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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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增壹阿含經五十卷

小乘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五十卷

符秦三藏曇摩難提譯

增壹阿含經序晉沙門釋道安撰

《四阿含》義同。《中阿含》首以明其旨,不復重序也。《增壹阿含》者,此法條貫,以數相次也,數終十,令加其一,故曰增一也。且數數皆增,以增爲義也。其爲法也,多錄禁律,繩墨切厲,乃度世檢括也。外國巖岫之士,江海之人,於《四阿含》多詠味茲焉。

有外國沙門曇摩難提者,兜佉勒國人也。齠亂出家,孰與廣聞,誦二《阿含》,溫故日新。周行諸國,無土不涉。以秦建元二十年來詣長安,外國鄉人鹹皆善之,武威太守趙文業求令出焉。佛念譯傳,曇嵩筆受。歲在甲申夏出,至來年春乃訖。爲四十一卷,分爲上下部。上部二十六卷,全無遺忘,下部十五卷,失其錄偈也。餘與法和共考正之,僧磐、僧茂助校漏失,四十日乃了。此年有阿城之役,伐鼓近郊,而正專在斯業之中,全具二《阿含》一百卷,《鞞婆沙》、《婆和須蜜》、《僧伽羅剎傳》,此五大經,自法東流,出經之優者也。

《四阿含》,四十應真之所集也。十人撰一部,題其起盡,爲錄偈焉。懼法留世久,遺逸散落也。斯土前出諸經,班班有其中者。今爲二《阿含》,各爲新錄一卷,全其故目,注其得失,使見經尋之差易也。合上下部四百七十二經,凡諸學士撰此二《阿含》,其中往往有律語,外國不通與沙彌、白衣共視也。而今已後,幸共護之,使與律同,此乃茲邦之急者也。斯諄諄之誨,幸勿藐藐聽也。廣見而不知護禁,乃是學士通中創也。《中本起》,康孟祥出,出《大愛道品》,乃不知是禁經比丘尼法,堪慊切直割而去之,此乃是大鄙可痛恨者也。此二經有力道士乃能見,當以著心焉。如其輕忽不以爲意者,幸我同志,鳴鼓攻之可也。

增壹阿含經卷第一序品第一

自歸能仁第七仙,演說賢聖無上軌,

永在生死長流河,世尊今爲度黎庶。

尊長迦葉及聖衆,賢哲阿難無量聞,

善逝泥曰供舍利,從拘夷國至摩竭。

迦葉端思行四等,此衆生類墜五道,

正覺演道今去世,憶尊巧訓懷悲泣。

迦葉思惟正法本,云何流佈久在世?

最尊種種吐言教,總持懷抱不漏失。

誰有此力集衆法,在在處處因緣本?

今此衆中智慧士,阿難賢善無量聞。

即擊揵椎集四部,比丘八萬四千衆,

盡得羅漢心解脫,以脫縛著處福田。

迦葉哀愍於世故,加憶尊恩過去報,

世尊授法付阿難,願布演法長存世。

云何次第不失緒?三阿僧祇集法寶,

使後四部得聞法,已聞便得離衆苦。

阿難便辭吾不堪,諸法甚深若干種,

豈敢分別如來教,佛法功德無量智!

今尊迦葉能堪任,世雄以法付耆舊,

大迦葉今爲衆人,如來在世請半座。

迦葉報言雖有是,年衰朽老多忘失,

汝今總持智慧業,能使法本恆在世。

我今有三清淨眼,亦復能知他心智,

一切衆生種種類,無有能勝尊阿難。

梵天下降及帝釋,護世四王及諸天,

彌勒兜術尋來集,菩薩數億不可計。

彌勒、梵、釋及四王,皆悉叉手而啓白:

一切諸法佛所印,阿難是我法之器。

若使不欲法存者,便爲壞敗如來教,

願存本要爲衆生,得濟危厄度衆難!

釋師出世壽極短,肉體雖逝法身在,

當令法本不斷絕,阿難勿辭時說法!

迦葉最尊及聖衆,彌勒、梵、釋及四王,

哀請阿難時發言,使如來教不滅盡。

阿難仁和四等具,意轉入微師子吼,

顧眄四部瞻虛空,悲泣揮淚不自勝!

便奮光明和顏色,普照衆生如日初,

彌勒睹光及釋、梵,叉十希聞無上法。

四部寂靜專一心,欲得聞法意不亂,

尊長迦葉及聖衆,直視睹顏目不眴。

時阿難說經無量,誰能備具爲一聚?

我今當爲作三分,造立十經爲一偈。

契經一分律二分,阿毗曇經爲三分,

過去三佛皆三分:契經、律、法爲三藏。

契經今當分四段:先名增一、二名中,

三名曰長多瓔珞,雜經在後爲四分。

尊者阿難作是念:如來法身不敗壞,

永存於世不斷絕,天人得聞成道果。

或有一法義亦深,難持難誦不可憶,

我今當集一法義,一一相從不失緒,

亦有二法還就二,三法就三如連珠,

四法就四五亦然,五法次六六次七,

八法義廣九次第,十法從十至十一,

如是法寶終不忘,亦恆處世久存在。

於大衆中集此法,即時阿難升乎座,

彌勒稱善快哉說,諸法義合宜配之。

更有諸法宜分部,世尊所說各各異,

菩薩發意趣大乘,如來說此種種別。

人尊說六度無極:佈施、持戒、忍、精進、

禪、智慧力如月初,逮度無極睹諸法。

諸有勇猛施頭目,身體血肉無所惜,

妻妾國財及男女,此名檀度不應棄。

戒度無極如金剛,不毀不犯無漏失,

持心護戒如壞瓶,此名戒度不應棄。

或有人來截手足,不起瞋恚忍力強,

如海含容無增減,此名忍度不應棄。

諸有造作善惡行,身口意三無厭足,

妨人諸行不至道,此名進度不應棄。

諸有坐禪出入息,心意堅固無亂念,

正使地動身不傾,此名禪度不應棄。

以智慧力知塵數,劫數兆載不可稱,

書疏數業意不亂,此名智度不應棄。

諸法甚深論空理,難明難了不可觀,

將來後進懷狐疑,此菩薩德不應棄。

阿難自陳有是念:菩薩之行愚不信,

除諸羅漢信解脫,爾乃有信無猶豫。

四部之衆發道意,及諸一切衆生類,

彼有牢信不狐疑,集此諸法爲一分。

彌勒稱善快哉說,發趣大乘意甚廣,

或有諸法斷結使,或有諸法成道果。

阿難說曰此云何?我見如來演此法,

亦有不從如來聞,此法豈非當有疑?

設我言見此義非,於將來衆便有虛,

今稱諸經聞如是,佛處所在城國土。

波羅柰國初說法,摩竭國降三迦葉,

釋翅、拘薩、迦屍國,瞻波、句留、毗舍離。

天宮、龍宮、阿須倫,乾沓和等拘屍城,

正使不得說經處,當稱原本在舍衛。

吾所從聞一時事,佛在舍衛及弟子,

祇桓精舍修善業,孤獨長者所施園。

時佛在中告比丘:當修一法專一心,

思惟一法無放逸,云何一法?謂唸佛,

法念、僧念及戒念,施念去相次天念,

息念、安般及身念,死念除亂謂十念。

此名十念更有十,次後當稱尊弟子,

初化拘鄰真佛子,最後小者名須拔。

以此方便了一法,二從二法三從三,

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之法無不了。

從一增一至諸法,義豐慧廣不可盡,

一一契經義亦深,是故名曰增壹含。

今尋一法難明瞭,難持難曉不可明,

比丘自稱功德業,今當稱之尊弟子。

猶如陶家所造器,隨意所作無狐疑,

如是阿含增一法,三乘教化無差別。

佛經微妙極甚深,能除結使如流河,

然此增一最在上,能淨三眼除三垢。

其有專心持增一,便爲總持如來藏,

正使今身不盡結,後生便得高才智。

若有書寫經卷者,繒彩華蓋持供養,

此福無量不可計,以此法寶難遇故。

說此語時地大動,雨天香華至於膝,

諸天在空嘆善哉!上尊所說盡順宜。

契經一藏律二藏,阿毗曇經爲三藏,

方等大乘義玄邃,及諸契經爲雜藏。

安處佛語終不異,因緣本末皆隨順,

彌勒諸天皆稱善,釋迦文經得久存。

彌勒尋起手執華,歡喜持用散阿難,

此經真實如來說,使阿難尋道果成。

是時,尊者阿難及梵天將諸梵迦夷天,皆來會集;化自在天將諸營從,皆來會聚;他化自在天將諸營從,皆悉來會;兜術天王將諸天之衆,皆來會聚;豔天將諸營從,悉來會聚;釋提桓因將諸三十三天衆,悉來集會;提頭賴吒天王將乾沓和等,悉來會聚;毗留勒叉天王將諸厭鬼,悉來會聚;毗留跛叉天王將諸龍衆,悉來會聚;毗沙門天王將閱叉、羅剎衆,悉來會聚。

是時,彌勒大士告賢劫中諸菩薩等:“卿等勸勵諸族姓子、族姓女,諷誦受持增一尊法,廣演流佈,使天、人奉行!”

說是語時,諸天、世人、乾沓和、阿須倫、伽留羅、摩睺勒、甄陀羅等,各各白言:“我等盡共擁護是善男子、善女子,諷誦受持增一尊法,廣演流佈,終不中絕!”

時,尊者阿難告優多羅曰:“我今以此增一阿含囑累於汝,善諷誦讀,莫令漏減!所以者何?其有輕慢此尊經者,便爲墮落,爲凡夫行。何以故?此,優多羅,增一阿含,出三十七道品之教,及諸法皆由此生。”

時,大迦葉問阿難曰:“云何,阿難,增一阿含乃能出生三十七道品之教,及諸法皆由此生?”

阿難報言:“如是!如是!尊者迦葉,增一阿含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皆由此生。且置增一阿含,一偈之中,便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

迦葉問言:“何等偈中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

時,尊者阿難便說此偈:

“諸惡莫作,諸善奉行,

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所以然者?諸惡莫作,是諸法本,便出生一切善法;以生善法,心意清淨。是故,迦葉,諸佛世尊身、口、意行,常修清淨。”

迦葉問曰:“云何,阿難,增一阿含獨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餘四阿含亦復出生乎?”

阿難報言:“且置,迦葉,四阿含義,一偈之中,盡具足諸佛之教,及辟支佛、聲聞之教。所以然者?諸惡莫作,戒具之禁,清白之行;諸善奉行,心意清淨;自淨其意,除邪顛倒;是諸佛教,去愚惑想。云何,迦葉,戒清淨者,意豈不淨乎?意清淨者,則不顛倒;以無顛倒,愚惑想滅,諸三十七道品果便得成就。以成道果,豈非諸法乎?”

迦葉問曰:“云何,阿難,以此增一付授優多羅,不囑累餘比丘一切諸法乎?”

阿難報言:“增一阿含則是諸法,諸法則是增一阿含,一無有二。”

迦葉問曰:“以何等故,以此增一阿含囑累優多羅,不囑累餘比丘乎?”

阿難報曰:“迦葉當知:昔者九十一劫,毗婆屍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此優多羅比丘名曰伊俱優多羅,爾時彼佛以增一之法囑累此人,使諷誦讀。

“自此以後三十一劫,次復有佛名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爾時,此優多羅比丘名目伽優多羅。式詰如來複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即彼三十一劫中,毗舍婆如來、至真、等正覺,復出於世。爾時,此優多羅比丘名龍優多羅,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

“迦葉當知:此賢劫中有拘留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優多羅比丘名雷電優多羅,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此賢劫中次復有佛,名拘那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優多羅比丘名天優多羅,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此賢劫中次復有佛,名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優多羅比丘名梵優多羅,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

“迦葉當知:今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今此比丘名優多羅,釋迦文佛雖般涅槃,比丘阿難猶存於世。世尊以法盡以囑累我,我今復以此法授與優多羅。所以者何?當觀其器,察知原本,然後授法。何以故?過去時於此賢劫中,拘留孫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現於世。爾時,有王名摩訶提婆,以法治化,未曾阿曲。壽命極長,端正無雙,世之希有,八萬四千歲中於童子身而自遊戲,八萬四千歲中以太子身以法治化,八萬四千歲中復以王法治化天下。

“迦葉當知:爾時,世尊遊甘梨園中,食後如昔常法,中庭經行,我及侍者。爾時世尊便笑,口出五色光。我見已,前長跪白世尊曰:‘佛不妄笑,願聞本末!如來、至真、等正覺,終不妄笑。’爾時,迦葉,佛告我言:‘過去世時此賢劫中,有如來名拘留孫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復於此處爲諸弟子而廣說法。複次,於此賢劫中,復有拘那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彼佛亦於此處而廣說法。次復,此賢劫中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迦葉如來亦於此處而廣說法。’

“爾時,迦葉,我於佛前長跪白佛言:‘願令釋迦文佛亦於此處,與諸弟子具足說法,此處便爲四如來金剛之座,恆不斷絕。’

“爾時,迦葉,釋迦文佛於彼坐,便告我言:‘阿難,昔者此坐,賢劫之中有王出世,名摩訶提婆。乃至八萬四千歲以王法教化,訓之以德,經歷年歲,便告劫比言:“若見我首有白髮者,便時告吾。”爾時,彼人聞王教令,復經數年,見王首上有白髮生,便前長跪白大王曰:“大王當知:首上已生白髮。”時王告彼人言:“捉取金鑷,拔吾白髮,著吾手中。”爾時,彼人受王教令,便執金鑷,前拔白髮。

“‘爾時,大王見白髮已,便說此偈:

“‘“於今我首上,已生衰耗毛,

天使已來至,宜當時出家。

“‘“我今已食人中之福,宜當自勉昇天之德,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於衆苦。”

“‘爾時,王摩訶提婆便告第一太子,名曰長壽:“卿今知不?吾首已生白髮,意欲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於衆苦。汝紹吾位,以法治化,勿令有失,違吾言教,造凡夫行!所以然者?若有斯人,違吾言者,便爲凡夫之行。夫凡夫者,長處三塗八難之中。”爾時,王摩訶提婆以王之位授太子已,復以財寶賜與劫比。便於彼處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於衆苦。於八萬四千歲善修梵行,行四等心:慈、悲、喜、護。身逝命終,生梵天上。

“‘時,長壽王憶父王教,未曾暫舍。以法治化,無有阿曲,未經旬日,便復得作轉輪聖王,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典藏寶、典兵寶,是謂七寶。復有千子,勇猛智慧,能除衆苦,統領四方。

“‘時,長壽王以前王法,如上作偈:

“‘“於今我首上,已生衰耗毛,

天使已來至,宜當時出家。

“‘“我今已食人中之福,宜當自勉昇天之德,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於衆苦。”

“‘時,長壽王告第一太子善觀曰:“卿今知不?吾已首上生白髮,意欲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於衆苦。汝紹吾位,以法治化,勿令有失,違吾言教,造凡夫行!所以然者?若有斯人,違吾言者,爲凡夫之行。夫凡夫者,長處三塗八難之中。”時,王長壽八萬四千歲善修梵行,行四等心:慈、悲、喜、護。身逝命終,生梵天上。時,王善觀憶父王教,未曾暫舍,以法治化,無有阿曲。’

“迦葉,知不?爾時摩訶提婆,豈異人乎?莫作是觀!爾時王者,今釋迦文是;時長壽王者,今阿難身是;爾時善觀者,今優多羅比丘是,恆受王法,未曾舍忘,亦不斷絕。時,善觀王復興父王敕,以法治化,不斷王教。所以然者?以父王教,難得違故。”

爾時,尊者阿難便說偈曰:

“敬法奉所尊,不忘本恩報,

復能崇三業,智者之所貴!

“我觀此義已,以此增一阿含授與優多羅比丘。何以故?一切諸法皆有所由。”

時,尊者阿難告優多羅曰:“汝前作轉輪聖王時,不失王教,今復以此法而相囑累,不失正教,莫作凡夫之行。汝今當知:若有違失如來善教者,便墮凡夫地中。何以故?時,王摩訶提婆不得至竟解脫之地,未得解脫至安隱處,雖受梵天福報,猶不至究竟;如來善業,乃名究竟安隱之處,快樂無極,天、人所敬,必得涅槃。以是之故,優多羅,當奉持此法,諷誦讀念,莫令缺漏!”

爾時,阿難便說偈曰:

“於法當念故,如來由是生,

法興成正覺,闢支羅漢道。

法能除衆苦,亦能成果實,

念法不離心,今報後亦受。

若欲成佛者,猶如釋迦文,

受持三藏法,句逗不錯亂。

三藏雖難持,義理不可窮,

當誦四阿含,便斷天人徑。

阿含雖難誦,經義不可盡,

戒律勿令失,此是如來寶。

禁律亦難持,阿含亦復然,

牢持阿毗曇,便降外道術。

宣暢阿毗曇,其義亦難持,

當誦三阿含,不失經句逗。

契經、阿毗曇,戒律流佈世,

天人得奉行,便生安隱處。

設無契經法,亦復無戒律,

如盲投於冥,何時當見明?

以是囑累汝,並及四部衆,

當持勿輕慢,於釋迦文佛!”

尊者阿難說是語時,天地六返震動,諸尊神天在虛空中,手執天華而散尊者阿難上,及散四部之衆。一切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加留羅、甄陀羅、摩休勒等,皆懷歡喜而悉嘆曰:“善哉!善哉!尊者阿難,上中下言,悉無不善,於法當恭敬,誠如所說,諸天、世人無不從法而得成就。若有行惡,便墮地獄、餓鬼、畜生。”

爾時,尊者阿難於四部衆中而師子吼,勸一切人,奉行此法。爾時,座上三萬天、人得法眼淨。

爾時,四部之衆,諸天、世人聞尊者所說,歡喜奉行。

十念品第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便成神通,去衆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唸佛。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衆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便成神通,去衆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法。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衆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便成神通,去衆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衆。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除衆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演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便成神通,除衆衆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戒。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除衆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便成神通,去衆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施。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除衆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如是,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天。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休息。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安般。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身非常。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衆亂想,得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死。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衆亂想,得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法、聖衆念,戒、施及天念,

休息、安般念,身、死念在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廣演品第三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已修行一法,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唸佛。”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唸佛,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廣分別之。”

答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唸佛。觀如來形,未曾離目;已不離目,便念如來功德。如來體者,金剛所成,十力具足,四無所畏,在衆勇健。如來顏貌,端正無雙,視之無厭;戒德成就,猶如金剛,而不可毀,清淨無瑕,亦如琉璃。如來三昧,未始有減,已息永寂,而無他念;驕慢強梁,諸情憺怕,欲意、恚想、愚惑之心、猶豫慢結,皆悉除盡。如來慧身,智無崖底,無所罣礙。如來身者,解脫成就,諸趣已盡,無復生分言‘我當更墮於生死’。如來身者,度知見城,知他人根,應度不度,此死生彼,周旋往來生死之際,有解脫者,無解脫者,皆具知之。是謂修行唸佛,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佛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修行、廣佈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法。”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法,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廣分別說。”

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佛告之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法。除諸欲愛,無有塵勞,渴愛之心,永不復興。夫正法者,於欲至無慾,離諸結縛、諸蓋之病。此法猶如衆香之氣,無有瑕疵亂想之念。是謂,比丘,修行念法者,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法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功德,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僧。”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僧,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廣分別說。”

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衆。如來聖衆,善業成就,質直順義,無有邪業,上下和穆,法法成就。如來聖衆,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知見成就。聖衆者,所謂四雙八輩,是謂如來聖衆,應當恭敬,承事禮順。所以然者?是世福田故。於此衆中,皆同一器,亦以自度,復度他人至三乘道,如此之業名曰聖衆。是謂,諸比丘,若念僧者,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僧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戒。”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戒,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戒。所謂戒者,息諸惡故。戒能成道,令人歡喜,戒纓絡身,現衆好故。夫禁戒者,猶吉祥瓶,所願便克;諸道品法,皆由戒成。如是,比丘,行禁戒者,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戒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施。”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施,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施。我今所施,施中之上,永無悔心,無返報想,快得善利!若人罵我,我終不還報;設人害我,手拳相加,刀杖相向,瓦石相擲,當起慈心,不興瞋恚。我所施者,施意不絕。是謂,比丘,名曰大施,便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施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法,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天。”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天,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天。身、口、意淨,不造穢行。行戒成身,身放光明,無所不照,成彼天身;善果果報,成彼天身;衆行具足,乃成天身。如是,諸比丘,名曰念天,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天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休息。”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休息,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衆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休息。所謂休息者,心意想息,志性詳諦,亦無卒暴,恆專一心,意樂閒居,常求方便,入三昧定;常念不貪,勝光上達。如是,諸比丘,名曰念休息,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休息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具,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安般。”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安般,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衆善普具,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宣。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安般。所謂安般者,若息長時,亦當觀知我今息長;若復息短,亦當觀知我今息短;若息極冷,亦當觀知我今息冷;若復息熱,亦當觀知我今息熱。具觀身體,從頭至足皆當觀知。若復息有長短,亦當觀息有長有短,用心持身,知息長短,皆悉知之,尋息出入,分別曉了。若心持身知息長短,亦復知之,數息長短,分別曉了。如是,諸比丘,名曰念安般,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安般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道,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身。”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身,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宣。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此妙法,諸比丘從如來聞法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身。所謂念身者,發、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膽、肝、肺、心、脾、腎、大腸、小腸、白膜、膀胱、屎、尿、百葉、倉、腸、胃、脬、溺、淚、唾、涕、膿、血、肪脂、涎、髑髏、腦。何者是身爲?地種是也?水種是也?火種是耶?風種是也?爲父種、母種所造耶?從何處來?爲誰所造?眼、耳、鼻、口、身、心,此終當生何處?如是,諸比丘,名曰念身,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身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爲一法?所謂念死。”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死,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宣。惟願世尊爲諸比丘說此妙法,諸比丘從如來聞法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死。所謂死者,此沒生彼,往來諸趣,命逝不停,諸根散壞,如腐敗木,命根斷絕,宗族分離,無形無響,亦無相貌。如是,諸比丘,名曰念死,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死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法及聖衆,乃至竟死念,

雖與上同名,其義各別異。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弟子品第四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寬仁博識,善能勸化,將養聖衆,不失威儀,所謂阿若拘鄰比丘是。初受法味,思惟四諦,亦是阿若拘鄰比丘。善能勸導,福度人民,所謂優陀夷比丘是。速成神通,中不有悔,所謂摩訶男比丘是。恆飛虛空,足不蹈地,善肘比丘是。乘虛教化,意無榮冀,所謂婆破比丘是。居樂天上,不處人中,所謂牛跡比丘是。恆觀惡露不淨之想,善勝比丘是。將養聖衆,四事供養,所謂優留毗迦葉比丘是。心意寂然,降伏諸結,所謂江迦葉比丘是。觀了諸法,都無所著,所謂象迦葉比丘是。

“拘鄰、陀夷、男,善肘、婆第五,

牛跡及善勝,迦葉三兄弟。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威容端正,行步庠序,所謂馬師比丘是。智慧無窮,決了諸疑,所謂舍利弗比丘是。神足輕舉,飛到十方,所謂大目揵連比丘是。勇猛精進,堪任苦行,所謂二十億耳比丘是。十二頭陀,難得之行,所謂大迦葉比丘是。天眼第一,見十方域,所謂阿那律比丘是。坐禪入定,心不錯亂,所謂離曰比丘是。能廣勸率,施立齋講,陀羅婆摩羅比丘是。安造房舍,與招提僧,所謂小陀羅婆摩羅比丘是。貴豪種族,出家學道,所謂羅吒婆羅比丘是。善分別義,敷演道教,所謂大迦旃延比丘是。

“馬師、舍利弗,拘律、耳、迦葉,

阿那律、離曰,摩羅、吒、旃延。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堪任受籌,不違禁法,所謂軍頭波漠比丘是。降伏外道,履行正法,所謂賓頭盧比丘是。瞻視疾病,供給醫藥,所謂讖比丘是。四事供養衣被、飲食,亦是讖比丘。能造偈頌,嘆如來德,鵬耆舍比丘是。言論辯了而無疑滯,亦是鵬耆舍比丘。得四辯才,觸難答對,所謂摩訶拘絺羅比丘是。清淨閒居,不樂人中,所謂堅牢比丘是。乞食耐辱,不避寒暑,所謂難提比丘是。獨處靜坐,專意念道,所謂今毗羅比丘是。一坐一食,不移乎處,所謂施羅比丘是。守持三衣,不離食、息,所謂浮彌比丘是。

“軍頭、賓頭盧,讖、鵬、拘絺羅,

堅牢及難提,今毗、施羅、彌。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樹下坐禪,意不移轉,所謂狐疑離曰比丘是。苦身露坐,不避風雨,所謂婆蹉比丘是。獨樂空閒,專意思惟,所謂陀素比丘是。著五納衣,不著榮飾,所謂尼婆比丘是。常樂冢間,不處人中,所謂優多羅比丘是。恆坐草蓐,日福度人,所謂盧醯寧比丘是。不與人語,視地而行,所謂優鉗摩尼江比丘是。坐起行步,常入三昧,所謂刪提比丘是。好遊遠國,教授人民,所謂曇摩留支比丘是。喜集聖衆,論說法味,所謂迦淚比丘是。

“狐疑、婆蹉離,陀蘇、婆、優多,

盧醯、優迦摩,息、曇摩留、淚。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壽命極長,終不中夭,所謂婆拘羅比丘是。常樂閒居,不處衆中,所謂婆拘羅比丘是。能廣說法,分別義理,所謂滿願子比丘是。奉持戒律,無所觸犯,優波離比丘是。得信解脫,意無猶豫,所謂婆迦利比丘是。天體端正,與世殊異,所謂難陀比丘是。諸根寂靜,心不變易,亦是難陀比丘。辯才卒發,解人疑滯,所謂婆陀比丘是。能廣說義,理不有違,所謂斯尼比丘是。喜著好衣,行本清淨,所謂天須菩提比丘是。常好教授諸後學者,難陀迦比丘是。善誨禁戒比丘尼僧,所謂須摩那比丘是。

“婆拘、滿、波離,婆迦利、難陀,

陀、尼、須菩提,難陀、須摩那。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功德盛滿,所適無短,所謂屍婆羅比丘是。具足衆行道品之法,所謂優波先迦蘭陀子比丘是。所說和悅,不傷人意,所謂婆陀先比丘是。修行安般,思惟惡露,所謂摩訶迦延那比丘是。計我無常,心無有想,所謂優頭槃比丘是。能雜種論,暢悅心識,所謂拘摩羅迦葉比丘是。著弊惡衣,無所羞恥,所謂面王比丘是。不毀禁戒,誦讀不懈,所謂羅雲比丘是。以神足力能自隱曀,所謂般兔比丘是。能化形體,作若干變,所謂周利般兔比丘是。

“屍婆、優波先,婆陀、迦延那,

優頭、迦葉、王,羅雲、二般兔。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豪族富貴,天性柔和,所謂釋王比丘是。乞食無厭足,教化無窮,所謂婆提波羅比丘是。氣力強盛,無所畏難,亦是婆提波羅比丘是。音響清徹,聲至梵天,所謂羅婆那婆提比丘是。身體香潔,燻乎四方,鴦迦闍比丘是。我聲聞中第一比丘,知時明物,所至無疑,所憶不忘,多聞廣遠,堪任奉上,所謂阿難比丘是。莊嚴服飾,行步顧影,所謂迦持利比丘是。諸王敬待,羣臣所宗,所謂月光比丘是。天人所奉,恆朝侍省,所謂輸提比丘是。以舍人形,像天之貌,亦是輸提比丘。諸天師導,旨授正法,所謂天比丘是。自憶宿命無數劫事,所謂果衣比丘是。

“釋王、婆提波,羅婆、鴦迦闍,

阿難、迦、月光,輸提、天、婆醯。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體性利根,智慧淵遠,所謂鴦掘魔比丘是。能降伏魔外道邪業,所謂僧迦摩比丘是。入水三昧,不以爲難,所謂質多舍利弗比丘是。廣有所識,人所敬念,亦是質多舍利弗比丘是。入火三昧,普照十方,所謂善來比丘是。能降伏龍,使奉三尊,所謂那羅陀比丘是。降伏鬼神,改惡修善,所謂鬼陀比丘是。降乾沓和,勤行善行,所謂毗盧遮比丘是。恆樂空定,分別空義,所謂須菩提比丘是。志在空寂,微妙德業,亦是須菩提比丘。行無想定,除去諸念,所謂耆利摩難比丘是。入無願定,意不起亂,所謂炎盛比丘是。

“鴦掘、僧迦摩,質多、善、那羅,

閱叉、浮盧遮,善業、摩難、炎。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入慈三昧,心無恚怒,梵摩達比丘是。入悲三昧,成就本業,所謂須深比丘是。得喜行德,無若干想,所謂娑彌陀比丘是。常守護心,意不捨離,所謂躍波迦比丘是。行炎盛三昧,終不解脫,所謂曇彌比丘是。言語粗獷,不避尊貴,所謂比利陀婆遮比丘是。入金光三昧,亦是比利陀婆遮比丘。入金剛三昧,不可沮壞,所謂無畏比丘是。所說決了,不懷怯弱,所謂須泥多比丘是。恆樂靜寂,意不處亂,所謂陀摩比丘是。義不可勝,終不可伏,所謂須羅陀比丘是。

“梵達、須深摩,娑彌、躍、曇彌,

比利陀、無畏,須泥、陀、須羅。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曉了星宿,預知吉凶,所謂那伽波羅比丘是。恆喜三昧,禪悅爲食,所謂婆私吒比丘是。常以喜爲食,所謂須夜奢比丘是。恆行忍辱,對至不起,所謂滿願盛明比丘是。修習日光三昧,所謂彌奚比丘是。明算術法,無有差錯,所謂尼拘留比丘是。分別等智,恆不忘失,所謂鹿頭比丘是。得雷電三昧者,不懷恐怖,所謂地比丘是。觀了身本,所謂頭那比丘是。最後取證得漏盡通,所謂須拔比丘是。

“那伽、吒、舍、那,彌奚、尼拘留,

鹿頭、地、頭那,須拔最在後。

“此百賢聖,悉應廣演。”

比丘尼品第五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久出家學,國王所敬,所謂大愛道瞿曇彌比丘尼是。智慧聰明,所謂讖摩比丘尼是。神足第一,感致諸神,所謂優鉢華色比丘尼是。行頭陀法,十一限礙,所謂機梨舍瞿曇彌比丘尼是。天眼第一,所照無礙,所謂奢拘梨比丘尼是。坐禪入定,意不分散,所謂奢摩比丘尼是。分別義趣,廣演道教,所謂波頭蘭闍那比丘尼是。奉持律教,無所加犯,所謂波羅遮那比丘尼是。得信解脫,不復退還,所謂迦旃延比丘尼是。得四辯才,不懷怯弱,所謂最勝比丘尼是。

“大愛及讖摩,優鉢、機曇彌,

拘利、奢、蘭闍,波羅、迦旃、勝。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自識宿命無數劫事,所謂拔陀迦毗離比丘尼是。顏色端正,人所敬愛,所謂醯摩闍比丘尼是。降伏外道,立以正教,所謂輸那比丘尼是。分別義趣,廣說分部,所謂曇摩提那比丘尼是。身著粗衣,不以爲愧,所謂優多羅比丘尼是。諸根寂靜,恆若一心,所謂光明比丘尼是。衣服齊整,常如法教,所謂禪頭比丘尼是。能雜種論,亦無疑滯,所謂檀多比丘尼是。堪任造偈,贊如來德,所謂天與比丘尼是。多聞博知,恩惠接下,所謂瞿卑比丘尼是。

“拔陀、闍、輸那,曇摩那、優多,

光明、禪、檀多,天與及瞿卑。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恆處閒靜,不居人間,所謂無畏比丘尼是。苦體乞食,不擇貴賤,所謂毗舍佉比丘尼是。一處一坐,終不移易,所謂拔陀婆羅比丘尼是。遍行乞求,廣度人民,所謂摩怒訶利比丘尼是。速成道果,中間不滯,所謂陀摩比丘尼是。執持三衣,終不捨離,所謂須陀摩比丘尼是。恆坐樹下,意不改易,所謂珕須那比丘尼是。恆居露地,不念覆蓋,所謂奢陀比丘尼是。樂空閒處,不在人間,所謂優迦羅比丘尼是。長坐草蓐,不著文飾,所謂離那比丘尼是。著五納衣,以次分衛,所謂阿奴波摩比丘尼是。

“無畏、多毗舍,拔陀、摩怒訶,

檀、須檀、珕、奢,優迦、離、阿奴。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樂空冢間,所謂優迦摩比丘尼是。多遊於慈,愍念生類,所謂清明比丘尼是。悲泣衆生,不及道者,所謂素摩比丘尼是。喜得道者,願及一切,所謂摩陀利比丘尼是。護守諸行,意不遠離,所謂迦羅伽比丘尼。守空執虛,了之無有,所謂提婆修比丘尼是。心樂無想,除去諸著,所謂日光比丘尼是。修習無願,心恆廣濟,所謂末那婆比丘尼是。諸法無疑,度人無限,所謂毗摩達比丘尼是。能廣說義,分別深法,所謂普照比丘尼是。

“優迦、明、素摩,摩陀、迦、提婆,

日光、末那婆,毗摩達、普照。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心懷忍辱,如地容受,所謂曇摩提比丘尼是。能教化人,使立檀會,所謂須夜摩比丘尼是。辦具牀座,亦是須夜摩比丘尼是。心已永息,不興亂想,所謂因提闍比丘尼是。觀了諸法,而無厭足,所謂龍比丘尼是。意強勇猛,無所染著,所謂拘那羅比丘尼是。入水三昧,普潤一切,所謂婆須比丘尼是。入焰光三昧,悉照萌類,所謂降提比丘尼是。觀惡露不淨,分別緣起,所謂遮波羅比丘尼是。育養衆人,施與所乏,守迦比丘尼是。我聲聞中最後第一比丘尼,拔陀軍陀羅拘夷國比丘尼是。

“曇摩、須夜摩,因提、龍、拘那,

婆須、降、遮波,守迦、拔陀羅。

“此五十比丘尼,當廣說如上。”

清信士品第六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初聞法藥,成賢聖證,三果商客是。第一智慧,質多長者是。神德第一,所謂乾提阿藍是。降伏外道,所謂掘多長者是。能說深法,所謂優波掘長者是。恆坐禪思,呵侈阿羅婆是。降伏魔宮,所謂勇健長者是。福德盛滿,闍利長者是。大檀越主,所謂須達長者是。門族成就,泯兔長者是。

“三果、質、乾提,掘、波及羅婆,

勇、闍利、須達,泯兔是謂十。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好問義趣,所謂生漏婆羅門是。利根通明,所謂梵摩俞是。諸佛信使,御馬摩納是。計身無我,喜聞笒婆羅門是。論不可勝,毗裘婆羅門是。能造誦偈,優婆離長者是。言語速疾,亦是優婆離長者。喜施好寶,不有吝心,所謂殊提長者是。建立善本,所謂優迦毗舍離是。能說妙法,所謂最上無畏優婆塞是。所說無畏,善察人根,所謂頭摩大將領毗舍離是。

“生漏、梵摩俞,御馬及聞笒,

毗裘、優波離,殊提、優、畏、摩。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好喜惠施,所謂毗沙王是。所施狹少,光明王是。建立善本,王波斯匿是。得無根善信,起歡喜心,所謂王阿闍世是。至心向佛,意不變易,所謂優填王是。承事正法,所謂月光王子是。供奉聖衆,意恆平等,所謂造祇洹王子是。常喜濟彼,不自爲己,師子王子是。善恭奉人,無有高下,無畏王子是。離貌端正,與人殊勝,所謂雞頭王子是。

“毗沙王、光明,波斯匿、闍世,

月、祇桓、優填,師子、畏、雞頭。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恆行慈心,所謂不尼長者是。心恆悲念一切之類,所謂摩訶納釋種是。常行喜心,所謂拔陀釋種是。恆行護心,不失善行,所謂毗闍先優婆塞是。堪任行忍,所謂師子大將是。能雜種論,所謂毗舍御優婆塞是。賢聖默然,難提婆羅優婆塞是。勤修善行,無有休息,所謂優多羅優婆塞是。諸根寂靜,所謂天摩優婆塞是。我弟子中最後受證,所謂拘夷那摩羅是。

“不尼、摩訶納,拔陀、毗闍先,

師子、毗舍、離,優多、天、摩羅。

“四十優婆塞,盡當廣說如上。”

清信女品第七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斯,初受道證,所謂難陀、難陀婆羅優婆斯是。智慧第一,久壽多羅優婆斯是。恆喜坐禪,須毗耶女優婆斯是。慧根了了,毗浮優婆斯是。堪能說法,鴦竭闍優婆斯是。善演經義,跋陀娑羅須焰摩優婆斯是。降伏外道,婆修陀優婆斯是。音響清徹,無憂優婆斯是。能種種論,婆羅陀優婆斯是。勇猛精進,所謂須頭優婆斯是。

“難陀陀、久壽,須毗、鴦竭闍,

須焰及無憂,婆羅陀、須頭。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斯,供養如來,所謂摩利夫人是。承事正法,所謂須賴婆夫人是。供養聖衆,舍彌夫人是。瞻視當來過去賢士,所謂月光夫人是。檀越第一,雷電夫人是。恆行慈三昧,所謂摩訶光優婆斯是。行悲哀愍,毗提優婆斯是。喜心不絕,拔陀優婆斯是。行守護業,難陀母優婆斯是。得信解脫,照曜優婆斯是。

“摩利、須賴婆,舍彌、光月、雷,

大光、毗提、陀,難陀及照曜。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斯,恆行忍辱,所謂無憂優婆斯是。行空三昧,所謂毗讎先優婆斯是。行無想三昧,所謂優那陀優婆斯是。行無願三昧,無垢優婆斯是。好教授彼,尸利夫人優婆斯是。善能持戒,鴦竭摩優婆斯是。形貌端正,雷焰優婆斯是。諸根寂靜,最勝優婆斯是。多聞博知,泥羅優婆斯是。能造頌偈,修摩迦提須達女優婆斯是。無所怯弱,亦是須達女優婆斯是。我聲聞中最後取證優婆斯者,所謂藍優婆斯是。

“無憂、毗讎先,優那、無垢、屍,

鴦竭、雷焰、勝,泥、修摩、藍女。

“此三十優婆斯,廣說如上。”

阿須倫品第八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形大者,莫過阿須倫王。比丘當知:阿須倫形廣長八萬四千由旬,口縱廣千由旬。比丘當知:或有是時,阿須倫王欲觸犯日時,倍復化身十六萬八千由旬,住日月前。日月王見已,各懷恐怖,不寧本處。所以然者?阿須倫形甚可畏故,彼日月王以懷恐懼,不復有光明;然阿須倫不敢前捉日月。何以故?日月威德有大神力,壽命極長,顏色端正,受樂無窮。欲知壽命長短者,住壽一劫。復是此間衆生福佑,令日月王不爲阿須倫所見觸惱。爾時,阿須倫便懷愁憂,即於彼沒。

“如是,諸比丘,弊魔波旬恆在汝後,求其方便,壞敗善根。波旬便化極妙奇異色、聲、香、味、細滑之法,欲迷亂諸比丘意。波旬作是念:‘我當會遇得比丘眼便,亦當得耳、鼻、口、身、意之便。’爾時,比丘雖見極妙六情之法,心不染著。爾時,弊魔波旬便懷愁憂,即退而去。所以然者?多薩阿竭、阿羅呵威力所致。何以故?諸比丘不近色、聲、香、味、細滑法。爾時,比丘恆作是學:‘受人信施,極爲甚難,不可消化,墮墜五趣,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要當專意,未獲者獲,未得者得,未度者度,未得證者教令成證。’是故,諸比丘,未有信施,不起想念;已有信施,便能消化,不起染著。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多饒益人,安隱衆生,愍世羣萌,欲使天、人獲其福佑。云何爲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於世,多饒益人,安隱衆生,愍世羣萌,欲使天、人獲其福佑。是故,諸比丘,常興恭敬於如來所。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便有一人入道在於世間,亦有二諦、三解脫門、四諦真法、五根、六邪見滅、七覺意、賢聖八道品、九衆生居、如來十力、十一慈心解脫,便出現於世。云何爲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於世,便有一人入道在於世間,亦有二諦、三解脫門、四諦真法、五根、六邪見滅、七覺意、賢聖八道品、九衆生居、如來十力、十一慈心解脫,便出現於世。是故,諸比丘,常興恭敬於如來所,亦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便有智慧光明出現於世。云何爲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於世,便有智慧光明出現於世。是故,諸比丘,當信心向佛,無有傾邪。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無明大冥便自消滅。爾時,凡愚之士爲此無明所見纏結,生死所趣,如實不知,周旋往來今世、後世,從劫至劫,無有解已;若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出現世時,無明大暗便自消滅。是故,諸比丘,當念承事諸佛。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便有三十七品出現於世。云何三十七品道?所謂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真行,便出現於世。云何爲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故,諸比丘,常當承事於佛,亦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沒盡於世,人民之類多懷愁憂,天及人民普失蔭覆。云何爲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沒盡於世,人民之類多懷愁憂,天及人民普失蔭覆。所以然者?若多薩阿竭於世滅盡,三十七品亦覆滅盡。是故,諸比丘,常當恭敬於佛。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爾時天及人民便蒙光澤,便有信心於戒、聞、施、智慧。猶如秋時月光盛滿而無塵穢,普有所照;此亦如是,若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出現世間,天及人民便蒙光澤,有信心於戒、聞、施、智慧,如月盛滿,普照一切。是故,諸比丘,興恭敬心於如來所。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爾時天及人民皆悉熾盛,三惡衆生便自減少。猶如國界聖王治化時,彼城中人民熾盛,鄰國力弱;此亦如是,若多薩阿竭出現世時,三惡趣道便自減少。如是,諸比丘,當信心向佛。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無與等者,不可摸則,獨步無侶,無有儔匹,諸天、人民無能及者,信、戒、聞、施、智慧,無能及者。云何爲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於世,無與等者,不可摸則,獨步無伴,無有儔匹,諸天、人民無能及者,信、戒、聞、施、智慧,皆悉具足。是故,諸比丘,當信敬於佛。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須倫、益、一道,光明及闇冥,

道品、沒盡、信,熾盛、無與等。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一子品第九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母人,心懷篤信,唯有一子,恆作是念:‘云何當教授彼,使成爲人?’”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我等,世尊,不解此義。世尊是諸法之本,如來所陳,靡不承受。惟願世尊與諸比丘說此深法,聞已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猶彼優婆斯心懷篤信,作是教訓:‘汝今在家,當如質多長者,亦如象童子。所以然者?此是其限,此是其量。世尊受證弟子,所謂質多長者、象童子也。’若童子意欲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當如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以然者?此是其限,此是其量。所謂舍利弗、目揵連比丘,好學正法,莫作邪業,興起非法;設汝生此染著之想,便當墜墮三惡趣中。善念專心,不得者得,不獲者獲,未得證者,今當受證。所以然者?諸比丘,信施之重,實不可消,令人不得至道。是故,諸比丘,莫生染著之意,已生當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篤信優婆斯唯有一女,彼當云何教訓成就?”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我等,世尊,不解此義。世尊是諸法之本,如來所陳,靡不承受。惟願世尊與諸比丘說此深法,聞已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如是。”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猶彼篤信優婆斯教訓女曰:‘汝今在家者,當如拘讎多羅優婆斯、難陀母。所以然者?此是其限,此是其量。世尊受證弟子,所謂拘讎多羅優婆斯、難陀母是。’若女意欲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者,當如讖摩比丘尼、優鉢華色比丘尼。所以然者?此是其量,此是其限。所謂讖摩比丘尼、優鉢華色比丘尼,好學正法,莫作邪業,興起非法;設汝生此染著之想,便當墜墮三惡趣中。善念專心,不果者果,不獲者獲,未得證者,今當受證。所以然者?諸比丘,信施之重,實不可消,令人不得至道之趣。是故,諸比丘,莫生染著之想,已生當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見一法疾於心者,無譬可喻。猶如獼猴舍一取一,心不專定;心亦如是,前想、後想所不同者,以方便法不可摸則,心迴轉疾。是故,諸比丘,凡夫之人不能觀察心意。是故,諸比丘,常當降伏心意,令趣善道,亦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見一法疾於心者,無譬可喻。猶如獼猴舍一取一,心不專定;心亦如是,前想、後想所念不同。是故,諸比丘,凡夫之人不能觀察心意所由。是故,諸比丘,常當降伏心意,得趣善道。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恆觀見一人心中所念之事,此人如屈伸臂頃墮泥犁中。所以然者?由噁心故,心之生病墜墮地獄。”

爾時,世尊便說偈言:

“猶如有一人,心懷瞋恚想,

今告諸比丘,廣演其義趣:

今正是其時,設有命終者,

假令入地獄,由心穢行故。

“是故,諸比丘,當降伏心,勿生穢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恆觀見一人心中所念之事,如屈伸臂頃而生天上。所以然者?由善心故;已生善心,便生天上。”

爾時,世尊便說偈言:

“設復有一人,而生善妙心,

今告諸比丘,廣演其義趣:

