、未來、現在眼識於色,貪慾愛樂念於彼得盡,無慾、滅、沒、息、離、解脫;心解脫已,是故不染、不著、不污、離諸顛倒,正受而住。如是耳、鼻、舌、身、意識,過去於法,心不顧念,未來不欣,現在不著。過去、未來、現在法中,念欲愛盡,無慾、滅、沒、息、離、解脫;心解脫已,是故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正受而住。惟願世尊今日最後饒益於我,聽我說偈。”
佛告婆耆舍:“宜知是時!”
尊者婆耆舍起,正身端坐,繫念在前,而說偈言:
“我今住佛前,稽首恭敬禮!
於一切諸法,悉皆得解脫,
善解諸法相,深信樂正法。
世尊等正覺,世尊爲大師,
世尊降魔怨,世尊大牟尼,
滅除一切使,自度羣生類。
世尊於世間,諸法悉覺知,
世間悉無有,知法過佛者,
於諸天人中,亦無與佛等,
是故我今日,稽首大精進!
稽首士之上,拔諸愛慾刺,
我今是最後,得見於世尊,
稽首日種尊,暮當般涅槃。
正智系正念,於此朽壞身,
餘勢之所起,從今夜永滅,
三界不復染,入無餘涅槃。
苦受及樂受,亦不苦不樂,
從觸因緣生,於今悉永斷。
苦受及樂受,亦不苦不樂,
從觸因緣生,於今悉已知。
若內及與外,苦樂等諸受,
於受無所著,正智正繫心。
於初中最後,諸聚無障礙,
諸聚既已斷,了知愛無餘。
明見真實者,說九十一劫,
三劫中不空,有大仙人尊,
餘空無洲依,唯畏恐怖劫。
當知大仙人,乃復出於世,
安慰諸天人,開眼離塵冥,
示悟諸衆生,令覺一切苦:
苦苦及苦集,超苦之寂滅,
賢聖八正道,安隱趣涅槃。
世間難得者,現前悉皆得,
生世得人身,演說於正法,
隨己之所欲,離垢求清淨,
專修其己利,勿令空無果。
空過則生憂,鄰於地獄苦,
於所說正法,不樂不欲受,
當久處生死,輪迴息無期,
長夜懷憂惱,如商人失財。
我今衆慶集,無復生老死,
輪迴悉已斷,不復重受生。
愛識河水流,於今悉枯竭,
已拔陰根本,連鎖不相續。
供養大師畢,所作者已作,
重擔悉已舍,有流悉已斷,
不復樂受生,亦無死可惡,
正智正繫念,唯待終時至。
念空野龍象,六十雄猛獸,
一旦免枷鎖,逸樂山林中;
婆耆舍亦然,大師口生子,
厭舍於徒衆,正念待時至。
今告於汝等,諸來集會者,
聽我最後偈,其義所饒益。
生者悉歸滅,諸行無有常,
速生速死法,何可久依怙?
是故強其志,精勤方便求,
觀察有恐怖,隨順牟尼道,
速盡此苦陰,勿復增輪轉。
佛口所生子,嘆說此偈已,
長辭於大衆,婆耆舍涅槃。”
彼以慈悲故,說此無上偈,
尊者婆耆舍,如來法生子,
垂心哀愍故,說此無上偈,
然後般涅槃,一切當敬禮!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問佛:
“阿練若比丘,住於空閒處,
寂靜修梵行,於一坐而食。
以何因緣故,顏色特鮮明?”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於過去無憂,未來不欣樂,
現在隨所得,正智繫念持,
飯食繫念故,顏色常鮮澤。
未來心馳想,過去追憂悔,
愚癡火自煎,如雹斷生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不欲起驕慢,善自調其心;
未曾修寂默,亦不入正受,
處林而放逸,不度死彼岸。”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已離於驕慢,心常入正受,
明智善分別,解脫一切縛。
獨一處閒林,其心不放逸,
於彼死魔怨,疾得度彼岸!”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祗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得晝夜,功德常增長?
云何得生天?惟願爲解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種植園果故,林樹蔭清涼,
橋船以濟度,造作福德舍,
穿井供渴乏,客舍給行旅。
如此之功德,日夜常增長,
如法戒具足,緣斯得生天。”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施何得大力?施何得妙色?
施何得安樂?施何得明目?
修習何等施,名曰一切施?
今啓問世尊,願爲分別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施食得大力,施衣得妙色,
施乘得安樂,施燈得明目。
虛館以待賓,是名一切施,
以法而誨彼,是則施甘露。”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名悉鞞梨,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諸天及世人,於食悉欣樂,
頗有諸世間,福樂自隨逐?”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淨信心惠施,此世及後世,
隨其所至處,福報常影隨。
是故當舍慳,行無垢惠施,
施已心歡喜,此世他世受。”
時,彼悉鞞梨天子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斯義:
“淨信心惠施,此世及他世,
隨其所至處,福報常影隨。
是故當舍慳,行無垢惠施,
施已心歡喜,此世他世受。”
悉鞞梨天子白佛言:“世尊,我自知過去世時曾爲國王,名悉鞞梨,於四城門普施爲福,於其城內有四交道,亦於其中佈施作福。時,有第一夫人來語我言:‘大王大作福德,而我無力修諸福業。’我時告言:‘城東門外佈施作福悉皆屬汝。’時,諸王子復來白我:‘大王多作功德,夫人亦同,而我無力作諸福業,我今願得依於大王少作功德。’我時答言:‘城南門外所作施福悉皆屬汝。’時,有大臣復來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王子悉皆共之,而我無力作諸福業,願依大王少有所作。’我時告言:‘城西門外所作施福皆屬汝。’時,諸將士復來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太子及諸大臣悉皆共之,唯我無力能修福業,願依大王得有所作。’我時答言:‘城北門外所作施福悉皆屬汝。’國中庶民復來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王子、大臣、諸將悉皆共之,唯我無力不能修福,願依大王少有所作。’我時答言:‘於其城內四交道頭所作施福悉屬汝等。’
“爾時,國王夫人、王子、大臣、將士、庶民悉皆惠施,作諸功德,我先所作惠施功德於茲則斷。時,我所使諸作福者,還至我所,爲我作禮而白我言:‘大王當知:諸修福處,夫人、王子、大臣、將士及諸庶民各據其處,行施作福,大王所施於茲則斷。’我時答言:‘善男子,諸方邊國歲輸財物應入我者,分半入庫,分其半分,即於彼處惠施作福。’彼聞教旨,往詣邊國,集諸財物,半送於庫,半留於彼惠施作福。我先長夜如是惠施作福,長夜常得可愛、可念、可意福報,常受快樂,無有窮極。以斯福業及福果福報,悉皆入於大功德聚數,譬如五大河合爲一流,所謂恆河、耶蒲那、薩羅由、伊羅跋提、摩醯,如是五河合爲一流,無有人能量其河水百千萬億鬥斛之數。彼大河水得爲大水聚數,我亦如是,所作功德果、功德報不可稱量,悉得入於大功德聚數。”
爾時,悉鞞梨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皆悉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何等人能爲遠遊善知識?何等人能爲居家善知識?何等人能爲通財善知識?何等人能爲後世善知識?”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商人之導師,遊行善知識。
貞祥賢良妻,居家善知識。
宗親相習近,通財善知識。
自所修功德,後世善知識。”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冥運持命去,故令人短壽,
爲老所侵迫,而無救護者。
睹斯老病死,令人大恐怖,
唯作諸功德,樂往至樂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冥運持命去,故令人短壽,
爲老所侵迫,而無救護者。
觀此有餘過,令人大恐怖,
當斷世貪愛,無餘涅槃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斷除於幾法?幾法應棄捨?
而復於幾法,增上方便修?
幾聚應超越,比丘度駛流?”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斷除五舍五,增修於五根,
超越五和合,比丘度流淵。”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幾人於覺眠?幾人於眠覺?
幾人取塵垢?幾人得清淨?”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五人於覺眠,五人於眠覺,
五人取於垢,五人得清淨。”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母子更相喜,牛主樂其牛,
衆生樂有餘,無樂無餘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母子更相憂,牛主憂其牛,
有餘衆生憂,無餘則無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等人之物?何名第一伴?
以何而活命?衆生何處依?”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田宅衆生有,賢妻第一伴,
飲食已存命,業爲衆生依。”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所愛無過子,財無貴於牛,
光明無過日,薩羅無過海。”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無過於己,財無過於谷,
光明無過慧,薩羅無過見。”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剎利兩足尊,犎牛四足勝,
童英爲上妻,貴生爲上子。”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覺兩足尊,生馬四足勝,
順夫爲賢妻,漏盡子之上。”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從地起衆生,何者爲最勝?
於空墮落者,復以何勝上?
凡所祈請處,何者最第一?
於諸言語中,何者爲上辯?”
時,有一天子,本爲田家子,今得生天上,以本習故,即便說偈答彼天子:
“五穀從地生,是則爲最勝。
種子於空中,落地爲最勝。
犎牛資養人,是則依中勝。
愛子有所說,是則言中勝。”
彼發問天子語答者言:“我不問汝,何故多言輕躁妄說?我自說偈問世尊言:
“從地起衆生,何者爲最勝?
於空墮地者,復以何爲勝?
凡所祈請處,何者爲最勝?
於諸言語中,何者爲上辯?”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從下踊出者,三明爲最上。
從空流下者,三明亦第一。
賢聖弟子僧,是師依之上。
如來之所說,諸說之最辯。”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世間幾法起?幾法相順可?
世幾法取愛?世幾法損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世六法等起,世六法順可,
世六法取愛,世六法損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持世間去?誰拘牽世間?
何等爲一法,制御於世間?”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心持世間去,心拘引世間,
其心爲一法,能制御世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縛於世間?誰調伏令解?
斷除何等法,說名得涅槃?”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欲能縛世間,調伏欲解脫,
斷除愛慾者,說名得涅槃。”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掩於世間?誰遮絡世間?
誰結縛衆生?何處建立世?”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衰老掩世間,死遮絡世間,
愛繫縛衆生,法建立世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隱彼世間?誰繫於世間?
誰憶於衆生?誰建衆生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無明覆世間,愛結縛衆生,
隱覆憶衆生,我慢衆生幢。”
時,彼天子即復說偈而問佛言:
“誰無有覆蓋?誰復無愛結?
誰即出隱覆?誰不建慢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如來等正覺,正智心解脫,
不爲無明覆,亦無愛結系,
超出於隱覆,摧滅我慢幢。”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等爲上士,所有資財物?
云何善修習,而致於安樂?
云何衆味中,得爲最上味?
云何衆生中,得爲第一壽?”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清淨信樂心,名士夫勝財。
修行於正法,能招安樂果。
真諦之妙說,是則味之上。
賢聖智慧命,是爲壽中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爲比丘,同己之第二?
云何爲比丘,隨順教授者?
比丘於何處,遊心自娛樂,
娛樂彼處已,能斷諸結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信爲同己二,智慧教授者,
涅槃喜樂處,比丘斷結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善至老?云何善建立?
云何爲人寶?云何賊不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戒善至老,淨信善建立,
智慧爲人寶,功德賊不奪。”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生衆生?何等前驅馳?
云何起生死?何者不解脫?”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慾生衆生,意在前驅馳,
衆生起生死,苦法不解脫。”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生衆生?何等前驅馳?
云何起生死?何法可依怙?”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慾生衆生,意在前驅馳,
衆生起生死,業者可依怙。”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生衆生?何等前驅馳?
云何起生死?何法甚可畏?”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慾生衆生,意在前驅馳,
衆生起生死,業爲甚可畏。”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名爲非道?云何日夜遷?
云何垢梵行?云何累世間?”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貪慾名非道,壽命日夜遷,
女人梵行垢,女則累世間。
熾然修梵行,已洗諸非小。”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映世間?何法無有上?
何等爲一法,普制御衆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名者映世間,名者世無上,
唯有一名法,能制御世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爲偈因?以何莊嚴偈?
偈者何所依?何者爲偈體?”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欲者是偈因,文字莊嚴偈,
名者偈所依,造作爲偈體。”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知車乘?云何復知火?
云何知國土?云何知妻婦?”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見幢蓋知車,見煙則知火,
見王知國土,見夫知其妻。”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叵求那住東園鹿母講堂,疾病困篤。尊者阿難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住東園鹿母講堂,疾病困篤,如是病比丘多有死者。善哉!世尊,願至東園鹿母講堂尊者叵求那所,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至日晡時,從禪覺,往詣東園鹿母講堂,至尊者叵求那房,敷座而坐,爲尊者叵求那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尊者叵求那,世尊去後,尋即命終。當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
時,尊者阿難供養尊者叵求那舍利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世尊來後,尋便命終。臨命終時,諸根喜悅,膚色清淨,鮮白光澤。不審世尊,彼當生何趣?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若覺病起,其身苦患,心不調適,生分微弱,得聞大師教授、教誡種種說法,彼聞法已,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則大師教授說法福利。
“複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然後病起,身遭苦患,生分轉微,不蒙大師教授、教誡說法,然遇諸餘多聞大德修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得聞法已,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名教授、教誡聽法福利。
“複次,阿難,若比丘先未病時,不斷五下分結,乃至生分微弱,不聞大師教授、教誡說法,復不聞餘多聞大德諸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然彼先所受法,獨靜思惟,稱量觀察,得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名思惟觀察先所聞法所得福利。
“複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心善解脫,然後得病,身遭苦患,生分微弱,得聞大師教授、教誡說法,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大師說法福利。
“複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覺身病起,極遭苦患,不得大師教授教誡說法,然得諸餘多聞大德諸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教授教誡聞法福利。
“複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其身病起,極生苦患,不得大師教授、教誡說法,不得諸餘多聞大德教授教誡說法。然先所聞法,獨一靜處,思惟稱量觀察,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思惟先所聞法所得福利。
“何緣叵求那比丘不得諸根欣悅,色貌清淨,膚體鮮澤?叵求那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彼親從大師聞教授教誡說法,斷五下分結,世尊爲彼尊者叵求那受阿那含記。”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溼波誓住東園鹿母講堂,身遭重病,極生苦患。尊者富鄰尼瞻視供給,如前跋迦梨修多羅廣說,謂說三受,乃至轉增無損。佛告阿溼波誓:“汝莫變悔!”
阿溼波誓白佛言:“世尊,我實有變悔。”
佛告阿溼波誓:“汝得無破戒耶?”
阿溼波誓白佛言:“世尊,我不破戒。”
佛告阿溼波誓:“汝不破戒,何爲變悔?”
阿溼波誓白佛言:“世尊,我先未病時,得身息樂正受多修習;我於今日不復能得入彼三昧,我作是思惟:‘將無退失是三昧耶?’”
佛告阿溼波誓:“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阿溼波誓,汝見色即是我、異我、相在不?”
阿溼波誓白佛言:“不也,世尊。”
復問:“汝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阿溼波誓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阿溼波誓:“汝既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何故變悔?”
阿溼波誓白佛言:“世尊,不正思惟故。”
佛告阿溼波誓:“若沙門、婆羅門三昧堅固,三昧平等,若不得入彼三昧,不應作念:‘我於三昧退減。’若復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但當作是覺知:貪慾永盡無餘,瞋恚、愚癡永盡無餘;貪、恚、癡永盡無餘已,一切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是法時,尊者阿溼波誓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歡喜踊悅。歡喜踊悅故,身病即除。
佛說此經,令尊者阿溼波誓歡喜隨喜已,從座起而去。
差摩迦修多羅如五受陰處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年少新學,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少知識,獨一客旅,無人供給,住邊聚落客僧房中,疾病困篤。
時,有衆多比丘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一比丘年少新學,乃至疾病困篤,住邊聚落客僧房中。有是病比丘多死無活。善哉!世尊,往彼住處,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即日晡時從禪覺,至彼住處。彼病比丘遙見世尊,扶牀欲起。
佛告比丘:“息臥勿起!云何,比丘,苦患寧可忍不?”如前差摩迦修多羅廣說,如是三受,乃至病苦但增不損。
佛告病比丘:“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汝得無變悔耶?”
病比丘白佛:“實有變悔,世尊。”
佛告病比丘:“汝得無犯戒耶?”
病比丘白佛言:“世尊,實不犯戒。”
佛告病比丘:“汝若不犯戒,何爲變悔?”
病比丘白佛:“世尊,我年幼稚出家未久,於過人法勝妙知見未有所得,我作是念:‘命終之時,知生何處?’故生變悔。”
佛告比丘:“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云何,比丘,有眼故有眼識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復問:“比丘,於意云何?有眼識故有眼觸、眼觸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云何,比丘,若無眼則無眼識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復問:“比丘,若無眼識則無眼觸耶?若無眼觸,則無眼觸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是故,比丘,當善思惟如是法,得善命終,後世亦善。”爾時,世尊爲病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時,病比丘,世尊去後,尋即命終。臨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時,衆多比丘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彼年少比丘疾病困篤,尊者今已命終。當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云何,世尊,如是比丘當生何處?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諸比丘:“彼命過比丘是真寶物,聞我說法,分明解了,於法無畏,得般涅槃,汝等但當供養舍利。”
世尊爾時爲彼比丘授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若彼比丘作如是念:‘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彼比丘: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若彼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者,是名比丘斷愛慾,轉諸結,止慢無間等,究境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乃至佛告病比丘:“汝不自犯戒耶?”
比丘白佛言:“世尊,我不以持淨戒故,於世尊所修梵行。”
佛告比丘:“汝以何等法故,於我所修梵行?”
比丘白佛:“爲離貪慾故,於世尊所修梵行;爲離瞋恚、愚癡故,於世尊所修梵行。”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汝正應爲離貪慾故,於我所修梵行;離瞋恚、愚癡故,於我所修梵行。比丘,貪慾纏故,不得離欲;無明纏故,慧不清淨。是故,比丘,於欲離故心解脫,離無明故慧解脫。若比丘於欲離欲心解脫身作證,離無明故慧解脫,是名比丘斷諸愛慾,轉結縛,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是故,比丘,於此法善思惟。”如前廣說,乃至受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衆多比丘集於伽梨隸講堂。時,多有比丘疾病。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往至伽梨隸講堂,於大衆前敷座而坐,坐已,告諸比丘:“當正念正智以待時,是則爲我隨順之教。比丘,云何爲正念?謂比丘內身身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外身身觀念處、內外身身觀念處,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法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是名比丘正憶念。云何正智?謂比丘若來若去,正知而住,瞻視觀察,屈伸俯仰,執持衣鉢,行、住、坐、臥、眠、覺,乃至五十、六十,依語默正智行,比丘,是名正智。
“如是,比丘,正念正智住者能起樂受,有因緣,非無因緣。云何因緣?謂緣於身,作是思惟:‘我此身無常有爲,心因緣生;樂受亦無常有爲,心因緣生。’身及樂受觀察無常,觀察生滅,觀察離欲,觀察滅盡,觀察舍彼,觀察身及樂受無常,乃至舍已,若於身及樂受貪慾使者永不復使。如是,正念正智生苦受因緣,非不因緣。云何爲因緣?如是緣身,作是思惟:‘我此身無常有爲,心因緣生;苦受亦無常有爲,心因緣生。’身及苦受觀察無常,乃至舍。於此及苦受瞋恚所使,永不復使。如是,正念正智生不苦不樂受因緣,非不因緣。云何因緣?謂身因緣,作是思惟:‘我此身無常有爲,心因緣生;彼不苦不樂受亦無常有爲,心因緣生。’彼身及不苦不樂受觀察無常,乃至舍,若所有身及不苦不樂受無明所使,使永不復使。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厭離,於受、想、行、識厭離,厭離已離欲,離欲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樂覺所覺時,莫能知樂覺,
貪慾使所使,不見於出離。
苦受所覺時,莫能知苦受,
瞋恚使所使,不見出離道。
不苦不樂受,等正覺所說,
彼亦不能知,終不度彼岸。
若比丘精勤,正智不傾動,
於彼一切受,黠慧能悉知。
能知諸受已,現法盡諸漏,
依慧而命終,涅槃不墮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時,有衆多比丘集會迦梨隸講堂,多有疾病,如上說。差別者:“乃至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解脫生、老、病、死。”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智慧多聞者,非不覺諸受,
若於苦樂受,分別諦明瞭;
當知堅固事,凡夫有升降。
於樂不染著,於苦不傾動,
知受不受生,依於貪恚覺;
斷除斯等已,其心善解脫,
繫念緣妙境,正向待終期。
若比丘精勤,正智不傾動,
於此一切受,慧者能覺知。
了知諸受已,現法盡諸漏,
依慧而命終,涅槃不墮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長者得病,身極苦痛。世尊聞已,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次第乞食至給孤獨長者舍。長者遙見世尊,憑牀欲起。世尊見已,即告之言:“長者勿起!增其苦患。”世尊即坐,告長者言:“云何,長者,病可忍不?身所苦患,爲增爲損?”
長者白佛:“甚苦!世尊,難可堪忍。”
乃至說三受,如差摩修多羅廣說,乃至苦受但增不損。
佛告長者:“當如是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長者白佛:“如世尊說四不壞淨,我有此法,此法中有我。世尊,我今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即記長者得阿那含果。
長者白佛:“惟願世尊今於此食。”爾時,世尊默而許之。
長者即敕辦種種淨美飲食,供養世尊。世尊食已,爲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阿難聞給孤獨長者身遭苦患,往詣其舍。長者遙見阿難,憑牀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前叉摩修多羅廣說,乃至苦患但增不損。
時,尊者阿難告長者言:“勿恐怖!若愚癡無聞凡夫不信於佛,不信法、僧,聖戒不具,故有恐怖,亦畏命終及後世苦。汝今不信已斷、已知,於佛淨信具足,於法、僧淨信具足,聖戒成就。”
長者白尊者阿難:“我今何所恐怖?我始於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間見世尊,即得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自從是來,家有錢財悉與佛、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共。”
尊者阿難言:“善哉!長者,汝自記說是須陀洹果。”
長者白尊者阿難:“可就此食。”
尊者阿難默然受請。即辦種種淨美飲食,供養尊者阿難。食已,復爲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聞給孤獨長者身遭苦患;聞已,語尊者阿難:“知不?給孤獨長者身遭苦患,當共往看。”尊者阿難默然而許。
時,尊者舍利弗與尊者阿難共詣給孤獨長者舍。長者遙見尊者舍利弗,扶牀欲起。乃至說三種受,如叉摩修多羅廣說,身諸苦患轉增無損。
尊者舍利弗告長者言:“當如是學:不著眼,不依眼界生貪慾識;不著耳、鼻、舌、身,意亦不著,不依意界生貪慾識。不著色,不依色界生貪慾識;不著聲、香、味、觸、法,不依法界生貪慾識。不著於地界,不依地界生貪慾識;不著於水、火、風、空、識界,不依識界生貪慾識。不著色陰,不依色陰生貪慾識;不著受、想、行、識陰,不依識陰生貪慾識。”
時,給孤獨長者悲嘆流淚。尊者阿難告長者言:“汝今怯劣耶?”
長者白阿難:“不怯劣也。我自顧念,奉佛以來二十餘年,未聞尊者舍利弗說深妙法,如今所聞。”
尊者舍利弗告長者言:“我亦久來未嘗爲諸長者說如是法。”
長者白尊者舍利弗:“有居家白衣,有勝信、勝念、勝樂,不聞深法,而生退沒。善哉!尊者舍利弗,當爲居家白衣說深妙法,以哀愍故!尊者舍利弗,今於此食。”
尊者舍利弗等默然受請。即設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食已,復爲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即從座起而去。
達磨提離長者修多羅亦如世尊爲給孤獨長者初修多羅廣說,第二修多羅亦如是說。差別者:“若復長者依此四不壞淨已,於上修習六念,謂念如來事,乃至念天。”
長者白佛言:“世尊,依四不壞淨,於上修六隨念,我今悉成就,我常修念如來事,乃至念天。”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汝今自記阿那含果。”
長者白佛:“惟願世尊受我請食。”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長者知佛受請已,即具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爲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長壽童子,是樹提長者孫子,身嬰重病。爾時,世尊聞長壽童子身嬰重病,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次第到長壽童子舍。長壽童子遙見世尊,扶牀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叉摩修多羅廣說,乃至病苦但增無損。“是故,童子,當如是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當如是學!”
童子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四不壞淨,我今悉有,我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告童子:“汝當依四不壞淨,於上修習六明分想。何等爲六?謂一切行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
童子白佛言:“如世尊說,依四不壞淨,修習六明分想,我今悉有。然我作是念:‘我命終後,不知我祖父樹提長者當云何?’”
爾時,樹提長者語長壽童子言:“汝於我所,故念且停。汝今且聽世尊說法,思惟憶念,可得長夜福利安樂饒益。”
時,長壽童子言:“我於一切諸行當作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常現在前。”
佛告童子:“汝今自記斯陀含果。”
長壽童子白佛言:“世尊,惟願世尊住我舍食。”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長壽童子即辦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爲童子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時,婆藪長者身遭苦患。爾時,世尊聞婆藪長者身遭苦患,如前達摩提那長者修多羅廣說,得阿那含果記,乃至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釋氏沙羅疾病痿篤。爾時,世尊聞釋氏沙羅疾病痿篤,晨朝著衣持鉢,入迦毗羅衛國乞食,次到釋氏沙羅舍。釋氏沙羅遙見世尊,扶牀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差摩迦修多羅廣說,乃至患苦但增不損。“是故,釋氏沙羅,當如是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釋氏沙羅白佛言:“如世尊說,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我悉有之,我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告釋氏沙羅:“是故,汝當依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於上修習五喜處。何等爲五?謂念如來事,乃至自所施法。”
釋氏沙羅白佛言:“如世尊說,依四不壞淨,修五喜處,我亦有之,我常念如來事,乃至自所施法。”
佛言:“善哉!善哉!汝今自記斯陀含果。”
沙羅白佛:“惟願世尊今我舍食。”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沙羅長者即辦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爲沙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曲谷精舍。
爾時,耶輸長者疾病困篤。如是,乃至得阿那含果記,如達摩提那修多羅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竭伽池側。
時,有摩那提那長者疾病新差。時,摩那提那長者語一士夫言:“善男子,汝往尊者阿那律所,爲我稽首阿那律足,問訊起居輕利、安樂住不?明日通身四人願受我請。若受請者,汝復爲我白言:‘我俗人多有王家事,不能得自往奉迎。惟願尊者時到,通身四人來赴我請,哀愍故!’”
時,彼男子受長者教,詣尊者阿那律所,稽首禮足,白言尊者:“摩那提那長者敬禮問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惟願尊者通身四人明日日中,哀受我請!”
時,尊者阿那律默然受請。時,彼士夫復以摩那提那長者語白尊者阿那律:“我是俗人,多有王家事,不得躬自奉迎。惟願尊者通身四人明日日中,哀受我請,憐愍故!”
尊者阿那律陀言:“汝且自安!我自知時,明日通身四人往詣其舍。”
時,彼士夫受尊者阿那律教,還白長者:“阿梨,當知我已詣尊者阿那律,具宣尊意。尊者阿那律言:‘汝且自安!我自知時。’”
彼長者摩那提那夜辦淨美飲食。晨朝復告彼士夫:“汝往至彼尊者阿那律所,白言:時到。”
時,彼士夫即受教,行詣尊者阿那律所,稽首禮足,白言:“供具已辦,惟願知時!”
時,尊者阿那律著衣持鉢,通身四人詣長者舍。時,摩那提那長者婇女圍繞,住內門左,見尊者阿那律,舉體執足敬禮,引入就座,各別稽首,問訊起居,退坐一面。尊者阿那律問訊長者:“堪忍安樂住不?”
長者答言:“如是,尊者,堪忍樂住。先遭疾病,當時痿篤,今已蒙差。”
尊者阿那律問長者言:“汝住何住,能令疾病苦患時得除差?”
長者白言:“尊者阿那律,我住四念處,專修繫念故,身諸苦患時得休息。何等爲四?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內身、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尊者阿那律,我於四念處繫心住故,身諸苦患時得休息。尊者阿那律,住故,身諸苦患時得休息。”
尊者阿那律告長者言:“汝今自記阿那含果。”
時,摩那提那長者以種種淨美飲食自手供養,自恣飽滿;食已,澡漱畢,摩那提那長者復坐卑牀,聽說妙法。尊者阿那律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精舍。
時,有淳陀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問淳陀長者:“汝今愛樂何等沙門、婆羅門淨行?”
淳陀白佛:“有沙門、婆羅門,奉事於水,事毗溼波天,執杖澡罐,常淨其手。如是正士能善說法言:善男子,月十五日,以胡麻屑、庵摩羅屑以澡其發,修行齋法,被著新淨長鬘白氎,牛糞塗地而臥其上。善男子,晨朝早起,以手觸地,作如是言:‘此地清淨。’我如是淨手,執牛糞團,並把生草,口說是言:‘此是清淨,我如是淨。’若如是者,見爲清淨;不如是者,永不清淨。世尊,如是像類沙門、婆羅門,若爲清淨,我所宗仰。”
佛告淳陀:“有黑法、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成就如此諸惡法者,雖復晨朝早起,以手觸地,唱言清淨,猶是不淨;正復不觸,亦不清淨。執牛糞團,並及生草,唱言清淨,亦復不淨;正復不觸,亦不清淨!淳陀,何等爲黑法、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乃至觸以不觸,悉皆不淨?淳陀,謂殺生惡業,手常血腥,心常思惟撾捶殺害,無慚無愧,慳貪吝惜,於一切衆生乃至昆蟲,不離於殺。於他財物、聚落、空地,皆不離盜。行諸邪淫,若父母、兄弟、姊妹、夫主、親族,乃至授華鬘者,如是等護,以力強幹,不離邪淫。不實妄語,或於王家、真實言家、多衆聚集,求當言處,作不實說:不見言見,見言不見,不聞言聞,聞言不聞,知言不知,不知言知,因自因他,或因財利,知而妄語,而不捨離,是名妄語。兩舌乖離,傳此向彼,傳彼向此,遞相破壞,令和合者離,離者歡喜,是名兩舌。不離惡口罵,若人軟語說,悅耳心喜,方正易知,樂聞無依說,多人愛念,適意隨順三昧舍;如是等而作剛強,多人所惡,不愛、不適意、不順三昧說。如是等言,不離粗澀,是名惡口。綺飾壞語,不時言、不實言、無義言、非法言、不思言,如是等,名壞語。不捨離貪,於他財物而起貪慾,言‘此物我有’者,好不捨。瞋恚弊惡,心思惟言‘彼衆生應縛、應鞭、應杖、應殺’,欲爲生難。不捨邪見顛倒,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報、無福,無善行惡行、無善惡業果報,無此世、無他世,無父母、無衆生生世間,無世阿羅漢等趣等向此世他世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淳陀,是名黑法、黑報,不淨、不淨果,乃至觸以不觸,皆悉不淨。
“淳陀,有白法、白報,淨有、淨果,輕仙上升。成就已,晨朝觸地,此淨我淨者,亦得清淨;若不觸者,亦得清淨。把牛糞團,手執生草,淨因淨果者,執與不執,亦得清淨。淳陀,何等爲白法、白報,乃至執以不執,亦得清淨?謂有人不殺生,離殺生,舍刀杖,慚愧,悲念一切衆生。不偷盜,遠離偷盜,與者取,不與不取,淨心不貪。離於邪淫,若父母護,乃至授一華鬘者,悉不強幹起於邪淫。離於妄語,審諦實說。遠離兩舌,不傳此向彼,傳彼向此,共相破壞,離者令和,和者隨喜。遠離惡口,不剛強,多人樂其所說。離於壞語,諦說、時說、實說、義說、法說、見說。離於貪慾,不於他財、他衆具作己有想,而生貪著。離於瞋恚,不作是念‘撾打縛殺’,爲作衆難。正見成就,不顛倒見:‘有施、有報、有福,有善惡行果報,有此世,有父母、有衆生生,有世阿羅漢於此世他世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淳陀,是名白法、白報,乃至觸與不觸,皆悉清淨。”
爾時,淳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精舍。
時,有異婆羅門於十五日,洗頭已,受齋法,被新長鬘白氎,手執生草,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
爾時,佛告婆羅門:“汝洗頭被新長鬘白氎,是誰家法?”
婆羅門白佛:“瞿曇,是學舍法。”
佛告婆羅門:“云何婆羅門舍法?”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十五日,洗頭受持法齋,著新淨長鬘白氎,手執生草,隨力所能,佈施作福。瞿曇,是名婆羅門修行舍行。”
佛告婆羅門:“賢聖法、律所行舍行異於此也。”
婆羅門白佛:“瞿曇,云何爲賢聖法、律所行舍行?”
佛告婆羅門:“謂離殺生,不樂殺生,如前清淨分廣說。依於不殺,舍離殺生,乃至如前清淨分廣說。離偷盜,不樂於盜,依於不盜,舍不與取。離諸邪淫,不樂邪淫,依於不淫,舍非梵行。離於妄語,不樂妄語,依不妄語,舍不實言。離諸兩舌,不樂兩舌,依不兩舌,舍別離行。離於惡口,不樂惡口,依不惡口,舍於粗言。離諸綺語,不樂綺語,依不綺語,舍無義言。斷除貪慾,遠離苦貪,依無貪心,舍於愛著。斷除瞋恚,不生忿恨,依於無恚,舍彼瞋恨。修習正見,不起顛倒,依於正見,舍彼邪見。婆羅門,是名賢聖法、律所行舍行。”
婆羅門白佛:“善哉!瞿曇賢聖法、律所行舍行!”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生聞梵志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有親族,極所愛念,忽然命終,我爲彼故,信心佈施。云何,世尊,彼得受不?”
佛告婆羅門:“非一向得。若汝親族生地獄中者,得彼地獄衆生食,以活其命,不得汝所信施飲食;若生畜生、餓鬼、人中者,得彼人中飲食,不得汝所施者。婆羅門,餓鬼趣中有一處,名爲入處餓鬼,若汝親族生彼入處餓鬼中者,得汝施食。”
婆羅門白佛:“若我親族不生入處餓鬼趣中者,我信施,誰應食之?”
佛告婆羅門:“若汝所可爲信施親族不生入處餓鬼趣者,要有餘親族知識生入處餓鬼趣中者,得食之。”
婆羅門白佛:“瞿曇,若我所爲信施親族不生入處餓鬼趣中,亦無更餘親族知識生入處餓鬼趣者,此信施食,誰當食之?”
佛告婆羅門:“設使所爲施親族知識不生入處餓鬼趣中,復無諸餘知識生餓鬼者,且信施而自得其福。彼施者所作信施,而彼施者不失達嚫。”
婆羅門白佛:“云何施者行施,施者得彼達嚫?”
佛告婆羅門:“有人殺生行惡,手常血腥,乃至十不善業跡,如淳陀修多羅廣說,而復施諸沙門、婆羅門,乃至貧窮、乞士,悉施錢財、衣被、飲食、燈明、諸莊嚴具。婆羅門,彼惠施主若復犯戒,生象中者,以彼曾施沙門、婆羅門錢財、衣被、飲食,乃至莊嚴衆具故,雖在象中,亦得受彼施報:衣服、飲食乃至種種莊嚴衆具。若復生牛、馬、驢、騾等種種畜生趣中,以本施惠功德,悉受其報,隨彼生處所應受用,皆悉得之。
“婆羅門,若復施主持戒,不殺、不盜乃至正見,佈施諸沙門、婆羅門乃至乞士錢財、衣服、飲食,乃至燈明;緣斯功德,生人道中,坐受其報:衣被、飲食,乃至燈明衆具。複次,婆羅門,若復持戒生天上者,彼諸惠施天上受報:財寶、衣服、飲食,乃至莊嚴衆具,婆羅門,是名施者行施,施者受達嚫,果報不失。”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鞞羅磨聚落北身恕林中。鞞羅磨聚落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聚落北身恕林中,聞已,共相招集,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有衆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佛告諸婆羅門長者:“行非法行、行危險行因緣故,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諸婆羅門長者白佛:“行何等非法行、危險行,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佛告婆羅門長者:“殺生乃至邪見,具足十不善業因緣故,婆羅門,是非法行、危險行,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婆羅門白佛:“何因緣諸衆生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佛告婆羅門長者:“行法行,行正行,以是因緣故,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復問:“世尊,行何等法行、何等正行,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佛告婆羅門長者:“謂離殺生乃至正見,十善業跡因緣故,身壞命終,得生天上。婆羅門長者,若有行此法行、行此正行者,欲求剎利大姓家、婆羅門大姓家、居土大姓家,悉得往生。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因緣故。
“若復欲求生四王、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悉得往生。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行淨戒者,其心所願,悉自然得。
“若復如是法行、正行者,欲求生梵天,亦得往生。所以者何?以行正行法行故,持戒清淨,心離愛慾,所願必得。
“若復欲求往生光音、遍淨,乃至阿伽尼吒,亦復如是。所以者何?以彼持戒清淨,心離欲故。
“若復欲求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悉得成就。所以者何?以彼法行、正行故,持戒清淨,心離愛慾,所願必得。
“欲求慈、悲、喜、舍,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皆悉得。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持戒清淨,心離愛慾,所願必得。
“欲求斷三結,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無量神通,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皆悉得。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持戒、離欲,所願必得。”
時,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鞞羅磨聚落北身恕林中。
時,鞞羅磨聚落中,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鞞羅磨聚落身恕林中,聞已,乘白馬車,多將翼從,持金柄、傘蓋、金澡瓶,出鞞羅磨聚落,詣身恕林。至道口,下車步進,入於園門,至世尊前,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何因何緣有人命終生地獄中,乃至生天?”如上修多羅廣說。
時,鞞羅磨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鞞紐多羅聚落北身恕林中住。鞞紐多羅聚落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聚落北身恕林中,聞已,共相招引,往詣身恕林,至世尊所,面相慰勞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婆羅門長者:“我當爲說自通之法。諦聽!善思!何等自通之法?謂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作是念:‘若有欲殺我者,我所不喜;我若所不喜,他亦如是,云何殺彼?’作是覺已,受不殺生,不樂殺生,如上說。‘我若不喜人盜於我,他亦不喜,我云何盜他?’是故持不盜戒,不樂於盜,如上說。‘我既不喜人侵我妻,他亦不喜,我今云何侵人妻婦?’是故受持不他淫戒,如上說。‘我尚不喜爲人所欺,他亦如是,云何欺他?’是故受持不妄語戒,如上說。‘我尚不喜他人離我親友,他亦如是,我今云何離他親友?’是故不行兩舌。‘我尚不喜人加粗言,他亦如是,云何於他而起罵辱?’是故於他不行惡口,如上說。‘我尚不喜人作綺語,他亦如是,云何於他而作綺語?’是故於他不行綺飾,如上說。如是七種,名爲聖戒。又復於佛不壞淨成就,於法、僧不壞淨成就,是名聖弟子四不壞淨成就。自現前觀察,能自記說:‘我地獄盡,畜生、餓鬼盡,一切惡趣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時,鞞紐多羅聚落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相習近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相習近法?謂殺生者、殺生者習近,盜、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各各隨類更相習近。譬如不淨物、不淨物自相和合;如是,殺生、殺生,乃至邪見、邪見自相習近。如是,比丘,不殺生、不殺生相習近,乃至正見、正見更相習近。譬如淨物、淨物自相和合,乳生酪,酪生酥,酥生醍醐,醍醐自相和合;如是,不殺、不殺更相習近,乃至正見、正見更相習近,是名比丘相習近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蛇行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蛇行法?謂殺生惡行,手常血腥,乃至十不善業跡,如前淳陀修多羅廣說。彼當爾時,身蛇行、口蛇行、意蛇行;彼如是身、口、意蛇行已,於其二趣向一一趣,若地獄、若畜生。蛇行衆生,謂蛇、鼠、貓、狸等腹行衆生,是名蛇行法。
“云何非蛇行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如前淳陀修多羅十善業跡廣說,是名非蛇行法。身非蛇行、口非蛇行、意非蛇行,於其二趣生一一趣,若天上、若人中,是名非蛇行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業因、噁心因、惡見因,如是衆生身壞命終,必墮惡趣泥犁中。譬如圓珠,擲著空中,落地流轉,不一處住。如是,惡業因、噁心因、惡見因,身壞命終,必墮地獄中,無住處。云何爲惡業?謂殺生乃至綺語,如上廣說,是名惡業。云何噁心?謂貪、恚心,如上廣說,是名噁心。云何惡見?謂邪顛倒,如上廣說,是名惡見。是名惡業因、噁心因、惡見因,身壞命終,必生惡趣泥犁中。
“善業因、善心因、善見因,身壞命終,必生善趣天上。婆羅門,云何爲善業?謂離殺生、不樂殺生,乃至不綺語,是名善業。云何善心?謂不貪、不恚,是名善心。云何爲善見?謂正見不顛倒,乃至見不受後有,是名善見。是名業善因、心善因、見善因,身壞命終,得生天上。譬如四方摩尼珠,擲著空中,隨墮則安;如是彼三善因,所在受生,隨處則安。”
佛說如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殺生人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必得短壽。不與取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錢財多難。邪淫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所有妻室爲人所圖。妄語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多被譏論。兩舌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親友乖離。惡口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常聞醜聲。綺語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言無信用。貪慾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增其貪慾。瞋恚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增其瞋恚。邪見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增其愚癡。
“若離殺生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必得長壽。不盜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錢財不喪。不邪淫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妻室循良。不妄語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被譏論。不兩舌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親友堅固。不惡口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常聞妙音。不綺語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言見信用。不貪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愛慾。不恚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瞋恚。正見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愚癡。”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殺生有三種,謂從貪生故、從恚生故、從癡生。乃至邪見亦三種,從貪生、從恚生、從癡生。離殺生亦有三種,不貪生、不恚生、不癡生。乃至離邪見亦三種,不貪生、不恚生、不癡生。”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有出法,出不出法。何等爲出法,出不出法?謂不殺生出於殺生,乃至正見出於邪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說此彼岸。云何此岸?云何彼岸?”
佛告婆羅門:“殺生者,謂此岸;不殺生者,謂彼岸。邪見者,謂此岸;正見者,謂彼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少有修善人,能度於彼岸;
一切衆生類,驅馳走此岸。
於此正法律,觀察法法相,
此等度彼岸,摧伏死魔軍。”
爾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異比丘所問、尊者阿難所問、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法,有真實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云何爲惡法?謂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是名惡法。
“云何爲真實法?謂離殺生乃至正見,是名真實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法、惡惡法,有真實法、真實真實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云何爲惡法?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惡法。
“云何爲惡惡法?謂自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起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是名惡惡法。
“云何爲真實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真實法。
“云何爲真實真實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真實真實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男子、善男子。諦聽!善思!今當爲汝說。
“云何爲不善男子?謂殺生者乃至邪見者,是名不善男子。
“云何善男子?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善男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男子、不善男子不善男子,有善男子、善男子善男子。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云何爲不善男子?謂殺生乃至邪見者,是名不善男子。
“云何爲不善男子不善男子?謂手自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行邪見,教人令行邪見,是名不善男子不善男子。
“云何爲善男子?謂不殺生乃至正見者,是名善男子。
“云何爲善男子善男子?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善男子善男子。”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成就十法者,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入惡趣泥犁中。何等爲十?謂殺生乃至邪見。
“若成就十法,譬如鐵鉾仰鑽虛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爲十?謂不殺生乃至正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成就二十法者,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何等爲二十?謂自手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行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是名二十法成就,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
“有二十法成就,譬如鐵鉾仰鑽虛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爲二十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二十法成就,如鐵鉾仰鑽虛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三十法成就者,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何等爲三十法?謂自手殺生,教人令殺,讚歎殺生;乃至自行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常復讚歎行邪見者。是名三十法,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
“有三十法成就者,如鐵鉾鑽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爲三十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常復讚歎不殺功德;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常復讚歎正見功德。是名三十法成就,如鐵鉾鑽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十法成就,如鐵槍投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何等爲四十法?謂手自殺生,教人令殺,讚歎殺生,見人殺生心隨歡喜;乃至自行邪見,教人令行,讚歎邪見,見行邪見心隨歡喜。是名四十法成就,如鐵槍投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
“有四十法成就,如鐵槍鑽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爲四十?謂不殺生,教人不殺,口常讚歎不殺功德,見不殺者心隨歡喜;乃至自行正見,教人令行,亦常讚歎正見功德,見人行者心隨歡喜。是名四十法成就,如鐵槍鑽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非法,有正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何等爲非法?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非法。
“何等爲正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正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非律,有正律。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何等爲非律?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非律。
“何等爲正律?謂不殺乃至正見,是名正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非律、正律,如是非聖及聖,不善及善,非親近、親近,非善哉、善哉,黑法、白法,非義、正義,卑法、勝法,有罪法、無罪法,棄法、不棄法,一一經如上說。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善生,新剃鬚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比丘,當知此善生善男子有二處端嚴:一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二者、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寂靜盡諸漏,比丘莊嚴好,
離欲斷諸結,涅槃不復生,
持此最後身,摧伏魔怨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形色醜陋,難可觀視,爲諸比丘之所輕慢,來詣佛所。
爾時,世尊四衆圍繞,見彼比丘來,皆起輕想,更相謂言:“彼何等比丘,隨路而來,形貌醜陋,難可觀視,爲人所慢?”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見彼比丘來,形狀甚醜,難可視見,令人起慢不?”
諸比丘白佛:“唯然,已見。”
佛告諸比丘:“汝等勿於彼比丘起於輕想。所以者何?彼比丘已盡諸漏,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諸比丘,汝等莫妄量於人,唯有如來能量於人。”
彼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復告諸比丘:“汝等見此比丘稽首作禮,退坐一面不?”
比丘白佛:“唯然,已見。”
佛告諸比丘:“汝等勿於是比丘起於輕想;乃至汝等莫量於人,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飛鳥及走獸,莫不畏師子,
唯師子獸王,無有與等者!
如是智慧人,雖小則爲大,
莫取其身相,而生輕慢心。
何用巨大身,多肉而無慧?