今正是其時,設有命終者,

便得生天上,由心善行故。

“是故,諸比丘,當發淨意,勿生穢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此衆中,不見一法最勝最妙,眩惑世人,不至永寂,縛著牢獄,無有解已。所謂男子見女色已,便起想著,意甚愛敬,令人不至永寂,縛著牢獄,無有解已。意不捨離,周旋往來,今世後世,迴轉五道,動歷劫數。”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梵音柔軟聲,如來說難見,

或復有時見,繫念在目前。

亦莫與女人,往來與言語,

恆羅伺捕人,不得至無爲。

“是故,諸比丘,當除諸色,莫起想著。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此衆中,不見一法最勝最妙,眩惑世人,不至永寂,縛著牢獄,無有解已。所謂女見男子色已,便起想著,意甚愛敬,令人不至永寂,縛著牢獄,無有解已。意不捨離,周旋往來,今世後世,迴轉五道,動歷劫數。”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若生顛倒想,興念恩愛心,

除念意染著,便無此諸穢。

“是故,諸比丘,當除諸色,莫起想著。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此衆中,不見一法,無慾想便起欲想,已起欲想便增益;無瞋恚想便起瞋恚,已起瞋恚便增多;無睡眠想便起睡眠,已起睡眠便增多;無調戲想便起調戲,已起調戲便增多;無疑想便起疑想,已起疑想便增多。亦當觀惡露不淨想,設作亂想,無慾想便有欲想,已有欲想便增多;瞋恚、睡眠,本無疑想便起疑想,疑想已起便增多。是故,諸比丘,莫作亂想,常當專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此法中,不見一法,未有欲想便不生欲想,已生欲想便能滅之;未生瞋恚想便不生,已生瞋恚想便能滅之;未生睡眠想便不生,已生睡眠想便能滅之;未生調戲想便不生,已生調戲想便能滅之;未生疑想便不生,已生疑想便能滅之。亦當觀惡露不淨,已觀惡露不淨,未生欲想便不生,已生便能滅之;未生瞋恚便不生,已生瞋恚便能滅之;乃至疑,未生疑想便不生,已生疑想便能滅之。是故,諸比丘,常當專意觀不淨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斯及二心,一墮、一生天,

男女想受樂,二欲想在後。

護心品第十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修行一法,廣佈一法已,便得神通,諸行寂靜,得沙門果,至泥洹界。云何爲一法?所謂無放逸行。云何爲無放逸行?所謂護心也。云何護心?於是,比丘,常守護心有漏、有漏法。當彼寧護心有漏、有漏法,於有漏法便得悅豫,亦有信樂,住不移易,恆專其意,自力勸勉。

“如是,比丘,彼無放逸行,恆自謹慎。未生欲漏便不生,已生欲漏便能使滅;未生有漏便不生,已生有漏便能使滅;未生無明漏便不生,已生無明漏便能使滅。比丘於彼無放逸行,閒靜一處,恆自覺知而自遊戲,欲漏心便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便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無驕甘露跡,放逸是死徑,

無慢則不死,慢者即是死。

“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無放逸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佈一法。修行一法,廣佈一法已,便得神通,諸行寂靜,得沙門果,至泥洹處。云何爲一法?謂無放逸行於諸善法。云何無放逸行?所謂不觸嬈一切衆生,不害一切衆生,不惱一切衆生,是謂無放逸行。

“彼云何名善法?所謂賢聖八道品:等見、等方便、等語、等行、等命、等治、等念、等定,是謂善法。”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施一切衆生,不如法施人,

雖施衆生福,一人法施勝。

“是故,諸比丘,當修行善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云何觀檀越施主?”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是諸法之王,惟願世尊與諸比丘而說此義,聞已盡當奉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當與汝分別其義。”

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檀越施主當恭敬如子孝順父母,養之、侍之,長益五陰,於閻浮利地現種種義。觀檀越主能成人戒、聞、三昧、智慧,諸比丘多所饒益,於三寶中無所罣礙,能施卿等衣被、飲食、牀榻、臥具、病瘦醫藥。是故,諸比丘,當有慈心於檀越所,小恩常不忘,況復大者!恆以慈心向彼檀越,說身、口、意清淨之行,不可稱量,亦無有限。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使彼檀越所施之物,終不唐捐,獲其大果,成大福佑,有大名稱,流聞世間,甘露法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施以成大財,所願亦成就,

王及諸賊盜,不能侵彼物。

施以得王位,紹繼轉輪處,

七寶具足成,本施之所致。

佈施成天身,首著雜寶冠,

與諸妓女遊,本施之果報。

施得天帝釋,天王威力盛,

千眼莊嚴形,本施之果報。

佈施成佛道,三十二相具,

轉無上法輪,本施之果報。”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檀越施主當云何承事供養精進持戒諸賢聖人?”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是諸法之王,惟願世尊與諸比丘而說此義,聞已盡當奉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當與汝分別其義。”

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檀越施主承事供養精進持戒諸多聞者,猶如與迷者指示其路,糧食乏短而給施食,恐怖之人令無憂惱,驚畏者教令莫懼,無所歸者與作覆護,盲者作眼目,與病作醫王。猶如田家農夫修治田業,除去穢草,便能成就穀食。比丘常當除棄五盛陰病,求入無畏泥洹城中。如是,諸比丘,檀越施主承事供養精進持戒諸多聞者當施。”

爾時,阿那邠持長者集在彼衆。爾時,長者阿那邠持白世尊曰:“如是,世尊。如是,如來。一切施主及與受者猶吉祥瓶,諸受施人如毗沙王,勸人行施如親父母,受施之人是後世良佑,一切施主及與受者猶如居士。”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

阿那邠持長者白世尊曰:“自今已後,門不安守,亦不拒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斯,及諸行路乏糧食者。”

爾時,阿那邠持長者白世尊曰:“惟願世尊及比丘衆受弟子請!”爾時,世尊默然受長者請。

爾時,長者見世尊默然受請,即禮佛三匝,還歸所在;到舍已,即其夜辦具甘饌種種飯食,廣敷坐具,自白:“時到,食具已辦,惟願世尊願時臨顧!”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衆,著衣持鉢,詣舍衛城,至長者家;到已,各自就座,諸比丘僧亦各隨次坐。

爾時,長者見佛、比丘衆坐定,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已行種種飲食,各收鉢坐,更取卑座,在如來前欲聽聞法。

爾時,長者白世尊言:“善哉!如來聽諸比丘隨所須物三衣、鉢盂、針筒、尼師壇、衣裳、法澡罐,及餘一切沙門雜物,盡聽弟子家取之。”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若須衣裳、鉢器及尼師壇、法澡罐,及餘一切沙門雜物,聽使此取,勿足疑難,起想著心。”

爾時,世尊與長者阿那邠持說微妙之法。說妙法已,便從座起而去。當於爾時,阿那邠持復於四城門而廣惠施,第五市中,第六在家,須食與食,須漿與漿,須車乘、妓樂、香薰、瓔珞,悉皆與之。

爾時,世尊聞長者阿那邠持於四城門中廣作惠施,復於大市佈施貧乏,復於家內佈施無量。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好喜佈施,所謂須達長者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持長者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世尊足,在一面坐。世尊告曰:“云何,長者,貴家恆佈施貧乏耶?”

長者對曰:“如是,世尊,恆佈施貧乏,於四城門而廣佈施,覆在家中給與所須。世尊,我或時作是念,並欲佈施野獸、飛鳥、豬、狗之屬。我亦無是念:‘此應與,此不應與。’亦復無是念:‘此應與多,此應與少。’我恆有是念:‘一切衆生皆由食而存其命,有食便存,無食便喪。’”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長者,汝乃以菩薩心,專精一意而廣惠施。然此衆生由食得濟,無食便喪。長者,汝當獲大果,得大名稱,有大果報,聲徹十方,得甘露法味。所以然者?菩薩之處恆以平等心而以惠施,專精一意,念衆生類,由食而存,有食便濟,無食便喪。是謂,長者,菩薩心所安處而廣惠施。”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盡當普惠施,終無吝悔心,

必當遇良友,得濟到彼岸。

“是故,長者,當平等意而廣惠施。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我今日審知衆生根原所趣,亦知佈施之報。最後一摶之餘,己不自食,惠施他人。爾時,不起憎嫉之心如毛髮許。以此衆生不知施之果報,如我皆悉知之。施之果報,平等之報,心無有異。是故,衆生不能平等施而自墮落,恆有慳嫉之心,纏裹心意。”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衆生不自覺,如來之言教,

常當普惠施,專向真人所。

志性以清淨,所獲福倍多,

等共分其福,後得大果報。

所施今善哉,心向廣福田,

於此人間逝,必生於天上。

已到彼善處,快樂自娛樂,

吉祥甚歡悅,一切無乏短。

以天威德業,玉女爲營從,

平等之施報,故獲此福佑。”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莫畏福報。所以然者?此是受樂之應,甚可愛敬,所以名爲福者,有此大報。汝等當畏無福。所以然者?此名苦之原本,愁憂苦惱不可稱記,無有愛樂,此名無福。比丘,昔我自念七年行慈心,復過七劫不來此世,復於七劫中生光音天,復於七劫生空梵天處爲大梵天,無與等者,統百千世界。三十六返爲天帝釋形,無數世爲轉輪王。是故,諸比丘,作福莫倦。所以然者?此名受樂之應,甚可愛敬,是謂名爲福。汝等當畏無福。所以然者?苦之原本,愁憂苦惱不可稱記,此名無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快哉福報!所願者得,

速至滅盡,到無爲處。

正使億數,天魔波旬,

亦不能嬈,爲福業者。

彼恆自求,賢聖之道,

便盡除苦,後無有憂。

“是故,諸比丘,爲福莫厭。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承順一法,不離一法,魔波旬不能得其便,亦不能來觸嬈人。云何爲一法?謂功德福業。所以然者?自憶往昔在道樹下,與諸菩薩集在一處,弊魔波旬將諸兵衆數千萬億,種種形貌,獸頭人身不可稱計,天、龍、鬼、神、阿須倫、迦留羅、摩休勒等,皆來雲集。

“時,魔波旬而語我言:‘沙門速投於地!’佛以福德大力,降伏魔怨,諸塵垢消,無有諸穢,便成無上正真道。諸比丘,當觀此義,其有比丘功德具足者,弊魔波旬不能得其便,壞其功德。”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有福快樂,無福者苦,

今世後世,爲福受樂。

“是故,諸比丘,爲福莫倦。”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修行一法,便不能壞敗惡趣,一爲趣善,一爲趣泥洹。云何修行一法,不能壞敗惡趣?所謂心無篤信,是謂修此一法不壞敗惡趣。云何修行一法趣善處者?所謂心行篤信,是謂修此一法得趣善處。云何修行一法得至泥洹?所謂恆專心念,是謂修行此法得至泥洹。是故,諸比丘,專精心意,念諸善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於世,此衆生類便增壽益算,顏色光潤,氣力熾盛,快樂無極,音聲和雅。云何爲一人?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此謂一人出現於世,此衆生類便增壽益算,顏色光潤,氣力熾盛,快樂無極,音聲和雅。是故,諸比丘,常當專精一心念佛。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慢二、念、檀,二施慳無厭,

施福、魔波旬,惡趣及一人。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不還品第十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我證卿等成阿那含。云何爲一法?所謂貪慾。諸比丘,當滅貪慾,我證卿等得阿那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貪淫之所染,衆生墮惡趣,

當勤舍貪慾,便成阿那含。”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我證汝等成阿那含。云何爲一法?所謂瞋恚是。諸比丘,當滅瞋恚,我證汝等得阿那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瞋恚之所染,衆生墮惡趣,

當勤舍瞋恚,便成阿那含。”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舍離一法,我證汝等成阿那含。云何爲一法?所謂愚癡。是故,諸比丘,當滅愚癡,我與卿等證阿那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愚癡之所染,衆生墮惡趣,

當勤舍愚癡,便成阿那含。”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舍離一法,我證汝等成阿那含。云何爲一法?所謂慳貪。是故,諸比丘,當滅慳貪,我證汝等得阿那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慳貪之所染,衆生墮惡趣,

當勤舍慳貪,便成阿那含。”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此衆初不見一法不可降伏,難得時宜,受諸苦報,所謂心是。諸比丘,此心不可降伏,難得時宜,受諸苦報。是故,諸比丘,當分別心,當思惟心,善念諸善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此衆初不見一法易降伏者,易得時宜,受諸善報,所謂心是。諸比丘,當分別心,善念諸善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衆中若有一人而作是念,我悉知之。然後此人不以飲食,在大衆中而虛妄語。我或復於異時,觀見此人,生染著心,念於財物,便於大衆中而作妄語。所以然者?諸比丘,財物染著甚爲難捨,令人墜墮三惡道中,不得至無爲之處!是故,諸比丘,已生此心,便當舍離;設未生者,勿復興心染著財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衆中而作是念:‘正使命斷,不於衆中而作妄語。’我或復於異時觀見此人,生染著心,念於財物,便於大衆中而作妄語。所以然者?諸比丘,財物染著甚爲難捨,令人墮三惡道中,不得至無爲之處!是故,諸比丘,已生此心,便當舍離;若未生者,勿復興心染著財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諸比丘,頗有見提婆達兜清白之法乎?然復提婆達兜爲惡深重,受罪經劫不可療治,於我法中,不見毫釐之善可稱記者。以是之故,我今說提婆達兜諸罪之原首,不可療治。猶如有人而墮深廁,形體沒溺,無有一淨處。有人慾來濟拔其命,安置淨處。遍觀廁側及彼人身,頗有淨處,吾欲手捉拔濟出之。彼人熟視,無一淨處而可捉者,便舍而去。如是,諸比丘,我觀提婆達兜愚癡之人,不見毫釐之法而可記者,受罪經劫,不可療治。所以然者?提婆達兜愚癡專意,偏著利養,作五逆罪已,身壞命終,生惡趣中。如是,諸比丘,利養深重,令人不得至安隱之處!是故,諸比丘,以生利養心,便當舍離;若未生者,勿興染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有一比丘聞如來記別調達受罪一劫,不可療治。時,彼比丘便至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問阿難曰:“云何,阿難,如來盡觀提婆達兜原本已,然後記別受罪一劫,不可療治乎?頗有所由可得而記耶?”

時,阿難告曰:“如來所說終不虛設,身口所行而無有異。如來真實記提婆達兜別,受罪深重,當經一劫,不可療治。”

爾時,尊者阿難即從座起,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阿難白世尊曰:“有一比丘來至我所,而作是說:‘云何,阿難,如來盡觀提婆達兜原本已,然後記別受罪一劫,不可療治乎?頗有因緣可得記別耶?’作是語已,各自捨去。”

世尊告曰:“彼比丘者必晚暮學,出家未久,方來至我法中耳!如來所說終不虛妄,云何於中復起猶豫?”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汝往至彼,語比丘言:‘如來呼卿。’”

阿難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阿難受世尊教,便往至彼比丘所;到已,語彼比丘曰:“如來呼卿!”

彼比丘對曰:“如是,尊者。”

爾時,彼比丘便嚴衣服,共阿難至世尊所;到已,禮世尊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云何,愚人!汝不信如來所說乎?如來所教無有虛妄,汝今乃欲求如來虛妄!”

時,彼比丘白世尊曰:“提婆達兜比丘者,有大神力,有大威勢。云何世尊記彼一劫受重罪耶?”

佛告比丘曰:“護汝口語!勿於長夜受苦無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遊禪世俗通,至竟無解脫,

不造滅盡跡,復還墮地獄。

“若使我當見提婆達兜身有毫釐之善法者,我終不記彼提婆達兜受罪一劫,不可療治。是故,愚人!我不見提婆達兜有毫釐之善法,以是故,記彼提婆達兜受罪一劫,不可療治。所以然者?提婆達兜愚癡,貪著利養,起染著心,作五逆惡,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所以然者?利養心重,敗人善本,令人不到安隱之處!是故,諸比丘,設有利養心起,便當求滅;若不有心,勿興想著。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彼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禮世尊足,白世尊曰:“今自悔過,惟願垂恕!愚癡所致,造不善行,如來所說,無有二言,然我愚癡,起猶豫想。惟願世尊受我悔過,改往修來!”乃至再三。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悔汝所念,恕汝不及,莫於如來興猶豫想。今受汝悔過,後更莫作。”乃至三四。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設有作重罪,悔過更不犯,

此人應禁戒,拔其罪根原。

爾時,彼比丘及四部衆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種阿那含,二心及二食,

婆達二契經,智者當覺知。

一入道品第十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狐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入道,淨衆生行,除去愁憂,無有諸惱,得大智慧,成泥洹證,所謂當滅五蓋,思惟四意止。云何名爲一入?所謂專一心,是謂一入。云何爲道?所謂賢聖八品道:一名、正見,二名、正治,三名、正業,四名、正命,五名、正方便,六名、正語,七名、正念,八名、正定,是謂名道,是謂一入道。

“云何當滅五蓋?所謂貪慾蓋、瞋恚蓋、調戲蓋、眠睡蓋、疑蓋,是謂當滅五蓋。

“云何思惟四意止?於是,比丘內自觀身,除去惡念,無有愁憂;外自觀身,除去惡念,無有愁憂;內外觀身,除去惡念,無有愁憂。內觀痛痛而自娛樂,外觀痛痛,內外觀痛痛。內觀心而自娛樂,外觀心,內外觀心。內觀法,外觀法,內外觀法而自娛樂。

“云何比丘內觀身而自娛樂?於是,比丘觀此身隨其性行,從頭至足,從足至頭,觀此身中皆悉不淨,無有可貪。復觀此身有毛、發、爪、齒、皮、肉、筋、骨、髓、腦、脂膏、腸、胃、心、肝、脾、腎之屬,皆悉觀知;屎、尿、生熟二藏、目淚、唾、涕、血脈、肪、膽,皆當觀知,無可貪者。如是,諸比丘,當觀身自娛樂,除去惡念,無有愁憂。

“複次,比丘,還觀此身有地種耶?水、火、風種耶?如是,比丘觀此身。複次,比丘,觀此身,分別諸界,此身有四種。猶如巧能屠牛之士,若屠牛弟子,解牛節,解而自觀見此是腳,此是心,此是節,此是頭。如是,彼比丘分別此界,而自觀察此身有地、水、火、風種。如是,比丘觀身而自娛樂。

“複次,比丘,觀此身有諸孔,漏出不淨。猶如彼人觀竹園,若觀葦叢。如是,比丘觀此身有諸孔,漏出諸不淨。

“複次,比丘,觀死屍,或死一宿,或二宿,或三宿、四宿,或五宿、六宿、七宿,身體膖脹,臭處不淨。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吾身不免此患。若複比丘觀死屍,烏鵲、鴟鳥所見啖食;或爲虎狼、狗犬、蟲獸之屬所見啖食。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吾身不離此患。是謂比丘觀身而自娛樂。

“複次,比丘,觀死屍,或啖半,散落在地,臭處不淨。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吾身不離此法。複次,觀死屍,肉已盡,唯有骨在,血所塗染。復以此身觀彼身亦無有異。如是,比丘觀此身。複次,比丘,觀死屍筋纏束薪,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如是,比丘觀此身。

“複次,比丘,觀死屍骨節分散,散在異處,或手骨、腳骨各在一處;或膞骨,或腰骨,或尻骨,或臂骨,或肩骨,或脅骨,或脊骨,或項骨,或髑髏。復以此身與彼無異,吾不免此法,吾身亦當壞敗。如是,比丘觀身而自娛樂。

“複次,比丘,觀死屍白色、白珂色。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吾不離此法。是謂比丘自觀身。

“複次,比丘,若見死屍骨青瘀想,無可貪者,或與灰土同色,不可分別。如是,比丘,自觀身,除去惡念,無有愁憂;此身無常,爲分散法。如是,比丘內自觀身,外觀身,內外觀身,解無所有。

“云何比丘內觀痛痛?於是,比丘得樂痛時,即自覺知我得樂痛;得苦痛時,即自覺知我得苦痛;得不苦不樂痛時,即自覺知我得不苦不樂痛。若得食樂痛時,便自覺知我得食樂痛;若得食苦痛時,便自覺知我得食苦痛;若得食不苦不樂痛時,亦自覺知我食不苦不樂痛。若得不食樂痛時,便自覺知我得不食樂痛;若得不食苦痛時,亦自覺知我不食苦痛;若得不食不苦不樂痛時,亦自覺知我得不食不苦不樂痛。如是,比丘內自觀痛。

“複次,若複比丘得樂痛時,爾時不得苦痛,爾時自覺知我受樂痛。若得苦痛時,爾時不得樂痛,自覺知我受苦痛。若得不苦不樂痛時,爾時無苦無樂,自覺知我受不苦不樂痛。彼習法而自娛樂,亦觀盡法,復觀習盡之法。或復有痛而現在前,可知可見,思惟原本,無所依倚而自娛樂,不起世間想;於其中亦不驚怖,以不驚怖,便得泥洹: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真實知。如是,比丘內自觀痛,除去亂念,無有愁憂;外自觀痛,內外觀痛,除去亂念,無有愁憂。如是,比丘內外觀痛。

“云何比丘觀心心法而自娛樂?於是,比丘有愛慾心,便自覺知有愛慾心;無愛慾心,亦自覺知無愛慾心。有瞋恚心,便自覺知有瞋恚心;無瞋恚心,亦自覺知無瞋恚心。有愚癡心,便自覺知有愚癡心;無愚癡心,便自覺知無愚癡心。有愛念心,便自覺知有愛念心;無愛念心,便自覺知無愛念心。有受入心,便自覺知有受入心;無受入心,便自覺知無受入心。有亂念心,便自覺知有亂心;無亂心,便自覺知無亂心。有散落心,亦自覺知有散落心;無散落心,便自覺知無散落心。有普遍心,便自覺知有普遍心;無普遍心,便自覺知無普遍心。有大心,便自覺知有大心;無大心,便自覺知無大心。有無量心,便自覺知有無量心;無無量心,便自覺知無無量心。有三昧心,便自覺知有三昧心;無三昧心,便自覺知無三昧心。未解脫心,便自覺知未解脫心;已解脫心,便自覺知已解脫心。如是,比丘心心相觀意止。

“觀習法,觀盡法,並觀習盡之法,思惟法觀而自娛樂。可知、可見、可思惟、不可思惟,無所依倚,不起世間想;已不起想,便無畏怖;已無畏怖,便無餘;已無餘,便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如是,比丘內自觀心心意止,除去亂念,無有憂愁;外觀心,內外觀心心意止。如是,比丘心心相觀意止。

“云何比丘法法相觀意止?於是,比丘修念覺意,依觀、依無慾、依滅盡,舍諸惡法。修法覺意、修精進覺意、修念覺意、修猗覺意、修三昧覺意、修護覺意,依觀、依無慾、依滅盡,舍諸惡法。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

“複次,比丘,於愛慾解脫,除惡不善法,有覺、有觀,有猗念,樂於初禪而自娛樂。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

“複次,比丘,舍有覺、有觀,內發歡喜,專其一意,成無覺、無觀,念猗喜安,遊二禪而自娛樂。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

“複次,比丘,舍於念,修於護,恆自覺知身覺樂,諸賢聖所求,護念清淨,行於三禪。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

“複次,比丘,舍苦樂心,無復憂喜,無苦無樂,護念清淨,樂於四禪。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彼行習法,行盡法,並行習盡之法而自娛樂,便得法意止而現在前。可知可見,除去亂想,無所依倚,不起世間想;已不起想,便無畏怖;已無畏怖,生死便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諸比丘,依一入道衆生得清淨,遠離愁憂,無憂喜想,便逮智慧,得涅槃證。所謂滅五蓋,修四意止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是中不見一法速磨滅者,憎嫉梵行人。是故,諸比丘,當修行慈忍,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世時,諸天、人民、魔及魔天、沙門、婆羅門,最尊最上,無與等者,福田第一,可事可敬。云何爲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世時,過諸天、人民、阿須倫、魔及魔天、沙門、婆羅門上,最尊最上,無與等者,福田第一,可事可敬。如是,諸比丘,常當供養如來。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瞻視病者,則爲瞻視我已;有看病者,則爲看我已。所以然者?我今躬欲看視疾病。諸比丘,我不見一人於諸天、世間、沙門、婆羅門施中,最上無過是施。其行是施,爾乃爲施,獲大果報,得大功德,名稱普至,得甘露法味。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知施中最上無過是施。其行是施,爾乃爲施,獲大果報,得大功德。我今因此因緣而作是說:‘瞻視病者,則爲瞻視我已而無有異,汝等長夜獲大福佑。’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嘆譽阿練若者,則爲嘆譽我已。所以然者?我今恆自嘆譽阿練若行;其有誹謗阿練若者,則爲誹謗我已。其有嘆說乞食者,則爲嘆譽我已。所以然者?我恆嘆說能乞食者;其有謗毀乞食者,則爲謗毀我已。其有嘆說獨坐者,則爲嘆說我已。所以然者?我恆嘆說能獨坐者;其有毀獨坐者,則爲毀我已。其有嘆譽一坐一食者,則爲嘆譽我已。所以然者?我恆嘆譽一坐一食者;其有毀者,則爲毀我已。若有嘆說坐樹下者,則爲嘆說我身無異。所以然者?我恆嘆譽在樹下者;若有毀彼在樹下者,則爲毀我已。其有嘆說露坐者,則爲嘆說我已。所以者何?我恆嘆說露坐者;其有毀辱露坐者,則爲毀辱我已。其有嘆說空閒處者,則爲嘆說我已。所以者何?我恆嘆說空閒處者;其有毀辱空閒處者,則爲毀辱我已。其有嘆說著五納衣者,則爲嘆說我已。所以者何?我恆嘆說著五納衣者;其有毀辱著五納衣者,則爲毀辱我已。其有嘆說持三衣者,則爲嘆說我已。何以故?我恆嘆說持三衣者;其有毀辱持三衣者,則爲毀辱我已。其有嘆說在冢間坐者,則爲嘆說我已。何以故?我恆嘆說在冢間坐者;其有毀辱在冢間坐者,則爲毀辱我已。其有嘆說一食者,則爲嘆說我已。何以故?我恆嘆說一食者;其有毀辱一食者,則爲毀辱我已。其有嘆說日正中食者,則爲嘆說我已。何以故?我恆嘆說正中食者;其有毀辱正中食者,則爲毀辱我已。其有嘆說諸頭陀行者,則爲嘆說我已。所以然者?我恆嘆說諸頭陀行;其有毀辱諸頭陀行者,則爲毀辱我已。

“我今教諸比丘,當如大迦葉所行,無有漏失者。所以然者?迦葉比丘有此諸行。是故,諸比丘,所學常當如大迦葉。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大迦葉住阿練若,到時乞食,不擇貧富,一處一坐,終不移易,樹下露坐,或空閒處,著五納衣,或持三衣,或在冢間,或時一食,或正中食,或行頭陀,年高長大。爾時,尊者大迦葉食後,便詣一樹下禪定;禪定已,從座起,整衣服,往至世尊所。

是時,世尊遙見迦葉來,世尊告曰:“善來!迦葉。”

時,迦葉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世尊告曰:“迦葉,汝今年高長大,志衰朽弊。汝今可舍乞食,乃至諸頭陀行,亦可受諸長者請,並受衣裳。”

迦葉對曰:“我今不從如來教。所以然者?若如來不成無上正真道者,我則成辟支佛。然彼辟支佛盡行阿練若,到時乞食,不擇貧富,一處一坐,終不移易,樹下露坐,或空閒處,著五納衣,或持三衣,或在冢間,或時一食,或正中食,或行頭陀。如今不敢捨本所習,更學餘行。”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葉,多所饒益,度人無量,廣及一切,天、人得度。所以然者?若,迦葉,此頭陀行在世者,我法亦當久在於世。設法在世,增益天道,三惡道便減。亦成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三乘之道,皆存於世。諸比丘,所學皆當如迦葉所習。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利養甚重,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所以然者?諸比丘,彼提婆達兜愚人取彼王子婆羅留支五百釜食供養。設彼不與者,提婆達兜愚人終不作此惡;以婆羅留支王子五百釜食,日來供養,是故提婆達兜起五逆惡,身壞命終,生摩訶阿鼻地獄中。以此方便,當知利養甚重,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若未生利養心,不應令生;已生,當滅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壞亂衆僧,壞如來足,教阿闍世取父王殺,復殺羅漢比丘尼。在大衆中而作是說:“何處有惡?惡從何生?誰作此惡當受其報?我亦不作此惡而受其報。”

爾時,有衆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而聞此語,提婆達兜愚人在大衆中而作是說:“何處有惡?惡從何生?誰作此惡而受其報?”爾時,衆多比丘食後攝取衣鉢,以尼師壇著右肩上,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衆多比丘白世尊曰:“提婆達兜愚人在大衆中而作是說云何?‘爲惡無殃,作福無報,無有受善惡之報’?”

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有罪,善惡之行皆有報應。若彼提婆達兜愚人知有善惡報者,便當枯竭,愁憂不樂,沸血便從面孔出;以彼提婆達兜不知善惡之報,是故在大衆中而作是說:‘無善惡之報,爲惡無殃,作善無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愚者審自明,爲惡無有福,

我今豫了知,善惡之報應。

“如是,諸比丘,當遠離惡,爲福莫倦。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人利養甚重不易,令人不得至無爲之處。所以然者?利養之報,斷入人皮;以斷皮,便斷肉;以斷肉,便斷骨;以斷骨,便徹髓。諸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利養甚重。若未生利養心,應使不生;已生,求令滅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人利養甚爲不易,令人不得至無爲之處。所以然者?若彼師利羅比丘不貪利養者,不作爾許無量殺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受人利養重,壞人清白行,

是故當制心,莫貪著於味。

師利以得定,乃至天帝宮,

便於神通退,墮於屠殺中。

“諸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受人利養甚爲不易。如是比丘,當作是學:未生利養心,制令不生;已生此心,求方便令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六利養品第十三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人利養甚爲不易,令人不得至無爲之處。所以然者?若修羅陀比丘不貪利養者,終不於我法中,舍三法衣而作居家。

“修羅陀比丘本作阿練若行:到時乞食,一處一坐,或正中食,樹下露坐,樂閒居之處,著五納衣,或持三衣,或樂冢間,勤身苦行,行此頭陀。是時,修羅陀比丘常受蒲呼國王供養,以百味之食,日來給與。

“爾時,彼比丘意染此食,漸舍阿練若行:到時乞食,一處一坐,正中食,樹下露坐,閒居之處,著五納衣,或持三衣,或樂冢間,勤身苦體。盡舍此已,去三法衣,還爲白衣;屠牛殺生,不可稱計,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諸比丘,以此方便,知利養甚重,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若未生利養心,制令不生;已生,求方便使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我證神通,諸漏得盡。云何爲一法?所謂味欲。是故,諸比丘,當滅此味欲,我證汝等成神通果,諸漏得盡。”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衆生著此味,死墮惡趣中,

今當舍此欲,便成阿羅漢。

“是故,諸比丘,常當舍此味著之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於舍衛城內,有一長者,適喪一子,甚愛敬念,未曾能捨。彼見子死,便生狂惑,周旋往來,不停一處。若見人時,便作是語:“頗有見我兒乎?”

爾時,彼人漸漸往至祇洹精舍,到世尊所,在一面住。爾時,彼人白世尊曰:“瞿曇沙門,頗見我兒乎?”

世尊告長者曰:“何故顏貌不悅,諸根錯亂?”

爾時,長者報瞿曇曰:“焉得不爾?所以然者?我今唯有一子,舍我無常,甚愛敬念,未曾離目前;哀愍彼子,故令我生狂。我今問沙門,見我兒耶?”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問:生、老、病、死,世之常法;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子舍汝無常,豈得不念乎?”

爾時,彼人聞世尊所說,不入其懷,便舍而退去;前行見人,復作是語:“沙門瞿曇說言曰:‘恩愛分別,便有快樂。’如沙門所說,爲審爾不?”

前人對曰:“恩愛別離,有何樂哉?”

當於爾時,去舍衛城不遠,有衆多人而共博戲。爾時,彼人便作是念:“此諸男子聰明智慧,無事不知。我今當以此義問彼諸人。”

爾時,即詣博戲所,問衆人曰:“沙門瞿曇向我說曰:‘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此者快樂。’諸人等今於意云何?”

是時,諸博戲者報斯人曰:“恩愛別離,有何樂哉?言快樂者,此義不然。”

是時,彼人便作是念:“審知如來言終不虛妄!云何恩愛別離,當有樂耶?此義不然。”

爾時,彼人入舍衛城,至宮門外稱:“沙門瞿曇而作是教:‘恩愛別離、怨憎之會,此者快樂。’”

爾時,舍衛城及中宮內,普傳此語,靡不周遍。當於爾時,大王波斯匿及摩利夫人,共在高樓之上相娛樂戲。爾時,王波斯匿告摩利夫人曰:“沙門瞿曇審有斯語:‘恩愛離別、怨憎之會,此皆快樂。’”

夫人報曰:“吾不從如來聞此言教,設當如來有此教者,事亦不虛。”

王波斯匿告曰:“猶如師教弟子:‘爲是、舍是。’弟子報言:‘如是,大師。’汝今摩利亦復如是,彼瞿曇沙門雖作是說,汝應作是言:‘如是不異,無有虛妄。’然卿速去,不須在吾前立。”

爾時,摩利夫人語竹膊婆羅門曰:“汝今往詣祇洹精舍,到如來所,持我名字,禮世尊足,復以此義具白世尊雲:‘舍衛城內及中宮人有此言論:“沙門瞿曇言:恩愛別離、怨憎合會,此皆快樂。”不審世尊有此教耶?’若世尊有所言說者,汝善承受,還向我說。”

是時,竹膊婆羅門受夫人教敕,尋往至祇洹精舍,到世尊所,共相問訊;共相問訊已,在一面坐。

時,彼梵志白世尊曰:“摩利夫人禮世尊足,問訊如來起居輕利,遊步康強乎?訓化盲冥,得無勞耶?”復作是語:“此舍衛城內普傳此言:‘沙門瞿曇而作是教:恩愛別離、怨憎之會,此樂快哉!’不審世尊有是言教耶?”

爾時,世尊告竹膊婆羅門曰:“於此舍衛城內,有一長者喪失一子,彼念此子,狂惑失性,東西馳走,見人便問:‘誰見我子?’然婆羅門,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此皆無有歡樂。昔日此舍衛城中,復有一老母無常,亦復狂惑,不識東西;復有一老父無常;亦復有兄弟姊妹皆悉無常。彼見此無常之變,生狂失性,不識東西。婆羅門,昔日此舍衛城中有一人新迎婦,端正無雙。爾時,彼人未經幾時,便自貧窮。時,彼婦父母見此人貧,便生此念:‘吾當奪女,更嫁與餘人。’彼人竊聞婦家父母欲奪吾婦,更嫁與餘家。爾時,彼人衣裏帶利刀,便往至婦家。當於爾時,彼婦在牆外紡作。是時,彼人往至婦父母家問:‘我婦今爲所在?’婦母報言:‘卿婦在牆外陰中紡作。’爾時,彼人便往至婦所;到已,問婦曰:‘雲卿父母欲奪汝更餘嫁耶?’婦報言:‘信有此語,然我不樂聞此言耶!’爾時,彼人即拔利劍,取婦刺殺,復取利劍,自刺其腹,並復作是語:‘我二人俱取死。’婆羅門,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怨憎會苦,此皆愁憂,實不可言!”

爾時,竹膊婆羅門白世尊曰:“如是,世尊,有此諸惱,實苦不樂。所以然者?昔我有一子,舍我無常,晝夜追憶,不離心懷。時我念兒,心意狂惑,馳走東西,見人便問:‘誰見我兒?’沙門瞿曇今所說者,誠如所言。國事煩多,欲還所止。”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

竹膊婆羅門即從座起,繞佛三匝而去;往來至摩利夫人所,以此因緣具白夫人。

時,摩利夫人復至波斯匿王所,到已,白大王曰:“今欲有所問,惟願大王事事見報!云何,大王,爲念琉璃王子不?”

王報言:“甚念愛愍,不去心首。”

夫人問曰:“若當王子有遷變者,大王,爲有憂也?”

王復報言:“如是,夫人,如汝所言。”

夫人問曰:“大王當知:恩愛別離,皆興愁想。云何,大王,爲念伊羅王子乎?”

王報言:“我甚愛敬!”

夫人問曰:“大王,若當王子有遷變者,有愁憂耶?

王報言:“甚有愁憂!”

夫人報言:“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無有歡樂。云何,大王,念薩羅陀剎利種不?”

王報言:“甚愛敬念!”

夫人言:“云何,大王,若使薩羅陀夫人有變易者,大王爲有憂耶?”

王報言:“吾有愁憂。”

夫人言:“大王,當知恩愛別離,此皆是苦。”

夫人言:“王念我不?”

王言:“我愛念汝。”

夫人言:“設當我身有變易者,大王有愁憂乎?”

王言:“設汝身有變易,便有愁憂。”

“大王,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怨憎合會,無歡樂心。”

夫人言:“云何,大王,念迦屍、拘薩羅人民乎?”

王言:“我甚愛念迦屍、拘薩羅人民!”

夫人言:“迦屍、拘薩羅人民設當變易者,大王有愁憂乎?”

王言:“迦屍、拘薩羅人民當有變易者,我命不存,況言愁憂乎?所以然者?我因迦屍、拘薩羅國人民力,當得自存。以此方便,知命尚不存,何況不生愁憂乎?”

夫人言:“以此知之,恩愛別離,皆有此苦,無有歡樂。”

爾時,王波斯匿右膝著地,叉手合掌而向世尊,作是說:“甚奇!甚奇!彼世尊而說此法。若當彼沙門瞿曇來者,爾乃可得共言論。”復語夫人:“自今以後,當更看汝勝於常日,所著服飾與吾無異。”

爾時,世尊聞摩利夫人與大王立此論本,告諸比丘:“摩利夫人甚大聰明,設當王波斯匿問我此語者,我亦當以此義向彼王說之,如夫人向王所說而無有異。”

又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得證優婆斯,篤信牢固,所謂摩利夫人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拔祇國屍牧摩羅山鬼林鹿園中。

爾時,那憂羅公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我今年朽,加復抱病,多諸憂惱。惟願世尊隨時教訓,使衆生類長夜獲安隱!”

爾時,世尊告長者曰:“如汝所言,身多畏痛,何可恃怙?但以薄皮而覆其上。長者當知:其有依憑此身者,正可見須臾之樂;此是愚心,非智慧者所貴。是故,長者,雖身有病,令心無病。如者,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長者聞說斯言,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爾時,長者復作是念:“我今可往至尊者舍利弗所問斯義。”是時,舍利弗去彼不遠,在樹下坐。是時,那優羅公往至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舍利弗問長者:“顏貌和悅,諸根寂靜,必有所因。長者,故當從佛聞法耶?”

時,長者白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顏貌焉得不和悅乎?所以然者?曏者世尊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懷。”

舍利弗言:“云何,長者,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懷?”

長者報言:“於是,舍利弗,我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我白世尊曰:‘年朽長大,恆抱疾病,多諸苦痛,不可稱計。惟願世尊分別此身,普使衆生,獲此安隱!’爾時,世尊便告我言:‘如是,長者,此身多諸衰苦,但以薄皮而覆其上。長者當知:其有恃怙此身者,正可有斯須臾之樂,不知長夜受苦無量。是故,長者,此身雖有患,當使心無患。如是,長者,當作是學!’世尊以此甘露之法,而見溉灌。”

舍利弗言:“云何,長者,更不重問如來此義乎?云何身有患、心有患?云何身有病、心無病?”

長者白舍利弗言:“實無此辯重問世尊,身有患、心有患,身有患、心無患。尊者舍利弗必有此辯,願具分別!”

舍利弗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

對曰:“如是,舍利弗。”從彼受教。

舍利弗告長者曰:“於是,長者,凡夫之人不見聖人,不受聖教,不順其訓;亦不見善知識,不與善知識從事。彼計色爲我,色是我所,我是色所;色中有我,我中有色,彼色、我色合會一處。彼色、我色以集一處,色便敗壞,遷移不停,於中復起愁憂苦惱。痛、想、行、識皆觀我有識,識中有我,我中有識,彼識、我識合會一處。彼識、我識以會一處,識便敗壞,遷移不停,於中復起愁憂苦惱。如是,長者,是爲身亦有患,心亦有患。”

長者問舍利弗曰:“云何身有患、心無患耶?”

舍利弗言:“於是,長者,賢聖弟子承事聖賢,修行禁法,與善知識從事,親近善知識。彼亦不觀我有色;不見色中有我,我中有色;不見色是我所,我是色所。彼色遷轉不住,彼色以移易,不生愁憂、苦惱、憂色之患;亦復不見痛、想、行、識。不見識中有我,我中有識;亦不見識我所,亦不見我所識。彼識、我識以會一處,識便敗壞,於中不起愁憂、苦惱。如是,長者,是爲身有患而心無患。是故,長者,當作是習,遺身去心,亦無染著。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那憂羅公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數千萬衆,前後圍繞而爲說法。爾時,江側婆羅門身負重擔,便至世尊所;到已,舍擔一面,在世尊所,默然而住。爾時,彼婆羅門作是思惟:“今日沙門瞿曇與數千萬衆,前後圍繞而爲說法;我今清淨,與沙門瞿曇等無有異。所以然者?沙門瞿曇食好粳糧,種種餚饌;今我食果蓏以自濟命。”

爾時,世尊以知婆羅門心中所念,告諸比丘:“其有衆生以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彼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云何爲二十一結?瞋心結、恚害心結、睡眠心結、調戲心結、疑是心結、怒爲心結、忌爲心結、惱爲心結、嫉爲心結、憎爲心結、無慚心結、無愧心結、幻爲心結、奸爲心結、僞爲心結、諍爲心結、驕爲心結、慢爲心結、妒爲心結、增上慢爲心結、貪爲心結。諸比丘,若有人有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猶如白氎新衣,久久朽故,多諸塵垢,意欲染成其色,青、黃、赤、黑終不得成。何以故?以有塵垢故。如是,比丘,若有人以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

“設復有人無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知斯人必生天上,不墮地獄中。猶如新淨白氎,隨意欲作何色,青、黃、赤、黑必成其色,終不敗壞。所以然者?以其淨故。此亦如是,其有無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生天上,不墮惡趣。

“若彼賢聖弟子起瞋恚心結,觀已,便能息之。起恚害心結、起睡眠心結、起調戲心結、起疑心結、起怒心結、起忌心結、起惱心結、起嫉心結、起憎心結、起無慚心結、起無愧心結、起幻心結、起奸心結、起僞心結、起諍心結、起驕心結、起慢心結、起妒心結、起增上慢心結、起貪心結。

“若彼賢聖弟子無瞋、無恚、無有愚惑,心意和悅,以慈心普滿一方而自娛樂;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四維上下,於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世間,以無限無量,不可稱計,心無恚怒而自遊戲。以此慈心,遍滿其中,得歡喜已,心意便正。復以悲心普滿一方而自娛樂;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四維上下,於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世間,以無量無限,不可稱計,心無恚怒而自遊戲。以此悲心,遍滿其中,得歡喜已,心意便正。復以喜心普滿一方而自娛樂;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四維上下,於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世間,以無量無限,不可稱計,心無恚怒而自遊戲。以此喜心,遍滿其中,得歡喜已,心意便正。復以護心普滿一方而自娛樂;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四維上下,於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世間,以無量無限,不可稱計,心無恚怒而自遊戲。以此護心,遍滿其中,得歡喜已,心意便正,便於如來所成於信根,根本不移,豎高顯幢,不可移動。諸天、龍、神、阿須倫、沙門、婆羅門,或世人民,於中得歡喜,心意便正。此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於中得歡喜,心意便正,亦覆成就於法。如來法者,甚爲清淨,不可移動,人所愛敬。如是智者當作是觀,便於中而得歡喜,亦覆成就於衆。如來聖衆甚爲清淨,性行純和,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聖衆者,四雙八輩。此是如來聖衆,可敬可貴,實可承事。於中得歡喜,心意便正。

“彼復以此三昧,心清淨無瑕穢,諸結使盡,亦無沾污,性行柔軟,逮於神通,便得自識無量宿命事,所從來處,靡不知之。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百千生,成敗劫、不成敗劫、成敗不成敗劫、無數成敗劫、無數不成敗劫,我曾在彼,字某、名某、姓某,如是生、如是食、受如是苦樂,受命長短,從彼終生彼間,從彼終生此間,如是自識無數宿命事。

“復以此三昧,心清淨無瑕穢,知衆生心所念之事。彼復以天眼觀衆生類:有生者、有終者,善色、醜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衆生行所作果報,皆悉知之。或有衆生,身行惡,口行惡,心行惡,誹謗賢聖,邪見造邪見行,身壞命終,生三惡道,趣泥犁中。或復有衆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誹謗賢聖,正見、無有邪見,身壞命終,生天上善處。是謂清淨天眼觀衆生類:有生者、有終者,善色、醜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衆生行所作果報,皆悉知之。

“彼復以此三昧,心清淨無瑕穢,無有結使,心性柔軟,逮於神通。復以漏盡通而自娛樂。彼觀此苦,如實知之;復觀苦集,復觀苦盡,復觀苦出要,如實知之。彼作是觀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如是,比丘,賢聖弟子心得解脫,雖復食粳糧、善美種種餚膳,摶若須彌,終無有罪。所以然者?以無慾、盡愛故,以無瞋、盡恚故,以無愚癡、盡愚癡故,是謂比丘中比丘,則內極沐浴已。”

爾時,江側婆羅門白世尊曰:“瞿曇沙門,可往至孫陀羅江側沐浴。”

世尊告曰:“云何,婆羅門,名之爲孫陀羅江水?”

婆羅門曰:“孫陀羅江水是福之深淵,世之光明。其有人物在彼河水浴者,一切諸惡皆悉除盡。”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此身無數劫,經歷彼河浴,

及諸小陂池,靡不悉周遍。

愚者常樂彼,暗行不清淨,

宿罪內充軀,彼河焉能救?

淨者常快樂,禁戒清亦快,

清者作清行,彼願必果成。

設護不與取,行慈不殺生,

守誠不妄語,心等無增減,

汝今於此浴,必獲安隱處。

彼河何所至?猶盲投乎冥。”

爾時,婆羅門白世尊曰:“止!止!瞿曇,猶如僂者得伸,暗者見明,迷者示道,於暗室燃明,無目者爲作眼目。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說此妙法,願聽爲道!”

爾時,江側婆羅門即得作道,受具足戒,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尊者孫陀羅諦利即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孫陀羅諦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釋提桓因日時已過,向暮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釋提桓因即以偈頌問如來義:

“能說能宣佈,渡流成無漏,

以渡生死淵,今問瞿曇義。

我觀此衆生,所作福佑業,

造行若干種,施誰福最尊?

尊今靈鷲山,惟願演此義,

知釋意所趣,亦爲施者宣。”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四趣告福無,四果具足成,

諸學得跡人,宜信奉其法。

無慾亦無恚,愚盡成無漏,

盡度一切淵,施彼成大果。

諸此衆生類,所作福德業,

造行若干種,施僧獲福多。

此衆度無量,猶海出珍寶,

聖衆亦如是,演慧光明法。

拘翼彼善處,能施衆僧者,

獲福不可計,最勝之所說。”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已,即禮佛足,便於彼退而去。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須菩提亦在王舍城耆闍崛山側,別作屋廬而自禪思。爾時,尊者須菩提身得苦患,甚爲沉重,便作是念:“我此苦痛爲從何生?復從何滅?爲至何所?”爾時,尊者須菩提便於露地而敷坐具,直身正意,專精一心,結跏跌坐,思惟諸入欲害苦痛。

爾時,釋提桓因知尊者須菩提所念,便以偈敕波遮旬曰:

“善業脫諸縛,居在靈鷲山,

今得極重患,樂空諸根定。

速來往問疾,覲省尊上顏,

既得獲大福,種德莫過是。”

時,波遮旬對曰:“如是,尊者。”

爾時,釋提桓因將五百天人及波遮旬,譬如士夫屈伸臂頃,便從三十三天沒,來至靈鷲山中,離尊者須菩提不遠,復以此偈語波遮旬曰:

“汝今覺善業,樂禪三昧定,

柔和清淨音,令使從禪起。”

波遮旬對曰:“如是。”

爾時,波遮旬從釋提桓因聞語已,便調琉璃之琴,前至須菩提所,便以此偈嘆須菩提曰:

“結盡永無餘,諸念不錯亂,

諸塵垢悉盡,願速從禪覺。

心息渡有河,降魔度諸結,

功德如大海,願速從定起。

眼淨如蓮華,諸穢永不著,

無歸與作歸,空定速時起。

渡四流無爲,善解無老病,

以脫有爲災,唯尊時定覺。

五百天在上,釋主躬自來,

欲覲聖尊顏,解空速時起。”

爾時,尊者須菩提即從座起,復嘆波遮旬曰:“善哉!波遮旬,汝今音與琴合,琴與音合,而無有異。然琴音不離歌音,歌音不離琴音,二聲共合,乃成妙聲。”

爾時,釋提桓因便往至尊者須菩提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釋提桓因白鬚菩提言:“云何,善業,所抱患苦有增損乎?今此身病爲從何生?身生耶?意生乎?”

爾時,尊者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善哉!拘翼,法法自生,法法自滅;法法相動,法法自息。猶如,拘翼,有毒藥,復有害毒藥。天帝釋,此亦如是,法法相亂,法法自息,法能生法,黑法用白法治,白法用黑法治。天帝釋,貪慾病者用不淨治,瞋恚病者用慈心治,愚癡病者用智慧治。如是,釋提桓因,一切所有皆歸於空,無我、無人,無壽、無命,無士、無夫,無形、無像,無男、無女。猶如,釋提桓因,風壞大樹,枝葉雕落;雷雹壞苗,華果初茂,無水自萎;天降時雨,生苗得存。如是,天帝釋,法法相亂,法法自定。我本所患疼痛苦惱,今日已除,無復患苦。”

是時,釋提桓因白鬚菩提言:“我亦有愁憂苦惱,今聞此法無復有愁憂。衆事猥多,欲還天上。已亦有事及諸天事,皆悉猥多。”

時,須菩提言:“今正是時,宜可時去。”

是時,釋提桓因即從座起,前禮須菩提足,繞三匝而去。

是時,尊者須菩提便說此偈:

“能仁說此語,根本悉具足,

智者獲安隱,聞法息諸病。”

爾時,釋提桓因聞尊者須菩提所說,歡喜奉行。

調達及二經,皮及利師羅,

竹膊、孫陀利,善業、釋提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七五戒品第十四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狐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是衆中,我不見一法修已,多修已,成地獄行,成畜生行,成餓鬼行。若生人中,受命極短,所謂殺生者也。諸比丘,若有人意好殺生,便墮地獄、餓鬼、畜生中。若生人中,受命極短。所以然者?以斷他命故。是故,當學莫殺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衆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所謂不殺生也。”

佛告諸比丘:“若有人不行殺生,亦不念殺,受命極長。所以然者?以彼不嬈亂故。是故,諸比丘,當學不殺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衆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成地獄行,餓鬼、畜生行。若生人中,極爲貧匱,衣不蓋形,食不充口,所謂劫盜也。諸比丘,若有人意好劫盜,取他財物,便墮地獄、餓鬼、畜生中。若生人中,極爲貧匱。所以然者?以斷他生業故。是故,諸比丘,當學遠離不與取。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衆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所謂廣施也。”

佛告諸比丘:“若有人廣行佈施,於現世中得色、得力,衆德具足,天上、人中食福無量。是故,諸比丘,當行佈施,勿有慳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衆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成地獄行,餓鬼、畜生行。若生人中,居家姦淫,無有淨行,爲人所譏,常被誹謗。云何一法?所謂邪淫也。”

佛告諸比丘:“若有人淫泆無度,好犯他妻,便墮地獄、餓鬼、畜生中。若生人中,閨門淫亂。是故,諸比丘,常當正意,莫興淫想,慎莫他淫。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於此衆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所謂不他淫,身體香潔,亦無邪想。”

佛告諸比丘:“若有人貞潔不淫,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是故,諸比丘,莫行邪淫以興淫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衆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成地獄行,餓鬼、畜生行。若生人中,口氣臭惡,爲人所憎,所謂妄語。諸比丘,若有人妄言、綺語、鬥亂是非,便墮地獄、畜生、餓鬼中。所以者何?以其妄語故也。是故,諸比丘,常當至誠,莫得妄語。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衆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云何爲一法?所謂不妄語也。諸比丘,其不妄語者,口氣香芬,名德遠聞。是故,諸比丘,當行不妄語。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衆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畜生、餓鬼、地獄罪。若生人中,狂愚癡惑,不識真僞,所謂飲酒也。諸比丘,若有人心好飲酒,所生之處,無有智慧,常懷愚癡。如是,諸比丘,慎莫飲酒。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衆中,無有一法勝此法者,若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云何爲一法?所謂不飲酒也。諸比丘,若有人不飲酒,生便聰明,無有愚惑,博知經籍,意不錯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五地獄經,此名不善行,

五者、天及人,令知次第數。

有無品第十五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知有此二見。云何爲二?所謂有見、無見。諸有沙門、婆羅門於此二見習已、誦已,終不從其法,如實而不知,此則非沙門、婆羅門。於沙門,則犯沙門法;於婆羅門,則犯婆羅門法;此沙門、婆羅門終不以身作證而自遊戲。諸有沙門、婆羅門於此二見誦讀、諷念,知舍,如實而知,此則沙門持沙門行,婆羅門知婆羅門行,自身取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真知之。是故,諸比丘,於此二見不應習行,不應諷誦,盡當舍離。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見。云何爲二見?所謂有見、無見。彼云何爲有見?所謂欲有見、色有見、無色有見。彼云何爲欲有見?所謂五欲是也。云何爲五欲?所謂眼見色,甚愛敬念,未曾舍離,世人宗奉;若耳聞聲、鼻嗅香、口知味、身知細滑、意了諸法,是謂有見。彼云何名爲無見?所謂有常見、無常見、有斷滅見、無斷滅見、有邊見、無邊見、有身見、無身見、有命見、無命見、異身見、異命見,此六十二見,名曰無見,亦非真見,是謂名爲無見。是故,諸比丘,當舍此二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施。云何爲二?所謂法施、財施。諸比丘,施中之上者不過法施。是故,諸比丘,常當學法施。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業。云何爲二業?有法業、有財業。業中之上者,不過法業。是故,諸比丘,當學法業,不學財業。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恩。云何爲二?所謂法恩、財恩。恩中之上者,所謂不過法恩也。是故,諸比丘,當修行法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者有此二相像貌。云何爲二?於是,愚者所不能辦者而辦之,垂辦之事厭而舍之。是謂,諸比丘,愚者有此二相像貌。複次,比丘,智者有二相像貌。云何爲二?於是,智者所不能辦事亦不成辦,垂辦之事亦不厭舍。是故,諸比丘,愚者二相像貌當舍離之,當念修行智者二相像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當禮如來。云何爲二法?一爲智慧,二爲滅盡。是謂,比丘,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當禮如來。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當禮法寶,亦禮如來神廟。云何爲二法?有力、有無畏。是謂,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當禮法寶及如來神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禮如來寺。云何爲二法?如來與世間人民無與等者,如來有大慈大悲矜念十方。是謂,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禮如來寺。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因二緣起於正見。云何爲二?受法教化,內思止觀。是謂,比丘,有此二因二緣起於正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見及二施,愚者有二相,

禮、法、如來廟,正見最在後。

火滅品第十六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在舍衛城象華園中。是時,尊者難陀在閒靜處,便生是念:“如來出世甚爲難遇,億劫乃出,實不可見。如來久遠長夜時乃出耳!猶如優曇鉢華時乃出現,此亦如是。如來出世甚爲難遇,億劫乃出,實不可見,此處亦難遇,一切諸行悉休息止,愛盡無餘,亦無染污,滅盡泥洹。”

爾時,有一魔行天子,知尊者難陀心中所念,便往至孫陀利釋種女所,飛在虛空,以頌而嗟嘆曰:

“汝今發歡喜,嚴服作五樂,

難陀今舍服,當來相娛樂。”

爾時,孫陀利釋種女聞天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自莊嚴,修飾房舍,敷好坐具,作倡伎樂,如難陀在家無異。爾時,王波斯匿集在普會講堂,聞難陀比丘還舍法服,習於家業。所以然者?有天在空中告其妻曰。是時,王波斯匿聞是語已,便懷愁憂,即乘駕白象,往至彼園;到已,便入華象池中,遙見尊者難陀,便前至難陀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尊者難陀告波斯匿曰:“大王,何故來至此間,顏色變異?復有何事來至吾所?”

波斯匿報曰:“尊者當知:向在普會講堂,聞尊者舍法服,還作白衣。聞此語已,故來至此,不審尊者何所敕告?”

是時,難陀含笑徐告王曰:“不見不聞,大王何故作此語耶?大王,豈不從如來邊聞:我諸結已除,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胞胎,如實而知,今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波斯匿曰:“我不從如來聞難陀比丘生死已盡,得阿羅漢,心得解脫。所以然者?有天來告孫陀利釋種女曰。是時,孫陀利夫人聞此語已,便作倡伎樂,修治服飾,敷諸坐具。我聞此語已,便來至尊者所。”

難陀告曰:“王不知不聞,何故大王而作是語?諸有沙門、婆羅門無不樂此休息樂、善逝樂、沙門樂、涅槃樂,而不自觀此淫火之坑,復當就者,此事不然。骨猶如鎖,肉如聚石,猶蜜塗刀,坐貪小利,不慮後患。亦如果繁折枝,亦如假借不久當還,猶如劍樹之藪,亦如毒害藥,亦如毒葉,如毒華果。觀此淫慾亦復如是,意染著者,此事不然。從火坑之慾乃至毒果,不觀此事,欲得度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者,此事不然。以不度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而欲得入無餘泥洹界而般泥洹者,此事不然。

“大王當知:諸有沙門、婆羅門觀察此休息樂、善逝樂、沙門樂、涅槃樂,此事必然。彼以作是觀察,解了淫坑之火,猶如骨鎖、肉聚、蜜塗利刀、果繁折枝、假借不久。亦如劍樹、毒樹,如毒害藥,悉觀了知,此則有處。已解了知淫火所興,便能得渡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此事必然。彼已渡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此事必然。云何,大王,以何見何知而作是說?今我,大王,已成羅漢: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母胞胎,心得解脫。”

爾時,王波斯匿心懷歡喜,善心生焉,白尊者難陀曰:“我今無狐疑如毛髮許,方知尊者成阿羅漢,今請辭還,國事衆多。”

難陀對曰:“宜知是時。”

爾時,王波斯匿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波斯匿王去未幾時,時彼魔天來至尊者難陀所,住虛空中,復以此偈向難陀曰:

“夫人面如月,金銀瓔珞身,

憶彼姿容顏,五樂恆自娛。

彈琴鼓絃歌,音響甚柔軟,

能除諸愁憂,樂此林間爲?”

是時,尊者難陀便作是念:“此是魔行天人。”覺知此已,復以偈報曰:

“我昔有此心,淫泆無厭足,

爲欲所纏裹,不覺老病死。

我度愛慾淵,無污無所染,

榮位悉是苦,獨樂真如法。

我今無諸結,淫怒癡悉盡,

更不習此法,愚者當覺知。”

爾時,彼魔行天人聞此語,便懷愁憂,即於彼沒不現。

爾時,衆多比丘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端正比丘者,無有勝難陀比丘;諸根澹泊,亦難陀比丘是;無有欲心,亦是難陀比丘;無有瞋恚,亦是難陀比丘;無有愚癡,亦是難陀比丘;成阿羅漢,亦是難陀比丘。所以然者?難陀比丘端正,諸根寂靜。”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端正者,難陀比丘是;諸根寂靜,是亦難陀比丘。”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涅槃界。云何爲二?有餘涅槃界、無餘涅槃界。彼云何名爲有餘涅槃界?於是,比丘滅五下分結,即彼般涅槃,不還來此世,是謂名爲有餘涅槃界。彼云何名爲無餘涅槃界?於是,比丘盡有漏,成無漏,意解脫、智慧解脫,自身作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如實知之,是謂爲無餘涅槃界。此二涅槃界,當求方便至無餘涅槃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烏喻,亦當說豬喻。善思念之,吾當演說。”

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人喻如烏?猶如有人在寂靜處,恆習淫慾,作諸惡行,後便羞恥,便自悔過,向人演說,陳所作事。所以然者?或爲諸梵行人,所見譏彈:‘此人習欲,作諸惡行。’彼作諸惡行已,向人悔過,自知羞恥。猶如彼烏恆患苦飢,便食不淨,尋即拭嘴,恐有餘烏見言:‘此烏食不淨。’此亦如是,若有一人在閒靜處,習於淫慾,作不善行,後便羞恥而自悔過,向人演說,陳所作事。所以然者?或爲諸梵行人所見記識:‘此人習欲,作諸惡行。’是謂名爲人猶如烏。

“彼云何名爲人如豬?若有一人在閒靜處,長習淫慾,作諸惡行,亦不羞恥,復不悔過,向人自譽,貢高自用:‘我能得五欲自娛,此諸人等不能得五欲。”彼作惡已,不知羞恥。此人喻如豬恆食不淨,臥於不淨,便自跳踉向於餘豬。此亦如是,若有一人習於淫慾,作諸惡行,亦不羞恥,復不悔過,向人自譽,貢高自用:‘我能得五欲自娛,此諸人不能得五欲自娛。’是名爲人如豬。是故,諸比丘,當舍遠離。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人有似驢者,有似牛者。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人像驢者?若有一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爾時,彼人諸根不定,若眼見色,隨起色想,流馳萬端,爾時眼根則非清淨,生諸亂想,不能制持,衆惡普至,亦復不能護於眼根。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隨起識病,流馳萬端,爾時意根則非清淨,生諸亂想,不能制持,衆惡普至,亦復不能護於意根。無有威儀禮節之宜,行步進止,屈伸低仰,執持衣鉢,都違禁戒,便爲梵行人所見譏彈:‘咄!此愚人像如沙門?’便取彈舉:‘設是沙門者,宜不應爾。’彼作是說:‘我亦是比丘,我亦是比丘,’猶如驢入牛羣之中而自稱曰:‘我亦是牛!我亦是牛!’然觀其兩耳,復不似牛,角亦不似,尾亦不似,音聲各異。爾時,羣牛或以角抵,或以腳蹋,或以口齧者。今此比丘亦復如是,諸根不定,若眼見色,隨起色想,流馳萬端,爾時眼根則非清淨,生諸亂想,不能制持,衆惡普至,亦復不能護於眼根。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了細滑,意知法,隨起識病,流馳萬端,爾時意根則非清淨,生諸亂想,不能制持,衆惡普至,亦復不能護念意根。無有威儀禮節之宜,行步進止,屈伸低仰,執持禁戒,便爲梵行人所見譏彈:‘咄!此愚人像如沙門?’便見彈舉:‘設是沙門者,宜不應爾。’爾時彼作是說:‘我是沙門!’猶如驢入於牛羣,是謂人像驢者也。

“彼人云何像牛者耶?若有一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爾時,彼人諸根寂定,飲食知節,竟日經行,未曾舍離,意遊三十七道品之法。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無流馳之念,爾時眼根則應清淨,生諸善想,亦能制持,無復諸惡,常擁護於眼根。耳聲、鼻香、口味、身細滑、意法不起識病,爾時意根則得清淨。彼人便到諸梵行人所,諸梵行人遙見來已,各自揚聲:‘善來!同學。’隨時供養,不使有乏,猶如良牛入牛衆中,而自稱說:‘我今是牛!’然其毛尾、耳角、音聲都悉是牛,諸牛見已,各來舐體。此亦如是,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爾時,彼人諸根寂定,飲食知節,竟日經行,未曾舍離,意遊三十七道品之法。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無流馳之念,爾時眼根則得清淨,生諸善想,亦能制持,無復諸惡,常擁護於眼根。耳聲、鼻香、口味、身細滑、意法不起識病,爾時意根則得具足,是謂此人像牛者也。如是,諸比丘,當學如牛,莫像如驢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善、不善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彼:“云何名爲不善?云何名爲善?所謂殺生爲不善,不殺爲善;不與取爲不善,與取爲善;淫泆爲不善,不淫爲善;妄語爲不善,不妄語爲善;綺語爲不善,不綺語爲善;兩舌爲不善,不兩舌爲善;鬥亂彼此爲不善,不鬥亂彼此爲善;貪他爲不善,不貪他爲善;起恚爲不善,不起恚爲善;邪見爲不善,正見爲善。如是,比丘行此惡已,墮畜生、餓鬼、地獄中。設行善者,便生人中、天上,及諸善趣阿須倫中。是故,當遠離惡行,修習善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與汝等說微妙法;初善、中善、至竟亦善,有義、有味,得修具足梵行之法,所謂二法也。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具足說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爲二法?所謂邪見、正見,邪治、正治,邪語、正語,邪業、正業,邪命、正命,邪方便、正方便,邪念、正念,邪三昧、正三昧,是謂比丘名爲二法。我今已與汝說此二法,如來所應爲者,今已周訖。善念、諷誦,勿有懈倦,今不行者,後悔無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燭明之法,亦當說由燭趣道之業。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云何名燭明者?所謂貪淫、瞋恚、愚癡盡。彼云何名爲由燭趣道之業?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謂由燭趣道之業。我爲比丘已說燭明,亦說由燭趣道之業,如來所應爲者,今已周訖。善念、諷誦,勿有懈怠,今不行者,後悔無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力。云何爲二力?所謂忍力、思惟力。設吾無此二力者,終不成無上正真等正覺。又無此二力者,終不於優留毗處六年苦行,亦復不能降伏魔怨,成無上正真之道,坐於道場。以我有此忍力、思惟力故,便能降伏魔衆,成無上正真之道,坐於道場。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此二力,忍力、思惟力,便成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在拘屍那竭國本所生處。爾時,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並二十八大鬼神王,便往至尊者阿那律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復以此偈嘆阿那律曰:

“歸命人中上,衆人所敬奉!

我等今不知,爲依何等禪?”

爾時,有梵志名曰闍拔吒,是梵摩喻弟子。復至尊者阿那律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梵志問阿那律曰:“我昔在王宮生,未曾聞此自然之香。爲有何人來至此間,爲是天、龍、鬼、神、人、非人乎?”

爾時,阿那律報梵志曰:“曏者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並二十八大鬼神王,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復以此偈而嘆我曰:

“‘自歸人中上,衆人所敬奉!

我等今不知,爲依何等禪?’”

梵志問曰:“以何等故,我今不見其形,釋、梵、四天王爲何所在?”

阿那律報曰:“以汝無有天眼故也,是故不見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及二十八大鬼神王。”

梵志問曰:“設我能得天眼者,見此釋、梵、四天王及二十八大鬼神王耶?”

阿那律報曰:“設當得天眼者,便能見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並二十八大鬼神王。然復,梵志,此天眼者何足爲奇!有梵天名曰千眼,彼見此千世界,如有眼之士,自手掌中觀其寶冠。此梵天亦如是,見此千世界無有罣礙,然此梵天不自見身所著衣服。

梵志問曰:“何以故?千眼梵天不自見形所著服飾?”

阿那律曰:“以其彼天無有無上智慧眼故,故不自見己身所著服飾。”

梵志問曰:“設我得無上智慧眼者,見此身所著服飾不耶?”

阿那律曰:“若能得無上智慧眼者,則能見己形所著服飾。”

梵志問曰:“願尊與我說極妙之法,使得無上智慧之眼!”

阿那律曰:“汝有戒耶?”

梵志問曰:“云何名之爲戒?”

阿那律曰:“不作衆惡,不犯非法。”

梵志報曰:“如此戒者,我堪奉持如此之戒。”

阿那律曰:“汝今,梵志,當持禁戒,無失毫釐,亦當除去驕慢之結,莫計吾我染著之想。”

時,梵志復問阿那律曰:“何者是吾?何者是我?何者驕慢結?”

阿那律曰:“吾者是神識也,我者是形體之具也。於中起識生吾、我者,是名爲驕慢結也。是故,梵志,當求方便,除此諸結。如是,梵志,當作是學!”

梵志即從座起,禮阿那律足,繞三匝而去;未至所在,於中道思惟此義,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有天昔與此梵志親友,知識梵志心中所得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彼天便往至尊者阿那律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即以此偈嘆阿那律曰:

“梵志未至家,中道得道跡,

垢盡法眼淨,無疑無猶豫。”

爾時,尊者阿那律復以偈告天曰:

“我先觀彼心,中間應道跡,

彼人迦葉佛,曾聞此法教。”

爾時,尊者阿那律即其時離彼處,在人間遊,漸漸至舍衛國,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世尊具以法語告阿那律。阿那律受佛教已,便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弟子,得天眼第一者,所謂阿那律比丘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羅雲奉修禁戒,無所觸犯,小罪尚避,況復大者!然不得有漏心解脫。爾時,衆多比丘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衆多比丘白世尊曰:“羅雲比丘奉修禁戒,無所觸犯,然故有漏心不解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具足禁戒法,諸根亦成就,

漸漸當逮得,一切結使盡。

“是故,諸比丘,常當念修治正法,無有漏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難陀、涅槃、烏,驢、不善有二,

燭及忍思惟,梵志及羅雲。

增壹阿含經卷第八安般品第十七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將羅雲入舍衛城分衛。爾時,世尊右旋顧謂羅雲:“汝今當觀色爲無常。”

羅雲對曰:“如是,世尊,色爲無常。”

世尊告曰:“羅雲,痛、想、行、識皆悉無常。”

羅雲對曰:“如是,世尊,痛、想、行、識皆爲無常。”

是時,尊者羅雲復作是念:“此有何因緣,今方向城分衛,又在道路,何故世尊而面告誨我?今宜當還歸所在,不應入城乞食。”

爾時,尊者羅雲即中道還到祇桓精舍,持衣鉢,詣一樹下,正身正意,結跏跌坐,專精一心,念色無常,念痛、想、行、識無常。爾時,世尊於舍衛城乞食已,食後在祇桓精舍而自經行,漸漸至羅雲所;到已,告羅雲曰:“汝當修行安般之法,修行此法,所有愁憂之想皆當除盡。汝今復當修行惡露不淨想,所有貪慾盡當除滅。汝今,羅雲,當修行慈心!已行慈心,所有瞋恚皆當除盡。汝今,羅雲,當行悲心!已行悲心,所有害心悉當除盡。汝今,羅雲,當行喜心!已行喜心,所有嫉心皆當除盡。汝今,羅雲,當行護心!已行護心,所有驕慢悉當除盡。”

爾時,世尊向羅雲便說此偈:

“莫數起著想,恆當自順法,

如此智之士,名稱則流佈。

與人執炬明,壞於大闇冥,

天龍戴奉敬,敬奉師長尊。”

是時,羅雲比丘復以此偈報世尊曰:

“我不起著想,恆復順於法,

如此智之士,則能奉師長。”

爾時,世尊作是教敕已,便舍而去,還詣靜室。

是時,尊者羅雲復作是念:“今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是時,羅雲即從座起,便往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羅雲,汝乃能於如來前而師子吼,問如此義:‘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汝今,羅雲,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具分別說。”

對曰:“如是,世尊。”爾時,尊者羅雲從世尊受教。

世尊告曰:“如是,羅雲,若有比丘樂於閒靜無人之處,便正身正意,結跏跌坐,無他異念,系意鼻頭,出息長知息長,入息長亦知息長;出息短亦知息短,入息短亦知息短;出息冷亦知息冷,入息冷亦知息冷;出息暖亦知息暖,入息暖亦知息暖。盡觀身體入息、出息,皆悉知之。有時有息亦復知有,有時無息亦復知無。若息從心出亦復知從心出,若息從心入亦復知從心入。如是,羅雲,能修行安般者,則無愁憂惱亂之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爾時,世尊具足與羅雲說微妙法已,羅雲即從座起,禮佛足,繞三匝而去。往詣安陀園,在一樹下,正身正意,結跏跌坐,無他餘念,繫心鼻頭,出息長亦知息長,入息長亦知息長;出息短亦知息短,入息短亦知息短;出息冷亦知息冷,入息冷亦知息冷;出息暖亦知息暖,入息暖亦知息暖。盡觀身體入息、出息,皆悉知之。有時有息亦復知有,有時無息亦復知無。若息從心出亦復知從心出,若息從心入亦復知從心入。

爾時,羅雲作如是思惟,欲心便得解脫,無復衆惡。有覺、有觀,念持喜安,遊於初禪。有覺、有觀,內自歡喜,專其一心,無覺、無觀,三昧念喜,遊於二禪。無復喜念,自守覺知身樂,諸賢聖常所求護喜念,遊於三禪。彼苦樂已滅,無復愁憂,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於四禪。

彼以此三昧,心清淨無塵穢,身體柔軟,知所從來,憶本所作,自識宿命無數劫事。亦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萬生、數十萬生,成劫、敗劫,無數成劫、無數敗劫,億載不可計,我曾生彼,名某姓某,食如此食,受如此苦樂,壽命長短,彼終生此,此終生彼。

彼以此三昧,心清靜無瑕穢,亦無諸結。亦知衆生所起之心,彼復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觀衆生類,生者、逝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所行、所造,如實知之。或有衆生,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誹謗賢聖,行邪見,造邪見行,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或復衆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誹謗賢聖,恆行正見、造正見行,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天眼清淨無瑕穢,觀衆生類:生者、逝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所行、所造,如實知之。

復更施意,成盡漏心,彼觀此苦,如實知之;復觀苦集,亦知苦盡,亦知苦出要,如實知之。彼以作是觀,欲漏心得解脫,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尊者羅雲便成阿羅漢。

是時,尊者羅雲已成羅漢,便從座起,更整衣服,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所求已得,諸漏除盡。”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得阿羅漢者,無有與羅雲等也。論有漏盡,亦是羅雲比丘。論持禁戒者,亦是羅雲比丘。所以然者?諸過去如來、等正覺,亦有此羅雲比丘。欲言佛子,亦是羅雲比丘。親從佛生,法之上者。”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能持禁戒,所謂羅雲比丘是。”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具足禁戒法,諸根亦成就,

漸漸當逮得,一切結使盡。”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二人出現於世甚爲難得。云何爲二人?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甚爲難得,轉輪聖王出現於世甚爲難得。此二人出現於世間甚爲難得。”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二人出現於世甚爲難得。云何爲二人?所謂辟支佛出現世間甚爲難得,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出現世間甚爲難得。是謂,比丘,此二人者出現於世甚爲難得。”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在於世間,甚爲煩惱。云何爲二法?所謂作衆惡本,起諸怨嫌;復不造善行諸德之本。是謂,比丘,有此二法甚爲煩惱。是故,諸比丘,當覺知此煩惱法,亦當覺知不煩惱法。諸煩惱之法,當念斷除;不煩惱之法,當念修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邪見衆生所念、所趣及餘諸行,一切無可貴者,世間人民所不貪樂。所以然者?以其邪見不善故也。猶如有諸苦果之子,所謂苦果、苦蔘子、葶藶子、畢地槃持子,及諸餘苦子,便於良地種此諸子,然後生苗猶復故苦。所以然者?以其子本苦故。此邪見衆生亦復如是,所作身行、口行、意行,所趣、所念及諸惡行,一切無可貴者,世間人民所不貪樂。所以然者?以其邪見惡不善故。是故,諸比丘,當除邪見,習行正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正見衆生所念、所趣及諸餘行,一切儘可貴敬,世間人民所可貪樂。所以者何?以其正見妙故。猶如有諸甜果,若甘蔗、若蒲桃果及諸一切甘美之果,有人修治良地,而取種之;然後生子皆悉甘美,人所貪樂。所以然者?以其果子本甘美故。此正見衆生亦復如是,所念、所趣及諸餘行,一切皆可貪樂,世間人民無不喜者。所以者何?以其正見妙故。是故,諸比丘,當習行正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在閒靜之處,獨自思惟,便生是念:“諸有生民,興愛慾想,便生欲愛,晝夜習之,無有厭足。”

爾時,尊者阿難向暮即從座起,著衣正服,便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向在閒靜之處,便生此念:‘諸有衆生,興欲愛想,便生欲愛,長夜習之,無有厭足。’”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諸有人民,興欲愛想,便增欲想,長夜習之,無有厭足。’所以者何?昔者,阿難,過去世時有轉輪聖王,名曰頂生,以法治化,無有奸罔,七寶成就。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是謂七寶。復有千子,勇猛強壯,能降伏諸惡,統領四天下,不加刀杖。阿難當知,爾時頂生聖王便生此念:‘我今有此閻浮提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西有瞿耶尼土,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當往統彼國土。’爾時,阿難,頂生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此閻浮地沒,便往至瞿耶尼土。

“爾時,彼土人民見聖王來,皆悉前迎,禮跪問訊:‘善來!大王,今此瞿耶尼國,人民熾盛,惟願聖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聖王頂生即於瞿耶尼統領人民,乃經數百千年。

“是時,聖王頂生復於餘時便生此念:‘我有閻浮提,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於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長年許聞:復有弗於逮,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當往統彼國土,以法治化。’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瞿耶尼沒,便往至弗於逮。

“爾時,彼土人民見聖王來,皆悉前迎,禮跪問訊,異口同響而作是語:‘善來!大王,今此弗於逮,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惟願大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即於弗於逮統領人民,乃經百千萬歲。

“是時,聖王頂生復於餘時便生此念:‘我於閻浮提,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於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今亦復有此弗於逮國,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復有鬱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所爲自由,無固守者;壽不中夭,正壽千歲同,在彼壽終必生天上,不墮餘趣;著劫波育衣,食自然粳米。我今當往統領彼國土,以法治化。’

“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弗於逮沒,便往至鬱單越。遙見彼土鬱然青色,見已,便問左右臣曰:‘汝等普見此土鬱然青色不乎?’對曰:‘唯然,見之。’王告羣臣曰:‘此是柔軟之草,軟若天衣而無有異。此等諸賢常於斯坐。’

“小復前行,遙見彼土晃然黃色,便告諸臣曰:‘汝等普見此土晃然黃色不乎?’對曰:‘皆悉見之。’大王曰:‘此名自然粳米,此等諸賢恆食此食。如今卿等,亦當食此粳米。’

“爾時,聖王小復前行,復見彼土普悉平正,遙見高臺顯望殊特,復告諸臣:‘汝等頗見此土普地平正乎?’對曰:‘如是,皆悉見之。’大王報曰:‘此名劫波育樹衣,汝等亦復當著此樹衣。’

‘爾時,阿難,彼土人民見大王來,皆起前迎,禮跪問訊,異音同響而作是說:‘善來!聖王,此鬱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惟願大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即於鬱單越統領人民,乃經百千萬歲。

“是時,頂生聖王復於餘時便生此念:‘我今有閻浮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於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弗於逮及此鬱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有三十三天快樂無比,壽命極長,衣食自然,玉女營從,不可稱計。我今當往領彼天宮,以法治化。’

“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鬱單越沒,便往至三十三天上。爾時,天帝釋遙見頂生聖王來,便作是說:‘善來!大王,可就此坐。’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即共釋提桓因一處坐。二人共坐,不可分別;顏貌舉動,言語聲響,一而不異。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在彼,乃經數千百歲已,便生此念:‘我今有此閻浮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於膝;亦有瞿耶尼,亦復有弗於逮,亦復有鬱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至此三十三天,我今宜可害此天帝釋,便於此間獨王諸天。’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此念,即於座上自退墮,至閻浮裏地,及四部兵皆悉墮落。爾時,亦失輪寶,莫知所在,象寶、馬寶同時命終,珠寶自滅,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斯皆命終。

“爾時,頂生聖王身得重病,諸宗族親屬普悉雲集,問訊王病:‘云何,大王,若使大王命終之後,有人來問此義:“頂生大王臨命終時,有何言教?”設有此問,當何以報之?’頂生聖王報曰:‘若使我命終,命終之後有人問者,以此報之:“頂生王者,領此四天下而無厭足,復至三十三天,在彼經數百千歲,意猶生貪,欲害天帝,便自墮落,即取命終。”’

“汝今,阿難,勿懷狐疑。爾時,頂生王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時頂生王者即我身是。爾時,我領此四天下,及至三十三天,於五欲中,無有厭足。阿難,當以此方便,證知所趣:興貪慾心,倍增其想,於愛慾中而無厭足;欲求厭足,當從聖賢智慧中求!”

爾時,世尊於大衆中,便說此偈:

“貪淫如時雨,於欲無厭足,

樂少而苦多,智者所屏棄。

正使受天欲,五樂而自娛,

不如斷愛心,正覺之弟子。

食福經億劫,福盡還入獄,

受樂詎幾時,輒受地獄痛!

“是故,阿難,當以此方便,知於欲而去欲,永不興其想。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婆羅門便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生漏婆羅門白世尊曰:“當云何觀惡知識人?”

世尊告曰:“當觀如觀月。”

婆羅門曰:“當云何觀善知識?”

世尊告曰:“當觀如觀月。”

婆羅門曰:“沙門瞿曇今所說者,略說其要,未解廣義。惟願瞿曇廣普說義,使未解者解!”

世尊告曰:“婆羅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

婆羅門對曰:“如是,瞿曇。”生漏婆羅門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猶如,婆羅門,月末之月,晝夜周旋,但有其損,未有其盈,彼以減損;或復有時而月不現,無有見者。此亦如是,婆羅門,若惡知識,經歷晝夜,漸無有信,無有戒,無有聞,無有施,無有智慧。彼以無有信、戒、聞、施、智慧,是時彼惡知識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是故,婆羅門,我今說是惡知識者,猶如月末之月。

“猶如,婆羅門,月初生時,隨所經過日夜,光明漸增,稍稍盛滿,便於十五日具足盛滿,一切衆生靡不見者。如是,婆羅門,若善知識,經歷日夜,增益信、戒、聞、施、智慧。彼以增益信、戒、施、聞、智慧,爾時善知識身壞命終,生天上善處。是故,婆羅門,我今說此善知識所趣,猶月盛滿。”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若人有貪慾,瞋恚、癡不盡,

於善漸有減,猶如月向盡。

若人無貪慾,瞋恚、癡亦盡,

於善漸有增,猶如月盛滿。

“是故,婆羅門,當學如月初!”

爾時,生漏婆羅門白世尊曰:“善哉!瞿曇,猶如屈者得伸,冥者見明,迷者見路,於闇冥然明。此亦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爲我說法,我今自歸世尊及法、衆僧,自今以往,聽我爲優婆塞!盡形壽不殺生。”

爾時,生漏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善知識法,亦當說惡知識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惡知識法?於是,比丘,惡知識人便生此念:‘我於豪族出家學道,餘比丘者卑賤家出家。’依己姓望,毀訾餘人,是謂名爲惡知識法。

“複次,惡知識人便生此念:‘我極精進奉諸正法,餘比丘者不精進持戒。’復以此義,毀呰他人,而自貢高,是謂爲惡知識法。

“複次,惡如識者復作是念:‘我三昧成就;餘比丘者無有三昧,心意錯亂,而不一定。’彼依此三昧,常自貢高,毀呰他人,是謂名爲惡知識法。

“複次,惡知識復作是念:‘我智慧第一,此餘比丘無有智慧。’彼依此智慧,而自貢高,毀呰他人,是謂名爲惡知識法。

“複次,惡知識人復作是念:‘我今常得飯食、牀褥、臥具、病瘦醫藥,此餘比丘不能得此供養之具。’彼依此利養之物,而自貢高,毀呰他人,是謂名爲惡知識法。是謂,比丘,惡知識人行此邪業。

“彼云何爲善知識之法?於是,比丘,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豪族家生,此餘比丘不是豪族家。’己身與彼而無有異,是謂名爲善知識法。

“複次,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今持戒,此餘比丘不持戒行。’己身與彼無有增減。彼依此戒,不自貢高,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爲善知識法。

“複次,比丘,善知識人復不作是念:‘我三昧成就,此餘比丘意亂不定。’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三昧,不自貢高,亦不毀呰他人。是謂,比丘,名爲善知識法。

“複次,比丘,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智慧成就,此餘比丘無有智慧。’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智慧,不自貢高,亦不毀呰他人。是謂,比丘,名爲善知識法。

“複次,比丘,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能得衣被、飯食、牀褥、臥具、疾病醫藥,此餘比丘不能得衣被、飯食、牀褥、臥具、疾病醫藥。’己身與彼無增減。彼依此利養,不自貢高,亦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爲善知識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與汝分別惡知識法,亦復與汝說善知識法。是故,諸比丘,惡知識法當共遠離,善知識法念共修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尼拘留園,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國中豪貴諸大釋種五百餘人,欲有所論,集普義講堂。爾時,世典婆羅門便往詣彼釋種所,語彼釋種言:“云何,諸君,此中頗有沙門、婆羅門及世俗人,能與吾共論議乎?”

爾時,衆多釋報世典婆羅門曰:“此中今有二人,高才博學,居在迦毗羅越國。云何爲二人?一名、周利槃特比丘;二名、瞿曇,釋種如來、至真、等正覺。衆中少知無聞,亦無智慧,言語醜陋,不別去就,如此槃特之比。又此迦維羅越一國之中,無知無聞,亦無黠慧,爲人醜陋,多諸穢惡,如此瞿曇之比。汝今可與彼論議,設婆羅門能與彼二人論議得勝者,我等五百餘人,便當供養隨時所須,亦當相惠千鎰純金。”

爾時,彼婆羅門便生此心:“此迦毗羅越釋種,悉皆聰明,多諸技術,奸宄虛僞,無有正行。設吾與彼二人論議而得勝者,何足爲奇?或復彼人得吾便者,便爲愚者所伏。思此二理,吾不堪與彼論議也。”作是語已,便退而去。

是時,周利槃特到時著衣持鉢,入迦毗羅越乞食。時,世典婆羅門遙見周利槃特來,便作是念:“我今當往問彼人義。”時,世典婆羅門便往至比丘所,語周利槃特曰:“沙門,爲字何等?”

周利槃特曰:“止!婆羅門,何須問字?所以來此欲問義者,時可問之。”

婆羅門言:“沙門,能與吾共論議乎?”

周利槃特言:“我今尚能與梵天論議,何況與汝盲無目人乎?”

婆羅門言:“盲者即非無目人乎?無目則非盲耶?此是一義,豈非煩重!”

是時,周利槃特便騰逝空中作十八變。爾時,婆羅門便作是念:“此沙門止有神足,不解論議。設當與吾解此義者,身便當與作弟子。”

是時,尊者舍利弗以天耳聽聞有是語:“周利槃特與世典婆羅門作此論議。”是時,尊者舍利弗即變身作槃特形,隱槃特形,使不復現,語婆羅門曰:“汝婆羅門,若作是念‘此沙門止有神足,不堪論議’者,汝今諦聽!吾當說之,報汝向議,依此論本,當更引喻。汝今,婆羅門,名字何等?”

婆羅門曰:“吾名梵天。”

周利槃特問曰:“汝是丈夫乎?”

婆羅門曰:“吾是丈夫。”

復問:“是人乎?”

婆羅門報曰:“是人。”

周利槃特問曰:“云何,婆羅門,丈夫亦是人,人亦是丈夫,此亦是一義,豈非煩重乎?然婆羅門,盲與無目,此義不同。”

婆羅門曰:“云何,沙門,名之爲盲?”

周利槃特曰:“猶如不見今世、後世,生者、滅者,善色、惡色,若好、若醜,衆生所造善惡之行,如實而不知,永無所睹,故稱之爲盲。”

婆羅門曰:“云何爲無眼者乎?”

周利槃特曰:“眼者,無上智慧之眼。彼人無此智慧之眼,故稱之爲無目也。”

婆羅門言:“止!止!沙門,舍此雜論,我今欲問深義。云何,沙門,頗不依法得涅槃乎?”

周利槃特報曰:“不依五盛陰而得涅槃。”

婆羅門曰:“云何,沙門,此五盛陰有緣生耶?無緣生乎?”

周利槃特對曰:“此五盛陰有緣生,非無緣也。”

婆羅門曰:“何等是五盛陰緣?”

比丘曰:“愛是緣也。”

婆羅門曰:‘何者是愛?”

比丘報曰:“生者是也。”

婆羅門曰:“何者名爲生?”

比丘曰:“即愛是也。”

婆羅門曰:“愛有何道?”

沙門曰:“賢聖八品道是。所謂正見、正業、正語、正命、正行、正方便、正念、正定,是謂名爲賢聖八品道。”

爾時,周利槃特廣爲說法已,婆羅門從比丘聞如此教已,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即於其處,身中刀風起而命終。是時,尊者舍利弗還復其形,飛在空中,還詣所止。

是時,尊者周利槃特比丘往至普集講堂,衆多釋種所;到已,語彼釋言:“汝等速辦酥油、薪柴,往耶維世典婆羅門。”是時,釋種即辦薪、油,往耶維世典婆羅門,於四道頭起鋀婆;各各相率,便往至尊者周利槃特比丘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時,諸釋種以此偈,向尊者周利槃特說曰:

“耶維起鋀婆,不違尊者教,

我等獲大利,得遇此福佑。”

是時,尊者周利槃特便以此偈而報釋曰:

“今轉尊法輪,降伏諸外道,

智慧如大海,此來降梵志。

所作善惡行,去來今現在,

億劫不忘失,是故當作福。”

是時,尊者周利槃特廣與彼諸釋種說法已,諸釋白周利槃特言:“若尊者須衣被、飲食、牀褥、臥具、病瘦醫藥,我等盡當事事供給,惟願受請,勿拒微情!”時,尊者周利槃特默然可之。

爾時,諸釋種聞尊者周利槃特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惡人便往至婆羅留支王子所,告王子言:“昔者,民氓壽命極長,如今人壽不過百年。王子當知:人命無常,備不登位,中命終者不亦痛哉!王子,時可斷父王命,統領國人。我今當殺沙門瞿曇,作無上至真、等正覺。於摩竭國界,新王、新佛,不亦快哉!如日貫雲,靡所不照;如月雲消,衆星中明。”爾時,婆羅留支王子即收父王,著鐵牢中,更立臣佐,統領人民。

爾時,有衆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便聞提婆達兜教王子收父王,著鐵牢中,更立臣佐。是時,衆多比丘乞食已,還歸所在,攝舉衣鉢,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朝入城乞食,聞提婆達兜愚人教王子使收父王,閉著牢獄,更立臣佐。復敕王子言:‘汝殺父王,我害如來,於此摩竭國界,新王、新佛,不亦快哉!’”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主治化,不以正理,爾時臣佐亦行非法;臣佐已行非法,爾時王太子亦行非法;太子已行非法,爾時羣臣、長吏亦行非法;羣臣、長吏已行非法,爾時國界人民亦行非法;國界人民已行非法,爾時人衆兵馬亦行非法;兵衆已行非法,爾時日月倒錯,運度失時;日月已失時,便無年歲;已無年歲,日差月錯,無復精光;日月已無精光,爾時星宿現怪;星宿已現變怪,便有暴風起;已有暴風起,神祇瞋恚;神祇已瞋恚,爾時風雨不時。爾時穀子在地者便不長大,人民之類、蜎飛蠕動,顏色改變,壽命極短。

“若復有時,王法治正,爾時羣臣亦行正法;羣臣已行正法,時王太子亦行正法;王太子已行正法,爾時長吏亦行正法;長吏已行正法,國界人民亦行正法;日月順常,風雨以時,災怪不現;神祇歡喜,五穀熾盛,君臣和穆相視,如兄如弟,終無增損;有形之類,顏色光潤,食自消化,無有災害,壽命極長,人所愛敬。”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猶如牛渡水,導者而不正,

一切皆不正,斯由本導故。

衆生亦如是,衆中必有導,

導者行非法,況復下細人!