此賢勝智慧,則爲上士夫,
離欲斷諸結,涅槃永不生,
持此最後身,摧伏衆魔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提婆達多有利養起,摩竭陀王阿闍世毗提希子日日侍從五百乘車,來詣提婆達多所,日日持五百釜食,供養提婆達多,提婆達多將五百人別衆受其供養。
時,有衆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衆受其供養;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衆受其供養。”
佛告諸比丘:“汝等莫稱是提婆達多所得利養。所以者何?彼提婆達多別受利養,今則自壞,他世亦壞。譬如芭蕉、竹、蘆,生果即死,來年亦壞;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其利養,今世則壞,他世亦壞。譬如駏驉,受胎必死;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諸利養,今世亦壞,他世亦壞。彼愚癡提婆達多隨幾時受其利養,當得長夜不饒益苦。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我設有利養起,莫生染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芭蕉生果死,竹蘆實亦然,
駏驉坐妊死,士以貪自喪,
常行非義行,多知不免愚,
善法日損減,莖枯根亦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有手比丘是釋氏子,在舍衛國命終。時,有衆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手比丘釋氏子於舍衛國命終;聞已,入舍衛城,乞食還,舉衣鉢,洗足畢,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衆多比丘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釋氏子手比丘於舍衛國命終。云何,世尊,手比丘命終,當生何處?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諸比丘:“是手比丘成就三不善法,彼命終當生惡趣泥犁中。何等三不善法?謂貪慾、瞋恚、愚癡。此三不善法結縛於心,釋種子手比丘生惡趣泥犁中。”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食慾瞋恚癡,結縛士夫心,
內發還自傷,猶如竹蘆實。
無貪恚癡心,是說爲黠慧,
內發不自傷,是名爲勝士。
是故當離貪,瞋恚癡冥心,
比丘智慧明,苦盡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手比丘,難陀修多羅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染色,搗治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
時,有衆多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搗治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難陀比丘所,語言:‘難陀,大師語汝!’”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難陀言:“世尊語汝!”
難陀聞已,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佛告難陀:“汝實好著好衣,搗治光澤,好作嬉戲調笑而行不?”
難陀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難陀:“汝佛姨母子,貴姓出家,不應著好衣服,搗令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汝應作是念:‘我是佛姨母子,貴姓出家,應作阿練若,乞食,著糞掃衣,常應讚歎著糞掃衣,常處山澤,不顧五欲。’”
爾時,難陀受佛教已,修阿蘭若行,乞食,著糞掃衣,亦常讚歎著糞掃衣者,樂處山澤,不顧愛慾。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難陀何見汝,修習阿蘭若?
家家行乞食,身著糞掃衣,
樂處於山澤,不顧於五欲。”
佛說此經已,尊者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低沙自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
時,有衆多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低沙自念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低沙比丘所,語言:‘低沙,大師語汝!’”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低沙比丘言:“世尊語汝!”
低沙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佛告低沙:“汝實作是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忍諫’不?”
低沙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低沙:“汝不應爾!汝應念言:‘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應修恭敬畏懼,堪忍諫止。’”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善哉汝低沙,離瞋恚爲善,
莫生瞋恚心,瞋恚者非善。
若能離瞋慢,修行軟下心,
然後於我所,修行於梵行。”
佛說此經已,低沙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毗舍佉般闍梨子,集供養堂,爲衆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妙音清徹,句味辯正,隨智慧說,聽者樂聞,無所依說,顯現深義,令諸比丘一心專聽。
爾時,世尊入晝正受,以淨天耳過於人耳,聞說法聲,從三昧起,往詣講堂,於大衆前坐,告毗舍佉般闍梨子:“善哉!善哉!毗舍佉,汝能爲諸比丘於此供養堂,爲衆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乃至顯現深義,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汝當數數爲諸比丘如是說法,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不說法者,愚智雜難分,
此愚此智慧,無由自顯現,
善說清涼法,因說智乃彰。
說法爲明照,光顯大仙幢,
善說爲仙幢,法爲羅漢幢。”
佛說此經已,尊者毗舍佉般闍梨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衆多比丘集供養堂,悉共作衣。時,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初入法律,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
時,衆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時,有衆多比丘集供養堂,爲作衣故。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始入法律,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
爾時,世尊問彼比丘:“汝實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耶?”
彼比丘白佛告:“世尊,隨我所能,當力營助。”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莫與是年少比丘語。所以者何?是比丘得四增心法,正受現法安樂住,不勤而得。若彼本心所爲,剃鬚發,著袈裟衣,出家學道,增進修學,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下劣方便,薄德少智慧,
正向於涅槃,免脫煩惱鎖。
此賢年少者,逮得上士處,
離欲心解脫,涅槃不復生,
持此最後身,摧伏衆魔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曰上座,獨住一處,亦常讚歎獨一住者,獨行乞食,食已,獨還,獨坐禪思。
時,有衆多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尊者名曰上座,樂一獨處,亦常讚歎獨一住者,獨入聚落乞食,獨出聚落,還至住處,獨坐禪思。”
爾時,世尊語一比丘:“汝往詣彼上座比丘所,語上座比丘言:‘大師告汝!’”
比丘受教,詣上座比丘所,白言:“尊者,大師告汝!”
時,上座比丘即時奉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告上座比丘:“汝實獨一靜處,讚歎獨處者,獨行乞食,獨出聚落,獨坐禪思耶?
上座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上座比丘:“汝云何獨一處,讚歎獨住者,獨行乞食,獨還住處,獨坐禪思?”
上座比丘白佛:“我唯獨一靜處,讚歎獨住者,獨出乞食,獨行聚落,獨坐禪思。”
佛告上座比丘:“汝是一住者,我不言非一住,然更有勝妙一住。何等爲勝妙一住?謂比丘前者枯乾,後者滅盡,中無貪喜,是婆羅門心不猶豫,已舍憂悔,離諸有愛,羣聚使斷,是名一住,無有勝住過於此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悉映於一切,悉知諸世間,
不著一切法,悉離一切愛;
如是樂住者,我說爲一住。”
佛說此經已,尊者上座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僧迦藍於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彼僧迦藍比丘有本二,在舍衛國中,聞僧迦藍比丘於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著好衣服,莊嚴華瓔,抱其兒來詣祇洹,至僧迦藍比丘房前。
爾時,尊者僧迦藍出房露地經行。時,彼本二來到其前,作是言:“此兒幼小,汝捨出家,誰當養活?”
時,僧迦藍比丘不共語。如是再三,亦不共語。
時,彼本二作如是言:“我再三告,不與我語,不見顧視,我今置兒。”著經行道頭而去,言:“沙門,此是汝子,汝自養活,我今捨去。”
尊者僧迦藍亦不顧視其子。彼本二復言:“是沙門今於此兒都不顧視,彼必得仙人難得之處。善哉!沙門,必得解脫。”情願不遂,抱子而去。
爾時,世尊入晝正受,以天耳過人之耳,聞尊者僧迦藍本二所說,即說偈言:
“來者不歡喜,去亦不憂戚,
於世間和合,解脫不染著,
我說彼比丘,爲真婆羅門。
來者不歡喜,去亦不憂戚,
不染亦無憂,二心俱寂靜,
我說是比丘,是真婆羅門。”
佛說此經已,尊者僧迦藍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燻,不能逆風。何等爲三?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燻,亦逆風燻,亦順風逆風燻耶?”作是念已,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燻,不能逆風。何等爲三?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燻、逆風燻,亦順風逆風燻耶?’”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有三種香,順風燻,不能逆風,謂根香、莖香、華香。阿難,亦有香,順風燻、逆風燻、順風逆風燻。阿難,順風燻、逆風燻、順風逆風燻者,阿難,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所城邑聚落,成就真實法,盡形壽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八方上下,崇善士夫,無不稱歎言:‘某方某聚落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清淨,成真實法,盡形壽不殺乃至不飲酒。’阿難,是名有香順風燻、逆風燻、順風逆風燻。”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根莖華香,能逆風而燻,
唯有善士女,持戒清淨香,
逆順滿諸方,無不普聞知。
多迦羅旃檀,優鉢羅末利,
如是比諸香,戒香最爲上!
旃檀等諸香,所燻少分限,
唯有戒德香,流燻上升天。
斯等淨戒香,不放逸正受,
正智等解脫,魔道莫能入。
是名安隱道,是道則清淨,
正向妙禪定,斷諸魔結縛。”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千比丘俱,皆是古昔縈發出家,皆得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舍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到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
摩竭提王瓶沙聞世尊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至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與諸小王羣臣翼從,車萬二千、乘馬萬八千、步逐衆無數,摩竭提婆羅門長者悉皆從。王出王舍城,詣世尊所,恭敬供養;到於道口,下車步進,及於內門,除去五飾,脫冠卻蓋,除扇去劍刀,脫革屣;到於佛前,整衣服,偏露右肩,爲佛作禮,右繞三匝,自稱姓名,白佛言:“世尊,我是摩竭提王瓶沙。”
佛告瓶沙:“如是,大王,汝是瓶沙,可就此坐,隨其所安。”
時,瓶沙王重禮佛足,退坐一面。諸王大臣、婆羅門居士悉禮佛足,次第而坐。時,鬱鞞羅迦葉亦在座中。
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爲大沙門從鬱鞞羅迦葉所修梵行耶?爲鬱鞞羅迦葉於大沙門所修梵行耶?”
爾時,世尊知摩竭提婆羅門長者心之所念,即說偈而問言:
“鬱鞞羅迦葉,於此見何利?
棄汝先所奉,事火等衆事,
今可說其義,舍事火之由。”
鬱鞞迦葉說偈白佛:
“錢財等滋味,女色五欲果,
觀察未來受,斯皆大垢穢,
是故悉棄捨,先諸奉火事。”
爾時,世尊復說偈問言:
“汝不著世間,錢財五色味,
復何舍天人?迦葉隨義說。”
迦葉復以偈答世尊言:
“見道離有餘,寂滅無餘跡,
無所有不著,無異趣異道,
是故悉棄捨,先修奉火事。
大會等受持,奉事於水火,
愚癡沒於中,志求解脫道。
盲無智慧目,向生老病死,
不見於正路,永離生死道。
今始因世尊,得見無爲道,
大龍所說力,得度於彼岸。
牟尼廣濟度,安慰無量衆,
今始知瞿曇,真諦超出者。”
佛復說偈嘆迦葉言:
“善哉汝迦葉,先非惡思量,
次第分別求,遂至於勝處。
“汝今,迦葉,當安慰汝徒衆之心。”
時,鬱鞞羅迦葉即入正受,以神足力向於東方,上升虛空,作四種神變,行、住、坐、臥,入火三昧,舉身洞燃,青、黃、赤、白、頗梨紅色。身上出水,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灌其身。或身上出火,以燒其身,身下出水,以灌其身。如是種種現化神通息已,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師,我是弟子。”
佛告迦葉:“我是汝師,汝是弟子,隨汝所安,復座而坐。”
時,鬱鞞羅迦葉還復故座。
爾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鬱鞞羅迦葉定於大沙門所修行梵行。”
佛說此經已,摩竭提王瓶沙及諸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陀驃摩羅子,舊住王舍城,典知衆僧飲食,牀座隨次差請,不令越次。時,有慈地比丘,頻三過次得粗食處,食時辛苦,作是念:“怪哉!大苦!陀驃摩羅子比丘有情故,以粗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我當云何爲其作不饒益事?”
時,慈地比丘有姊妹比丘尼,名蜜多羅,住王舍城王園比丘尼衆中。蜜多羅比丘尼來詣慈地比丘,稽首禮足,於一面住。慈地比丘不顧眄,不與語。蜜多羅比丘尼語慈地比丘:“阿梨,何故不見顧眄,不共言語?”
慈地比丘言:“陀驃摩羅子比丘數以粗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汝復棄我。”
比丘尼言:“當如何?”
慈地比丘言:“汝可至世尊所,白言:‘世尊,陀驃摩羅子比丘非法不類,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我當證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
比丘尼言:“阿梨,我當云何於梵行比丘所,以波羅夷謗?”
慈地比丘言:“汝若不如是者,我與汝絕,不復來往言語、共相瞻視。”
時,比丘尼須臾默唸,而作是言:“阿梨,欲令我爾,當從其教。”
慈地比丘言:“汝且待我先至世尊所,汝隨後來。”
時,慈地比丘即往稽首,禮世尊足,退住一面。蜜多羅比丘尼即隨後至,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一何不善不類陀驃摩羅子,於我所作非梵行波羅夷罪。”
慈地比丘復白佛言:“如妹所說,我先亦知。”
爾時,陀驃摩羅子比丘即在彼大衆中。爾時,世尊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聞此語不?”
陀驃摩羅子比丘言:“已聞,世尊。”
佛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今云何?”
陀驃摩羅子白佛:“如世尊所知,如善逝所知。”
佛告陀驃摩羅子:“汝言如世尊所知,今非是時。汝今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陀驃摩羅子言:“我不自憶念。”
爾時,尊者羅睺羅住於佛後,執扇扇佛,白佛言:“世尊,不善不類是比丘尼言:‘尊者陀驃摩羅子共我作非梵行。’慈地比丘言:‘如是,世尊,我先已知,如妹所說。’”
佛告羅睺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若蜜多羅比丘尼來語我言:‘世尊,不善不類羅睺羅,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慈地比丘復白我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我先亦知’者,汝當云何?”
羅睺羅白佛:“世尊,我若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佛言:“羅睺羅,愚癡人汝尚得作此語,陀驃摩羅子清淨比丘何以不得作如是語?”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當憶念,蜜多羅比丘尼當以自言滅,慈地比丘僧當極善呵諫教誡:‘汝云何見?何處見?汝何因往見?’”
世尊如是教已,從座起,入室坐禪。
爾時,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憶念,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教誡言:“汝云何見?何處見?何因往見?”
如是諫時,彼作是言:“彼陀驃摩羅子不作非梵行,不犯波羅夷,然陀驃摩羅子比丘三以粗惡食恐怖,令我食時辛苦。我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愛恚癡怖,故作是說,然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至大衆前敷座而坐。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所憶念持,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乃至彼言:‘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愚癡?以因飲食故,知而妄語!”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能捨一法,知而故妄語,
不計於後世,無惡而不爲!
寧食熱鐵丸,如熾然炭火,
不以犯禁戒,而食僧信施!”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願於佛前取般涅槃。”
世尊默然。如是三啓,佛告陀驃摩羅子:“此有爲諸行,法應如是!”
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即於佛前,入於三昧,如其正受,向於東方,升虛空行,現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三昧,身下出火,舉身洞燃,光焰四布,青、黃、赤、白、頗梨紅色。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灑其身。或身上出火,下燒其身,身下出水,上灑其身。周向十方,種種現化已,即於空中,內身出火,還自焚其身,取無餘涅槃,消盡寂滅,令無遺塵。譬如空中燃燈,油炷俱盡;陀驃摩羅子空中涅槃,身心俱盡,亦復如是。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燒鐵丸,其焰洞熾然,
熱勢漸息滅,莫知其所歸。
如是等解脫,度煩惱淤泥,
諸流永已斷,莫知其所之,
逮得不動跡,入無餘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央瞿多羅國人間遊行。經陀婆闍梨迦林中,見有牧牛者、牧羊者、採柴草者,及餘種種作人,見世尊行路,見已,皆白佛言:“世尊,莫從此道去!前有央瞿利摩羅賊,脫恐怖人。”
佛告諸人:“我不畏懼!”作此語已,從道而去。彼再三告,世尊猶去。遙見央瞿利摩羅手執刀盾走向,世尊以神力現身徐行,令央瞿利摩羅駛走不及。走極疲乏已,遙語世尊:“住!住!勿去!”
世尊並行而答:“我常住耳,汝自不住!”
爾時,央瞿利摩羅即說偈言:
“沙門尚駛行,而言我常住;
我今疲倦住,說言汝不住。
沙門說云何,我住汝不住?”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央瞿利摩羅,我說常住者,
於一切衆生,謂息於刀杖;
汝恐怖衆生,惡業不休息。
我於一切蟲,止息於刀杖;
汝於一切蟲,常逼迫恐怖,
造作兇惡業,終無休息時。
我於一切神,止息於刀杖;
汝於一切神,長夜苦逼迫,
造作黑惡業,於今不止息。
我住於息法,一切不放逸;
汝不見四諦,故不息放逸。”
央瞿利摩羅說偈白佛:
“久乃見牟尼,故隨路而逐;
今聞真妙說,當舍久遠惡。”
作如是說已,即放舍刀盾,
投身世尊足,願聽我出家。
佛以慈悲心,大仙多哀愍!
告比丘善來!出家受具足。
爾時,央瞿利摩羅出家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央瞿利摩羅得阿羅漢,覺解脫喜樂,即說偈言:
“本受不害名,而中多殺害,
今得見諦名,永離於傷殺。
身行不殺害,口意俱亦然,
當知真不殺,不迫於衆生。
洗手常血色,名央瞿摩羅,
浚流之所漂,三歸制令息。
歸依三寶已,出家得具足,
成就於三明,佛教作已作。
調牛以捶杖,伏象以鐵鉤,
不以刀捶杖,正度調天人。
利刀以水石,直箭以熅火,
治材以斧斤,自調以黠慧。
人前行放逸,隨後能自斂,
是則照世間,如雲解月現。
人前放逸行,隨後能自斂,
於世恩愛流,正念而超出。
少壯年出家,精勤修佛教,
是則照世間,如雲解月現。
少壯年出家,精勤修佛教,
於世恩愛流,正念以超出。
若度諸惡業,正善能令滅,
是則照世間,如雲解月現。
人前造惡業,正善能令滅,
於世恩愛流,正念能超出。
我已作惡業,必向於惡趣,
已受於惡報,宿債食已食。
若彼我怨憎,聞此正法者,
得清淨法眼,於我修行忍,
不復興鬥訟,蒙佛恩力故。
我慈行忍辱,亦常讚歎忍,
隨時聞正法,聞已隨修行。”
佛說此經已,央瞿利摩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於夜明相出時,出榻補河邊,脫衣著岸邊,入水洗浴;浴已上岸,被一衣,待身幹。
時,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榻補河側,語比丘言:“汝少出家,鮮白髮黑,年始盛美,應習五欲,莊嚴瓔珞,塗香華鬘,五樂自娛。而於是時,違親背俗,悲泣別離,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何舍現前樂,而求非時之利?”
比丘答言:“我不捨現前樂求非時樂,我今乃是舍非時樂得現前樂。”
天問比丘:“云何舍非時樂得現前樂?”
比丘答言:“如世尊說,非時之慾,少味多苦,少利多難。我今於現法中,已離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現前觀察,緣自知覺。如是,天子,是名舍非時樂得現前樂。”
天覆問比丘:“云何復是如來所說,非時之慾,少樂多苦?云何復是如來所說,現法利樂,乃至緣自覺知?”
比丘答言:“我年少出家,不能廣宣如來所說正法、律儀。世尊近在迦蘭陀竹園,汝可往詣如來,問其所疑,如世尊說,隨憶受持。”
天子復言:“比丘,於如來所,有諸力天衆多圍繞,我先無問,未易可詣。比丘,汝若能爲先白世尊者,我可隨往。”
比丘答言:“當爲汝去!”
天白比丘:“唯然,尊者,我隨後來。”
時,彼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以向天子往返問答具白世尊:“今者,世尊,彼天子誠實言者須臾應至,不誠實者自當不來。”
時,彼天子遙語比丘:“我已在此!我已在此!”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衆生隨愛想,以愛想而住,
以不知愛故,則爲死方便。”
佛告天子:“汝解此偈者,便可發問。”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復說偈而告天子曰:
“若知所愛者,不於彼生愛,
彼此無所有,他人莫能說。”
佛告天子:“汝解此義者,便可發問。”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復說偈言:
“見等勝劣者,則有言論生,
三事不傾動,則無軟中上。”
佛告天子:“解此義者,則可發問。”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復說偈言:
“斷愛及名色,除慢無所繫,
寂滅息瞋恚,離結絕希望,
不見於人天,此世及他世。”
佛告天子:“解此義者,乃可發問。”
天子白佛:“已解,世尊。已解,善逝。”
佛說此經已,彼天子聞佛所說,隨喜隨喜,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於後夜時至榻補河邊,脫衣置岸邊,入水洗浴;浴已,還上岸,著一衣,待身幹。
時,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榻補河側,問比丘言:“比丘,比丘,此是丘冢,夜則起煙,晝則火燃,彼婆羅門見已而作是言:‘壞此丘冢,發掘者智,持以刀劍。’又見大龜,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大龜,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氍氀,婆羅門見已,作此言:‘卻此氍氀,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肉段,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肉段,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屠殺,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壞是屠殺處,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楞耆,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卻此楞耆,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二道,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二道,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門扇,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卻此門扇,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大龍,婆羅門見已,作是言:‘止!勿卻大龍,應當恭敬。’比丘,汝來受此論,往問世尊,如佛所說,汝隨受持。所以者何?除如來,我不見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於此論心悅樂者,若諸弟子從我所聞,然後能說。”
爾時,比丘從彼天所聞此論已,往詣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彼天子所問諸論廣問世尊:“云何爲丘冢?云何爲夜則起煙?云何爲晝則火燃?云何是婆羅門?云何發掘?云何智者?云何刀劍?云何爲大龜?云何氍氀?云何爲肉段?云何爲屠殺處?云何爲楞耆?云何爲二道?云何爲門扇?云何爲大龍?”
佛告比丘:“丘冢者,謂衆生身:粗四大色父母遺體,摶食、衣服、覆蓋、澡浴、摩飾、長養,皆是變壞磨滅之法。夜起煙者,謂有人於夜時起,隨覺隨觀。晝行其教:身業、口業。婆羅門者,謂如來、應、等正覺。發掘者,謂精勤方便。智士者,謂多聞聖弟子。刀劍者,謂智慧刀劍。大龜者,謂五蓋。氍氀者,謂忿恨。肉段者,謂慳愱。屠殺者,謂五欲功德。楞耆者,謂無明。二道,謂疑惑。門扇者,謂我慢。大龍者,謂漏盡羅漢。如是,比丘,若大師爲聲聞所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慰,於汝已作,汝等當作所作,當於曝露、林中、空舍、山澤、巖窟,敷草樹葉,思惟禪思,不起放逸,莫令後悔,是則爲我隨順之教。”即說偈言:
“說身爲丘冢,覺觀夜起煙,
晝業爲火燃,婆羅門正覺。
精進勤發掘,黠慧明智士,
以智慧利劍,厭離勝進者。
五蓋爲巨龜,忿恨爲氍氀,
慳愱爲肉段,五欲屠殺處。
無明爲楞耆,疑惑於二道,
門扇現我慢,漏盡羅漢龍,
究竟論諸斷,故我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柰城乞食。時,有異比丘以不住心,其心惑亂,不攝諸根,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柰城乞食。是比丘遙見世尊,見已,攝持諸根,端視而行。世尊見是比丘攝持諸根,端視而行,見已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入僧中,敷坐具,於大衆前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柰城乞食,見有比丘,以不住心、惑亂心、諸根放散,亦持衣鉢入城乞食。彼遙見我,即自斂攝竟,爲是誰?”
時,彼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到於佛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於晨朝入城乞食,其心惑亂,不攝諸根行,遙見世尊,即自斂心,攝持諸根。”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見我已,能自斂心,攝持諸根。比丘,是法應當如是。若見比丘,亦應自攝持。若復見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當如是攝持諸根,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快樂。”
爾時,衆中復有異比丘說偈嘆曰:
“以其心迷亂,不專繫念住,
晨朝持衣鉢,入城邑乞食,
中路見大師,威德容儀備,
欣悅生慚愧,即攝持諸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柰城乞食。時,有異比丘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於其路邊,住一樹下,起不善覺,以依惡貪。
爾時,世尊見彼比丘住一樹下,以生不善覺,依惡貪嗜,而告之曰:“比丘,比丘,莫種苦種,而發燻生臭,汁漏流出。若比丘種苦種子,自發燻生臭,汁漏流出者,欲令蛆蠅不競集者,無有是處!”時,彼比丘作是念:“世尊知我心之惡念。”即生恐怖,身毛皆豎。
爾時,世尊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至於僧中,於衆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見一比丘住於樹下,以生不善覺,依惡貪嗜,我時見已,即告之言:‘比丘,比丘,莫種苦種,發燻生臭,惡汁流出。若有比丘種苦種子,發燻生臭,惡汁流出,蛆蠅不集,無有是處!’時,彼比丘即思念:‘佛已知我心之所念。’慚愧恐怖,心驚毛豎,隨路而去。”
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云何苦種?云何生臭?云何汁流?云何蛆蠅?”
佛告比丘:“忿怒煩怨,名曰苦種。五欲功德,名爲生臭。於六觸入處不攝律儀,是名汁流。謂觸入處不攝已,貪、憂、諸惡不善心競生,是名蛆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耳目不防護,貪慾從是生,
是名爲苦種,生臭汁潛流;
諸覺觀氣味,依於惡貪嗜。
聚落及空處,若於晝若夜,
遠離修梵行,究竟於苦邊。
若內心寂靜,決定諦明瞭,
臥覺常安樂,諸惡蛆蠅滅。
正士所習近,善說賢聖路,
了知八正道,不還更受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畢,還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禪。時,有異比丘亦復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畢,還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是比丘入晝正受時,有惡不善覺起,依貪嗜心。
時,有天神依安陀林住止者,作是念:“此比丘不善不類,於安陀林坐禪而起不善覺,心依惡貪,我當往呵責。”作是念已,往語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瘡疣耶?”
比丘答言:“當治令愈!”
天神語比丘:“瘡如鐵鑊,云何可復?”
比丘答言:“正念正智,足能令復。”
天神白言:“善哉!善哉!此是真賢治瘡,如是治瘡,究竟能愈,無有發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還祇樹給孤獨園,入僧中,於大衆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還,至安陀林坐禪,入晝正受。有一比丘亦乞食還至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而彼比丘起不善覺,心依惡貪。有天神依安陀林住,語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瘡疣耶?’如上廣說,乃至如是,比丘,善哉!善哉!此治衆賢。”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士夫作瘡疣,自生於苦患,
願求世間欲,心依於惡貪。
以生瘡疣故,蛆蠅競來集,
愛求爲瘡疣,蛆蠅諸惡覺。
及諸貪嗜心,皆悉從意生,
鑽鑿士夫心,以求華名利。
慾火轉熾然,妄想不善覺,
身心日夜羸,遠離寂靜道。
若內心寂靜,決定智明瞭,
無有斯瘡疣,見佛安隱路。
正士所遊跡,賢聖善宣說,
明智所知道,不復受諸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衆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毗舍離乞食。
時,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閒法、律,當乞食時,不知先後次第。餘比丘見已而告之言:“汝是年少,出家未久,未知法、律,莫越!莫重!前後失次而行乞食,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年少比丘言:“諸上座亦復越次,不隨前後,非獨我也。”如是再三,不能令止。
衆多比丘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毗舍離乞食,有一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行乞食時不以次第,前後復重。諸比丘等再三諫不受,而作是言:‘諸上座亦不次第,何故呵我?’我等諸比丘三呵不受,故來白世尊,惟願世尊爲除非法,哀愍故!”
佛告諸比丘:“如空澤中有大湖水,有大龍象而居其中,拔諸藕根,洗去泥土,然後食之;食已,身體肥悅,多力多樂,以是因緣,常喜樂住。有異種族象,形體羸小,効彼龍象,拔其藕根,洗不能淨,合泥土食;食之不消,體不肥悅,轉轉羸弱,緣斯致死,或同死苦。
“如是,宿德比丘學道日久,不樂嬉戲,久修梵行,大師所嘆,諸餘明智修梵行者亦復加嘆。是等比丘依止城邑聚落,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善護身、口,善攝諸根,專心繫念,能令彼人不信者信,信者不異。若得財利、衣被、飲食、牀臥、湯藥,不染、不著、不貪、不嗜、不迷、不逐,見其過患,見其出離,然復食之;食已,身心悅澤,得色得力,以是因緣,常得安樂。
“彼年少比丘出家未久,未閒法、律,依諸長老,依止聚落,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不專繫念,不能令彼不信者信、信者不變。若得財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染著貪逐,不見過患,不見出離,以嗜慾心食,不能令身悅澤,安隱快樂。緣斯食故,轉向於死,或同死苦。所言死者,謂舍戒還俗,失正法、正律。同死苦者,謂犯正法、律,不識罪相,不知除罪。”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龍象拔藕根,水洗而食之,
異族象効彼,合泥而取食,
因雜泥食故,羸病遂至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壽命甚促,轉就後世,應勤習善法,修諸梵行。無有生而不死者,而世間人不勤方便專修善法、修賢修義。”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間,爲諸聲聞如是說法:‘人命甚促,乃至不修賢修義。’我今當往,爲作嬈亂。”時,魔波旬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常逼迫衆生,得人間長壽,
迷醉放逸心,亦不向死處。”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來作惱亂。”即說偈言:
“常逼迫衆生,受生極短壽,
當勤修精進,猶如救頭燃,
勿得須臾懈,令死魔忽至。
知汝是惡魔,速於此滅去!”
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一切行不恆、不安,非蘇息,變易之法,乃至當止一切有爲行,厭離、不樂、解脫。”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寒林中,爲諸聲聞說如是法:‘一切行無常、不恆,非蘇息,變易之法,乃至當止一切有爲,厭離、不樂、解脫。’我當往彼,爲作嬈亂。”即化作年少,往詣佛所,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壽命日夜流,無有窮盡時,
壽命當來去,猶如車輪轉。”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日夜常遷流,壽亦隨損減,
人命漸消亡,猶如小河水。
我知汝惡魔,便自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於後夜,洗足入室,斂身正坐,專心繫念。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於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夜起經行,於後夜時,洗足入室,正身端坐,繫念禪思。我今當往,爲作嬈亂。”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我心於空中,執長繩罥下,
正欲縛沙門,不令汝得脫。”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我說於世間,五欲意第六,
於彼永已離,一切苦已斷。
我已離彼欲,心意識亦滅;
波旬我知汝,速於此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已知我心。”慚愧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右脅臥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乃至作起覺想。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何眠何故眠?已滅何復眠?
空舍何以眠?得出復何眠?”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愛網故染著,無愛誰持去?
一切有餘盡,唯佛得安眠。
汝惡魔波旬,於此何所說?”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世尊於夜暗時,天小微雨,電光晱現,出房經行。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夜暗微雨,電光時現,出房經行。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執大團石,兩手調弄,到於佛前,碎成微塵。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若耆闍崛山,於我前令碎,
於佛等解脫,不能動一毛。
假令四海內,一切諸山地,
放逸之親族,令其碎成塵,
亦不能傾動,如來一毛髮。”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房,正身端坐,繫念在前。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夜起經行,後夜入房,正身端坐,繫念在前。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化作大龍,繞佛身七匝,舉頭臨佛頂上,身如大船,頭如大帆,眼如銅爐,舌如曳電,出息入息若雷雹聲。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猶如空舍宅,牟尼心虛寂,
於中而旋轉,佛身亦如是。
無量兇惡龍,蚊虻蠅蚤等,
普集食其身,不能動毛髮。
破裂於虛空,傾覆於大地,
一切衆生類,悉來作恐怖,
刀矛槍利箭,悉來害佛身,
如是諸暴害,不能傷一毛。”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毗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
爾時,世尊夜起露地,或坐或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安身臥息,右脅著地,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毗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夜起露地若坐若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而坐,右脅臥息,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爲因我故眠?爲是後邊故?
多有錢財寶,何故守空閒?
獨一無等侶,而著於睡眠。”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不因汝故眠,非爲最後邊,
亦無多錢財,唯集無憂寶。
哀愍世間故,右脅而臥息,
覺亦不疑惑,眠亦不恐怖。
若晝若復夜,無增亦無損,
爲哀衆生眠,故無有損減。
正復以百槍,貫身常掘動,
猶得安隱眠,已離內槍故。”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毗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
時,有尊者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獨一思惟,不放逸行,修自饒益,時受意解脫身作證,數數退轉;一、二、三、四、五、六返退,還復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尋復退轉。彼尊者瞿低迦作是念:“我獨一靜處思惟,不放逸行,精勤修習,以自饒益,時受意解脫身作證,而複數數退轉,乃至六返,猶復退轉。我今當以刀自殺,莫令第七退轉。”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毗婆羅山側七葉樹林石窟中,有弟子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獨一靜處,專精思惟,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六返退轉,而復還得。彼作是念:‘我已六返退,而復還得,莫令我第七退轉;我寧以刀自殺,莫令第七退轉。’若彼比丘以刀自殺者,莫令自殺,出我境界去,我今當往告彼大師。”爾時,波旬執琉璃柄琵琶,詣世尊所,鼓弦說偈:
“大智大方便,自在大神力,
得熾然弟子,而今欲取死。
大牟尼當制,勿令其自殺!
何聞佛世尊,正法律聲聞,
學其所不得,而取於命終?”
時,魔說此偈已,世尊說偈答言:
“波旬放逸種,以自事故來,
堅固具足士,常住妙禪定,
晝夜勤精進,不顧於性命。
見三有可畏,斷除彼愛慾,
已摧伏魔軍,瞿低般涅槃。”
波旬心憂惱,琵琶落於地,內懷憂慼已,即沒而不現。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來,共至仙人山側黑石室所,觀瞿低迦比丘以刀自殺。”
爾時,世尊與衆多比丘往至仙人山側黑石室中,見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告諸比丘:“汝等見此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不?”
諸比丘白佛:“唯然,已見,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見瞿低迦比丘周匝繞身黑暗煙起,充滿四方不?”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佛告比丘:“此是惡魔波旬於瞿低迦善男子身側,周匝求其識神,然比丘瞿低迦以不住心,執刀自殺。”
爾時,世尊爲瞿低迦比丘受第一記。
爾時,波旬而說偈言:
“上下及諸方,遍求彼識神,
都不見其處,瞿低何所之?”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如是堅固士,一切無所求,
拔恩愛根本,瞿低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鬱鞞羅聚落尼連禪河側,於菩提樹下成佛未久。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鬱鞞羅聚落尼連禪河側,於菩提樹下成佛未久。我當往彼,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獨入一空處,禪思靜思惟,
已舍國財寶,於此復何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習近人?
既不習近人,終竟何所得?”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已得大財利,志足安寂滅,
摧伏諸魔軍,不著於色欲。
獨一而禪思,服食禪妙樂,
是故不與人,周旋相習近。”
魔復說偈言:
“瞿曇若自知,安隱涅槃道,
獨善無爲樂,何爲強化人?”
佛復說偈答言:
“非魔所制處,來問度彼岸,
我則以正答,令彼得涅槃。
時得不放逸,不隨魔自在。”
魔復說偈言:
“有石似凝膏,飛烏欲來食,
竟不得其味,損觜還歸空;
我今亦如彼,徒勞歸天宮!”
魔說是已,內懷憂慼,心生變悔,低頭伏地,以指畫地。魔有三女,一名愛慾,二名愛念,三名愛樂,來至波旬所,而說偈言:
“父今何愁慼?士夫何足憂?
我以愛慾繩,縛彼如調象,
牽來至父前,令隨父自在。”
魔答女言:
“彼已離恩愛,非欲所能招,
已出於魔境,是故我憂愁。”
時,魔三女身放光焰,熾如雲中電,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我今歸世尊足下,給侍使令。”
爾時,世尊都不顧視。“知如來離諸愛慾,心善解脫。”如是第二、第三說。
時,三魔女自相謂言:“士夫有種種隨形愛慾,今當各各變化,作百種童女色、作百種初嫁色、作百種未產色、作百種已產色、作百種中年色、作百種宿年色,作此種種形類,詣沙門瞿曇所,作是言:‘今悉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作此議已,即作種種變化,如上所說,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爾時,世尊都不顧念。“如來法離諸愛慾。”如是再三說已。
時,三魔女自相謂言:“若未離欲士夫,見我等種種妙體,心則迷亂,欲氣衝擊,胸臆破裂,熱血燻面。然今沙門瞿曇於我等所都不顧眄,如其如來離欲解脫,得善解脫想。我等今日當復各各說偈而問。”
復到佛前,稽首禮足,退住一面。愛慾天女即說偈言:
“獨一禪寂默,舍俗錢財寶,
既舍於世利,今復何所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習近人?
竟不習近人,終竟何所得?”
佛說偈答言:
“已得大財利,志足安寂滅,
摧伏諸魔軍,不著於色欲,
是故不與人,周旋相習近。”
愛念天女復說偈言:
“多修何妙禪,而度五欲流?
復以何方便,度於第六海?
云何修妙禪,於諸深廣欲,
得度於彼岸,不爲愛所持?”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身得止息樂,心得善解脫,
無爲無所作,正念不傾動。
了知一切法,不起諸亂覺,
愛恚睡眠覆,斯等皆已離。
如是多修習,得度於五欲,
亦於第六海,悉得度彼岸。
如是修習禪,於諸深廣欲,
悉得度彼岸,不爲彼所持。”
時,愛樂天女復說偈言:
“已斷除恩愛,淳厚積集欲,
多生入淨信,得度於欲流,
開發明智慧,超逾死魔境。”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大方便廣度,入如來法律,
斯等皆已度,慧者復何憂?”
時,三天女志願不滿,還詣其父魔波旬所。時,魔波旬遙見女來,說偈弄之;
“汝等三女子,自誇說堪能,
鹹放身光焰,如電雲中流,
至大精進所,各現其容姿,
反爲其所破,如風飄其綿。
欲以爪破山,齒齧破鐵丸,
欲以發藕絲,旋轉於大山。
和合悉解脫,而望亂其心,
著能縛風足,令月空中墮,
以手抒大海,氣歔動雪山。
和合悉解脫,亦可令傾動,
於深巨海中,而求安足地。
如來於一切,和合悉解脫,
正覺大海中,求傾動亦然。”
如魔波旬弄三女已,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鬱鞞羅處尼連禪河側大菩提樹下,初成佛道。
天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門瞿曇在鬱鞞羅住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佛道。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自變身,作百種淨、不淨色,詣佛所。佛遙見波旬百種淨、不淨色,作是念:“惡魔波旬作百種淨、不淨色,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長夜生死中,作淨不淨色,
汝何爲作此,不度若彼岸?
若諸身口意,不作留難者,
魔所不能教,不隨魔自在,
如是知惡魔,於是自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鬱鞞羅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正覺。
爾時,世尊獨一靜處,專心禪思,作如是念:“我今解脫苦行。善哉!我今善解脫苦行,先修正願,今已果得無上菩提。”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鬱鞞羅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正覺。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大修苦行處,能令得清淨,
而今反棄捨,於此何所求?
欲於此求淨,淨亦無由得。”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知諸修苦行,皆與無義俱,
終不獲其利,如弓但有聲。
戒定聞慧道,我已悉修習,
得第一清淨,其淨無有上。”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娑羅婆羅門聚落。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聚落乞食。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聚落乞食。我今當往,先入其舍,語諸信心婆羅門長者,令沙門瞿曇空鉢而出。”
時,魔波旬隨逐佛後,作是唱言:“沙門,沙門,都不得食耶?”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汝新於如來,獲得無量罪!
汝謂呼如來,受諸苦惱耶?”
時,魔波旬作是言:“瞿曇,更入聚落,當令得食。”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正使無所有,安樂而自活,
如彼光音天,常以欣悅食。
正使無所有,安樂而自活,
常以欣悅食,不依於有身。”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復解脫人天繩索。汝等當行人間,多所過度,多所饒益,安樂人天,不須伴行,一一而去。我今亦往鬱鞞羅住處人間遊行。”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爲諸聲聞如是說法:‘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能。汝等各別人間教化,乃至我亦當至鬱鞞羅住處人間遊行。’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不脫作脫想,謂呼已解脫,
爲大縛所縛,我今終不放!”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我已脫一切,人天諸繩索,
已知汝波旬,即自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時,石主釋氏聚落多人疫死。處處人民,若男若女,從四方來受持三歸。其諸病人,若男若女,若大若小,皆因來者自稱名字:“我某甲等,歸佛、歸法、歸比丘僧。”舉村舉邑,皆悉如是。爾時,世尊勤爲聲聞說法。時,諸信心歸三寶者,斯則皆生人、天道中。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於釋氏石主釋氏聚落,勤爲四衆說法。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何爲勤說法,教化諸人民?
相違不相違,不免於驅馳,
以有繫縛故,而爲彼說法。”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汝夜叉當知,衆生羣集生,
諸有智慧者,孰能不哀愍?
以有哀愍故,不能不教化,
哀愍諸衆生,法自應如是!”
惡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爾時,世尊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頗有作王,能得不殺,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石主釋氏聚落,獨一禪思,作是念:‘頗有作王,不殺生,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我今當往,爲其說法。”化作年少,往住佛前,作是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可得作王,不殺生,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世尊,今可作王,善逝,今可作王,必得如意。”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而告魔言:“汝魔波旬,何故作是言:‘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
魔白佛言:“我面從佛聞作是說:‘若四如意足修習多修習已,欲令雪山王變爲真金,即作不異。’世尊今有四如意足,修習多修習,令雪山王變爲真金,如意不異。是故,我白世尊:‘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
佛告波旬:“我都無心欲作國王,云何當作?我亦無心欲令雪山王變爲真金,何由而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正使有真金,如雪山王者,
一人得此金,亦復不知足,
是故智慧者,金石同一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時,有衆多比丘集供養堂,爲作衣事。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於釋氏石主釋氏聚落,衆多比丘集供養堂,爲作衣故。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化作少壯婆羅門像,作大縈發,著獸皮衣,手執曲杖,詣供養堂,於衆多比丘前默然而住;須臾,語諸比丘言:“汝等年少出家,膚白髮黑,年在盛時,應受五欲莊嚴自娛,如何違親背族,悲泣別離,信於非家,出家學道?何爲舍現世樂,而求他世非時之樂?”
諸比丘語婆羅門:“我不捨現世樂求他世非時之樂,乃是舍非時樂就現世樂。”
波旬復問:“云何舍非時樂就現世樂?”
比丘答言:“如世尊說,他世樂少味多苦,少利多患;世尊說現世樂者,離諸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於此觀察,緣自覺知。婆羅門,是名現世樂。”
時,婆羅門三反掉頭瘖瘂,以杖築地,即沒不現。
時,諸比丘即生恐怖,身毛皆豎:“此是何等婆羅門像,來此作變?”即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衆多比丘集供養堂,爲作衣故。有一盛壯婆羅門,縈發大髻,來詣我所,作是言:‘汝等年少出家,……。’如上廣說,乃至三反掉頭瘖瘂,以杖築地,即沒不現。我等即生恐怖,身毛皆豎。是何婆羅門像,來作此變?”
佛告諸比丘:“此非婆羅門,是魔波旬來至汝所,欲作嬈亂。”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凡生諸苦惱,皆由於愛慾,
知世皆劍刺,何人樂於欲?
覺世間有餘,皆悉爲劍刺,
是故黠慧者,常勤自調伏。
巨積真金聚,猶如雪山王,
一人受用者,意猶不知足,
是故黠慧者,當修平等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時,有尊者善覺,晨朝著衣持鉢,入石主釋氏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置右肩上,入林中,坐一樹下,修晝正受,作是念:“我得善利!於正法、律出家學道。我得善利!遭遇大師如來、等正覺。我得善利!得在梵行、持戒、備德、賢善真實衆中。我今當得賢善命終,於當來世亦當賢善。”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石主釋氏聚落,有聲聞弟子名曰善覺,著衣持鉢,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化作大身,盛壯多力,見者怖畏,謂其力能翻覆發動大地,至善覺比丘所。
善覺比丘遙見大身勇盛壯士,即生恐怖,從坐起,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廣說如上,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見有大身士夫,勇壯熾盛,力能動地,見生恐怖,心驚毛豎。”
佛告善覺:“此非大身士夫,是魔波旬欲作嬈亂。汝且還去,依彼樹下,修前三昧,動作彼魔,因斯脫苦。”
時,尊者善覺即還本處。至於晨朝,著衣持鉢,入石主釋氏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
時,魔波旬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住於釋氏,有弟子名曰善覺。”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復化作大身,勇壯熾盛,力能發地,往住其前。善覺比丘復遙見之,即說偈言:
“我正信非家,而出家學道,
於佛無價寶,正念繫心住。
隨汝變形色,我心不傾動,
覺汝爲幻化,便可從此滅!”
時,魔波旬作是念:“是沙門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聲聞作師子吼,說言:‘已知!已知!’不知如來聲聞於何等法已知、已知故作師子吼?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爲諸聲聞說法,乃至已知四聖諦。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何於大衆中,無畏師子吼?
謂呼無有敵,望調伏一切。”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如來於一切,甚深正法律,
方便師子吼,於法無所畏。
若有智慧者,何故自憂怖?”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多衆踐蹈曠野中,與五百比丘衆俱,而爲說法,以五百鉢置於中庭。
爾時,世尊爲五百比丘說五受陰生滅之法。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多衆踐蹈曠野中,與五百比丘俱,乃至說五受陰是生滅法。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化作大牛,往詣佛所,入彼五百鉢間,諸比丘即驅,莫令壞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非是牛,是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色受想行識,非我及我所,
若知真實義,於彼無所著。
心無所著法,超出色結縛,
了達一切處,不住魔境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多衆踐蹈曠野中,與六百比丘衆俱,爲諸比丘說六觸入處集、六觸集、六觸滅。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多衆踐蹈曠野,爲六百比丘說六觸入處是集法、是滅法。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化作壯士,大身勇盛,力能動地,來詣佛所。彼諸比丘遙見壯士,身大勇盛,見生怖畏,身毛皆豎,共相謂言:“彼爲何等,形狀可畏?”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惡魔,欲作嬈亂。”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色聲香味觸,及第六諸法,
愛念適可意,世間唯有此。
此是最惡貪,能系著凡夫;
超越斯等者,是佛聖弟子,
度於魔境界,如日無雲翳。”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能受持七種受者,以是因緣得生天帝釋處。謂天帝釋本爲人時,供養父母;及家諸尊長;和顏軟語;不惡口;不兩舌;常真實言;於慳吝世間,雖在居家而不慳惜,行解脫施,勤施,常樂行施,施會供養,等施一切。”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供養於父母,及家之尊長,
柔和恭遜辭,離粗言兩舌,
調伏慳吝心,常修真實語。
彼三十三天,見行七法者,
鹹各作是言,當來生此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離車名摩訶利,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見天帝釋不?”
佛答言:“見。”
離車復問:“世尊,見有鬼似帝釋形以不?”