萌類盡受苦,由王法不正,

以知非法行,一切民亦然。

猶如牛渡水,導者而行正,

從者亦皆正,斯由本導故。

衆生亦如是,衆中必有導,

導者行正法,況復下庶人!

萌類盡受樂,由王法教正,

以知正法行,一切民亦然。

“是故,諸比丘,當舍非法而行正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九慚愧品第十八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妙法擁護世間。云何爲二法?所謂有慚、有愧也。諸比丘,若無此二法,世間則不別有父、有母、有兄、有弟、有妻子、知識、尊長、大小,便當與豬、雞、狗、牛、羊六畜之類而同一等。以其世間有此二法擁護世間,則別有父母、兄弟、妻子、尊長、大小,亦不與六畜共同。是故,諸比丘,當習有漸、有愧。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二人,無有厭足而取命終。云何爲二人?所謂得財物恆藏舉之,復有得物而喜與人。是謂二人無有厭足而取命終。”

爾時,有比丘白世尊曰:“我等,世尊,不解此略說之義。云何得物藏舉?云何得物與人?惟願世尊廣演其義!”

世尊告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分別其義。”

對曰:“如是。”

爾時,佛告諸比丘:“於是,有族姓子學諸技術,或習田作,或習書疏,或習計算,或習天文,或習地理,或習卜相,或學遠使,或作王佐,不避寒暑、飢寒、勤苦,而自營己。彼作是功力而獲財物,彼人不能食啖,亦不與妻子,亦不與奴婢親親之屬,皆悉不與。彼所得財物,或王劫奪,或覆被賊,或火燒水漂,分散異處,不獲其利,即於家中有人分散此物,不得停住。是謂,比丘,得財藏舉者也。

“彼云何得財分佈?有族姓子學諸技術,或習田作,或習書疏,或習計算,或習天文、地理,或習卜相,或學遠使,或作王佐,不避寒暑、飢寒、勤苦,而自營己。彼作是功力而獲財物,彼人惠施衆生,給與父母、奴婢、妻子,亦復廣及沙門、婆羅門,造諸功德,種天上之福。是謂,比丘,得而惠施。是謂,比丘,二人無厭足。如前一人得財物而舉者,當念舍離;第二人得而廣佈,當學此業。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法施,勿習食施。所以然者?汝等今有果報之佑,使我弟子恭敬於法,不貪利養。設貪利養者,則有大過於如來所。何以故?謂衆生類不分別法,毀世尊教;已毀世尊教,後不復得至涅槃道,我便有恥。所以然者?謂如來弟子貪著利養,不行於法,不分別法,毀世尊教,不順正法;已毀世尊教,復不至涅槃道。汝今,比丘,當念法施,勿思欲施,便得稱譽,名聞四遠,恭敬於法,不貪財物,此則無有羞恥。所以然者?如來弟子以好法施,不貪思欲之施。是謂,比丘,當念法施,勿學財施。汝等比丘,吾說此義爲因,何義而說此緣乎?”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惟願世尊事事分別!”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有一人請吾供養,然吾爾時有遺餘法而可除棄。有二比丘從遠方來,形體困篤,顏色變易。爾時,我便語彼比丘,作是語:‘有遺餘法而可除棄,隨時須者,便可取之而自營己。’

“時,一比丘便作是念:‘世尊今日有遺餘法而可除棄,隨時須者,便可取之。設復我等不取食者,便當以此食舍於淨地,若著水中。然今我等宜取此食,以充虛乏,加得氣力。’爾時,彼比丘復作是學:‘佛亦作是說:“當行法施,莫行思欲之施。所以然者?施中之上無過財施,然復法施於中最尊。”我今堪任竟日不食,猶得自濟,不須受彼信施之福。’爾時,彼比丘便自息意,不取彼施,形體困篤,不自顧命。

“彼時,第二比丘復作是念:‘世尊亦有遺餘之法而可除者,設我等不取食者,便當困篤。今以此食用充虛乏,加得氣力,晝夜安寧。’爾時,彼比丘便取食之,晝夜安隱,氣力充足。”

佛告諸比丘:“彼比丘雖復取彼供養,除去虛乏,氣力充足,不如先前比丘可敬、可貴,甚可尊重。彼比丘長夜名稱遠聞,於律知足,易充易滿。諸比丘當學法施,勿學思欲之施。我前所說者,由此因緣。”

爾時,世尊說此語已,便從座起而去。

是時,衆多比丘復作是念:“曏者世尊略說其要,竟不廣普,便從座起,入寂靜室。今此衆中,誰能堪任於此略義而廣普演其義者也?”是時,衆多比丘復作是念:“今尊者舍利弗,世尊所譽,我當盡共詣彼舍利弗所。”是時,衆多比丘便往至尊者舍利弗所,共相禮拜,在一面坐。在一面坐已,是時,衆多比丘所可從世尊聞事,盡向舍利弗說之。

是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云何世尊弟子貪著利養,不修行法?云何世尊弟子貪修行法,不貪利養?”

爾時,衆多比丘白舍利弗曰:“我等乃從遠來,請問其義,得修行之。尊者舍利弗堪任者,便與我等廣演其義。”

舍利弗告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

爾時,衆多比丘對曰:“如是。”

舍利弗告曰:“世尊弟子所學寂靜念安,聲聞弟子不如是學;世尊吐教所應滅法,而諸比丘亦不滅之;於中懈怠,起諸亂想,所應爲者而不肯行,所不應爲者便修行之。

“爾時,諸賢長老比丘於三處便有羞恥。云何爲三?世尊常樂寂靜之處,爾時聲聞不作是學,長老比丘便有羞恥。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然彼比丘不滅此法,長老比丘便有羞恥。於中起亂想之念,意不專一,長老比丘便有羞恥。

“諸賢當知:中比丘於三處便有羞恥。云何爲三?世尊常樂寂靜之處,爾時聲聞不作是學,中比丘便有羞恥。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然彼比丘不滅此法,中比丘便有羞恥。於中起亂想之念,意不專一,中比丘便有羞恥。

“諸賢當知:年少比丘於三處便有羞恥。云何爲三?世尊弟子常樂寂靜之處,爾時聲聞不作是學,年少比丘便有羞恥。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然彼比丘不滅此法,年少比丘便有羞恥。於中復起亂想之念,意不專一,年少比丘便有羞恥。是謂,諸賢,貪著於財,不著於法。”

諸比丘白舍利弗曰:“云何比丘貪著於法,不著於財?”

舍利弗曰:“於是,比丘,世尊樂寂靜之處,聲聞亦學如來樂寂靜之處;世尊所說當滅此法,諸比丘便滅此法;不懈怠,意亦不亂,所應行者便修行之,所不應行者便不行之。

“諸賢當知:長老比丘於三處便有名稱。云何爲三?世尊樂寂靜之處,聲聞亦樂寂靜之處,長老比丘便有名稱。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爾時比丘便滅此法,長老比丘便有名稱。於中不起亂想之念,意常專一,長老比丘便有名稱。

“諸賢當和:中比丘於三處便有名稱。云何爲三?世尊樂寂靜之處,聲聞亦樂寂靜之處,中比丘便有名稱。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爾時比丘便滅此法,中比丘便有名稱。於中不起亂想之念,意常專一,中比丘便得名稱。

“諸賢當知:年少比丘於三處便有名稱。云何爲三?於是,比丘,世尊樂寂靜之處,年少比丘亦樂寂靜之處,年少比丘便有名稱。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爾時比丘便滅此法,年少比丘便有名稱。於中不起亂想之念,意常專一,年少比丘便有名稱。

“諸賢當知:貪之爲病,甚大災患,瞋恚亦然。貪淫、瞋恚滅者,便得處中之道,眼生、智生,諸縛休息,得至涅槃。慳嫉爲病,亦復極重,煩惱燒煮,驕慢亦深。幻僞不真,無慚、無愧,不能捨離,淫慾敗正。慢、增上慢亦復不捨。此二慢滅,便得處中之道,眼生、智生,諸縛休息,得至涅槃。”

比丘白曰:“云何,尊者舍利弗,處中之道,眼生、智生,諸縛休息,得至涅槃?”

舍利弗言:“諸賢當知:所謂賢聖八品道是,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行、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謂,諸賢,處中之道,眼生、智生,諸縛休息,得至涅槃。”

爾時,衆多比丘聞尊者舍利弗所說,觀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在一街巷。爾時,彼巷有一梵志婦,欲飯食婆羅門,即出門,遙見世尊,便往至世尊所,問世尊曰:“頗見婆羅門不?”

爾時,尊者大迦葉先在其巷。世尊便舉手指示曰:“此是婆羅門。”

是時,梵志婦熟視如來面,默然不語。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無慾無恚者,去愚無有癡,

漏盡阿羅漢,是謂名梵志。

無慾無恚者,去愚無有癡,

以舍結使聚,是謂名梵志。

無慾無恚者,去愚無有癡,

以斷吾我慢,是謂名梵志。

若欲知法者,三佛之所說,

至誠自歸彼,最尊無有上!”

爾時,世尊告大迦葉曰:“汝可往爲此梵志婦,便現身,得免宿罪。”

是時,迦葉從佛受教,往至梵志婦舍已,就座而坐。是時,彼婆羅門婦便供辦餚膳,種種飲食,以奉迦葉。

是時,迦葉即受食飲,欲度人故,而爲彼人說此達嚫:

“祠祀火爲上,衆書頌爲最,

王爲人中尊,衆流海爲上,

衆星月爲首,照明日爲先。

四維及上下,於諸方域境,

天與世間人,佛爲最尊上。

欲求其福者,當歸於三佛。”

是時,彼梵志婦聞此語已,即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大迦葉曰:“惟願梵志恆受我請,在此舍食!”

是時,大迦葉即受彼請,在彼處受彼食。是時,婆羅門婦見迦葉食訖,更取一卑座,在迦葉前坐。是時,迦葉以次與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爲不淨,斷漏爲上,出家爲要。尊者大迦葉已知彼梵志婦心開意解,甚懷歡喜。諸佛所可常說法者——苦、集、盡、道,是時尊者大迦葉悉爲梵志婦說之。時,梵志婦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新淨白褻,無有塵垢,易染爲色;時梵志婦亦復如是,即於座上得法眼淨。彼已得法、見法,分別其法,無有狐疑,已逮無畏,自歸三尊:佛、法、聖衆,受持五戒。是時,尊者大迦葉重爲梵志婦說微妙法已,即從座起而去。

迦葉去未久時,婦夫婿來至家。婆羅門見婦顏色甚悅,非復常人。時,婆羅門即問其婦,婦即以此因緣具向夫婿說之。時,婆羅門聞是語已,便將其婦共詣精舍,往至世尊所。時,婆羅門與世尊共相問訊,在一面坐。婆羅門婦頭面禮世尊足,在一面坐。時,婆羅門白世尊曰:“向有婆羅門來至我家,今爲所在?”

爾時,尊者大迦葉去世尊不遠,結跏跌坐,正身正意,思惟妙法。

爾時,世尊遙指示大迦葉曰:“此是尊長婆羅門也!”

婆羅門曰:“云何,瞿曇,沙門即是婆羅門耶?沙門與婆羅門豈不異乎?”

世尊告曰:“欲言沙門者,即我身是。所以然者?我即是沙門。諸有奉持沙門戒律,我皆已得。如今欲論婆羅門者,亦我身是。所以然者?我即是婆羅門也,諸過去婆羅門,所持法行,吾已悉知。欲論沙門者,即大迦葉是。所以然者?諸有沙門律,迦葉比丘皆悉包攬。欲論婆羅門者,亦是迦葉比丘。所以然者?諸有婆羅門奉持禁戒,迦葉比丘皆悉了知。”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我不說梵志,能知咒術者,

唱言生梵天,此則不離縛。

無縛無生趣,能脫一切結,

不復稱天福,即沙門梵志。”

爾時,婆羅門白世尊曰:“言結縛者,何等名爲結乎?”

世尊告曰:“欲愛是結,瞋恚是結,愚癡是結。如來者無此欲愛,永滅無餘。瞋恚、愚癡亦復如是,如來無復此結。”

婆羅門曰:“惟願世尊說深妙法,無復有此諸結縛著!”

是時,世尊漸與彼婆羅門說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爲不淨,斷漏爲上,出家爲要。爾時,世尊知彼婆羅門心開意解,甚懷歡喜。古昔諸佛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盡爲婆羅門說之。時,婆羅門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新淨白褻,無有塵垢,易染爲色;時婆羅門亦復如是,即於座上得法眼淨。彼已得法、見法,分別其法,無有狐疑,已逮無畏,自歸三尊:佛、法、聖衆,受持五戒,爲如來真子,無復退還。

爾時,彼婆羅門夫婦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王阿闍世有象,名那羅祇梨,極爲兇弊,暴虐勇健,能降外怨。緣彼象力,使摩竭一國,無不靡伏。

爾時,提婆達兜便往至王阿闍世所,到已而作是說:“大王當知:今此象惡,能降伏衆怨,可以醇酒,飲彼象醉。清旦,沙門瞿曇必來入城乞食,當放此醉象,蹋蹈殺之。”

時,王阿闍世聞提婆達兜教,即告令國中:“明日清旦,當放醉象,勿令人民在里巷遊行。”

是時,提婆達兜告王阿闍世曰:“若彼沙門瞿曇有一切智,知當來事者,明日必不入城乞食。”

王阿闍世曰:“亦如尊教,設有一切智者,明日清旦不入城乞食。”

爾時,羅閱城內男女大小事佛之者,聞王阿闍世清旦當放醉象害於如來;聞已,各懷愁憂,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明日清旦,願世尊勿復入城!所以然者?王阿闍世今有教令,敕語城內人民之類:‘明日勿覆在里巷行來,吾欲放醉象,害沙門瞿曇。設沙門有一切智,明日清旦不入城乞食。’惟願世尊勿復入城!傷害如來,世人喪目,無復救護。”

世尊告曰:“止!止!諸優婆塞,勿懷愁惱。所以然者?如來之身非俗數身,然不爲他人所害,終無此事。諸優婆塞當知:閻浮裏地東西廣七千由旬,南北長二十一千由旬。瞿耶尼縱廣八千由旬,如半月形。弗於逮縱廣九千由旬,土地方正。鬱單越縱廣十千由旬,土地圓如滿月。正使此四天下醉象滿其中,如似稻、麻、叢林,其數如是,猶不能得動如來毫毛,況復得害於如來?終無此事!

“則舍四天下,復有如千天下、千日月、千須彌山、千四海水、千閻浮提、千瞿耶尼、千弗於逮、千鬱單越、千四天王天、千三十三天、千兜術天、千豔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此名千世界。乃至二千世界,此名中千世界。乃至三千世界,此名三千大千世界。滿其中伊羅鉢龍王,猶不能動如來一毛,況復此象欲害如來哉?終無是處。所以然者?如來神力不可思議,如來出世,終不爲人所傷害也。汝等各歸所在,如來自當知此變趣。”爾時,世尊與四部衆廣爲說微妙之法。時,優婆塞、優婆斯聞正法已,各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清旦著衣持鉢,欲入羅閱城乞食。是時,提頭賴吒天王將乾沓惒等,從東方來,侍從世尊。是時,毗留勒王將拘槃荼衆,從南方來,侍從如來。西方天王毗留波叉將諸龍衆,侍從如來。北方天王拘毗羅將羅剎鬼衆,侍從如來。是時,釋提桓因將諸天人數千萬衆,從兜術天沒,來至世尊所。時,梵天王將諸梵天數千萬衆,從梵天上來至世尊所。釋、梵、四天王及二十八天,大鬼神王各各相謂言:“我等今日當觀二神,龍象共鬥,誰者勝負?”

時,羅閱城四部之衆遙見世尊將諸比丘入城乞食,時城內人民皆舉聲喚曰。王阿闍世復聞此聲,問左右曰:“此是何等聲響,乃徹此間?”

侍臣對曰:“此是如來入城乞食,人民見已,故有此聲。”

阿闍世曰:“沙門瞿曇亦無聖道,不知人心來變之驗。”王阿闍世即敕象師:“汝速將象飲以醇酒,鼻帶利劍,即放使走!”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詣城門,適舉足入門。時,天地大動,諸神尊天在虛空中散種種之華。時,五百比丘見醉象來,各各馳走,莫知所如。時,彼暴象遙見如來,便走趣向。侍者阿難見醉象來,在世尊後,不自安處,白世尊曰:“此象暴惡,將恐相害,宜可遠之。”

世尊告曰:“勿懼!阿難,吾今當以如來神力降伏此象。”

如來觀察暴象不近不遠,便化左右作諸師子王,於彼象後作大火坑。時,彼暴象見左右師子王及見火坑,即失尿放糞,無走突處,便前進向如來。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汝莫害於龍,龍現甚難遇,

不由害龍已,而得生善處。”

爾時,暴象聞世尊說此偈,如被火燃,即自解劍,向如來跪,雙膝投地,以鼻舐如來足。

時,世尊伸右手摩象頭,而作是說:

“瞋恚生地獄,亦作蛇蚖形,

是故當舍恚,更莫受此身。”

爾時,神尊諸天在虛空中,以若干百千種華散如來上。是時,世尊與四部之衆、天、龍、鬼、神說微妙法。爾時,見降象男女六萬餘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八萬天人亦得法眼淨。時,彼醉象身中刀風起,身壞命終,身四天王宮。

爾時,諸比丘、比丘尼,諸優婆塞、優婆夷,及天、龍、鬼、神,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著極妙之衣,色曜人目,著金廁履屣,覆文飾兩目,手執鉢器,欲入舍衛城。爾時,衆多比丘遙見尊者難陀著極妙之衣,入舍衛城乞食。爾時,衆多比丘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於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曏者,難陀比丘著極妙之衣,色曜人目,入舍衛城乞食。”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速往至難陀比丘所:‘如來呼卿!’”

對曰:“如是,世尊。”時,彼比丘受世尊教,頭面禮足而去,往至難陀比丘所;到已,語難陀曰:“世尊呼卿!”

是時,難陀聞比丘語,即來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告難陀曰:“汝今何故著此極妙之衣,又著金廁履屣,入舍衛城乞食?”時,尊者難陀默然不語。

世尊復重告曰:“云何,難陀,汝豈不以信牢固出家學道乎?”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汝今族姓子不應律行,以信牢固出家學道,何由復著極妙之衣,摩治形服,欲入舍衛城乞食?與彼白衣有何差別?”

爾時,世尊便說此謁:

“何日見難陀,能持阿練行,

心樂沙門法,頭陀度無極?

“汝今,難陀,更莫造此如是之行!”

爾時,尊者難陀及四部衆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不堪行梵行,欲脫法衣,習白衣行。

爾時,衆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衆多比丘尼白世尊曰:“難陀比丘不堪行梵行,欲脫法服,習居家行。”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難陀所,雲:‘如來喚卿。’”

對曰:“如是,世尊。”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至彼難陀比丘所,雲:“世尊喚難陀。”

對曰:“如是。”

爾時,難陀比丘尋隨此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世尊告難陀曰:“云何,難陀,不樂修梵行,欲脫法衣,修白衣行乎?”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何以故,難陀?”

難陀對曰:“欲心熾然,不能自禁!”

世尊告曰:“云何,難陀,汝非族姓子出家學道乎?”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我是族姓子,以信牢固出家學道。”

世尊告曰:“汝族姓子,此非其宜,已舍家學道,修清淨行,云何舍於正法而欲習穢污?難陀當知:有二法無厭足,若有人習此法者終無厭足。云何爲二法?所謂淫慾及飲酒,是謂二法無厭足。若有人習此二法,終無厭足;緣此行果,亦不能得無爲之處。是故,難陀,當念舍此二法,後必成無漏之報。汝今,難陀,善修梵行!趣道之果,靡不由之。”

爾時,世尊便說此謁:

“蓋屋不密,天雨則漏,

人不惟行,漏淫、怒、癡。

蓋屋善密,天雨不漏,

人能惟行,無淫、怒、癡。”

爾時,世尊復作是念:“此族姓子欲意極多,我今宜可以火滅火。”是時,世尊即以神力手執難陀,猶如力人屈伸臂頃,將難陀至香山上。爾時,山上有一巖穴,復有一瞎獼猴在彼住止。是時,世尊右手執難陀而告之曰:“汝難陀,頗見此瞎獼猴不?”

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何者爲妙?爲孫陀利釋種妙耶?爲此瞎獼猴妙乎?”

難陀對曰:“猶如有人傷極惡犬鼻,復加毒塗,彼犬倍惡;此亦如是,孫陀利釋女,今以此瞎獼猴相比,不可爲喻。猶如大火[卄/積]焚燒山野,加益以乾薪,火轉熾然;此亦如是,我念彼釋女,不去心懷!”

爾時,世尊如屈伸臂頃,從彼山不現,便至三十三天。爾時,三十三天上諸天普集善法講堂。去善法講堂不遠,復有宮殿,五百玉女自相娛樂,純有女人,無有男子。爾時,難陀遙見五百天女,作倡伎樂,自相娛樂;見已,問世尊曰:“此是何等,五百天女作倡伎樂,自相娛樂?”

世尊告曰:“汝難陀自往問之。”

是時,尊者難陀便往至五百天女所,見彼宮舍,敷好坐具若干百種,純是女人,無有男子。是時,尊者難陀問彼天女曰:“汝等是何天女,各相娛樂,快樂如是?”

天女報曰:“我等有五百人,悉皆清淨,無有夫主。我等聞有世尊弟子,名曰難陀,是佛姨母兒。彼於如來所,清淨修梵行,命終之後當生此間,與我等作夫主,共相娛樂。”

是時,尊者難陀甚懷喜悅,不能自勝,便作是念:“我今是世尊弟子,且又復是姨母兒,此諸天女皆當爲我作婦。”是時,難陀便退而去,至世尊所。

世尊告曰:“云何,難陀,彼玉女何所言說?”

難陀報曰:“彼玉女各作是說:‘我等各無夫主,聞有世尊弟子善修梵行,命終之後,當來生此。’”

世尊告曰:“難陀,汝意云何?難陀,汝意云何?”

難陀報曰:“爾時,即自生念:‘我是世尊弟子,又且復是佛姨母兒,此諸天女盡當與我作妻。’”

世尊告曰:“快哉!難陀,善修梵行,我當與汝作證,使此五百女人皆爲給使。”

世尊復告曰:“云何,難陀,孫陀利釋女妙耶?爲是五百天女妙乎?”

難陀報曰:“猶如山頂瞎獼猴在孫陀利前,無有光澤,亦無有色;此亦如是,孫陀利在彼天女前,亦復如是,無有光澤。”

世尊告曰:“汝善修梵行,我當證汝得此五百天女。”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當以火滅難陀火。”猶如力人屈伸臂頃,世尊右手執難陀臂將至地獄中。爾時,地獄衆生受若干苦惱。爾時,彼地獄中有一大鑊,空無有人;見已,便生恐懼,衣毛皆豎,前白世尊曰:“此諸衆生皆受苦痛,唯有此釜而獨空無人。”

世尊告曰:“此者名爲阿毗地獄。”

爾時,難陀倍復恐怖,衣毛皆豎,白世尊曰:“此是阿毗地獄,而獄自空,亦無罪人?”

世尊告曰:“汝難陀自往問之。”

是時,尊者難陀便自往問曰:“云何,獄卒,此是何獄?此是何獄空無有人?”

獄卒報曰:“比丘當知:釋迦文佛弟子名曰難陀,彼於如來所,淨修梵行,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於彼壽千歲,快自娛樂。復於彼終,生此阿毗地獄中,此空鑊者即是其室。”

時,尊者難陀聞此語已,便懷怖懅,衣毛皆豎,即生此念:“此之空釜,正爲我耳!”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願受懺悔,我自罪緣,不修梵行,觸嬈如來。”

爾時,尊者難陀便說此偈:

“人生不足貴,天壽盡亦喪,

地獄痛酸苦,唯有涅槃樂。”

爾時,世尊告難陀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涅槃者最是快樂。難陀,聽汝懺悔,汝愚、汝癡,自知有咎,於如來所。今受汝悔過,後更莫犯!”

爾時,世尊屈伸臂頃,手執難陀,從地獄不現,便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難陀曰:“汝今,難陀,當修二法。云何爲二法?所謂止與觀也。復當更修二法。云何爲二法?生死不可樂,知涅槃爲樂,是謂二法。復當更修二法。云何爲二法?所謂智與辯也。”爾時,世尊以此種種法向難陀說。

是時,尊者難陀從世尊受教已,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至安陀園;到已,在一樹下結跏跌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思惟如來如此言教。是時,尊者在閒靜處,恆思惟如來教,不去須臾,所以族姓子,以信牢固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尊者難陀便成阿羅漢。已成阿羅漢,即從座起,整衣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尊者難陀白世尊曰:“世尊前許證弟子五百天女者,今盡舍之。”

世尊告曰:“汝今生死已盡,梵行已立,吾即舍之。”

爾時,便說偈曰:

“我今見難陀,修行沙門法,

諸惡皆以息,頭陀無有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得阿羅漢者,今難陀比丘是。無淫、怒、癡,亦是難陀比丘。”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瘦迦毗羅越尼拘留園中,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大愛道瞿曇彌,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願世尊長化愚冥,恆護生命!”

世尊告曰:“瞿曇彌,不應向如來作是言:‘如來延壽無窮,恆護其命。’”

是時,大愛道瞿曇彌即說此偈:

“云何禮最勝,世間無與等,

能斷一切疑,由是說此語?”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瞿曇彌曰:

“精進意難缺,恆有勇猛心,

平等視聲聞,此則禮如來。”

是時,大愛道白世尊曰:“自今以後當禮世尊,如今如來敕視一切衆生,意無增減。天上、人中及阿須倫,如來爲最上!”

是時,世尊可大愛道所說。大愛道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廣識多知,所謂大愛道是。”

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人,於如來衆而興誹謗。云何爲二人?謂非法言是法,謂法言是非法,是謂二人誹謗如來。復有二人不誹謗如來。云何爲二?所謂非法即是非法,真法即是真法,是謂二人不誹謗如來。是故,諸比丘,非法當言非法,真法當言真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人獲福無量。云何爲二?所謂應稱譽者便嘆譽之,不應稱者亦不稱歎之,是謂二人獲福無量。復有二人受罪無量。何等爲二?所謂可稱歎反更誹謗,不應稱歎者而更稱歎。諸比丘,莫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勸請品第十九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道場樹下。

爾時,世尊得道未久,便生是念:“我今甚深之法難曉難了,難可覺知,不可思惟,休息微妙,智者所覺知,能分別義理,習之不厭,即得歡喜。設吾與人說妙法者,人不信受,亦不奉行者,唐有其勞,則有所損。我今宜可默然,何須說法?’

爾時,梵天在梵天上,遙知如來所念,猶如士夫屈伸臂頃,從梵天上沒不現,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梵天白世尊曰:“此閻浮提必當壞敗,三界喪目。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應演法寶,然今復不暢演法味,惟願如來普爲衆生廣說深法!又此衆生根原易度,若不聞者,永失法眼。此應爲法之遺子,猶如優鉢蓮華、拘牟頭華、分陀利華,雖出於地,未出水上,亦未開敷。是時,彼華漸漸欲生,故未出水。或時此華以出水上,或時此華不爲水所著。此衆生類亦復如是,爲生、老、病、死所見逼促,諸根應熟,然不聞法而便喪者,不亦苦哉!今正是時,惟願世尊當爲說法!”

爾時,世尊知梵天心中所念,又慈愍一切衆生故,說此偈曰:

“梵天今來勸,如來開法門,

聞者得篤信,分別深法要。

猶在高山頂,普觀衆生類,

我今有此法,升堂現法眼。”

爾時,梵天便作是念:“如來必爲衆生說深妙法。”歡喜踊躍,不能自勝,頭面禮足已,即還天上。

爾時,梵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波羅柰國仙人鹿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事,學道者不應親近。云何爲二事?所謂著欲及樂之法。此是下卑凡賤之法,又此諸苦衆惱百端,是謂二事學道者不應親近。如是,舍此二事已,我自有至要之道得成正覺,眼生、智生,意得休息,得諸神通,成沙門果,至於涅槃。

“云何爲至要之道得成正覺,眼生、智生,意得休息,得諸神通,成沙門果,至於涅槃?所謂此賢聖八品道是,所謂等見、等治、等語、等業、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此名至要之道,令我得成正覺,眼生、智生,意得休息,得諸神通,成沙門果,至於涅槃。如是,諸比丘,當學舍上二事,習於至要之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說,歡喜奉行。

羅雲、迦葉、龍,二難、大愛道,

誹謗非、梵請,二事最在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釋提桓因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云何比丘斷於愛慾,心得解脫,乃至究竟安隱之處,無有諸患,天、人所敬?”

爾時,世尊告釋提桓因曰:“於是,拘翼,若是比丘聞此空法解無所有,則得解了一切諸法,如實知之。身所覺知苦樂之法,若不苦不樂之法,即於此身觀悉無常,皆歸於空,彼已觀此不苦不樂之變,亦不起想,以無有想,則無恐怖;以無恐怖,則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釋提桓因,比丘斷於愛慾,心得解脫,乃至究竟安隱之處,無有災患,天、人所敬。”

爾時,釋提桓因禮世尊足已,繞三匝而退。

當於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爾時,尊者大目揵連便作是念:“曏者,帝釋得道跡而問事耶?爲不得道跡而問義耶?我今當試之。”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以神足,如人屈伸臂頃,便至三十三天。

爾時,釋提桓因遙見大目揵連遠來,即起奉迎,並作是語:“善來!尊者大目揵連,尊自不至此,亦大久矣!願欲與尊論說法義,願在此處坐。”

是時,目揵連問釋提桓因曰:“世尊與汝說斷愛慾之法,我欲聞之,今正是時,可與我說之。”

釋提桓因白言:“我今諸天事猥多,或自有事,或復有諸天事,我所聞者即時而忘。昔者,目連,與諸阿須倫共鬥,當鬥之日,諸天得勝,阿須倫退。爾時,我身躬往自戰,尋復領諸天還上天宮,坐最勝講堂。因鬥勝故,故名爲最勝講堂。階巷成行,陌陌相值,一一階頭,七百樓閣,一一樓閣上,各七玉女,一一玉女,各有七使人。願尊目連在彼觀看。”

爾時,釋提桓因及毗沙門天王在尊者目連後,往至最勝講堂所。是時,釋提桓因及毗沙門天王,白大目揵連曰:“此是最勝講堂,悉可遊看。”

目揵連曰:“天王,此處極爲微妙,皆由前身所作福佑故,致此自然寶堂。猶如人間小有樂處,各自慶賀;如天宮無異,皆由前身作福所致。”

爾時,釋提桓因左右玉女,各各馳走,莫知所如。猶如人間有所禁忌,皆懷慚愧;是時,釋提桓因所將玉女亦復如是,遙見大目揵連來,各各馳走,莫知所湊。時,大目揵連便作是念:“此釋提桓因意甚放逸,我今宜可使懷恐怖。”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即以右腳指案地,彼宮殿六變震動。是時,釋提桓因及毗沙門天王皆懷恐怖,衣毛皆豎,而作是念:“此大目揵連有大神足,乃能使此宮殿六返震動,甚奇!甚特!未曾有是!”是時,大目揵連便作是念:“今此釋身以懷恐怖,我今宜可問其深義。”

“云何,拘翼,如來所說除愛慾經者,今正是時,惟願與我等說!”

釋提桓因報言:“目連,我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是時,我即白世尊曰:‘云何比丘斷於愛慾,心得解脫,乃至究竟至無爲處,無有患苦,天、人所敬?’

“爾時,世尊便告我言:‘於是,拘翼,諸比丘聞法已,都無所著,亦不著色,盡解一切諸法了無所有,以知一切諸法已,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觀了無常,滅盡無餘,亦無斷壞。彼以觀此,已都無所著,已不起世間想,復無恐怖;以無恐怖,便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釋提桓因,比丘斷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無爲之處,無有患苦,天、人所敬。’爾時,我聞此語已,便禮世尊足,繞三匝,即退而去,還歸天上。”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以深法之語,向釋提桓因及向毗沙門具分別之。爾時,目揵連具說法已,猶如士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便來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目揵連即於座上白世尊曰:“如來前與釋提桓因說除欲之法,惟願世尊當與我說之!”

爾時,世尊告目揵連曰:“汝當知之,釋提桓因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釋提桓因問我此義:‘云何,世尊,比丘斷愛慾,心得解脫?’爾時,我告釋提桓因曰:“拘翼,若有比丘解知一切諸法空無所有,亦無所著,盡解一切諸法了無所有,以知一切諸法無常,滅盡無餘,亦無斷壞。彼已觀此,已都無所著,已不起世間想,復無恐怖;已無恐怖,便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釋提桓因,比丘斷欲,心得解脫。’爾時,釋提桓因即從座起,頭面禮我足,便退而去,還歸天上。”

爾時,大目揵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有此二人,若見雷電霹靂,無有恐怖。云何爲二人?獸王師子、漏盡阿羅漢。是謂,比丘,有此二人在於世間,若見雷電霹靂,不懷恐怖。是故,諸比丘,當學漏盡阿羅漢。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無有智慧。云何爲二法?不喜問勝人,但貪睡眠,無精進意。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無有智慧。復有二法,令人成大智慧。云何爲二法?好問他義,不貪睡眠,有精進意。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有智慧。當學遠離惡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貧賤,無有財貨。云何爲二法?若見他施時便禁制之,又自不肯佈施。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貧賤,無有財寶。比丘,復有二法,令人富貴。云何爲二法?若見人與他物時助其歡喜,己好佈施。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富貴。如是,諸比丘,當學惠施,勿有貪心!”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生貧賤家。云何爲二法?不孝父母、諸尊師長,亦不承事勝己者。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生貧賤家。諸比丘,復有二法生豪族家。云何爲二?恭敬父母、兄弟、宗族,將至己家,惠施所有。是謂,比丘,有此二法,生豪族家。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梵志女名須深,往至尊者大拘絺羅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梵志女須深白拘絺羅曰:“優蹋藍弗、羅勒迦藍,此深法中,竟不受化,各取命終。世尊記此二人曰:‘一人生不用處,一人生有想無想處。此二人盡其壽命,各覆命終,一人當爲邊地國王,傷害人民,不可稱計;一人當爲著翅惡狸,飛行走獸無得脫者。命終之後,各生地獄中。’然復世尊不記彼人何時當盡苦際,何故世尊不記彼人當盡苦際?”

爾時,尊者拘絺羅語須深女人曰:“所以世尊不說者,皆由無人問此義故,是故,世尊不記彼人何時當盡苦際。”

須深女人曰:“於是如來以取涅槃,是故不得問之。若當在世者,便往問其義。如今尊者拘絺羅與我說之,彼人何時當盡苦際?”

爾時,尊者拘絺羅便說此偈:

“種種果不同,衆生趣亦然,

自覺覺人者,我無此辯說。

禪智解脫辯,憶本天眼通,

能盡苦原本,我無此辯說。”

爾時,須深女人便說此偈:

“善逝有此智,質直無瑕穢,

勇猛有所伏,求於大乘行。”

是時,尊者拘絺羅復說此偈:

“是意甚難得,能獲異法要,

難爲能辦之,向於奇特事。”

爾時,尊者與彼須深女人具說法要,便發喜心。時彼女人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時,須深女人聞尊者拘絺羅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尊者摩訶迦遮延遊婆那國深池水側,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迦遮延有此名聞,流聞四遠。尊者長老奸荼婆羅門在此遊化。爾時,婆羅門聞尊者迦遮延在此池側遊化,將五百比丘。“尊者長老功德具足,我今可往問訊彼人。”是時,上色婆羅門將五百弟子,往至尊者迦遮延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彼婆羅門問尊者迦遮延曰:“如迦遮延所行,此非法、律:年少比丘不向我等諸高德婆羅門作禮。”

迦遮延曰:“婆羅門當知:彼如來、至真、等正覺,說此二地。云何爲二地?一名、老地,二名、壯地。”

婆羅門問曰:“何者爲老地?何者爲壯地?”

迦遮延曰:“正使婆羅門年在八十、九十,彼人不止淫慾,作諸惡行,是謂婆羅門雖可言老,今在壯地。”

婆羅門曰:“何者年壯住在老地?”

迦遮延曰:“婆羅門,若有比丘年在二十,或三十、四十、五十,彼亦不習淫慾,亦不作惡行,是謂婆羅門年壯在老地。”

婆羅門曰:“此大衆中頗有一比丘不行淫法,不作惡行乎?”

迦遮延曰:“我大衆中無有一比丘習欲作惡者。”

時,婆羅門即從座起,禮諸比丘足,並作是語:“汝今年少住於老地,我今年老住於少地。”

爾時,彼婆羅門復往至迦遮延所,頭面禮足,而自陳說:“我今自歸迦遮延及比丘僧,盡形壽不殺。”

迦遮延曰:“汝今莫自歸我,我所自歸者,汝可趣向之。”

婆羅門曰:“尊者迦遮延,爲自歸誰?”

時,尊者迦遮延便長跪向如來所般涅槃處:“有釋種子出家學道,我恆自歸彼,然彼人即是我師。”

婆羅門曰:“此沙門瞿曇爲在何處?我今欲見之。”

迦遮延曰:“彼如來已取涅槃。”

婆羅門言:“若如來在世者,我乃可百千由旬往問訊之。彼如來雖取涅槃,我今重自歸作禮及佛、法、衆,盡其形壽,不復殺生。”

爾時,上色婆羅門聞尊者迦遮延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人出現世間,甚難得遇。云何爲二人?能說法人出現於世,甚難得值;能聞法人受持奉行,甚難得值。是謂,比丘,有此二人出現世間,甚難得遇。是故,諸比丘,當學說法,當學聞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遊摩竭國界,漸來至毗舍離城。爾時,在毗舍離北暗婆婆利園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暗婆婆利女聞世尊來在園中,與大比丘五百人俱。爾時,彼女駕乘羽寶之車,便往出毗舍離城,至俠道口,即到世尊所,自下車往至世尊所。

爾時,世尊遙見彼女來,便告諸比丘:“皆悉專精,勿起邪想。”

是時,女人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說極妙之法。

說極妙之法已,女白佛言:“惟願世尊受我請及比丘僧!”

爾時,世尊默然受女請。女見世尊默然受請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複道而歸。

爾時,毗舍離城男女大小,聞世尊在暗婆婆利園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時,城中有五百童子,乘種種羽寶之車。其中或乘白車白馬,衣蓋、幢幡、侍從皆白。其中或乘赤車赤馬,衣蓋、幢幡、侍從皆赤。或乘青車青馬,衣蓋、幢幡、侍從皆青。或乘黃車黃馬,衣蓋、幢幡、侍從皆黃。威容嚴飾,如諸王法,出毗舍離城,往至世尊所。未到之頃,道逢彼女,走車打牛,馳向城內。

是時,諸童子問女曰:“汝是女人,應當羞辱,何以打牛走車,馳向城內?”

時,女報曰:“諸賢當知:我明日請佛及比丘僧,是故走車耳!”

童子報曰:“我亦欲飯佛及比丘僧,今與汝千兩純金,可限明日,使我等飯。”

時,女報曰:“止!止!族姓子,我不聽許。”

童子復報:“與汝二千兩、三千、四千、五千,乃至百千兩金,是非聽許,明日使我等飯佛及比丘僧。”

女報言:“我不聽許。所以然者?世尊恆說:‘有二希望,世人不能捨離。云何爲二?利望、命望。’誰能保我至明日者?我以先請如來,今當辦具。”

時,諸童子各振其手:“我等爾許人不如女人也!”作是語已,各自別去。

時,諸童子往至世尊所,頭面作禮,在一面住。爾時,世尊見童子來,告諸比丘:“汝等比丘,觀諸童子威容服飾,如天帝釋出遊觀時,等無差別。”

爾時,世尊告童子曰:“世間有二事,最不可得。云何爲二?有反覆之人,作小恩常不忘,況復大者!是謂,諸童子,有此二事,最不可得。童子當知:念有反覆,亦使識小恩不忘,況復大者!”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知恩識反覆,恆念教授人,

智者所敬侍,名聞天世人。

“如是,諸童子,當知作是學!”

爾時,世尊具與諸童子說微妙法。聞已,各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女人即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諸坐具;清旦便白:“時到,今正是時,惟願世尊臨顧鄙舍!”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將諸比丘前後圍繞,往至毗舍離城,到女舍。是時,女見世尊坐定,手自擎食上佛及比丘僧;飯佛及比丘僧已,行清淨水已,更取小金鏤座,在佛前坐。

爾時,女白世尊曰:“此暗婆婆利園用奉上如來及比丘僧,使當來、過去、現在衆僧,得止住中,願世尊受此園!”

爾時,世尊爲彼女故,便受此園。世尊便說此咒愿:

“園果施清涼,橋樑渡人民,

近道作圊廁,人民得休息。

晝夜獲安隱,其福不可計,

諸法戒成就,死必生天上。”

爾時,世尊說此語已,即起而去。

爾時,女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斷愛及師子,無智、少於財,

家貧、須深女,迦旃、法說、女。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一善知識品第二十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親近善知識,莫習惡行,信於惡業。所以然者?諸比丘,親近善知識已,信便增益,聞、施、智慧普悉增益。若比丘親近善知識,莫習惡行。所以然者?若近惡知識,便無信、戒、聞、施、智慧。是故,諸比丘,當親近善知識,莫近惡知識。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羅陀竹園所,與大比丘五百人俱,前後圍繞而爲說法。

爾時,提婆達兜將五百比丘去如來不遠而經過。世尊遙見提婆達兜自將門徒,便說此偈:

“莫親惡知識,亦莫愚從事,

當近善知識,人中最勝者。

人本無有惡,習近惡知識,

後必種惡根,永在闇冥中。”

是時,提婆達兜五百弟子聞世尊說此偈已,便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斯須退坐,向世尊悔過:“我等愚惑,無所識知,惟願世尊受我等懺悔!”

爾時,世尊受彼五百比丘懺悔,便與說法,令得信根。

爾時,五百比丘在閒靜之處思惟深法。所以然者?族姓子出家學道,以信堅固,修無上梵行。爾時,彼五百比丘便成阿羅漢:生死已盡,所作已辦,梵行已立,更不復受胎有,如實知之。爾時,五百人成阿羅漢。

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衆圍繞說法。是時,曇摩留支在靜室中,獨自思惟,入禪三昧,觀見前身在大海中作魚,身長七百由旬。即從靜室起,猶如力土屈伸臂頃,便往至大海中故死屍上而經行。

爾時,曇摩留支便說此偈:

“生死無數劫,流轉不可計,

各各求所安,數數受苦惱。

設復見身已,意欲造舍宅,

一切支節壞,形體不得全。

心已離諸行,愛著永無餘,

更不受此形,長樂涅槃中。”

爾時,尊者曇摩留支說此偈已,即從彼沒,來至舍衛祇洹精舍,往至世尊所。爾時,世尊見曇摩留支來,作是告曰:“善哉!曇摩留支,久來此間。”

瞿摩留支白世尊曰:“如是,世尊,久來此間。”

爾時,上坐及諸比丘各生斯念:“此曇摩留支恆在世尊左右,然今世尊告曰:‘善哉!曇摩留支,久來此間。’”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中所念,欲斷狐疑故,便告諸比丘:“非爲曇摩留支久來此間,故我言此義。所以然者?昔者過去無數劫時,有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爲佛、衆佑,出現於世,治在鉢摩大國,與大比丘衆十四萬八千人俱。爾時,四部之衆不可稱計,國王、臣吏、人民之類,皆來供養給其所須。

“爾時,有梵志名耶若達,在雪山側住,看諸祕讖,天文、地理靡不貫博,書疏文字亦悉了知,諷誦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亦復了知,事諸火神、日月、星宿,教五百弟子宿夜不倦。耶若達梵志有弟子名曰云雷,顏貌端正,世之希有,發紺青色。雲雷梵志聰明博見,靡事不通,恆爲耶若達所見愛敬,不去須臾。是時,婆羅門所行咒術,盡皆備舉。

“爾時,雲雷梵志便作是念:‘我今所應學者悉皆備已。’然復自念:‘書籍所載,諸有學梵志行術過者,當報師恩。又我今日所應學者皆復知之,我今宜可報於師恩。然復貧匱,空無所有可用供養師者;宜當往詣國界求所須者。’

“爾時,雲雷梵志便往至師所,而白師曰:‘梵志所學技術之法,今悉知已。然復書籍所載,諸有學術過者,當報師恩。然復貧乏,無有金銀珍寶可用供養者,今欲詣國界求索財物,用供養師。’

“爾時,耶若達婆羅門便作是念:‘此雲雷梵志我之所愛,不去心首。設吾死者,尚不能別離,何況今日欲舍吾去!我今當作何方宜使留得住耶?’