佛告離車:“我知天帝釋,亦知有鬼似天帝釋,亦知彼帝釋法,受持彼法緣故,得生帝釋處。離車,帝釋本爲人時,供養父母,乃至行平等舍。”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供養於父母,及家之尊長,
柔和恭遜辭,離粗言兩舌,
調伏慳吝心,常修真實語。
彼三十三天,見行七法者,
鹹各作是言,當來生此天。”
佛說此經已,時摩訶利離車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名釋提桓因?”
佛告比丘:“釋提桓因本爲人時,行於頓施;沙門、婆羅門、貧窮、困苦、求生行路乞,施以飲食、錢財、谷、帛、華香、嚴具、牀臥、燈明。以堪能故,名釋提桓因。”
比丘復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故,釋提桓因複名富蘭陀羅?”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爲人時,數數行施衣被、飲食乃至燈明。以是因緣,故名富蘭陀羅。”
比丘復白佛言:“何因何緣故,複名摩伽婆?”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爲人時,名摩伽婆故,釋提桓因即以本名,名摩伽婆。”
比丘復白佛言:“何因何緣複名婆娑婆?”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爲人時,數以婆詵和衣佈施供養。以是因緣故,釋提桓因名婆娑婆。”
比丘復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複名憍屍迦?”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爲人時,爲憍屍族姓人。以是因緣故,彼釋提桓因複名憍屍迦。”
比丘問佛言:“世尊,何因何緣彼釋提桓因名舍脂鉢低?”
佛告比丘:“彼阿修羅女名日舍脂,爲天帝釋第一天後,是故帝釋名舍脂鉢低。”
比丘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複名千眼?”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爲人時,聰明智慧,於一坐間,思千種義,觀察稱量。以是因緣,彼天帝釋複名千眼。”
比丘白佛:“何因何緣彼釋提桓因複名因提利?”
佛告比丘:“彼天帝釋於諸三十三天,爲王爲主。以是因緣故,彼天帝釋名因提利。”
佛告比丘:“然彼釋提桓因本爲人時,受持七種受。以是因緣,得天帝釋。何等爲七?釋提桓因本爲人時,供養父母;乃至等行惠施,是爲七種受。以是因緣,爲天帝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如上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夜叉鬼,醜陋惡色,在帝釋空座上坐。三十三天見此鬼醜陋惡色,在帝釋空座上坐;見已,鹹各瞋恚。諸天如是極瞋恚已,彼鬼如是、如是隨瞋恚漸漸端正。時,三十三天往詣天帝釋,白帝釋言:‘憍屍迦,當知有一異鬼,醜陋惡色,在天王空座上坐。我等諸天見彼鬼醜陋惡色,坐天王座,極生瞋恚,隨彼諸天瞋恚,彼鬼隨漸端正。’釋提桓因告諸三十三天:‘彼是瞋恚對治鬼。’爾時,天帝釋自往彼鬼所,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三稱名字而言:‘仁者,我是釋提桓因。’隨釋提桓因如是恭敬下意,彼鬼如是、如是隨漸醜陋,即復不現。時,釋提桓因自坐已,而說偈言:
“‘人當莫瞋恚,見瞋莫瞋報,
於惡莫生惡,當破壞驕慢。
不瞋亦不害,名住賢聖衆;
惡罪起瞋恚,堅住如石山。
盛瞋恚能持,如制逸馬車,
我說善御士,非謂執繩者。’”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爲自在王,嘆說不瞋。汝等如是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讚歎不瞋。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著右肩上,至安陀林,布尼師壇,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爾時,祇桓中有兩比丘諍起,一人罵詈,一人默然。其罵詈者,即便改悔懺謝於彼,而彼比丘不受其懺。以不受懺故,時,精舍中衆多比丘共相勸諫,高聲鬧亂。
爾時,世尊以淨天耳過於人耳,聞祇桓中高聲鬧亂;聞已,從禪覺,還精舍,於大衆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乞食,還至安陀林,坐禪入晝正受,聞精舍中高聲大聲,紛紜鬧亂,竟爲是誰?”
比丘白佛:“此精舍中有二比丘諍起,一比丘罵,一者默然。時,罵比丘尋向悔謝,而彼不受。緣不受故,多人勸諫,故致大聲,高聲鬧亂。”
佛告比丘:“云何,比丘,愚癡之人人向悔謝,不受其懺?若人懺而不受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有三十三天共諍,說偈教誡言:
“‘於他無害心,瞋亦不纏結,
懷恨不經久,於瞋以不住,
雖復瞋恚盛,不發於粗言。
不求彼闕節,揚人之虛短,
常當自防護,以義內省察。
不怒亦不害,常與賢聖俱;
若與惡人俱,剛強猶山石。
盛恚能自持,如制逸馬車,
我說爲善御,非謂執繩者。’”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爲自在王,常行忍辱,亦復讚歎行忍者。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行忍辱,讚歎忍者,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天、阿修羅對陣欲戰,釋提桓因語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莫得各各共相殺害,但當論議,理屈者伏。’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言:‘設共論議,誰當證知理之通塞?’天帝釋言:‘諸天衆中自有智慧明記識者,阿修羅衆亦復自有明記識者。’毗摩質多羅阿修羅言:‘可爾。’釋提桓因言:‘汝等可先立論,然後我當隨後立論,則不爲難。’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說偈立論言:
“‘我若行忍者,於事則有闕,
愚癡者當言,怖畏故行忍。’
“釋提桓因說偈答言:
“‘正使愚癡者,言恐怖故忍,
及其不言者,於理何所傷?
但自觀其義,亦觀於他義,
彼我悉獲安,斯忍爲最上。’
“毗摩質多羅阿修羅復說偈言:
“‘若不制愚癡,愚癡則傷人,
猶如兇惡牛,舍走逐觸人。
執杖而強制,怖畏則調伏,
是故堅持杖,折伏彼愚夫。’
“帝釋復說偈言:
“‘我常觀察彼,制彼愚夫者,
愚者瞋恚盛,智以靜默伏。
不瞋亦不害,常與賢聖俱;
惡罪起瞋恚,堅住如石山。
盛瞋恚能持,如制逸馬車,
我說善御士,非謂執繩者。’
“爾時,天衆中有天智慧者。阿修羅衆中有阿修羅智慧者,於此偈思惟稱量觀察,作是念:‘毗摩質多羅阿修羅所說偈,終竟長夜起於鬥訟戰諍,當知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教人長夜鬥訟戰諍;釋提桓因所說偈,長夜終竟息於鬥訟戰諍,當知天帝釋長夜教人息於鬥訟戰諍。當知帝釋善論得勝。’”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以善論議伏阿修羅。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爲自在王,立於善論,讚歎善論。汝等比丘亦應如是,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善論,讚歎善論,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狐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天、阿修羅對陣欲戰。釋提桓因語三十三天衆言:‘今日諸天與阿修羅軍戰,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者,當生擒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以五繫縛,將還天宮。’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告阿修羅衆:‘今日諸天、阿修羅共戰,若阿修羅勝,諾天不如者,當生擒釋提桓因,以五繫縛,將還阿修羅宮。’當其戰時,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時,彼諸天捉得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以五繫縛,將還天宮,縛在帝釋斷法殿前門下。帝釋從此門入出之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縛在門側瞋恚罵詈。時,帝釋御者見阿修羅王,身被五縛,在於門側,帝釋出入之時輒瞋恚罵詈;見已,即便說偈,白帝釋言:
“‘釋今爲畏彼,爲力不足耶?
能忍阿修羅,面前而罵辱。’
“帝釋即答言:
“‘不以畏故忍,亦非力不足,
何有黠慧人,而與愚夫對?’
“御者復白言:
“‘若但行忍者,於事則有闕,
愚癡者當言,畏怖故行忍。
是故當苦治,以智制愚癡。’
“帝釋答言:
“‘我常觀察彼,制彼愚夫者,
見愚者瞋盛,智以靜默伏。
非力而爲力,是彼愚癡力,
愚癡違遠法,於道則無有。
若使有大力,能忍於劣者,
是則爲上忍,無力何有忍?
於他極罵辱,大力者能忍,
是則爲上忍,無力何所忍?
於己及他人,善護大恐怖,
知彼瞋恚盛,還自守靜默,
於二義俱備,自利亦利他。
謂言愚夫者,以不見法故,
愚夫謂勝忍,重增其惡口,
未知忍彼罵,於彼常得勝。
於勝己行忍,是名恐怖忍;
於等者行忍,是名忍諍忍;
於劣者行忍,是則爲上忍。’”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爲自在王,常行忍辱,讚歎於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行忍,讚歎於忍,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欲入園觀。時,敕其御者,令嚴駕千馬之車詣於園觀。御者奉敕,即嚴駕千馬之車,往白帝釋:‘唯!俱屍迦,嚴駕已竟,唯王知時。’天帝釋即下常勝殿,東向合掌禮佛。爾時,御者見,即心驚毛豎,馬鞭落地。時,天帝釋見御者心驚毛堅,馬鞭落地,即說偈言:
“‘汝見何憂怖,馬鞭落於地?’
“御者說偈白帝釋言:
“‘見王天帝釋,爲舍脂之夫,
所以生恐怖,馬鞭落地者。
常見天帝釋,一切諸大地,
人天大小王,及四護世主,
三十三天衆,悉皆恭敬禮。
何處更有尊,尊於帝釋者?
而今正東向,合掌脩敬禮!
“爾時,帝釋說偈答言:
“‘我實於一切,世間大小王,
及四護世王,三十三天衆,
最爲其尊主,故悉來恭敬。
而復有世間,隨順等正覺,
名號滿天師,故我稽首禮!’
“御者復白言:
“‘是必世間勝,故使天王釋,
恭敬而合掌,東向稽首禮!
我今亦當禮,天王所禮者。’
“時,天帝釋舍脂之夫說如是偈,禮佛已,乘千馬車,往詣園觀。”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爲自在王,尚恭敬佛,亦復讚歎恭敬於佛。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恭敬於佛,亦當讚歎恭敬佛者,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廣說如上。差別者:“爾時,帝釋下常勝殿,合掌東向敬禮尊法。”乃至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廣說。差別者:“爾時,帝釋說偈答御者言:
“‘我實爲大地,世間大小王,
及四護世主,三十三天衆,
如是等一切,悉尊重恭敬。
然復有淨戒,長夜入正受,
正信而出家,究竟諸梵行,
故我於彼所,尊重恭敬禮。
又調伏貪恚,超越愚癡境,
修學不放逸,亦恭敬禮彼。
貪慾瞋恚癡,悉已水不著,
漏盡阿羅漢,復應敬禮彼。
若覆在居家,奉持於淨戒,
如法修布薩,亦復應敬禮!’
“御者白帝釋言:
“‘是必世間勝,故天王敬禮,
我亦當如是,隨天王恭敬。’
“諸比丘,彼天帝釋舍脂之夫敬禮法、僧,亦復讚歎禮法、僧者;汝等已能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如是敬禮法、僧,當復讚歎禮法、僧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欲入園觀,王敕御者,令嚴駕千馬之車。御者受教,即嚴駕已,還白帝釋:‘乘已嚴駕,唯王知時。’爾時,帝釋從常勝殿來下,周向諸方,合掌恭敬。時,彼御者見天帝釋從殿來下,住於中庭,周向諸方,合掌恭敬;見已驚怖,馬鞭落地,而說偈言:
“‘諸方唯有人,臭穢胞胎生,
神處穢死屍,飢渴常燋然;
何故憍屍迦,故重於非家?
爲我說其義,飢渴願欲聞!
“時,天帝釋說偈答言:
“‘我正恭敬彼,能出非家者,
自在遊諸方,不計其行止。
城邑國土色,不能累其心,
不畜資生具,一往無慾定。
往則無所求,唯無爲爲樂,
言則定善言,不言則寂定。
諸天阿修羅,各各共相違,
人間自共諍,相違亦如是。
唯有出家者,於諸諍無諍,
於一切衆生,放舍於刀杖。
於財離財色,不醉亦不荒,
遠離一切惡,是故敬禮彼。’
“是時,御者復說偈言:
“‘天王之所敬,是必世間勝,
故我從今日,當禮出家人。’
“如是說已,天帝釋敬禮諸方一切僧畢,升於馬車,遊觀園林。”
佛告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爲自在王,而常恭敬衆僧,亦常讚歎恭敬僧功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如是恭敬衆僧,亦當讚歎敬僧功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阿修羅王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三十三天欲共鬥戰。時,天帝釋聞阿修羅王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來欲共戰;聞已,即告宿毗梨天子言:‘阿公知不?阿修羅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欲與三十三天共戰。阿公可敕三十三天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彼阿修羅共戰。’
“爾時,宿毗梨天子受帝釋教,還自天宮,慢緩寬縱,不勤方便。阿修羅衆已出在道路,帝釋聞已,復告宿毗梨天子:‘阿公,阿修羅軍已在道路,阿公可速告令起四種兵與阿修羅戰。’宿毗梨天子受帝釋教已,即復還宮,懈怠寬縱。時,阿修羅王軍已垂至,釋提桓因聞阿修羅軍已在近路,復告宿毗梨天子:‘阿公知不?阿修羅軍已在近路。阿公,速告諸天起四種兵!’
“時,宿毗梨天子即說偈言:
“‘若有不起處,無爲安隱樂,
得如是處者,無作亦無憂,
當與我是處,令我得安隱。’
“爾時,帝釋說偈答言:
“‘若有不起處,無爲安隱樂,
若得是處者,無作亦無憂,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宿毗梨天子復說偈言:
“‘若處無方便,不起安隱樂,
若得彼處者,無作亦無憂,
當與我是處,令我得安隱。’
“時,天帝釋復說偈答言:
“‘若處無方便,不起安隱樂,
若人得是處,無作亦無憂,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宿毗梨天子復說偈言:
“‘若處不放逸,不起安隱樂,
若人得是處,無作亦無憂,
當與我是處,令得安隱樂。’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若處不放逸,不起安隱樂,
若人得是處,無作亦無憂,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宿毗梨復說偈言:
“‘懶惰無所起,不知作已作,
行欲悉皆會,當與我是處。’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懶惰無所起,得究竟安樂,
汝得彼處者,亦應將我去!’
“宿毗梨天子復說偈言:
“‘無事亦得樂,無作亦無憂,
若與我是處,令我得安樂。’
“天帝釋復說偈言:
“‘若見若復聞,衆生無所作,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汝若畏所作,不念於有爲,
但當速淨除,涅槃之徑路。’
“時,宿毗梨天子嚴四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阿修羅戰,摧阿修羅衆,諸天得勝,還歸天宮。”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興四種兵,與阿修羅戰,精勤得勝。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爲自在王,常以精勤方便,亦常讚歎精勤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勤精進,讚歎精勤。”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聚落,有諸仙人於聚落邊空閒處住止。時,有諸天、阿修羅去聚落不遠,對陣戰鬥。爾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脫去天冠,卻傘蓋,除劍刀,屏寶拂,脫革屣,至彼仙人住處,入於門內,周向看視,不顧眄諸仙人,亦不問訊;看已,還出。時,有一仙人遙見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入園,看已,還出;見已,語諸仙人言:‘此何等人?有不調伏色,不似人形,非威儀法,似田舍兒,非長者子,除去五飾,入於園門,高視觀看,亦不顧眄問訊諸仙人。’有一仙人答言:‘此是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觀看而去。’彼仙人言:‘此非賢士,不好不善,非賢非法,除去五飾,來入園門,看已,還去,亦不顧眄問訊諸仙人。以是故,當知天衆增長,阿修羅損減。’
“時,釋提桓因除去五飾,入仙人住處,與諸仙人面相問訊慰勞,然後還出。復有仙人見天帝釋除去五飾,入於園門,周遍問訊;見已,問諸仙人:‘此是何人?入於園林,有調伏色,有可適人色,有威儀色,非田舍兒,似族姓子,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出。’有仙人答言:‘此是天帝釋,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去。’彼仙人言:‘此是賢士,善好真實威儀法,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去。以是當知天衆增長,阿修羅衆損減。’
“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仙人稱歎諸天,聞已,瞋恚熾盛。時,彼空處仙人聞阿修羅王瞋恚熾盛,往詣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所,而說偈言:
“‘仙人故來此,求乞施無畏;
汝能施無畏,賜牟尼恩教。’
“毗摩質多羅以偈答言:
“‘於汝仙人所,無有施無畏;
違背阿修羅,習近帝釋故;
於此諸無畏,當遺以恐怖。’
“仙人復說偈言:
“‘隨行植種子,隨類果報生;
來乞於無畏,遺之以恐怖;
當獲無盡畏,施畏種子故。’
“時,諸仙人於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面前說咒已,陵虛而逝。即於是夜,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心驚三起,眠中聞惡聲言:‘釋提桓因興四種兵,與阿修羅戰!’驚覺恐怖,慮戰必敗,退走而還阿修羅宮。時,天帝釋敵退得勝已,詣彼空閒仙人住處,禮諸仙人足已,退於西面諸仙人前,東向而坐。時,東風起,有異仙人即說偈言:
“‘今此諸牟尼,出家來日久;
腋下流汗臭,莫順坐風下;
千眼可移坐,此臭難可堪!’
“時,天帝釋說偈答言:
“‘種種衆香華,結以爲華鬘;
今之所聞香,其香復過是;
寧久聞斯香,未曾生厭患。’”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爲自在王,恭敬出家人,亦常讚歎出家人,亦常讚歎恭敬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常應恭敬諸梵行者,亦當讚歎恭敬之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天帝釋晨朝來詣佛所,稽首佛足,以帝釋神力,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精舍。時,釋提桓因說偈問佛言:
“爲殺於何等,而得安隱眠?
爲殺於何等,而得無憂畏?
爲殺何等法,瞿曇所讚歎?”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害兇惡瞋恚,而得安隱眠。
害兇惡瞋恚,心得無憂畏。
瞋恚爲毒根,滅彼苦種子,
滅彼苦種子,而得無憂畏。
彼苦種滅故,賢聖所稱歎!”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月八日,四大天王敕遣大臣,案行世間:‘爲何等人供養父母、沙門、婆羅門,宗親尊重,作諸福德,見今世惡,畏後世罪,行施作福,受持齋戒,於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及神變月,受戒布薩?’至十四日,遣太子下,觀察世間:‘爲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至十五日,四大天王自下世間,觀察衆生:‘爲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
“諸比丘,爾時,世間無有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者。時,四天王即往詣三十三天集法講堂,白天帝釋:‘天王當知:今諸世間,無有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時,三十三天衆聞之不喜,轉相告語:‘今世間人,不賢不善,不好不類,無真實行,不供養父母,乃至不受戒布薩。緣斯罪故,諸天衆減,阿修羅衆當漸增廣。’
“諸比丘,爾時,世間若復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者,四天王至三十三天集法講堂,白天帝釋:‘天王當知:今諸世間,多有人民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時,三十三天心皆歡喜,轉相告語:‘今諸世間,賢聖真實如法,多有人民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緣斯福德,阿修羅衆減,諸天衆增廣。’時,天帝釋知諸天衆皆歡喜已,即說偈言:
“若人月八日,十四十五日,
及神變之月,受持八支齋,
如我所修行,彼亦如是修。”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所說偈言:
“若人月八日,十四十五日,
及神變之月,受持八支齋,
如我所修行,彼亦如是修。
“此非善說。所以者何?彼天帝釋自有貪、恚、癡患,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故。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心善解脫,說此偈言:
“若人月八日,十四十五日,
及神變之月,受持八支齋,
如我所修行,彼亦如是修。
“如是說者,則爲善說。所以者何?阿羅漢比丘離貪、恚、癡,已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故此偈則爲善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疾病困篤,往詣釋提桓因所,語釋提桓因言:‘憍屍迦,當知我今疾病困篤,爲我療治,令得安隱!’釋提桓因語毗摩質多羅阿修羅言:‘汝當授我幻法,我當療治汝病,令得安隱。’毗摩質多羅阿修羅語帝釋言:‘我當還問諸阿修羅衆,聽我者,當授帝釋阿修羅幻法。’
“爾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即往至諸阿修羅衆中,語諸阿修羅言:‘諸人當知:我今疾病困篤,往詣釋提桓因所,求彼治病。彼語我言:“汝能授我阿修羅幻法者,當治汝病,令得安隱。”我今當往爲彼說阿修羅幻法。’時,有一詐僞阿修羅語毗摩質多羅阿修羅:‘其彼天帝釋質直好信不虛僞,但語彼言:“天王,此阿修羅幻法,若學者,令人墮地獄,受罪無量百千歲。”彼天帝釋必當息意,不復求學,當言:“汝去!令汝病差,可得安隱!”’
“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復往帝釋所,說偈白言:
“‘千眼尊天王,阿修羅幻術,
皆是虛誑法,令人墮地獄,
無量百千歲,受苦無休息。’
“時,天帝釋語毗摩質多羅阿修羅言:‘止!止!如是幻術,非我所須,汝且還去。令汝身病寂滅休息,得力安隱!’”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爲自在王,長夜真實,不幻不僞,賢善質直。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不幻不僞,賢善質直。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時,有天帝釋及鞞盧闍那子婆稚阿修羅王,有絕妙之容,於晨朝時,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天帝釋及鞞盧闍那子婆稚阿修羅王,身諸光明,普照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鞞盧闍那阿修羅王說偈白佛:
“‘人當勤方便,必令利滿足,
是利滿足已,何須複方便?’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若人勤方便,必令利滿足,
是利滿足已,修忍無過上!’
“說是偈已,俱白佛言:‘世尊,何者善說?’世尊告言:‘汝等所說,二說俱善。然今汝等復聽我說:
“‘一切衆生類,悉皆求己利,
彼彼諸衆生,各自求所應。
世間諸和合,及與第一義,
當知世和合,則爲非常法。
若人勤方便,必令利滿足,
是利滿足已,修忍無過上!’
“爾時,天帝釋及毗盧闍那子婆稚阿修羅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爲自在王,修行於忍,讚歎於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修行於忍,讚歎於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白佛言:‘世尊,我今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要不反報加惱於彼。’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天帝釋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我不反報加惱於彼。’聞已,執持利劍,逆道而來。時,天帝釋遙見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執持利劍,逆道而來,即遙告言:‘阿修羅,住!縛汝勿動!’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不得動,語帝釋言:‘汝今豈不受如是戒:若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必不還報耶?’天帝釋答言:‘我實受如是戒,但汝自住受縛。’阿修羅言:‘今且放我!’帝釋答言:‘汝若約誓不作亂者,然後放汝。’阿修羅言:‘放我,當如法作。’帝釋答言:‘先如法作,然後放汝!’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說偈言:
“‘貪慾之所趣,及瞋恚所趣,
妄語之所趣,謗毀賢聖趣;
我若嬈亂者,趣同彼趣趣。’
“釋提桓因復告言:‘放汝令去,隨汝所安。’
“爾時,天帝釋令阿修羅王作約誓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佛前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我不反報。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我受戒,手執利劍,隨路而來。我遙見已,語言:“阿修羅,住!住!縛汝勿動!”彼阿修羅言:“汝不受戒耶?”我即答言:“我實受戒,且汝今住,縛汝勿動。”彼即求脫,我告彼言:“若作約誓不作亂者,當令汝脫。”阿修羅言:“且當放我,當說約誓。”我即告言:“先說約誓,然後放汝。”彼即說偈,作約誓言:
“‘“貪慾之所趣,及瞋恚所趣,
妄語之所趣,謗毀賢聖趣;
我若作嬈亂,趣同彼趣趣。”
“‘如是,世尊,我要彼阿修羅王令說約誓,爲是法不?彼阿修羅復爲嬈亂不?’佛告天帝釋:‘善哉!善哉!汝要彼約誓,如法不違,彼亦不復敢作嬈亂。’爾時,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爲自在王,不爲嬈亂,亦常讚歎不嬈亂法。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行不嬈亂,亦當讚歎不擾亂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時,有衆多釋氏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釋氏:“汝等諸瞿曇,於法齋日及神足月受持齋戒,修功德不?”
諸釋氏白佛言:“世尊,我等於諸齋日有時得受齋戒,有時不得;於神足月有持齋戒,修諸功德,有時不得。”
佛告諸釋氏:“瞿曇,汝等不獲善利,汝等是驕慢者、煩惱人、憂悲人、惱苦人。何故於諸齋日或得齋戒,或不得?於神足月或得齋戒,作諸功德,或不得?諸瞿曇,譬人求利,日日增長,一日一錢,二日兩錢,三日四錢,四日八錢,五日十六錢,六日三十二錢,如是士夫日常增長,八日、九日乃至一月,錢財轉增廣耶?”
長者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釋氏:“云何,瞿曇,如是士夫錢財轉增,當得自然錢財增廣,復欲令我於十年中一向喜樂心樂,多住禪定,寧得以不?”
釋氏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釋氏:“若得九年、八年、七年、六年、五年、四年、三年、二年、一年喜樂心樂,多住禪定以不?”
釋氏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釋氏:“且置年歲,寧得十月、九月、八月乃至一月喜樂心樂,多住禪定以不?復置一月,寧得十日、九日、八日乃至一日一夜喜樂心樂,禪定多住以不?”
釋氏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釋氏:“我今語汝,我聲聞中有直心者,不諂不幻,我於彼人,十年教化;以是因緣,彼人則能百千萬歲一向喜樂心樂,多住禪定,斯有是處!復置十年,若九年、八年乃至一年,十月、九月乃至一月,十日、九日乃至一日一夜,我教化,至其明旦,能令勝進,晨朝教化,乃至日暮,能令勝進;以是因緣,得百千萬歲一向喜樂心樂,多住禪定,成就二果,或斯陀含果、阿那含果,以彼士夫先得須陀洹故。”
釋氏白佛:“善哉!世尊,我從今日,於諸齋日當修齋戒,乃至八支,於神足月受持齋戒,隨力惠施,修諸功德。”
佛告釋氏:“善哉!瞿曇,爲真實要!”
佛說此經已,時,諸釋種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衆多釋氏集論議堂,作如是論議。時,有釋氏語釋氏難提:“我有時得詣如來,恭敬供養,有時不得;有時得親近供養知識比丘,有時不得。又復不知有諸智慧優婆塞,有餘智慧優婆塞、智慧優婆夷疾病困苦,復云何教化、教誡說法?今當共往詣世尊所,問如此義,如世尊教,當受奉行。”
爾時,難提與諸釋氏俱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諸釋氏集論議堂,作如是論議,有諸釋氏語我言:‘難提,我等或時見如來,恭敬供養,或時不見;或時往見諸知識比丘,親近供養,或時不得。’如是廣說,乃至如佛所教誡,當受奉行。‘我等今日請問世尊,若智慧優婆塞,有餘智慧優婆塞、優婆夷疾病困苦,云何教化、教誡說法?’”
佛告難提:“若有智慧優婆塞,當詣餘智慧優婆塞、優婆夷疾病困苦者所,以三種蘇息處而教授之言:‘仁者,汝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以是三種蘇息處而教授已,當復問言:‘汝顧戀父母不?’彼若有顧戀父母者,當教令舍,當語彼言:‘汝顧戀父母得活者,可顧戀耳!既不由顧戀而得活,用顧戀爲?’彼若言不顧戀父母者,當嘆善隨喜,當復問言:‘汝於妻子、奴僕、錢財諸物有顧念不?’若言顧念,當教令舍,如舍顧戀父母法;若言不顧念,嘆善隨喜,當復問言:‘汝於人間五欲顧念以不?’若言顧念,當爲說言:‘人間五欲惡露不淨,敗壞臭處,不如天上勝妙五欲。’教令舍離人間五欲,教令志願天上五欲。若復彼言心已遠離人間五欲,先已顧念天勝妙欲,嘆善隨喜,復語彼言:‘天上妙欲無常、苦、空、變壞之法,諸天上有身勝天五欲。’若言已舍顧念天欲,顧念有身勝欲,嘆善隨喜,當復教言:‘有身之慾,亦復無常、變壞之法,有行滅、涅槃、出離之樂,汝當舍離有身顧念,樂於涅槃寂滅之樂爲上、爲勝。’彼聖弟子已能捨離有身顧念,樂涅槃者,嘆善歡喜。如是,難提,彼聖弟子先後次第教誡教授,令得不起、涅槃,猶如比丘百歲壽命,解脫涅槃。”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釋氏名曰菩提,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我等快得善利,得爲世尊親屬。”
佛告菩提:“莫作是語‘我得善利,得與世尊親屬’故然。菩提,所謂善利者,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故,菩提,當作是學:我當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釋氏菩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聖弟子得於佛不壞淨成就,時,若彼諸天先得於佛不壞淨戒成就因緣往生者,皆大歡喜,嘆言:‘我以得於佛不壞淨成就因緣故,來生於此善趣天上。彼聖弟子今得於佛不壞淨成就,以是因緣,亦當復來生此善趣天中。’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須陀洹道分: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須陀洹分。何等爲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須陀洹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成就四法者,當知是須陀洹。何等爲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四法成就者,當知是須陀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不分別說,如是分別,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成就四法者,當知是須陀洹,一一經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沙門果。何等爲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沙門果。何等爲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何等爲須陀洹果?謂三結斷,是名須陀洹果。
“何等爲斯陀含果?謂三結斷,貪、恚、癡薄,是名斯陀含果。
“何等爲阿那含果?謂五下分結斷,是名阿那含果。
“何等爲阿羅漢果?若彼貪慾永盡,瞋恚永盡,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是名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彼處,有比丘經行於彼處,四沙門果中得一一果者,彼比丘盡其形壽,常念彼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經行處,如是住處、坐處、臥處亦如是說。如是比丘,如是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一一四經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四食於四大,衆生安立,饒益攝受。何等爲四?謂摶食、觸食、意思食、識食。如是四種,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何等爲四?謂於佛不壞淨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於佛不壞淨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於法不壞淨,於諸聞法可意愛念,聖戒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於佛不壞淨成就者,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若法、若慳垢纏衆生所,心離慳垢衆多住,行解脫施,常施,樂於舍,等心行施,聖戒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如是四種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彼聖弟子功德果報不可稱量,得爾所福、爾所果報;然彼多福墮大功德積聚數,如前五河譬經說,乃至說偈。”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四十天子,極妙之色,夜過晨朝,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天子:“善哉!善哉!諸天子,汝等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時,天子從座起,整衣服,稽首佛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我成就於佛不壞淨,緣此功德,身壞命終,今生天上。”
一天子白佛言:“世尊,我於法不壞淨成就,緣此功德,身壞命終,今生天上。”
一天子白佛言:“世尊,我於僧不壞淨成就,緣此功德,身壞命終,今生天上。”
一天子白佛言:“世尊,我於聖戒成就,緣此功德,身壞命終,今生天上。”
時,四十天子各於佛前自記說須陀洹果已,即沒不現。
如四十天子,如是四百天子、八百天子、十千天子、二十千天子、三十千天子、四十千天子、五十千天子、六十千天子、七十千天子、八十千天子,各於佛前自記說須陀洹果己,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如月譬住,如新學,慚愧軟下,攝心斂形而入他家。如明目士夫臨深登峯,攝心斂形,難速前進。如是,比丘如月譬住,亦如新學,慚愧軟下,御心斂形而入他家。迦葉比丘如月譬住,亦如新學,慚愧軟下諸高慢,御心控形而入他家。如明目士夫臨深登峯,御心控形,正觀而進。”
佛告比丘:“於意云何?比丘爲何等像類應入他家?”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若有比丘於他家心不縛著貪樂,於他得利,他作功德,欣若在己,不生嫉想,亦不自舉,亦不下人,如是像類比丘應入他家。”
爾時,世尊以手捫摸虛空,告諸比丘:“我今此手,寧著空、縛空、染空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比丘之法常如是:不著、不縛、不染心而入他家。唯迦葉比丘以不著、不縛、不染之心而入他家,於他得利及作功德,欣若在己,不生嫉想、不自舉、不下人,其唯迦葉比丘應入他家。”
爾時,世尊復以手捫摸虛空,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我今此手,寧著空、縛空、染空以不?”
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其唯迦葉比丘心常如是,以不著、不縛、不染之心入於他家!”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等像類比丘應清淨說法?”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若有比丘作如是心爲人說法:‘何等人於我起淨信心,爲本已當得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如是說者,名不清淨說法。
“若複比丘爲人說法,作如是念:‘世尊顯現正法、律,離諸熾然,不待時節,即此現身,緣自覺知,正向涅槃。而諸衆生沉溺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此衆生聞正法者,以義饒益,長夜安樂。’以是正法因緣,以慈心、悲心、哀愍心欲令正法久住心而爲人說,是名清淨說法。
“唯迦葉比丘有如是清淨心爲人說法,以如來正法、律,乃至令法久住心而爲人說。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如是說法,於如來正法、律,乃至令法久住心爲人說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欲入他家,作如是念:‘彼當施我,莫令不施,頓施非漸施,多施非少施,勝施非陋施,速施非緩施。’以如是心而至他家,若他不施,乃至緩施,是比丘心則屈辱。以是因緣,其心退沒,自生障礙。
“若複比丘欲入他家,作如是念:‘出家之人卒至他家,何由得施非不施,頓施非漸施,多施非少施,勝施非陋施,速施非緩施?’作如是念而至他家。若彼不施,乃至緩施,是比丘心不屈辱,亦不退沒,不生障礙。
“唯迦葉比丘作如是念而入他家。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作如是念而入他家:‘出家之人卒至他家,何由得施非不施,乃至速施非緩施?’”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時,尊者摩訶迦葉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尊者摩訶迦葉:“汝當爲諸比丘說法教誡教授。所以者何?我常爲諸比丘說法教誡教授,汝亦應爾。”
尊者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今諸比丘難可教授,或有比丘不忍聞說。”
佛告摩訶迦葉:“汝何因緣作如是說?”
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我見有兩比丘,一名槃稠,是阿難弟子;二名阿浮毗,是摩訶目揵連弟子。彼二人共諍多聞,各言:‘汝來當共論議,誰所知多?誰所知勝?’”
時,尊者阿難住於佛後,以扇扇佛,語尊者摩訶迦葉言:“且止!尊者摩訶迦葉。且忍!尊者迦葉。此年少比丘少智、惡智。”
尊者摩訶迦葉語尊者阿難言:“汝且默然!莫令我於僧中問汝事。”
時,尊者阿難即默然住。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彼槃稠比丘、阿浮毗比丘所,作是言:‘大師語汝。’”
時,彼比丘即受教,至槃稠比丘、阿浮毗比丘所,作是言:“大師語汝。”
時,槃稠比丘、阿浮毗比丘答言奉教,即俱往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告二比丘:“汝等二人,實共諍論,各言:‘汝來試共論議,誰多誰勝’耶?”
二比丘白佛言:“實爾,世尊。”
佛告二比丘:“汝等持我所說修多羅、祇夜、受記、伽陀、優陀那、尼陀那、阿波陀那、伊帝目多伽、闍多伽、毗富羅、阿浮多達摩、優波提舍等法,而共諍論,各言:‘汝來試共論議,誰多誰勝’耶?”
二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二比丘:“汝等不以我所說修多羅乃至優波提舍,而自調伏,自止息,自求涅槃耶?”
二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二比丘:“汝知我所說修多羅乃至優波提舍,汝愚癡人應共諍論,誰多誰勝耶?”
時,二比丘前禮佛足,重白佛言:“悔過!世尊。悔過!善逝。我愚我癡,不善不辯,而共諍論。”
佛告二比丘:“汝實知罪悔過,愚癡,不善不辯,而共諍論。今已自知罪,自見罪,知見悔過,於未來世律儀戒生。我今受汝,憐愍故,令汝善法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若有自知罪,自見罪,知見悔過,於未來世律儀戒生,終不退減。”
時,二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晡時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佛告迦葉:“汝當教授教誡諸比丘,爲諸比丘說法教誡教授。所以者何?我常爲諸比丘說法教誡教授,汝亦應爾。”
尊者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今諸比丘難可爲說法,若說法者,當有比丘不忍、不喜。”
佛告迦葉:“汝見何等因緣而作是說?”
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於諸善法無信敬心,若聞說法,彼則退沒。若惡智人於諸善法無精進、慚愧、智慧,聞說法者,彼則退沒。若人貪慾、瞋恚、睡眠、掉悔、疑惑,身行傲暴,忿恨失念,不定無智,聞說法者,彼則退沒。世尊,如是比諸惡人者,尚不能令心住善法,況復增進?當知是輩,隨其日夜,善法退減,不能增長。
“世尊,若有士夫於諸善法信心清淨,是則不退;於諸善法精進、慚愧、智慧,是則不退;不貪、不恚、睡眠、悼悔、疑惑,是則不退;身不弊暴,心不染污,不忿、不恨,定心正念智慧,是則不退。如是人者,於諸善法日夜增長,況復心住!此人日夜常求勝進,終不退減。”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於諸善法無信心者,是則退減,亦如迦葉次第廣說。”
時,尊者摩訶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晡時從禪覺,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摩訶迦葉:“汝當爲諸比丘說法教誡教授。所以者何?我常爲諸比丘說法教誡教授,汝亦應爾。”
尊者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今諸比丘難可爲說法教誡教授,有諸比丘聞所說法,不忍、不喜。”
佛告摩訶迦葉:“汝何因緣作如是說?”
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迦葉:“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佛告迦葉:“昔日,阿練若比丘於阿練若比丘所,嘆說阿練若法;於乞食比丘所,嘆說乞食功德;於糞掃衣比丘所,嘆說糞掃衣功德。若少欲知足,修行遠離,精勤方便,正念正定,智慧漏盡,身作證比丘所,隨其所行,讚歎稱說。迦葉,若於阿練若所,嘆說阿練若法,乃至漏盡比丘所,嘆說漏盡身作證。若見其人,悉共語言,隨宜慰勞善來者:‘汝名何等?爲誰弟子?’讓座令坐,嘆其賢善,如其法像類,有沙門義,有沙門欲。如是讚歎時,若彼同住同遊者,則便決定隨順彼行,不久亦當同其所見,同其所欲。”
佛告迦葉:“若是年少比丘見彼阿練若比丘來讚歎阿練若法,乃至漏盡身作證,彼年少比丘應起出迎,恭敬禮拜問訊,乃至彼同住者,不久當得自義饒益,如是恭敬者,長夜當得安樂饒益。”
佛告迦葉:“今日比丘見彼來者,知見大德,能感財利、衣被、飲食、牀臥、湯藥者,與共言語,恭敬問訊,嘆言善來:‘何某名字?爲誰弟子?’嘆其福德,能感大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若與尊者相習近者,亦當豐足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若復年少比丘見彼來者,大智大德,能感財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者,疾起出迎,恭敬問訊,嘆言善來大智大德,能感大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迦葉,如是年少比丘,長夜當得非義不饒益苦。如是,迦葉,斯等比丘爲沙門患,爲梵行溺,爲大映障,惡不善法,煩惱之患,重受諸有,熾燃生死,未來苦報: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故,迦葉,當如是學:爲阿練若,於阿練若所,稱譽讚歎糞掃衣、乞食,少欲知足,修行遠離,精勤方便,正念正定,正智漏盡,身作證者,稱譽讚歎。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尊者摩訶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晡時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摩訶迦葉言:“汝今已老,年耆根熟,糞掃衣重,我衣輕好,汝今可住僧中,著居士壞色輕衣。”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已長夜習阿練若,讚歎阿練若、糞掃衣、乞食。”
佛告迦葉:“汝觀幾種義,習阿練若,讚歎阿練若、糞掃衣、乞食,讚歎糞掃衣、乞食法?”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觀二種義,現法得安樂住義,復爲未來衆生,而作大明。未來世衆生當如是念:‘過去上座六神通,出家日久,梵行純熟,爲世尊所嘆,智慧梵行者之所奉事。彼於長夜習阿練若,讚歎阿練若、糞掃衣、乞食,讚歎糞掃衣、乞食法。諸有聞者,淨心隨喜,長夜皆得安樂饒益。’”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迦葉,汝則長夜多所饒益,安樂衆生,哀愍世間,安樂天人。”
佛告迦葉:“若有毀訾頭陀法者,則毀於我;若有稱歎頭陀法者,則稱歎我。所以者何?頭陀法者,我所長夜稱譽讚歎。是故,迦葉,阿練若者,當稱歎阿練若;糞掃衣、乞食者,當稱歎糞掃衣、乞食法。”
佛說此經已,摩訶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久住舍衛國阿練若牀坐處,長鬚發,著弊納衣,來詣佛所。爾時,世尊無數大衆圍繞說法。
時,諸比丘見摩訶迦葉從遠而來,見已,於尊者摩訶迦葉所起輕慢心,言:“此何等比丘?衣服粗陋,無有儀容而來,衣服佯佯而來。”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告摩訶迦葉:“善來!迦葉,於此半座,我今竟知誰先出家,汝耶?我耶?”
彼諸比丘心生恐怖,身毛皆豎,並相謂言:“奇哉!尊者,彼尊者摩訶迦葉,大德大力,大師弟子,請以半座。”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合掌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師,我是弟子。”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我爲大師,汝是弟子。汝今且坐,隨其所安。”
尊者摩訶迦葉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復欲警悟諸比丘,復以尊者摩訶迦葉同己所得殊勝廣大功德爲現衆故,告諸比丘:“我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初禪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摩訶迦葉亦復如我,離欲、惡不善法,乃至初禪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我欲第二、第三、第四禪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彼摩訶迦葉亦復如是,乃至第四禪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我隨所欲,慈、悲、喜、舍,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神通境界,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彼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漏盡智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
爾時,世尊於無量大衆中稱歎摩訶迦葉同己廣大勝妙功德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阿難住耆闍崛山。
時,尊者阿難詣尊者摩訶迦葉所,語尊者摩訶迦葉言:“今可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尊者摩訶迦葉默然而許。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阿難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尊者阿難語尊者摩訶迦葉:“日時太早,可共暫過比丘尼精舍。”即便往過。
時,諸比丘尼遙見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阿難從遠而來,疾敷牀座,請令就坐。時,諸比丘尼禮尊者摩訶迦葉、阿難足已,退坐一面。
尊者摩訶迦葉爲諸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時,偷羅難陀比丘尼不喜悅,說如是惡言:“云何,阿梨摩訶迦葉於阿梨阿難鞞提訶牟尼前爲比丘尼說法?譬如販針兒於針師家賣;阿梨摩訶迦葉亦復如是,於阿梨阿難鞞提訶牟尼前爲諸比丘尼說法。”
尊者摩訶迦葉聞偷羅難陀比丘尼心不喜悅,口說惡言,聞已,語尊者阿難:“汝看!是偷羅難陀比丘尼心不喜悅,口說惡言。云何,阿難,我是販針兒,汝是針師,於汝前賣耶?”
尊者阿難語尊者摩訶迦葉:“且止!當忍!此愚癡老嫗,智慧薄少,不曾修習故。”
“阿難,汝豈不聞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見,於大衆中說月譬經,教誡教授:‘比丘,當如月譬住,常如新學。’如是廣說爲說。阿難,如月譬住,常如新學耶?”
阿難答言:“不也,尊者摩訶迦葉。”
“阿難,汝聞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言:‘比丘,當如月譬住,常如新學,其唯摩訶迦葉比丘’?”
阿難答言:“如是,尊者摩訶迦葉。”
“阿難,汝曾爲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於無量大衆中請汝來坐耶?又復世尊以同己廣大之德稱歎汝:‘阿難離欲、惡不善法’,乃至漏盡通稱歎?”
答言:“不也,尊者摩訶迦葉。”
“如是,阿難,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於無量大衆中,口自說言:‘善來摩訶迦葉,請汝半座。’復於大衆中以同已廣大功德,離欲、惡不善法,乃至漏盡通,稱歎摩訶迦葉耶?”
阿難答言:“如是,尊者摩訶迦葉。”
時,摩訶迦葉於比丘尼衆中師子吼已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阿難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世尊涅槃未久。時,世饑饉,乞食難得。
時,尊者阿難與衆多年少比丘俱,不能善攝諸根,食不知量,不能初夜、後夜精勤禪思,樂著睡眠,常求世利。人間遊行至南天竺,有三十年少弟子舍戒還俗,餘多童子。時,尊者阿難於南山國土遊行,以少徒衆還王舍城。時,尊者阿難舉衣鉢,洗足已,至尊者摩訶迦葉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尊者摩訶迦葉問尊者阿難:“汝從何來?徒衆鮮少?”
阿難答言:“從南山國土人間遊行,年少比丘三十人舍戒還俗,徒衆損減,又今在者多是童子。”
尊者摩訶迦葉語阿難言:“有幾福利,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聽三人以上制羣食戒?”
阿難答言:“爲二事故。何等爲二?一者、爲貧小家;二者、多諸惡人以爲伴黨,相破壞故,莫令惡人於僧中住而受衆名,映障大衆,別爲二部,互相嫌諍。”
尊者迦葉語阿難言:“汝知此義,如何於饑饉時,與衆多年少弟子南山國土遊行,令三十人舍戒還俗,徒衆損減,餘者多是童子?如阿難,汝徒衆消減,汝是童子,不知籌量。”
阿難答言:“云何,尊者摩訶迦葉,我已頭髮二色,猶言童子?”
尊者摩訶迦葉言:“汝於饑饉世,與諸年少弟子人間遊行,致令三十弟子舍戒還俗,其餘在者復是童子。徒衆消減,不知籌量,而言宿士衆壞,阿難,衆極壞,阿難,汝是童子,不籌量故。”
時,低舍比丘尼聞尊者摩訶迦葉以童子責尊者阿難毗提訶牟尼,聞已不歡喜,作是惡言:“云何,阿梨摩訶迦葉本外道門,而以童子呵責阿梨阿難毗提訶牟尼,令童子名流行?”
尊者摩訶迦葉以天耳聞低舍比丘尼心不歡喜,口出惡言,聞已,語尊者阿難:“汝看!是低舍比丘尼心不歡喜,口說惡語,言:‘摩訶迦葉本門外道,而責阿梨阿難毗提訶牟尼,令童子名流行。’”
尊者阿難答言:“且止!尊者摩訶迦葉。忍之!尊者摩訶迦葉。此愚癡老嫗無自性智。”
尊者摩訶迦葉語阿難言:“我自出家,都不知有異師,唯如來、應、等正覺。我未出家時,常念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知在家荒務,多諸煩惱,出家空閒,難可俗人處於非家,一向鮮潔,盡其形壽,純一滿淨,梵行清白。當剃鬚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以百千金貴价之衣,段段割截爲僧伽梨,若世間阿羅漢者,聞從出家。
“我出家已,於王舍城那羅聚落中間多子塔所,遇值世尊正身端坐,相好奇特,諸根寂靜,第一息滅,猶如金山。我時見已,作是念:‘此是我師!此是世尊!此是羅漢!此是等正覺!’我時一心合掌敬禮,白佛言:‘是我大師!我是弟子。’佛告我言:‘如是,迦葉,我是汝師,汝是弟子。迦葉,汝今成就如是真實淨心所恭敬者。不知言知,不見言見,實非羅漢而言羅漢,非等正覺言等正覺者,應當自然身碎七分。迦葉,我今知故言知,見故言見,真阿羅漢言阿羅漢,真等正覺言等正覺。迦葉,我今有因緣故,爲聲聞說法,非無因緣故;依,非無依;有神力,非無神力。是故,迦葉,若欲聞法,應如是學。若欲聞法,以義饒益,當一其心,恭敬尊重,專心側聽,而作是念:“我當正觀五陰生滅,六觸入處集起、滅沒,於四念處正念樂住,修七覺分、八解脫,身作證,常念其身,未嘗斷絕,離無慚愧,於大師所及大德梵行常住慚愧。”如是應當學!’
“爾時,世尊爲我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我亦隨去,向於住處。我以百千價值衣割截僧伽梨,四攝爲座。爾時,世尊知我至心,處處下道,我即敷衣,以爲坐具,請佛令坐。世尊即坐,以手摩衣,嘆言:‘迦葉,此衣輕細,此衣柔軟。’我時白言:‘如是,世尊,此衣輕細,此衣柔軟,惟願世尊受我此衣!’佛告迦葉:‘汝當受我糞掃衣,我當受汝僧伽梨。’佛即自手授我糞掃納衣,我即奉佛僧伽梨,如是漸漸教授,我八日之中,以學法受於乞食,至第九日,超於無學。
“阿難,若有正問:‘誰是世尊法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付以法財,諸禪、解脫、三昧、正受?’應答我是,是則正說。譬如轉輪聖王第一長子,當以灌頂,住於王位,受王五欲,不苦方便自然而得;我亦如是,爲佛法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法餘財法,禪、解脫、三昧、正受,不苦方便自然而得。譬如轉輪聖王寶象,高七八肘,一多羅葉能映障者;如是我所成就六神通智,則可映障。若有於神通境界智證有疑惑者,我悉能爲分別記說;天耳、他心通、宿命智、生死智,漏盡作證智通有疑惑者,我悉能爲分別記說,令得決定。”
尊者阿難語尊者摩訶迦葉:“如是!如是!摩訶迦葉,如轉輪聖王寶象,高七八肘,欲以一多羅葉能映障者;如是,尊者摩訶迦葉六神通智則可映障。若有於神通境界作證智,乃至漏盡作證智有疑惑者,尊者摩訶迦葉能爲記說,令其決定。我於長夜敬信尊重尊者摩訶迦葉,以有如是大德神力故。”
尊者摩訶迦葉說是語時,尊者阿難聞其所說,歡喜受持!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應施何等人?”
佛言:“大王,隨心所樂處。”
波斯匿王復白佛言:“應施何處,得大果報?”
佛言:“大王,此是異問。所問應施何處?此問則異。復問施何處,應得大果?此問復異。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大王,譬如此國臨陣戰鬥,集諸戰士,而有一婆羅門子,從東方來,年少幼稚,柔弱端正,膚白髮黑,不習武藝,不學術策,恐怖退弱,不能自安,不忍敵觀,若刺若射,無有方便,不能傷彼。云何,大王,如此士夫,王當賞不?”
王白佛言:“不賞,世尊。”
“如是,大王,有剎利童子從南方來,鞞舍童子從西方來,首陀羅童子從北方來,無有伎術,皆如東方婆羅門子,王當賞不?”
王白佛言:“不賞,世尊。”
佛告大王:“此國集軍臨戰鬥時,有婆羅門童子從東方來,年少端正,膚白髮黑,善學武藝,知鬥術法,勇健無畏,苦戰不退,安住諦觀,運戈能傷,能破巨敵。云何,大王,如此戰士,加重賞不?”
王白佛言:“重賞,世尊。”
“如是,剎利童子從南方來,鞞舍童子從西方來,首陀羅童子從北方來,年少端正,善諸術藝,勇健堪能,苦戰卻敵,皆如東方婆羅門子。如是戰士,王當賞不?”
王白佛言:“重賞,世尊。”
佛言:“大王,如是沙門、婆羅門遠離五支,成就五支,建立福田;施此田者,得大福利,得大果報。何等爲舍離五支?所謂貪慾蓋,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已斷已知,是名舍離五支。何等爲成就五支?謂無學戒身成就,無學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是名成就五支。大王,如是舍離五支,成就五支,建立福田;施此田者,得大果報。”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運戈猛戰鬥,堪能勇士夫,
爲其戰鬥故,隨功重加賞;
不賞名族胄,怯劣無勇者。
忍辱修賢良,見諦建福田,
賢聖律儀備,成就深妙智。
族胄雖卑微,堪爲施福田,
衣食錢財寶,牀臥等衆具,
悉應以敬施,爲持淨戒故。
人表林野際,穿井給行人,
溪澗施橋樑,迥路造房舍,
戒德多聞衆,行路得止息。
譬如重雲起,雷電聲振耀,
普雨於壤土,百卉悉扶蔬,
禽獸皆歡喜,田夫並欣樂。
如是淨信心,聞慧舍慳垢,
錢財豐飲食,常施良福田,
高唱增歡愛,如雷雨良田。
功德注流澤,霑洽施主心,
財富名稱流,及涅槃大果。”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世尊,爲婆羅門死還生自姓婆羅門家,剎利、鞞舍、首陀羅家耶?”
佛言:“大王,何得如是?大王當知:有四種人,何等爲四?有一種人,從冥入冥;有一種人,從冥入明;有一種人,從明入冥;有一種人,從明入明。
“大王,云何爲一種人從冥入冥?謂有人生卑姓家,若生旃陀羅家、魚獵家、竹作家、車師家,及餘種種下賤工巧業家,貧窮活命,形體憔悴,而復修行卑賤之業,亦復爲人下賤作使,是名爲冥。處斯冥中,復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當生惡趣,墮泥梨中。猶如有人從暗入暗,從廁入廁,以血洗血,舍惡受惡;從冥入冥者亦復如是,是故名爲從冥入冥。
“云何名爲從冥入明?謂有世人生卑姓家,乃至爲人作諸鄙業,是名爲冥。然其彼人於此冥中,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於善趣,受天化生。譬如有人登牀跨馬,從馬升象;從冥入明亦復如是,是名有人從冥入明。
“云何有人從明入冥?謂有世人生富樂家,若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家、長者大姓家,及餘種種富樂家生,多諸錢財,奴婢、客使,廣集知識,受身端正,聰明黠慧,是名爲明。於此明中,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於惡趣,墮泥梨中。譬如有人從高樓下乘於大象,下象乘馬,下馬乘輿,下輿坐牀,下牀墮地,從地落坑;從明入冥者亦復如是。
“云何有人從明入明?謂有世人生富樂家,乃至形相端嚴,是名爲明。於此明中,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於善趣,受天化生。譬如有人從樓觀至樓觀,如是乃至從牀至牀;從明入明者亦復如是,是名有人從明入明。”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貧窮困苦者,不信增瞋恨,
慳貪惡邪想,癡惑不恭敬;
見沙門道士,持戒多聞者,
毀訾而不譽,障他施及受;
如斯等士夫,從此至他世,
當墮泥梨中,從冥入於冥。
若有貧窮人,信心少瞋恨,
常生慚愧心,惠施離慳垢;
見沙門梵志,持戒多聞者,
謙虛而問訊,隨宜善供給,
勸人令施與,嘆施及受者;
如是修善人,從此至他世,
善趣上生天,從冥而入明。
有富樂士夫,不信多瞋恨,
慳貪嫉惡想,邪惑不恭敬;
見沙門梵志,毀訾而不譽,
障他人施惠,亦斷受施者;
如是惡士夫,從此至他世,
當生苦地獄,從明入冥中。
若有富士夫,信心不瞋恨,
常起慚愧心,惠施離瞋妒;
見沙門梵志,持戒多聞者,
先奉迎問訊,隨宜給所須,
勸人令供養,嘆施及受者;
如是等士夫,從此至他世,
生三十三天,從明而入明。”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白日身蒙塵土,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佛言:“大王,從何所來?”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彼灌頂王法,人中自在,精勤方便。王領大地,統理王事,周行觀察,而來至此。”
佛告大王:“今問大王,隨意答我。譬如有人從東方來,有信有緣,未曾虛妄,而白王言:‘我東方來,見一石山,極方廣大,不穿不壞,亦無缺壞,磨地而來,一切衆生草木之類悉磨令碎。’南、西、北方亦有人來,有信有緣,亦不虛妄,而白王言:‘我見石山,方廣高大,不斷不壞,亦不缺壞,磨地而來,衆生草木悉皆磨碎。’大王,於意云何?如是像貌大恐怖事,險惡相殺,衆生運盡,人道難得,當作何計?”
王白佛言:“若如是者,更無餘計,唯當修善,於佛法、律專心方便。”
佛告大王:“何故說言:‘險惡恐怖於世卒起,衆生運盡,人身難得,唯當行法、行義、行福,於佛法教,專精方便’?何以不言:‘灌頂王位爲衆人首,堪能自在。王於大地,事務衆人,當須營理’耶?”
王白佛言:“世尊,爲復閒時言:‘灌頂王位爲衆人首,王於大地,多所經營,以言鬥言,以財鬥財,以象鬥象,以車斗車,以步鬥步。’當於爾時,無有自在,若勝若伏,是故我說:‘險惡恐怖卒起之時,衆生運盡,人身難得,無有餘計,唯有行義、行法、行福,於佛法教專心歸依。’”
佛告大王:“如是!如是!經常磨迮,謂惡劫、老、病、死,磨迮衆生。當作何計?正當修義、修法、修福、修善、修慈,於佛法中精勤方便。”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如有大石山,高廣無缺壞,
周遍四方來,磨迮此大地,
非兵馬咒術,力所能防禦。
惡劫老病死,常磨迮衆生;
四種大族姓,栴陀羅獵師,
在家及出家,持戒犯戒者,
一切皆磨迮,無能救護者。
是故慧士夫,觀察自己利,
建立清淨信,信佛法僧寶,
身口心清淨,隨順於正法,
現世名稱流,終則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有尼乾子七人、闍祇羅七人、一舍羅七人,身皆粗大,彷徉行住祇洹門外。時,波斯匿王遙見斯等彷徉門外,即從座起,往至其前,合掌問訊,三自稱名言:“我是波斯匿王拘薩羅王。”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汝今何故恭敬斯等,三稱姓名,合掌問訊?”
王白佛言:“我作是念:‘世間若有阿羅漢者,斯等則是。’”
佛告波斯匿王:“汝今且止!汝亦不知是阿羅漢、非阿羅漢,不得他心智故,且當親近觀其戒行,久而可知,勿速自決!審諦觀察,勿但洛莫!當用智慧,不以不智;經諸苦難,堪能自辨;交契計校,真僞則分。見說知明,久而則知,非可卒識,當須思惟,智慧觀察!”
王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斯理,言久相習,觀其戒行,乃至見說知明。我有家人,亦復出家,作斯等形相,周流他國,而復來還,舍其被服,還受五欲。是故當知世尊善說,應與同止,觀其戒行,乃至言說知有智慧。”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不以見形相,知人之善惡,
不應暫相見,而與同心志。
有現身口密,俗心不斂攝,
猶如鍮石銅,塗以真金色,
內懷鄙雜心,外現聖威儀,
遊行諸國土,欺誑於世人。”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爲首,並七國王及諸大臣悉共集會,作如是論議:“五欲之中,何者第一?”
有一人言:“色最第一。”又復有稱聲、香、味、觸爲第一者。中有人言:“我等人人各說第一,竟無定判,當詣世尊,問如此義。如世尊說,當共憶持。”
爾時,波斯匿王爲首,與七國王、大臣、眷屬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七王與諸大臣如是論議:‘五欲功德,何者爲勝?’其中有言色勝、有言聲勝、有言香勝、有言味勝、有言觸勝,竟無決定。來問世尊,竟何者勝?”
佛告諸王:“各隨意適,我悉有餘說,以是因緣,我說五欲功德。然自有人於色適意,止愛一色,滿其志願;正使過上有諸勝色,非其所愛,不觸不視,言己所愛最爲第一,無過其上。如愛色者,聲、香、味、觸亦皆如是,當其所愛,輒言最勝,歡喜樂著;雖更有勝過其上者,非其所欲,不觸不視,唯我愛者最勝最妙,無比無上。”
爾時,座中有一優婆塞,名曰栴檀,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善說!世尊,善說!善逝。”
佛告優婆塞:“善說!栴檀。快說!栴檀。”
時,栴檀優婆塞即說偈言:
“央伽族姓王,服珠瓔珞鎧,
摩竭衆慶集,如來出其國;
名聞普流佈,猶如雪山王,
如淨水蓮華,清淨無瑕穢,
隨日光開敷,芬香薰其國。
央耆國明顯,猶如空中日,
觀如來慧力,如夜燃炬火,
爲眼爲大明,來者爲決疑。”
時,諸國王嘆言:“善說!栴檀優婆塞!”
爾時,七王脫七寶上衣,奉優婆塞。
時,彼七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爾時,栴檀優婆塞知諸王去已,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今七國王遺我七領上衣,惟願世尊受此七衣,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爲哀愍故,受其七衣,栴檀優婆塞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其體肥大,舉體流汗,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氣息長喘。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身體極肥盛!”
大王白佛言:“如是,世尊,患身肥大,常以此身極肥大故,慚恥厭苦。”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人當自繫念,每食知節量,
是則諸受薄,安消而保壽。”
時,有一年少,名鬱多羅,於會中坐。時,波斯匿王告鬱多羅:“汝能從世尊受向所說偈,每至食時,爲我誦不?若能爾者,賜金錢十萬,亦常與食。”
鬱多羅白王:“奉教當誦!”
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鬱多羅知王去已,至世尊前,受所說偈,於王食時,食食爲誦,白言:“大王,如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而說斯偈:
“人當自繫念,每食知節量,
是則諸受薄,安消而保壽。”
如是,波斯匿王漸至後時,身體[月+庸]細,容貌端正,處樓閣上,向佛住處合掌恭敬,右膝著地,三說是言:“南無敬禮世尊、如來、應、等正覺,南無敬禮世尊、如來、應、等正覺,與我現法利益、後世利益、現法後世利益,以其飯食知節量故。”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
時,有年少阿修羅來詣佛所,於佛面前粗惡不善語,瞋罵呵責。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不怒勝瞋恚,不善以善伏,
惠施伏慳貪,真言壞妄語。
不罵亦不虐,常住賢聖心,
惡人住瞋恨,不動如石山。
起瞋恚能持,勝制狂馬車,
我說善御士,非彼攝繩者。”
時,年少阿修羅白佛言:“瞿曇,我今悔過,如愚如癡,不辯不善,於瞿曇面前訶罵毀辱。”
如是懺悔已,時,阿修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賓耆迦婆羅門來詣佛所,於世尊面前作粗惡不善語,瞋罵呵責。
爾時,世尊告年少賓耆迦:“若於一時吉星之日,汝當會諸宗親眷屬耶?”
賓耆白佛:“如是,瞿曇。”
佛告賓耆:“若汝宗親不受食者,當如之何?”
賓耆白佛:“不受食者,食還屬我。”
佛告賓耆:“汝亦如是,如來面前作粗惡不善語,罵辱呵責,我竟不受,如此罵者,應當屬誰?”
賓耆白佛:“如是,瞿曇,彼雖不受,且以相贈,則便是與。”
佛告賓耆:“如是不名更相贈遺,何得便爲相與?”
賓耆白佛:“云何名爲更相贈遺,名爲相與?云何名不受相贈遺,不名相與?”
佛告賓耆:“若當如是罵則報罵,瞋則報瞋,打則報打,鬥則報鬥,名相贈遺,名爲相與。若復,賓耆,罵不報罵,瞋不報瞋,打不報打,鬥不報鬥,若如是者,非相贈遺,不名相與。”
賓耆白佛:“瞿曇,我聞古昔婆羅門長老宿重行道大師所說:‘如來、應、等正覺,面前罵辱,瞋恚訶責,不瞋不怒。’而今瞿曇有瞋恚耶?”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無瞋何有瞋?正命以調伏,
正智心解脫,慧者無有瞋。
以瞋報瞋者,是則爲惡人。
不以瞋報瞋,臨敵伏難伏,
不瞋勝於瞋,三偈如前說。”
爾時,年少賓耆白佛言:“悔過!瞿曇,如愚如癡,不辯不善,而於沙門瞿曇面前粗惡不善語,瞋罵呵責。”
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詣講堂東蔭蔭中,露地經行。
時,有健罵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來詣佛所,世尊面前作粗惡不善語,罵詈呵責。世尊經行,彼隨世尊後行。世尊經行已竟,住於一處,彼婆羅門言:“瞿曇伏耶?”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勝者更增怨,伏者臥不安;
勝伏二俱舍,是得安隱眠。”
婆羅門白言:“瞿曇,我今悔過,如愚如癡,不辯不善,何於瞿曇面前作粗惡不善語,罵詈呵責?”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複道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
時,健罵婆羅豆婆遮婆羅門遙見世尊,作粗惡不善語,瞋罵呵責,把土坌佛。時,有逆風,還吹其土,反自坌身。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人無瞋恨,罵辱以加者,
清淨無結垢,彼惡還歸己,
猶如土坌彼,逆風還自污。”
時,彼婆羅門白佛言:“悔過!瞿曇,如愚如癡,不善不辯,何於瞿曇面前粗惡不善語,瞋罵呵責?”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複道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婆羅門名曰違義,聞沙門瞿曇從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作是念:“我當往詣沙門瞿曇所,聞所說法,當反其義。”作是念已,往詣精舍,至世尊所。
爾時,世尊無量眷屬圍繞說法。世尊遙見違義婆羅門來,即默然住。
違義婆羅門白佛言:“瞿曇說法,樂欲聞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違義婆羅門,未能解深義,
內懷嫉恚心,欲爲法留難。
調伏違反心,諸不信樂意,
息諸障礙垢,則解深妙說。”
時,違義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
時,有不害婆羅門來詣佛所,白佛言:“世尊,我名不害,爲稱實不?”
佛告婆羅門:“如是稱實者,若身不害,若口不害,若心不害,則爲稱實。”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心不殺害,口意亦俱然,
是則爲離害,不恐怖衆生。”
佛說此經已,不害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複道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次第行乞至火與婆羅門舍。
火與婆羅門遙見佛來,即具衆美飲食,滿鉢與之。如是二日、三日,乞食復至其舍。火與婆羅門遙見佛來,作是念:“禿頭沙門何故數來,貪美食耶?”爾時,世尊知火與婆羅門心念已,即說偈言:
“上天日日雨,田夫日夜耕,
數數植種子,是田數收谷。
如人數懷妊,乳牛數懷犢,
數數有求者,則能數惠施。
數數惠施故,常得大名稱,
數數棄死屍,數數哭悲戀,
數數生數死,數數憂悲苦,
數數以火燒,數數諸蟲食。
若得賢聖道,不數受諸有,
亦不數生死,不數憂悲苦,
不數數火燒,不數諸蟲食。”
時,火與婆羅門聞佛說偈,還得信心,復以種種飲食滿鉢與之。世尊不受,以因說偈而施故,復說偈言:
“因爲說偈法,不應受飲食,
當觀察自法,說法不受食。
婆羅門當知,斯則淨命活,
應以餘供養,純淨大仙人。
已盡諸有漏,穢法悉已斷,
供養以飲食,於其良福田。
欲求福德者,則我田爲良!”
火與婆羅門白佛:“今以此食,應著何所?”
佛告婆羅門:“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有能食此信施,令身安樂。汝持是食去棄於無蟲水中,及少生草地。”
時,婆羅門即以此食持著無蟲水中,水即煙出,沸聲啾啾。譬如鐵丸燒令火色,擲著水中,水即煙起,沸聲啾啾,亦復如是;婆羅門持此飲食著水中,水即煙出,沸聲啾啾。於時火與婆羅門嘆言:“甚奇瞿曇,大德大力,能令此食而作神變。”
時,火與婆羅門因此飯食神變,得信敬心,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
彼即出家已,作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發須,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舍衛國中婆肆吒婆羅門女,信佛、法、僧,歸佛、歸法、歸比丘僧,於佛、法、僧已離狐疑;於苦集盡道亦離疑惑,見諦得果,得無間慧。其夫是婆羅豆婆遮種姓婆羅門。每至左右所爲作時,有小得失,即稱南無佛,向如來所住方面,隨方合掌,三說是言:“南無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身純金色,圓光一尋,方身圓滿,如尼拘律樹;善說妙法,牟尼之尊,仙人上首,是我大師!”
時,夫婆羅門聞之,瞋恚不喜,語其婦言:“爲鬼著耶?無有此義,舍諸三明大德婆羅門,而稱歎彼禿頭沙門,黑暗之分,世所不稱。我今當往共汝大師論議,足知勝如。”
婦語夫言:“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能共世尊、如來、應、等正覺金色之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言說微妙,仙人上首,我之大師共論議者。然今婆羅門且往,自可知之!”
時,婆羅門即往詣佛,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爲殺於何等,而得安隱眠?
爲殺於何等,令心得無憂?
爲殺於何等,瞿曇所稱歎?”
爾時,世尊知婆羅門心之所念,而說偈言:
“殺於瞋恨者,而得安隱眠。
殺於瞋恚者,而心得無憂。
瞋恚爲毒本,能害甘種子;
能害於彼者,賢聖所稱歎;
若能害彼者,其心得無憂。”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示教照喜,次第說法,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說欲味著爲災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隨順,福利清淨,分別廣說。譬如清淨白氎易爲染色;如是,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即於座上,於四聖諦得無間等,所謂苦、集、滅、道。是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偏露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今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已,盡其壽命,爲優婆塞,證知我!”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還歸自家。
其婦優婆夷遙見夫來,見已,白言:“已與如來、應、等正覺純金色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妙說之上,仙人之首,大牟尼尊,爲我大師共論議耶?”
其夫答言:“我未嘗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有能與如來、應、等正覺真金色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妙說之上,諸仙之首,牟尼之尊,汝之大師共論議也。汝今與我作好法衣,我持至世尊所出家學道。”
時,婦悉以鮮潔白氎,令作法衣。時,婆羅門持衣往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言:“世尊,我今可得於世尊法中出家學道,修梵行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此法、律出家學道,修諸梵行。”
即出家已,獨靜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魔瞿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於家中常行佈施,若一人來,施於一人;若二人、三人,乃至百千,悉皆施與。我如是施,得多福不?”
佛告婆羅門:“汝如是施,實得大福。所以者何?以於家中常行佈施,一人來乞,即施一人;二人、三人,乃至百千,悉皆施與故,即得大福。”
時,魔瞿婆羅門即說偈言:
“在家所爲作,佈施復大會,
因此惠施故,欲求大功德。
今問於牟尼,我之所應知,
同梵天所見,爲我分別說。
云何爲解脫,勝妙之善趣?
云何修方便,得生於梵世?
云何隨樂施,生明勝梵天?”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施者設大會,隨彼愛樂施,
歡喜淨信心,攀緣善功德。
以其所建立,求離諸過惡,
遠離於貪慾,其心善解脫!
修習於慈心,其功德無量,
況復加至誠,廣施設大會!
若於其中間,所得諸善心,
正向善解脫,或餘純善趣,
如是勝因緣,得生於梵世。
如是之惠施,其心平等故,
得生於梵世,其壽命延長。”
時,魔瞿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持華蓋、著舍勒導從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無非婆羅門,所行爲清淨,
剎利修苦行,於淨亦復乖。
三典婆羅門,是則爲清淨,
如是清淨者,不在餘衆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不知清淨道,及諸無上淨,
於餘求靜者,至竟無淨時。”
婆羅門白佛:“瞿曇說清淨道及無上清淨耶?何等爲清淨道?何等爲無上清淨?”
佛告婆羅門:“正見者爲清淨道;正見修習多修習,斷貪慾、斷瞋恚、斷愚癡。若婆羅門貪慾永斷,瞋恚、愚癡永斷,一切煩惱永斷,是名無上清淨。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清淨道;正定修習多修習已,斷貪慾、斷瞋恚、斷愚癡。若婆羅門貪慾永斷,瞋恚、愚癡永斷,一切煩惱永斷,是名無上清淨。”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說清淨道、無上清淨耶?瞿曇,世務多事,今且辭還。”
佛告婆羅門:“宜知是時。”
持華蓋、著舍勒導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云何爲屍羅?云何正威儀?
云何爲功德?云何名爲業?
成就何等法,羅漢婆羅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宿命憶念智,見生天惡趣,
得諸受生盡,牟尼明決定。
知心善解脫,解脫一切貪,
具足於三明,三明婆羅門。”
佛說此經已,異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尊者阿難從世尊後。時,有二老男女,是其夫婦,年耆根熟,僂背如鉤,詣里巷頭,燒糞掃處,俱蹲向火。
世尊見彼二老夫婦,年耆愚老,僂背如鉤,俱蹲向火,猶如老鵠,欲心相視;見已,告尊者阿難:“汝見彼夫婦二人,年耆愚老,僂背如鉤,俱蹲向火,猶如老鵠,欲心相視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此二老夫婦,於年少時盛壯之身,勤求財物者,亦可得爲舍衛城中第一富長者;若復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精勤修習者,亦可得阿羅漢第一上果。於第二分盛壯之身,勤求財物,亦可得爲舍衛城中第二富者;若復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者,亦可得阿那含果證。若於第三分中年之身,勤求財物,亦可得爲舍衛城中第三富者;若剃鬚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者,亦可得爲斯陀含果證。彼於第四分老年之身,勤求財物,亦可得爲舍衛城中第四富者;若剃鬚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者,亦可得爲須陀洹果證。彼於今日,年耆根熟,無有錢財,無有方便,無所堪能,不復堪能,若覓錢財,亦不能得勝過人法。”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不行梵行故,不得年少財,
思惟古昔事,眠地如曲弓。
不修於梵行,不得年少財,
猶如老鵠鳥,守死於空池!”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唯說異偈言:
“老死之所壞,身及所受滅,
唯有惠施福,爲隨己資糧。
依於善攝護,及修禪功德,
隨力而行施,錢財及飲食,
於羣則眠覺,非爲空自活。”
佛說此經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時,有衆多比丘集於講堂,作如是論:“諸尊,如世尊說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
“‘若知二邊者,於中永無著,
說名大丈夫,不顧於五欲,
無有煩惱鎖,超出縫紩憂。’
“諸尊,此有何義?云何邊?云何二邊?云何爲中?云何爲縫紩?云何思?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
有一答言:“六內入處是一邊,六外入處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爲縫紩。習於受者,得彼彼因,身漸轉增長出生,於此即法,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
復有說言:“過去世是一邊,未來世是二邊,現在世名爲中,愛爲縫紩。習近此愛,彼彼所因,身漸觸增長出生,乃至脫苦。”
復有說言:“樂受者是一邊,苦受者是二邊,不苦不樂是其中,愛爲縫紩。習近此愛,彼彼所得,自身漸觸增長出生,乃至脫苦。”
復有說言:“有者是一邊,集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爲縫紩。如是廣說,乃至脫苦。”
復有說言:“身者是一邊,身集是二邊,愛爲縫紩。如是廣說,乃至脫苦。”
復有說言:“我等一切所說不同,所謂向來種種異說,要不望知。云何世尊有餘之說,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經?我等應往具問世尊,如世尊所說,我等奉持。”
爾時,衆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向諸比丘集於講堂,作如是言:於世尊所說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經,所謂二邊,乃至脫苦。有人說言:內六入處是說一邊,外六入處是說二邊,受是其中,愛爲縫紩。如前廣說,悉不決定,今日故來請問世尊,具問斯義,我等所說,誰得其義?”
佛告諸比丘:“汝等所說,皆是善說,我今當爲汝等說有餘經。我爲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有餘經說,謂觸是一邊,觸集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爲縫紩。習近愛已,彼彼所得,身緣觸增長出生。於此法,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賓頭盧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時,有婆蹉國王,名優陀延那,詣尊者賓頭盧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婆蹉王優陀延那白尊者賓頭盧言:“欲有所問,寧有閒暇見答已不?”
尊者賓頭盧答言:“大王,大王且問,知者當答。”
婆蹉王優陀延那問尊者賓頭盧:“何因何緣新學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極安樂住,諸根欣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樂靜少動,任他而活,野獸其心,堪能盡壽,修持梵行,純一清淨?”
尊者賓頭盧答言:“如佛所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爲比丘說:‘汝諸比丘,若見宿人,當作母想;見中年者,作姊妹想;見幼稚者,當作女想。’以是因緣,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諸根敷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樂靜少動,任他而活,野獸其心,堪能盡壽,修持梵行,純一清淨。”
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言:“今諸世間貪求之心,若見宿人,而作母想;見中年者,作姊妹想;見幼稚者,而作女想。當於爾時,心亦隨起,貪慾燒燃、瞋恚燒燃、愚癡燒燃,要當更有勝因緣不?”
尊者賓頭盧語婆蹉王優陀延那:“更有因緣,如世尊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爲比丘說:‘此身從足至頂,骨幹肉塗,覆以薄皮,種種不淨充滿其中;周遍觀察,發、毛、爪、齒、塵垢、流涎、皮、肉、白骨、筋、脈、心、肝、肺、脾、腎、腸、肚、生藏、熟藏、胞、淚、汗、涕、沫、肪、脂、髓、痰、陰、膿、血、腦、汁、屎、溺。’大王,此因此緣故,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
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人心飄疾,若觀不淨,隨淨想現。頗更有因緣,令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不?”
尊者賓頭盧言:“大王,有因有緣,如世尊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告諸比丘:‘汝等應當守護根門,善攝其心。若眼見色時,莫取色相,莫取隨形好,增上執持。若於眼根不攝斂住,則世間貪、愛、惡不善法則漏其心,是故汝等當受持眼律儀。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乃至受持意律儀。’”
爾時,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善哉!善說法,乃至受持諸根律儀。尊者賓頭盧,我亦如是,有時不守護身,不持諸根律儀,不一其念,入於宮中,其心極生貪慾熾燃、愚癡燒燃;正使閒房獨處,亦復三毒燒燃其心,況復宮中!又我有時善護其身,善攝諸根,專一其念,入於宮中,貪慾、恚、癡不起燒燃其心;於內宮中尚不燒身,亦不燒心,況復閒獨!以是之故,此因此緣,能令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
時,婆蹉王優陀延那聞尊者賓頭盧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手故知有取捨,有足故知有往來,有關節故知有屈伸,有腹故知有飢渴。如是,比丘,有眼故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諸比丘,若無手則不知取捨,若無足則不知往來,若無關節則不知有屈伸,若無腹則不知有飢渴。如是,諸比丘,若無眼則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河中草,有龜於中住止。時,有野幹飢行覓食,遙見龜蟲,疾來捉取。龜蟲見來,即便藏六,野幹守伺,冀出頭足,欲取食之。久守,龜蟲永不出頭,亦不出足;野幹飢乏,瞋恚而去。
“諸比丘,汝等今日亦復如是,知魔波旬常伺汝便,糞汝眼著於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念法,欲令出生染著六境。是故,比丘,汝等今日常當執持眼律儀住,執持眼根律儀住,惡魔波旬不得其便,隨出隨緣;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於其六根若出若緣,不得其便;猶如龜蟲,野幹不得其便。”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龜蟲畏野幹,藏六於殼內,
比丘善攝心,密藏諸覺想,
不依不怖彼,覆心勿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麩-夫+黃]麥著四衢道頭,有六壯夫執杖共打,須臾塵碎,有第七人執杖重打。諸比丘,於意云何?如[麩-夫+黃]麥聚,六人共打,七人重打,當極碎不?”
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諸比丘:“如是愚癡士夫六觸入處之所捶打。何等爲六?謂眼觸入處,常所捶打;耳、鼻、舌、身、意觸入處,常所捶打。彼愚癡士夫爲六觸入處之所捶打,猶復念求當來世有,如第七人重打令碎。比丘,若言是我,是則動搖;言是我所,是則動搖。未來當有,是則動搖;未來當無,是則動搖。當復有色,是則動搖;當復無色,是則動搖。當復有想,是則動搖;當復無想,是則動搖;當復非有想非無想,是則動搖。動搖故病,動搖故癰,動搖故刺,動搖故著。正觀察動搖故苦者,得不動搖心,多修習住,繫念正知。如動搖,如是思量虛誑,有行因愛。言我,是則爲愛;言我所,是則爲愛。言當來有,是則爲愛;言當來無,是則爲愛。當有色,是則爲愛;當無色,是則爲愛。當有想,是則爲愛;當無想,是則爲愛;當非想非非想,是則爲愛。愛故爲病,愛故爲癰,愛故爲刺。若善思觀察愛生苦者,當多住離愛心,正念正智。
“諸比丘,過去世時,阿修羅興軍與帝釋鬥。時,天帝釋告三十三天:‘今日諸天、阿修羅共戰。若諸天勝,阿修羅不如者,當生執阿修羅,縛以五系,送還天宮。’阿修羅語其衆言:‘今阿修羅軍與諸天戰。若阿修羅勝,諸天不如者,當生執帝釋,縛以五系,還歸阿修羅宮。’當其戰諍,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時,三十三天生執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縛以五系,還歸天宮。
“爾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身被五系,置於正法殿上,以種種天五欲樂而娛樂之。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作是念:‘唯阿修羅賢善聰慧,諸天雖善,我今且當還歸阿修羅宮。’作是念時,即自見身被五繫縛,諸天五欲自然化沒。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復作是念:‘諸天賢善,智慧明徹,諸阿修羅雖善,我今且當住此天宮。’作是念時,即自見身五縛得解,諸天五欲自然還出。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乃至有如是微細之縛,魔波旬縛轉細。於是心動搖時,魔即隨縛;心不動搖,魔即隨解。是故,諸比丘,多住不動搖心,正念正智,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比丘尼,眼識色因緣生,若欲、若貪、若暱、若念、若決定著處,於彼諸心善自防護。所以者何?此等皆是恐畏之道,有礙有難,此惡人所依,非善人所依,是故應自防護。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譬如田夫有好田苗,其守田者懶惰放逸,欄牛啖食;愚癡凡夫亦復如是,六觸入處乃至放逸亦復如是。若好田苗,其守田者心不放逸,欄牛不食,設復入田,盡驅令出;所謂若心、若意、若識,多聞聖弟子於五欲功德善自攝護,盡心令滅。若好田苗,其守護田者不自放逸,欄牛入境,左手牽鼻,右手執杖,遍身捶打,驅出其田。諸比丘,於意云何?彼牛遭苦痛已,從村至宅,從宅至村,復當如前過食田苗不?”
答言:“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憶先入田遭捶杖苦故。如是,比丘,若心、若意、若識,多聞聖弟子於六觸入處極生厭離、恐怖,內心安住,制令一意。
“諸比丘,過去世時,有王聞未曾有好彈琴聲,極生愛樂,耽湎染著,問諸大臣:‘此何等聲?甚可愛樂!’大臣答言:‘此是琴聲。’語大臣:‘取彼聲來。’大臣受教,即往取琴來,白言:‘大王,此是琴作好聲者。’王語大臣:‘我不用琴,取其先聞可愛樂聲來。’大臣答言:‘如此之琴,有衆多種具,謂有柄、有槽、有麗、有弦、有皮,巧方便人彈之,得衆具因緣乃成音聲,非不得衆具而有音聲。前所聞聲,久已過去,轉亦盡滅,不可持來。’爾時,大王作如是言:‘咄!何用此虛僞物爲?世間琴者是虛僞物,而令世人耽湎染著。汝今持去,片片析破,棄於十方。’大臣受教,析爲百分,棄於處處。如是,比丘,若色、受、想、思、欲,知此諸法無常、有爲、心因緣生,而便說言:‘是我我所。’彼於異時,一切悉無。諸比丘,應作如是平等正智,如實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癩病人,四體瘡壞,入茅荻中,爲諸剌葉針刺所傷,倍增苦痛;如是愚癡凡夫六觸入處受諸苦痛亦復如是。如彼癩人,爲草葉針剌所傷,膿血流出;如是愚癡凡夫,其性弊暴,六觸入處所觸則起瞋恚,惡聲流出,如彼癩人。所以者何?愚癡無聞凡夫心如癩瘡。
“我今當說律儀、不律儀。云何律儀?云何不律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貪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於彼次第隨生衆多覺想相續,不見過患;復見過患,不能除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是名不律儀。云何律儀?多聞聖弟子若眼見色,於可念色不起欲想,不可念色不起恚想,次第不起衆多覺想相續住,見色過患;見過患已,能捨離。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遊空宅中,得六種衆生:一者、得狗,即執其狗,系著一處;次得其鳥,次得毒蛇,次得野幹,次得失收摩羅,次得獼猴,得斯衆生,悉縛一處。其狗者,樂欲入村。其鳥者,常欲飛空。其蛇者,常欲入穴。其野幹者,樂向冢間。失收摩羅者,長欲入海。獼猴者,欲入山林。此六衆生悉系一處,所樂不同,各各嗜慾到所安處,各各不相樂於他處,而繫縛故,各用其力,向所樂方,而不能脫。
“如是六根種種境界,各各自求所樂境界,不樂餘境界:眼根常求可愛之色,不可意色則生其厭;耳根常求可意之聲,不可意聲則生其厭;鼻根常求可意之香,不可意香則生其厭;舌根常求可意之味,不可意味則生其厭;身根常求可意之觸,不可意觸則生其厭;意根常求可意之法,不可意法則生其厭。此六種根種種行處,種種境界,各各不求異根境界。此六種根其有力者,堪能自在,隨覺境界。如彼士夫系六衆生於其堅柱,正出用力隨意而去,往反疲極,以繩系故,終依於柱。
“諸比丘,我說此譬,欲爲汝等顯示其義。六衆生者,譬猶六根;堅柱者,譬身念處。若善修習身念處,有念、不念色,見可愛色則不生著,不可愛色則不生厭;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於可意法則不求欲,不可意法則不生厭。是故,比丘,當勤修習,多住身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四虺蛇,兇惡毒虐,盛一篋中。時,有士夫聰明不愚,有智慧,求樂厭苦,求生厭死。時,有一士夫語向士夫言:‘汝今取此篋盛毒蛇,摩拭洗浴,恩親養食,出內以時。若四毒蛇脫有惱者,或能殺汝,或令近死,汝當防護。’爾時,士夫恐怖馳走。忽有五怨,拔刀隨逐,要求欲殺,汝當防護。爾時,士夫畏四毒蛇及五拔刀怨,驅馳而走。人復語言:‘士夫,內有六賊,隨逐伺汝,得便當殺,汝當防護。’爾時,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怨及內六賊,恐怖馳走,還入空村,見彼空舍,危朽腐毀,有諸惡物,捉皆危脆,無有堅固。人復語言:‘士夫,是空聚落當有羣賊,來必奄害汝。’爾時,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賊、內六惡賊、空村羣賊,而復馳走。忽爾道路臨一大河,其水浚急,但見此岸有諸怖畏,而見彼岸安隱快樂,清涼無畏,無橋船可渡得至彼岸,作是思惟:‘我取諸草木,縛束成筏,手足方便,渡至彼岸。’作是念已,即拾草木,依於岸傍,縛束成筏,手足方便,截流橫渡。如是士夫免四毒蛇、五拔刀怨、六內惡賊,復得脫於空村羣賊,渡於浚流,離於此岸種種怖畏,得至彼岸安隱快樂。
“我說此譬,當解其義。比丘,篋者,譬此身色粗四大,四大所造精血之體,穢食長養,沐浴衣服,無常變壞危脆之法。毒蛇者,譬四大,地界、水界、火界、風界,地界若諍,能令身死,及以近死;水、火、風諍亦復如是。五拔刀怨者,譬五受陰。六內賊者,譬六愛喜。空村者,譬六內入。善男子,觀察眼入處,是無常變壞,執持眼者,亦是無常虛僞之法;耳、鼻、舌、身、意入處亦復如是。空村羣賊者,譬外六入處,眼爲可意、不可意色所害;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爲可意、不可意法所害。浚流者,譬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河者,譬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此岸多恐怖者,譬有身。彼岸清涼安樂者,譬無餘涅槃。筏者,譬八正道。手足方便截流渡者,譬精進勇猛到彼岸。婆羅門住處者,譬如來、應、等正覺。如是,比丘,大師慈悲安慰弟子,爲其所作;我今已作,汝今亦當作其所作,於空閒樹下,房舍清淨,敷草爲座,露地、冢間,遠離邊坐,精勤禪思,慎莫放逸,令後悔恨!此則是我教授之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見五欲猶如火坑。如是觀察五欲已,於五欲貪、欲愛、慾念、欲著不永覆心,知其欲心行處、住處,而自防閉;行處、住處逆防閉已,隨其行處、住處,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
“云何名爲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多聞聖弟子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
“云何多聞聖弟子見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譬如近一聚落,邊有深坑,滿中盛火,無有煙焰。時,有士夫不愚不癡,聰明黠慧,樂樂厭苦,樂生惡死。彼作是念:‘此有火坑,滿中盛火。我若墮中,必死無疑。’於彼生遠、思遠、欲遠。如是多聞聖弟子見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若行處、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
“譬如聚落邊有奈林,多諸棘刺,時,有士夫入於林中,有所營作。入林中已,前後左右上下盡有棘刺。爾時,士夫正念而行、正念來去、正念明目、正念端視、正念屈身。所以者何?莫令利刺傷壞身故。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若依聚落城邑而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執其心,正念安住、正念而行、正念明目、正念觀察。所以者何?莫令利刺傷聖法、律。云何利刺傷聖法、律?謂可意愛念之色,是名利刺傷聖法、律。云何是可意愛念之色傷聖法、律?謂五欲功德,眼識色生愛念,長養欲樂;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生愛念,長養欲樂,是名可愛念色傷聖法、律;是名多聞聖弟子所行處、所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不令世間貪、憂、不善法以漏其心。
“或時多聞聖弟子失於正念,生惡不善覺,長養欲、長養恚、長養癡,是鈍根;多聞聖弟子雖起集滅,以欲覆心。譬如鐵丸,燒令極熱,以少水灑,尋即幹消,如是多聞聖弟子鈍根生念,尋滅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行,如是住。若王、大臣若親往詣其所,請以俸祿,語言:‘男子,何用剃髮,執持瓦器,身著袈裟,家家乞食爲?不如安慰服五欲樂,行施作福。’云何,比丘,多聞聖弟子,國王、大臣、諸親檀越請以俸祿,彼當還戒退減以不?”
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故,見火坑,譬五欲,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行處、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若復爲國王、大臣、親族請以俸祿,還戒退減,無有是處!”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彼多聞聖弟子其心長夜臨趣、流注、浚輸,向於遠離,向於離欲,而於涅槃,寂靜舍離,樂於涅槃;於有漏處,寂滅清涼。若爲國王、長者、親族所請,還戒退減者,無有是處!餘得大苦。譬如恆河,長夜臨趣、流注、浚輸東方,多衆斷截,欲令臨趣、流注、浚輸西方,寧能得不?”
答言:“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恆水長夜流注東方,欲令西流,未而可得,彼諸大衆徒辛苦耳!如是多聞聖弟子長夜臨趣、流注、浚輸,向於遠離,乃至欲令退減,無有是處,徒辛苦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阿毗闍恆水邊。
時,有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爲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於上增修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觀察恆水,見恆水中有一大樹,隨流而下,語彼比丘:“汝見此恆水中大樹流不?”
答言:“已見,世尊。”
佛告比丘:“此大樹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沉水底,不礙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當隨水流,順趣、流注、浚輸至大海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言:“比丘亦復如是,亦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沉水底,不礙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當隨水流,臨趣、流注、浚輸涅槃。”
比丘白佛:“云何此岸?云何彼岸?云何沉沒?云何洲渚?云何洄澓復?云何人取?云何非人取?云何腐敗?善哉!世尊,爲我廣說。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此岸者,謂內六入處。彼岸者,謂六外入處。人取者,猶如有一習近俗人及出家者,若喜、若憂、若苦、若樂,彼彼所作,悉與共同始終相隨,是名人取。非人取者,猶如有人願修梵行:‘我今持戒、苦行、修諸梵行,當生在處,在處天上。’是非人取。洄澓者,猶如有一還戒退轉。腐敗者,犯戒行惡不善法,腐敗寡聞,猶莠稗,吹貝之聲,非沙門爲沙門像,非梵行爲梵行像。如是,比丘,是名不著此彼岸,乃至浚輸涅槃。”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時,彼比丘獨一靜處,思惟佛所說水流大樹經教,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時,有牧牛人,名難屠,去佛不遠,執杖牧牛。比丘去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於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今堪能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沉沒,不礙洲渚,非人所取,不非人取,不入洄澓,亦不腐敗,我得於世尊正法、律中出家修梵行不?”
佛告牧牛者:“汝送牛還主不?”
牧牛者言:“諸牛中悉有犢牛,自能還歸,不須送也,但當聽我出家學道。”
佛告牧牛者:“牛雖能還家,汝今已受人衣食,要當還報其家主。”
時,牧牛者聞佛教已,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尊者舍利弗在此會中,牧牛者去不久,白佛言:“世尊,難屠牧牛者求欲出家,世尊何故遣還歸家?”
佛告舍利弗:“難屠牧牛者若還住家受五欲者,無有是處!牛付主人已,輒自當還,於此法、律出家學道,淨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時,難屠牧牛者以牛付主人已,還至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牛已付主,聽我於正法、律出家學道。”
佛告難屠牧牛者:“汝得於此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出家已,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處坐禪,作是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作是念已,詣諸比丘,語諸比丘言:“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令見清淨?”