“是時,耶若達梵志即告雲雷曰:‘汝梵志,今故有婆羅門所應學者,卿尚不知。’是時,雲雷梵志便前白師:‘惟願見教,何者未誦?’是時,耶若達梵志便思惟造五百言誦,告雲雷曰:‘今有此書名五百言誦,汝可受之。’雲雷白言:‘願師見授,欲得諷誦!’比丘當知:爾時,耶若達便授弟子此五百言誦。未經幾日,悉皆流利。

“是時,耶若達婆羅門告五百弟子曰:‘此雲雷梵志技術悉備,無事不通。即以立名,名曰超術。此超術梵志極爲高才,天文、地理靡不觀博,書疏文字亦悉了知。’爾時,超術梵志復經數日,復白師曰:‘梵志所學技術之法,今悉知已。然復書籍所載,諸有學術過者,當報師恩。加復貧乏,無有金銀珍寶可用供養師者,今欲詣國界求索財物,用供養師,惟願聽許!’爾時,耶若達梵志告曰:‘汝知是時。”超術梵志前禮師足,便退而去。

“爾時,鉢摩大國去城不遠,有衆梵志普集一處,欲共大祠,亦欲講論。時,有八萬四千梵志共集。第一上座亦復諷誦外道書疏,莫不練知;天文、地理、星宿變怪,皆悉了知。各欲散時,便以五百兩金及金杖一枚、金澡罐一枚、牛千頭,用奉上師,與第一上座。

“爾時,超術梵志聞:去鉢摩大國不遠,有諸梵志八萬四千集在一處,其有試術過者,便與五百兩金及金杖一枚、金澡罐一杖、大牛千頭。是時,超術梵志自念:‘我今何故家家乞求?不如詣彼大衆共捔技術。’是時,超術梵志便往至大衆所。

“爾時,衆多梵志遙見超術梵志,各各高聲喚曰:‘善哉!祠主,今獲大利,乃使梵天躬自下降。’時,八萬四千諸梵志等各起共迎,異口同音而作是語:‘善來!大梵神天。’時,超術梵志便生此念:‘此諸梵志謂呼吾是梵天,然復吾亦非梵天。’是時,超術梵志語諸婆羅門曰:‘止!止!諸賢,勿呼吾是梵天也,汝等豈不聞乎?雪山北有大梵志衆師,名耶若達,天文、地理靡不貫練。’諸梵志曰:‘吾等聞之,但不見耳!’超術梵志曰:‘我是其弟子,名曰超術。’是時,超術梵志便向彼衆第一上座而告之曰:‘設知技術者,向吾說之。’

“爾時,彼衆第一上座即向超術梵志誦三藏技術,無有漏失。時,超術婆羅門復語彼上座曰:‘一句五百言,今可說之。’是時,彼上座曰:‘我不解此義,何等是一句五百言者?’時,超術梵志告曰:‘諸賢,默然聽說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比丘當知:爾時,超術梵志便誦三藏之術,及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爾時,八萬四千梵志嘆未曾有:‘甚奇!甚特!我等初不聞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今尊者宜在上頭第一上座。’

“爾時,超術梵志移彼上座已,便在第一上頭坐。爾時,彼衆上座極懷瞋恚,發此誓願:‘今此人移我坐處,自補其處。我今所誦經籍,持戒苦行,設當有福者,盡持用作誓:此人所生之處,所欲作事,我恆當壞敗其功。’

“是時,彼施之主即出五百兩金及金杖一枚、金澡罐一枚、牛千頭、好女一人,持用與上座使咒愿。爾時,上座告主人曰:‘我今受此五百兩金及金杖、金澡罐,當用供養師。此女人及牛千頭,還施主人。所以然者?吾不習欲,亦不積財。’

“是時,超術梵志受此金杖、澡罐已,便往詣鉢摩大國。其王名曰光明。時,彼國王請定光如來及比丘衆衣食供養。時,彼國王告令城內:‘其有人民有香華,盡不得賣。若有賣者,當重罰之。吾自出買,不須轉賣。’復敕人民:‘掃灑令淨,勿使有土沙穢惡;懸繒幡蓋,香汁塗地,作倡妓樂,不可稱計。’

“爾時,彼梵志見已,便問行道人曰:‘今是何日?掃灑道路,除治不淨,懸繒幡蓋,不可稱計,將非國主太子有所娉娶?’彼行道人報曰:‘梵志不知耶?鉢摩大國王今請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衣食供養,故平治道路,懸繒幡蓋耳!’

“然梵志祕記亦有此語:‘如來出世,甚難得遇,時時乃出,實不可見。猶如優曇鉢華,時時乃出;此亦如是,如來出現於世,甚不可值。’又梵志書亦有此語:‘有二人出世甚難得值。云何二人?如來及轉輪聖王,此二人出現甚難得值。’爾時,彼復作是念:‘我今何急速報師恩?今且以此五百兩金奉上定光如來。’復作是念:‘書記所載,如來不受金銀珍寶。我可持此五百兩金,用買香華,散如來上。’

“是時,梵志即入城內求買香華。爾時,城中行人報曰:‘梵志不知耶?國王有教令,其有香華賣者當重罰之。’時,彼超術梵志便作是念:‘是我薄佑,求華不獲,將知如何?’便還出城,在門外立。

“爾時,有婆羅門女名曰善味,持水瓶行取水,手執五枚華。梵志見已,語彼女人曰:‘大妹,我今須華,願妹見賣與我。’梵志女曰:‘我何時是汝妹?爲識我父母不?’時,超術梵志復生此念:‘此女人性行寬博,意在戲笑。’即復語言:‘賢女,我當與價,是非見惠此華。’梵志女曰:‘豈不聞大王有嚴教,不得賣華乎?’

“梵志曰:‘賢女,此事無苦,王不奈汝何!我今急須此五枚華,我得此華,汝得貴价。’梵志女曰:‘汝急須華,欲作何等?’梵志報曰:‘我今見有良地,欲種此華。’梵志女曰:‘此華已離其根,終不可生。云何方言我欲種之?’梵志報曰:‘如我今日所見良田,種死灰尚生,何況此華!’

“梵志女曰:‘何者是良田,種死灰乃生乎?’梵志報曰:‘賢女,有定光佛、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梵志女曰:‘定光如來爲何等類?’梵志即報彼女曰:‘定光如來者,有如是之德,有如是之戒,成諸功德。’梵志女曰:‘設有功德者,欲求何等福?’梵志報曰:‘願我後生當如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禁戒、功德亦當如是。’

“梵志女曰:‘設汝許我世世作夫婦,我便與汝華。’梵志曰:‘我今所行,意不著欲。’梵志女曰:‘如我今身不求爲汝作妻,使我將來世與汝作妻。’超術梵志曰:‘菩薩所行,無有愛惜,設與我作妻者,必壞我心。’梵志女曰:‘我終不壞汝施意,正使持我身施與人者,終不壞施心。’是時,便持五百金錢,用買五枚華,與彼女人,共作誓願,各自別去。

“是時,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時到著衣持鉢,與比丘僧前後圍繞,入鉢摩大國。時,超術梵志遙見定光如來顏貌端正,見莫不歡,諸根寂靜,行不錯亂,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猶如澄水無有穢濁,光明徹照,無所罣礙,亦如寶山,出諸山上;見已,便發歡喜心,於如來所持此五莖華,至定光如來所;到已,在一面住。

“時,超術梵志白定光佛言:‘願見採受!設世尊今不授決者,便當於此處斷其命根,不願此生。’爾時,世尊告曰:‘梵志,不可以此五莖華授無上等正覺。’梵志白言:‘願世尊與我說菩薩所行法!’定光佛告曰:‘菩薩所行,無所愛惜!’

“爾時,梵志便說偈言:

“‘不敢以父母,持施與外人,

諸佛真人長,亦復不敢施。

日月周行世,此二不可施,

餘者儘可施,意決無有難。’

“爾時,定光佛復以此偈報梵志曰:

“‘如汝所說施,亦不如來言。

當忍億劫苦,施頭身耳目,

妻子國財寶,車馬僕從人,

設能堪與者,今當授汝決。’

“爾時,摩納復說此偈:

“‘大山熾如火,億劫堪頂戴,

不能壞道意,惟願時授決。’

“爾時,定光如來默然不語。時,彼梵志手執五莖華,右膝著地,散定光如來,並作是說:‘持是福佑,使將來世當如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而無有異!’即自散發在於淤泥:‘若如來授我決者,便當以足蹈我發上過。’比丘當知:爾時,定光如來觀察梵志心中所念,便告梵志曰:‘汝將來世當作釋迦文佛、如來、至真、等正覺。’

“時,超術梵志有同學,名曇摩留支,在如來邊,見定光佛授超術梵志決,又足蹈發上;見已,便作是說:‘此禿頭沙門何忍,乃舉足蹈此清淨梵志發上?此非人行!’”

佛告諸比丘:“爾時耶若達梵志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耶若達者,今白淨王是。爾時八萬四千梵志上座者,今提婆達兜身是也。時超術梵志者,即我身是也。是時梵志女賣華者,今瞿夷是也。爾時祠主者,今執杖梵志是也。爾時曇摩留支,口所造行,吐不善響,今曇摩留支是也。然復曇摩留支無數劫中恆作畜生,最後受身在大海作魚,身長七百由旬。從彼命終,來生此間,與善知識從事,恆親近善知識,習諸善法,根門通利。以此因緣故,我言:‘久來此間。’曇摩留支亦復自陳:‘如是,世尊,久來此間。’是故,諸比丘,常當修習身、口、意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人似師子者,有似羊者。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人云何似師子者?於是,比丘,或有人得供養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彼得已,便自食啖,不起染著之心,亦無有欲意,不起諸想,都無此念,自知出要之法;設使不得利養,不起亂念,無增減心。猶師子王食啖小畜,爾時,彼獸王亦不作是念:‘此者好,此者不好。’不起染著之心,亦無慾意,不起諸想。此人亦復如是,若得供養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彼得已,便自食啖,不起想著之意;設使不得,亦無諸念。

“猶如有人受人供養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得已,便自食啖,起染著之心,生愛慾意,不知出要之道;設使不得,恒生此想念。彼人得供養已,向諸比丘而自貢高,毀蔑他人:‘我所能得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此諸比丘不能得之。’猶如大羣羊中有一羊,出羣已,詣大糞聚;此羊飽食屎已,還至羊羣中,便自貢高:‘我能得好食,此諸羊不能得食。’此亦如是,若有一人,得利養衣被、牀臥具、病瘦醫藥,起諸亂想,生染著心,便向諸比丘而自貢高:‘我能得供養,此諸比丘不能得供養。’是故,諸比丘,當學如師子王,莫如羊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衆生知反覆者,此人可敬,小恩尚不忘,何況大恩!設使離此間千由旬、百千由旬,故不爲遠,猶近我不異。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我恆嘆譽知返復者。諸有衆生不知反覆者,大恩尚不憶,何況小者!彼非近我,我不近彼,正使著僧伽梨在吾左右,此人猶遠。所以然者?我恆不說無反覆者。是故,諸比丘,當念反覆,莫學無反覆。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人懈惰,種不善行,於事有損。若能不懈惰而精進者,此者最妙,於諸善法便有增益。所以然者?彌勒菩薩經三十劫應當作佛、至真、等正覺,我以精進力、勇猛之心,使彌勒在後。過去恆沙多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皆由勇猛而得成佛。以此方便,當知懈惰爲苦,作諸惡行,於事有損。若能精進勇猛心強,諸善功德便有增益。是故,諸比丘,當念精進,勿有懈怠。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阿練比丘當修行二法。云何二法?所謂止與觀也。若阿練比丘得休息止,則戒律成就,不失威儀,不犯禁行,作諸功德。若復阿練比丘得觀已,便觀此苦,如實知之;觀苦集,觀苦盡,觀苦出要,如實知之。彼如是觀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過去諸多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皆由此二法而得成就。所以然者?猶如菩薩坐樹王下時,先思惟此法止與觀也。若菩薩摩訶薩得止已,便能降伏魔怨;若復菩薩得觀已,尋成三達智,成無上至真、等正覺。是故,諸比丘,阿練比丘當求方便,行此二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阿練比丘在閒靜處,不在衆中,恆當恭敬,發歡喜心。若復阿練比丘在閒靜處,無有恭敬,不發歡喜心;正使在大衆中,爲人所論不知阿練之法,雲:‘此阿練比丘無恭敬心,不發歡喜!’

“複次,比丘,阿練比丘在閒靜處,不在衆中,常當精進,莫有懈慢,悉當解了諸法之要。若復阿練比丘在閒靜之處,有懈慢心,作諸惡行;彼在衆中,爲人所論:‘此阿練比丘懈怠,無有精進。’是故,比丘,阿練比丘在閒靜處,不在衆中,常當下意發歡喜心,莫有懈慢,無有恭敬,念行精進,意不移轉,於諸善法,悉當具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人不能善說法語。云何爲二人?無信之人與說信法,此事甚難;慳貪之人爲說施法,此亦甚難。若復,比丘,無信之人與說信法,便興瞋恚,起傷害心。猶如狗惡,加復傷鼻,倍更瞋恚。諸比丘,此亦如是,無信之人與說信法,便起瞋恚,生傷害心。若復,比丘,慳貪之人與說施法,便生瞋恚,起傷害心。猶如癰瘡未熟,復加刀割,痛不可忍。此亦如是,慳貪之人與說施法,倍復瞋恚,起傷害心。是謂,比丘,此二人難爲說法。

“複次,比丘,有二人易爲說法。云何爲二?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不慳貪人與說施法。若,比丘,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便得歡喜,意不變悔。猶如有病之人,與說除病之藥,便得平復。此亦如是,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便得歡喜,心不改變。若復無貪之人與說施法,即得歡喜,無有悔心。猶如有男女端正,自喜沐浴手面;復有人來,持好華奉上,倍有顏色;復以好衣服飾奉上其人,彼人得已,益懷歡喜。此亦如是,無慳貪之人與說施法,便得歡喜,無有悔心。是謂,比丘,此二人易爲說法。是故,諸比丘,當學有信,亦當學佈施,莫有慳貪。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法與凡夫人,得大功德,成大果報,得甘露味,至無爲處。云何爲二法?供養父母,是謂二人獲大功德,成大果報。若復供養一生補處菩薩,獲大功德,得大果報。是謂,比丘,施此二人獲大功德,受大果報,得甘露味,至無爲處。是故,諸比丘,常念孝順供養父母。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教二人作善不可得報恩。云何爲二?所謂父母也。若復,比丘,有人以父著左肩上,以母著右肩上,至千萬歲,衣被、飯食、牀蓐臥具、病瘦醫藥,即於肩上放於屎溺,猶不能得報恩。比丘當知:父母恩重,抱之、育之,隨時將護,不失時節,得見日月,以此方便,知此恩難報。是故,諸比丘,當供養父母,常當孝順,不失時節。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槃特告弟朱利槃特曰:“若不能持戒者,還作白衣!”是時,朱利槃特聞此語已,便詣祇洹精舍門外立而墮淚。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觀是朱利槃特比丘在門外立,而悲泣不能自勝。時,世尊從靜室起,如似經行至祇洹精舍門外,告朱利槃特曰:“比丘,何故在此悲泣?”

朱利槃特報曰:“世尊,兄見驅逐:‘若不能持戒者,還作白衣,不須住此。’是故悲泣耳!”

世尊告曰:“比丘,勿懷畏怖,我成無上等正覺,不由卿兄槃特得道。”

爾時,世尊手執朱利槃特詣靜室教,使就坐。世尊復教使執掃篲:“汝誦此字,爲字何等?”

是時,朱利槃特誦得掃,復忘篲;若誦得篲,復忘掃。

爾時,尊者朱利槃特誦此篲掃乃經數日。然此掃篲複名除垢,朱利槃特復作是念:“何者是除?何者是垢?垢者灰土瓦石,除者清淨也。”復作是念:“世尊何故以此教悔我?我今當思惟此義。”以思惟此義,復作是念:“今我身上亦有塵垢,我自作喻,何者是除?何者是垢?”彼復作是念:“縛結是垢,智慧是除。我今可以智慧之篲,掃此結縛。”

爾時,尊者朱利槃特思惟五盛陰成者、敗者,所謂此色、色集、色滅,是謂痛、想、行、識成者、敗者。爾時,思惟此五盛陰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有,如實知之。

尊者朱利槃特便成阿羅漢,已成阿羅漢,即從座起,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世尊曰:“今已有智,今已有慧,今已解掃篲。”

世尊告曰:“比丘,云何解之?”

朱利槃特報曰:“除者謂之慧,垢者謂之結。”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如汝所言,除者是慧,垢者是結。”

爾時,尊者朱利槃特向世尊而說此偈:

“今誦此已足,如尊之所說,

智慧能除結,不由其餘行。”

世尊告曰:“比丘,如汝所言,以智慧,非由其餘。”

爾時,尊者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不可敬待,亦不足愛著,世人所捐棄。云何爲二法?怨憎共會,此不可敬待,亦不足愛著,世人所捐棄;恩愛別離,不可敬待,亦不足愛著,世人所捐棄。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世人所不喜,不可敬待。

“比丘,復有二法,世人所不棄。云何爲二法?怨憎別離,世人之所喜;恩愛集一處,甚可愛敬,世人之所喜。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世人所喜。

“我今說此怨憎共會、恩愛別離;復說怨憎別離、恩愛共會,有何義?有何緣?”

比丘報曰:“世尊諸法之王,惟願世尊與我等說,諸比丘聞已,當共奉行!”

世尊告曰:“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分別說之。諸比丘,此二法由愛興,由愛生,由愛成,由愛起;當學除其愛,不令使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二三寶品第二十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自歸之德。云何爲三?所謂歸佛第一之德,歸法第二之德,歸僧第三之德。

“彼云何名爲歸佛之德?諸有衆生,二足、四足、衆多足者,有色、無色,有想、無想,至尼維先天上,如來於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由牛得乳,由乳得酪,由酪得酥,由酥得醍醐,然復醍醐於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此亦如是,諸有衆生,二足、四足、衆多足者,有色、無色,有想、無想,至尼維先天上,如來於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諸有衆生承事佛者,是謂承事第一之德。以獲第一之德,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此名第一之德。”

“云何名爲自歸法者?所謂諸法:有漏、無漏,有爲、無爲,無慾、無染,滅盡、涅槃;然涅槃法於諸法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由牛得乳,由乳得酪,由酪得酥,由酥得醍醐,然復醍醐於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此亦如是,所謂諸法,有漏、無漏,有爲、無爲,無慾、無染,滅盡、涅槃,然涅槃法於諸法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諸有衆生承事法者,是謂承事第一之德。以獲第一之德,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此名第一之德。

“云何名爲自歸聖衆?所謂聖衆者,大衆大聚有形之類。衆生之中,如來衆僧於此衆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由牛得乳,由乳得酪,由酪得酥,由酥得醍醐,然復醍醐於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此亦如是,所謂聖衆者,大衆大聚者,有形之類衆生之中,如來衆僧於此衆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是謂承事第一之德。以獲第一之德,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此名第一之德。”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第一承事佛,最尊無有上;

次復承事法,無慾無所著;

敬奉賢聖衆,最是良福田;

彼人第一智,受福最在前。

若在天人中,處衆爲正導,

亦得最妙座,自然食甘露。

身著七寶衣,爲人之所敬,

戒具最完全,諸根不缺漏。

亦獲智慧海,漸至涅槃界,

有此三歸者,趣道亦不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福之業。云何爲三?施爲福業,平等爲福業,思惟爲福業。

“彼云何名施爲福業?若有一人,開心佈施沙門、婆羅門、極貧窮者、孤獨者、無所趣曏者,須食與食,須漿給漿,衣被、飯食、牀臥之具、病瘦醫藥、香華、宿止,隨身所便,無所愛惜,此名曰施福之業。

“云何名平等爲福業?若有一人不殺、不盜,恆知慚愧,不興惡想;亦不盜竊,好惠施人,無貪悋心,語言和雅,不傷人心;亦不他淫,自修梵行,己色自足;亦不妄語,恆念至誠,不欺誑言,世人所敬,無有增損;亦不飲酒,恆知避亂。復以慈心遍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八方、上下遍滿其中,無量無限,不可限,不可稱計,以此慈心普覆一切,令得安隱。復以悲、喜、護心普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八方、上下悉滿其中,無量無限,不可稱計,以此悲、喜、護心悉滿其中。是謂名爲平等爲福之業。

“彼法雲何名思惟爲福業?於是,比丘,修行念覺意,依無慾,依無觀,依滅盡,依出要;修擇法覺意,修念覺意,修猗覺意,修定覺意,修護覺意,依無慾,依無觀,依滅盡,依出要。是謂名思惟爲福業。

“如是,比丘,有此三福之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佈施及平等,慈心護思惟,

有此三處所,智者所親近。

此間受其報,天上亦復然,

緣有此三處,生天必不疑。

“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索此三處。如是,諸比丘,當作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因緣,識來受胎。云何爲三?於是,比丘,母有欲意,父母共集一處,與共止宿,然復外識未應來趣,便不成胎。若復欲識來趣,父母不集,則非成胎。若復母人無慾,父母共集一處,爾時父欲意盛,母不大殷勤,則非成胎。若復父母集在一處,母欲熾盛,父不大殷勤,則非成胎。

“若復父母集在一處,父有風病,母有冷病,則不成胎。若復父母集在一處,母有風病,父有冷病,則非成胎。若復有時父母集在一處,父身水氣偏多,母無此患,則非成胎。

“若復有時父母集在一處,父相有子,母相無子,則不成胎。若復有時父母集在一處,母相有子,父相無子,則不成胎。若復有時父母俱相無子,則非成胎。

“若復有時識神趣胎,父行不在,則非成胎。若復有時父母應集一處,然母遠行不在,則不成胎。若復有時父母應集一處,然父身遇重患,時識神來趣,則非成胎。若復有時父母應集一處,識神來趣,然母身得重患,則非成胎。若復有時父母應集一處,識神來趣,然復父母身俱得疾病,則非成胎。

“若復,比丘,父母集在一處,父母無患,識神來趣,然復父母俱相有兒,此則成胎。是謂有此三因緣而來受胎。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斷三因緣。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衆生,欲起慈心,有篤信意,承受奉事父母、兄弟、宗族、室家、朋女、知識,當安三處,令不移動。

“云何爲三?當發歡喜,於如來所,心不移動。彼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復當發意於正法中。如來法者,善說無礙,極爲微妙,由此成果。如是智者當學知之!亦當發意於聖衆所。如來聖衆,悉皆和合,無有錯亂,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聖衆者,四雙八輩、十二賢聖,此是如來聖衆,可敬、可貴,此是世間無上福田。諸有比丘學此三處,則成大果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瞿波離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曰:“此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行甚惡,造諸惡行。”

世尊告曰:“勿作是語!汝發歡喜心於如來所;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行純善,無有諸惡。”

是時,瞿波離比丘再三白世尊曰:“如來所說誠無虛妄,然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行甚惡,無有善本。”

世尊告曰:“汝是愚人!不信如來之所說乎?方言:‘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行甚惡。’汝今造此惡行,後受報不久。”

爾時,彼比丘即於座上,身生惡瘡,大如芥子,轉如大豆,漸如阿摩勒果,稍如胡桃,遂如合掌,膿血流溢,身壞命終,生蓮華地獄中。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聞瞿波離命終,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瞿波離比丘爲生何處?”

世尊告曰:“彼命終者生蓮華地獄中。”

是時,目連白世尊曰:“我今欲往至彼地獄,教化彼人。”

世尊告曰:“目連,不須往彼!”

目連復重白世尊曰:“欲往至彼地獄中,教化彼人。”

爾時,世尊亦默然不對。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如力士屈伸臂頃,從舍衛沒不現,便至蓮華大地獄中。當爾時,瞿波離比丘身體火燃,又有百頭牛以犁其舌。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虛空中結跏趺坐,彈指告彼比丘。

彼比丘即仰問曰:“汝是何人?”

目揵連報曰:“瞿波離,我是釋迦文佛弟子,字目揵連,姓拘利陀。”

是時,比丘見目連已,吐此惡言:“我今墮此惡趣,猶不免汝前乎?”說此語訖,即其時以有千頭牛以犁其舌。

目連見已,倍增愁悒,生變悔心,即於彼沒,還至舍衛國,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目連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世尊告曰:“我前語汝,不須至彼見此惡人。”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夫士之生,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由其惡言。

彼息我息,此二俱善;

已造惡行,斯墮惡趣。

此爲最惡,有盡無盡,

向如來惡,此者最重。

壹萬三千,六壹灰獄,

謗聖墮彼,身口所造。”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學三法,成就其行。云何爲三?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三法,於現法中善得快樂,勇猛精進,得盡有漏。云何爲三?於是,比丘,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

“云何比丘諸根寂靜?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無有識念,於眼根而得清淨;因彼求於解脫,恆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想著,無有識念,於意根而得清淨;因彼求於解脫,恆護意根。如是,比丘諸根寂靜。

“云何比丘飲食知節?於是,比丘思惟飲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猶如男女身生惡瘡,或用脂膏塗瘡,所以塗瘡者,欲使時愈故;此亦如是,諸比丘,飲食知節。於是,比丘思惟飯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猶如重載之車所以膏轂者,欲致重有所至。比丘亦如是,飲食知節,思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如是,比丘飲食知節。

“云何比丘不失經行?於是,比丘前夜、後夜,恆唸經行,不失時節,常念系意在道品之中,若在晝日,若行、若坐,思惟妙法,除去陰蓋。復於初夜,若行、若坐,思惟妙法,除去陰蓋。復於中夜,右脅而臥,思惟系意在明。彼復於後夜起,若行、若坐,思惟深法,除去陰蓋。如是,比丘不失經行。

“若有比丘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常念系意在道品之中,此比丘便成二果,於現法中得阿那含。猶如善御之士,在平正道中,御四馬之車,無有凝滯,所欲到處,必果不疑。此比丘亦復如是,若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常念系意在道品之中,此比丘便成二果,於現法中,漏盡得阿那含。”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大患。云何爲三?所謂風爲大患,痰爲大患,冷爲大患。是謂,比丘,有此三大患。然復此三大患有三良藥。云何爲三?若風患者,酥爲良藥,及酥所作飯食。若痰患者,蜜爲良藥,及蜜所作飯食。若冷患者,油爲良藥,及油所作飯食。是謂,比丘,此三大患有此三藥。

“如是,比丘亦有此三大患。云何爲三?所謂貪慾、瞋恚,愚癡。是謂,比丘,有此三大患。然復此三大患有三良藥。云何爲三?若貪慾起時,以不淨往治,及思惟不淨道。瞋恚大患者,以慈心往治,及思惟慈心道。愚癡大患者,以智慧往治,及因緣所起道。是謂,比丘,此三大患有此三藥。是故,比丘,當求方便,索此三藥。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惡行。云何爲三?所謂身惡行、口惡行、意惡行。是謂,比丘,有三惡行。當求方便,修三善行。云何爲三?身惡行者,當修身善行;口惡行者,當修口善行;意惡行者,當修意善行。”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當護身惡行,修習身善行;

念捨身惡行,當學身善行。

當護口惡行,修習口善行;

念舍口惡行,當學口善行。

當護意惡行,修習意善行;

念舍意惡行,當學意善行。

身行爲善哉,口行亦復然,

意行爲善哉,一切亦如是。

護口意清淨,身不爲惡行,

淨此三行跡,至仙無爲處。

“如是,諸比丘,當舍三惡行,修三善行。如是,比丘,當作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衆多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是時,衆多比丘便生此念:“我等入城乞食,日時猶早,今可相率至外道梵志所。”

爾時,衆多比丘便往至異學梵志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梵志問沙門曰:“瞿曇道士恆說欲論、色論、痛論、想論,如此諸論有何差別?我等所論亦是沙門所說,沙門所說亦是我等所論。說法同我說法,教誨同我教誨。”

是時,衆多比丘聞彼語已,亦不言善,復非言惡,即從座起而去,並作是念:“我等當以此義往問世尊。”

爾時,衆多比丘食後便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衆多比丘從梵志所,問事因緣本末盡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設彼梵志作是問者,汝等當以此義,酬彼來問:‘欲有何味?復有何過?當舍離欲。色有何味?復有何過?當舍離色。痛有何味?復有何過?當舍離痛。’汝等設以此語酬彼來問者,彼諸梵志默然不對。設有所說者,亦不能解此深義,遂增愚惑,墮於邊際。所以然者?非彼境界。然復,比丘,魔及魔天、釋、梵、四天王、沙門、婆羅門、人及非人能解此深義者,除如來、等正覺及如來聖衆;受吾教者,此即不論。

“欲有何味?所謂五欲者是。云何爲五?眼見色,爲起眼識,甚愛敬念,世人所喜;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甚愛敬念,世人所喜。若復於此五欲之中,起苦、樂心,是謂欲味。

“云何欲有何過者?若有一族姓子,學諸伎術,而自營己。或學田作,或學書疏,或學傭作,或學算數,或學權詐,或學刻鏤,或學通信,至彼來此。或學承事王身,不避寒暑,記累勤苦,不自由己,作此辛苦而獲財業,是爲欲爲大過。

“現世苦惱,由此恩愛,皆由貪慾。然復彼族姓子,作此勤勞,不獲財寶。彼便懷愁憂苦惱,不可稱記,便自思惟:‘我作此功勞,施諸方計,不得財貨。’如此之比者,當念舍離,是爲當舍離欲。

“複次,彼族姓子或時作此方計而獲財貨,以獲財貨,廣施方宜。恆自擁護,恐王敕奪,爲賊偷竊,爲水所漂,爲火所燒。復作是念:‘正欲藏窖,恐後亡失;正欲出利,復恐不克;或家生惡子,費散吾財。’是爲欲爲大患,皆緣欲本,致此災變。

“複次,族姓子恒生此心,欲擁護財貨。後猶復爲國王所奪,爲賊所劫,爲水所漂,爲火所燒;所藏窖者亦復不克;正使出利亦復不獲;居家生惡子,費散財貨,萬不獲一,便懷愁憂苦惱,椎胸喚呼:‘我本所得財貨,今盡忘失!’遂成愚惑,心意錯亂,是謂欲爲大患。緣此欲本,不至無爲。

“複次,緣此欲本,著鎧執仗,共相攻伐。以相攻伐,或在象衆前、或在馬衆前、或在步兵前、或在車衆前,見馬共馬鬥、見象共象鬥、見車共車斗、見步兵共步兵鬥,或相斫射,以矟相斫刺。如此之比,欲爲大患。緣欲爲本,致此災變。

“複次,緣此欲本,著鎧執仗,或在城門、或在城上,共相斫射,或以矟刺、或以鐵輪而轢其頭,或消鐵相灑,受此苦惱,死者衆多。

“複次,欲者亦無有常,皆代謝變易,不停不解。此欲變易無常者,此謂欲爲大患。

“云何當舍離欲?若能修行除貪慾者,是謂舍欲。謂諸有沙門、婆羅門不知欲之大患,亦復不知舍欲之原,如實不知沙門、沙門威儀,不知婆羅門、婆羅門威儀,此非沙門、婆羅門,亦復不能舉身作證而自遊戲。謂諸沙門、婆羅門審知欲爲大患,能捨離欲,如實不虛,知沙門有沙門威儀,知婆羅門有婆羅門威儀,己身作證而自遊戲,是爲舍離於欲。

“云何色味?設有見剎利女種、婆羅門女種、長者女種,年十四、十五、十六,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端正無雙,世之希有。彼最初見彼顏色,起喜樂想,是謂色味。

“云何爲色大患?複次,若後見彼女人,年八十、九十,乃至百歲,顏色變異,年過少壯,牙齒缺落,頭髮皓白,身體垢界,皮緩面皺,脊僂呻吟,身如故車,形體戰掉,扶杖而行。云何,比丘,初見妙色,後復變易,豈非是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諸比丘:“是謂色爲大患。複次,此若見彼女人,身抱重患,臥於牀褥,失大小便,不能起止。云何,比丘,本見妙色,今致此患,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諸比丘,是謂色爲大患。複次,比丘,若見彼女人身壞命終,將詣冢間。云何,比丘,本見妙色,今以變改,於中現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爲大患。複次,若見彼女人,死經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乃至七日,身體胮脹爛臭,散落一處。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爲大患。複次,若見彼女人,烏、鵲、鴟、鷲競來食啖,或爲狐、狗、狼、虎所見食啖,或爲蜎飛蠢動、極細蠕蟲而見食啖。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爲大患。複次,若見彼女人身,蟲鳥以食其半,腸胃肉血污穢不淨。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此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爲大患。複次,若見彼女人身,血肉已盡,骸骨相連。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此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爲大患。複次,若見彼女人身,血肉已盡,唯有筋纏束薪。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此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爲大患。複次,若復見彼女人身,骸骨散落,各在一處,或腳骨一處,或膞骨一處,或髀骨一處,或髖骨一處,或脅肋一處,或肩臂骨一處,或頸骨一處,或髑髏一處。云何,諸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此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爲大患。複次,若見彼女人身,骨皓白色,或似鴿色。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爲大患。複次,若見彼女人骸骨,經無數歲,或有腐爛壞敗,與土同色。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爲大患。複次,此色無常、變易,不得久停,無有牢強,是謂色爲大患。

“云何色爲出要?若能捨離於色,除諸亂想,是謂舍離於色。謂諸沙門、婆羅門,於色著色,不知大患,亦不捨離,如實而不知,此非沙門、婆羅門,於沙門不知沙門威儀,於婆羅門不知婆羅門威儀,不能己身作證而自遊戲。謂諸有沙門、婆羅門,於色不著色,深知爲大患,能知舍離,是謂於沙門知沙門威儀,於婆羅門知婆羅門威儀,己身作證而自遊戲,是謂舍離於色。

“云何爲名痛味?於是,比丘,得樂痛時,便知我得樂痛;得苦痛時,便知我得苦痛;若得不苦不樂痛時,便知我得不苦不樂痛。若得食樂痛時,便知我得食樂痛;若得食苦痛時,便知我得食苦痛;若得食不苦不樂痛時,便知我得不苦不樂痛。不食苦痛時,便自知我不食苦痛;若不食樂痛時,便自知我不食樂痛;若不食不苦不樂痛時,便自知我不食不苦不樂痛。

“複次,比丘,若得樂痛,爾時不得苦痛,亦復無不苦不樂痛,爾時我唯有樂痛。若得苦痛時,爾時無有樂痛,亦無不苦不樂痛,唯有苦痛。若復,比丘,得不苦不樂痛時,爾時無有樂痛、苦痛,唯有不苦不樂痛。複次,痛者無常、變易之法,以知痛無常、變易法者,是謂痛爲大患。

“云何痛爲出要?若能於痛舍離於痛,除諸亂想,是謂舍離於痛。諸有沙門、婆羅門於痛著痛,不知大患,亦不捨離,如實而不知,此非沙門、婆羅門,於沙門不知沙門威儀,於婆羅門不知婆羅門威儀,不能以身作證而自遊戲。諸有沙門、婆羅門於痛不著痛,深知爲大患,能知舍離,是謂於沙門知沙門威儀,於婆羅門知婆羅門威儀,以身作證而自遊戲,是謂舍離於痛。

“複次,比丘,若有沙門、婆羅門不知苦痛、樂痛、不苦不樂痛,如實而不知,復教他人使行者,此非其宜。若有沙門、婆羅門能捨離痛,如實而知,復勸教人使遠離之,此正其宜,是謂舍離於痛。

“我今,比丘,以說著欲、味欲,欲爲大患,復能捨者;亦說著色、味色,色爲大患,能捨離色;以說著痛、味痛,痛爲大患,能捨離痛。諸如來所應行者,所謂施設者,我今周訖。常當念在樹下空閒之處,坐禪思惟,莫有懈怠!是謂我之教敕。”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不牢要。云何爲三?身不牢要、命不牢要、財不牢要。是謂,比丘,有此三不牢要。於此,比丘,三不牢要中,當求方便,成三牢要。云何爲三?不牢要身,求於牢要;不牢要命,求於牢要;不牢要財,求於牢要。

“云何不牢要身,求於牢要?所謂謙敬禮拜,隨時問訊。是謂不牢要身,求於牢要。

“云何不牢要命,求於牢要?於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盡形壽不殺生,不加刀杖,常知漸愧,有慈悲心,普念一切衆生;盡形壽不盜,恆念惠施,心無吝相;盡形壽不淫,亦不他淫;盡形壽不妄語,常念至誠,不欺世人;盡形壽不飲酒,意不錯亂,持佛禁戒。是謂命不牢要,求於牢要。

“云何財不牢要,求於牢要?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常念惠施,與沙門、婆羅門、諸貧匱者,須食者與食,須漿與漿,衣被、飲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舍宅、城郭,所須之具悉皆與之。如是,財不牢要,求於牢要。

“是謂,比丘,以此三不牢要,求此三牢要。”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知身不牢要,命亦不牢固,

財貨衰耗法,當求牢要者。

人身甚難得,命亦不久停,

財貨磨滅法,歡喜念惠施。”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一德、福業,三因、三安、瞿,

三夜、病、惡行,苦除、不牢要。

三供養品第二十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人,世人所應供養。云何爲三?如來、至真、等正覺,世人所應供養;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世人所應供養;轉輪聖王,世人所應供養。

“有何因緣如來世人所應供養乎?夫如來者,不伏者伏,不降者降,不度者度,未得解脫者令得解脫,未般涅槃者使成涅槃,無救護者與作救護,盲者與作眼目,病者與作救護,最尊第一。魔若魔天、天及人民,於中最尊福田,可敬可貴,與人作導,令知正路,未知道者與說道教,以此因緣,如來世人所應供養。

“復有何因緣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世人所應供養乎?比丘當知:漏盡阿羅漢以度生死源,更不復受有,以得無上法,淫、怒、癡盡,永不得全,是世福田。以此因緣本末,使漏盡阿羅漢,世人所應供養。

“復以何因緣轉輪聖王世人所應供養?比丘當知:轉輪聖王以法治化,終不殺生,復教他人使不殺生;自不盜竊,亦復教他人使不偷盜;自不淫泆,復教他人不行淫泆;自不妄語,亦復教他人使不妄語;自不兩舌,鬥亂彼此,亦復教他人使不兩舌;自不嫉妒、恚、癡,亦復教他人不習此法;自行正見,復教他人使不邪見。以此因緣,以此本末,使轉輪聖王,世人所應供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阿難:“有三善根,不可窮盡,漸至涅槃界。云何爲三?所謂於如來所而種功德,此善根不可窮盡;於正法中而種功德,此善根不可窮盡;於聖衆所而種功德,此善根不可窮盡。是謂,阿難,此三善根不可窮盡,得至涅槃界。是故,阿難,當求方便,獲此不可窮盡之福。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痛。云何爲三?所謂樂痛、苦痛、不苦不樂痛。諸比丘當知:彼樂痛者,欲愛使也;彼苦痛者,瞋恚使也;不苦不樂痛者,是癡使也。是故,諸比丘,當學方便,求滅此使。所以然者?當自熾然,當自修行法,得無比法。諸比丘當知:我滅度後,其有比丘念自熾然,修其行法,得無比法,此則是第一聲聞。

“云何,比丘,當自熾然,當自修行,得修行法,獲無比法?於是,比丘,內自觀身,外自觀身,內外自觀身而自遊戲;內觀痛,外觀痛,內外觀痛;內觀意,外觀意,內外觀意;內觀法,外觀法,內外觀法而自遊戲。如是,比丘,當自熾然,修行其法,得無比法。諸比丘行此法者,於聲聞中第一弟子。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事,覆則妙,露則不妙。云何爲三?一者女人,覆則妙,露則不妙;婆羅門咒術,覆則妙,露則不妙;邪見之業,覆則妙,露則不妙。是謂,比丘,有此三事,覆則妙,露則不妙。

“復有三事,露則妙,覆則不妙。云何爲三?日、月,露則妙,覆則不妙;如來法語,露則妙,覆則不妙。是謂,比丘,有此三事,露則妙,覆則不妙。”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女人及咒術,邪見不善行,

此是世三法,覆隱而最妙。

日、月廣所照,如來正法語,

此是三世法,露則第一妙。

“是故,諸比丘,當露現如來法,勿使覆隱。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三有爲有爲相。云何爲三?知所從起,知當遷變,知當滅盡。彼云何知所從起?所謂生,長大成五陰形,得諸持、入,是謂知所從起。彼云何爲滅盡?所謂死,命過不住、無常,諸陰散壞,宗族別離,命根斷絕,是謂爲滅盡。彼云何變易?齒落、發白、氣力竭盡,年遂衰微,身體解散,是謂爲變易法。是爲,比丘,三有爲有爲相。當知此三有爲相,善分別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人有三相三法,不可恃怙。云何爲三?於是,愚者不可思惟而思惟之,不可論說而論說之,不可行者而修習之。

“云何愚者不可思惟而思念之?於是,愚者意三行便思憶之。云何爲三?於是,愚者起嫉心,於他財物及於女色,心念惡言,悉興嫉心:‘彼之所有,願是我許。’如是,愚者不可思惟而思惟之。

“云何愚者不可論說而論說之?於是,愚者造口四過。云何爲四?於是,愚者恆喜妄言、綺語、惡口、鬥亂彼此。如是,愚者造口四過。

“云何愚者造於惡行?於是,愚者造身惡行,常念殺生、竊盜、淫泆。如是,愚者造於惡行。如是,比丘,愚者有此三行,愚癡之人習此三事。

“複次,比丘,智者有三事,當念修行。云何爲三?於是,智者應思惟者,便思惟之;應論說者,便論說之;應行善者,便修行善。

“彼云何智者應思惟事,便思惟之?於是,智者思惟意三行。云何爲三?於是,智者不嫉妒、恚、癡,常行正見,見他財貨,不生想念。如是,智者應思惟者,便思惟之。

“云何智者應論說者,便論說之?於是,智者成就口四行。云何爲四?於是,智者不行妄語,亦不教人妄語,見人妄語者意不喜樂,是謂智者而護其口。複次,智者不行綺語、惡口、鬥亂彼此,亦不教人使行綺語、惡口、鬥亂。如是,智者成就口四行。

“云何智者成就身三行?於是,智者思惟身行,無所觸犯。然復智者自不殺生,亦不教人殺生,見人殺者心不喜樂。自不偷竊,不教人盜,見人盜者心不喜樂。亦不淫泆,見他女色,心不起想,亦不教人使行淫泆;設見老母,視之如己親,中者如姊,小者如妹,意無高下。如是,智者身成就三行。是謂智者所行。如是,比丘,有此三有爲之相。是故,諸比丘,愚者三相常當舍離。此三智者所行,不廢斯須。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法,不可覺知,不見、不聞,經歷生死,未曾瞻睹,我及爾等曾不見聞。云何爲三?所謂賢聖戒,不可覺知,不見、不聞,經歷生死,未曾瞻睹,我及爾等曾不見聞。賢聖三昧、賢聖智慧,不可覺知,不見、不聞。如今我身並及汝等,皆悉覺知賢聖禁戒、賢聖三昧、賢聖智慧,皆悉成就,不復受有,已斷生死根原。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此三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衙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法甚可敬愛,世人所貪。云何爲三?所謂少壯,甚可愛敬,世人所貪;無病,甚可愛敬,世人所貪;壽命,甚可愛敬,世人所貪。是謂,比丘,有此三法,甚可愛敬,世人所貪。

“複次,比丘,雖有此三法,甚可愛敬,世人所貪;然更有三法,不可愛敬,世人所不貪。云何爲三?雖有少壯,然必當老,不可愛敬,世人所不貪。比丘當知:雖有無病,然必當病,不可愛敬,世人所不貪。比丘當知:雖有壽命,然必當死,不可愛敬,世人所不貪。是故,諸比丘,設有少壯,當求不老,至涅槃界;雖有無病,當求方便,使不有病;雖有壽命,當求方便,使不命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春時天雨大雹,設如來不出世,衆生入地獄,亦復如是。是時,女人入地獄多於男子。所以然者?比丘當知:以三事故,衆生之類,身壞命終,入三惡趣。云何爲三?所謂貪慾、睡眠、調戲。有此三事纏著心意,身壞命終,入三惡趣。

“女人竟日習翫三法而自娛樂。云何爲三?晨朝,以嫉妒心而自纏縛;若至日中,復以睡眠結而自纏裹;向暮,以貪慾心而自纏縛。以此因緣,使彼女人身壞命終,生三惡趣。是故,諸比丘,當念離此三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嫉妒、睡眠、調,貪慾是惡法,

牽人至地獄,至竟無解脫。

是故當舍離,嫉妒及睡、調,

亦當舍於欲,莫造彼惡行。

“是故,諸比丘,當念去離嫉妒,無慳吝心,常行惠施,不著睡眠,當行不染,不著貪慾。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法,習之、玩之,不知厭足,亦復不能至休息處。云何爲三?所謂貪慾,若有人習此法,初無厭足;若復有人習飲酒者,初無厭足;若復有人修習睡眠,初無厭足。是謂,比丘,若有人習此三法者,初無厭足,亦復不能至滅盡之處。是故,諸比丘,常當舍離此三法,不親近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供養、三善根,三痛、三覆露,

相、法、三不覺,愛敬、春、無足。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三地主品第二十三

聞如是:爾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告諸羣臣曰:“汝等催嚴羽寶之車,吾欲往詣世尊所,禮拜問訊。”

是時,左右受王教令,尋嚴駕羽寶之車,即白王曰:“嚴駕已辦,今正是時。”

爾時,王波斯匿即乘寶羽之車,步騎數千,前後圍繞,出舍衛國,至祇洹精舍,往詣世尊所。如諸王法,除去五飾,所謂蓋、天冠、劍、履屣及金拂,舍著一面,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與說深法,勸樂令喜。是時,王波斯匿聞說法已,白世尊曰:“惟願世尊受我三月請,及比丘僧,莫在餘處。”是時,世尊默然受波斯匿請。

時,王波斯匿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舍衛城,敕諸羣臣曰:“吾欲飯佛及比丘僧三月供養,給所須物,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汝等亦當發歡喜心。”

諸臣對曰:“如是。”

時,王波斯匿即於宮門外,作大講堂,極爲殊妙,懸繒幡蓋,作倡妓樂,不可稱計。施諸浴池,辦諸油燈,辦種種飯食,味有百種。是時,王波斯匿即白:“時到,惟願世尊臨顧此處!”