比丘答言:“尊者,於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如實正知。比丘,作如是知、如是見者,得見清淨。”
是比丘聞彼比丘記說,心不歡喜,復詣餘比丘所,問彼比丘言:“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
彼比丘答言:“於六界集、滅、味、患、離如實正知。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得見清淨。”
時,比丘聞其記說,心亦不喜,復詣餘比丘,作是問言:“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
彼比丘答言:“於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作如是知、如是見,得見清淨。”
是比丘聞諸比丘記說,心亦不喜,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作是念已,詣諸比丘。”三處所說,具白世尊,“我聞彼說,心不歡喜,來詣世尊。故以此義請問世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
佛告比丘:“過去世時,有一士夫,未曾見緊獸,往詣曾見緊獸者,問曾見緊獸。士夫言:‘汝知緊獸不?’答言:‘知。’復問:‘其狀云何?’答言:‘其色黑如火燒柱。’當彼見時,緊獸黑色,如火燒柱。時,彼士夫聞緊獸黑色如火燒柱,不大歡喜,復更詣一曾見緊獸士夫,復問彼言:‘汝知緊獸不?’彼答言:‘知。’復問:‘其狀云何?’彼曾見緊獸士夫答言:‘其色赤而開敷,狀似肉段。’彼人見時,緊獸開敷,實似肉段。是士夫聞彼所說,猶復不喜,復更詣餘曾見緊獸士夫,問:‘汝知緊獸不?’答言:‘知。’復問:‘其狀云何?’答言:‘毿毿下垂,如尸利沙果。’是人聞已,心復不喜,復行問餘知緊獸者,問:‘汝知緊獸不?’彼答言:‘知。’又問:‘其狀云何?’彼復答言:‘其葉青、其葉滑、其葉長廣,如尼拘婁陀樹。’如彼士夫問其緊獸,聞則不喜,處處更求;而彼諸人見緊獸者,隨時所見,而爲記說,是故不同。如是,諸比丘,若於獨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因思惟法不起諸漏,心得解脫,隨彼所見,而爲記說。
“汝今復聽我說譬,其智者以譬喻得解。譬如有邊國王,善治城壁,門下堅固,交道平正,於四城門置四守護,悉皆聰慧,知其來去。當其城中,有四交道,安置牀榻,城主坐上。若東方使來,問守門者:‘城主何在?’彼即答言:‘主在城中四交道頭,牀上而坐。’彼使聞已,往詣城主,受其教令,複道而還。南、西、北方遠使來人,問守門者:‘城主何在?’彼亦答言:‘在其城中四交道頭。’彼使聞已,悉詣城主,受其教令,各還本處。”
佛告比丘:“我說斯譬,今當說義。所謂城者,以譬人身粗色,如篋毒蛇譬經說。善治城壁者,謂之正見。交道平正者,謂內六入處。四門者,謂四識住。四守門者,謂四念處。城主者,謂識受陰。使者,謂正觀。如實言者,謂四真諦。複道還者,以八聖道。”
佛告比丘:“若大師爲弟子所作,我今已作,以哀愍故,如篋毒蛇譬經說。”
爾時,比丘聞佛說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增修梵行,至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釋氏人間遊行,至迦毗羅衛國,住尼拘婁陀園。
爾時,迦毗羅衛釋氏作新講堂,未有諸沙門、婆羅門、釋迦年少及諸人民在中住者,聞世尊來至釋氏迦毗羅衛人間遊行,住尼拘婁陀園,論苦樂義:“此堂新成,未有住者,可請世尊與諸大衆於中供養,得功德福報,長夜安隱,然後我等當隨受用。”作是議已,悉共出城,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爲諸釋氏演說要法,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時,諸釋氏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釋氏新作講堂,未有住者,今請世尊及諸大衆於中供養,得功德福利,長夜安隱,然後我等當隨受用。”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諸釋氏知世尊受請已,稽首佛足,各還其所,即以其日,以車輿經紀,運其衆具,莊嚴新堂,敷置牀座,軟草布地,備香油燈。衆事辦已,往詣佛所,稽首白言:“衆事辦已,惟聖知時。”
爾時,世尊與諸大衆前後圍繞,至新堂外,洗足已,然後上堂,於中柱下,東向而坐。時,諸比丘亦洗足已,隨入講堂,於世尊後,西面東向,次第而坐。時,諸釋氏即於東面西向而坐。爾時,世尊爲諸釋氏廣說要法,示教照喜已,語諸釋氏:“瞿曇,初夜已過,於時可還迦毗羅越。”
時,諸釋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爾時,世尊知釋氏去已,告大目揵連:“汝當爲諸比丘說法,我今背疾,當自消息。”時,大目揵連默然受教。
爾時,世尊四褻鬱多羅僧安置脅下,卷襞僧伽梨,置於頭下,右脅而臥,屈膝累足,繫念明相,作起想思惟。
爾時,大目揵連語諸比丘:“佛所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梵行。我今當說漏、不漏法,汝等諦聽!
“云何爲漏法?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樂著,不可念色而起憎惡,不住身念處,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少分智,而起種種惡不善法,不無餘滅,不無餘永盡;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者,天魔波旬往詣其所,伺其虛短,於其眼色,即得其闕;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即得其闕。譬如枯乾草積,四方火起,尋時即燒。如是,比丘,於其眼色,天魔波旬即得其闕。如是,比丘,不勝於色,於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受制於法,不能勝法,不勝色,不勝聲、香、味、觸、法,亦復不勝意不善法、諸煩惱熾然苦報,及未來世生、老、病、死。諸尊,我從世尊親受於此諸有漏法,是名有漏法經。
“云何無漏法經?多聞聖弟子眼見色,於可念色不起樂著,不可念色不起憎惡,繫念而住,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已起惡不善法無餘滅盡;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比丘,弊魔波旬往詣其所,於其眼色伺求其短,不得其短;於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伺求其短,不得其短。譬如樓閣,牆壁牢固,窗戶重閉,泥塗厚密,四方火起,不能燒燃。斯等比丘亦復如是,弊魔波旬往詣其所,伺求其短,不得其短。如是比丘能勝彼色,不爲彼色之所勝也;勝於聲、香、味、觸、法,不爲彼法之所勝也。若勝於色,勝於聲、香、味、觸、法已,亦復勝於惡不善法、煩惱熾燃苦報,及未來世生、老、病、死。我親從世尊面受此法,是名無漏法經。”
爾時,世尊知大目揵連說法竟,起正身坐,繫念在前,告大目揵連:“善哉!善哉!目揵連,爲人說此經法,多所饒益,多所過度,長夜安樂諸天世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當受持漏、無漏法經,廣爲人說。所以者何?義具足故,法具足故,梵行具足故,開發神通,正向涅槃;乃至信心善男子,在家出家,當受持讀誦,廣爲人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灰河,南岸極熱,多諸利刺,在於暗處,衆多罪人在於河中隨流漂沒。中有一人,不愚不癡,聰明黠慧,樂樂厭苦,樂生厭死,作如是念:‘我今何緣在此灰河,南岸極熱,又多利刺,在闇冥處隨流漂沒?我當以手足方便,逆流而上。’漸見小明,其人默唸:‘今已疾殆見此小明。’復運手足,勤加方便,遂見平地,即住於彼,觀察四方,見大石山,不斷不壞,亦不穿穴,即登而上。復見清涼八分之水,所謂冷、美、輕、軟、香、淨,飲時不噎,咽中不礙。飲已安身,即入其中,若浴若飲,離諸惱熱。然後復進登大山上,見七種華,謂優鉢羅華、鉢曇摩華、拘牟頭華、分陀利華、修揵提華、彌離頭揵提華、阿提目多華。聞華香已,覆上石山,見四層階堂,即坐其上;見五柱帳,即入其中,斂身正坐,種種枕褥,散華遍佈,莊嚴妙好;而於其中自恣坐臥,涼風四湊,令身安隱,坐高臨下,高聲唱言:‘灰河衆生諸賢正士,如彼灰河,南岸極熱,多諸利刺,其處闇冥,求出於彼河中。’有聞聲者,乘聲問言:‘何方得出?從何處出?’其中有言:‘汝何須問何處得出?彼喚聲者亦自不知、不見從何而出,彼亦當覆在此灰河,南岸極熱,多諸利刺,於闇冥中隨流來下,用問彼爲?’
“如是,比丘,我說此譬,今當說義。灰者,謂三惡不善覺。云何三?欲覺、恚覺、害覺。河者,謂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南岸極熱者,謂內、外六入處。多諸利刺者,謂五欲功德。闇冥處者,謂無明障閉慧眼。衆多人者,謂愚癡凡夫。流,謂生死河。中有一人不愚不癡者,謂菩薩摩訶薩。手足方便,逆流上者,謂精勤修學。微見小明者,謂得法忍。得平地者,謂持戒。觀四方者,謂見四真諦。大石山者,謂正見。八分水者,謂八聖道。七種華者,謂七覺分。四層堂者,謂四如意足。五柱帳者,謂信等五根。正身坐者,謂無餘涅槃。散華遍佈者,謂諸禪、解脫、三昧、正受。自恣坐臥者,謂如來、應、等正覺。四方風吹者,謂四增心見法安樂住。舉聲唱喚者,謂轉法輪。彼有人問諸賢正士何處去、何處出者,謂舍利弗、目揵連等諸賢聖比丘。於中有言‘汝何所問?彼亦不知不見有所出處,彼亦當復於此灰河,南岸極熱,多諸利刺,於闇冥處隨流來下’者,謂六師等諸邪見輩,所謂富蘭那迦葉、末伽梨瞿舍梨子、散闍耶毗羅胝子、阿耆多枳舍欽婆羅、伽拘羅迦氈延、尼揵連陀闍提弗多羅,及餘邪見輩。如是,比丘,大師爲諸聲聞所作,我今已作,汝今當作所作,如前篋毒蛇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彌絺羅國庵羅園中。
時,有婆四吒婆羅門尼,有六子相續命終,念子發狂,裸形被髮,隨路而走,至彌絺羅庵羅園中。爾時,世尊無量大衆圍繞說法,婆四吒婆羅門尼遙見世尊,見已,即得本心,慚愧羞恥,斂身蹲坐。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取汝鬱多羅僧與彼婆四吒婆羅門尼,令著聽法。”
尊者阿難即受佛教,取衣令著。時,婆羅門尼得衣著已,至於佛前,稽首禮佛,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爲其說法,示教照喜已,如佛常法,說法次第,乃至信心清淨,受三自歸,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彼婆四吒優婆夷於後時,第七子忽覆命終,彼優婆夷都不啼哭憂悲惱苦。時,婆四吒優婆夷夫說偈而告婆四吒優婆夷言:
“先諸子命終,念子生憂苦,
晝夜不飲食,乃至發狂亂。
今喪第七子,而不生憂苦?”
婆四吒優婆夷即復說偈答其夫言:
“兒孫有千數,因緣和合生,
長夜遷過去,我與君亦然。
子孫及宗族,其數無限量,
彼彼所生處,更互相殘食。
若知生要者,何足生憂苦?
我已知出離,生死存亡相,
不復生憂苦,入佛正教故。”
時,婆四吒優婆夷夫說偈嘆曰:
“未曾所聞法,而今聞汝說,
何處聞說法,不念子憂悲?”
婆四吒優婆夷說偈答言:
“今日等正覺,在彌絺羅國,
菴羅樹園中,永離一切苦,
演說一切苦,苦集苦寂滅,
賢聖八正道,安隱趣涅槃!
則是我大師,深樂其正教。
我已知正法,能開子憂苦。”
其夫婆羅門復說偈言:
“我今亦當往,彌絺庵羅園,
彼世尊亦當,開我子憂苦。”
優婆夷復說偈言:
“當觀等正覺,柔軟金色身,
不調者能調,廣度海流人。”
爾時,婆羅門即嚴駕乘於馬車,詣彌絺羅庵羅園;遙見世尊,轉增信樂,詣大師前。彼時,大師即爲說偈,開其法眼,苦、集、滅、道,正向涅槃。彼即見法,成無間等;既知法已,請求出家。
時,婆羅門即得出家,獨靜思惟,乃至得阿羅漢。世尊記說:“於第三夜,逮得三明。”得三明已,佛即告之:“命遣御者乘車還家,告婆四吒優婆夷,令發隨喜,語言:‘婆羅門往見世尊,得淨信心,奉事大師,即爲說法,爲開法眼,見苦聖諦、苦集、苦滅、賢聖八道,安趣涅槃,成無間等;既知法已,即求出家。世尊記說:“於第三夜,具足三明。”’”
時,彼御者奉教疾還。時,婆四吒優婆夷遙見御者空車而還,即遙問言:“婆羅門爲見佛不?佛爲說法,開示法眼,見聖諦不?”
御者白言:“婆羅門已見世尊,得淨信心,奉事大師,爲開法眼,說四聖諦,成無間等;既知法已,即求出家,專精思惟。世尊記說:‘於第三夜,具足三明。’”
時,優婆夷心即隨喜,語御者言:“車馬屬汝,加復賜汝金錢一千,已汝傳信言:‘羅婆門宿闍諦,已得三明。’令我歡喜故。”
御者白言:“我今何用車馬金錢爲?車馬金錢還優婆夷,我今當還婆羅門所,隨彼出家。”
優婆夷言:“汝意如此,便可速還。不久亦當如彼所得,具足三明,隨後出家。”
御者白言:“如是,優婆夷,如彼出家,我亦當然。”
優婆夷言:“汝父出家,汝隨出家,我今不久亦當隨去。如空野大龍,乘虛而遊,其餘諸龍、龍子、龍女悉皆隨去,我亦如是,執持衣鉢,易養易滿。”
御者白言:“優婆夷,若如是者,所願必果,不久當見優婆夷少欲知足,執持衣鉢,人所棄者,乞受而食,剃髮染衣,於陰、界、入斷除愛慾,離貪繫縛,盡諸有漏。”
彼婆羅門及其御者、婆四吒優婆夷、優婆夷女孫陀槃梨,悉皆出家,究竟苦邊。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國大林精舍。
時,有毗梨耶婆羅豆婆遮婆羅門,晨朝買牛,未償其價,即日失牛,六日不見。時,婆羅門爲覓牛故,至大林精舍,遙見世尊坐樹下,儀容挺特,諸根清淨,其心寂默,成就止觀,其身金色,光明焰照;見已,即詣其前,而說偈言:
“云何無所求,空寂在於此,
獨一處空閒,而得心所樂?”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若失若復得,於我心不亂。
婆羅門當知,莫謂彼如我,
心計於得失,其心不自在。”
時,婆羅門復說偈言:
“最勝梵志處,如比丘所說;
我今當自說,真實語諦聽。
沙門今定非,晨朝失牛者,
六日求不得,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非,種植胡麻田,
慮其草荒沒,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非,種稻田乏水,
畏葉枯便死,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無,寡女有七人,
悉養孤遺子,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無,七不愛念子,
放逸多負債,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無,債主守其門,
求索長息財,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無,七領重臥具,
憂勤擇諸蟲,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無,赤眼黃髮婦,
晝夜聞惡聲,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無,空倉羣鼠戲,
常憂其羸乏,是故安樂住。”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今日定不,晨朝失其牛,
六日求不得,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種植胡麻田,
常恐其荒沒,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種稻田乏水,
畏葉便枯死,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寡女有七人,
悉養孤遺子,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七不愛念子,
放逸多負債,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債主守其門,
求索長息財,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七領重臥具,
憂勤擇諸蟲,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黃頭赤眼婦,
晝夜聞惡聲,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空倉羣鼠戲,
常憂其羸乏,是故安樂住。
不捨念不念,衆生安樂住,
斷欲離恩愛,而得安樂住。”
爾時,世尊爲精進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佛常法,次第說法,佈施、持戒,乃至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即從座起,合掌白佛:“我今得於正法、律出家學道,成比丘分,修梵行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修諸梵行,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爾時,精進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得阿羅漢,緣自覺知,得解脫樂,而說偈言:
“我今甚欣樂,大仙法之上,
得離貪慾樂,不空見於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娑羅樹林婆羅門聚落。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門聚落乞食,有非時雲起。
爾時,世尊作是念:“我今當往婆羅門聚落婆羅長者大會堂中。”作是念已,即往向彼大會堂所。
時,婆羅門長者悉集堂上,遙見世尊,共相謂言:“彼剃頭沙門竟知何法?”
爾時,世尊告彼婆羅聚落婆羅門長者言:“諸婆羅門有知法者,有不知者;剎利長者亦有知法者,有不知法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朋欲勝朋,王不伏難伏,
妻不求勝夫,無子不恭父,
無會無智者,無智不法言。
貪恚癡悉斷,是則名智者。”
時,彼婆羅門長者白佛言:“善士瞿曇,善士夫可入此堂,就座而坐。”
世尊坐已,即白佛言:“瞿曇說法,我等樂聽。”
爾時,世尊爲彼大會婆羅門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復說偈言:
“愚智羣聚會,非說孰知明?
能說寂靜道,因說智則辯。
說者顯正法,建立大仙幢,
善說爲仙幢,法爲羅漢幢。”
爾時,世尊爲婆羅聚落婆羅門長者建立正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浮梨聚落,住天作婆羅門庵羅園中,尊者優波摩爲侍者。
爾時,世尊患背痛,告尊者優波摩:“汝舉衣鉢已,往至天作婆羅門舍。”
時,天作婆羅門處於中堂,令梳頭者理剃鬚發,見尊者優波摩於外門住,見已,即說偈言:
“何等剃鬚發,身著僧迦梨?
住於彼門外,爲欲何所求?”
尊者優波摩說偈答言:
“羅漢世善逝,所患背風疾,
頗有安樂水,療牟尼疾不?”
時,天作婆羅門以滿鉢酥、一瓶油、一瓶石蜜,使人擔持,並持暖水,隨尊者優波摩詣世尊所,以塗其體,暖水洗之,酥蜜作飲,世尊背疾即得安隱。
時,天作婆羅門晨朝早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何言婆羅門,施何得大果?
何等爲時施,云何淨福田?”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得宿命智,見天定趣生,
得盡諸有漏,牟尼起三明,
善知心解脫,解脫一切貪,
說名婆羅門,施彼得大果,
施彼爲時施,隨所欲福田。”
時,天作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於一夜時,住止娑羅林中。
時,有一婆羅門,去娑羅林不遠,營作田業。晨朝起作,至娑羅林中,遙見世尊坐一樹下,儀容端正,諸根清淨,其心寂定,具足成就第一止觀,其身金色,光明徹照;見已,往詣其所,白言:“瞿曇,我近在此經營事業,故樂此林。瞿曇於此有何事業,樂此林中?”復說偈言:
“比丘於此林,爲何事業故,
獨一守空閒,樂於此林中?”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無事於此林,林根久已斷,
於林離林脫,禪思不樂斷。”
時,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夜宿一娑羅林中。
時,有一婆羅門,近彼林側,與五百年少婆羅門共。彼婆羅門常稱歎欽想:“欲見世尊,何時遊於此林?我因得見遇,問所疑,頗有閒暇爲我記說?”
時,彼婆羅門年少弟子爲採薪故,入於林中,遙見世尊坐一樹下,儀容端正,諸根寂靜,其心寂定,形若金山,光明徹照;見已,作是念:“我和尚婆羅門常稱歎欽仰,欲見瞿曇,問其所疑。今此沙門瞿曇到此林中,我當疾往白和尚令知。”
即持薪束,疾還學堂,舍薪束已,詣和尚所,白言:“和尚當知:和尚由來常所稱歎欽仰欲見沙門瞿曇,脫到此林,當問所疑。今日瞿曇已到此林,和尚知時!”
時,婆羅門即詣世尊所,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獨入此恐怖,深邃叢林中,
堅住不傾動,善修正勤法。
無歌舞音樂,寂默住空閒,
我所未曾見,獨樂深林者!
欲求於世間,自在增上主?
爲三十三天,天上自在樂?
何故深林中,苦行自枯槁?”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欲種種求,諸界多種著,
彼一切皆是,愚癡之根本!
如是一切求,我久悉已吐,
不求不諂僞,一切無所觸,
於一切諸法,唯一清淨觀,
得無上菩提,禪思修正樂。”
婆羅門復說偈言:
“我今敬禮汝,大寂牟尼尊,
禪思之妙王,覺無邊大覺,
如來天人救,巍巍若金山。
解脫於叢林,於林永不著,
已拔深利刺,清淨無餘跡。
論師之上首,言說最勝辯,
人中雄師子,震吼於深林。
顯現苦聖諦,集滅八正道,
能盡衆苦聚,乘出淨無垢。
自脫一切苦,濟彼苦衆生,
安樂衆生故,演說於正法。
已斷於恩愛,遠離於欲網,
斷除於一切,有愛之結縛。
如水生蓮華,塵水不染著;
如日停虛空,清淨無雲翳。
善哉我今日,至拘薩羅林,
得見於大師,兩足之勝尊,
大林大精進,得第一廣度,
調御師之首,敬禮無所畏!”
時,婆羅門廣說斯偈,讚歎佛已,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宿於孫陀利河側。
爾時,世尊剃髮未久,於後夜時,結跏趺坐,正身思惟,繫念在前,以衣覆頭。
時,孫陀利河側有婆羅門住止,夜起持祠,餘食不盡,持至河邊,欲求大德婆羅門以奉之。爾時,世尊聞河邊婆羅門聲,聞已,謦咳作聲,卻衣現頭。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見佛已,作是念:“是剃頭沙門,非婆羅門。”欲持食還去。彼婆羅門復作是念:“非獨沙門是剃頭者,婆羅門中亦有剃頭,應往至彼,問其所生。”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詣世尊所,而問之言:“爲何姓生?”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汝莫問所生,但當問所行。
刻木爲鑽燧,亦能生於火,
下賤種姓中,生堅固牟尼。
智慧有慚愧,精進善調伏,
究竟大明際,清淨修梵行。
而今正是時,應奉施餘食。”
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復說偈言:
“我今吉良日,求福修供養,
遇得見大士,三時最勝尊,
若不見佛者,當更施餘人!”
爾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轉得信心,即持餘食以奉世尊,世尊不受,以說偈得故,如上因說偈而得食廣說。孫陀利河側婆羅門白佛言:“世尊,今此施食當置何所?”
佛告婆羅門:“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有能食此食,令身安隱者。汝持此食去著無蟲水中,及少生草地。”
時,婆羅門即持此食著無蟲水中,水即煙起湧沸,啾啾作聲。如燒鐵丸投之冷水,煙起湧沸,啾啾作聲;如是彼食著無蟲水中,煙起湧沸,啾啾作聲。孫陀利河側婆羅門心欲恐怖,身毛皆豎,謂爲災變,馳走上岸,集聚幹木,供養祠火,令息災怪。世尊見彼集聚幹木,供養祠火,望息災怪;見已,即說偈言:
“婆羅門祠火,焚燒乾草木,
莫呼是淨道,能卻諸災患。
此則惡供養,而謂爲黠慧,
作如是因緣,外道取修淨。
汝今棄薪火,起內火熾然,
常修不放逸,常富於供養!
處處興淨信,廣施設大會,
心意爲束薪,瞋恚黑煙起,
妄語爲塵味,口舌爲木杓,
胸懷燃火處,慾火常熾然。
當善自調伏,消滅士夫火,
正信爲大河,淨戒爲渡濟,
澄淨清流水,智者之所嘆!
人中淨天德,當於中洗浴,
涉水不著身,安樂度彼岸。
正法爲深淵,福德爲下濟,
澄淨水充滿,智者所讚歎!
人中天淨德,當於中洗浴,
涉水不著身,安樂度彼岸。
真諦善調御,攝護修梵行,
慈悲爲苦行,真實心清淨,
沐浴以正法,智者所稱歎!”
爾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複道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住孫陀利河側叢林中。
時,有孫陀利河側住止婆羅門來詣佛所,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佛言:“瞿曇,至孫陀利河中洗浴不?”
佛告婆羅門:“何用於孫陀利河中洗浴爲?”
婆羅門白佛:“瞿曇,孫陀利河是濟度之數,是吉祥之數,是清淨之數。若有於中洗浴者,悉能除人一切諸惡。”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孫陀利河,亦非婆休多,
非伽耶薩羅,如是諸河等,
作諸惡不善,能令其清淨。
恆河婆休多,孫陀利河等,
愚者常居中,不能除衆惡。
其清淨之人,何用洗浴爲?
其清淨之人,何用布薩爲?
淨業以自淨,是生於受持,
不殺亦不盜,不淫不妄語,
信施除慳垢,於斯而洗浴。
於一切衆生,常起慈悲心,
井水以洗浴,用伽耶等爲?
內心自清淨,不待洗於外。
下賤田舍兒,身體多污垢,
以水洗塵穢,不能淨其內。”
爾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縈髻婆羅豆婆遮婆羅門本俗人時,爲佛善知識,來詣佛所,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外身縈髻者,是但名縈髻,
內心縈髻者,是結縛衆生。
今請問瞿曇,云何解縈髻?”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受持於淨戒,內心修正覺,
專精勤方便,是則解縈髻。”
時,縈髻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縈髻波羅豆婆遮婆羅門來詣佛所,面前問訊,相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身外縈髻者,是但名縈髻,
內心縈髻者,是結縛衆生。
我今問瞿曇,如此縈髻者,
云何作方便,於何斷縈髻?”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眼耳及與鼻,舌身意入處,
於彼名及色,滅盡令無餘。
諸識永滅者,於彼斷縈髻。”
佛說此經已,縈髻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鬱毗羅聚落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成佛未久。
爾時,世尊獨靜思惟,作是念:“不恭敬者,則爲大苦,無有次序。無他自在可畏懼者,則於大義有所退減;有所恭敬,有次序,有他自在者,得安樂住;有所恭敬,有次序,有他自在,大義滿足。頗有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中,能於我所具足戒勝、三昧勝、智慧勝、解脫勝、解脫知見勝,令我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
復作是念:“無有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能於我所戒具足勝、三昧勝、智慧勝、解脫勝、解脫知見勝,令我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者。唯有正法令我自覺,成三藐三佛陀者,我當於彼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所以者何?過去如來、應、等正覺亦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諸當來世如來、應、等正覺亦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
爾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知世尊心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嘆言:“善哉!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懈怠不恭敬者,甚爲大苦。廣說乃至大義滿足,其實無有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於世尊所戒具足勝、三昧勝、智慧勝、解脫勝、解脫知見勝,令世尊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者。唯有正法,如來自悟成等正覺,則是如來所應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者。所以者何?過去諸如來、應、等正覺亦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諸未來如來、應、等正覺亦當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世尊亦當於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
時,梵天王復說偈言:
“過去等正覺,及未來諸佛,
現在佛世尊,能除衆生憂。
一切恭敬法,依正法而住,
如是恭敬者,是則諸佛法。”
時,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鬱毗羅聚落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成佛未久。
爾時,世尊獨靜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能淨衆生,度諸憂悲,滅除苦惱,得真如法,謂四念處。何等爲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若有人不樂四念處者,則不樂如聖法;不樂如聖法者,則不樂如聖道;不樂如聖道者,則不樂甘露法;不樂甘露法者,則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若樂修四念處者,則樂修如聖法;樂修如聖法者,則樂如聖道;樂如聖道者,則樂甘露法;樂甘露法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爾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知佛心念已,譬如力士屈伸臂頃,於梵天沒,住於佛前,作是嘆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一乘道能淨衆生,謂四念處,乃至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時,梵天王復說偈言:
“謂有一乘道,見生諸有邊,
演說於正法,安慰苦衆生。
過去諸世尊,以乘斯道度;
當來諸世尊,亦度乘斯道;
現在尊正覺,乘此度海流。
究竟生死際,調伏心清淨,
於生死輪轉,悉已永消盡,
知種種諸界,慧眼顯正道。
譬若恆水流,悉歸趣大海,
激流浚漂遠,正道亦如是。
廣智善顯示,逮得甘露法,
殊勝正法輪,本所未曾聞,
哀愍衆生故,而爲衆生轉。
覆護天人衆,令度有彼岸,
是故諸衆生,鹹皆稽首禮!”
爾時,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鬱毗羅聚落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成佛未久。
爾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絕妙色身,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於諸種姓中,剎利兩足尊,
明行具足者,天人中最勝!”
佛告梵天王:“如是,梵天。如是,梵天。
“於諸種姓中,剎利兩足尊,
明行具足者,天人中最勝。”
佛說是經已,娑婆世界主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住止空閒無聚落處,與比丘衆夜宿其中。爾時,世尊爲諸比丘說隨順阿練若法。
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作是念:“今者世尊在拘薩羅人間遊行,住一空閒無聚落處,與諸大衆止宿空野。爾時,世尊爲諸大衆說隨順空法,我今當往隨順讚歎!”譬如力士屈伸臂頃,於梵天沒,住於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習近邊牀座,斷除諸煩惱,
若不樂空閒,入衆自攝護。
自調伏其心,家家行乞食,
攝持於諸根,專精繫心念。
然後習空閒,阿練若牀座,
遠離諸恐怖,無畏安隱住。
若彼諸兇險,惡蛇衆毒害,
黑雲大闇冥,震雷曜電光,
離諸煩惱故,晝夜安隱住。
如我所聞法,乃至不究竟,
獨一修梵行,不畏千死魔,
若修於覺道,不畏於萬數。
一切須陀洹,或得斯陀含,
及阿那含者,其數亦無量,
不能定其數,恐怖於妄說。”
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已,爲佛作禮,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迦毗羅衛林中,與五百比丘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爾時,世尊爲諸大衆說涅槃相應法。
時,有十方世界大衆威力諸天皆悉來會,供養世尊及比丘僧。復有諸梵天王住於梵世,作是念:“今日佛住迦毗羅衛國,如上廣說,乃至供養世尊及諸大衆,我今當往各各讚歎!”作是念已,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
第一梵天即說偈言:
“於此大林中,大衆普雲集,
十方諸天衆,皆悉來恭敬,
故我遠來禮,最勝難伏僧!”
第二梵天覆說偈言:
“是諸比丘僧,真實心精進,
於此大林中,攝諸根求度。”
第三梵天次說偈言:
“善方便消融,恩愛深利刺,
堅固不傾動,如因陀羅幢。
度深塹水流,清淨不求欲,
善度之導師,諸調伏大龍!”
第四梵天次說偈言:
“歸依於佛者,終不墮惡趣,
能斷人中身,得天身受樂。”
各說偈已,四梵天身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娑婆世界主梵天王,日日精勤,往詣佛所,尊重供養。
時,娑婆世界主作是念:“今日太早而來見佛,正值世尊入火三昧,我等且當入提婆達多伴黨瞿迦梨比丘房中。”作是念已,即入彼房,至房戶中,以指扣戶,口說是言:“瞿迦梨,瞿迦梨,於舍利弗、目揵連所起淨信心,汝莫長夜得不饒益苦!”
瞿迦梨言:“汝是誰?”
梵天答言:“娑婆世界主梵天王。”
瞿迦梨言:“世尊不記汝得阿那含耶?”
梵天王言:“如是,比丘。”
瞿迦梨言:“汝何故來?”
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答言:“此不可治。”
即說偈言:
“於無量處所,生心欲籌量,
何有黠慧者,而生此妄想?
無量而欲量,是陰蓋凡夫。”
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日日勤到佛所,親覲供養,我作是念:‘今旦太早來見世尊,正值世尊入火三昧,我且當入提婆達多伴黨瞿迦梨比丘房中。’即住戶中,徐徐扣戶,口說是言:‘瞿迦梨,瞿迦梨,當於舍利弗、目揵連賢善智慧者所起淨信心,莫長夜得不饒益苦!’瞿迦梨言:‘汝是誰?’我即答言:‘是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瞿迦梨言:‘世尊不記汝得阿那含耶?’我即答言:‘如是。’瞿迦梨復言:‘汝何故來?’我作是念:‘此不可治。’即說偈言:
“‘於不可量處,發心欲籌量,
不可量欲量,是陰蓋凡夫。’”
佛語梵王:“如是!如是!梵王。
“於不可量處,而發心欲量,
何有智慧人,而生此妄想?
不可量欲量,是陰蓋凡夫。”
佛說此經已,娑婆世界主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爲佛作禮,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大梵天王及餘別梵天善臂別梵天,日日方便,往見供養世尊。
時,有婆句梵天見別梵天善臂梵天,精勤方便,而問言:“汝欲何之?”
彼即答言:“欲見世尊,恭敬供養。”
時,婆句梵天即說偈言:
“彼有四鵠鳥,三種金色宮,
五百七十二,修行禪思者。
熾焰金色身,普照梵天宮,
汝且觀我身,何用至彼爲?”
爾時,善梵王、別梵王善臂別梵王復說偈言:
“雖有金色身,普照梵天宮,
其有智慧者,知色有煩惱,
智者不樂色,於其心解脫。”
時,彼善梵天、別梵天善臂別梵天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方便,欲來見世尊,恭敬供養,有婆句梵天,見我方便,而問我言:‘汝今方便,欲何所之?’我即答言:‘欲往見世尊,禮事供養。’婆句梵天即說偈言:
“‘有四種鵠鳥,三種金色宮,
五百七十二,於中而禪思。
觀我身金色,普照梵天宮,
汝且觀我身,何用至彼爲?’
“我即說偈而答彼言:
“‘雖有金色身,普照梵天宮,
當知真金色,是則煩惱事。
智者解脫色,於色不復樂。’”
佛告梵天:“如是,梵天。如是,梵天。
“雖有真金色,普照梵天宮,
當知真金色,則是煩惱事,
智者解脫色,於色不復樂。”
時,彼梵天爲迦吒務陀低沙比丘故,說偈言:
“夫士生世間,利斧在口中,
還自斬其身,斯由惡言故。
應毀者稱譽,應譽而反毀,
惡口增其過,所生無安樂!
博弈酒喪財,其過失甚少,
噁心向善逝,是則爲大過!
地獄有百千,名尼羅浮陀,
三千有六百,及五阿浮陀,
斯皆謗聖獄,口意惡願故。”
佛說此經已,彼諸梵天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往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句梵天住梵天上,起如是惡邪見言:“此處常、恆、非變易法,純一出離之處。”
爾時,世尊知婆句梵天心念已,入於三昧,如其正受,於王舍城沒,住梵天上。
婆句梵天遙見世尊而說偈言:
“梵天七十二,造作諸福樂,
自在而常住,生老死已過。
我於諸明論,修習已究竟,
彼諸天衆等,唯謂我長存。”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此則極短壽,非是長存者,
而婆句梵天,自謂爲長壽。
尼羅浮多獄,其壽百千數,
我悉憶念知,汝自謂長存!”
婆句梵天覆說偈言:
“佛世尊所見,其劫數無邊,
生老死憂悲,皆悉已過去。
惟願說知我,過去曾所更,
受持何戒業,而得生於此?”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過去久遠劫,於大曠野中,
有諸大衆行,多賢聖梵行,
飢乏無資糧,汝救之令度,
慈救心相續,經劫而不失。
是則汝過去,所受持功德,
我悉憶念知,久近如眠覺。
過去有村邑,爲賊所抄掠,
汝時悉皆救,令其得解脫。
是則過去世,所受持福業,
我憶此因緣,久近如眠覺。
過去有人衆,乘船恆水中,
惡龍持彼船,欲盡害其命,
汝時以神力,救令得解脫。
是則汝過去,所受持福業,
我憶是因緣,久近如眠覺。”
婆句梵天覆說偈言:
“決定悉知我,古今壽命事,
亦知餘一切,是則爲正覺。
是故所受身,金光炎普照,
其身住於此,光明遍世間。”
爾時,世尊爲婆句梵天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如其正受,從梵天沒,還王舍城。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梵天住梵天上,起如是邪見言:“此處常、恆、不變易,純一出離,未曾見有來至此處,況復有過此上者?”
爾時,世尊知彼梵天心之所念,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現梵天宮,當彼梵天頂上,於虛空中結跏趺坐,正身繫念。
爾時,尊者阿若俱鄰作是念:“今日世尊爲在何所?”即以天眼淨過人間眼,觀見世尊在梵天上;見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現彼梵世,在於東方,西面向佛,結跏趺坐,端身繫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作是念:“今日世尊爲在何所?”即以天眼淨過於人眼,見世尊在梵天上;見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現梵天上,在於南方,北面向佛,結跏趺坐,端身繫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
時,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世尊今者爲在何所?”即以天眼淨過於人眼,見世尊在梵天上;見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住梵天上,在於西方,東面向佛,結跏趺坐,端身繫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作是念:“今日世尊爲在何所?”以天眼淨過於人眼,遙見世尊在梵天上;見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住梵天上,在於北方,南面向佛,結跏趺坐,端身繫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
爾時,世尊告梵天曰:“汝今復起是見:‘從本已來,未曾見有過我上者’不?”
梵天白佛:“我今不敢復言:‘我未曾見有過我上者。’唯見梵天光明被障。”
爾時,世尊爲彼梵天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梵天上沒,還舍衛國。
尊者阿若俱鄰、摩訶迦葉、舍利弗爲彼梵天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梵天沒,還舍衛國,唯尊者大目揵連仍於彼住。
時,彼梵天問尊者大目揵連:“世尊諸餘弟子悉有如是大德大力不?”
時,尊者大目揵連即說偈言:
“大德具三明,通達觀他心,
漏盡諸羅漢,其數無有量!”
時,尊者大目揵連爲彼梵天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梵天沒,還舍衛國。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俱屍那竭國力士生地堅固雙樹林。
爾時,世尊臨般涅槃,告尊者阿難:“汝于堅固雙樹間敷繩牀,北首,如來今日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
時,尊者阿難奉世尊教,於雙堅固樹間爲世尊敷繩牀,北首已,還世尊所,稽首禮足,白言世尊:“已爲如來於雙堅固樹間敷繩牀,令北首。”
於是,世尊往就繩牀,右脅著地,北首而臥,足足相累,繫念明相。
爾時,世尊即於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般涅槃已,雙堅固樹尋即生華,周匝垂下,供養世尊。
時,有異比丘即說偈言:
“善好堅固樹,枝條垂禮佛,
妙華以供養,大師般涅槃!”
尋時,釋提桓因說偈:
“一切行無常,斯皆生滅法,
雖生尋以滅,斯寂滅爲樂。”
尋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次復說偈言:
“世間一切生,立者皆當舍,
如是聖大師,世間無有比!
逮得如來力,普爲世間眼,
終歸會磨滅,入無餘涅槃!”
尊者阿那律陀次復說偈言:
“出息入息住,立心善攝護,
從所依而來,世間般涅槃。
大恐怖相生,令人身毛豎,
一切行力具,大師般涅槃。
其心不懈怠,亦不住諸愛,
心法漸解脫,如薪盡火滅。”
如來涅槃後七日,尊者阿難往支提所,而說偈言:
“導師此寶身,往詣梵天上,
如是大神力,內火還燒身。
五百氎纏身,悉燒令磨滅,
千領細氎衣,以衣如來身,
唯二領不燒,最上及襯身。”
尊者阿難說是偈時,諸比丘默然悲喜!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阿臘毗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衆中,時,阿臘毗比丘尼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持尼師壇,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弟子阿臘毗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詣彼比丘尼所,語比丘尼言:“阿姨,欲何處去?”
比丘尼答言:“賢者,到遠離處去。”
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世間無有出,用求遠離爲?
還服食五欲,勿令後變悔。”
時,阿臘毗比丘尼作是念:“是誰?欲恐怖我。爲是人耶?爲非人耶?奸狡人耶?”心即念言:“此必惡魔欲亂我耳!”覺知已,而說偈言:
“世間有出要,我自知所得;
鄙下之惡魔,汝不知其道。
譬如利刀害,五欲亦如是;
譬如斬肉刑,苦受陰亦然。
如汝向所說,服樂五欲者,
是則不可樂,大恐怖之處!
離一切喜樂,舍諸大闇冥,
以滅盡作證,安住離諸漏。
覺知汝惡魔,尋即自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彼阿臘毗比丘尼已知我心。”愁憂不樂,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蘇摩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右肩上,至安陀林坐禪。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蘇摩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檀,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蘇摩比丘尼所,問言:“阿姨,欲至何所?”
答言:“賢者,欲至遠離處去。”
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仙人所住處,是處甚難得,
非彼二指智,能得到彼處。”
時,蘇摩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等?欲恐怖我。爲人?爲非人?爲奸狡人?”作此思惟已,決定智生,知是惡魔來欲嬈亂,即說偈言:
“心入於正受,女形復何爲?
智或若生已,逮得無上法!
若於男女想,必不得俱離,
彼即隨魔說,汝應往語彼。
離於一切苦,舍一切闇冥,
逮得滅盡證,安住諸漏盡。
覺知汝惡魔,即自磨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蘇摩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悔,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至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於一樹下結跏趺坐,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於一樹下結跏趺坐,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汝何喪其子?涕泣憂愁貌,
獨坐於樹下,何求於男子?”
時,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作是念:“爲誰恐怖我?爲人?爲非人?爲奸狡者?”如是思惟,生決定智:“惡魔波旬來嬈我耳!”即說偈言:
“無邊際諸子,一切皆亡失,
此則男子邊,已度男子表。
不惱不憂愁,佛教作已作,
一切離愛苦,舍一切闇冥,
已滅盡作證,安隱盡諸漏。
已知汝弊魔,於此自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已知我心。”愁憂苦惱,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優鉢羅色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優鉢羅色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優鉢羅色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妙華堅固樹,依止其樹下,
獨一無等侶,不畏惡人耶?”
時,優鉢羅色比丘尼作是念:“爲何等人?欲恐怖我。爲是人?爲非人?爲奸狡人?”如是思惟,即得覺知:“必是惡魔波旬欲亂我耳!”即說偈言:
“設使有百千,皆是奸狡人,
如汝等惡魔,來至我所者,
不能動毛髮,不畏汝惡魔!”
魔復說偈言:
“我今入汝腹,住於內藏中,
或住兩眉間,汝不能見我。”
時,優鉢羅色比丘尼復說偈言:
“我心有大力,善修習神通,
大縛已解脫,不畏汝惡魔。
我已吐三垢,恐怖之根本,
住於不恐地,不畏於魔軍。
於一切愛喜,離一切闇冥,
已證於寂滅,安住諸漏盡。
覺知汝惡魔,自當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優鉢羅色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愁,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屍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屍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到屍羅比丘尼前而說偈言:
“衆生云何生?誰爲其作者?
衆生何處起?去復至何所?”
屍羅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人?欲恐怖我。爲人?爲非人?爲奸狡人?”作是思惟已,即生知覺:“此是惡魔欲作留難!”即說偈言:
“汝謂有衆生,此則惡魔見,
唯有空陰聚,無是衆生者。
如和合衆材,世名之爲車,
諸陰因緣合,假名爲衆生。
其生則苦生,住亦即苦住,
無餘法生苦,苦生苦自滅。
舍一切愛苦,離一切闇冥,
已證於寂滅,安住諸漏盡。
已知汝惡魔,則自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屍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毗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毗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當往彼,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毗羅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云何作此形?誰爲其作者?
此形何處起?形去至何所?”
毗羅比丘尼作是念:“是何人來恐怖我?爲人?爲非人?爲奸狡人?”如是思惟,即得知覺:“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此形不自造,亦非他所作,
因緣會而生,緣散即磨滅。
如世諸種子,因大地而生,
因地水火風,陰界入亦然,
因緣和合生,緣離則磨滅。
舍一切愛苦,離一切闇冥,
已證於寂滅,安住諸漏盡。
惡魔以知汝,即自磨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毗羅比丘尼已知我心。”生大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毗闍耶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弟子毗闍耶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其前而說偈言:
“汝今年幼少,我亦是年少,
當共於此處,作五種音樂,
而共相娛樂,用是禪思爲?”
時,毗闍耶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爲是人耶?爲非人耶?爲奸狡人耶?”如是思惟已,即得知覺:“是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歌舞作衆伎,種種相娛樂,
今悉已惠汝,非我之所須。
若寂滅正受,及天人五欲,
一切持相與,亦非我所須。
舍一切喜歡,離一切闇冥,
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
已知汝惡魔,當自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是毗闍耶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遮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至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洗足畢,舉衣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遮羅比丘尼前而說偈言:
“覺受生爲樂,生服受五欲,
爲誰教授汝,令厭離於生?”
時,遮羅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人?欲作恐怖。爲人?爲非人?爲奸狡人?而來至此,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生者必有死,生則受諸苦,
鞭打諸惱苦,一切緣生有。
當斷一切苦,超越一切生,
慧眼觀聖諦,牟尼所說法:
苦苦及苦集,滅盡離諸苦,
修習八正道,安隱趣涅槃。
大師平等法,我欣樂彼法,
我知彼法故,不復樂受生。
一切離愛喜,舍一切闇冥,
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
覺知汝惡魔,自當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遮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優波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優波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優波遮羅比丘尼所而說偈言曰:
“三十三天上,炎魔兜率陀,
化樂他自在,發願得往生。”
優波遮羅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爲人?爲非人?爲是奸狡人?”自思覺悟:“必是惡魔欲作嬈亂!”而說偈言:
“三十三天上,炎魔兜率陀,
化樂他自在,斯等諸天上,
不離有爲行,故隨魔自在。
一切諸世間,悉是衆行聚,
一切諸世間,悉皆動搖法,
一切諸世間,苦火常熾然,
一切諸世間,悉皆煙塵起。
不動亦不搖,不習近凡夫,
不墮於魔趣,於是處娛樂!
離一切愛苦,舍一切闇冥,
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
已覺汝惡魔,則自磨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優波遮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尸利沙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尸利沙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衆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當往彼,爲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到尸利沙遮羅比丘尼所而作是言:“阿姨,汝樂何等諸道?”
比丘尼答言:“我都無所樂!”
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汝何所諮受,剃頭作沙門,
身著袈裟衣,而作出家相,
不樂於諸道,而守愚癡住?”
時,尸利沙遮羅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爲人?爲非人?爲奸狡人?”如是思惟已,即自知覺:“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此法外諸道,諸見所纏縛,
縛於諸見已,常隨魔自在!
若生釋種家,稟無比大師,
能伏諸魔怨,不爲彼所伏。
清淨一切脫,道眼普觀察,
一切智悉知,最勝離諸漏,
彼則我大師,我唯樂彼法。
我入彼法已,得遠離寂滅,
離一切愛喜,舍一切闇冥,
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
已知汝惡魔,如是自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尸利沙遮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於大衆前坐。月初出時,時,有尊者婆耆舍於大衆中,作是念:“我今欲於佛前嘆月譬偈。”作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欲說者便說!”