爾時,世尊以見時到,著衣持鉢,將諸比丘僧,前後圍繞,入舍衛城,至彼講堂所;到已,就座而坐,及比丘僧各隨次而坐。

是時,王波斯匿將諸宮人,手自行食,供給所須,乃至三月,無所短乏,給與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見世尊食訖,持種種華散世尊及比丘僧上,更取小座於如來前坐,白世尊曰:“我曾從佛聞以因緣本末:施畜生食者,獲福百倍;與犯戒人食者,獲福千倍;施持戒人食者,獲福萬倍;施斷欲仙人食者,獲福億倍;與向須陀洹食者,獲福不可計。況覆成須陀洹乎!況向斯陀含、得斯陀含道!況向阿那含、得阿那含道!況向阿羅漢、得阿羅漢道!況向辟支佛、得辟支佛!況向如來、至真、等正覺!況成佛及比丘僧!其福功德不可稱計。我今所作功德,今日已辦。”

世尊告曰:“大王,勿作是語!作福無厭。今日何故說所作已辦?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稱記。

“過去久遠,有王名曰地主,統領此閻浮裏地。彼王有臣名曰善明,少小與王周旋,無所畏難。是時,彼王分閻浮地半與彼臣使治。是時,善明小王自造城郭,東西十二由旬,廣七由旬,土地豐熟,人民衆多。

“爾時,彼城名曰遠照。善明王主第一夫人名日月光,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顏貌端正,世之希有;口出優鉢華香,身作栴檀香;未經幾日,身便懷妊。彼夫人即往白王:‘我今有娠。’王聞此語,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敕左右,更施設座具,快樂無比。夫人懷妊日數遂滿,生一男兒。當生之時,閻浮裏內晃然金色,顏貌端正,三十二相,身體金色。善明大王見此太子,歡喜踊躍,慶賀無量,便召諸師婆羅門、道士,躬抱太子,使彼瞻相:‘我今已生此子,卿等與吾瞻相,便立名字。’

“時,諸相師受王教令,各共抱瞻,觀察形貌,鹹共白王:‘聖王,太子端正無雙,諸根不缺,有三十二相。今此王子當有兩趣,若當在家者,便爲轉輪聖王,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是爲七。當有千子,勇悍剛強,能卻衆敵,於此四海之內,不加刀杖,自然靡伏。若此王子出家學道者,成無上正覺,名德遠布,彌滿世界。生此王子,當此之日,光明遠照,今字王子名曰燈光。’時,諸相師以立名字,各退坐而去。

“時,王竟日抱此太子,未嘗離目。時,王爲此王子立三講堂,秋、冬、夏節隨適所宜,宮人婇女充滿宮裏,使吾太子於此遊戲。

“時,王太子年二十九,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即日出家,即夜成佛。爾時,閻浮裏地悉共聞知:‘彼王太子出家學道,即日成佛。’父王清旦聞王太子出家學道,即夜成佛。時,父王便作是念:‘昨夜吾聞諸天在空皆共稱善,此必善應,非有惡響,我今可往而共相見。’

“時,王將四十億衆,男女圍繞,便詣燈光如來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及四十億衆,各共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如來與父王及四十億衆漸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爲穢污,漏不淨行,出家爲要,獲清淨報。爾時,如來觀衆生意,心性柔和,諸佛如來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與彼四十億衆廣說其義,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時,四十億衆白燈光如來曰:‘我等意願剃除鬚髮,出家學道。’大王當知:爾時,四十億衆盡得出家學道,即以其日成阿羅漢。

“爾時,燈光如來將四十億衆,皆是無著,遊彼國界。國土人民四事供養,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無所渴乏。是時,地主大王聞子燈光成無上正真、等正覺,將四十億衆,皆是無著,遊彼國界:‘我今當遣信,往請如來在此遊化。若使來者,充我本願;若不來者,我躬自當往拜跪問訊。’即敕一臣:‘汝往至彼問訊如來,持我名字,頭面禮足,興居輕利,遊步康強。雲王地主問訊如來,興居輕利,遊步康強。惟願世尊臨顧此土!’

“爾時,彼人受王教敕,便往至彼國界;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便作是說:‘大王地主禮如來足,問訊禮竟,興居輕利,遊步康強。惟願世尊臨顧彼國!’爾時,世尊默然受彼請。

“時,燈光如來將諸大衆,以漸人間遊行,與大比丘四十億衆俱。在在處處,靡不恭敬者,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皆悉貢獻。漸至地主國界時,地主大王聞燈光如來至此國界,在北婆羅園中,將大比丘衆四十億人:‘我今可躬自往迎。’

“時,地主大王復將四十億衆往詣燈光如來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及四十億衆禮足已,在一面坐。

“爾時,燈光如來漸與彼王及四十億衆而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爲穢污,漏不淨行,出家爲要,獲清淨報。爾時,如來觀衆生意,心性柔和,諸佛如來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與彼四十憶衆廣說其義,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時,四十億衆白燈光如來曰:‘我等意願剃除鬚髮,出家學道。’大王當知:爾時,四十億衆盡得出家學道,即以其日,成阿羅漢道。時,地主國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時,燈光如來將八十億衆,皆是阿羅漢,遊彼國界。國土人民四事供養,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事事供給,無所乏短。是時,地主國王復於餘時,將諸羣臣至彼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燈光如來與彼國王說微妙法。地主大王白如來曰:‘惟願世尊盡我形壽受我供養,及比丘僧,當供給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悉當供給。’爾時,燈光如來默然受彼王請。

“時,王見佛默然受請,重白世尊:‘我今從世尊求願,唯見聽許!’世尊告白:‘如來法者,已過此願。’王白世尊:‘我今求願者,極爲淨妙。’世尊告曰:‘所求之願,云何淨妙?’王白世尊:‘如我意中,今日衆僧在一器食,明日複用餘器食;今日衆僧著一種服,明日復更易服;今日衆僧坐一種座,明日復更坐餘座;今日使人與衆僧使,明日復更易使人。我所求願者,正謂此耳!’燈光如來告曰:‘隨汝所願,今正是時。’

“時,地主大王歡喜誦躍,不能自勝,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宮中;到已,告諸羣臣:‘我今意欲盡其形壽供養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及比丘衆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汝等亦當勸發佐吾供辦。’諸臣對曰:‘如大王教!’去城不遠一由旬內,造立堂舍,雕文刻鏤,五色玄黃,懸繒幡蓋,作倡伎樂,香汁灑地,修治浴池,辦具燈明及甘饌、飲食、施設坐具。便白:‘時到,今正是時,願尊屈顧!’

“時,燈光如來已知時至,著衣持鉢,將比丘衆,前後圍繞,便往至講堂所,各各就座而坐。時,地主大王見佛、比丘僧坐訖,將宮人婇女及諸大臣,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味各百種。大王當知:爾時,地主國王七萬歲中,供養燈光如來及八十億衆諸阿羅漢,未曾懈廢。時,彼如來教化周訖,便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時,地主大王以若干百種香華供養,於四衢道路,起四廟寺,各用七寶,金、銀、琉璃、水精,懸繒幡蓋。及八十億衆各各以漸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爾時,大王取八十億衆,收其舍利,各各興起神寺,皆懸繒幡蓋,香華供養。大王當知:爾時,地主大王復供養燈光如來寺及八十億羅漢寺,復經七萬歲,隨時供養,燃燈、散華、懸繒幡蓋。大王當知:燈光如來遺法滅盡,然後彼王方取滅度。

“爾時,地主大王者豈是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地主大王者,即我身是。我於爾時,七萬歲中,以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供養彼佛,令不減少。般涅槃後,復於七萬歲中供養形像舍利,燒香、燃燈,懸繒幡蓋,無所渴乏。我於爾時,以此功德,求在生死獲此福佑,不求解脫。大王當知:爾時所有福德,今有遺餘耶?莫作是觀!如我今日觀彼福佑,無有毫釐如毛髮許。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稱記。於中悉食福盡,無有毫釐許在。是故,大王,莫作是說言:‘我所作福佑,今日已辦。’大王,當作是說:‘我今身、口、意所作衆行,盡求解脫,不求在生死食其福業,便於長夜安隱無量。’”

爾時,王波斯匿便懷恐懼,衣毛皆豎,悲泣交集,以手抆淚,頭面禮世尊足,自陳過狀:“如愚、如呆,無所覺知,惟願世尊受我悔過!今五體投地,改已往之失,更不造此言教。惟願世尊受我悔過!”如是再三。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今於如來前悔其非法,改往修來。我今受汝悔過,更莫復造。”

爾時,於大衆中有一比丘尼,名迦旃延,即從座起,頭面禮足,白世尊曰:“今世尊所說,甚爲微妙。又世尊告波斯匿王作是語:‘大王當知:身、口、意所作衆行,盡求解脫,莫求在生死食其福業,更於長夜獲安隱無量。’所以然者?我自憶三十一劫,有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遊在野馬世界。

“爾時,彼佛到時著衣持鉢,入野馬城乞食。是時,城內有一使人,名曰純黑。時,彼使人見如來執鉢入城乞食;見已,便作是念:‘今如來入城必須飲食。’即入家出食施與如來,興發此願:‘持此功德,莫墮三惡趣中;使我當來之世,亦當值如此聖尊;亦當使彼聖尊爲我說法,時得解脫。’世尊並波斯匿王鹹共知之。當爾時,純黑使人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純黑使人者,即我身是。

“我於爾時,飯式詰如來,作此誓願:‘使將來之世,值如此聖尊與我說法,時得解脫。’我於三十一劫不墮三惡趣中,生天、人中,最後今日受此身分,遭值聖尊,得出家學道,盡諸有漏,成阿羅漢。若世尊所說極爲微妙,語波斯匿王:‘身、口、意所作衆行,盡求解脫,莫在生死食此福業。’我若見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斯,歡喜心意向如來者,我便生此念:‘此諸賢士,用意猶不愛敬供奉如來。’設我見四部之衆,即往告曰:‘汝等諸賢,爲須何物?衣鉢耶?尼師檀耶?針筒耶?澡罐耶?及餘沙門什物,我盡當供給。’我已許之,便在處處乞求,若我得者,是其大幸;若使不得,便往至鬱單越、瞿耶尼、弗於逮,求索來與。所以然者?皆由此四部之衆得涅槃道。”

爾時,世尊觀察迦旃延比丘尼心,便告諸比丘:“汝等頗見如此之比信心解脫,如迦旃延比丘尼乎?”

諸比丘對曰:“不見也,世尊。”

世尊告曰:“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得信解脫者,所謂迦旃延比丘尼是也。”

爾時,迦旃延比丘尼及波斯匿王、四部之衆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婆拘盧在一山曲,補納故衣。是時,釋提桓因遙見尊者婆拘盧在一山曲,補納故衣;見已,便作是念:“此尊者婆拘盧已成阿羅漢,諸縛已解,長壽無量,恆自降伏,思惟非常、苦、空、非身,不著世事,亦復不與他人說法,寂默自修如外道異學。不審此尊能與他說法,爲不堪任乎?我今當與試之。”

爾時,天帝釋便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來至耆闍崛山,在尊者婆拘盧前住,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釋提桓因便說此偈:

“智者所嘆說,何故不說法?

壞結成聖行,何爲寂然住?”

爾時,尊者婆拘盧復以此偈,報釋提桓因曰:

“有佛、舍利弗,阿難、均頭槃,

亦及諸尊長,善能說妙法。”

爾時,釋提桓因白尊者婆拘盧曰:“衆生之根有若干種,然尊當知:世尊亦說衆生種類,多於地土。何故尊者婆拘盧不與他人說法?”

婆拘盧報曰:“衆生之類難可覺知,世界若干,國土不同,皆著我所、非我所。我今觀察此義已,故不與人說法。”

釋提桓因曰:“願尊與我說我所、非我所之義。”

尊者婆拘盧曰:“我、人、壽命,若男、若女士夫之類,盡依此命而得存在。然復,拘翼,世尊亦說:‘比丘當知:當自熾然,無起邪法,亦當賢聖默然。’我觀此義已,故默然耳!”

是時,釋提桓因遙向世尊叉手,便說此偈:

“歸命十力尊,圓光無塵翳,

普爲一切人,此者何奇特!”

尊者婆拘盧報曰:“何故帝釋而作是說:此者甚奇特?”

釋提桓因報言:“自念我昔至世尊所,到已,禮世尊足,而問此義:‘天、人之類有何想念?’爾時,世尊告我曰:‘此世界若干種,各各殊異,根原不同。’我聞此語已,尋對曰:‘如是,世尊所說世界若干種,各各不同,設與彼衆生說法,鹹共受持有成果者。’我以此故說:‘此者甚奇特!’然尊者婆拘盧所說,亦復如是,世界若干種,各各不同。”

是時,釋提桓因便作是念:“此尊堪任與人說法,非爲不能。”是時,釋提桓因即從座起而去。

爾時,釋提桓因聞尊者婆拘盧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佔波國雷聲池側。

是時,尊者二十億耳在一靜處,自修法本,不捨頭陀十二法行;晝夜經行,不離三十七道品之教;若坐、若行,常修正法;初夜、中夜、竟夜,恆自克勵,不捨斯須;然復不能於欲漏法心得解脫。是時,尊者二十億耳所經行處,腳壞血流,盈滿路側,猶如屠牛之處,烏鵲食血;然復不能於欲漏心得解脫。是時,尊者二十億耳便作是念:“釋迦文佛苦行精進弟子中,我爲第一,然我今日漏心不得解脫。又我家業,多財饒寶,宜可舍服,還作白衣,持財物廣惠施。然今作沙門,甚難不易!”

爾時,世尊遙知二十億耳心之所念,便騰遊虛空,至彼經行處,敷坐具而坐。是時,尊者二十億耳前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問二十億耳曰:“汝向何故作是念:‘釋迦文佛精進苦行弟子中,我爲第一,然我今日漏心不得解脫。又我家業,饒財多寶,宜可舍服,還作白衣,持財物廣施。然今作沙門,甚難不易’?”

二十億耳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我今還問汝,隨汝報我。云何,二十億耳,汝本在家時,善彈琴乎?”

二十億耳對曰:“如是,世尊,我本在家時,善能彈琴。”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億耳,若彈弦極急,響不齊等,爾時琴音可聽採不?”

二十億耳對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億耳,若琴絃復緩,爾時琴音可聽採不?”

二十億耳對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億耳,若琴絃不急不緩,爾時琴音可聽採不?”

二十億耳對曰:“如是,世尊,若琴絃不緩不急,爾時琴音便可聽採。”

世尊告曰:“此亦如是,極精進者,猶如調戲;若懈怠者,此墮邪見;若能在中者,此則上行,如是不久,當成無漏人。”

爾時,世尊與二十億耳比丘說微妙法已,還雷音池側。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思惟世尊教敕,不捨須臾,在閒靜處修行其法,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剃除鬚髮,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尊者二十億耳便成阿羅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精勤苦行,所謂二十億耳比丘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城中婆提長者遇病命終,然彼長者無有子息,所有財寶盡沒入官。爾時,王波斯匿塵土坌身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問王曰:“大王,何故塵土坌身來至我所?”

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此舍衛城內有長者名婆提,今日命終,彼無子息,躬往收攝財寶,理使入官,純金八萬斤,況復餘雜物乎!然彼長者存在之日,所食如此之食,極爲弊惡,不食精細,所著衣服垢坌不淨,所乘車騎極爲瘦弱。”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來言:夫慳貪之人得此財貨,不能食啖;不與父母、妻子、僕從、奴婢,亦復不與朋友、知識,亦復不與沙門、婆羅門、諸尊長者。若有智之士得此財寶,便能惠施廣濟,一切無所愛惜,供給沙門、婆羅門諸高德者。”

時,王波斯匿說曰:“此婆提長者命終爲生何處?”

世尊告曰:“此婆提長者命終生涕哭大地獄中。所以然者?此斷善根之人,身壞命終,生涕哭地獄中。”

波斯匿王曰:“婆提長者斷善根耶?”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所說,彼長者斷於善根。然彼長者故福已盡,更不造新。”

王波斯匿曰:“彼長者頗有遺餘福乎?”

世尊告曰:“無也,大王,乃無毫釐之餘有存在者。如彼田家公,但收不種,後便窮困,漸以命終。所以然者?但食故業,更不造新。此長者亦復如是,但食故福,更不造新福。此長者今夜當在涕哭地獄中。”

爾時,波斯匿王便懷恐怖,抆淚而曰:“此長者昔日作何功德福業生在富家?復作何不善根本,不得食此極富之貨,不樂五樂之中?”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曰:“過去久遠迦葉佛時,此長者在此舍衛城中爲田家子。爾時,佛去世後,有辟支佛出世,往詣此長者家。爾時,此長者見辟支佛在門外,見已,便生是念:‘如此尊者出世甚難,我今可以飲食往施此人。’爾時,長者便施彼辟支佛食,辟支佛得食已,便飛在虛空而去。時,彼長者見辟支佛作神足,作是誓願:‘持此善本之願,使世世所生之處,不墮三惡趣,常多財寶。’後有悔心:‘我向所有食,應與奴僕,不與此禿頭道人使食。’爾時,田家長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田家長者,今此婆提長者是。

“是時施已,發此誓願,持此功德,所生之處不墮惡趣,恆多財饒寶,生富貴之家,無所渴乏。既復施已,後生悔心:‘我寧與奴僕使食,不與此禿頭道人使食。’以此因緣本未,不得食此極有之貨,亦復不樂五樂之中,不自供養;復不與父母、兄弟、妻子、僕從、朋友、知識,不施沙門、婆羅門諸尊長者,但食故業,不造新者。是故,大王,若有智之士得此財貨,當廣佈施,莫有所惜,復當得無極之財。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曰:“自今已後,當廣佈施沙門、婆羅門四部之衆;諸外道、異學來乞求者,我不堪與。”

世尊告曰:“大王,莫作是念。所以然者?一切衆生皆由食得存,無食便喪。”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念當廣惠施,終莫斷施心,

必當值賢聖,度此生死源。”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我今倍復歡慶於向如來,所以然者:‘一切衆生皆由食得存,無食不存。’”爾時,波斯匿王曰:“自今以後,當廣惠施,無所吝惜。”

是時,世尊與王說微妙之法。

時,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王波斯匿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在閒靜處,便生此念:“世間頗有此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乎?”爾時,尊者阿難便從座起,往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我於閒靜之處,便生此念:‘世間頗有此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乎?’”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有此妙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此是何者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世尊告曰:“有此之香,然此香氣力,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阿難白佛言:“此何等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世尊告曰:“此三種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阿難言:“何等爲三?”

世尊告曰:“戒香、聞香、施香,是謂,阿難,有此香種。然復此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諸世間所有之香,此三種香最勝、最上,無與等者,無能及者。猶如由牛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此醍醐最勝、最上,無與等者,亦不能及;此亦如是,諸所有世間諸香,此三種香最勝、最上,無能及者。”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木蜜及栴檀,優鉢及諸香,

此諸種種香,戒香最爲勝。

此戒以成就,無慾無所染,

等智而解脫,逝處魔不知。

此香雖爲妙,及諸檀蜜香,

戒香之爲妙,十方悉聞之。

栴檀雖有香,優鉢及餘香,

此諸衆香中,聞香最第一。

栴檀雖有香,優鉢及餘香,

此諸衆香中,施香最第一。

“是謂此三種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是故,阿難,當求方便,成此三香。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爾時,提婆達兜亦入城乞食。時,提婆達兜所入巷中,佛亦往至彼。然佛遙見提婆達兜來,便欲退而去。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何故欲遠此巷?”

世尊告曰:“提婆達兜今在此巷,是以避之。”

阿難白佛言:“世尊,豈畏提婆達兜乎?”

世尊告曰:“我不畏提婆達兜也,但此惡人不應與相見。”

阿難曰:“然,世尊,可使此提婆達兜乃可使在他方。”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言:

“我終無此心,使彼在他方,

彼自當造行,便自在他所。”

阿難白世尊曰:“然提婆達兜有過於如來所。”

世尊告曰:“愚惑之人不應與相見。”是時,世尊向阿難而說此偈:

“不應見愚人,莫與愚從事,

亦莫與言論,說於是非事。”

是時,阿難復以此偈報世尊曰:

“愚者何所能?愚者有何過?

正使共言說,竟有何等失?”

爾時,世尊復以此偈報阿難曰:

“愚者自造行,所作者非法,

正見反常律,邪見日以滋。

“是故,阿難,莫與惡知識從事。所以然者?與愚人從事,無信、無戒、無聞、無智;與善知識從事,便增益諸功德,戒具成就。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五百人俱。

爾時,王阿闍世恆以五百釜食給與提婆達兜。彼時,提婆達兜名聞四遠,戒德具足,名稱悉備,乃能使王日來供養。

是時,提婆達兜得此利養已,諸比丘聞之,白世尊曰:“國中人民,嘆說提婆達兜名稱遠布,乃使王阿闍世恆來供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比丘,莫施此心,貪提婆達兜利養。所以然者?提婆達兜愚人造此三事,身、口、意行,終無驚懼,亦不恐怖。如今提婆達兜愚人,當復盡此諸善功德。如取惡狗鼻壞之,倍復兇惡;提婆達兜愚人亦復如是,受此利養,遂起貢高。是故,諸比丘,亦莫興意著於利養。設有比丘著於利養,而不獲三法。云何爲三?所謂賢聖戒、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而不成就。若有比丘不著利養,便獲三法。云何爲三?所謂賢聖戒、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若欲成此三法,當發善心,不著利養。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不善根。云何爲三?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若比丘有此三不善根者,墮三惡趣。云何爲三?所謂地獄、餓鬼、畜生。如是,比丘,若有此三不善根者,便有三惡趣。

“比丘當知:有此三善根。云何爲三?不貪善根、不恚善根、不癡善根,是謂比丘有此三善根。若有此三善根者,便有二善處,涅槃爲三。云何二趣?所謂人、天是也。是謂比丘有此三善者,則生此善處。是故,諸比丘,當離三不善根,修三善根。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聚。云何爲三?所謂等聚、邪聚、不定聚。彼云何爲等聚?所謂等見、等治、等語、等業、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是謂等聚。彼云何名爲邪聚?所謂邪見、邪治、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是謂邪聚。彼云何名爲不定聚?所謂不知苦、不知集、不知盡、不知道、不知等聚、不知邪聚、是謂名爲不定聚。

“諸比丘當知:復有三聚。云何爲三?所謂善聚、等聚、定聚。彼云何名善聚?所謂三善根。何等三善根?所謂不貪善根、不恚善根、不癡善根,是謂善聚。云何名爲等聚?所謂賢聖八品道:等見、等治、等語、等業、等命、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謂等聚。彼云何名爲定聚?所謂知苦、知集、知盡、知道、知善聚、知惡趣、知定聚,是謂名爲定聚。是故,諸比丘,此三聚中,邪聚、不定聚,當遠離之,此正聚者當奉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拾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觀想。云何爲三?所謂觀欲想、瞋恚想、殺害想。是謂,比丘,有此三想。比丘當知:若有觀欲想,命終時便墮地獄中;若觀瞋恚想,命終時生畜生中,所謂雞狗之屬、蛇蚖之類而生其中;若觀害想,亦命終者生餓鬼中,形體燒燃,苦痛難陳。是謂,比丘,有此三想生地獄中、餓鬼、畜生。

“復有三想。云何爲三?所謂出要想、不害想、不恚想。若有人有出要想者,命終之時生此人中;若有不害想者,命終時生自然天上;若有人不殺心者,命終時斷五結,便於彼處而般涅槃。是謂,比丘,有此三想,常念修行,此三惡想當遠離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地主、婆拘、耳,婆提、逆順香,

愚、世、三不善,三聚、觀在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四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天帝釋告三十三天:‘卿等若入大戰中時,設有恐怖畏懼之心者,汝等還顧視我高廣之幢;設見我幢者,便無畏怖。若不憶我幢者,當憶伊沙天王幢;以憶彼幢者,所有畏怖,便自消滅。若不憶我幢,及不憶伊沙幢者,爾時當憶婆留那天王幢;以憶彼幢,所有恐怖,便自消滅。’

“我今亦復告汝等:設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有畏怖衣毛豎者,爾時當念我身,此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現於世。設有恐怖衣毛豎者,便自消滅。

“若復不念我者,爾時當念於法。如來法者甚爲微妙,智者所學;以念法者,所有恐怖,便自消滅。

“設不念我,復不念法,爾時當念聖衆。如來聖衆極爲和順,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四雙八輩,此是如來聖衆,可敬可事,世間福田,是謂如來聖衆。爾時若念僧已,所有恐怖,便自消滅。

“比丘當知:釋提桓因猶有淫、怒、癡,然三十三天念其主即無恐怖,況復如來無有欲、怒、癡心,當念有恐怖乎?若有比丘有恐怖者,便自消滅。是故,諸比丘,當念三尊:佛、法、聖衆。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拔祇國界有鬼,名爲毗沙,在彼國界,極爲兇暴,殺民無量,恆日殺一人,或日殺二人、三人、四人、五人、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爾時,諸鬼神、羅剎充滿彼國。

是時,拔祇人民皆共集聚,而作是說:“我等可得避此國至他國界,不須住此。”

是時,毗沙惡鬼知彼人民心之所念,便語彼人民曰:“汝等莫離此處至他邦士。所以然者?終不免吾手。卿等日日持一人祠吾,吾便不觸擾汝。”

是時,拔祇人民日取一人祠彼惡鬼。是時,彼鬼食彼人已,取骸骨擲著他方山中,然彼山中骨滿溪谷。

爾時,有長者名善覺,在彼住止,饒財多寶,積財千億,騾、驢、駱駝不可稱計,金、銀、珍寶、車渠、瑪瑙、真珠、琥珀亦不可稱計。爾時,彼長者有兒,名那優羅;唯有一子,甚愛敬念,未曾離目前。爾時,有此限制:“那優羅小兒,次應祠鬼。”

是時,那優羅父母沐浴此小兒,與著好衣,將至冢間,至彼鬼所;到已,啼哭喚呼,不可稱計,並作是說:“諸神!地神!皆共證明:我等唯有此一子,願諸神明當證明此;及二十八大鬼神王當共護此,無令有厄;及四天王鹹共歸命,願擁護此兒,使得免濟;及釋提桓因亦向歸命,願濟此兒命;及梵天王亦復歸命,願脫此命;諸有鬼神護世者亦向歸命,使脫此厄;諸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我今亦復歸命,使脫此厄;諸辟支佛無師自覺亦復自歸,使脫此厄;彼如來今亦自歸,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獲者獲,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使般涅槃,無救者與作救護,盲者作眼目,病者作大醫王,若天、龍、鬼、神、一切人民、魔及魔天,最尊、最上,無能及者,可敬可貴,爲人作良佑福田,無有出如來上者;然如來當監察之,願如來當照此至心!”是時,那優羅父母即以此兒付鬼已,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復以天耳徹聽,聞有此言,那優羅父母啼哭不可稱計。爾時,世尊以神足力,至彼山中惡鬼住處。時,彼惡鬼集在雪山北鬼神之處。是時,世尊入鬼住處而坐,正身正意,結跏趺坐。

是時,那優羅小兒漸以至彼惡鬼住處。是時,那優羅小兒遙見如來在惡鬼住處,光色炳然,正身正意,繫念在前,顏色端正,與世有奇;諸根寂靜,得諸功德,降伏諸魔,如此諸德不可稱計;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如須彌山,出諸山頂,面如日月,亦如金山,光有遠照;見已,便起歡喜心向於如來,便生此念:“此必不是毗沙惡鬼。所以然者?我今見之,極有歡喜之心。設當是惡鬼者,隨意食之。”

是時,世尊告曰:“那優羅,如汝所言,我今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故來救汝,及降此惡鬼。”

是時,那優羅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與說妙義,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爲穢惡,漏不淨行,出家爲要,去諸亂想。爾時,世尊以見那優羅小兒心意歡喜,意性柔軟,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是時世尊具與彼說。彼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彼以見法、得法、成就諸法;承受諸法,無有狐疑,解如來教,歸佛、法、聖衆,而受五戒。

是時,毗沙惡鬼還來到本住處。爾時,惡鬼遙見世尊端坐思惟,身不傾動;見已,便興恚怒,雨雷電霹靂向如來所,或雨刀劍;未墮地之頃,便化優鉢蓮華。是時,彼鬼倍復瞋恚,雨諸山河石壁;未墮地之頃,化作種種飲食。是時,彼鬼復化作大象,吼喚向如來所。爾時,世尊復化作師子王。是時,彼鬼倍化作師子形向如來所。爾時,世尊化作大火聚。是時,彼鬼倍復瞋恚,化作大龍而有七首。爾時,世尊化作大金翅鳥。是時,彼爲便生此念:“我今所有神力,今以現之,然此沙門衣毛不動,我今當往問其深義。”

是時,彼鬼問世尊曰:“我今毗沙欲問深義,設不能報我者,當持汝兩腳擲著海南。”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我自觀察,無天及人民、沙門、婆羅門、若人、非人,能持我兩腳擲海南者。但今欲問義者,便可問之。”

是時,惡鬼問曰:“沙門,何等是故行?何等是新行?何等是行滅?”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眼是故行,曩時所造,緣痛成行;耳、鼻、口、身、意,此是故行,曩時所造,緣痛成行。是謂,惡鬼,此是故行。”

毗沙鬼曰:“沙門,何等是新行?”

世尊告曰:“今身所造身三、口四、意三。是謂,惡鬼,此是新行。”

時,惡鬼曰:“何等是行滅?”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故行滅盡,更不興起,復不造行,能取此行,永以不生,永盡無餘,是謂行滅。”

是時,彼鬼白世尊曰:“我今極飢,何故奪我食?此小兒是我所食。沙門,可歸我此小兒。”

世尊告曰:“昔我未成道時,曾爲菩薩,有鴿投我,我尚不惜身命,救彼鴿厄。況我今日已成如來,能捨此小兒令汝食啖?汝今惡鬼盡其神力,吾終不與汝此小兒。云何,惡鬼,汝曾迦葉佛時,曾作沙門,修持梵行,後復犯戒,生此惡鬼。”爾時,惡鬼承佛威神,便憶曩昔所造諸行。

爾時,惡鬼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並作是說:“我今愚惑,不別真僞,乃生此心向於如來,惟願世尊受我懺悔!”如是三、四。

世尊告曰:“聽汝悔過,勿復更犯。”爾時,世尊與毗沙鬼說微妙法,勸令歡喜。

時,彼惡鬼手擎數千兩金,奉上世尊,白世尊曰:“我今以此山谷施招提僧,惟願世尊與我受之,及此數千兩金!”如是再三。

爾時,世尊即受此山谷,便說此偈:

“園果施清涼,及作水橋樑,

設能造大船,及諸養生具,

晝夜無懈息,獲福不可量,

法義戒或就,終後生天上。”

是時,彼鬼白世尊曰:“不審世尊更有何教?”

世尊告曰:“汝今舍汝本形,著三衣,作沙門,入拔祇城,在在處處作此教令:‘諸賢當知:如來出世,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解脫者令知解脫,無救者與作救護,盲者作眼目,諸天、世人、天、龍、鬼、神、魔若魔天、若人、非人,最尊、最上,無與等者,可敬、可貴,爲人作良佑福田。今日度那優羅小兒及降毗沙惡鬼,汝等可往至彼受化。’”

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毗沙鬼作沙門,披服著三法衣,入諸里巷,作此教令:“今日世尊度那優羅小兒,及降伏毗沙惡鬼,汝等可往受彼教誨。”

當於爾時,拔祇國界人民熾盛。是時,長者善覺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將八萬四千人民衆生,至彼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拔祇人民或有禮足者,或有擎手者。爾時,八萬四千之衆,已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漸與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爲大患。爾時,世尊觀察彼八萬四千衆,心意歡悅。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普與彼八萬四千衆而說此法,各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白淨之衣,易染爲色;此八萬四千衆亦復如是,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得法、見法、分別諸法,無有狐疑,得無所畏,自歸三尊:佛、法、聖衆,而受五戒。

爾時,那優羅父長者白世尊曰:“惟願世尊當受我請!”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彼長者已見世尊默然,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退還所在,辦種種飲食,味若干種,清旦自白:“時到。”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拔祇城,至長者家,就座而坐。是時,長者以見世尊坐定,自手斟酌,行種種飲食。以見世尊食訖,行清淨水已,便取一座,在如來前坐,白世尊曰:“善哉!世尊,若四部之衆,須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盡使在我家取之。”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

世尊即與長者說微妙之法,以說法竟,便從座起而去。

爾時,世尊如屈伸臂頃,從拔祇不現,還來至舍衛祇洹精舍。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四部之衆,須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者,當從那優羅父舍取之。”

爾時,世尊復告比丘:“如我今日優婆塞中第一弟子,無所愛惜,所謂那優羅父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尼拘留園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釋種諸豪姓者數千人衆,往詣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諸釋白世尊曰:“今日當作王治,領此國界,我等種姓便爲不朽,無令轉輪聖王位於汝斷滅。若當世尊不出家者,當於天下作轉輪聖王,統四天下,千子具足。我等種姓名稱遠布,轉輪聖王出於釋姓。以是故,世尊,當作王治,無令王種斷絕。”

世尊告曰:“我今正是王身,名曰法王。所以然者?我今問汝:云何,諸釋,言轉輪聖王七寶具足,千子勇猛?我今於三千大千剎土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成就七覺意寶,無數千聲聞之子以爲營從。”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今用此位爲?得已後復失,

此位最爲勝,無終無有始。

以勝無能奪,此勝最爲勝,

然佛無量行,無跡誰跡將?

“是故,諸瞿曇,當求方便,正法王治。如是,諸釋,當作是學!”

爾時,諸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曰:“頗有此色,恆在不變易耶?久在於世,亦不移動?頗有痛、想、行、識,恆在不變易耶?久存於世,亦不移動耶?”

世尊告曰:“比丘,無有此色,恆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亦復無痛、想、行、識,恆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若復,比丘,當有此色,恆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則梵行之人,不可分別。若痛、想、行、識,久存於世,不變易者,梵行之人,不可分別。是故,比丘,以色不可分別,不久存於世故。是故,梵行之人乃能分別,盡於苦本,亦無痛、想、行、識,不久存於世。是故,梵行乃可分別,盡於苦本。”

爾時,世尊取少許土,著爪上,語彼比丘曰:“云何,比丘,見此爪上土不?”

比丘對曰:“唯然,見已,世尊。”

佛告比丘:“設當有爾許色恆在於世者,則梵行之人不可分別,得盡苦際。以是,比丘,以無爾許色在,便得行梵行,得盡苦本。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我昔曾爲大王,領四天下,以法治化,統領人民,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

“比丘當知:我於爾時,作此轉輪聖王,領四天下,有八萬四千神象,象名菩呼。復有八萬四千羽寶之車,或用師子皮覆,或用狼狗皮覆者,盡懸幢高蓋。復有八萬四千高廣之臺,猶如天帝所居之處。復有八萬四千講堂,如法講堂之比。復有八萬四千玉女之衆,像如天女。復有八萬四千高廣之座,皆用金銀七寶廁間。復有八萬四千衣被服飾,皆是文繡柔軟。復有八萬四千飲食之具,味若干種。

“比丘當知:我爾時,乘一大象,色極白好,口有六牙,金銀校具,身能飛行,亦能隱形,或大、或小,象名菩呼。我爾時,乘一神馬,毛尾硃色,行不身動,金銀校飾,身能飛行,亦能隱形,或大、或小,馬名毛王。我於爾時,八萬四千高廣之臺,住一臺中,臺名須尼摩,純金所作。爾時,我在一講堂中止宿,講堂名法說,純金所造。我於爾時,乘一寶羽之車,車名最勝,純金所造。我於爾時,將一玉女,左右使令,亦如姊妹。我於爾時,於八萬四千高廣之座,在一座上,金銀、瓔珞不可稱計。我於爾時,著一妙服,像如天衣。所食之食,味如甘露。

“當於爾時,我作轉輪聖王,時八萬四千神象朝朝來至,門外多有傷害,不可稱計。我於爾時,便作是念:‘此八萬四千神象朝朝來至,門外多有傷害,不可稱計。我今意中欲使分爲二分,四萬二千朝朝來賀。’爾時,比丘,我作是念:‘昔作何福?復作何德?今得此威力,乃至於是。’復作是念:‘由三事因緣故,使我獲此福佑。云何爲三?所謂惠施、慈仁、自守。’

“比丘當觀:爾時諸行永滅無餘,爾時遊於欲意無有厭足。所謂厭足,於賢聖戒律乃爲厭足。云何,比丘,此色有常耶?無常耶?”

比丘對曰:“無常也,世尊。”

“若復無常,爲變易法,汝可得生此心‘此是我許,我是彼所’乎?”

對曰:“不也,世尊。”

“痛、想、行、識是常也?是無常耶?”

比丘對曰:“無常也,世尊。”

“設使無常,爲變易法,汝可得生此心‘此是我許,我是彼所’?”

對曰:“不也,世尊。”

“是故,比丘,諸所有色,過去、當來、今現在者,若大、若小,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此色亦非我所,我亦非彼所,此是智者之所覺也。諸所有痛,過去、當來、今現在,若遠、若近,此痛亦非我所,我亦非彼所,如是智者之所覺知。比丘當作是觀:若聲聞之人,厭患於眼,厭患於色,厭患眼識,若緣眼生苦樂,亦復厭患;亦厭患於耳,厭於聲,厭於耳識,若依耳識生苦樂者,亦復厭患;鼻、舌、身、意法亦復厭患。若依意生苦樂者,亦復厭患;已厭患,便解脫;已解脫,便得解脫之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爾時,彼比丘得世尊如是之教,在閒靜之處,思惟自修,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三法衣,離家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彼比丘便成阿羅漢。

爾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道場樹下,初始得佛。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以得此甚深之法,難解、難了、難曉、難知,極微極妙,智所覺知。我今當先與誰說法,使解吾法者是誰?”爾時,世尊便作是念:“羅勒迦藍諸根純熟,應先得度,又且待我有法。”作此念已,虛空中有天白世尊曰:“羅勒迦藍死已七日。”是時,世尊復作唸曰:“何其苦哉!不聞吾法,而取命終!設當聞吾法者,即得解脫。”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我今先與誰說法,使得解脫?今鬱頭藍弗先應得度,當與說之;聞吾法已,先得解脫。”世尊作是念,虛空中有天語言:“昨日夜半,以取命終。”是時,世尊便作是念:“鬱頭藍弗何其苦哉!不聞吾法,而取命過!設得聞吾法者,即得解脫。”

爾時,世尊復作是念:“誰先聞法而得解脫?”是時,世尊重更思惟:“五比丘多所饒益,我初生時,追隨吾後。”是時,世尊復作是念:“今五比丘竟爲所在?”即以天眼觀五比丘,乃在波羅柰仙人鹿園所止之處。“我今當往先與五比丘說法,聞吾法已,當得解脫。”

爾時,世尊七日之中熟視道樹,目未曾眴。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我今此坐處,經歷生死苦,

執御智慧斧,永斷根元栽。

天王來至此,及諸魔怨屬,

復以方便降,令著解脫冠。

今於此樹下,坐於金剛牀,

以獲一切智,逮無所礙慧。

我坐此樹下,見生死之苦,

已卻死元本,老病永無餘。”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座起而去,欲向波羅柰國。

是時,優毗伽梵志遙見世尊光色炳然,翳日月明,見已,白世尊曰:“瞿曇師主,今爲所在?爲依何人出家學道?恆喜說何法教?爲從何來?爲欲所至?”

爾時,世尊向彼梵志,而說此偈:

“我成阿羅漢,世間最無比,

天及世間人,我今最爲上。

我亦無師保,亦復無與等,

獨尊無過者,冷而無復溫。

今當轉法輪,往詣加屍邦,

今以甘露藥,開彼盲冥者。

波羅柰國界,加屍國王土,

五比丘住處,欲說微妙法。

使彼早成道,及得漏盡通,

以除惡法元,是故最爲勝。”

時,彼梵志嘆吒,儼頭叉手,彈指含笑,引道而去。時,世尊往詣波羅柰。

是時,五比丘遙見世尊來;見已,各共論議:“此是沙門瞿曇從遠而來,情性錯亂,心不專精。我等勿復共語,亦莫起迎,亦莫請坐。”

爾時,五人便說此偈:

“此人不應敬,亦莫共親視,

勿複稱善來,亦莫請使坐。”

爾時,五人說此偈已,皆共默然。爾時,世尊至五比丘所,漸漸欲至。時,五比丘漸起來迎,或與敷座者,或與取水者。爾時,世尊即前就坐,作是思惟:“此是愚癡之人,竟不能全其本限。”爾時,五比丘稱世尊爲卿。

是時,世尊告五比丘曰:“汝等莫卿無上至真、等正覺。所以然者?我今已成無上至真、等正覺,已獲甘露善。自專念聽吾法語。”

爾時,五比丘白世尊曰:“瞿曇,本苦行時,尚不能得上人之法,況復今日意情錯亂,言得道乎?”

世尊告曰:“云何,五人,汝等曾聞吾妄語乎?”

五比丘曰:“不也,瞿曇。”

世尊告曰:“如來、等正覺已得甘露,汝等悉共專心,聽吾說法。”是時,世尊便復作是念:“我今堪任降此五人。”

是時,世尊告五比丘:“汝等當知:有此四諦。云何爲四?苦諦、苦集諦、苦盡諦、苦出要諦。彼云何名爲苦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愁憂苦痛,不可稱記。怨憎會苦、恩愛別苦、所欲不得,亦復是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謂苦諦。

“云何苦集諦?所謂受愛之分,集之不倦,意常貪著,是謂苦集諦。

“彼云何苦盡諦?能使彼愛滅盡無餘,亦不更生,是謂苦盡諦。

“彼云何名爲苦出要諦?所謂賢聖八品道,所謂等見、等治、等語、等業、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是謂名爲四諦之法。

“然復,五比丘,此四諦之法,苦諦者,本未聞法,眼生、智生、明生、覺生、光生、慧生。複次,苦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爲苦諦。苦集諦者,本未聞法,眼生、智生、明生、覺生、光生、慧生。複次,苦集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爲苦集諦。苦盡諦者,本未聞法,眼生、智生、明生、覺生、慧生、光生。複次,苦盡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爲苦盡諦。苦出要諦者,本未聞法,眼生、智生、明生、覺生、光生、慧生。複次,苦出要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爲苦出要諦。

“五比丘當知:此四諦者,三轉十二行,如實不知者,則不成無上正真、等正覺。以我分別此四諦三轉十二行,如實知之,是故成無上至真、等正覺。”

爾時,說此法時,阿若拘鄰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是時,世尊告拘鄰曰:“汝今已逮法、得法?”

拘鄰報曰:“如是,世尊,已得法、逮法。”

是時,地神聞此語已,作是唱:“今如來在波羅柰國轉法輪。諸天、世人、魔若魔天、人及非人所不能轉者,今日如來轉此法輪,阿若拘鄰已得甘露之法。”

是時,四天王從地神聞唱令聲,復傳告曰:“阿若拘鄰以得甘露之法。”

是時,三十三天覆從四天王聞,豔天從三十三天聞,乃至兜術天展轉聞聲,乃至梵天亦復聞聲:“如來在波羅柰轉法輪,諸天、世人、魔若魔天、人及非人所不轉者,今日如來轉此法輪。”爾時,便名爲阿若拘鄰。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汝等二人住受教誨,三人乞食;三人所得食者,六人當共食之。三人住受教誨,二人往乞食;二人所得食者,六人當取食之。”爾時教誨,此時成無生涅槃法,亦成無生、無病、無老、無死。是時,五比丘盡成阿羅漢。是時,三千大千剎土有五阿羅漢,佛爲第六。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汝等盡共人間乞食,慎莫獨行。然復衆生之類,諸根純熟,應得度者,我今當往優留毗村聚,在彼說法。”

爾時,世尊便往至優留毗村聚所。爾時,尼連河側有迦葉在彼止住,知天文、地理,靡不貫博,算數樹葉皆悉了知,將五百弟子,日日教化。去迦葉不遠有石室,於石室中,有毒龍在彼止住。

爾時,世尊至迦葉所,到已,語迦葉言:“吾欲寄在石室中一宿;若見聽者,當往止住。”

迦葉報曰:“我不愛惜,但彼有毒龍,恐相傷害耳!”

世尊告曰:“迦葉,無苦,龍不害吾;但見聽許,止住一宿。”

迦葉報曰:“若欲住者,隨意往住!”

爾時,世尊即往石室,敷座而宿,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是時,毒龍見世尊坐,便吐火毒。爾時,世尊入慈三昧,從慈三昧起,入焰光三昧。爾時,龍火、佛光一時俱作。

爾時,迦葉夜起,瞻視星宿,見石室中,有大火光;見已,便告弟子曰:“此瞿曇沙門容貌端正,今爲龍所害,甚可憐愍!我先亦有此言:‘彼有惡龍,不可止宿。’”

是時,迦葉告五百弟子:“汝持水瓶,及輿高梯,往救彼火,使彼沙門得濟此難!”

爾時,迦葉將五百弟子,往詣石室,而救此火;或持水灑者,或施梯者,而不能使火時滅,皆是如來威神所致。爾時,世尊入慈三昧,漸使彼龍無復瞋恚。時,彼惡龍心懷恐怖,東西馳走,欲得出石室,然不能得出石室。是時,彼惡龍來向如來,入世尊鉢中住。

是時,世尊以右手摩惡龍身,便說此偈:

“龍出甚爲難,龍與龍共集,

龍勿起害心,龍出甚爲難。

過去恆沙數,諸佛般涅槃,

汝竟不遭遇,皆由瞋恚火。

善心向如來,速舍此恚毒,

已除瞋恚毒,便得生天上。”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五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二

爾時,彼惡龍吐舌,舐如來手,熟視如來面。

是時,世尊明日清旦,手擎此惡龍,往詣迦葉,語迦葉曰:“此是惡龍,極爲兇暴,今以降之。”

爾時,迦葉見惡龍已,便懷恐怖,白世尊曰:“止!止!沙門,勿復來前,龍備相害。”

世尊告曰:“迦葉,勿懼!我今已降之,終不相害。所以然者?此龍已受教化。”

是時,迦葉及五百弟子嘆未曾有:“甚奇!甚特!此瞿曇沙門極大威神,能降此惡龍,使不作惡;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爾時,迦葉白世尊曰:“大沙門,當受我九十日請,所須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盡當供給。”爾時,世尊默然受迦葉請。

時,世尊以此神龍著大海中,而彼惡龍隨壽長短,命終之後,生四天王天上。是時,如來還止石室。

迦葉供辦種種飯食已,往白世尊:“飯食已辦,可往就食。”

世尊告曰:“迦葉在前,吾正爾當往。”

迦葉去後,便往至閻浮提界上,閻浮樹下取閻浮果還,先至迦葉石室中坐。是時,迦葉見世尊在石室中,白世尊曰:“沙門,爲從何道,來至石室?”

佛告迦葉:“汝去之後,吾至閻浮提界上,取閻浮果還,來至此坐。迦葉當知:此果甚爲香美,可取食之。”

迦葉對曰:“我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足,有大威力,乃能至閻浮界上,取此美果;雖爾,故不如我道真。”是時,世尊食已,還在彼止宿。

迦葉清朝至世尊所,到已,白世尊曰:“食時以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葉:“汝並在前,吾後當往。”

迦葉去後,便至閻浮界上,取阿摩勒果還,先至迦葉石室中坐。迦葉白世尊曰:“沙門,爲從何道,來至此間?”

世尊告曰:“汝去之後,至閻浮提界上,取此果來,極爲香美,若須者便取食之。”

迦葉對曰:“吾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有大威神,吾去之後,取此果來;雖爾,故不如我,我已得道真。”是時,世尊食已,還彼止宿。

明日,迦葉至世尊所,而作是說:“食時已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葉:“汝並在前,吾後當往。”

迦葉去後,世尊至北鬱單曰,取自然粳米來,還至迦葉石室。迦葉問佛:“沙門,爲從何道,來至此坐?”

世尊告曰:“迦葉當知:汝去之後,吾至鬱單曰,取自然粳米,極爲香好。迦葉,須者便取食之。”

迦葉對曰:“吾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足,有大神力;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是時,世尊食已,還彼止宿。

明日,迦葉至世尊所,而作是說:“食時已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葉:“汝並在前,吾後當往。”

迦葉去後,世尊至瞿耶尼,取呵梨勒果,先至迦葉石室中坐。迦葉問佛:“沙門,爲從何道,來至此坐?”

佛告迦葉:“汝去之後,吾至瞿耶尼,取此果來,極爲香美。迦葉,須者可取食之。”

迦葉對曰:“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有大威神;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是時,世尊食已,還彼止宿。

明日,迦葉至世尊所而白:“時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葉:“汝並在前,吾後當往。”

迦葉去後,世尊至弗於逮,取毗醯勒果,先至迦葉石室中坐。迦葉問佛:“沙門,爲從何道,來至此坐?”

佛告迦葉:“汝去之後,吾至弗於逮,取此果來,極爲香好。迦葉,須者可取食之。”

迦葉對曰:“吾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有大神足;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是時,世尊食已,還彼止宿。

是時,迦葉時欲大祠,五百弟子執斧破薪,手擎斧而斧不下。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必沙門所爲。”是時,迦葉問世尊曰:“今欲破薪,斧何故不下也?”

世尊告曰:“欲得斧下耶?”

曰:“欲使下。”斧尋時下。

是時,彼斧既下,復不得舉。迦葉復白佛言:“斧何故不舉?”

世尊告曰:“欲使斧舉耶?”

曰:“欲使舉。”斧尋得舉。

爾時,迦葉弟子意欲燃火,火不得燃。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必沙門瞿曇所爲。”迦葉白佛:“火何故不燃?”

佛告迦葉:“欲使火燃耶?”

曰:“欲使燃。”火尋時燃。

爾時,意欲滅火,火復不滅。迦葉白佛:“火何故不滅?”

佛告迦葉:“欲使火滅耶?”

曰:“欲使滅。”火尋時滅。迦葉便作是念:“此沙門瞿曇,面目端正,世之希有。吾明日欲大祠,國王人民盡當來集,設當見此沙門者,吾不復得供養。此沙門明日不來者,便爲大幸。”

是時,世尊知迦葉心中所念,明日清旦,至鬱單曰取自然粳米,瞿耶尼取乳汁,往至阿耨達泉而食。竟日在彼住,向暮還至石室止宿。

迦葉明日至世尊所,問曰:“沙門,昨日何故不來?”

佛告迦葉:“汝昨日作是念:‘此瞿曇極爲端正,世之希有。吾明日大祠,若國王人民見者,便斷吾供養。設不來者,便是大幸。’我尋知汝心之所念,乃至鬱單曰取自然粳米,瞿耶尼取乳汁,往阿耨達泉上食。竟日在彼,向暮還至石室中止宿。”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大沙門,極有神足,實有威神;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石室止宿。即夜,四天王至世尊所而聽經法。四天王亦有光明,佛亦大放光,照彼山野,洞燃一色。

時,彼迦葉夜見光明;明日清旦,至世尊所,到已,白世尊曰:“昨夜是何光明照此山野?”

世尊告曰:“昨夜四天王來至我所而聽法,是彼四天王之光明。”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乃能使四天王來聽經法;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在彼宿。夜半,釋提桓因來至世尊所而聽法,天帝光明覆照彼山。

時,彼迦葉夜起瞻星,見此光明。明日清旦,迦葉至世尊所,問曰:“瞿曇,昨夜光明極爲殊特,有何因緣,有此光明?”

世尊告曰:“昨夜天帝釋來至此聽經,故有此光明耳!”

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極有神力,有大威神,乃能使天帝釋來聽經法;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在彼宿。夜半,梵天王放大光明照彼山中,至世尊所而聽經法。

時,迦葉夜起見光明,明日至世尊所而問曰:“昨夜光明倍有所照,勝於日月光明,有何等因緣,致此光明?”

世尊告曰:“迦葉當知:昨夜大梵天王來至我所而聽經法。”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極有神力,乃能使我祖父來至此沙門所而聽經法;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爾時,世尊得弊壞五納衣,意欲浣濯,便作是念:“我當於何處而浣此衣?”是時,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即化作浴池,白世尊曰:“可在此浣衣。”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吾當於何處蹋浣此衣?”時,四天王知世尊心中所念,便舉大方石,著水側,白世尊曰:“可在此而蹋衣。”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吾何處而曝此衣?”時,樹神知世尊心中所念,便垂樹枝,白世尊曰:“惟願在此曝衣!”

明日清旦,迦葉至世尊所,問世尊曰:“本無此池,今有此池;本無此樹,今有此樹;本無此石,今有此石。有何因緣,而有此變?”

世尊告曰:“此是昨夜天帝釋知吾欲浣衣,故作此浴池。吾復作是念:‘當於何處蹋浣此衣?’時四天王知吾心中所念,便持此石來。吾復作是念:‘當於何處而曝此衣?’時樹神知我心中所念,便垂此樹枝耳!”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雖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於彼宿。是時,夜半有大黑雲起而作大雨,連若大河,極爲瀑溢。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河瀑溢,沙門必當爲水所漂,我今看之。”是時,迦葉及五百弟子往至河所。

爾時,世尊在水上行,腳不爲水所漬。是時,迦葉遙見世尊在水上行。是時,迦葉便作是念:“甚奇!甚特!沙門瞿曇乃能在水上行,我亦能在水上行,但不能使腳不污耳!此沙門雖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語迦葉言:“汝亦非阿羅漢,復不知阿羅漢道,汝尚不識阿羅漢名,況得道乎?汝是盲人,目無所睹,如來現爾許變化,故言:‘不如我得道真。’汝方作是語:‘吾能在水上行。’今正是時,可共在水上行耶?汝今可舍邪見之心,無令長夜受此苦惱。”

是時,迦葉聞世尊語已,便前頭面禮足:“我今悔過,深知非法,乃觸如來,惟願受悔!”如是再三。

世尊告曰:“聽汝改過,乃能自知觸擾如來。”

是時,迦葉告五百弟子曰:“汝等各隨所宜,我今自歸沙門瞿曇。”

是時,五百弟子白迦葉言:“我等先亦有心於沙門瞿曇,當降龍時,尋欲歸命。若師自歸瞿曇者,我等五百弟子儘自歸於瞿曇所。”

迦葉報言:“今正是時,然復我心執此愚癡,見爾許變化,意猶不解,故自稱言:我道真正。”

是時,迦葉將五百弟子,前後圍繞,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白世尊曰:“惟願世尊聽我等得作沙門,修清淨行!”

諸佛常法,若稱:“善來!比丘。”便成沙門。是時,世尊告迦葉曰:“善來!比丘,此法微妙,善修梵行。”是時,迦葉及五百弟子所著衣裳,盡變作袈裟,頭髮自落,如似剃髮,已經七日。是時,迦葉學術之具及於咒術,盡投水中。

時,五百弟子白世尊曰:“惟願世尊聽我等得作沙門。”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時,五百弟子即成沙門,袈裟著身,頭髮自落。

爾時,順水下流,有梵志,名江迦葉,在水側住。是時,江迦葉見咒術之具,盡爲水所漂,便作是念:“咄哉!我大兄爲水所溺。”是時,江迦葉將三百弟子,順水上流,求兄屍骸。遙見世尊在一樹下坐,及大迦葉五百弟子前後圍繞而爲說法;見已,便前至迦葉所,而作是語:“此事爲好耶?本爲人師,今爲弟子。大兄何故與沙門作弟子乎?”

迦葉對曰:“此處爲妙,無過此處!”

是時,優毗迦葉向江迦葉而說此偈:

“此師人天貴,我今師事之,

諸佛興出世,甚爲難得遇。”

是時,江迦葉聞佛名號,甚懷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世尊:“願聽爲道!”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善修梵行,盡於苦際。”

是時,江迦葉及三百弟子即成沙門,袈裟著身,頭髮自落。是時,江迦葉及三百弟子咒術之具,盡投水中。

爾時,順水下頭有梵志,名伽夷迦葉,在水側住,遙見咒術之具,爲水所漂,便作是念:“我有二兄,在上學道,今咒術之具,盡爲水所漂,二大迦葉必爲水所害。”即將二百弟子,順水上流,乃至學術之處,遙見二兄而作沙門,便作是語:“此處好耶?本爲人尊,今爲沙門弟子。”

迦葉報曰:“此處最妙,無過此處!”

是時,伽夷迦葉便作是念:“今我二兄多知博學,此處必是善地,使我二兄在中學道,我今亦可在中學道。”是時,伽夷迦葉前白世尊:“惟願世尊聽作沙門。”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善修梵行,盡於苦際。”

是時,伽夷迦葉即成沙門,袈裟著身,頭髮自落,如似剃頭,已經七日。

是時,世尊在彼河側住,尼拘類樹下,成佛未久,將千弟子,是皆耆舊宿長。

是時,世尊以三事教化。云何爲三?所謂神足教化、言教教化、訓誨教化。

彼云何名爲神足教化?爾時,世尊或作若干形,還合爲一,或不現,或現,石壁皆過,無所罣礙;或出地,或入地,猶如流水,無所觸礙;或結跏趺坐,滿虛空中;如鳥飛空,無有罣礙;亦如大火山,煙出無量;此日月有大神力,不可限量,以手往捉,身乃至梵天。如是,世尊現神足。

彼云何名爲言教教化?爾時,世尊教諸比丘:“當舍是、置是,當近是、遠是,當念是、去是,當觀是、不觀是。彼云何當修是、不修是者?當修七覺意,滅三結。彼云何當觀、當不觀者?當觀三結、沙門善,所謂出要樂、無恚樂、無怒樂。彼云何不觀?所謂三沙門苦。云何爲三?所謂欲觀、恚觀、怒觀。彼云何念?云何不念?爾時,當念苦諦,當念集諦,當念盡諦,當念道諦;莫念邪諦:有常見、無常見,有邊見、無邊見,彼命、彼身,非命、非身,如來命終、如來不命終,有終、有不終,亦不有終、亦不無終。莫作是念!”

彼云何名爲訓誨教化?複次,當作是去、不應作是去,作是來、不應作是來,默然作是言說:“當持如是衣、不應持如是衣,應如是入村、不應如是入村。”是謂名爲訓誨教化。

是時,世尊以此三事,教化千比丘。是時,彼比丘受佛教已,千比丘盡成阿羅漢。是時,世尊以見千比丘阿得羅漢,爾時閻浮裏地有千阿羅漢及五比丘,佛爲六師,回坐向迦毗羅衛。是時,優毗迦葉便作是念:“世尊何故向迦毗羅衛坐?”

是時,優毗迦葉即前長跪,白世尊曰:“不審如來,何故向迦毗羅衛坐耶?”

世尊告曰:“如來在世間,應行五事。云何爲五?一者、當轉法輪,二者、當與父說法,三者、當與母說法,四者、當導凡夫人立菩薩行,五者、當授菩薩別。是謂,迦葉,如來出世當行此五法。”

是時,優毗迦葉復作是念:“如來故念親族本邦,故向彼坐耳!”

是時,五比丘漸來至尼連水側,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尊者優陀耶遙見世尊向迦毗羅衛坐,見已,便作是念:“世尊必當欲往至迦毗羅衛見諸親裏。”是時,優陀耶即前長跪,白世尊曰:“我今堪任欲有所問?惟願敷演!”

世尊告曰:“欲所問者便問之。”

優陀耶白世尊曰:“觀如來意,欲向迦毗羅衛。”

世尊告曰:“如是,如汝所言。優陀耶當知:先至白淨王所,吾比後當往。所以然者?剎利之種先當遣使令知,然後如來當往。汝到語王:‘卻後七日,如來當來見王。’”

優陀耶對曰:“如是,世尊。”是時,優陀耶即從座起,整衣服,禮世尊足,於世尊前不現,往至迦毗羅衛,到真淨王所;到已,在王前立。

爾時,真淨王在大殿上坐,及諸婇女。是時,優陀耶飛在空中。時真淨王見優陀耶手執鉢,持杖而在前立;見已,便懷恐怖,而作是說:“此是何人?人耶?非人耶?天耶?鬼耶?閱叉、羅剎、天、龍、鬼、神耶?”

時,真淨王問優陀耶曰:“汝是何人?”又以此偈向優陀耶說:

“爲天爲是鬼?乾沓惒等乎?

汝今名爲誰?我今欲知之。”

是時,優陀耶復以此偈報王曰:

“我亦非是天,非是乾沓惒,

於是迦毗國,大王邦土人。

昔壞十八億,弊魔波旬衆,

我師釋迦文,是彼真弟子。”

時,真淨王復以此偈,向優陀耶說:

“誰壞十八億,弊魔波旬衆?

誰字釋迦文,汝今嘆說之?”

是時,優陀耶復說此偈:

“如來初生時,天地普大動,

誓願悉成辦,今曰號悉達。

彼降十八億,弊魔波旬衆,

彼名釋迦文,今日成佛道。

彼人釋師子,瞿曇次弟子,

今日作沙門,本字優陀耶。”

是時,真淨王聞此語已,便懷歡喜,不能自勝,語優陀耶曰:“云何,優陀耶,悉達太子今故在耶?”

優陀耶報言:“釋迦文佛今日現在。”

時,王問言:“今已成佛耶?”

優陀耶報言:“今已成佛。”

王復問言:“今日如來竟爲所在?”

優陀耶報言:“如來今在摩竭國界尼拘類樹下。”

時,王報言:“翼從弟子斯是何人?”

陀耶報曰:“諸天億數及千比丘、四天王,恆在左右。”

時,王問言:“所著衣服,爲像何類?”

優陀耶報言:“如來所著衣裳,名曰袈裟。”

時,王問言:“食何等食?”

優陀耶報言:“如來身者,以法爲食。”

王復問曰:“云何,優陀耶,如來可得見不?”

優陀耶報言:“王勿愁悒,卻後七日,如來當來入城。”

是時,王極歡喜,不能自勝,手自斟酌,供養優陀耶。

是時,真淨王擊大鳴鼓,敕國界人民,平治道路,除去不淨,以香汁灑地,懸繒幡蓋,作倡伎樂,不可稱計。復敕國中諸有聾、盲、瘖、瘂者,盡使不現,卻後七日,悉達當來入城。

是時,真淨王聞佛當來入城,七日之中,亦不睡眠。

是時,世尊以至七日,便作是念:“我今宜可以神足力,往詣迦毗羅衛國。”是時,世尊即將諸比丘,前後圍繞,往詣迦毗羅衛國;到已,便詣城北薩盧園中。

是時,真淨王聞世尊已達迦毗羅衛城北薩盧園中。是時,真淨王將諸釋衆,往詣世尊所。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若真淨王躬自來者,此非我宜。我今當往與共相見。所以然者?父母恩重,育養情甚。”是時,世尊將諸比丘衆,往詣城門,飛在虛空,去地七仞。是時,真淨王見世尊端正無比,世之希有,諸根寂靜,無衆多念,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自莊嚴,發歡喜之心,即便頭面禮足,而作是說:“我是剎利王種,名曰真淨王。”

世尊告曰:“令大王享壽無窮。是故,大王,當以正法治化,勿用邪法。大王當知:諸有用正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

是時,世尊即空中行,至真淨王宮中;到已,就座而坐。

時,王見世尊坐定,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見世尊食竟,行淨水,更取一小座而聽法。

爾時,世尊與真淨王漸說妙義,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行,出要爲樂。爾時,世尊見王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向王說。

是時,真淨王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是時,世尊與王說法已,即從座起而去。

是時,真淨王普集釋衆,而作是說:“諸沙門等,顏貌極醜。剎利之種,將諸梵志衆,此非其宜;剎利釋種還得剎利衆,此乃爲妙。”

諸釋報言:“如是,大王,如大王教,剎利還得剎利衆,此乃爲妙。”

是時,王告國中:“諸有兄弟二人,當取一人作道。其不爾者,當重謫罰。”

時,諸釋衆聞王教令:“諸有兄弟二人,當取一人爲道。其不從教,當重謫罰。”

是時,提婆達兜釋種語阿難釋言:“真淨王今日有教:‘諸有兄弟二人,當分一人作道。’汝今出家學道,我當在家修治家業。”

是時,阿難釋歡喜踊躍,報言:“如兄來教!”

是時,難陀釋語阿那律釋言:“真淨王有教:‘其有兄弟二人者,當分一人作道。其不爾者,當重謫罰。’”

“汝今出家,我當在家。”是時,阿那律釋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報曰:“如是,如兄來教!”

是時,真淨王將斛淨、叔淨釋、甘露釋,至世尊所。爾時,駕四馬之車,白車、白蓋,白馬駕之;第二釋乘青車、青蓋,青馬駕之;第三釋乘黃車、黃蓋,黃馬駕之;第四釋乘赤車、赤蓋,赤馬駕之。是時,諸釋有乘象者,有乘馬者,皆悉來集。

是時,世尊遙見真淨王將諸釋衆而來,告諸比丘:“汝等觀此釋衆,並觀真淨王衆。比丘當知:三十三天出園觀時,亦如此法,而無有異。”

是時,阿難乘大白象、白衣、白蓋;見已,告諸比丘:“汝等見此阿難釋乘白象、白衣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世尊,我等見之。”

佛告比丘:“此人當出家學道,第一多聞,堪侍左右。汝等見此阿那律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此人當出家學道,天眼第一。”是時,真淨王及兄弟四人,並難陀、阿難,皆步進前,除去五好,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真淨王白佛言:“昨日夜生此念:‘剎利之衆不應將梵志衆,還將剎利衆,此是其宜。’我便告令國中:‘諸有兄弟二人者,便取一人,使出家學道。’惟願世尊聽出家學道!”

世尊告曰:“善哉!大王,多所饒益,天、人得安。所以然者?此是善知識良佑福田。我亦緣善知識,得脫此生、老、病、死。”是時,諸釋衆便得爲道。

是時,真淨王白世尊曰:“惟願世尊教誨此新比丘,當如教誨優陀耶,所以然者?此優陀耶比丘極有神力。願優陀耶比丘恆在宮中教化,使衆生之類,長夜獲安隱。所以然者?此比丘極有神力。我初見優陀耶比丘,便發歡喜之心,我便作此念:‘弟子尚有神力,況彼如來而無此神力乎?’”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天王教,此優陀耶比丘極有神力,有大威德。”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第一弟子,博識多知,國王所念,所謂阿若拘鄰比丘是。能勸化人民,優陀耶比丘是。有速疾智,所謂摩訶男比丘是。恆喜飛行,所謂須婆休比丘是。空中往來,所謂婆破比丘是。多諸弟子,所謂優毗迦葉比丘是。意得觀空,所謂江迦葉比丘是。意得止觀,所謂象迦葉比丘是。”

爾時,世尊廣與真淨王說微妙之法。爾時,王聞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諸比丘及真淨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十五日中有三齋法。云何爲三?八日、十四日、十五日。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八日齋日,四天王遣諸輔臣,觀察世間,誰有作善惡者?何等衆生有慈孝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頗有衆生好喜佈施、修戒、忍辱、精進、三昧、演散經義、持八關齋者?具分別之。設無衆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是時輔臣白四天王:‘今此世間無有衆生孝順父母、沙門、道士,行四等心,慈愍衆生。’時,四天王聞已,便懷愁憂,慘然不悅。是時,四天王即往忉利天上,集善法講堂,以此因緣具白帝釋:‘天帝當知:今此世間無有衆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是時,帝釋、三十三天聞斯語已,皆懷愁憂,慘然不悅,減諸天衆,增益阿須倫衆。

“設復有時,若世間衆生之類有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持八關齋,修德清淨,不犯禁戒大如毛髮。爾時,使者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白四王:‘今此世間多有衆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天王聞已,甚懷喜悅,即往釋提桓因所,以此因緣具白帝釋:‘天帝當知:今此世間多有衆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時,帝釋、三十三天皆懷歡喜,不能自勝,增益諸天衆,減損阿須倫衆,地獄拷掠自然休息,毒痛不行。

“若十四日齋日之時,遣太子下,察行天下,伺察人民,施行善惡,頗有衆生信佛、信法、信比丘僧,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好喜佈施,持八關齋,閉塞六情,防制五欲?設無衆生修正法者,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爾時,太子白四天王。四天王聞已,便懷愁憂,慘然不悅,往至釋提桓因所,以此因緣具白天帝:‘大王當知:今此世間無有衆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是時,天帝、三十三天皆懷愁憂,慘然不悅,減諸天衆,增益阿須倫衆。

“設復衆生有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持八關齋。爾時,太子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往白四天王:‘大王當知:今此世間多有衆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是時,四天王聞此語已,甚懷喜悅,即往詣釋提桓因所,以此因緣具白天帝:‘聖王當知:今此世間多有衆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受三自歸,慈心諫諍,誠信不欺。’時,天帝、四王及三十三天皆懷歡喜,不能自勝,增益諸天衆,減損阿須倫衆。

“比丘當知:十五日說戒之時,四天王躬自來下,案行天下,伺察人民,何等衆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好喜佈施,持八關齋如來齋法?設無衆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時四天王便懷愁悒,慘然不悅,往至帝釋所,以此因緣具白天帝:‘大王當知:今此世間無有衆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者。’是時,釋提桓因、三十三天皆懷愁憂,慘然不悅,減諸天衆,增益阿須倫衆。

“設復是時,衆生之類有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持八關齋。爾時,四天王便懷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往帝釋所,以此因緣具白天帝:‘大王當知:今此世間多有衆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是時,釋提桓因、三十三天及四天王皆懷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增益諸天衆,減損阿須倫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十五日持八關齋法?”

是時,諸比丘白世尊曰:“如來是諸法之王,諸法之印。惟願世尊當爲諸比丘布演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奉行之。”

世尊告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具分別說。於是,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於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說戒、持齋時,到四部衆中,當作是語:‘我今齋日,欲持八關齋法,惟願尊者,當與我說之!’是時,四部之衆,當教與說八關齋法,先教作是語:‘善男子,當自稱名字。’彼已稱名字,便當與說八關齋法。

“是時,教授者當教前人作是語:‘我今奉持如來齋法,至明日清旦,修清淨戒,除去惡法。若身行惡行,口吐惡語,意生惡念,身三、口四、意三諸有惡行,已作、當作,或能以貪慾故所造,或能以瞋恚所造,或能以愚癡所造,或能以豪族故所造,或能因惡知識所造,或能今身、後身、無數身,或能不識佛、不識法,或能鬥亂比丘僧,或能殺害父母諸尊師長,我今自懺悔,不自覆藏,依戒、依法成其戒行,受八關如來齋法。

“‘云何爲八關齋法?持心如真人,盡形壽不殺,無有害心,於衆生有慈心之念,我今字某,持齋至明日清旦,不殺、無有害心,有慈心於一切衆生。

“‘如阿羅漢,無有邪念,盡形壽不盜,好喜佈施,我今字某,盡形壽不盜,自今至明日持心。

“‘如真人,我今盡形壽,不淫泆,無有邪念,恆修梵行,身體香潔,今日持不淫之戒,亦不念己妻,復不念他女人想,至明日清旦,無所觸犯。

“‘如阿羅漢,盡形壽不妄語,恆知至誠,不欺他人,自今至明日不妄語,我自今以後不復妄語。

“‘如阿羅漢,不飲酒,心意不亂,持佛禁戒,無所觸犯,我今亦當如是,自今日至明旦,不復飲酒,持佛禁戒,無所觸犯。

“‘如阿羅漢,盡形壽不壞齋法,恆以時食,少食知足,不著於味,我今亦如是,盡形壽不壞齋法,恆以時食,少食知足,不著於味,從今日至明旦。

“‘如阿羅漢,恆不在高廣之牀上坐。所謂高廣之牀:金、銀、象牙之牀,或角牀、佛座、辟支佛座、阿羅漢座、諸尊師座。是時,阿羅漢不在此八種座,我亦上坐不犯此坐。

“‘如阿羅漢,不著香華、脂粉之飾,我今亦當如是,盡形壽不著香華、脂粉之好。

“‘我今字某,離此八事,奉持八關齋法,不墮三惡趣。持是功德,不入地獄、餓鬼、畜生八難之中,恆得善知識,莫與惡知識從事,恆得好父母家生,莫生邊地無佛法處,莫生長壽天上,莫與人作奴婢,莫作梵天,莫作釋身,亦莫作轉輪聖王,恒生佛前。自見佛,自聞法,使諸根不亂。若我誓願向三乘行,速成道果。’

“比丘當知:若有優婆塞、優婆夷,持此八關齋法,彼善男子、善女人、當趣三道,或生人中、或生天上、或般涅槃。”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不殺亦不盜,不淫不妄語,

避酒遠香華,著味犯齋者。

歌舞作倡伎,學舍如羅漢,

今持八關齋,晝夜不忘失。

不有生死苦,無有周旋期,

莫與恩愛集,亦莫怨憎會。

願滅五陰苦,諸痛生死惱,

涅槃無諸患,我今自歸之。

“是故,諸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持八關齋離諸苦者,得善處者,欲得盡諸漏入涅槃城者,當求方便,成此八關齋法。所以然者?人中榮位不足爲貴,天上快樂不可稱計。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求無上之福者,當求方便,成此齋法。

“我今重告敕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成八關齋者,欲求生四天王天上,亦獲此願。持戒之人,所願者得,我以是故,而說此義耳!人中榮位不足爲貴,若善男子、善女人,持八關齋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亦生豔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終不有虛。所以然者?以其持戒之人所願者得。

“諸比丘,我今重告汝,若有男子、女人持八關齋者,生欲天者,生色天者,亦成其願。何以故爾?以其持戒之人所願者得。若復善男子、善女人,持八關齋,欲得生無色天者,亦果其願。

“比丘當知:若善男子、善女人,持八關齋者,欲生四姓家者,亦復得生。又善男子、善女人,持八關齋人,欲求作一方天子,二方、三方、四方天子,亦獲其願。欲求作轉輪聖王者,亦獲其願。所以然者?以其持戒之人所願者得。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求作聲聞、緣覺、佛乘者,悉成其願。吾今成佛由其持戒,五戒、十善,無願不獲。諸比丘,若欲成其道者,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六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三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事現在前,爾時善男子、善女人獲福無量。云何爲三?信現在前,善男子、善女人獲福無量;若財現在前,爾時善男子、善女人獲福無量;若復持梵行現在前,爾時善男子、善女人獲福無量。是謂,比丘,有此三事現在前,獲福無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信、財、梵難得,受者持戒人,

覺此三事已,智者隨時施。

長夜獲安隱,諸天恆扶將。

在彼自娛樂,五欲無厭足。

“以是,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當求方便,成此三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拘深城瞿師羅園中。

爾時,拘深比丘恆好鬥訟,犯諸惡行,面相談說,或時刀杖相加。爾時,世尊清旦往詣彼比丘所;到已,世尊告彼比丘:“汝等比丘,慎莫鬥訟,莫相是非。諸比丘,當共和合,共一師侶,同一水乳,何爲鬥訟?”

爾時,拘深比丘白世尊曰:“惟願世尊勿憂此事!我當自慮此理;如此過狀,自識其罪。”

世尊告曰:“汝等云何?爲王種作道,爲畏恐故作道,爲以世險故作道耶?”

諸比丘對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比丘,汝等豈非欲離生死,求無爲道故作道乎?然五陰之身實不可保。”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如世尊教,我等族姓子所以出家學道者,以求無爲道,滅五陰身,是以學道。”

世尊告曰:“諸比丘,不應作道而復鬥諍,手拳相加,面相是非,惡聲相向。汝等當應成就此行:共同一法,共一師受,亦當行此六種之法,亦當行此身、口、意行,亦當行此供養諸梵行者。”

諸比丘對曰:“此是我等事,世尊勿足慮此事!”

爾時,世尊告拘深比丘:“云何,愚人!汝等不信如來語乎?方語如來勿慮此事,然汝等自當受此邪見之報。”

爾時,世尊重告彼比丘曰:“過去久遠,此舍衛城中有王名曰長壽王,聰明黠慧,無事不知,然善明刀劍之法,又乏寶物,諸藏無充,財貨減少,四部之兵,亦復不多,臣佐之屬,亦復減少。當於爾時,波羅柰國有王名梵摩達,勇猛剛健,靡不降伏,錢財、七寶,悉皆滿藏,四部之兵,亦復不乏,臣佐具足。

“爾時,梵摩達王便作是念:‘此長壽王無有臣佐,又乏財貨,無有珍寶,我今可往攻伐其國。’爾時,梵摩達王即便興兵,往伐其國。

“爾時,長壽王聞興兵攻伐其國,即說方計:‘我今雖無七寶之財、臣佐之屬、四部之兵,彼王雖復多諸兵衆,如我今日一夫之力,足能壞彼百千之衆,殺害衆生,不可稱計。不可以一世之榮,作永世之罪。我今可出此城,更在他國,使無鬥諍。’

“爾時,長壽王不語臣佐,將第一夫人,及將一人,出舍衛城,入深山中。是時,舍衛城中臣佐、人民,以不見長壽王,便遣信使,往詣梵摩達王所,而作是說:‘惟願大王來至此土,今長壽王莫知所在。’是時,梵摩達王來至迦屍國中,而自治化。

“然長壽王有二夫人,皆懷妊,臨欲在產。是時,夫人自夢在都市中生,又日初出,四部之兵,手執五尺刀,各共圍繞,而獨自產,無有佐者;見已,便自驚覺,以此因緣白長壽王。王告夫人曰:‘我今在此深山之中,何緣乃當在舍衛城內,在都市中產乎?汝今欲生者,當如鹿生。’是時,夫人曰:‘設我不得如此產者,正爾取死。’是時,長壽王聞此語已,即於其夜,更改衣服,不將人衆,入舍衛城。

“時,長壽王有一大臣,名曰善華,甚相愛念;有小事緣出城,而見長壽王入城。時,彼善華大臣熟視王已,便舍而去,嘆息墮淚,複道而行。時,長壽王便逐彼大臣,將在屏處而語言:‘慎莫出口。’大臣對曰:‘如大王教,不審明王有何教敕?’長壽王曰:‘憶我舊恩,便有反覆。’時臣對曰:‘大王有教令,我當辦之。’長壽王曰:‘我夫人者,昨夜夢在都市中產,又有四部之兵而見圍繞,生一男兒,極自端正。若不如夢產者,七日之中,當取命終。’大臣報曰:‘我今堪辦此事,如王來敕。’作此語已,各舍而去。

“是時,大臣便往至梵摩達王所;到已,而作是說:‘七日之中,意欲觀看大王軍衆,象兵、馬兵、車兵、步兵,竟爲多少。’是時,梵摩達敕左右曰:‘時催上兵衆,如善華語。’是時,善華大臣七日之中即集兵衆,在舍衛都市中。是時,彼夫人七日之中,來在都市中。時,善華大臣遙見夫人來,便作是說:‘善來!賢女,今正是時。’

‘爾時,夫人見四部兵衆已,便懷歡喜,敕左右人,施張大幔。時,夫人日初出時,便生男兒,端正無雙,世之希有。時,夫人抱兒還詣山中。時,長壽王遙見夫人抱兒而來,便作是語:‘使兒老壽,受命無極。’夫人白王:‘願王當與立字!’時,王即以立字,名曰長生。

“時,長生太子年向八歲。父王長壽有小因緣入舍衛城。爾時,長壽王昔臣劫比,見王入城,從頭至足而熟觀視;見已,便往至梵摩達王所;到已,而作是說:‘大王,極爲放逸,長壽王者今在此城。’時,王瞋恚,敕左右人催收捕長壽王。

“是時,左右大臣將此劫比,東西求索。時,劫比遙見長壽王,便目示語大臣曰:‘此是長壽王。’即前收捕,至梵摩達王所;到已,白言:‘大王,長壽王者,此人身是。’國中人民,悉皆聞知捉得長壽王身。

“時,夫人亦復聞長壽王爲梵摩達所捉得,聞已,便作是念:‘我今複用活爲?寧共大王一時同命。’是時,夫人即將太子入舍衛城。夫人語太子曰:‘汝今更求活處。’時,長生太子聞已,默然不語。時,夫人徑往至梵摩達王所。王遙見來,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敕大臣:“將此夫人及長壽王,至四衢道頭,分作四分。”時,諸大臣受王教令,將長壽王及夫人身,皆取返縛,繞舍衛城,使萬民見。爾時,人民之類,莫不痛心!

“時,長生太子在大衆中,見將父母詣市取殺,顏色不變。時,長壽王還顧告長生曰:‘汝莫見長,亦莫見短。’爾時,便說此偈:

“‘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

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

“是時,諸臣自相謂曰:‘此長壽王極爲愚惑!長生太子竟是何人,在我等前而說此偈?’時,長壽王告諸臣曰:‘我不愚惑,但其中智者乃明吾語耳!諸賢當知:以我一夫之力,足能壞此百萬之衆。然我復作是念:“此衆生類死者難數,不可以我一身之故,歷世受罪。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

“時,彼諸臣將長壽王及夫人身,到四衢道頭,分作四分,即而捨去,各還所在。時,長生太子向暮收拾薪草,耶維父母而去。

“爾時,梵摩達王在高樓上,遙見有小兒耶維長壽王及夫人身,見已,敕左右曰:‘此必是長壽王親裏,汝催收捉來。’時,諸臣民即往詣彼,未到之頃,兒已走去。

“時,長生太子便作是念:‘此梵摩達王殺我父母,又住我國中,我今當報父母之怨。’是時,長生太子便往至彈琴師所,到已,便作是說:‘我今欲學彈琴。’時琴師問曰:‘今汝姓誰?父母爲所在?’小兒對曰:‘我無父母,我本住此舍衛城中,父母早死。’琴師報曰:‘欲學者便學之。’

“比丘當知:爾時,長生太子便學彈琴歌曲。時,長生太子素自聰明,未經數日,便能彈琴歌曲,無事不知。是時,長生太子抱琴詣梵摩達王所,在象廄中,非人之時而獨彈琴,並復清歌。

“爾時,梵摩達王在高樓上,聞彈琴歌曲之聲,便問敕左右人曰:‘此何人在象廄中,而獨彈琴歌戲?’臣佐報曰:‘此舍衛城中有小兒,而獨彈琴歌戲。’時,王告侍者曰:‘可約敕使此小兒來在此戲,吾欲見之。’時,彼使人喚此小兒,來至王所。是時,梵摩達王問小兒:‘汝昨夜在象廄中彈琴乎?’對曰:“如是,大王。”梵摩達曰:‘汝今可在吾側,彈琴歌舞,我當供給衣被、飯食。’

“比丘當知:爾時,長生太子在梵摩達前,彈琴歌舞,極爲精妙。時,梵摩達王聞此琴音,極懷歡喜,便告長生太子:‘當與吾守藏珍寶。’時,長生太子受王教敕,未曾有失,恆隨王意,先笑後語,恆認王意。爾時,梵摩達王復告敕曰:‘善哉!善哉!汝今作人極爲聰明,今復敕汝宮內可否?汝悉知之。’是時,長生太子在內宮中,以此琴音教諸妓女,亦復教乘象、馬技術,無事不知。

“是時,梵摩達意欲出遊園館,共相娛樂,即敕長生,催駕寶羽之車。時,長生太子即受王教,令尋駕寶羽之車,被象金銀鞍勒,還來白王:‘嚴駕已辦,王知是時。’梵摩達王乘寶羽之車,使長生御之,及將四部兵衆。

“時,長生太子御車引導,恆離大衆。時,梵摩達王問長生太子曰:‘今日軍衆,悉爲所在?’長生對曰:‘臣亦不知軍衆所在?’時王告曰:‘可小停住,吾體疲極,欲小止息。’時,長生太子即自停住,使王憩息。比頃,軍衆未至。

“比丘當知:爾時,梵摩達王即枕太子長生膝上睡眠。時,長生太子以見王眠,便作是念:‘此王於我極是大怨,又取我父母殺之,加住我國界,今不報怨者,何時當報怨?我今正爾斷其命根!’時,長生太子右手自拔劍,左手捉王發,然復作是念:‘我父臨欲命終時,而告我言:“長生當知:亦莫見長,亦莫見短。”加說此偈:“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我今舍此怨!’即還內劍,如是再三。復作是念:‘此王於我極是大怨,又取我父母殺之,加住我國界,今不報怨者,何日當克?我今正爾斷其命根,乃名爲報怨。’是時,復作憶念:‘汝長生,亦莫見長,亦莫見短,父王有是教敕:“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我今可舍此怨!’即還內劍。

“是時,王梵摩達夢見長壽王兒長生太子,欲取我殺,即便恐懼,尋時得覺。時,長生太子曰:‘大王,何故驚起,乃至於斯?’梵摩達曰:‘曏者睡眠,夢見長壽王兒長生太子拔劍欲取吾殺,是故驚耳!’

“是時,長生太子便作是念:‘今此王已知我是長生太子。’即右手拔劍,左手捉髮,而語王曰:‘我今正是長壽王兒長生太子。然王是我大怨,又取我父母殺之,加住我國界,今不報怨,何日當克?’時,梵摩達王即向長生而作是說:‘我今命在汝手,願垂原舍,得全生命!’長生報曰:‘我可活王,然王不全我命。’王報長生:‘惟願垂濟,吾終不取汝殺!’

“是時,長生太子與王共作言誓:‘俱共相濟命者,終不相害。’比丘當知:爾時,長生太子即活王命。是時,梵摩達王語長生太子言:‘願太子還與我嚴駕寶羽之車,還詣國界。’是時,太子即嚴駕寶羽之車,二人共乘,徑來至舍衛城。

“時,王梵摩達即集羣臣而作是說:‘設卿等見長壽王兒,欲取何爲?’其中或有大臣而作是說:‘當斷手足。’或有言:‘當分身三段。’或有言:‘當取殺之。’是時,長生太子在王側坐,正身正意,思惟來言。時,梵摩達王躬自手捉長生太子,語諸人言:‘此是長壽王兒長生太子,此人身是。卿等勿得復有語,敢有所說。所以然者?長生太子見活吾命,吾亦活此人命。’時,諸羣臣聞此語已,嘆未曾有:‘此王、太子甚奇!甚特!及能於怨而不報怨。’

“時,梵摩達王問長生曰:‘汝應取我殺,何故見放,復不殺之?將有何因緣?今願聞之。’長生對曰:‘大王,善聽!父王臨欲命終之時,而作是說:“汝今亦莫見長,亦莫見短。”又作是語:“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是時,羣臣聞父王此語,皆相謂言:“此王狂惑,多有所說,長生者竟是何人?”長壽王對曰:“卿等當知:其中有智之人,乃明此語耳!”憶父王此語已,是故全王命根耳!’梵摩達王聞此語已,甚奇所作,嘆未曾有,乃能守亡父教敕,不有所墮。

“時,梵摩達王語太子曰:‘汝今所說之義,吾猶不解,今可與吾說其義,使得意解。’時,長生太子對曰:‘大王,善聽!我當說之:梵摩達王取長壽王殺;設復長壽王本所有羣臣極有親者,亦當取王殺之;設復梵摩達王所有臣佐,復當取長壽王臣佐殺之,是謂怨怨終不斷絕。欲使怨斷者,唯有無報人,我今觀此義已,是故不害王也。’是時,梵摩達王聞此語已,甚懷踊躍,不能自勝:‘此王太子極爲聰明,乃能廣演其義。’

“時,王梵摩達即向懺悔:‘是我罪過,而取長壽王殺之。’即自脫天冠與長生使著,復加嫁女,還付舍衛國土、人民,尋付長生使領。王還波羅柰治。

“比丘當知:然古昔諸王有此常法;雖有此諍國之法,猶相堪忍,不相傷害。況汝等比丘,以信堅固,出家學道,舍貪慾、瞋恚、愚癡心,今復諍競,不相和順,各不相忍而不懺改?諸比丘,當以此因緣,知鬥非其宜然。同一師侶,共一水乳,勿共鬥訟。”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無鬥無有諍,慈心愍一切,

無患於一切,諸佛所嘆譽。

“是故,諸比丘,當修行忍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是時,拘深比丘白世尊曰:“惟願世尊,勿慮此事!我等自當分明此法。世尊,雖有此語,其事不然。”是時,世尊便舍而去,詣跋耆國。

爾時,跋耆國中有三族姓子:阿那律、難提、金毗羅。然彼族姓子,共作制限:其有出乞食者,後住者便掃灑地使淨,事事不乏。其得食來者分與使食,足者則善,不足者隨意所如。有遺餘者,瀉著器中,便舍而去。若復最後乞食來者,足者則善,不足者便取器中食而自著鉢中。爾時,便取水瓶,更著水安置一處,即當一日掃除房舍。復更在閒靜之處,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思惟妙法。然復彼人終不共語,各自寂然。

爾時,尊者阿那律思惟欲不淨想,念恃喜安而遊初禪。是時,難提、金毗羅知阿那律心中所念,亦復思惟欲不淨想,念恃喜安而遊初禪。若復尊者阿那律思惟二禪、三禪、四禪,爾時尊者難提、金毗羅亦復思惟二禪、三禪、四禪。若復尊者阿那律思惟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是時尊者難提、金毗羅亦復思惟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若復尊者阿那律思惟滅盡定,爾時尊者難提、金毗羅亦復思惟滅盡定。如此諸法,諸賢思惟此法。

爾時,世尊往師子國中。爾時,守國人遙見世尊來,便作是說:“沙門勿來入國中。所以然者?此國中有三族姓子,名阿那律、難提、金毗羅,慎莫觸嬈!”