時,尊者婆耆舍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如月停虛空,明淨無雲翳,
光炎明暉曜,普照於十方。
如來亦如是,慧光照世間,
功德善名稱,周遍滿十方。”
尊者婆耆舍說是偈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爾時,尊者阿若憍陳如久住空閒阿練若處,來詣佛所,稽首佛足,以面掩佛足上,而說是言:“久不見世尊,久不見善逝。”
爾時,尊者婆耆舍在於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尊者阿若憍陳如面前,以上座譬而讚歎之。”作此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欲說時便說!”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上座之上座,尊者憍陳如,
已度已超越,得安樂正受,
於阿練若處,常樂於遠離。
聲聞之所應,大師正法教,
一切悉皆陳,正受不放逸,
大德力三明,他心智明瞭。
上座憍陳如,護持佛法財,
增上恭敬心,頭面禮佛足!”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時,尊者舍利弗在供養堂,有衆多比丘集會而爲說法,句味滿足,辯才簡淨,易解樂聞,不礙不斷,深義顯現。彼諸比丘專至樂聽,尊重憶念,一心側聽。
時,尊者婆耆舍在於會中,作是念:“我當於尊者舍利弗面前說偈讚歎。”作是念已,即起,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欲有所說。”
舍利弗告言:“隨所樂說!”
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善能略說法,令衆廣開解,
賢優婆提舍,於大衆宣暢。
當所說法時,咽喉出美聲,
悅樂愛念聲,調和漸進聲,
聞聲皆欣樂,專念不移轉。”
尊者婆耆舍說此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那伽山側,五百比丘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尊者大目揵連觀大衆心,一切皆悉解脫貪慾。時,尊者婆耆舍於大衆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及比丘僧面前說偈讚歎。”作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導師無上士,住那伽山側,
五百比丘衆,親奉於大師。
尊者大目連,神通諦明瞭,
觀彼大衆心,悉皆離貪慾。
如是具足度,牟尼度彼岸,
持此最後身,我今稽首禮!”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夏安居,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除有結,正智心善解脫;除一比丘,謂尊者阿難,世尊記說彼現法當得無知證。
爾時,世尊臨十五日月食受時,於大衆前敷座而坐,坐已,告諸比丘:“我爲婆羅門,得般涅槃,持後邊身,爲大醫師,拔諸劍刺。我爲婆羅門,得般涅槃,持此後邊身,無上醫師,能拔劍刺。汝等爲子,從我口生,從法化生,得法餘財,當懷受我,莫令我若身、若口、若心有可嫌責事。”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衆會中,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世尊曏者作如是言:‘我爲婆羅門,得般涅槃,持最後身,無上大醫,能拔劍刺。汝爲我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法餘財。諸比丘,當懷受我,莫令我身、口、心有可嫌責。’我等不見世尊身、口、心有可嫌責事。所以者何?世尊不調伏者能令調伏,不寂靜者能令寂靜,不蘇息者能令蘇息,不般涅槃者能令般涅槃。如來知道,如來說道,如來向道,然後聲聞成就,隨道、宗道,奉受師教,如其教授,正向欣樂真如善法。我於世尊都不見有可嫌責身、口、心行。我今於世尊所,乞願懷受見聞疑罪,若身、口、心有嫌責事。”
佛告舍利弗:“我不見汝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所以者何?汝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修行遠離,精勤方便,正念正受,捷疾智慧、明利智慧、出要智慧、厭離智慧、大智慧、廣智慧、深智慧、無比智慧,智寶成就,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爲衆說法,未曾疲倦。譬如轉輪聖王,第一長子應受灌頂而未灌頂,已住灌頂儀法,如父之法,所可轉者亦當隨轉。汝今如是,爲我長子,應受灌頂而未灌頂,住於儀法,我所應轉法輪,汝亦隨轉,得無所起,盡諸有漏,心善解脫。如是,舍利弗,我於汝所,都無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我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此諸五百諸比丘得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耶?”
佛告舍利弗:“我於此五百比丘亦不見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所以者何?此五百比丘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已舍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除一比丘,謂尊者阿難,我記說彼於現法中得無知證。是故,諸五百比丘我不見其有身、口、心見聞疑罪可嫌責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此五百比丘既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然此中幾比丘得三明?幾比丘俱解脫?幾比丘慧解脫?”
佛告舍利弗:“此五百比丘中,九十比丘得三明,九十比丘得俱解脫,餘者慧解脫。舍利弗,此諸比丘離諸飄轉,無有皮膚,貞實堅固。”
時,尊者婆耆舍在衆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及大衆面前嘆說懷受偈。”作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時,婆耆舍即說偈言:
“十五清淨日,其衆五百人,
斷除一切結,有盡大仙人,
清淨相習近,清淨廣解脫。
不更受諸有,生死已永絕,
所作者已作,得一切漏盡,
五蓋已雲除,拔刺根本愛。
師子無所畏,離一切有餘,
害諸有怨結,超越有餘境,
諸有漏怨敵,皆悉已潛伏。
猶如轉輪王,懷受諸眷屬,
慈心廣宣化,海內悉奉用,
能伏魔怨敵,爲無上導師!
信敬心奉事,三明老死滅,
爲法之真子,無有飄轉患,
拔諸煩惱刺,敬禮日種胤!”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尼拘律想住於曠野禽獸住處。尊者婆耆捨出家未久,有如是威儀,依聚落城邑住,晨朝著衣持鉢,於彼聚落城邑乞食,善護其身,守諸根門,攝心繫念;食已,還住處,舉衣鉢,洗足畢,入室坐禪。速從禪覺,不著乞食,而彼無有隨時教授、無有教誡者,心不安樂,周圓隱覆,如是深住。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不得利,難得非易得。我不隨時得教授、教誡,不得欣樂周圓隱覆心住。我今當讚歎自厭之偈。”即說偈言:
“當舍樂不樂,及一切貪覺,
於鄰無所作,離染名比丘。
於六覺心想,馳騁於世間,
惡不善隱覆,不能去皮膚,
穢污樂於心,是不名比丘。
有餘縛所縛,見聞覺識俱,
於欲覺悟者,彼處不復染,
如是不染者,是則爲牟尼。
大地及虛空,世間諸色像,
斯皆磨滅法,寂然自決定。
法器久修習,而得三摩提,
不觸不諂僞,其心極專至,
彼聖久涅槃,繫念待時滅。”
時,尊者婆耆舍說自厭離偈,心自開覺,於不樂等開覺已,欣樂心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陀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以尊者婆耆舍爲伴。時,尊者婆耆舍見女人有上妙色,見已,貪慾心起。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今得不利,得苦非得樂。我今見年少女人有妙絕之色,貪慾心生。”今爲生厭離故,而說偈言:
“貪慾所覆故,熾然燒我心。
今尊者阿難,爲我滅貪火,
慈心哀愍故,方便爲我說!”
尊者阿難說偈答言:
“以彼顛倒想,熾然燒其心,
遠離於淨想,長養貪慾者,
當修不淨觀,常一心正受。
速滅貪慾火,莫令燒其心,
諦觀察諸行,苦空非有我。
繫念正觀身,多修習厭離,
修習於無相,滅除驕慢使,
得慢無間等,究竟於苦邊!”
尊者阿難說是語時,尊者婆耆舍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長者請佛及僧就其舍食。入其舍已,尊者婆耆舍直日住守,請其食分。
時,有衆多長者婦女從聚落出,往詣精舍。時,尊者婆耆舍見年少女人容色端正,貪慾心起。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今不利,不得利,得苦不得樂。見他女人容色端正,貪慾心生。我今當說厭離偈。”念已,而說偈言:
“我已得出離,非家而出家,
貪慾隨逐我,如牛念他苗。
當如大將子,大力執強弓,
能破彼重陣,一人摧伏千。
今於日種胤,面前聞所說,
正趣涅槃道,決定心樂住。
如是不放逸,寂滅正受住,
無能於我心,幻惑欺誑者。
決定善觀察,安住於正法,
正使無量數,欲來欺惑我,
如是等惡魔,莫能見於我!”
時,尊者婆耆舍說是偈已,心得安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婆耆舍自以智慧堪能善說,於彼聰明梵行所生驕慢心,即自心念:“我不利,不得利,得苦不得樂。我自以智慧輕慢於彼聰明梵行者,我今當說能生厭離偈。”即說偈言:
“瞿曇莫生慢,斷慢令無餘,
莫起慢覺想,莫退生變悔,
莫隱覆於他,泥犁殺慢墮。
正受能除憂,見道住正道,
其心得喜樂,見道自攝持。
是故無礙辯,清淨離諸蓋,
斷一切諸慢,起一切明處,
正念於三明,神足他心智。”
時,尊者婆耆舍說此生厭離偈已,心得清淨。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婆耆舍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獨一思惟,不放逸住,專修自業,逮得三明,身作證。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獨一靜處思惟,不放逸住,專修自業,起於三明,身作證,今當說偈讚歎三明。”即說偈言:
“本欲心狂惑,聚落及家家,
遊行遇見佛,授我殊勝法。
瞿曇哀愍故,爲我說正法!
聞法得淨信,舍非家出家。
聞彼說法已,正住於法教,
勤方便繫念,堅固常堪能,
逮得於三明,於佛教已作。
世尊善顯示,日種苗胤說,
爲生盲衆生,開其出要門:
苦苦及苦因,苦滅盡作證,
八聖離苦道,安樂趣涅槃。
善義善句味,梵行無過上,
世尊善顯示,涅槃濟衆生!”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法句。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四?
“賢聖善說法,是則爲最上。
愛說非不愛,是則爲第二。
諦說非虛妄,是則第三說。
法說不異言,是則爲第四。
“諸比丘,是名說四法句。”
爾時,尊者婆耆舍於衆會中,作是念:“世尊於四衆中說四法句,我當以四種讚歎稱譽隨喜。”即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若善說法者,於己不惱迫,
亦不恐怖他,是則爲善說。
所說愛說者,說令彼歡喜,
不令彼爲惡,是則爲愛說。
諦說知甘露,諦說知無上,
諦義說法說,正士建立處。
如佛所說法,安隱涅槃道,
滅除一切苦,是名善說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那伽山側,與千比丘俱,皆是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爾時,尊者婆耆舍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間,作是念:“今世尊住王舍城那伽山側,與千比丘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我今當往,各別讚歎世尊及比丘僧。”作是念已,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而說偈言:
“無上之導師,住那伽山側,
千比丘眷屬,奉事於如來。
大師廣說法,清涼涅槃道,
專聽清白法,正覺之所說。
正覺尊所敬,處於大衆中,
德陰之大龍,仙人之上首,
興功德密雲,普雨聲聞衆。
起於晝正受,來奉覲大師,
弟子婆耆舍,稽首而頂禮!
“世尊,欲有所說。唯然,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隨汝所說,莫先思惟。”
時,婆耆舍即說偈言:
“波旬起微惡,潛制令速滅,
能掩障諸魔,令自覺知過。
觀察解結縛,分別清白法,
明照如日月,爲諸異道王,
超出智作證,演說第一法!
出煩惱諸流,說道無量種,
建立於甘露,見諦真實法。
如是隨順道,如是師難得,
建立甘露道,見諦崇遠離。
世尊善說法,能除人陰蓋,
明見於諸法,爲調伏隨學。”
尊者婆耆舍說是偈已,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爲比丘衆說四聖諦相應法,謂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
時,尊者婆耆舍在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面前讚歎拔箭之譬。”如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唯然,世尊,欲有所說。唯然,善逝,欲有所說。”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我今敬禮佛,哀愍諸衆生,
第一拔利箭,善解治衆病。
迦露醫投藥,波睺羅治藥,
及彼瞻婆耆,耆婆醫療病,
或有病小差,名爲善治病,
後時病還發,抱病遂至死。
正覺大醫王,善投衆生藥,
究竟除衆苦,不復受諸有!
乃至百千種,那由他病數,
佛悉爲療治,究竟於苦邊!
諸醫來會者,我今悉告汝,
得甘露法藥,隨所樂而服。
第一拔利箭,善覺知衆病,
治中之最上,故稽首瞿曇。”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尊者尼拘律想住於曠野禽獸之處,疾病委篤,尊者婆耆舍爲看病人,瞻視供養。
彼尊者尼拘律想以疾病故,遂般涅槃。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和尚爲有餘涅槃無餘涅槃?我今當求其相。”
爾時,尊者婆耆舍供養尊者尼拘律想舍利已,持衣鉢,向王舍城。次第到王舍城,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而說偈言:
“我今禮大師,等正覺無減,
於此現法中,一切疑網斷。
曠野住比丘,命終般涅槃,
威儀攝諸根,大德稱於世,
世尊爲制名,名尼拘律想。
我今問世尊,彼不動解脫?
精進勤方便,功德爲我說。
我爲釋迦種,世尊法弟子,
及餘皆欲知,圓道眼所說,
我等住於此,一切皆欲聞。
世尊爲大師,無上救世間,
斷疑大牟尼,智慧已具備,
圓照神道眼,光明顯四衆,
猶如天帝釋,曜三十三天。
諸貪慾疑惑,皆從無明起,
若得遇如來,斷滅悉無餘。
世尊神道眼,世間爲最上!
滅除衆生愚,如風飄遊塵,
一切諸世間,煩惱覆隱沒,
諸餘悉無有,明目如佛者,
慧光照一切,令同大精進。
惟願大智尊,當爲衆記說,
言出微妙聲,我等專心聽。
柔軟音演說,諸世間普聞,
猶如熱渴逼,求索清涼水,
如佛無減知,我等亦求知。”
尊者婆耆舍復說偈言:
“今聞無上士,記說其功德,
不空修梵行,我聞大歡喜。
如說隨說得,順牟尼弟子,
滅生死長縻,虛僞幻化縛。
以見世尊故,能斷除諸愛,
度生死彼岸,不復受諸有。”
佛說此經已,尊者婆耆舍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天、阿修羅對陣鬥戰,阿修羅勝,諸天不如。時,天帝釋軍壞退散,極生恐怖,乘車北馳,還歸天宮。
“須彌山下道徑叢林,林下有金翅鳥巢,多有金翅鳥子。爾時,帝釋恐車馬過,踐殺鳥子,告御者言:‘可回車還,勿殺鳥子。’御者白王:‘阿修羅軍後來逐人,若回還者,爲彼所困。’帝釋告言:‘寧當回還爲阿修羅殺,不以軍衆蹈殺衆生。’於道,御者轉乘南向。阿修羅軍遙見帝釋轉乘而還,謂爲戰策,即還退走,衆大恐怖,壞陣流散,歸阿修羅宮。”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爲自在王,以慈心故,威力摧伏阿修羅軍,亦常讚歎慈心功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修慈心,亦應讚歎慈心功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王舍城中有一士夫,貧窮辛苦,而住佛、法、僧,受持禁戒,多聞廣學,力行惠施,正見成就。彼身壞命終,得生天上,生三十三天,有三事勝於餘三十三天。何等爲三?一者、天壽,二者、天色,三者、天名稱。諸三十三天見是天子三事特勝:天壽、天色、天名稱勝。餘諸天見已,往詣天帝釋所,作如是言:“憍屍迦當知:有一天子始生此天,於先諸天三事特勝:天壽、天色及天名稱。”
時,天帝釋告彼天子:“諸仁者,我見此人於王舍城作一士夫,貧窮辛苦,於如來法、律得信向心,乃至正見成就。身壞命終,來生此天,於諸三十三天三事特勝:天壽、天色及天名稱。”
時,天帝釋即說偈言:
“正信於如來,決定不傾動,
受持真實戒,聖戒無厭者,
於佛心清淨,成就於正見,
當知非貧苦,不空而自活,
故於佛法僧,當生清淨信,
智慧力增明,思念佛正教。”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王舍城人普設大會,悉爲請種種異道。有事遮羅迦外道者作是念:“我今請遮羅迦外道天,先作福田。”或有事外道出家者,有事尼乾子道者,有事老弟子者,有事火弟子者,有事佛弟子僧者,鹹作是念:“今當令佛面前僧,先作福田。”
時,天帝釋作是念:“莫令王舍城諸人舍佛面前僧,而奉事餘道,求索福田。我當疾往,爲王舍城人建立福田。”即化作大婆羅門,儀容嚴整,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衆前後導從,持金斗傘蓋,至王舍城,詣諸處處大衆會中。諸王舍城一切士女鹹作是念:“但當觀望此大婆羅門所奉事處,我當從彼而先供養,爲良福田。”
時,天帝釋知王舍城一切士女心之所念,駕乘導從,徑詣耆闍崛山,至於門外,除去五飾,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善分別顯示,一切法彼岸,
悉度諸恐怖,故稽首瞿曇。
諸人普設會,欲求大功德,
各各設大施,常願有餘果,
願爲說福田,令斯施果成!”
帝釋大自在,天王之所問,於耆闍崛山,大師爲記說:
“諸人普設會,欲求大功德,
各各設大施,常願有餘果,
今當說福田,施得大果處。
正向者有四,四聖住於果,
是名僧福田,明行定具足。
僧福田增廣,無量逾大海,
調人師弟子,照明顯正法。
斯等善供養,施僧良福田,
於僧良福田,佛說得大果。
以僧離五蓋,清淨應讚歎,
施彼最上田,少施收大利。
是故諸人者,當施僧福田,
增得勝妙法,明行定相應。
供此珍寶僧,施主心歡喜,
起於三種心,施衣服飲食,
離塵垢劍刺,超度諸惡趣。
躬自行啓請,自手平等與,
自利亦利他,是施獲大利。
慧者如是施,淨信心解脫,
無罪安樂施,乘智往生彼。”
時,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爲佛作禮,即沒不現。爾時,王舍城諸人民即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惟願世尊與諸大衆受我供養。”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是王舍城人民知世尊默然受其請已,作禮而歸,到諸大會處,具飲食,佈置牀座,晨朝遣使,白佛:“時到,惟願知時!”
爾時,世尊與諸大衆著衣持鉢,至大會所,於大衆前敷座而坐。王舍城人知佛坐定,自行種種豐美飲食;食訖,洗鉢澡漱畢,還複本座,聽佛說法。
爾時,世尊爲王舍城人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廣說如上說。差別者:時,天帝釋說異偈,而問佛言:
“今請問瞿曇,微密深妙慧,
世尊之所體,無障礙知見。”
衆人普設會,偈如上廣說,乃至爲王舍城諸設會者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聞世尊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自記說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諸人傳者,得非虛妄過長說耶?爲如說說、如法說、隨順法說耶?非是他人損同法者,於其問答生厭薄處耶?”
佛告大王:“彼如是說,是真諦說,非爲虛妄。如說說、如法說、隨順法說,非是他人損同法者,於其問答生厭薄處。所以者何?大王,我今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
波斯匿王白佛言:“雖復世尊作如是說,我猶故不信。所以者何?此間有諸宿重沙門、婆羅門,所謂富蘭那迦葉、末迦利瞿舍梨子、刪闍耶毗羅胝子、阿耆多枳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栴延、尼乾陀若提子,彼等不自說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得世尊幼小年少,出家未久,而便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大王:“有四種雖小而不可輕。何等爲四?剎利王子年少幼小而不可輕,龍子年少幼小而不可輕,小火雖微而不可輕,比丘幼小而不可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剎利形相具,貴族發名稱,
雖復年幼稚,智者所不輕;
此必居王位,顧念生怨害,
是故難可輕,應生大恭敬。
善求自護者,自護如護命,
以平等自護,而等護於命。
聚落及空處,見彼幼龍者,
莫以小蛇故,而生輕慢想;
雜色小龍形,亦應令安樂,
輕蛇無士女,悉爲毒所害。
是故自護者,當如護己命,
以斯善護己,而等護於彼。
猛火之所食,雖小食無限,
小燭亦能燒,足薪則彌廣,
從微漸進燒,盡聚落城邑。
是故自護者,當如護己命,
以斯善護己,而等護於彼。
盛火之所焚,百卉蕩燒盡,
滅已不盈縮,戒火還復生;
若輕毀比丘,受持淨戒火,
燒身及子孫,衆災流百世,
如燒多羅樹,無有生長期。
是故當自護,如自護己命,
以斯善自護,而等護於彼。
剎利形相具,幼龍及小火,
比丘具淨戒,不應起輕想。
是故當自護,如自護己命,
以斯善自護,而等護於彼。”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有祖母,極所敬重,忽爾命終。出城闍維,供養舍利畢,弊衣亂髮,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從何所來,弊衣亂髮?”
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我亡祖母,極所敬重,舍我命終,出於城外闍維,供養畢,來詣世尊。”
佛告大王:“極愛重敬念祖親耶?”
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極敬重愛戀。世尊,若國土所有象馬七寶,乃至國位,悉持與人,能救祖母命者,悉當與之。既不能救,生死長辭,悲戀憂苦,不自堪勝!曾聞世尊所說:一切衆生、一切蟲、一切神,生者皆死,無不窮盡,無有出生而不死者,今日乃知世尊善說。”
佛言:“大王,如是!如是!一切衆生、一切蟲、一切神,生者輒死,終歸窮盡,無有一生而不死者。”
佛告大王:“正使婆羅門大姓、剎利大姓、長者大姓,生者皆死,無不死者。正使剎利大王灌頂居位,王四天下,得力自在,於諸敵國無不降伏,終歸有極,無不死者。若復,大王,生長壽天,王於天宮,自在快樂,終亦歸盡,無不死者。若復,大王,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離諸重擔,所作已作,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彼亦歸盡,捨身涅槃。若復緣覺善調善寂,盡此身命,終歸涅槃。諸佛世尊十力具足,四無所畏,勝師子吼,終亦捨身,取般涅槃。以如是比,大王當知;一切衆生、一切蟲、一切神,有生輒死,終歸磨滅,無不死者!”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一切衆生類,有命終歸死,
各隨業所趣,善惡果自受。
惡業墮地獄,爲善上升天,
修習勝妙道,漏盡般涅槃。
如來及緣覺,佛聲聞弟子,
會當捨身命,何況俗凡夫!”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云何爲自念?云何爲不自念?”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爲不自念。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爲自念。”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獨一思惟,作是念:‘云何爲自念?云何爲不自念?’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爲不自念。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爲自念。’”
佛告大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爲不自念。彼雖自謂爲自愛念,而實非自念。所以者何?無有惡知識所作惡不念者,所不念不愛者,所不愛所作如其自爲自己所作者,是故斯等爲不自念。若復,大王,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爲自念,斯等自謂:不自愛惜己身。然其斯等實爲自念。所以者何?無有善友,於善友所作念者,唸作愛者,愛作如自爲己所作者,是故斯等則爲自念。”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謂爲自念者,不應造惡行,
終不因惡行,令己得安樂。
謂爲自念者,終不造惡行,
造諸善業者,令己得安樂。
若自愛念者,善護而自護,
如善護國王,外防邊境城。
若自愛念者,極善自寶藏,
如善守之王,內防邊境城。
如是自寶藏,剎那無間缺,
剎那缺致憂,惡道長受苦!”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如是念:“云何自護?云何不自護?”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爲不自護。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爲自護。”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而作是念:‘云何爲自護?云何爲不自護?’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爲不自護。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爲自護。’”
佛告大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爲不自護,而彼自謂能自防護。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以自防護,雖謂自護,實非自護。所以者何?雖護於外,不護於內。是故,大王,名不自護。大王,若復有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爲自護。彼雖不以象、馬、車、步四軍自防,而實自護。所以者何?護其內者,名善自護,非謂防外。”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善護於身口,及意一切業,
慚愧而自防,是名善守護。”
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少有人得勝妙財利能不放逸,能不貪著,能於衆生不起惡行。世多有人得勝妙財利起於放逸,增其貪著,起諸邪行。”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世間少有人得勝妙財,能於財利不起放逸,不起貪著,不作邪行。世多有人得勝妙財而起放逸,生於貪著,多起邪行。’”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世少有人得勝妙財利能不貪著,不起放逸,不起邪行。世多有人得勝妙財利,於財放逸,而起貪著,起諸邪行。大王當知,彼諸世人得勝財利,於財放逸,而起貪著,作邪行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大王,譬如獵師、獵師弟子,空野林中張網施羂,多殺禽獸,困苦衆生,惡業增廣。如是,世人得勝妙財利,於財放逸,而起貪著,造諸邪行,亦復如是。是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貪慾於勝財,爲貪所迷醉,
狂亂不自覺,猶如捕獵者,
緣斯放逸故,當受大苦報!”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於正殿上自觀察王事,見勝剎利大姓、見勝婆羅門大姓、見勝長者大姓因貪慾故,欺詐妄語,即作是念:“止此斷事!息此斷事!我更不復親臨斷事;我有賢子,當令斷事。云何自見此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爲貪慾故,欺詐妄語?”
時,波斯匿王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殿上自斷王事,見諸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爲貪利故,欺詐妄語。世尊,我見是事已,作是念:‘我從今日,止此斷事,息此斷事;我有賢子,當令其斷。’不親自見此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緣貪利故,欺詐妄語。”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彼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因貪利故,欺詐妄語,彼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大王當知,譬如漁師、漁師弟子,於河溪谷截流張網,殘殺衆生,令遭大苦。如是,大王,彼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因貪利故,欺詐妄語,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於財起貪慾,貪慾所迷醉,
狂亂不自覺,猶如漁捕者,
緣斯惡業故,當受劇苦報!”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舍衛國有長者,名摩訶男,多財鉅富,藏積真金至百千億,況復餘財!世尊,摩訶男長者如是鉅富,作如是食用:食粗碎米,食豆羹,食腐敗姜,著粗布衣、單皮革屣,乘羸敗車,戴樹葉蓋,未曾聞其供養施與沙門、婆羅門,給恤貧苦、行路頓乏、諸乞丐者;閉門而食,莫令沙門、婆羅門、貧窮、行路、諸乞丐者見之。”
佛告波斯匿王:“此非正士,得勝財利,不自受用;不知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宗親、眷屬,恤諸僕使,施與知識;不知隨時供給沙門、婆羅門,種勝福田,崇向勝處,長受安樂,未來生天。得勝財物,不知廣用,收其大利。大王,譬如曠野湖池聚水,無有受用、洗浴、飲者,即於澤中煎熬消盡。如是,不善士夫得勝財物,乃至不廣受用,收其大利,如彼池水。
“大王,有善男子得勝財利,快樂受用,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宗親、眷屬,給恤僕使,施諸知識,時時供養沙門、婆羅門,種勝福田,崇向勝處,未來生天。得勝錢財,能廣受用,倍收大利。譬如,大王,聚落、城郭邊有池水,澄淨清涼,樹林蔭覆,令人受樂,多衆受用,乃至禽獸。如是,善男子得勝妙財,自供快樂,供養父母,乃至種勝福田,廣收大利。”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曠野湖池水,清涼極鮮淨,
無有受用者,即於彼消盡。
如是勝妙財,惡士夫所得,
不能自受用,亦不供恤彼,
徒自苦積聚,聚已而自喪!
慧者得勝財,能自樂受用,
廣施作功德,及與親眷屬。
隨所應給與,如牛王領衆,
施與及受用,不失所應者,
乘理而壽終,生天受福樂!”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有長者,名摩訶男,命終無有兒息。波斯匿王以無子、無親屬之財,悉入王家。波斯匿王日日校閱財物,身蒙塵土,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從何所來?身蒙塵土,似有疲倦。”
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此國長者摩訶男,命終有無子之財,悉入王家。瞻視料理,致令疲勞,塵土坌身,從其舍來。”
佛問波斯匿王:“彼摩訶男長者大富多財耶?”
波斯匿王白佛:“大富,世尊,錢財甚多,百千巨億金錢寶物,況復餘財!世尊,彼摩訶男在世之時,粗衣惡食,如上廣說。”
佛告波斯匿王:“彼摩訶男過去世時,遇多迦羅屍棄辟支佛,施一飯食,非淨信心,不恭敬與,不自手與,施後變悔,言:‘此飯食自可供給我諸僕使,無辜持用,施於沙門。’由是施福,七返往生三十三天,七返生此舍衛國中最勝族姓,最富錢財。以彼施辟支佛時,不淨信心,不手自與,不恭敬與,施後隨悔故,在所生處,雖得財富,猶故受用粗衣、粗食,粗弊臥具、屋舍、車乘,初不嘗得上妙色、聲、香、味、觸,以自安身。
“複次,大王,時,彼摩訶男長者殺其異母兄,取其財物,緣斯罪故,經百千歲墮地獄中;彼餘罪報生舍衛國,七返受身,常以無子,財沒入王家。大王,摩訶男長者今此壽終,過去施報盡,於此身,以彼慳貪,於財放逸,因造過惡,於此命終已,墮地獄受極苦惱!”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摩訶男長者命終已,入地獄受苦痛耶?”
佛言:“如是,大王,已入地獄!”
時,波斯匿王念彼悲泣,以衣拭淚,而說偈言:
“財物真金寶,象馬莊嚴具,
奴僕諸僮使,及諸田宅等,
一切皆遺棄,裸神獨遊往,
福運數已窮,永舍於人身。
彼今何所有?何所持而去?
於何事不捨,如影之隨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唯有罪福業,若人已作者,
是則己之有,彼則常持去,
生死未曾舍,如影之隨形。
如人少資糧,涉遠遭苦難,
不修功德者,必經惡道苦。
如人豐資糧,安樂以遠遊,
修德淳厚者,善趣長受樂。
如人遠遊行,歲久安隱歸,
宗親善知識,歡樂欣集會。
善修功德者,此沒生他世,
彼諸親眷屬,見則心歡喜。
是故當修福,積集期永久,
福德能爲人,建立他世樂。
福德天所嘆,等修正行故,
現世人不毀,終則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普設大會,爲大會故,以千特牛行列系柱,集衆供具,遠集一切諸異外道,悉來聚集波斯匿王大會之處。
時,有衆多比丘亦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波斯匿王普設大會,如上廣說,乃至種種外道皆悉來集;聞已,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衆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波斯匿王普設大會。”如上廣說,乃至種種異道集於會所。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月月設大會,乃至百千數,
不如正信佛,十六分之一。
如是信法僧,慈念於衆生,
彼大會之福,十六不及一。
若人於世間,竟年設福業,
於直心敬禮,四分不及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忿諸國人,多所囚執,若剎利、若婆羅門、若鞞舍、若首陀羅、若旃陀羅,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皆被錄,或鎖、或杻械、或以繩縛。
時,有衆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波斯匿王多所攝錄,乃至或鎖、或縛。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衆多比丘入城乞食,聞波斯匿王多所收錄,乃至鎖縛。”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繩鎖杻械,名曰堅固縛。
染污心顧念,錢財寶妻子,
是縛長且固,雖緩難可脫。
慧者不顧念,世間五欲樂,
是則斷諸縛,安隱永超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摩竭提國阿闍世王韋提希子共相違背。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起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來至拘薩羅國。波斯匿王聞阿闍世王韋提希子四種軍至,亦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出共鬥戰。阿闍世王四軍得勝,波斯匿王四軍不如,退敗星散,單車馳走,還舍衛城。
時,有衆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起四種軍,來至拘薩羅國;波斯匿王起四種軍出共鬥戰,波斯匿王四軍不如,退敗星散,波斯匿王恐怖狼狽,單車馳走,還舍衛城。聞已,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衆多比丘入城乞食,聞摩竭提主阿闍世王韋提希子起四種軍。”如是廣說,乃至單車馳走,還舍衛城。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戰勝增怨敵,敗苦臥不安,
勝敗二俱舍,臥覺寂靜樂。”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與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共相違背。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起四種軍,來至拘薩羅國;波斯匿王倍興四軍,出共鬥戰。
波斯匿王四種軍勝,阿闍世王四種軍退,摧伏星散。波斯匿王悉皆虜掠阿闍世王象馬、車乘、錢財寶物,生擒阿闍世王身,載以同車,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此是阿闍世王韋提希子,長夜於我無怨恨人而生怨結,於好人所而作不好;然其是我善友之子,當放令還國。”
佛告波斯匿王:“善哉!大王,放其令去,令汝長夜安樂饒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乃至力自在,能廣虜掠彼,
助怨在力增,倍收己他利。”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及阿闍世王韋提希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尊正法,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自覺證知此法,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是惡知識、惡伴黨。”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尊正法,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自覺證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世尊正法、律,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所以者何?我爲善知識。衆生有生法者,解脫於生;衆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者,悉令解脫。
“大王,我於一時住王舍城山谷精舍。時,阿難陀比丘獨靜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作是念已,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白我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我時告言:‘阿難,莫作是語,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所以者何?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謂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所以者何?我常爲諸衆生作善知識。其諸衆生有生故,當知世尊正法,現法令脫於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者,離諸熾然,不待時節,現令脫惱苦,見通達,自覺證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讚歎不放逸,是則佛正教,
修禪不放逸,逮得證諸漏。”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後世願滿足、現法後世願滿足不?”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現法後世願滿足不?’”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世願滿足,謂不放逸善法。不放逸善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世願滿足。大王,譬如世間所作粗業,彼一切皆依於地而得建立。不放逸善法亦復如是,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世願滿足。如力,如是種子、根、堅,陸水足行,師子、舍宅,亦如是說。
“是故,大王,當住不放逸,當依不放逸。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已,夫人當作是念:‘大王住不放逸、依不放逸,我今亦當如是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如是夫人,如是大臣、太子、猛將亦如是。國土人民應當念:‘大王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夫人、太子、大臣、猛將住不放逸、依不放逸,我等亦應如是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大王,若住不放逸、依不放逸者,則能自護。夫人、婇女亦能自保,倉藏財寶增長豐實。”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稱譽不放逸,毀訾放逸者,
帝釋不放逸,能主忉利天。
稱譽不放逸,毀訾放逸者,
不放逸具足,攝持於二義:
一者現法利,二後世亦然,
是名無間等,甚深智慧者。”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此有三法,一切世間所不愛念。何等爲三?謂老、病、死。如是三法,一切世間所不愛念。若無此三法世間所不愛者,諸佛世尊不出於世,世間亦不知有諸佛如來所覺知法爲人廣說。以有此三法世間所不愛念,謂老、病、死故,諸佛如來出興於世,世間知有諸佛如來所覺知法廣宣說者。”波斯匿王作是念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所念,廣白世尊。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此有三法,世間所不愛念,謂老、病、死,乃至世間知有如來所覺知法爲人廣說。”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王所乘寶車,終歸有朽壞,
此身亦復然,遷移會歸老。
唯如來正法,無有衰老相,
稟斯正法者,永到安隱處。
但凡鄙衰老,醜弊惡形類,
衰老來踐蹈,迷魅愚夫心。
若人壽百歲,常慮死隨至,
老病競追逐,伺便輒加害!”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有人在我舍者,皆得淨信;諸在我舍而命終者,皆得生天。”
佛言:“善哉!善哉!長者,是深妙說,是一向受,於大衆中作師子吼言:‘在我舍者,皆得淨信,及其命終,皆生天上。’有何大德神力比丘爲汝說言:‘凡在汝捨命終者,皆生天上’耶?”
長者白佛:“不也,世尊。”
復問:“云何,爲比丘尼、爲諸天、爲從我所面前聞說?”
長者白佛:“不也,世尊。”
“云何,長者,汝緣自知見,知在我捨命終者,皆生天上耶?”
長者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長者:“汝既不從大德神力比丘所聞,非比丘尼、非諸天,又不從我面前聞說,復不緣自見知:‘若有諸人於我捨命終者,皆生天上。’汝今何由能作如是甚深妙說,作一向受,於大衆中作師子吼,而作是言:‘有人於我捨命終者,皆生天上’?”
長者白佛:“無有比丘大德神力而來告我,如上廣說,乃至悉皆生天。世尊,然我有衆生主懷妊之時,我即教彼,爲其子故,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及其生已,復教三歸;及生知見,復教持戒。設復婢使、下賤客人懷妊及生,亦如是教。若人賣奴婢者,我輒往彼語言:‘賢者,我欲買人。汝當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受持禁戒。’隨我教者,輒授五戒,然後隨價而買;不隨我教,則所不取。若復止客,若傭作人,亦復先要受三歸五戒,然後受之。若復有來求爲弟子,若復乞貸舉息,我悉要以三歸五戒,然後受之。又復我舍供養佛及比丘僧時,稱父母名,兄弟、妻子、宗親、知識、國王、大臣、諸天、龍、神,若存若亡,沙門、婆羅門、內外眷屬、下至僕使,皆稱其名,而爲咒愿。又從世尊聞稱名咒愿因緣,皆得生天,或因園田佈施、或因房舍、或因牀臥具、或因常施、或施行路,下至一摶施與衆生,此諸因緣,皆生天上。”
佛言:“善哉!善哉!長者,汝以信心,故能作是說。如來於彼有無上知見,審知汝舍有人命終,皆悉生天。”
爾時,給孤獨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恭敬住,常當繫心,常當畏慎,隨他自在諸修梵行上、中、下座。所以者何?若有比丘不恭敬住,不繫心,不畏慎,不隨他自在諸修梵行上、中、下座,而欲令威儀足者,無有是處!不備威儀,欲令學法滿者,無有是處!學法不滿,欲令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具足者,無有是處!解脫知見不滿足,欲令得無餘涅槃者,無有是處!
“如是,比丘,當勤恭敬,繫心、畏慎,隨他德力諸修梵行上、中、下座,而威儀具足者,斯有是處!威儀具足已,而學法具足者,斯有是處!學法備足已,而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具足者,斯有是處!解脫知見身具足已,得無餘涅槃者,斯有是處!是故,比丘,當勤恭敬、繫心、畏慎,隨他德力諸修梵行上、中、下座,威儀滿足,乃至無餘涅槃。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淨法,能護世間。何等爲二?所謂慚、愧。假使世間無此二淨法者,世間亦不知有父母、兄弟、姊妹、妻子、宗親、師長尊卑之序,顛倒渾亂,如畜生趣。以有二種淨法,所謂慚、愧,是故世間知有父母,乃至師長尊卑之序,則不渾亂,如畜生趣。”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世間若無有,慚愧二法者,
違越清淨道,向生老病死。
世間若成就,慚愧二法者,
增長清淨道,永閉生死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燒燃法、不燒燃法。諦聽!善思!當爲汝說。
“云何燒燃法?若男、若女犯戒行惡不善法,身惡行成就,口、意惡行成就,若彼後時疾病困苦,沉頓牀褥,受諸苦毒;當於爾時,先所行惡悉皆憶念。譬如大山,日西影覆;如是衆生先所行惡,身、口、意業諸不善法,臨終悉現,心乃追悔:‘咄哉!咄哉!先不修善,但行衆惡,當墮惡趣,受諸苦毒。’憶念是已,心生燒燃,心生變悔,心生悔已,不得善心,命終後世,亦不善心相續生,是名燒燃法。
“云何不燒燃?若男子、女人受持淨戒,修真實法,身善業成就,口、意善業成就,臨壽終時,身遭苦患,沉頓牀褥,衆苦觸身;彼心憶念先修善法,身善行,口、意善行成就,當於爾時,攀緣善法:‘我作如是身、口、意善,不爲衆惡,當生善趣,不墮惡趣。’心不變悔;不變悔故,善心命終,後世續善,是名不燒燃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已種燒燃業,依於非法活,
乘斯惡業行,必生地獄中。
等活及黑繩,衆合二叫呼,
燒燃極燒燃,無澤大地獄,
是八大地獄,極苦難可過,
惡業種種故,各別十六處。
四周開四門,中間量悉等,
鐵爲四周板,四門扇亦鐵,
鐵地盛火燃,其焰普周遍,
縱廣百由旬,焰焰無間息。
調伏非諸行,考治強梁者,
長夜加楚毒,其苦難可見,
見者生恐怖,悚慄身毛豎!
墮彼地獄時,足上頭向下。
止聖柔和心,修行梵行者,
於此賢聖所,輕心起非義,
及殺害衆生,墮斯熱地獄。
宛轉於火中,猶如火炙魚,
苦痛號叫呼,如羣戰象聲,
大火自然生,斯由自業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捨身惡行者,能得身惡行斷;不得身惡行斷者,我不說彼捨身惡行。以彼能得身惡行斷故,是故我說彼捨身惡行。身惡行者,不以義饒益安樂。衆生離身惡行,以義饒益,得安樂故,是故我說捨身惡行;口、意惡行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住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鑄金者,積聚沙土,置於槽中,然後以水灌之,粗上煩惱,剛石堅塊隨水而去,猶有粗沙纏結。復以水灌,粗沙隨水流出,然後生金,猶爲細沙、黑土之所纏結。復以水灌,細沙、黑土隨水流出,然後真金純淨無雜,猶有似金微垢。然後金師置於爐中,增火鼓韝,令其融液,垢穢悉除,然其生金,猶故不輕不軟,光明不發,屈伸則斷。彼鍊金師、鍊金弟子復置爐中,增火鼓韝,轉側鑄煉,然後生金輕軟光澤,屈伸不斷,隨意所作釵、鐺、鐶、釧諸莊嚴具。
“如是,淨心進向比丘粗煩惱纏、惡不善業、諸惡邪見漸斷令滅;如彼生金,淘去剛石堅塊。複次,淨心進向比丘除次粗垢:欲覺、恚覺、害覺;如彼生金,除粗沙礫。複次,淨心進向比丘次除細垢,謂親裏覺、人衆覺、生天覺,思惟除滅;如彼生金,除去粗垢、細沙、黑土。複次,淨心進向比丘有善法覺,思惟除滅,令心清淨;猶如生金,除去金色相似之垢,令其純淨。複次,比丘於諸三昧有行所持,猶如池水周匝岸持,爲法所持,不得寂靜勝妙,不得息樂,盡諸有漏;如彼金師、金師弟子鑄煉生金,除諸垢穢,不輕不軟,不發光澤,屈伸斷絕,不得隨意成莊嚴具。複次,比丘得諸三昧,不爲有行所持,得寂靜勝妙,得息樂道,一心一意,盡諸有漏;如鍊金師、鍊金師弟子鑄煉生金,令其輕軟、不斷、光澤,屈伸隨意。複次,比丘離諸覺觀,乃至得第二、第三、第四禪,如是正受,純一清淨,離諸煩惱,柔軟真實不動,於彼彼入處,欲求作證悉能得證;如彼金師鑄煉生金,極令輕軟、光澤、不斷,任作何器,隨意所欲。如是,比丘三昧正受,乃至於諸入處悉能得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應當專心方便,隨時思惟三相。云何爲三?隨時思惟止相,隨時思惟舉相,隨時思惟舍相。若比丘一向思惟止相,則於是處其心下劣。若復一向思惟舉相,則於是處掉亂心起。若復一向思惟舍相,則於是處不得正定,盡諸有漏。以彼比丘隨時思惟止相,隨時思惟舉相,隨時思惟舍相故,心則正定,盡諸有漏。
“如巧金師、金師弟子以生金著於爐中增火,隨時扇韝,隨時水灑,隨時俱舍。若一向鼓韝者,即於是處生金焦盡。一向水灑,則於是處,生金堅強。若一向俱舍,則於是處生金不熟,則無所用。是故,巧金師、金師弟子於彼生金隨時鼓韝,隨時水灑,隨時兩舍。如是生金,得等調適,隨事所用。如是,比丘,專心方便,時時思惟,憶念三相,乃至漏盡。”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摩竭提國有牧牛者,愚癡無慧,夏末秋初,不善觀察恆水此岸,亦不善觀恆水彼岸,而驅羣牛峻岸而下,峻岸而上,中間洄澓,多起患難。
“諸比丘,過去世時,摩竭提國有牧牛人,不愚不癡者,有方便慧,夏末秋初,能善觀察恆水此岸,亦善觀察恆水彼岸,善渡其牛,至平博山谷好水草處。彼初渡時,先渡大牛能領羣者,斷其急流。次驅第二多力少牛,隨後而渡。然後第三驅羸小者,隨逐下流,悉皆次第安隱得渡。新生犢子愛戀其母,亦隨其後,得度彼岸。
“如是,比丘,我說斯譬,當知其義。彼摩竭提牧牛者,愚癡無慧;彼諸六師富蘭那等亦復如是,習諸邪見,向於邪道。如彼牧牛人愚癡無慧,夏末秋初,不善觀察此岸彼岸,高峻山險,從峻岸下,峻岸而上,中間洄澓,多生患難。如是六師富蘭那等愚癡無慧,不觀此岸,謂於此世;不觀彼岸,謂於他世;中間洄澓,謂境諸魔,自遭苦難。彼諸見者,習其所學,亦遭患難。
“彼摩竭提善牧牛者,不愚不癡,有方便慧,謂如來、應、等正覺。如牧牛者善觀此岸,善觀彼岸,善渡其牛,於平博山谷,先渡大牛能領羣者,橫截急流,安渡彼岸;如是我聲聞能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橫截惡魔世間貪流,安隱得渡生死彼岸。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次渡第二多力少牛,截流橫渡;如是我諸聲聞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於彼受生,不還此世,亦復斷截惡魔貪流,安隱得渡生死彼岸。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驅其第三羸小少牛,隨其下流,安隱得渡;如是我聲聞斷三結,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一來此世,究竟苦邊,橫截於彼惡魔貪流,安隱得渡生死彼岸。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新生犢子愛戀其母,亦隨得渡;如是我聲聞斷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斷截惡魔貪流,安隱得渡生死彼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此世及他世,明智善顯現,
諸魔得未得,乃至於死魔,
一切悉知者,三藐三佛智。
斷截諸魔流,破壞令消亡,
開示甘露門,顯現正真道,
心常多欣悅,逮得安隱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牧牛人成就十一法者,不能令牛增長,亦不能擁護大羣牛,令等安樂。何等爲十一?謂不知色、不知相、不去蟲、不能覆護其瘡、不能起煙、不知擇路、不知擇處、不知渡處、不知食處、盡轂其乳,不善料理能領羣者,是名十一法成就,不能黨護大羣牛。
“如是,比丘成就十一法者,不能自安,亦不安他。何等爲十一?謂不知色、不知相、不能除其害蟲、不覆其瘡、不能起煙、不知正路、不知止處、不知渡處、不知食處、盡轂其乳,若有上座多聞耆舊,久修梵行,大師所嘆,不向諸明智修梵行者稱譽其德,悉令宗敬、奉事、供養。
“云何名不知色?諸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造,是名爲色不如實知。
“云何不知相?事業是過相,事業是慧相,是不如實知,是名不知相。
“云何名不知去蟲?所起欲覺能安,不離、不覺、不滅,所起瞋恚、害覺能安,不離、不覺、不滅,是名不去蟲。
“云何不覆瘡?謂眼見色,隨取形相,不守眼根,世間貪憂,惡不善法,心隨生漏,不能防護;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是名不覆其瘡。
“云何不起煙?如所聞,如所受法,不能爲人分別顯示,是名不起煙。
“云何不知正道?八正道及聖法、律是名爲道;彼不如實知,是名不知正道。
“云何不知止處?謂於如來所知法,不得歡喜、悅樂、勝妙、出離、饒益,是名不知止處。
“云何不知渡處?謂彼不知修多羅、毗尼、阿毗曇,不隨時往到其所,諮問請受:‘云何爲善?云何不善?云何有罪?云何無罪?作何等法爲勝非惡?’於隱密法不能開發,於顯露法不能廣問,於甚深句義自所知者,不能廣宣顯示,是名不知渡處。
“云何不知放牧處?謂四念處及賢聖法、律是名放牧處,於此不如實知,是名不知放牧處。
“云何爲盡轂其乳?彼剎利、婆羅門長者自在施與衣被、飲食、牀臥、醫藥、資生衆具,彼比丘受者不知限量,是名盡轂其乳。
“云何爲上座大德多聞耆舊,乃至不向諸勝智梵行者所稱其功德,令其宗重承事供養,令得悅樂?謂比丘不稱彼上座,乃至令諸智慧梵行者往詣其所,以隨順身、口、意業承望奉事,是名不於上座多聞耆舊,乃至令智慧梵行往詣其所,承望奉事,令得悅樂。
“彼牧牛者成就十一法,堪能令彼羣牛增長,擁護羣牛,令其悅樂。何等爲十一?謂知色、知相,如上清淨分說,乃至能領羣者,隨時料理,令得安樂,是名牧牛者十一事成就,能令羣牛增長擁護,令得安樂。如是,比丘成就十一法者,能自安樂,亦能安他。何等十一?謂知色、知相乃至十一如清淨分廣說,是名比丘十一事成就,自安安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一奢能伽羅聚落,住一奢能伽羅林中。
時,有尊者那提伽,舊住一奢能伽羅聚落。一奢能伽羅聚落沙門、婆羅門聞沙門瞿曇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一奢能伽羅聚落,住一奢能伽羅林中;聞已,各辦一釜食,著門邊,作是念:“我先供養世尊!我先供養善逝!”各各高聲大聲,作如是唱。
爾時,世尊聞園林內有多人衆高聲大聲,語尊者那提伽:“何因何緣園林內有衆多人高聲大聲唱說之聲?”
尊者那提伽白佛言:“世尊,此一奢能伽羅聚落諸剎利、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此林中,各作一釜食置園林內,各自唱言:‘我先供養世尊!我先供養善逝!’以是故,於此林中多人高聲大聲唱說之聲。惟願世尊當受彼食。”
佛告那提伽:“莫以利我,我不求利;莫以稱我,我不求稱。那提伽,若於如來,如是便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者,則於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那提伽,唯我於此像類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而得,不苦而得,於何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那提伽,汝等於如是像類色不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故,不得不求之樂、不苦之樂。那提伽,天亦不得如是像類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唯有我得如是像類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於何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
那提伽白佛言:“世尊,我今欲說譬。”
佛告那提伽:“宜知是時。”
那提伽白佛言:“世尊,譬如天雨,水流順下,隨其彼彼世尊住處,於彼彼處剎利、婆羅門長者信敬奉事,以世尊戒德清淨,正見真直。是故,我今作如是說,惟願世尊哀受彼請。”
佛告那提伽:“莫以利我,我不求利,乃至云何於彼彼所起利樂,有味有求?
“那提伽,我見比丘食好食已,仰腹而臥,急喘長息。我見已,作是思惟:‘如此長老不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複次,那提伽,我見此有二比丘食好食已,飽腹喘息,偃闡而行。我作是念:‘非彼長老能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之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那提伽,我見衆多比丘食好食已,從園至園,從房至房,從人至人,從羣聚至羣聚。我見是已,而作是念:‘非彼長老如是能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我得如是像類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
“複次,那提伽,我於一時隨道行,見有比丘於前遠去,復有比丘於後來亦遠。我於爾時,閒靜無爲,亦無有便利之勞。所以者何?依於食飲,樂著滋味,故有便利,此則爲依;觀五受陰生滅,而厭離住,此則爲依;於六觸入處觀察集滅,厭離而住,此則爲依;於羣聚之樂勤習羣聚,厭於遠離,是則爲依;樂修遠離,則勤於遠離,厭離羣聚,是則爲依。是故,那提伽,當如是學:於五受陰觀察生滅,於六觸入處觀察集滅,樂於遠離,精勤遠離。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尊者那提伽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那楞伽羅聚落,如上廣說,乃至彼彼所起求利。
佛告那提伽:“我見聚落邊有精舍,有比丘坐禪。我見已,作如是念:‘今此尊者聚落人,此或沙彌,來往聲響作亂,障其禪思,覺其正受,於不到欲到、不獲欲獲、不證欲證而作留難。’那提伽,我不喜彼比丘住聚落精舍。那提伽,我見比丘住空閒處,仰臥籲咄。我見是已,而作是念:‘令彼比丘,覺寤睡眠,思空閒想。’那提伽,我亦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閒處。那提伽,我復見比丘住空閒處,搖身坐睡;見已,作是念:‘令此比丘於睡覺寤,不定得定,定心者得解脫。’是故,那提伽,我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閒處。
“那提伽,我復見比丘住空閒處,端坐正受。我見已,作是念:‘令此比丘不解脫者,疾得解脫;已解脫者,令自防護,使不退失。’那提伽,我喜如是比丘住空閒處。那提伽,我復見比丘住空閒處,彼於後時,遠離空處集舍牀臥具,還入聚落受牀臥具。那提伽,我亦不喜如是比丘還入聚落。複次,那提伽,我見比丘住聚落精舍,名聞大德能感財利、衣被、飲食、湯藥、衆具。彼於後時,集舍利養聚落牀座,至於空閒,牀臥安止。那提伽,我喜如是比丘集舍利養聚落牀臥,住於空閒。那提伽,比丘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那提伽比丘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彌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離車子常枕木枕,手足龜坼,疑畏莫令摩竭陀王阿闍世毗提希子得其間便。是故,常自儆策,不放逸住;以彼不放逸住故,摩竭陀王阿闍世毗提希子不能伺求得其間便。於未來世,不久,諸離車子恣樂無事,手足柔軟,繒纊爲枕,四體安臥,日出不起,放逸而住;以放逸住故,摩竭陀王阿闍世毗提希子得其間便。
“如是,比丘精勤方便,堅固堪能,不捨善法,肌膚損瘦,筋連骨立;精勤方便,不捨善法,乃至未得所應得者,不捨精進,常攝其心,不放逸住;以不放逸住故,魔王波旬不得其便。當來之世,有諸比丘恣樂無事,手足柔軟,繒纊爲枕,四體安臥,日出不起,放逸而住;以放逸住故,惡魔波旬伺得其便。是故,比丘,當如是學:精勤方便,乃至不得未得,不捨方便。”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晨朝以三百釜食惠施衆生,日中、日暮亦復如是。第二士夫,時節須臾,於一切衆生修習慈心,乃至如轂牛乳頃,比先士夫惠施功德所不能及,百分、千分、巨億萬分,算數譬類不得爲比!是故,比丘,當作是學:時節須臾,於一切衆生修習慈心,下至如轂牛乳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人家多女人少男子,當知是家易爲盜賊之所劫奪。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不能數數下至如轂牛乳頃,於一切衆生修習慈心,當知是人易爲諸惡鬼神所欺。
“譬如人家多男子少女人,不爲盜賊數數劫奪。如是,善男子數數下至如轂牛乳頃,於一切衆生修習慈心,不爲諸惡鬼神所欺。是故,諸比丘,常當隨時數數下至如轂牛乳頃,修習慈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人有匕首劍,其刃廣利。有健士夫言:‘我能以手以拳椎打汝劍,令其摧碎。’諸比丘,彼健士夫當能以手以拳椎打彼劍,令摧碎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彼匕首劍其刃廣利,非彼士夫能以手以拳椎打碎折,正足自困。”
“如是,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下至如轂牛乳頃,於一切衆生修習慈心,若有諸惡鬼神欲往伺求其短,不能得其間便,正可反自傷耳!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數數下至如轂牛乳頃,修習慈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以爪抄土,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我爪上土多,爲大地土多?”
比丘白佛:“世尊,爪上土甚少少耳,其大地土無量無數,不可爲比。”
佛告諸比丘:“如是,衆生能數數下至彈指頃,於一切衆生修習慈心者,如甲上土耳!其諸衆生不能數數下至如彈指頃,於一切衆生修習慈心者,如大地土。是故,諸比丘,常當數數於一切衆生修習慈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彌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不恆、不安,是變易法。諸比丘,常當觀察一切諸行,修習厭離、不樂、解脫。”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爲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壽命遷滅,遲速如何?”
佛告比丘:“我則能說,但汝欲知者難。”
比丘白佛:“可說譬不?”
佛言:“可說。”
佛告比丘:“有四士夫手執強弓,一時放發,俱射四方。有一士夫及箭未落,接取四箭。云何,比丘,如是士夫爲捷疾不?”
比丘白佛:“捷疾,世尊。”
佛告比丘:“此接箭士夫雖復捷疾,有地神天子倍疾於彼,虛空神天倍疾地神,四王天子來去倍疾於虛空神天,日月天子復倍捷疾於四王天,導日月神復倍捷疾於日月天子。諸比丘,命行遷變倍疾於彼導日月神。是故,諸比丘,當勤方便,觀察命行無常迅速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人名陀舍羅訶,彼陀舍羅訶有鼓名阿能訶,好聲、美聲、深聲,徹四十里。彼鼓既久,處處裂壞。爾時,鼓士裁割牛皮,周匝纏縛;雖復纏縛,鼓猶無復高聲、美聲、深聲。彼於後時,轉復朽壞,皮大剝落,唯有聚木。
“如是,比丘,修身、修戒、修心、修慧,以彼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故,於如來所說修多羅甚深明照,難見難覺,不可思量,微密決定,明智所知,彼則頓受、周備受,聞其所說,歡喜崇習,出離饒益。
“當來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聞如來所說修多羅甚深明照空相應隨順緣起法,彼不頓受持,不至到受。聞彼說者,不歡喜崇習,而於世間衆雜異論、文辭綺飾、世俗雜句,專心頂受,聞彼說者,歡喜崇習,不得出離饒益。於彼如來所說甚深明照空相要法隨順緣起者,於此則滅;猶如彼鼓,朽故壞裂,唯有聚木。
“是故,諸比丘,當勤方便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於如來所說甚深明照空相要法隨順緣起,頓受、遍受。聞彼說者,歡喜崇習,出離饒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鐵丸投著火中,與火同色,盛著劫貝綿中。云何,比丘,當速燃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愚癡之人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心不繫念,若見年少女人,不正思惟,取其色相,起貪慾心;欲燒其心,欲燒其身;身、心燒已,舍戒退減。是愚癡人長夜當得非義饒益。是故,比丘,當如是學:善護其身,守護根門,繫念,入村乞食。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貓狸,飢渴羸瘦,於孔穴中伺求鼠子。若鼠子出,當取食之。有時鼠子出穴遊戲,時,彼貓狸疾取吞之。鼠子身小,生入腹中;入腹中已,食其內藏,食內藏時,貓狸迷悶,東西狂走,空宅、冢間,不知何止,遂至於死。
“如是,比丘,有愚癡人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心不繫念,見諸女人,起不正思惟,而取色相,發貪慾心;貪慾發已,慾火熾燃,燒其身心;燒身心已,馳心狂逸,不樂精舍、不樂空閒、不樂樹下,爲惡不善心侵食內法,舍戒退減,此愚癡人長夜常得不饒益苦。是故,比丘,當如是學:善護其身,守諸根門,繫心正念,入村乞食。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木杵,常用不止,日夜消減。如是,比丘,若沙門、婆羅門從本以來,不閉根門,食不知量,初夜、後夜不勤覺悟修習善法,當知是輩終日損減,不增善法,如彼木杵。
“諸比丘,譬如優鉢羅、鉢曇摩、拘牟頭、分陀利生於水中,長於水中,隨水增長。如是,沙門、婆羅門善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覺悟;當知是等善根功德日夜增長,終不退減。當如是學:善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覺悟,功德善法日夜增長。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於後夜時聞野狐鳴。
爾時,世尊夜過天明,於大衆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後夜時聞野狐鳴不?”
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諸比丘:“有一愚癡人作如是念:‘令我受身得如是形類,作如是聲。’此愚癡人慾求如是像類處所受生,何足不得?是故,比丘,汝等但當精勤方便,求斷諸有,莫作方便,增長諸有。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讚嘆受少有身,況復多受?所以者何?受有者苦,譬如糞屎,少亦臭穢,何況於多?如是諸有,少亦不嘆,乃至剎那,況復於多?所以者何?有者,苦故。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增長有。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夜後分時聞野狐鳴。
是夜過已,於大衆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於夜後分聞野狐鳴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彼野狐者,疥瘡所困,是故鳴喚。若能有人爲彼野狐治疥瘡者,野狐必當知恩報恩。而今有一愚癡之人,無有知恩報恩。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知恩報恩。其有小恩尚報,終不忘失,況復大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尊者跋迦梨住王舍城金師精舍,疾病困苦,尊者富鄰尼瞻視供養。
時,跋迦梨語富鄰尼:“汝可詣世尊所,爲我稽首禮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言:‘跋迦梨住金師精舍,疾病困篤,委積牀褥,願見世尊,疾病困苦,氣力羸惙,無由奉詣。惟願世尊降此金師精舍,以哀愍故!’”
時,富鄰尼受跋迦梨語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跋迦梨稽首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
世尊答言:“令彼安樂。”
富鄰尼白佛言:“世尊,尊者跋迦梨住金師精舍,疾病困篤,委在牀褥,願見世尊,無有身力來詣世尊。善哉!世尊,詣金師精舍,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聽許。時,富鄰尼知世尊聽許已,禮足而去。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往詣金師精舍,至跋迦梨住房。跋迦梨比丘遙見世尊,從牀欲起。
佛告跋迦梨:“且止!勿起。”
世尊即坐異牀,語跋迦梨:“汝心堪忍此病苦不?汝身所患,爲增、爲損?”
跋迦梨白佛,如前叉摩比丘修多羅廣說:“世尊,我身苦痛,極難堪忍,欲求刀自殺,不樂苦生。”
佛告跋迦梨:“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云何,跋迦梨,色是常耶?爲非常耶?”
跋迦梨答言:“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問:“跋迦梨,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於中寧有可貪、可欲不?”
跋迦梨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佛告跋迦梨:“若於彼身無可貪、可欲者,是則善終,後世亦善。”
爾時,世尊爲跋迦梨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即於彼夜,尊者跋迦梨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
時,有二天身極端正,於後夜時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跋迦梨疾病困苦,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第二天言:“彼尊者跋迦梨已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說此語已,俱禮佛足,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於大衆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昨夜有二天子,形體端正,來詣我所,稽首作禮,退住一面,而作是言:‘尊者跋迦梨住金師精舍,疾病困苦,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第二天言:‘尊者跋迦梨已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說此語已,稽首作禮,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當往詣尊者跋迦梨比丘所,語跋迦梨言:‘昨夜有二天來詣我所,稽首作禮,退住一面,語我言:“尊者跋迦梨疾病困篤,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第二天言:“尊者跋迦梨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說此語已,即沒不現。’此是天語,佛復記汝:‘汝於此身不起貪慾,是則善終,後世亦善。’”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已,詣金師精舍跋迦梨房。
爾時,跋迦梨語侍病者:“汝等持繩牀,共舉我身,著精舍外,我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
時,有衆多比丘出房舍,露地經行。受使比丘詣衆多比丘所,問衆多比丘言:“諸尊,跋迦梨比丘住在何所?”
諸比丘答言:“跋迦梨比丘告侍病者,令舉繩牀,出精舍外,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受使比丘即詣跋迦梨所。
跋迦梨比丘遙見使比丘來,語侍病者:“下繩牀著地,彼比丘疾來,似世尊使。”彼侍病者即下繩牀著地。
時,彼使比丘語跋迦梨:“世尊有教及天有所說。”
時,跋迦梨語侍病者:“扶我著地,不可於牀上受世尊教及天所說。”時,侍病者即扶跋迦梨,下置於地。
時,跋迦梨言:“汝可宣示世尊告敕及天所說。”
使比丘言:“跋迦梨,大師告汝:‘昨夜有二天來白我言:“跋迦梨比丘疾病困篤,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第二天言:“跋迦梨比丘已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說此語已,即沒不現。世尊復記說,汝善於命終,後世亦善。’”
跋迦梨言:“尊者,大師善知所知,善見所見;彼二天者亦善知所知,善見所見。然我今日於色無常,決定無疑;無常者是苦,決定無疑。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於彼無有可貪、可欲,決定無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然我今日疾病苦痛猶故隨身,欲刀自殺,不樂久生。”即執刀自殺。
時,使比丘供養跋迦梨死身已,還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以世尊所敕,具告尊者跋迦梨。彼作是言:‘大師善知所知,善見所見;彼二天者亦善知所知,善見所見。’”廣說乃至執刀自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共詣金師精舍跋迦梨屍所。”見跋迦梨死身,有遠離之色,見已,語諸比丘:“汝等見是跋迦梨比丘死身在地,有遠離之色不?”
諸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復告諸比丘:“繞跋迦梨身,四面周匝,有闇冥之相圍繞身不?”
諸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佛告諸比丘:“此是惡魔之像,周匝求覓跋迦梨善男子識神當生何處。”
佛告諸比丘:“跋迦梨善男子不住識神,以刀自殺。”
爾時,世尊爲彼跋迦梨說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尊者闡陀,住那羅聚落好衣庵羅林中,疾病困篤。
時,尊者舍利弗聞尊者闡陀在那羅聚落好衣庵羅林中,疾病困篤;聞已,語尊者摩訶拘絺羅:“尊者知不?闡陀比丘在那羅聚落好衣庵羅林中疾病困篤,當往共看。”摩訶拘絺羅默然許之。
時,尊者舍利弗與尊者摩訶拘絺羅共詣那羅聚落好衣庵羅林中,至尊者闡陀住房。
尊者闡陀遙見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憑牀欲起。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闡陀:“汝且莫起!”
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坐於異牀,問尊者闡陀:“云何,尊者闡陀,所患爲可堪忍不?爲增、爲損?”如前叉摩修多羅廣說。
尊者闡陀言:“我今身病,極患苦痛,難可堪忍。所起之病,但增無損,唯欲執刀自殺,不樂苦活。”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闡陀,汝當努力,莫自傷害!若汝在世,我當與汝來往周旋;汝若有乏,我當給汝如法湯藥;汝若無看病人,我當看汝,必令適意,非不適意。”
闡陀答言:“我有供養,那羅聚落諸婆羅門長者悉見看視,衣被、飲食、臥具、湯藥無所乏少;自有弟子修梵行者隨意瞻病,非不適意。但我疾病苦痛逼身,難可堪忍,唯欲自殺,不樂苦生。”
舍利弗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闡陀,眼及眼識、眼所識色,彼寧是我、異我、相在不?”
闡陀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闡陀,耳、鼻、舌、身、意及意識、意識所識法,彼寧是我、異我、相在不?”
闡陀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闡陀,汝於眼、眼識及色,爲何所見、何所識、何所知故,言眼、眼識及色,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闡陀答言:“我於眼、眼識及色,見滅、知滅故,見眼、眼識及色,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復問:“闡陀,汝於耳、鼻、舌、身、意、意識及法,何所見何所知故,於意、意識及法,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闡陀答言:“尊者舍利弗,我於意、意識及法,見滅、知滅故,於意、意識及法,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尊者舍利弗,然我今日身病苦痛,不能堪忍,欲以刀自殺,不樂苦生。”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闡陀:“汝今當於大師修習正念,如所說句:有所依者,則爲動搖;動搖者,有所趣向;趣曏者,爲不休息;不休息者,則隨趣往來;隨趣往來者,則有未來生死;有未來生死故,有未來出沒;有未來出沒故,則有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純大苦聚集。如所說句:無所依者,則不動搖;不動搖者,得無趣向;無趣曏者,則有止息;有止息故,則不隨趣往來;不隨趣往來,則無未來出沒;無未來出沒者,則無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滅。”
闡陀言:“尊者摩訶拘絺羅,我供養世尊事,於今畢矣!隨順善逝,今已畢矣!適意,非不適意。弟子所作,於今已作。若復有餘弟子所作供養師者,亦當如是供養大師,適意,非不適意。然我今日身病苦痛,難可堪忍,唯欲以刀自殺,不樂苦生。”
爾時,尊者闡陀即於那羅聚落好衣庵羅林中以刀自殺。
時,尊者舍利弗供養尊者闡陀舍利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闡陀於那羅聚落好衣庵羅林中以刀自殺。云何,世尊,彼尊者闡陀當至何趣?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尊者舍利弗:“彼不自記說言:‘尊者摩訶拘絺羅,我供養世尊,於今已畢;隨順善逝,於今已畢,適意,非不適意。若復有餘供養大師者,當如是作,適意,非不適意’耶?”
爾時,尊者舍利弗復問:“世尊,彼尊者闡陀先於鎮珍尼婆羅門聚落,有供養家、極親厚家、善言語家。”
佛告舍利弗:“如是,舍利弗,正智、正善解脫善男子,有供養家、親厚家、善言語家。舍利弗,我不說彼有大過。若有舍此身,餘身相續者,我說彼等則有大過;若有舍此身已,餘身不相續者,我不說彼有大過也。無大過故,於那羅聚落好衣庵羅林中以刀自殺。”
如是,世尊爲彼尊者闡陀說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歡喜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白佛言:“世尊,比丘,比丘度駛流耶?”
佛言:“如是,天子。”
天子復問:“無所攀緣,亦無所住,度駛流耶?”
佛言:“如是,天子。”
天子復問:“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其義云何?”
佛言:“天子,我如是如是抱,如是如是直進,則不爲水之所漂,如是如是不抱,如是如是不直進,則爲水所漂。如是,天子,名爲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白佛言:“比丘知一切衆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耶?”
佛告天子:“我悉知一切衆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
天子白佛:“比丘云何知一切衆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
佛告天子:“愛喜滅盡,我心解脫;心解脫已,故知一切衆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度於諸流,晝夜勤精進,
不攀亦不住,何染而不著?”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戒具足,智慧善正受,
內思惟繫念,度難度諸流。
不樂於欲想,超越於色結,
不繫亦不住,於染亦不著。”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時,有拘迦尼,是光明天女,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山谷。時,拘迦尼天女而說偈言: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佛告天女:“如是!如是!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時,拘迦那娑天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入於僧中,敷尼師壇,於大衆前坐,告諸比丘:“昨日夜後,有拘迦尼天女,容色絕妙,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我即答言:‘如是,天女。如是,天女。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說是語時,拘迦尼天女聞我所說,歡喜隨喜,稽首我足,即沒不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爾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句法經。諦聽!善思!當爲汝說何等爲四句法經。”
爾時,尊者阿難即說偈言: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諸比丘,是名四句法經。”
爾時,有一異婆羅門,去尊者阿難不遠,爲諸年少婆羅門受誦經。時,彼婆羅門作是念:“若沙門阿難所說偈,於我所說經,便是非人所說。”時,彼婆羅門即往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沙門阿難所說偈言: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如是等所說,則是非人語,非爲人語。”
佛告婆羅門:“如是!如是!婆羅門,是非人語,非爲人語也。時,有拘迦尼天女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我時答言:‘如是!如是!如天女所言: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是故,婆羅門,當知此所說偈,是非人所說,非是人所說也。”
佛說此經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時,有拘迦那娑天女,是光明天女,起大電光熾然,歸佛、歸法、歸比丘僧,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普照山谷,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爾時,世尊告天女言:“如是!如是!天女,如汝所說: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爾時,拘迦那娑天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入僧中,敷尼師壇,於大衆前坐,告諸比丘:“於昨後夜,拘迦那娑天女,光明之天女,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我時答言:‘如是,天女。如是,天女,如汝所說: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拘迦那天女,電光炎熾然,
敬禮佛法僧,說偈義饒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時,有拘迦那娑天女,光明之天女,放電光明,炎照熾然,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普照山谷,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我能廣分別,如來正法律,
今且但略說,足以表其心。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佛告天女:“如是,天女。如是,天女,如汝所說: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時,拘迦那娑天女聞佛所說,歡喜稽首,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入於僧前,於大衆中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昨後夜時,拘迦那娑天女來詣我所,恭敬作禮,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我能廣分別,如來正法律,
今且但略說,足已表我心。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我時答言:‘如是,天女,如汝所說: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時,彼天女聞我所說,歡喜隨喜,稽首我足,即沒不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拘迦那娑天女、朱盧陀天女,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一切彌猴池側。
時,朱盧陀天女說偈白佛:
“大師等正覺,住毗舍離國,
拘迦那朱盧,稽首恭敬禮!
我昔未曽聞,牟尼正法律,
今乃得親見,現前說正法。
若於聖法律,惡慧生厭惡,
必當墮惡道,長夜受諸苦!
若於聖法律,正念律儀備,
彼則生天上,長夜受安樂!”
拘迦那娑天女復說偈言: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佛告天女:“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時,彼天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入僧中,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昨後夜時,有二天女,容色絕妙,來詣我所,爲我作禮,退坐一面。朱盧陀天女而說偈言:
“‘大師等正覺,住毗舍離國,
我拘迦那娑,及以朱盧陀,
如是二天女,稽首禮佛足!
我昔未曾聞,牟尼正法律,
今乃見正覺,演說微妙法。
若於正法律,厭惡住惡慧,
必墮於惡道,長夜受大苦!
若於正法律,正念律儀備,
生善趣天上,長夜受安樂!’
“拘迦那娑天女復說偈言: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我時答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其心不爲惡,及身口世間,
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衆苦,非義和合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無觸不報觸,觸則以觸報,
以觸報觸故,不瞋不招瞋。”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不於不瞋人,而加之以瞋,
清淨之正士,離諸煩惱結。
於彼起噁心,噁心還自中,
如逆風揚塵,還自坌其身。”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愚癡人所行,不合於黠慧,
自所行惡行,爲自惡知識,
所造衆惡行,終獲苦果報!”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既作不善業,終則受諸惱,
造業雖歡喜,啼泣受其報!
造諸善業者,終則不熱惱,
歡喜而造業,安樂受其報!”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不可常言說,亦不一向聽,
而得於道跡,堅固正超度,
思惟善寂滅,解脫諸魔縛。
能行說之可,不行不應說,
不行而說者,智者則知非。
不行己所應,不作而言作,
是則同賊非,名爲不善業。”
爾時,世尊告天子言:“汝今有所嫌責耶?”
天子白佛:“悔過,世尊。悔過,善逝。”
爾時,世尊熙怡微笑。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我今悔其過,世尊不納受,
內懷於噁心,抱怨而不捨。”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言說悔過辭,內不息其心,
云何得息怨?何名爲修善?”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誰不有其過?何人無有罪?
誰復無愚癡?孰能常堅固?”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瞿迦梨比丘,是提婆達多伴黨,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瞿迦梨比丘:“瞿迦梨,汝何故於舍利弗、目揵連清淨梵行所,起不清淨心?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瞿迦梨比丘白佛言:“世尊,我今信世尊語,所說無異,但舍利弗、大目揵連心有惡欲。”如是第二、第三說,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伴黨於世尊所再三說中,違反不受,從座起去。去已,其身周遍生諸庖瘡,皆如慄,漸漸增長,皆如桃李。
時,瞿迦梨比丘患苦痛,口說是言:“極燒!極燒!”膿血流出,身壞命終,生大鉢曇摩地獄。
時,有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時,一天子白佛言:“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伴黨今已命終。”
時,第二天子作是言:“諸尊當知:瞿迦梨比丘命終墮地獄中。”
第三天子即說偈言:
“士夫生世間,斧在口中生,
還自斬其身,斯由其惡言。
應毀便稱譽,應譽而便毀,
其罪生於口,死墮惡道中!
博弈亡失財,是非爲大咎,
毀佛及聲聞,是則爲大過!”
彼三天子說是偈已,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來入僧中,於大衆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昨後夜時,有三天子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第一天子語我言:‘世尊,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伴黨今已命終。’第二天子語余天子言:‘瞿迦梨比丘命終墮地獄中。’第三天子即說偈言:
“‘士夫生世間,斧在口中生,
還自斬其身,斯由其惡言。
應毀便稱譽,應譽而便毀,
其罪口中生,死則墮惡道!’
“說是偈已,即沒不現。諸比丘,汝等欲聞生阿浮陀地獄衆生其壽齊限不?”
諸比丘白佛:“今正是時,惟願世尊爲諸大衆說阿浮陀地獄衆生壽命齊限。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爲汝說。譬如拘薩羅國,四鬥爲一阿羅,四阿羅爲一獨籠那,十六獨籠那爲一闍摩那,十六闍摩那爲一摩尼,二十摩尼爲一佉梨,二十佉梨爲一倉,滿中芥子。若使有人百年百年取一芥子,如是乃至滿倉芥子都盡,阿浮陀地獄衆生壽命猶故不盡。如是二十阿浮陀地獄衆生壽等一尼羅浮陀地獄衆生壽,二十尼羅浮陀地獄衆生壽等一阿吒吒地獄衆生壽,二十阿吒吒地獄衆生壽等一阿波波地獄衆生壽,二十阿波波地獄衆生壽等一阿休休地獄衆生壽,二十阿休休地獄衆生壽等一優鉢羅地獄衆生壽,二十優鉢羅地獄衆生壽等一鉢曇摩地獄衆生壽,二十鉢曇摩地獄衆生壽等一摩訶鉢曇摩地獄衆生壽。比丘,彼瞿迦梨比丘命終墮摩訶鉢曇摩地獄中,以彼於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比丘生噁心誹謗故。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於彼燒焦炷所,尚不欲毀壞,況毀壞有識衆生?”佛告諸比丘:“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退落墮負處,云何而得知?
惟願世尊說,云何負處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勝處易得知,負處知亦易,
樂法爲勝處,毀法爲負處。
愛樂惡知識,不愛善知識,
善友生怨結,是名墮負門。
愛樂不善人,善人反憎惡,
欲惡不欲善,是名負處門。
鬥秤以欺人,是名墮負門。
博弈耽嗜酒,遊輕著女色,
費喪於財物,是名墮負門。
女人不自守,舍主隨他行;
男子心放蕩,舍妻隨外色;
如是爲家者,斯皆墮負門。
老婦得少夫,心常懷嫉妒,
懷嫉臥不安,是則墮負門;
老夫得少婦,墮負處亦然。
常樂著睡眠,知識同遊戲,
怠惰好瞋恨,斯皆墮負門。
多財結朋友,酒食奢不節,
多費喪財物,斯皆墮負門。
少財多貪愛,生於剎利心,
常求爲王者,是則墮負門。
求珠璫瓔珞,革屣履傘蓋,
莊嚴自慳惜,是則墮負門。
受他豐美食,自慳惜其財,
食他不反報,是則墮負門。
沙門婆羅門,屈請入其舍,
慳惜不時施,是則墮負門。
沙門婆羅門,次第行乞食,
呵責不欲施,是則墮負門。
若父母年老,不及時奉養,
有財而不施,是則墮負門。
於父母兄弟,捶打而罵辱,
無有尊卑序,是則墮負門。
佛及弟子衆,在家與出家,
毀訾不恭敬,是則墮負門。
實非阿羅漢,羅漢過自稱,
是則世間賊,墮於負處門。
此世間負處,我知見故說,
猶如險怖道,慧者當遠避。”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屈下隨下?誰高舉隨舉?
云何童子戲,如童塊相擲?”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下則隨下,愛舉則隨舉,
愛戲於愚夫,如童塊相擲。”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決定以遮遮,意妄想而來,
若人遮一切,不令其逼迫。”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決定以遮遮,意妄想而來,
不必一切遮,但遮其惡業,
遮彼彼惡已,不令其逼迫。”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衛舍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得名稱?云何得大財?
云何德流聞?云何得善友?”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持戒得名稱,佈施得大財,
真實德流聞,恩惠得善友。”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人所作,智慧以求財?
等攝受於財,若勝若復劣?”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始學功巧業,方便集財物,
得彼財物已,當應作四分。
一分自食用,二分營生業,
餘一分藏密,以擬於貧乏。
營生之業者,田種行商賈,
牧牛羊興息,邸舍以求利。
造屋舍牀臥,六種資生具,
方便修衆具,安樂以存世。
如是善修業,黠慧以求財,
財寶隨順生,如衆流歸海。
如是財饒益,如蜂集衆味,
晝夜財增長,猶如蟻積堆。
不付老子財,不寄邊境民,
不信奸狡人,及諸慳吝者。
親附成事者,遠離不成事,
能成事士夫,猶如火熾然。
善友貴重人,敏密修良者,
同氣親兄弟,善能相攝受。
居親眷屬中,摽顯若牛王,
各隨其所應,分財施飲食,
壽盡而命終,當生天受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拘薩羅國有彈琴人,名曰粗牛,於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止息野中。時,有六廣大天宮天女,來至拘薩羅國粗牛彈琴人所,語粗牛彈琴人言:‘阿舅,阿舅,爲我彈琴,我當歌舞。’粗牛彈琴者言:‘如是,姊妹,我當爲汝彈琴,汝當語我汝是何人?何由生此?’天女答言:‘阿舅,且彈琴,我當歌舞,於歌頌中,自說所以生此因緣。’彼拘薩羅國粗牛彈琴人即便彈琴,彼六天女即便歌舞。
“第一天女說偈歌言:
“‘若男子女人,勝妙衣惠施,
施衣因緣故,所生得殊勝!
施所愛念物,生天隨所欲。
見我居宮殿,乘空而遊行,
天身如金聚,天女百中勝,
觀察斯福德,迴向中之最!’
“第二天女復說偈言:
“‘若男子女人,勝妙香惠施,
愛念可意施,生天隨所欲。
見我處宮殿,乘空而遊行,
天身若金聚,天女百中勝,
觀察斯福德,迴向中之最!’
“第三天女復說偈言:
“‘若男子女人,以食而惠施,
可意愛念施,生天隨所欲。
見我居宮殿,乘虛而遊行,
天身如金聚,天女百中勝,
觀察斯福德,迴向中之最!’
“第四天女復說偈言:
“‘憶念餘生時,曾爲人婢使,
不盜不貪嗜,勤修不懈怠,
量腹自節身,分餐救貧人。
今見居宮殿,乘虛而遊行,
天身如金聚,天女百中勝,
觀察斯福德,供養中爲最!’
“第五天女復說偈言:
“‘憶念餘生時,爲人作子婦,
嫜姑性狂暴,常加粗澀言,
執節修婦禮,卑遜而奉順。
今見處宮殿,乘虛而遊行,
天身如金聚,天女百中勝,
觀察斯福德,供養中爲最!’
“第六天女復說偈言:
“‘昔曾見行跡,比丘比丘尼,
從其聞正法,一宿受齋戒。
今見處宮殿,乘虛而遊行,
天身如金聚,天女百中勝,
觀察斯福德,迴向中之最!’
“爾時,拘薩羅國粗牛彈琴人而說偈言:
“‘我今善來此,拘薩羅林中,
得見此天女,具足妙天身。
既見又聞說,當增修善業,
緣今修功德,亦當生天上!’
“說是語已,此諸天女即沒不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起應滅?何生應防護?
何法應當離?等觀何得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瞋恚起應滅,貪生逆防護,
無明應舍離,等觀真諦樂。
欲生諸煩惱,欲爲生苦本,
調伏煩惱者,衆苦則調伏;
調伏衆苦者,煩惱亦調伏。”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孤給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若人行放逸,愚癡離惡慧,
禪思不放逸,疾得盡諸漏。”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非世間衆事,是則之爲欲,
心法馳覺想,是名士夫欲。
世間種種事,常在於世間,
智慧修禪思,愛慾永潛伏。
信爲士夫伴,不信則不度,
信增其名稱,命終得生天。
於身虛空想,名色不堅固,
不著名色者,遠離於積聚。
觀此真實義,如解脫哀愍,
由斯智慧故,世稱歎供養!
能斷衆雜相,超絕生死流,
超度諸流已,是名爲比丘。”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與何人同處?復與誰共事?
知何等人法,名爲勝非惡?”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與正士同遊,正士同其事,
解知正士法,是則勝非惡。”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園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慳吝生於心,不能行佈施;
明智求福者,乃能行其惠。”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怖畏不行施,常得不施怖,
怖畏於飢渴,慳吝從怖生。
此世及他世,常癡飢渴畏,
死則不隨死,獨往無資糧。
少財能施者,多財難亦舍,
難捨而能捨,是則爲難施。
無知者不覺,慧者知難知,
以法養妻子,少財淨心施。
百千邪盛會,所獲其福利,
比前如法施,十六不及一。
打縛惱衆生,所得諸財物,
惠施安國土,是名有罪施。
方之平等施,稱量所不及,
如法不行非,所得財物施,
難施而行施,是應賢聖施,
所往常獲福,壽終上生天!”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婆羅山金婆羅鬼神住處石室中。
爾時,世尊金槍刺足,未經幾時,起身苦痛;能得舍心,正智正念,堪忍自安,無退減想。
彼有山神天子八人,作是念:“今日世尊住王舍城金婆羅山金婆羅鬼神住處石室中,金槍刺足,起身苦痛而能捨心,正念正智,堪忍自安,無所退減,我等當往面前讚歎。”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第一天神說偈嘆言:
“沙門瞿曇,人中師子,
身遭苦痛,堪忍自安,
正智正念,無所退減。”
第二天子復讚歎言:
“大士之大龍,大士之牛王,
大士夫勇力,大士夫良馬,
大士夫上首,大士夫之勝!”
第三天子復讚歎言:
“此沙門瞿曇,士夫分陀利!
身生諸苦痛,而能行舍心;
正智正念住,堪忍以自安,
而無所退減。”
第四天子復讚歎言:“若有於沙門瞿曇士夫分陀利所說違反嫌責,當知斯等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唯除不知真實者。”
第五天子復說偈言:
“觀彼三昧定,善住於正受,
解脫離諸塵,不踊亦不沒,
其心安隱住,而得心解脫。”
第六天子復說偈言:
“經歷五百歲,誦婆羅門典,
精勤修苦行,不解脫離塵,
是則卑下類,不得度彼岸。”
第七天子復說偈言:
“爲欲之所迫,持戒之所縛,
勇捍行苦行,經歷於百年。
其心不解脫,不離於塵垢,
是則卑下類,不度於彼岸。”
第八天子復說偈言:
“心居驕慢欲,不能自調伏,
不得三昧定,牟尼之正受。
獨一居山林,其心常放逸,
於彼死魔軍,不得度彼岸。”
時,彼山神天子八人各各讚歎已,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廣無過於地,深無逾於海,
高無過須彌,大士無毗紐!”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廣無過於愛,深無逾於腹,
高莫過驕慢,大士無勝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物火不燒?何風不能吹?
火災壞大地,何物不流散?
惡王及盜賊,強劫人財物,
何男子女人,不爲其所奪?
云何珍寶藏,終竟不亡失?”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福火所不燒,福風不能吹,
水災壞大地,福水不流散。
惡王及盜賊,強奪人財寶,
若男子女人,福不被劫奪,
樂報之寶藏,終竟不亡失!”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當持資糧?何物賊不劫?
何人劫而遮?何人劫不遮?
何人常來詣,智慧者喜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信者持資糧,福德劫不奪,
賊劫奪則遮,沙門奪歡喜。
沙門常來詣,智慧者欣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一切相映障,知一切世間,
樂安慰一切,惟願世尊說,
云何是世間,最爲難得者?”
是時,世尊說偈答言:
“爲主而行忍,無財而欲施,
遭難而行法,富貴修遠離,
如是四法者,是則爲最難!”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大力自在樂,所求無不得,
何復勝於彼,一切所欲備?”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大力自在樂,彼則無所求,
若有求欲者,是苦非爲樂。
於求已過去,是則樂於彼。”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車從何處起?誰能轉於車?
車轉至何所?何故壞磨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車從諸業起,心識轉於車,
隨因而轉至,因壞車則亡。”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白佛言:“世尊,拘屢陀王女修波羅提沙今日生子。”
佛告天子:“此則不善,非是善。”
時,彼天子即說偈言:
“人生子爲樂,世間有子歡,
父母年老衰,子則能奉養。
瞿曇何故說,生子爲不善?”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當知恆無常,純空陰非子,
生子常得苦,愚者說言樂,
是故我說言,生子非爲善。
非善爲善像,念像不可念,
實苦貌似樂,放逸所踐蹈。”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數所數?云何數不隱?
云何數中數?云何說言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法難測量,二流不顯現,
若彼名及色,滅盡悉無餘。
是名數所數,彼數不隱藏,
是彼數中數,是則說名數。”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時,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物重於地?何物高於空?
何物疾於風?何物多於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戒德重於地,慢高於虛空,
憶念疾於風,思想多於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戒何威儀?何得何爲業?
慧者云何住?云何往生天?”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遠離於殺生,持戒自防樂,
害心不加生,是則生天路。
遠離不與取,與取心欣樂,
斷除賊盜心,是則生天路。
不行他所受,遠離於邪淫,
自受知止足,是則生天路。
自爲己及他,爲財及戲笑,
妄語而不爲,是則生天路。
斷除於兩舌,不離他親友,
常念和彼此,是則生天路。
遠離不愛言,軟語不傷人,
常說淳美言,是則生天路。
不爲不誠說,無義不饒益,
常順於法言,是則生天路。
聚落若空地,見利言我有,
不行此貪想,是則生天路。
慈心無害想,不害於衆生,
心常無怨結,是則生天路。
苦業及果報,二俱生淨信,
受持於正見,是則生天路。
如是諸善法,十種淨業跡,
等受堅固持,是則生天路。”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時,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釋提桓因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釋提桓因說偈問佛:
“何法命不知?何法命不覺?
何法鎖於命?何法爲命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色者命不知,諸行命不覺,
身鎖於其命,受縛於命者。”
釋提桓因復說偈言:
“色者非爲命,諸佛之所說,
云何而得熟,於彼甚深藏?
云何段肉住?云何知命身?”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迦羅邏爲初,迦羅邏生胞;
胞生於肉段,肉段生堅厚;
堅厚生肢節,及諸毛髮等;
色等諸情根,漸次成形體;
因母飲食等,長養彼胎身。”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長勝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長勝天子而說偈言:
“善學微妙說,習近諸沙門,
獨一無等侶,正思惟靜默。”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善學微妙說,習近諸沙門,
獨一無等侶,寂默靜諸根。”
時,長勝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屍毘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屍毗天子說偈問佛:
“何人應同止?何等人共事?
應知何等法,是轉勝非惡?”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與正士同止,正士共其事,
應知正士法,是轉勝非惡。”
時,彼屍毗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月自在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月自在天子而說偈言:
“彼當至究竟,如蚊依從草,
若得正繫念,一心善正受。”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彼當到彼岸,如魚決其網,
禪定具足住,心常致喜樂。”
時,彼月自在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毗瘦紐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毗瘦紐天子而說偈言:
“供養於如來,歡喜常增長,
欣樂正法律,不放逸隨學。”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如是說法,防護不放逸,
以不放逸故,不隨魔自在。”
於是,毗瘦紐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般闍羅健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般闍羅健天子而說偈言:
“憒亂之處所,黠慧者能覺,
禪思覺所覺,牟尼思惟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了知憒亂法,正覺得涅槃,
若得正繫念,一心善正受。”
時,般闍羅健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須深天子與五百眷屬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汝阿難於尊者舍利弗善說法,心喜樂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何等人不愚、不癡、有智慧,於尊者舍利弗善說法中,心不欣樂?所以者何?彼尊者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精勤遠離,正念堅住,智慧正受,捷疾智慧、利智慧、出離智慧、決定智慧、大智慧、廣智慧、深智慧、無等智慧,智寶成就,善能教化,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常爲四衆說法不倦。”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如汝所說。阿難,爲何等人不愚、不癡、有智慧,聞尊者舍利弗善說諸法而不歡喜?所以者何?舍利弗比丘持戒多聞,少欲知足,精勤正念,智慧正受,超智、捷智、利智、出智、決定智、大智、廣智、深智、無等智,智寶成就,善能教化,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常爲四衆說法不倦。”
世尊如是、如是向尊者阿難,如是、如是稱歎舍利弗所說,如是、如是須深天子眷屬內心歡喜,身光增明,清淨照耀。
爾時,須深天子內懷歡喜,發身淨光照耀已,而說偈言:
“舍利弗多聞,明智平等慧,
持戒善調伏,得不起涅槃,
持此後邊身,降伏於魔軍。”
時,彼須深天子及五百眷屬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赤馬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赤馬天子白佛言:“世尊,頗有能行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處不?”
佛告赤馬:“無有能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處者。”
赤馬天子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斯義。如世尊說言:‘無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處者。’所以者何?世尊,我自憶宿命,名曰赤馬,作外道仙人,得神通,離諸愛慾。我時,作是念:‘我有如是捷疾神足如健士夫,以利箭橫射過多羅樹影之頃,能登一須彌,至一須彌;足躡東海,超至西海。’我時作是念:‘我今成就如是捷疾神力,今日寧可求世界邊。’作是念已,即便發行,唯除食息便利,減節睡眠,常行百歲,於彼命終,竟不能得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之處。”
佛告赤馬:“我今但以一尋之身,說於世界、世界集、世界滅、世界滅道跡。赤馬天子,何等爲世間?謂五受陰。何等爲五?色受陰、受受陰、想受陰、行受陰、識受陰,是名世間。何等爲色集?謂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染著,是名世間集。云何爲世間滅?若彼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染著,無餘斷、舍、離、盡、無慾、滅、息沒,是名世間滅。何等爲世間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世間滅道跡。
“赤馬,了知世間苦,斷世間苦;了知世間集,斷世間集;了知世間滅,證世間滅;了知世間滅道跡,修彼滅道跡。赤馬,若比丘於世間苦若知、若斷,世間集若知、若斷,世間滅若知、若證,世間滅道跡若知、若修。赤馬,是名得世界邊,度世間愛。”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未曾遠遊行,而得世界邊,
無得世界邊,終不盡苦邊。
以是故牟尼,能知世界邊,
善解世界邊,諸梵行已立。
於彼世界邊,平等覺知者,
是名賢聖行,度世間彼岸。”
是時,赤馬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毗富羅山側。有六天子,本爲外道出家,一名阿毗浮、二名增上阿毗浮、三名能求、四名毗藍婆、五名阿俱吒、六名迦藍,來詣佛所。
阿毗浮天子即說偈言:
“比丘專至心,常修行厭離,
於初夜後夜,思惟善自攝,
見聞其所說,不墮於地獄。”
增上阿毗浮天子復說偈言:
“厭離於黑暗,心常自攝護;
永離於世間,言語諍論法;
從如來大師,稟受沙門法;
善攝護世間,不令造衆惡。”
能求天子復說偈言:
“斷截椎打殺,供養施迦葉,
不見其爲惡,亦不見爲福。”
毗藍婆天子復說偈言:
“我說彼尼乾,外道若提子,
出家行學道,長夜修難行,
於大師徒衆,遠離於妄語,
我說如是人,不遠於羅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死瘦之野狐,常共師子游,
終日小羸劣,不能爲師子。
尼乾大師衆,虛妄自稱歎,
是噁心妄語,去羅漢甚遠!”
爾時,天魔波旬著阿俱吒天子而說偈言:
“精勤棄闇冥,常守護遠離,
深著微妙色,貪樂於梵世,
當教化斯等,令得生梵天。”
爾時,世尊作是念:“若此阿俱吒天子所說偈,此是天魔波旬加其力故,非彼阿俱吒天子自心所說,作是說言:
“‘精勤棄闇冥,守護於遠離,
深著微妙色,貪樂於梵世,
當教化斯等,令得生梵天。’”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若諸所有色,於此及與彼,
或復虛空中,各別光照耀。
當知彼一切,不離魔魔縛,
猶如垂鉤餌,鉤釣於游魚。”
彼時,天子鹹各念言:“今日阿俱吒天子所說偈,沙門瞿曇言是魔所說。何故沙門瞿曇言是魔說?”
爾時,世尊知諸天子心中所念,而告之言:“今阿俱吒天子所說偈,非彼天子自心所說,是魔波旬加其力故,作是說言:
“‘精勤棄闇冥,守護於遠離,
深著微妙色,貪樂於梵世,
當教化斯等,令得生梵天。’
“是故我說偈:
“‘若諸所有色,於此及與彼,
或復虛空中,各別光照耀。
當知彼一切,不離魔魔縛,
猶如垂釣餌,鉤釣於游魚。’”
時,諸天子復作是念:“奇哉!沙門瞿曇,神力大德,能見天魔波旬,而我等不見。我等當復各各說偈讚歎沙門瞿曇。”即說偈言:
“斷除於一切,有身愛貪想,
令此善護者,除一切妄語,
若欲斷欲愛,應供養大師。
斷除三有愛,破壞於妄語,
已斷於見貪,應供養大師。
王舍城第一,名毗富羅山,
雪山諸山最,金翅鳥中名。
八方及上下,一切衆生界,
於諸天人中,等正覺最上!”
時,諸天子說偈贊佛已,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摩伽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摩伽天子說偈問佛:
“殺何得安眠?殺何得善樂?
爲殺何等人,瞿曇所讚歎?”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殺於瞋恚,而得安隱眠,
殺於瞋恚者,令人得歡喜!
瞋恚爲毒本,殺者我所嘆,
殺彼瞋恚已,長夜無憂患!”
爾時,摩伽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彌耆迦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彌耆迦天子說偈問佛:
“明照有幾種,能照明世間?
惟願世尊說,何等明最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有三種光明,能照耀世間,
晝以日爲照,月以照其夜,
燈火晝夜照,照彼彼色像。
上下及諸方,衆生悉蒙照,
人天光明中,佛光明爲上!”
佛說此經已,彌耆迦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陀摩尼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陀摩尼天子而說偈言:
“爲婆羅門事,學斷莫疲倦,
斷除諸愛慾,不求受後身。”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羅門無事,所作事已作,
乃至不得岸,晝夜常勤跪,
已到彼岸住,於岸復何跪?
此是婆羅門,專精漏盡禪,
一切諸憂惱,熾然永已斷,
是則到彼岸,涅槃無所求。”
時,陀摩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多羅揵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斷幾舍幾法?幾法上增修?
超越幾積聚,名比丘度流?”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斷五舍於五,五法上增修,
超五種積聚,名比丘度流。”
時,彼陀摩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迦摩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迦摩天子白佛言:“甚難!世尊。甚難!善逝。”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所學爲甚難,具足戒三昧,
遠離於非家,閒居寂靜樂。”
迦摩天子白佛言:“世尊,靜默甚難得!”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得所難得學,具足戒三昧,
晝夜常專精,修習意所樂。”
迦摩天子白佛言:“世尊,正受心難得!”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難住正受住,諸根心決定,
能斷死魔縻,聖者隨欲進。”
迦摩天子復白佛言:“世尊,險道甚難行!”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難涉之險道,當行安樂進;
非聖墮於彼,足上頭向下;
賢聖乘正直,險路自然平。”
佛說此經已,迦摩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迦摩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迦摩天子說偈問佛:
“貪恚何所因,不樂身毛豎?
恐怖從何起?覺想由何生?
猶如鳩摩羅,依倚於乳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生自身長,如尼拘律樹;
處處隨所著,如榛綿叢林。
若知彼因者,發悟令開覺,
度生死海流,不復更受有!”
時,迦摩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栴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栴檀天子說偈問佛:
“聞瞿曇大智,無障礙知見,
何所住何學,不遭他世惡?”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攝持身口意,不造三惡法,
處在於居家,廣集於羣賓,
信惠財法施,以法立一切,
住彼學彼法,則無他世畏!”
佛說是經已,栴擅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栴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度於諸流,晝夜勤不懈?
不攀無住處,云何不沒溺?”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戒具足,智慧善正受,
內思惟正念,能度難度流。
不染此欲想,超度彼色愛,
貪喜悉已盡,不入於難測。”
時,彼栴檀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迦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祗樹給孤獨園。
時,彼迦葉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今當說比丘及比丘功德。”
佛告天子:“隨汝所說。”
時,迦葉天子而說偈言:
“比丘修正念,其心善解脫,
晝夜常勤求,壞有諸功德。
了知於世間,滅除一切有,
比丘得無憂,心無所染著。
“世尊,是名比丘,是名比丘功德。”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如汝所說。”
迦葉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迦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迦葉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今當說比丘及比丘所說。”
佛告迦葉天子:“隨所樂說!”
時,彼迦葉天子而說偈言:
“比丘守正念,其心善解脫,
晝夜常勤求,逮得離塵垢。
曉了知世間,於塵離塵垢,
比丘無憂患,心無所染著。
“世尊,是名比丘,是名比丘所說。”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迦葉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日暮與五百比丘於屈摩夜叉鬼住處宿。時,屈摩夜叉鬼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時,屈摩夜叉鬼白佛言:“世尊,今請世尊與諸大衆於此夜宿。”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是時,屈摩夜叉鬼知世尊默然受請已,化作五百重閣房舍。臥牀、坐牀、踞牀,俱攝褥枕,各五百具,悉皆化成。化作五百燈明,無諸煙炎。悉化現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勸請世尊,令入其舍,令諸比丘次受房舍及諸臥具。周遍受已,還至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賢德有正念,賢德常正念,
正念安隱眠,此世及他世。
賢德有正念,賢德常正念,
正念安隱眠,其心常寂止。
賢德有正念,賢德常正念,
正念安隱眠,舍降伏他軍。
賢德有正念,賢德常正念,
不殺不教殺,不伏不教伏,
慈心於一切,心不懷怨結。”
爾時,世尊告屈摩夜叉鬼:“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時,屈摩夜叉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還自所住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鳩羅山,尊者那伽波羅爲親侍者。
爾時,世尊於夜暗時,天小微雨,電光睒現,出於房外,露地經行。是時,天帝釋作是念:“今日世尊住摩鳩羅山,尊者那伽波羅親侍供養。其夜暗冥,天時微雨,電光睒現,世尊出房,露地經行。我當化作毗琉璃重閣,執持重閣,隨佛經行。”作是念已,即便化作鞞琉璃重閣,持詣佛所,稽首佛足,隨佛經行。
爾時,摩竭提國人若男若女,夜啼之時,以摩鳩羅鬼恐之即止。親侍供養弟子之法,待師禪覺,然後乃眠。爾時,世尊爲天帝釋夜經行久。
爾時,尊者那伽波羅作是念:“世尊今夜經行至久,我今當作摩鳩羅鬼形而恐怖之!”時,那伽波羅比丘即反被俱執,長毛在外,往住世尊經行道頭,白佛言:“摩鳩羅鬼來!摩鳩羅鬼來!”
爾時,世尊告那伽波羅比丘:“汝那伽波羅愚癡人,以摩鳩羅鬼神像恐怖佛耶?不能動如來、應、等正覺一毛髮也,如來、應、等正覺久離恐怖!”
爾時,天帝釋白佛言:“世尊,世尊正法、律中亦復有此人耶?”
佛言:“憍屍迦,瞿曇家中極大廣闊,斯等於未來世亦當使得清淨之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復婆羅門,於自所得法,
得到於彼岸,若一毗舍遮,
及與摩鳩羅,皆悉超過去。
若復婆羅門,於自所行法,
一切諸受覺,觀察皆已滅。
若復婆羅門,自法度彼岸,
一切諸因緣,皆悉已滅盡。
若復婆羅門,自法度彼岸,
一切諸人我,皆悉已滅盡。
若復婆羅門,自法度彼岸,
於生老病死,皆悉已超過。”
佛說此經已,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阿那律陀於摩竭提國人間遊行,到畢陵伽鬼子母住處宿。時,尊者阿那律陀夜後分時,端身正坐,誦憂陀那、波羅延那、見真諦、諸上座所說偈、比丘尼所說偈、屍路偈、義品、牟尼偈、修多羅,悉皆廣誦。
爾時,畢陵伽鬼子夜啼,畢陵伽鬼子母爲其子說偈呵止言:
“畢陵伽鬼子,汝今莫得啼,
當聽彼比丘,誦習法句偈。
若知法句者,能自護持戒,
遠離於殺生,實言不妄語,
能自舍非義,解脫鬼神道。”
畢陵伽鬼子母說是偈時,畢陵伽鬼子啼聲即止。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大衆俱,到富那婆藪鬼子母住處宿。
爾時,世尊爲諸比丘說四聖諦相應法,所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爾時,富那婆藪鬼母,兒富那婆藪及鬼女鬱多羅,二鬼小兒夜啼。時,富那婆藪鬼母教其男女故,而說偈言:
“汝富那婆藪,鬱多羅莫啼,
令我得聽聞,如來所說法。
非父母能令,其子解脫苦,
聞如來說法,其苦得解脫。
世人隨愛慾,爲衆苦所迫,
如來爲說法,令破壞生死。
我今欲聞法,汝等當默然!”
時,富那婆藪,鬼女鬱多羅,悉受其母語,默然而靜聽,語母言:“善哉!我亦樂聞法。
“此正覺世尊,於摩竭勝山,
爲諸衆生類,演說脫苦法,
說苦及苦因,苦滅滅苦道,
從此四聖諦,安隱趣涅槃。
母今但善聽,世尊所說法!”
時,富那婆藪鬼母即說偈言:
“奇哉智慧子,善能隨我心,
汝富那婆藪,善嘆佛導師。
汝富那婆藪,及汝鬱多羅,
當生隨喜心,我已見聖諦!”
時,富那婆藪鬼母說是偈時,鬼子男女隨喜默然。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諸大衆至摩尼遮羅鬼住處夜宿。
爾時,摩尼遮羅鬼會諸鬼神,集在一處。時,有一女人,持香華鬘飾、飲食,至彼摩尼遮羅鬼神住處。彼女人遙見世尊在摩尼遮羅鬼神住處坐,見已,作是念:“我今現見摩尼遮羅鬼神。”即說偈言:
“善哉摩尼遮,住摩伽陀國,
摩迦陀國人,所求悉如願。
云何於此世,常得安樂住?
後世復云何,而得生天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莫放逸慢恣,用摩尼鬼爲?
苦自修所作,能得生天樂。”
時,彼女人作是念:“此非摩尼遮羅鬼,是沙門瞿曇。”如是知已,即以香華鬘飾供養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何道趣安樂?當修何等行,
此世常安隱,後世生天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佈施善調心,樂執護諸根,
正見修賢行,親近於沙門,
以正命自活,他世生天樂。
何用三十三,諸天之苦網?
但當一其心,斷除於愛慾,
我當說離垢,甘露法善聽!”
時,彼女人聞世尊說法,示教照喜。如佛常法,謂佈施、持戒,生天之福,欲味、欲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功德福利,次第演說清淨佛法。譬如鮮淨白氎,易染其色。時,彼女人亦復如是,即於座上,於四聖諦得平等觀苦、集、滅、道。
時,彼女人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於他,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從今日,盡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時,彼女人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到針毛鬼住處夜宿。爾時,針毛鬼會諸鬼神,集在一處。
時,有炎鬼見世尊在針毛鬼住處夜宿;見已,往詣針毛鬼所,語針毛鬼言:“聚落主,汝今大得善利,今如來、應、等正覺於汝室宿。”
針毛鬼言:“今當試看,爲是如來、爲非?”
時,針毛鬼與諸鬼神集會已,還歸自舍,束身衝佛。爾時,世尊卻身避之。如是再三,束身衝佛,佛亦再三卻身避之。
爾時,針毛鬼言:“沙門怖耶?”
佛言:“聚落主,我不怖也,但汝觸惡。”
針毛鬼言:“今有所問,當爲我說,能令我喜者善,不能令我喜者,當壞汝心,裂汝胸,令汝熱血從其面出,捉汝兩手擲著恆水彼岸。”
佛告針毛鬼:“聚落主,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能壞如來、應、等正覺心者,能裂其胸者,能令熱血從面出者,執其兩臂擲著恆水彼岸者。汝今但問,當爲汝說,令汝歡喜。”
時,針毛鬼說偈問佛:
“一切貪恚心,以何爲其因?
不樂身毛豎,恐怖從何起?
意念諸覺想,爲從何所起?
猶如新生兒,依倚於乳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生自身長,如尼拘律樹,
展轉相拘引,如藤綿叢林。
若知彼所因,當令鬼覺悟,
度生死海流,不復重增有。”
爾時,針毛鬼聞世尊說偈,心得歡喜,向佛悔過,受持三歸。
佛說此經已,針毛鬼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五十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優婆夷子,受八支齋,尋即犯戒,即爲鬼神所持。
爾時,優婆夷即說偈言:
“十四十五日,及月分八日,
神通瑞應月,八支善正受,
受持於齋戒,不爲鬼所持,
我昔數諮問,世尊作是說。”
爾時,彼鬼即說偈言:
“十四十五日,及月分八日,
神足瑞應月,八支修正受,
齋肅清淨住,戒德善守護,
不爲鬼戲弄,善哉從佛聞。
汝當說言放,我當放汝子,
諸有慢緩業,染污行苦行,
梵行不清淨,終不得大果!
譬如拔菅草,執緩則傷手,
沙門行惡觸,當墮地獄中。
譬如拔菅草,急捉不傷手,
沙門善攝持,則到般涅槃。”
時,彼鬼神即放優婆夷子。爾時,優婆夷說偈告子言:
“子汝今聽我,說彼鬼神說:
若有慢緩業,穢污修苦行,
不清淨梵行,彼不得大果!
譬如拔菅草,執緩則傷手,
沙門起惡觸,當墮地獄中。
如急執菅草,則不傷其手,
沙門善執護,逮得般涅槃。”
時,彼優婆夷子如是覺悟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心不得樂,還歸自家。母遙見子,而說偈言:
“邁世而出家,何爲還聚落?
燒舍急出財,豈還投火中!”
其子比丘說偈答言:
“但念母命終,存亡不相見,
故來還瞻視,何見子不歡?”
時,母優婆夷說偈答言:
“舍欲而出家,還欲服食之,
是故我憂悲,恐隨魔自在!”
是時,優婆夷如是、如是發悟其子;如是,其子還空閒處,精勤思惟,斷除一切煩惱結縛,得阿羅漢果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到阿臘鬼住處夜宿。
時,阿臘鬼集會諸鬼神。時,有竭曇鬼見世尊在阿臘鬼住處夜宿;見已,至阿臘鬼所,語阿臘鬼言:“聚落主,汝獲大利,如來宿汝住處。”
阿臘鬼言:“生人今日在我舍住耶?今當令知,爲是如來?爲非如來?”
時,阿臘鬼諸鬼神聚會畢,還歸自家,語世尊曰:“出去!沙門。”
爾時,世尊以他家故,即出其舍。
阿臘鬼復言:“沙門,來入!”佛即還入。以滅慢故,如是再三。
時,阿臘鬼第四復語世尊言:“沙門,出去!”
爾時,世尊語阿臘鬼言:“聚落主,已三見請,今不復出。”
阿臘鬼言:“今問沙門,沙門答我,能令我喜者善;不能令我喜者,我當壞其心,裂其胸,亦令熱血從其面出,執持兩手擲著恆水彼岸!”
世尊告言:“聚落主,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有能壞我心,裂我胸,令我熱血從面而出,執持兩手擲著恆水彼岸者。然,聚落主,汝今但問,當爲汝說,令汝心喜。”
時,阿臘鬼說偈問佛:
“說何等名爲,勝士夫事物?
行於何等法,得安樂果報?
何等爲美味?云何壽中勝?”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淨信爲最勝,士夫之事物。
行法得樂果,解脫味中上。
智慧除老死,是爲壽中勝!”
時,阿臘鬼復說偈言:
“云何得名稱,如上所說偈?”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持戒名稱流,如上所說偈。”
時,阿臘鬼復說偈言:
“幾法起世間?幾法相順可?
世幾法取受?世幾法損減?”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世六法等起,六法相順可,
世六法取受,世六法損減。”
阿臘鬼復說偈問佛:
“誰能度諸流,晝夜勤方便?
無攀無住處,孰能不沉沒?”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戒具足,智慧善正受,
正念內思惟,能度難度流。
不樂於五欲,亦超度色愛,
無攀無住處,是能不沒溺。”
時,阿臘鬼復說偈問佛:
“以何法度流?以何度大海?
以何舍離苦?以何得清淨?”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以信度河流,不放逸度海,
精進能除苦,以慧得清淨。
汝當更問餘,沙門梵志法,
其法無有過,真諦施調伏。”
時,阿臘鬼復說偈問佛:
“何煩更問餘,沙門梵志法?
即曰最勝士,以顯大法炬。
於彼竭曇摩,常當報其恩,
告我等正覺,無上導御師。
我即日當行,從村而至村,
親侍等正覺,聽受所說法。”
佛說此經已,阿臘鬼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叔迦羅比丘尼住王園比丘尼衆中,爲王舍城諸人恭敬供養,如阿羅漢。
又於一時,王舍城人於一吉星日歡集大會,即於是日闕不供養。有一鬼神,敬重彼比丘尼故,至王舍城裏巷之中,家家說偈:
“王舍城人民,醉酒眠睡臥,
不勤供養彼,叔迦比丘尼。
善修諸根故,名曰叔迦羅,
善說離垢法,涅槃清涼處。
隨順聽所說,終日樂無厭,
乘聽法智慧,得度生死流,
猶如海商人,依附力馬王。”
時,一優婆塞以衣佈施叔迦羅比丘尼,復有優婆塞以食供養。
時,彼鬼神即說偈言:
“智慧優婆塞,獲福利豐多!
施叔迦羅衣,離諸煩惱故。
智慧優婆塞,獲福利豐多!
施叔迦羅食,離諸積聚故。”
時,彼鬼神說斯偈已,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毗羅比丘尼住王舍城王園比丘尼衆中。爲王舍城諸人民,于吉星日集聚大會,當斯之日,毗羅比丘尼無人供養。
時,有鬼神敬重毗羅比丘尼,即入王舍城,處處里巷四衢道頭而說偈言:
“王舍城人民,醉酒昏睡臥,
毗羅比丘尼,無人供養者。
毗羅比丘尼,勇猛修諸根,
善說離垢塵,涅槃清涼法。
皆隨順所說,終日樂無厭,
乘聽法智慧,得度生死流。”
時,有一優婆塞持衣佈施毗羅比丘尼,復有一優婆塞以食供養。
時,彼鬼神而說偈言:
“智慧優婆塞,今獲多福利!
以衣施斷縛,毗羅比丘尼。
智慧優婆塞,今獲多福利!
食施毗羅尼,離諸和合故。”
時,彼鬼神說偈已,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娑多耆利天神、醯魔波低天神共作約誓:“若其宮中有寶物出者,必當相語;不相語者,得違約罪。”
時,醯魔波低天神宮中有未曾有寶波曇摩華出,華有千葉,大如車輪,金色寶莖。時,醯魔波低天神遣使告語娑多耆利:“聚落主,今我宮中忽生未曾有寶波曇魔華,華有千葉,大如車輪,金色寶莖,可來觀看!”
娑多耆利天神遺使詣醯魔波低舍,告言:“聚落主,用是波曇摩百千爲?今我宮中有未曾有寶大波曇摩出,所謂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汝便可來奉事供養!”
時,醯魔波低天神即與五百眷屬往詣娑多耆利天神所,說偈問言:
“十五日良時,天夜遇歡會,
當說受何齋,從何羅漢受?”
時,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今日佛世尊,在摩竭勝國,
住於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演說微妙法,滅除衆生苦,
苦苦及苦集,苦滅盡作證。
八聖出苦道,安隱趣涅槃,
當往設供養,我羅漢世尊。”
醯魔波低說偈問言:
“彼妙心願樂,慈濟衆生不?
彼於受不受,心想平等不?”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彼妙願慈心,度一切衆生,
於諸受不受,心想常平等。”
時,醯魔波低說偈問言:
“爲具足明達,已行成就不?
諸漏永滅盡,不受後有耶?”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明達善具足,正行已成就,
諸漏永已盡,不復受後有。”
醯摩波低說偈問言:
“牟尼意行滿,及身口業耶?
明行悉具足,以法讚歎耶?”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具足牟尼心,及業身口滿,
明行悉具足,以法而讚歎!”
醯摩波低說偈問言:
“遠離於害生,不與不取不?
爲遠於放蕩,不離禪思不?”
娑多耆利復說偈言:
“常不害衆生,不與不妄取,
遠離於放蕩,日夜常思禪。”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爲不樂五欲,心不濁亂不?
有清淨法眼,滅盡愚癡不?”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心常不樂欲,亦無濁亂心,
佛法眼清淨,愚癡盡無餘。”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至誠不妄語,粗澀言無有?
得無別離說,無不誠說不?”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至誠不妄語,亦無粗澀言,
不離他親厚,常說如法言。”
醯摩波低復說偈問言:
“爲持清淨戒,正念寂滅不?
具足等解脫,如來大智不?”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淨戒悉具足,正念常寂靜,
等解脫成就,得如來大智。”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明達悉具足,正行已清淨,
所有諸漏盡,不復受後有?”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明達悉具足,正行已清淨,
一切諸漏盡,無復後生有。”
醯魔波低復說偈言:
“牟尼善心具,及身口業跡,
明行悉成就,故讚歎其法?”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牟尼善心具,及身口業跡,
明行悉成就,讚歎於其法。”
醯魔波低復說偈言:
“伊尼延鹿[跳-兆+尃],仙人之勝相,
少食捨身貪,牟尼處林禪。
汝今當共行,敬禮彼瞿曇。”
時,有百千鬼神眷屬圍繞,娑多耆利、醯魔波低速至佛前禮拜供養,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敬禮,而說偈言:
“伊尼延鹿[跳-兆+尃],仙人之勝相,
少食無貪嗜,牟尼樂林禪。
我等今故來,請問於瞿曇,
師子獨遊步,天龍無恐畏,
今故來請問,牟尼願決疑!
云何得出苦?云何苦解脫?
惟願說解脫,苦於何所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世五欲功德,及說第六意,
於彼欲無貪,解脫一切苦!
如是從苦出,如是解脫苦。
今答汝所問,苦從此而滅。”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
“泉從何轉還?惡道何不轉?
世間諸苦樂,於何而滅盡?”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眼耳鼻舌身,及以意入處,
於彼名及色,永滅盡無餘。
於彼泉轉還,於彼道不轉,
於彼苦及樂,得無餘滅盡!”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
“世間幾法起?幾法世和合?
幾法取世受?幾法令世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六法起世間,六法世和合,
六法取世受,六法世損滅。”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
“云何度諸流,日夜勤方便,
無攀無住處,而不溺深淵?”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戒具足,智慧善正受,
如思惟繫念,是能度深淵!
不樂諸欲想,亦超色諸結,
無攀無住處,不溺於深淵!”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
“何法度諸流?以何度大海?
云何舍離苦?云何得清淨?”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信度河流,不放逸度海,
精進能斷苦,智慧得清淨。”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汝可更問餘,沙門梵志法,
真實施調伏,除此更無法。”
醯魔波低復說偈言:
“更餘何所問,沙門梵志法?
大精進今日,已具善開導。
我今當報彼,娑多耆利恩,
能以導御師,告語於我等。
我當詣村村,家家而隨佛,
承事禮供養,從佛聞正法。
此百千鬼神,悉合掌恭敬,
一切歸依佛,牟尼之大師!
得無上之名,必見真實義,
成就大智慧,於欲不染著。
慧者當觀察,救護世間者,
得賢聖道跡,是則大仙人。”
佛說是經已,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及諸眷族五百鬼神聞佛所說,皆大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住耆闍崛山中。
時,尊者舍利弗新剃鬚發。時,有伽吒及優波伽吒鬼。優波伽吒鬼見尊者舍利弗新剃鬚發,語伽吒鬼言:“我今當往打彼沙門頭。”
伽吒鬼言:“汝優波伽吒,莫作是語。此沙門大德大力,汝莫長夜得大不饒益苦!”如是再三說。
時,優波伽吒鬼再三不用伽吒鬼語,即以手打尊者舍利弗頭;打已,尋自喚言:“燒我!伽吒。煮我!伽吒。”再三喚已,陷入地中,墮阿毗地獄。
尊者大目揵連聞尊者舍利弗爲鬼所打聲已,即往詣尊者舍利弗所,問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苦痛可忍不?”
尊者舍利弗答言:“尊者大目揵連,雖復苦痛,意能堪忍,不至大苦。”
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言:“奇哉!尊者舍利弗,真爲大德大力!此鬼若以手打耆闍崛山者,能令碎如糠糟,況復打人而不苦痛?”
爾時,尊者舍利弗語尊者大目揵連:“我實不大苦痛。”
時,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共相慰勞。
時,世尊以天耳聞其語聲,聞已,即說偈言:
“其心如剛石,堅住不傾動,
染著心已離,瞋者不反報,
若如此修心,何有苦痛憂?”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衆多比丘於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一林中夏安居。彼林中有天神住,知十五日諸比丘受歲,極生憂戚。
有餘天神語彼天神言:“汝何卒生愁憂苦惱?汝當歡喜諸比丘持戒清淨,今日受歲。”
林中天神答言:“我知比丘今日受歲,不同無羞外道受歲;然精進比丘受歲,持衣鉢,明日至餘處去,此林當空。”
比丘去後,林中天神而說偈言:
“今我心不樂,但見空林樹。
清淨心說法,多聞諸比丘,
瞿曇之弟子,今悉何處去?”
時,有異天子而說偈言:
“有至摩伽陀,有至拘薩羅,
亦至金剛地,處處修遠離;
猶如野禽獸,隨所樂而遊。”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國人間,止住一林中,入晝正受,身體疲極,夜則睡眠。
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於空林中入晝正受,夜著睡眠。我今當往覺悟之。”
爾時,天神往至比丘前,而說偈言:
“比丘汝起起!何以著睡眠?
睡眠有何利?病時何不眠?
利刺刺身時,云何得睡眠?
汝本舍非家,出家之所欲,
當如本所欲,日夜求增進,
莫得墮睡眠,令心不自在。
無常不恆欲,迷醉於愚夫,
餘人悉被縛,汝今已解脫,
正信而出家,何以著睡眠?
已調伏貪慾,其心得解脫,
具足勝妙智,出家何故眠?
勤精進正受,常修堅固力,
專求般涅槃,云何而睡眠?
起明斷無明,滅盡諸有漏,
調彼後邊身,云何著睡眠?”
時,彼天神說是偈時,彼比丘聞其所說,專精思惟,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住林中,入晝正受,心起不善覺,依於惡貪。
時,彼林中住止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止住林中,入晝正受,心生不善覺,依於惡貪。我今當往開悟之。”
時,彼天神即說偈言:
“其心欲遠離,止於空閒林,
放心隨外緣,亂想而流馳,
調伏樂世心,常樂心解脫。
當舍不樂心,執受安樂住,
思非於正念,莫著我我所。
如以塵頭染,是著極難遣,
莫令染樂著,欲心所濁亂。
如釋君馳象,奮迅去塵穢,
比丘於自身,正念除塵垢。
塵者謂貪慾,非世間塵土,
黠慧明智者,當悟彼諸塵,
於如來法律,持心莫放逸!
塵垢謂瞋恚,非世間塵土,
黠慧明智者,當悟彼諸塵,
於如來法律,持心莫放逸!
塵垢謂愚癡,非世間塵土,
明智黠慧者,當舍彼諸塵,
於如來法律,持心莫放逸!”
時,彼天神說是偈已,彼比丘聞其所說,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心,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入晝正受,起不正思惟。
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止住林中,入晝正受,而起不正思惟。我今當往方便善覺悟之。”
時,彼天神而說偈言:
“何不正思惟,覺觀所寢食?
當舍不正念,專修於正受,
遵崇佛法僧,及自持淨戒,
常生隨喜心,喜樂轉勝進,
以心歡喜故,速究竟苦邊!”
時,彼天神說偈勸發已,彼比丘專精思惟,盡諸煩惱,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於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入晝正受。時,彼比丘日中時,不樂心生,而說偈言:
“於此日中時,衆鳥悉靜默,
空野忽有聲,令我心恐怖!”
時,彼林中住止天神而說偈言:
“於今日中時,衆鳥悉寂靜,
空野忽有聲,應汝不樂心。
汝當舍不樂,專樂修正受!”
時,彼天子說偈覺悟彼比丘已,時,彼比丘專精思惟,舍除煩惱,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
時,有天神名闍鄰尼,是尊者阿那律陀本善知識,往詣尊者阿那律陀所。到阿那律陀所,說偈言:
“汝今可發願,願還生本處,
三十三天上,五欲樂悉備,
百種諸音樂,常以自歡娛;
每至睡眠時,音樂以覺悟,
諸天玉女衆,晝夜侍左右。”
尊者阿那律陀說偈答言:
“諸天玉女衆,此皆大苦聚,
以彼顛倒想,系著有身見。
諸求生彼者,斯亦是大苦!
闍鄰尼當知,我不願生彼,
生死已永盡,不受後有故!”
尊者阿那律陀說是語時,闍鄰尼天子聞尊者阿那律陀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在拘薩羅人間,林中止住,勤誦經,勤講說,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已,不復精勤誦說。
時,有天神止彼林中者,而說偈言:
“比丘汝先時,晝夜勤誦習,
常爲諸比丘,共論決定義。
汝今於法句,寂然無所說,
不與諸比丘,共論決定義。”
時,彼比丘說偈答言:
“本未應離欲,心常樂法句,
既離欲相應,誦說事已畢。
先知道已備,用聞見道爲?
世間諸聞見,無如悉放舍。”
時,彼天神聞比丘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止一林中。時,彼比丘有眼患,受師教,應嗅鉢曇摩華。時,彼比丘受師教已,往至鉢曇摩池側,於池岸邊,迎風而坐,隨風嗅香。
時,有天神主此池者,語比丘言:“何以盜華?汝今便是盜香賊也!”
爾時,比丘說偈答言:
“不壞亦不奪,遠住隨嗅香,
汝今何故言,我是盜香賊?”
爾時,天神復說偈言:
“不求而不捨,世間名爲賊。
汝今人不與,而自一向取,
是則名世間,真實盜香賊。”
時,有一士夫取彼藕根,重負而去。
爾時,比丘爲彼天神而說偈言:
“如今彼士天,斷截分陀利,
拔根重負去,便是奸狡人,
汝何故不遮,而言我盜香?”
時,彼天神說偈答言:
“狂亂奸狡人,猶如乳母衣,
何足加其言,宜堪與汝語?
袈裟污不現,黑衣墨不污,
奸狡兇惡人,世間不與語。
蠅腳污素帛,明者小過現,
如墨點珂貝,雖小悉皆現。
常從彼求淨,無結離煩惱,
如毛髮之惡,人見如泰山!”
時,彼比丘復說偈言:
“善哉善哉說!以義安慰我:
汝可常爲我,數數說斯偈!”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我非汝買奴,亦非人與汝,
何爲常隨汝,數數相告語?
汝今自當知,彼彼饒益事。”
時,彼天子說是偈已,彼比丘聞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十力迦葉住王舍城仙人窟中。時,有獵師名曰尺只,去十力迦葉不遠,張網捕鹿。爾時,十力迦葉爲彼獵師哀愍說法。時,彼獵師不解所說。時,十力迦葉即以神力,指端火燃,彼猶不悟。
爾時,仙人窟中住止天神而說偈言:
“深山中獵師,少智盲無目,
何爲非時說?薄德無辯慧,
所聞亦不解,明中亦無見。
於諸善勝法,愚癡莫能了,
正使燒十指,彼終不見諦。”
時,彼天神說是偈已,尊者十力迦葉即默然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尊者金剛子,住巴連弗邑一處林中。時,巴連弗邑人民夏四月過,作憍牟尼大會。
時,尊者金剛子聞世間大會,生不樂心,而說偈言:
“獨一處空林,猶如棄枯木,
夏時四月滿,世間樂莊嚴,
普觀諸世間,其苦無過我!”
爾時,林中住止天神即說偈言:
“獨一處空林,猶如棄枯木,
爲三十三天,心常所願樂,
猶如地獄中,仰思生人道!”
時,金剛子爲彼天神所勸發已,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唯好樂持戒,不能增長上進功德。
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住於林中,唯樂持戒,不能增修上進功德。今我當作方便而發悟之。”即說偈言:
“非一向持戒,及修習多聞,
獨靜禪三昧,閒居修遠離。
比丘偏倚息,終不得漏盡,
平等正覺樂,遠非凡夫輩!”
時,彼比丘爲天神勸進已,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尊者那迦達多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有在家、出家常相親近。
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住於林中,與諸在家、出家周旋親數。我今當往方便發悟。”而說偈言:
“比丘旦早出,迫暮而還林,
道俗相習近,苦樂必同安,
恐起家放逸,而隨魔自在!”
時,那迦達多比丘爲彼天神如是、如是開覺已,如是、如是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衆多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言語嬉戲,終日散亂,心不得定,縱諸根門,馳騁六境。
時,彼林中止住天神見是比丘不攝威儀,心不欣悅,而說偈言:
“此先有瞿曇,正命弟子衆,
無常心乞食,無常受牀臥,
觀世無常故,得究竟苦邊。
今有難養衆,沙門所居止,
處處求飲食,遍遊於他家,
望財而出家,無真沙門欲,
垂著僧伽梨,如老牛曳尾!”
爾時,比丘語天神言:“汝欲厭我耶?”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不指其名姓,不非稱其人,
而總向彼衆,說其不善者。
疏漏相現者,方便說其過,
勤修精進者,歸依恭敬禮!”
彼諸比丘爲天神勸發已,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時,彼比丘與長者婦女嬉戲,起惡名聲。
時,彼比丘作是念:“我今不類,共他婦女起惡名聲,我今欲於此林中自殺。”
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思念:“不善不類,此比丘不壞、無過,而於林中欲自殺身。我今當作方便開悟。”
時,彼天神化作長者女身,語比丘言:“於諸巷路四衢道中,世間諸人爲我及汝起惡名聲,言我與汝共相習近,作不正事。已有惡名,今可還俗,共相娛樂。”
比丘答言:“以彼里巷四衢道中,爲我與汝起惡名聲,共相習近,爲不正事。我今且自殺身!”
時,彼天神還復天身,而說偈言:
“雖聞多惡名,苦行者忍之,
不應苦自害,亦不應起惱。
聞聲恐怖者,是則林中獸,
是輕躁衆生,不成出家法。
仁者當堪耐,不中住惡聲,
執心堅住者,是則出家法。
不由他人語,令汝成劫賊;
亦不由他語,令汝得羅漢;
如汝自知已,諸天亦復知。”
爾時,比丘爲彼天神所開悟已,專精思惟,斷除煩惱,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見多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著糞掃衣。時,梵天王與七百梵天乘其宮殿,來詣尊者見多比丘所,恭敬禮事。
時,有天神住彼林中者,而說偈言:
“觀彼寂諸根,能感善供養,
具足三明達,得不傾動法,
度一切方便,少事糞掃衣。
七百梵天子,乘宮來奉詣,
見生死有邊,今禮度有岸!”
時,彼天神說偈讚歎見多比丘已,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時,彼比丘身體疲極,夜著睡眠。
時,有天神住彼林中者,而覺悟之,即說偈言:
“可起起比丘,何故著睡眠?
睡眠有何義?修禪莫睡眠!”
時,彼比丘說偈答言:
“不肯當云何?懈怠少方便,
緣盡四體羸,夜則著睡眠。”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且汝當執守,勿聲而大呼,
汝已得修閒,莫令其退沒!”
時,彼比丘說偈答言:
“我當用汝語,精勤修方便,
不爲彼睡眠,數數覆其心。”
時,彼天神如是、如是覺悟彼比丘。時,彼比丘專精方便,斷諸煩惱,得阿羅漢。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汝豈能自起,專精勤方便,
不爲衆魔軍,厭汝令睡眠?”
時,彼比丘說偈答言:
“從今當七夜,常坐正思惟,
其身生喜樂,無一處不滿。
初夜觀宿命,中夜天眼淨,
後夜除無明,見衆生苦樂。
上中下形類,善色及惡色,
知何業因緣,而受斯果報。
若士夫所作,所作還自見,
善者見其善,惡者自見惡。”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我知先一切,比丘十四人,
皆是須陀洹,悉得禪正受,
來到此林中,當得阿羅漢。
見汝一懈怠,仰臥著睡眠,
莫令住凡夫,故方便覺悟。”
爾時,比丘復說偈言:
“善哉汝天神!以義安慰我,
至誠見開覺,令我盡諸漏。”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比丘應如是,信非家出家,
抱愚而出家,逮得見清淨。
我今攝受法,當盡壽命思,
若汝疾病時,我當與良藥。”
時,彼天神說是偈已,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舍利弗在拘薩羅人間,依一聚落,止住田側。時,尊者舍利弗於晨朝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
時,有一尼揵子飲酒狂醉,持一瓶酒從聚落出,見尊者舍利弗,而說偈言:
“米膏燻我身,持米膏一瓶,
山地草樹木,視之一金色。”
爾時,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作此惡聲,是惡邪物,而說是偈。我豈不能以偈答之?”時,尊者舍利弗即說偈言:
“無想味所燻,持空三昧瓶,
山地草樹木,視之如涕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得他心智,煩惱有餘。去林不遠有井,有飲野幹罐拘鉤頸。
時,彼野幹作諸方便求脫,而自念言:“天遂欲明,田夫或出,當恐怖我。汝汲水罐怖我已久,可令我脫!”
時,彼比丘知彼野幹心之所念,而說偈言:
“如來慧日出,離林說空法,
心久恐怖我,今可放令去!”
時,彼比丘自教授已,一切結盡,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一林中。
時,有天神依彼林者,見佛行跡,低頭諦觀,修於佛念。時,有優樓鳥住於道中,行欲蹈佛足跡。
爾時,天神即說偈言:
“汝今優樓鳥,團目棲樹間,
莫亂如來跡,壞我念佛境!”
時,彼天神說此偈已,默然唸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依波吒利樹下住止。
時,有天神——依彼林中住,即說偈言:
“今日風卒起,吹波吒利樹,
落波吒利華,供養於如來!”
時,彼天神說偈已,默然而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衆多比丘住支提山側,皆是阿練若比丘,著糞掃衣,常行乞食。
時,山神依彼山住者,而說偈言:
“孔雀文繡身,處鞞提醯山,
隨時出妙聲,覺乞食比丘。
孔雀文繡身,處鞞提醯山,
隨時出妙聲,覺糞掃衣者。
孔雀文繡身,處鞞提醯山,
隨時出妙聲,覺依樹坐者。”
時,彼天神說此偈已,即默然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衆多比丘住支提山,一切皆修阿練若行,著糞掃衣,常行乞食。爾時,那娑佉多河岸崩,殺三營事比丘。
時,支提山住天神而說偈言:
“乞食阿蘭若,慎莫營造立,
不見佉多河,傍岸卒崩倒,
壓殺彼造立,營事三比丘?
糞掃衣比丘,慎莫營造立,
不見佉多河,傍岸卒崩倒,
壓殺彼造立,營事三比丘?
依樹下比丘,慎莫營造立,
不見佉多河,傍岸卒崩倒,
壓殺彼造立,營事三比丘?”
時,彼天神說此偈已,即默然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住頻陀山。爾時,山林大火卒起,舉山洞燃。時,有俗人而說偈言:
“今此頻陀山,大火洞熾然,
焚燒彼竹林,亦燒竹苑實。”
時,彼比丘作是念:“今彼俗人能說此偈,我今何不說偈答之?”即說偈言:
“一切有熾然,無慧能救滅!
焚燒諸受欲,亦燒不作苦。”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蘭陀竹園。時,有異比丘在恆河側,住一林中。
時,有一族姓女,常爲舅姑所責,至恆水岸邊,而說偈言:
“恆水我今欲,隨流徐入海,
不復令舅姑,數數見嫌責!”
時,彼比丘見族姓女,聞其說偈,作是念:“彼族姓女尚能說偈,我今何爲不說偈答耶?”即說偈言:
“淨信我今欲,隨彼八聖水,
徐流入涅槃,不見魔自在!”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去林不遠,有種瓜田。時,有盜者夜偷其瓜,見月欲出,而說偈言:
“明月汝莫出,待我斷其瓜,
我持瓜去已,任汝現不現。”
時,彼比丘作是念:“彼盜瓜者尚能說此偈,我豈不能說偈答耶?”即說偈言:
“惡魔汝莫出,待我斷煩惱,
斷彼煩惱已,任汝出不出。”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
時,有沙彌而說偈言:
“云何名爲常?乞食則爲常。
云何爲無常?僧食爲無常。
云何名爲直?唯因陀羅幢。
云何名爲曲?曲者唯見鉤。”
時,彼比丘作是念:“此沙彌能說斯偈,我今何不說偈而答?”即說偈言:
“云何名爲常?常者唯涅槃。
云何爲無常?謂諸有爲法。
云何名爲直?謂聖八正道。
云何名爲曲?曲者唯惡徑。”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舍利弗弟子,服藥已,尋即食粥。
時,尊者舍利弗到瓦師舍,從乞瓦甌。時,彼瓦師即說偈言:
“云何得名勝,而不施一錢?
云何勝實德,於財無所減?”
爾時,舍利弗說偈答言:
“若不食肉者,而施彼以肉;
諸修梵行者,施之以女色;
不坐高牀者,施以高廣牀;
於彼臨行者,施以息止處;
如是等施與,於財不損減。
是則有名譽,而不捨一錢,
實德名稱流,於財無所減。”
時,彼瓦師復說偈言:
“汝今舍利弗,所說實爲善,
今施汝百甌,非餘亦不得。”
尊者舍利弗說偈答言:
“彼三十三天,炎魔兜率陀,
化樂諸天人,及他化自在,
瓦鉢信以得,而汝不生信!”
尊者舍利弗說此偈已,於瓦師舍默然出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
時,有貧士夫在於林側,作如是希望思惟,而說偈言:
“若得豬一頭,美酒滿一瓶,
盛持甌一枚,人數數持與,
若得如是者,當復何所憂?”
時,彼比丘作是念:“此貧士夫尚能說偈,我今何以不說?”即說偈言:
“若得佛法僧,比丘善說法,
我不病常聞,不畏衆魔怨!”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
時,彼比丘作如是思惟:“若得好劫貝,長七肘,廣二肘,作衣已,樂修善法。”
時,有天神依彼林者,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住於林中,作是思惟,希望好衣。”
時,天神化作全身骨鎖,於彼比丘前舞,而說偈言:
“比丘思劫貝,七肘廣六尺,
晝則如是想,知夜何所思?”
時,彼比丘即生恐怖,其身戰悚,而說偈言:
“止止不須氎,今著糞掃衣,
晝見骨鎖舞,知夜復何見?”
時,彼比丘心驚怖已,即正思惟,專精修習,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得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已舍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時,有一女人於夜暗中,天時微雨,電光睒照,於林中過,欲詣他男子,倒深泥中,環釧斷壞,華瓔散落。時,彼女人而說偈言:
“頭髮悉散解,華瓔落深泥,
鈈釧悉破壞,丈夫何所著?”
時,彼比丘作是念:“女人尚能說偈,我豈不能說偈答之?”
“煩惱悉斷壞,度生死淤泥,
著纏悉散落,十方尊見我!”
時,彼比丘說偈已,即默然而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於河側一林樹間。
時,有丈夫與婦相隨,度河住於岸邊,彈琴嬉戲,而說偈言:
“愛念而放逸,逍遙青樹間,
流水流且清,琴聲極和美,
春氣調適遊,快樂何過是?”
時,彼比丘作是念:“彼士夫尚能說偈,我豈不能說偈答之?”
“受持清淨戒,愛念等正覺,
沐浴三解脫,善以極清涼,
人道且莊嚴,快樂豈過是?”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即默然而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
時,有天神見諸鴿鳥而說偈言:
“鴿鳥當積聚,胡麻米粟等,
于山頂樹上,高顯作巢窟,
若當天雨時,安極飲食宿。”
時,彼比丘作是念:“彼亦覺悟我!”即說偈言:
“凡夫積善法,恭敬於三寶,
身壞命終時,資神心安樂!”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以即覺悟,專精思惟,除諸煩惱,得阿羅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