是時,尊者阿那律以天眼清淨及天耳通,聞守國人與世尊作如是說,使世尊不得入國。是時,尊者阿那律即出告守門人曰:“勿遮!世尊今來,欲至此看。”

是時,尊者阿那律尋入告金毗羅曰:“速來!世尊今在門外。”

是時,尊者三人即從三昧起,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各自稱言:“善來!世尊。”尊者阿那律前取世尊鉢,尊者難提前敷座,尊者金毗羅取水與世尊洗足。

爾時,世尊告阿那律曰:“汝等三人在此和合,無有他念,乞食如意乎?”

阿那律曰:“如是,世尊,乞食不以爲勞。所以然者?若我思惟初禪時,爾時難提、金毗羅亦復思惟初禪。若我思惟二禪、三禪、四禪、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滅盡三昧,爾時難提、金毗羅亦復思惟二禪、三禪、四禪、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滅盡定。如是,世尊,我等思惟此法。”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等頗有是時,更得上人法乎?”

阿那律報曰:“如是,世尊,我等更得上人法。”

世尊告曰:“何者是上人之法?”

阿那律曰:“有此妙法,出上人法上,若復我等以慈心,遍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復如是,四維上下亦復如是,一切中一切,以慈心遍滿其中,無數無限,不可稱計,而自遊戲。復以悲心、喜心、護心,遍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復如是,四維上下而自遊戲。是謂,世尊,我等更得此上人之法。”

爾時,尊者難提、金毗羅語阿那律曰:“我等何日至汝許問此義乎?今在世尊前而自稱說。”

阿那律曰:“汝等亦未曾至我許而問此義?但諸天來至我所而說此義。是故,在世尊前而說此義耳!但我長夜之中知諸賢心意,然諸賢得此三昧故,在世尊前說此語耳!”

爾時,說此法時,長壽大將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長壽大將白世尊曰:“今日世尊與此諸人而說法乎?”

是時,世尊以此因緣具向長壽大將說之。

是時,大將白世尊曰:“跋耆大國快得大利,有此三族姓子而自遊化:阿那律、難提、金毗羅。”

世尊告曰:“如是,大將,如汝所言,跋耆大國快得善利!且舍跋耆大國,摩竭大國快得善利,乃有此三族姓子!若當摩竭大國人民之類,憶此三族姓子,便長夜獲安隱。大將當知:若縣邑城郭有此三族姓子者,彼城郭之中,人民之類,長夜獲安隱。此三族姓子所生之家,亦獲大利,乃能生此上尊之人,彼父母五種親族,若當憶此三人者,亦獲大利。若復天、龍、鬼、神憶此三族姓子者,亦獲大利。若有人嘆說阿羅漢者,亦當嘆說此三人。若有人嘆說無貪慾、無愚癡、無瞋恚者,亦當嘆說此三人。若有人嘆說此福田者,亦當嘆說此三人。如我於三阿僧祇劫所行勤苦,成無上道,使此三人成此法義。是故,大將,當於此三族姓子,起歡喜心。如是,大將,當作是學!”

爾時,大將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結使,繫縛衆生,不能從此岸至彼岸。云何爲三?所謂身邪、戒盜、疑。

“彼云何名爲身邪結?所謂計身有我,生吾我之想,有衆生想,有命、有壽、有人、有士夫、有緣、有著,是謂名爲身邪之結。

“彼云何名爲疑結?所謂有我耶?無我耶?有生耶?無生耶?有我、人、壽命耶?無我、人、壽命耶?有父母耶?無父母耶?有今世、後世耶?無今世、後世耶?有沙門、婆羅門耶?無沙門、婆羅門耶?世有阿羅漢耶?世無阿羅漢耶?有得證者耶?無得證者耶?是謂名爲疑結。

“彼云何名爲爲戒盜結?所謂戒盜者,我當以此戒生大姓家,生長者家,生婆羅門家,若生天上及諸神中,是謂名爲戒盜結。

“是謂,比丘,有此三結繫縛衆生,不能從此岸至彼岸。猶如兩牛同一軛,終不相離;此衆生類,亦復如是,三結所繫,不能得從此岸至彼岸。

“云何此岸?云何彼岸?所謂此岸者,身邪是;彼岸者,所謂身邪滅是。是謂,比丘,三結繫縛衆生,不能從此岸至彼岸。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滅此三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三三昧,云何爲三?空三昧、無願三昧、無想三昧。

“彼云何名爲空三昧?所謂空者,觀一切諸法,皆悉空虛,是謂名爲空三昧。

“彼云何名爲無想三昧?所謂無想者,於一切諸法,都無想念,亦不可見,是謂名爲無想三昧。

“云何名爲無願三昧?所謂無願者,於一切諸法,亦不願求,是謂名爲無願三昧。

“如是,比丘,有不得此三三昧,久在生死,不能自覺悟。如是,諸比丘,當求方便,得此三三昧。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幢、毗沙、法王,瞿默、神足化,

齋戒、現在前,長壽、結、三昧。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七四諦品第二十五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四諦之法。云何爲四?所謂:初苦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第二者、苦集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第三者、苦盡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第四者、苦出要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

“彼云何名爲苦諦?所謂苦諦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離苦、所欲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謂名爲苦諦。

“彼云何名爲苦集諦?所謂集諦者,愛與欲相應,心恆染著,是謂名爲苦集諦。

“彼云何名爲苦盡諦?所謂盡諦者,欲愛永盡無餘,不復更造,是謂名爲苦盡諦。

“彼云何名爲苦出要諦?所謂苦出要諦者,謂賢聖八品道,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行、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謂名爲苦出要諦。

“如是,比丘,有此四諦,實有不虛。世尊之所說,故名爲諦。諸有衆生二足、三足、四足、多足,欲者、色者、無色者,有想、無想者,如來最上。然成此四諦,故名爲四諦。是謂,比丘,有此四諦。然不覺知,長處生死,輪轉五道。我今已得此四諦,從此岸至彼岸,成就此義,斷生死根本,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今有四諦法,如實而不知,

輪轉生死中,終不有解脫。

如今有四諦,已覺已曉了,

已斷生死根,更亦不受有。

“若有四部之衆,不得此諦,不覺不知,便墮五道。是故,諸比丘,當作方便,成此四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法,多饒益人。云何爲四?第一法者、當親近善知識,第二者、當聞法,第三者、當知法,第四者、當法法相明。是謂,比丘,有此四法,多饒益人。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若如來出現於世時,便有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云何爲四?此衆生類多有所著,若說不染著法時,亦復承受,念修行之,心不遠離。若如來出現於世時,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是謂初未曾有法出現於世。

“複次,阿難,輪轉不住,恆在五道,正使欲說法時,亦復承受,心不遠離。若如來出現世時,有此二未曾有法出現於世。

“複次,阿難,此衆生類,恆懷驕慢,不去心首;若使說法,亦復承受,心不遠離。然復,阿難,此衆生類,恆懷驕慢,不去須臾;設復說法時,亦復承受。是謂第三未曾有法出現於世。

“複次,阿難,此衆生類,無明所覆;設復說有明法時,亦復承受而不忘失。若復,阿難,說此有明、無明法時,而心意柔和,恆喜修行。是謂,阿難,若如來出現世時,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

“若有多薩阿竭現在時,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是故,阿難,當發喜心向如來所。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擔,亦當說持擔人,亦當說擔因緣,亦當說舍擔。汝等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當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擔?所謂五盛陰是。云何爲五?所謂色、痛、想、行、識陰,是謂名爲擔。

“彼云何名爲持擔人?所謂持擔人者,人身是也,字某、名某,如是生,食如是食,受如是苦樂,壽命長短,是謂名爲持擔人。

“彼云何名爲擔因緣?所謂擔因緣者,愛著因緣是,與欲共俱,心不遠離,是謂名爲擔因緣。

“彼云何名爲當舍離擔?所謂能使彼愛永盡無餘,已除、已吐。是謂,比丘,名舍離擔。

“如是,比丘,我今已說擔,已說擔因緣,已說持擔人,已說舍擔。然諸如來所應行者,我今已辦。若樹下、空處、露坐,常念坐禪,莫行放逸。”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當念舍重擔,更莫造新擔,

擔是世間病,舍擔第一樂。

亦當除愛結,及舍非法行,

盡當舍離此,更不復受有。

“是故,諸比丘,當作方便,舍離於擔。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生。云何爲四?所謂卵生、胎生、溼生、化生。

“彼云何名爲卵生?所謂卵生者,雞、雀、烏、鵲、孔雀、蛇、魚、蟻子之屬,皆是卵生,是謂名爲卵生。

“彼云何名爲胎生?所謂人及畜生,至二足蟲,是謂名爲胎生。

“彼云何名爲因緣生?所謂腐肉中蟲、廁中蟲,如屍中蟲,如是之屬,皆名爲因緣生。

“彼云何名爲化生?所謂諸天、大地獄、餓鬼、若人、若畜生,是謂名爲化生。是謂,比丘,有此四生。諸比丘舍離此四生,當求方便,成四諦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尊者舍利弗、尊者目揵連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

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世間有此四人。云何爲四?所謂第一人者與結相隨,然內有結而不知;或有一人與結相隨,然內有結如實知之;或有一人不與結相隨,然內無結如實而不知;或有一人不與結相隨,然內無結如實知之。

“諸賢當知:第一人者與結相隨,然內有結而不知,此二有結人中,此人最爲下賤。所謂彼第二人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知之,此人極爲妙。彼第三人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而不知,此人於二無結人中,此人最爲下賤。所謂彼第四人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知之,此人於無結人中最爲第一。諸賢當知:世間有此四人。”

是時,尊者目連問舍利弗曰:“有何因緣,有結相隨人,一人下賤,一人最妙?復有何因緣,此二無結人相隨,一人下賤,一人最妙?”

舍利弗對曰:“彼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不知。彼人作是念:‘我當作淨想。’彼便思惟作淨想,當作淨想時,便起欲心;以起欲心已,便有貪慾、瞋恚、愚癡心而命終。爾時,不求方便,滅此欲心,便有瞋恚、愚癡之心而命終。目連當知:猶如有人詣市買得銅器,塵土垢坌,極爲不淨。彼人不隨時摩抆,不隨時淨洗,然彼銅器倍更生垢,極爲不淨。此第一人亦復如是,與垢相隨,內有結如實不知,彼便作是念:‘我當思惟淨想。’已思惟淨想,便生欲心;已生欲心,則有貪慾、瞋恚、愚癡而命終,不求方便,滅此欲心。

“彼第二人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知:‘我今可舍淨想,思惟不淨想。’彼已舍淨想,思惟不淨想;彼已思惟不淨想,便不生欲心,求方便,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及者及,便無貪慾、瞋恚、愚癡,亦復無結而命終。猶如有人從市中買得銅器,塵垢所染,彼人隨時修治,洗盪使淨。此人亦復如是,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知之。彼人便舍淨想,思惟不淨想;彼思惟不淨想,更求方便,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作證者教令得證,已無慾心、無瞋恚、愚癡而命終。是謂,目連,有此二人與結相隨,一人下賤,一人最妙。”

目連曰:“復以何因緣,使此二人不與結相隨,一人下賤,一人最妙?”

舍利弗曰:“彼第三人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而不知。彼便作是思惟:‘我不求方便,思惟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作證者而作證。’彼人有欲心、瞋恚、愚癡所縛而命終。猶如有人詣市買銅器,塵垢所染,然不隨時洗治,亦不隨時修治。此第三人亦復如是,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不知,亦不作是學:‘我當求方便,滅此諸結。’而有貪慾、瞋恚、愚癡之心而命終。

“彼第四人不與結俱,內無結如實知之。彼便作是思惟:‘求方便,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作證者令作證。’彼以無此結而命終。猶如有人詣市,得好銅器極淨潔,復加隨時修治,磨洗其器,爾時彼器倍復淨好。此第四人亦復如是,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知之,彼便作是思惟:‘求方便,不獲者獲,不得者得,不作證者而作證。’彼便無結使貪慾、瞋恚、愚癡,身壞命終。是謂,目連,有此二人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知之,一人爲上,一人下賤。”

是時,尊者目連問舍利弗曰:“何以故名曰結?”

舍利弗曰:“目連當知:惡不善法,起諸邪見,故名爲結。或復有人而作是念:‘如來問我義已,然後與諸比丘說法;不問餘比丘義,而如來與比丘說法。或復有是時,世尊語餘比丘而說法,然不語彼比丘。如來說法,如來不語,我與比丘說法。’或有不善,或有貪慾;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恆在諸比丘前而入村乞食,不使餘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或有是時,餘比丘在前而入村乞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我不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俱不善。

“目連當知:或復有是時,比丘作是念:‘我當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餘比丘先比丘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或復有時,餘比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我不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食已與檀越說法,不使餘比丘食訖與檀越說法。或復有時,餘比丘食竟與檀越說法,不使彼比丘食竟與檀越說法,不使我食竟與檀越說法。’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當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餘比丘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或復有時,餘比丘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餘比丘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我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諸比丘不知我犯戒。或復有時,彼比丘犯戒,諸比丘知此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不使餘比丘語我言犯戒。或復有時,彼比丘犯戒,餘比丘語我言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彼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清淨比丘告我,不使不清淨比丘告我。或復有時,不清淨比丘告彼比丘言,彼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若有比丘告我者,當在屏處,不在大衆之中。或復有時,彼比丘犯戒,在大衆中告語,不在屏處。’比丘復作是念:‘此諸比丘在大衆中告我,不在屏處。’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俱不善。

“目連當知:此諸法之本,興起此行者,名爲結使。目連,復知諸有四部之衆,犯此行者,皆共聞知。雖言我行阿練若,在閒靜之處,正使著五納衣,恆行乞食,不擇貧富,行不卒暴,往來住止,坐起動靜,言語默然,彼比丘作是念:‘使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斯諸梵行者,恆來供養我。’彼比丘雖有是念,然四部衆亦不隨時供養。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惡不善行未除故,見聞念知。猶如有人,一銅器極爲清淨,復以不淨盛著銅器中,復以餘器蓋其上,持行詣國界。衆人見已,問彼人曰:‘君所持者是何物乎?我等欲得觀見。’是時,衆人素既飢儉,謂呼:‘是好飲食。’尋發器蓋,然是不淨皆共得見。此比丘亦復如是,雖有阿練若行,隨時乞食,著五納衣,正身正意,繫念在前,彼雖生此念,欲使諸梵行者,隨時來供養。然復諸梵行人,不隨時供養。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惡不善法結使未盡故。

“目連當知:諸有比丘無此惡不善法,結使已盡,見聞念知,雖在城傍行,猶是持法之人。或受人請,或受長者供養,彼比丘無此貪慾之想。是時,四部之衆及諸梵行者,皆來供養。所以然者?以彼比丘行清淨故,皆見聞念知。猶如有人有好銅器,盛好飲食,氣味極香,復以物蓋其上,持行詣國界。衆人見已,問彼人曰:‘此是何物?我等欲得觀見。’時尋發看,見是飲食,皆共取食。此亦如是,比丘見聞念知,雖在城傍行,受長者供養,彼不作是念:‘使諸梵行者來供養我。’然復諸梵行者,皆來供養之。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惡不善行已除盡故。是故,目連,以此諸行故,名爲結使。”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嘆曰:“善哉!善哉!舍利弗,所以然者?我昔遊此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至彼車師舍,在門外默然而立。是時,彼工師手執斧而斫材。是時,更有長老工師有少事緣,來至此工師舍。是時,彼工師修治材板。是時,彼老工師而生此念:‘此小工師斫材如我意不?我今當觀之。’是時,彼工師所嫌之處,彼工師盡取斫之。是時,彼老工師甚懷歡喜,而作是念:‘善哉!善哉!卿所斫材盡如我意。’此亦如是,諸有比丘心不柔和,舍沙門行,心懷奸僞,不從沙門之法,性行粗疏,不知慚愧,強顏耐辱,爲卑賤行,無有勇猛;或喜多忘失,不憶所行,心意不定,所作錯亂,諸根不定。然今尊者舍利弗觀察性行已,而修治之。

“諸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甚恭敬戒,不捨沙門賢聖之法,無有幻僞,不行卒暴,心息柔和,言常含笑,不傷人意,心恆一定,無有是非,諸根不亂。彼聞尊者舍利弗語已,便自承受,亦不忘失。猶如若男、若女,端正無雙,極自沐浴,著好新衣,用香塗身。若復有人,復加以優鉢華,持用奉上。彼人得已,即著頭上,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此亦如是,若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恭敬於戒,不失沙門之法,無有幻僞,不行卒暴,心意柔和,言常含笑,不傷人意,心恆一定,無有是非,諸根不亂。彼從尊者舍利弗聞是語已,甚懷歡喜,不能自勝,而受其教。如此諸族姓子說此法教。”

爾時,諸賢各各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果。云何爲四?或有果生而似熟,或有果熟而似生,或有果熟而似熟,或有果生而似生。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果。世間有此四人,亦復如是。云何爲四?或有人熟而像生,或有人生而像熟,或有人生而像生,或有人熟而似熟。

“彼何等人生而像熟?或有人往來行步不行卒暴,眼目視瞻恆隨法教,著衣持鉢亦復隨法行步,視地不左右顧望;然復犯戒,不隨正行,實非沙門而似沙門,不行梵行而自言行梵行,盡壞敗正法,根敗之種,是謂此人生而像熟。

“彼人云何熟而像生?或有比丘性行似疏,視瞻不端,亦不隨法行,喜左右顧視;然復精進多聞,修行善法,恆持戒律,不失威儀,見少非法,便懷恐懼,是謂此人熟而像生。

“彼云何人生而像生?或有比丘不持禁戒,不知行步禮節,亦復不知出入行來,亦復不知著衣持鉢,諸根錯亂,心著色、聲、香、味、細滑之法,彼犯禁戒,不行正法,不是沙門而似沙門,不行梵行而似梵行,根敗之人,不可修飾,是謂此人生而像生。

“彼云何有人熟而似熟?或有比丘持戒禁限,出入行步不失時節,看視不失威儀;然極精進,修行善法,威儀禮節皆悉成就,見小非法,便懷恐怖,況復大者!是謂此人熟而似熟。

“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果之人,當學熟果之人。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日空中有隨嵐風。設復有飛鳥至彼者,若烏、鵲、鴻、鵠值彼風者,頭腦、羽翼各在一處。此間一比丘亦復如是,舍禁戒已,作白衣行,是時三衣、鉢、器、針筒六物之屬各在一處,猶隨嵐之風吹殺彼鳥。是故,諸比丘,當修行梵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當知:有此四鳥。云何爲四?或有鳥聲好而形醜,或有鳥形好而聲醜,或有鳥聲醜形亦醜,或有鳥形好聲亦好。

“彼云何鳥聲好而形醜?拘翅羅鳥是也,是謂此鳥聲好而形醜。彼云何鳥形好而聲醜?所謂鷙鳥是也,是謂此鳥形好而聲醜。彼云何鳥聲醜形亦醜?所謂兔梟是也,是謂此鳥聲醜形亦醜。復有何鳥聲好形亦好?所謂孔雀鳥是也,是謂此鳥聲好形亦好。是謂,比丘,有此四鳥,當共覺知。

“此亦如是,世間亦有四人似鳥,當共覺知。云何爲四?於是,或有比丘顏貌端正,出入行來,著衣持鉢,屈伸俯仰,威儀成就;亦復不能有所諷誦,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不能承法之教,亦復不能善諷誦讀,是謂此人形好而聲不好。

“復有何等人聲好而形醜?或有一比丘出入行來,屈伸俯仰,著衣持鉢,威儀不成就,恆好廣說;然復彼人精進持戒,聞法能知所學,多聞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義理深邃,具足修梵行,然復彼法善持善誦,是謂此人聲好而形醜。

“彼復有何等人聲醜形亦醜?或有一人犯戒、不精進、不多聞,所聞便失;彼於此法,應具足行梵行,然不肯承受,是謂此人聲醜形亦醜。

“彼何等人聲好形亦好?或有比丘顏貌端正,出入行來,著衣持鉢,不左右顧視;然復精進修行善法,然戒律具足,見小非法,尚懷恐懼,何況大者!亦復多聞,所受不忘,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修其善行,如此之法,善諷誦讀,是謂此人聲好形亦好。

“是謂世間有此四人,在世間者,當共覺知。是故,諸比丘,當學聲好形亦好。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雲。云何爲四?或有云雷而不雨,或有云雨而不雷,或有云亦不雨亦不雷,或有云亦雨亦雷,是謂四種雲。世間四種人而像雲。何等四人?或有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雨而不雷,或有比丘亦不雨亦不雷,或有比丘亦雨亦雷。

“彼云何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高聲誦習,所謂契經、祇夜、授決、偈、本末、因緣、已說、生經、頌、方等、未曾有法、譬喻,如是諸法,善諷誦讀,不失其義;不廣與人說法,是謂此人雷而不雨。

“彼云何人雨而不雷?或比丘有顏色端正,出入行來,進止之宜,皆悉具知,修諸善法,無毫釐之失;然不多聞,亦不高聲誦習,復不修行契經、本末、授決、偈、因緣、譬喻、生經、方等、未曾有法,然從他承受,亦不忘失,好與善知識相隨,亦好與他說法,是謂此人雨而不雷。

“彼何等人亦不雨亦復不雷?或有一人顏色不端正,出入行來,進止之宜,皆悉不具,不修諸善法;然不多聞,亦不高聲誦習,復不修行契經至方等,亦復不與他說法,是謂此人亦不雨亦不雷。

“復有何等人亦雨亦雷?或有一人顏色端正,出入行來,進止之宜,亦悉具知,好喜學問,所受不失;亦好與他說法,勸進他人,令使承受,是謂此人亦雷亦雨。

“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人。是故,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諦、饒益、阿難,重擔、四生、結,

四果、隨嵐風,四鳥、雷在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八四意斷品第二十六之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山河、石壁、百草、五穀,皆依於地而得長大,然復此地最尊、最上;此亦如是,諸善三十七道品之法,住不放逸之地,使諸善法而得長大。

“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多修四意斷。云何爲四?於是,比丘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恆欲令滅;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恆欲令滅;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令增多,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四意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當知:諸有粟散國王及諸大王皆來附近於轉輪王,轉輪王於彼最尊、最上;此亦如是,諸善三十七道品之法,無放逸之法最爲第一。

“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於是,比丘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恆欲令滅;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恆欲令滅;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重令增多,終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諸比丘修四意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有星宿之光,月光最爲第一;此亦如是,諸善功德三十七道品之法,無放逸行最爲第一,最尊、最貴。

“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云何爲四?於是,比丘若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若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滅;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若已生善法,求方便重令增多,終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四意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有華之屬,瞻蔔之華、須摩那華,天上、人中,婆師華最爲第一;此亦如是,諸善功德三十七道品之法,無放逸行最爲第一。

“若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云何爲四?於是,比丘若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滅;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令增多,終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乘寶羽之車,出舍衛城,至祇洹精舍,欲覲世尊。諸王常法有五威容,舍著一面,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告大王曰:“大王當知:世間有四種人出現於世。云何爲四?或有一人,先暗而後明;或有一人,先明而後暗;或有一人,先暗而後暗;或有一人,先明而後明。

“彼人云何先暗而後明?於是,或有一人生卑賤家,或旃陀羅種、或啖人種、或工師種、或淫泆家生,或無目、或無手足、或時裸跣、或諸根錯亂;然復身、口行善法,意念善法。彼若見沙門、婆羅門諸尊長者,恆念禮拜,不失時節,迎來起送,先笑後語,隨時供給。若復有時見乞兒者,若沙門、婆羅門,若路行者,若貧匱者,若有錢財,便持施與;設無財貨者,便往至長者家,乞求施與;若復見彼施者,便還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身行善法,口修善法,意念善法,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猶如有人,從地至牀,從牀乘馬,從馬乘象,從象入講堂。由是故我今說,此人先暗而後明。如是,大王,此人名曰先暗而後明。

“彼人云何先明而後暗?於是,或有一人在大家生,若剎利種、若長者種、若婆羅門種,饒財多寶,金、銀、珍寶、硨磲、瑪瑙、水精、琉璃,僕從、奴婢不可稱計,象、馬、豬、羊皆悉具足。然復此人顏貌端正,如桃華色。彼人恆懷邪見,與邊見相應,彼便有此見:無施、無受,亦無前人可所施物,亦無善惡之行,亦無今世、後世,亦無得道者,世無阿羅漢可承敬者,於今世、後世可作證者。彼若見沙門、婆羅門,便起瞋恚,無恭敬心。若見人惠施者,心不喜樂,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均,以行非法之行,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猶如有人從講堂至象,從象至馬,從馬至牀,從牀至地。由是故,我今說此人。如是,大王,所謂此人先明而後暗。

“彼云何有人從暗至暗?若復有人生卑賤家,或旃陀羅家、或啖人家、或極下窮家,此人必生此中,或復有時,諸根不具,顏色粗惡。然復彼人恆懷邪見,彼便有此見:無今世、後世,無沙門、婆羅門,亦無得道者,亦無阿羅漢可承敬者,亦無今世、後世可作證者。彼若見沙門、婆羅門,便起瞋恚,無恭敬心。若見人來惠施者,心不喜樂,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等,誹謗聖人,毀辱三尊;彼既自不施,又見他施,甚懷瞋恚;已行瞋恚,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猶如有人從暗至暗,從火焰至火焰,舍智就愚。由是而言,此人可謂先暗而後暗。大王當知:故名此人從暗至暗。

“彼名何等人從明至明?或有一人生豪族家,或剎利種、或國王家、或大臣家,饒財多寶,不可稱計。然復彼人顏色端正,如桃華色。彼人恆有正見,心無錯亂,彼有此正見:有施、有福、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後世,有沙門、婆羅門。設復彼人若見沙門、婆羅門,起恭敬心,和顏悅色;己身恆喜佈施,亦復勸人使行佈施之;設佈施之日,心懷踊躍,不能自勝。彼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身壞命終生善處。猶如有人從講堂至講堂,從宮至宮。由是而言,我今說此人從明至明。

“是爲,大王,世間有此四人。”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王當知貧人,有信好佈施,

見沙門婆羅,及諸可施者。

能復起迎逆,而教於正見,

施時極歡喜,所求不逆人。

彼人是良友,終不爲惡行,

恆喜行正見,常念求善法。

大王如彼人,死時有所適,

必生兜術天,先暗而後明。

如人極爲富,不信好喜恚,

慳貪心怯弱,邪見而不改。

見沙門梵志,及諸乞求者,

恆喜呵罵詈,邪見言無有。

見施起瞋恚,不令有施人,

彼人行極弊,造諸惡元本。

如是彼人者,臨欲命終時,

當生地獄中,先明而後暗。

如有貧賤人,無信好瞋恚,

造諸不善行,邪見不信正。

設見沙門士,及諸可事者,

而取輕毀之,慳貪無有信。

施時而不喜,見他施亦然,

彼人所造行,所適無安處。

如此彼之人,必當取命終,

當生地獄中,先暗而後暗。

如人極有財,有信好佈施,

正見不他念,恆喜求善法。

設見諸道士,及諸可施者,

起恭迎敬之,而學於正見。

與時極和悅,常念於平均,

惠施無吝惜,不逆於人心。

彼人受命決,不造諸非法,

當知彼之人,臨欲命終時,

必生好善處,先明而後明。

“是故,大王,當學先明而後明,莫學先明而後暗。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斯須,復以兩手摩如來足已,復以口嗚如來足上,而作是說:“天尊之體,何故乃爾?身極緩爾,如來之身不如本故。”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今如來身皮肉已緩,今日之體不如本故。所以然者?夫受形體,爲病所逼。若應病衆生,爲病所困;應死衆生,爲死所逼。今日如來,年已衰微,年過八十。”

是時,阿難聞此語已,悲泣哽噎,不能自勝,並作是語:“咄嗟!老至乃至於斯!”

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是時,世尊漸漸乞食,至王波斯匿舍。當於爾時,波斯匿門前,有故壞車數十乘,舍在一面。

是時,尊者阿難以見車棄在一面,見已,白世尊曰:“此車王波斯匿車,昔日作時極爲精妙,如今日觀之,與瓦石同色。”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如今觀所有車,昔日之時極爲精妙,金銀所造,今日壞敗,不可複用。如是外物尚壞敗,況復內者!”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咄!此老病死,壞人極盛色,

初時甚悅意,今爲死使逼。

雖當壽百歲,皆當歸於死,

無免此患苦,盡當歸此道。

如內身所有,爲死之所驅,

外諸四大者,悉趣於本無。

是故求無死,唯有涅槃耳!

彼無死無生,都無此諸行。”

爾時,世尊即就波斯匿王坐。

是時,王波斯匿與世尊辦種種飲食。觀世尊食竟,王更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白世尊曰:“云何,世尊,諸佛形體皆金剛數,亦當有老、病、死乎?”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大王語,如來亦當有此生、老、病、死。我今亦是人數,父名真淨,母名摩耶,出轉輪聖王種。”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諸佛出於人,父名曰真淨,

母名極清妙,豪族剎利種。

死徑爲極困,都不觀尊卑,

諸佛尚不免,況復餘凡俗?”

爾時,世尊與波斯匿王而便說此偈:

“祠祀火爲上,詩書頌爲尊,

人中王爲貴,衆流海爲首,

衆星月爲上,光明日爲先。

八方上下中,世界之所載,

天及世人民,如來最爲尊。

其欲求福祿,常供養三佛。”

是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座起而去,還祇洹精舍,就座而坐。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法,在世間人所愛敬。云何爲四?少壯之年,世間人民之所愛敬;無有病痛,人所愛敬;壽命,人所愛敬;恩愛集聚,人所愛敬。是謂,比丘,有此四法,世間人民之所愛敬。

“複次,比丘,復有四法,世間人民所不愛敬。云何爲四?比丘當知:少壯之年,若時老病,世人所不喜;若無病者,後便得病,世人所不喜;若有得壽命,後便命終,世人所不喜;恩愛得集,後復別離,是世人所不喜。是謂,比丘,有此四法與世迴轉,諸天、世人,乃至轉輪聖王、諸佛世尊,共有此法。是爲,比丘,世間有此四法與世迴轉。

“若不覺此四法時,便流轉生死,周旋五道。云何爲四?聖賢戒、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是爲,比丘,有此四法而不覺知者,則受上四法。我今及汝等,以覺知此賢聖四法,斷生死根,不復受有。如今如來形體衰老,當受此衰耗之報。是故,諸比丘,當求此永寂涅槃,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恩愛別離,常念無常之變。如是,比丘,當作是念!”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即敕臣佐,嚴寶羽之車,欲出舍衛城觀地講堂。當於爾時,波斯匿王母命過,年極衰老,垂向百歲,王甚尊敬,念未曾離目。

是時,波斯匿王邊有大臣,名不奢蜜,高才蓋世,世人尊重。時,大臣便作是念:“此波斯匿王母年向百歲,今日命終;設當聞者,王甚愁憂,不能飲食而得重病。我今當設方便,使王不愁憂,亦使不病。”

是時,大臣即嚴駕五百白象,亦嚴駕五百匹馬,復嚴駕五百步兵,復嚴駕五百妓女,復嚴駕五百老母,復嚴駕五百婆羅門,復有五百沙門,復嚴駕五百衣裳,復嚴駕五百珍寶,與亡者作好大棺,彩畫極令使妙,懸繒幡蓋,作倡妓樂,不可稱計,出舍衛城。

是時,波斯匿王還來入城。是時,王波斯匿有少事。是時,王遙見亡者,問左右曰:“此是何人,供養乃至於斯?”

時,不奢蜜曰:“此舍衛城中有長者母無常,是彼之具。”

時,王復告曰:“此諸象馬車乘複用爲?”

大臣報曰:“此五百老母者,用奉上閻羅王,持用贖命。”

時,王便笑而作是說:“此是愚人之法!命也難保,有何可克?如有人墮摩竭魚口,欲求出者,實復難得;此亦如是,墮閻羅王邊,欲求出,實難可得。”

“此五百妓女亦用贖命。”

王報曰:“此亦難得。”

時,大臣曰:“若此妓女不可得者,當用餘者贖之。”

王曰:“此亦難得。”

大臣曰:“若此不可得者,當用五百珍寶贖之。”

王報曰:“此亦難得。”

大臣曰:“此不可得者,用五百衣裳贖之。”

王曰:“此亦難得。”

臣曰:“若此衣裳不可得者,當用此五百梵志咒術,咒術取之。”

王曰:“此亦難得。”

大臣曰:“若此五百梵志不可得者,復當持此沙門高才說法,持用贖之。”

王曰:“此不可得。”

大臣曰:“若說法不可得者,當集兵衆,共大戰鬥而取之。”

時,波斯匿王大笑而曰:“此是愚人之法,以墮摩竭魚口,終不得出。”

時,王曰:“汝當知之:頗有生而不死乎?”

時,大臣曰:“此實不可得也。”

時,大王報曰:“實不可得。諸佛亦作是說,夫生有死,命亦難得。”

是時,不奢蜜跪白王曰:“是故,大王,甚莫愁憂,一切衆生皆歸於死。”

時,王問曰:“我何故愁憂?”

時,臣白王:“王當知之:大王母者,今日已死!”

是故,波斯匿王聞此語已,八九嘆息而語大臣曰:“善哉!如汝所言,乃能知善權方便。”

是時,王波斯匿還入城,辦種種香華,供養亡母;供養亡母已,便還駕乘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問曰:“大王,何故塵土坌身?”

王白世尊:“天母命終,向送至城外,今來詣世尊所,問其所由。然天母在時,持戒精進,恆修善法;年向百歲,今日已命終,故來至世尊所耳!若當我持象贖命可得者,亦當用象贖之;若當馬贖命可得者,當用馬贖之;若當車乘贖命可得者,便當用車乘贖之;若當金銀珍寶贖命可得者,當用金銀珍寶贖之;若當以奴婢、僕從、城廓、國界,贖命可得者,當以城廓、國界贖之;若以加屍國界人民贖命可得者,當以加屍人民贖之。莫令我天母命終!”

世尊告曰:“是故,大王,甚莫愁憂,一切衆生皆歸於死。一切變易之法,欲令不變易者,終不有此事。大王當知:人身之法猶如雪揣,要當歸壞;亦如土壞,同亦歸壞,不可久保;亦如野馬幻化,虛僞不真;亦如空拳,以誑小兒。是故,大王,莫懷愁憂,恃怙此身。大王當知:有此四大恐怖,來至此身,不可障護,亦不可以言語、咒術、藥草、符書,所可除去。

“云何爲四?一者、名爲老,壞敗少壯,使無顏色;二者、名爲病盡,壞敗無病;三者、名爲死盡,壞敗命根;四者、有常之物歸於無常。是謂,大王,有此四法不可障護,非力所能伏也。大王當知:猶如四方有四大山,從四方來,使壓衆生,非力所卻。是故,大王,非牢固物,不可恃怙。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王亦不久,當至生死之海。王亦當知:諸以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若復以非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此法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世尊告曰:“此法名爲除愁憂之刺。”

王白佛言:“實爾,世尊。所以然者?我聞此法已,所有愁憂之刺,今日已除。然,世尊,國界事猥,欲還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波斯匿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非獨在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中爲尊,乃至世間人民中獨尊。今有四法本末,我躬自知之,而作證於四部之衆、天上、人中。云何爲四?一者、一切諸行皆悉無常,我今知之,於四部之衆、天上、人中而作證;二者、一切諸行苦;三者、一切諸行無我;四者、涅槃休息。我今知之,於四部之衆,於天上、人中而作證。是謂,比丘,四法之本,是故於天上、人中而獨得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爾時,世尊欲詣羅閱城夏坐,舍利弗亦欲詣羅閱城夏坐,千二百五十弟子皆欲詣羅閱城夏坐。然舍利弗、目揵連夏坐竟,當取般涅槃。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舍利弗、目揵連等,遊羅閱城迦蘭陀竹園,受夏坐已。爾時,世尊告舍利弗:“今千二百五十弟子,爲汝等在此夏坐。然舍利弗、目揵連比丘當取滅度。云何,舍利弗,堪任與諸比丘說妙法乎?我今脊痛,欲小止息。”

舍利弗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世尊躬襞僧迦利,右脅著地,腳腳相累,計意在明。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我初受戒時,已經半月,得四辯才而作證,義理具足。我今當說之,分別其義,使汝等知,布現分別之。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是時,諸比丘從舍利弗受教。

舍利弗告曰:“何等是四辯才?我得證者所謂義辯,我由此得證所謂法辯,我由此得證所謂應辯,我由此得證所謂自辯。我今當廣分別其義。若當四部之衆有狐疑者,我今現在,可問其義。若復,諸賢,於四禪有狐疑者;若復,諸賢,於四等心有狐疑者,可問我義,今當說之。設復,諸賢,於四意斷有狐疑者,可問我義,我今當說;四神足、四意止、四諦,有狐疑者,便來問我義,我今當說之。今不問者,後悔無益!我今唯有世尊、無所著、等正覺所有深法,所行衆事,亦問我義,我當說之。今不問者,後勿有悔!”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到時,著衣持鉢,欲入羅閣城乞食。是時,執杖梵志遙見目連來,各各相詣謂曰:“此是沙門瞿曇弟子中,無有出此人上。我等盡共圍已,而取打殺。”

是時,彼梵志便共圍捉,各以瓦石打殺而便捨去,身體無處不遍,骨肉爛盡,酷痛苦惱,不可稱計。

是時,大目揵連而作是念:“此諸梵志圍我取打,骨肉爛盡,舍我而去。我今身體無處不痛,極患疼痛,又無氣力可還至園,我今可以神足還至精舍。”是時,目連即以神足還至精舍,到舍利弗所,在一面坐。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語舍利弗言:“此執杖梵志圍我取打,骨肉爛盡,身體疼痛,實不可堪,我今欲取般涅槃,故來辭汝。”

時,舍利弗言:“世尊弟子之中,神足第一,有大威力,何故不以神足而避乎?”

目連報言:“我本所造行極爲深重,要索受報,終不可避,非是空中而受此報。然我今日身極患疼痛,故來辭汝,取般涅槃。”

舍利弗言:“諸有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多廣演其義,若彼人意中欲住劫、過劫,乃至不滅度,何以不住而滅度乎?”

目連報言:“如是,舍利弗,如來言:‘若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欲住壽經劫者,亦可得耳!’但如來住劫住者,我亦住耳!但今日世尊不久當取般涅槃,衆生之類壽命極短,又我不忍見世尊取般涅槃。然我身體極爲疼痛,欲取般涅槃。”

爾時,舍利弗語目連言:“汝今小停,我當先取滅度。”是時,目連默然不對。

是時,舍利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欲取滅度,惟願聽許!”

是時,世尊默然不對。時,舍利弗再三白世尊言:“我今正是時,欲取般涅槃。”

是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何故不住一劫,乃過一劫?”

舍利弗白世尊言:“我躬從世尊聞,躬自承受,衆生之類受命極短,極壽不過百歲。以衆生命短,故如來壽亦短。若當如來住壽一劫者,我當亦住壽一劫。”

世尊告曰:“如舍利弗言,以衆生命短,故如來壽亦短,然復此事亦不可論。所以然者?過去久遠阿僧祇劫,有佛名善念誓願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當於爾時,人壽八萬歲,無有中夭者。彼善念誓願如來當成佛時,即其日便化作無量佛,立無量衆生在三乘行,有在不退轉地住者;復立無量衆生在四姓家;復立無量衆生在四天王宮、豔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梵迦夷天、欲天、色天、無色天,亦於其日,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而今舍利弗言:‘以衆生壽短,故如來壽命亦短。’云何,舍利弗,而作是說:‘如來當住一劫,至一劫,我亦當住一劫,至一劫’?然復衆生,不能知如來壽命長短。舍利弗當知:如來有四不可思議事,非小乘所能知。云何爲四?世界不可思議,衆生不可思議,龍不可思議,佛土境界不可思議。是謂,舍利弗,有四不可思議。”

舍利弗言:“如是,世尊,有四不可思議,世界、衆生、龍宮、佛土實不可思議。然長夜恆有此念:‘釋迦文佛終不住一劫。’又復諸天來至我所,而語我言:‘釋迦文佛不久在世,年向八十,然今世尊不久當取涅槃。’我今不堪見世尊取般涅槃。又我躬從如來聞此語:‘諸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上足弟子先取般涅槃,然後佛取般涅槃;又最後弟子亦先取般涅槃,然後世尊不久當取滅度。’惟願世尊聽取滅度!”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

舍利弗即住如來前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而入初禪;從初禪起,復入二禪;從二禪起,復入三禪;從三禪起,復入四禪;從四禪起,復入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起,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起,入不用處、識處、空處;從空處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時,尊者舍利弗從四禪起已,告諸比丘:“此名師子奮迅三昧。”

是時,諸比丘嘆未曾有:“甚奇!甚特!尊者舍利弗入三昧,速疾乃爾!”

爾時,舍利弗即從座起,頭面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當於爾時,衆多比丘從舍利弗後。時舍利弗還顧語:“諸賢,各欲所至?”

衆多比丘報曰:“我等欲得供養尊者舍利。”

舍利弗言:“止!止!諸賢,此則爲供養已。吾自有沙彌,足得供養我耳!汝等各還所在,思惟道化,善修梵行,盡於苦際。如來出世,甚難可遇,時時乃出。猶優曇鉢華時時乃出,如來亦復如是,億劫乃出,人身亦復難克,有信成就亦復難得,欲求出家學如來法亦復難得;一切諸行欲使不滅盡,此亦難得。滅於愛慾,永盡無除,滅盡涅槃。今有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云何爲四?一切諸行無常,是謂初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一切諸行苦,是謂第二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一切諸行無我,是謂第三法本末,如來之所說;涅槃爲永寂,是謂第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是謂,諸賢,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

爾時,諸比丘鹹共墮淚:“今舍利弗滅度,何速乃爾!”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止!止!諸賢,慎莫愁憂。變易之法,欲使不變易者,此事不然。須彌山王尚有無常之變,況復芥子之體,舍利弗比丘而免此患乎?如來金剛之身,不久亦當取般涅槃,何況我身!然汝等各修其法行,得盡苦際。”

是時,尊者舍利弗往詣精舍;到已,收攝衣鉢,出於竹園,往詣本生住處。是時,尊者舍利弗漸漸乞食至摩瘦國。爾時,尊者舍利弗遊於摩瘦本生之處,身遇疾病,極爲苦痛。時,唯有均頭沙彌供養,目下除去不淨,供給清淨。

是時,釋提桓因知舍利弗心中所念,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來至舍利弗精舍中;至已,頭面禮足,復以兩手摩舍利弗足,自稱姓名,而作是說:“我是天王帝釋。”

舍利弗言:“快哉!天帝,受命無窮。”

釋提桓因報言:“我今欲供養尊者舍利。”

時,舍利弗報言:“止!止!天帝,此則爲供養已。諸天清淨,阿須輪、龍、鬼及諸天之衆。我今自有沙彌,足堪使令。”

時,釋提桓因再三白舍利弗言:“我今欲作福業,莫見違願,今欲供養尊者舍利。”

是時,舍利弗默然不對。

時,釋提桓因躬自除糞,不辭謙苦。

是時,尊者舍利弗即以其夜而般涅槃。是時,此地六變震動,有大音聲,雨諸天華,作倡伎樂,諸天側塞虛空,神妙諸天亦散拘牟頭華,或以栴檀雜碎之香而散其上。時,舍利弗已取滅度,諸天皆在空中,悲號啼哭,不能自勝。虛空之中,欲天、色天、無色天,悉共墮淚,亦如春月細雨和暢。爾時,亦復如是:“今尊者舍利弗取般涅槃,何其速哉!”

是時,釋桓提因集一切衆香,而耶維尊者舍利弗身,種種供養已,而收舍利及衣鉢,而付均頭沙彌,又告之曰:“此是汝師舍利及衣鉢,往奉世尊;到已,以此因緣,具白世尊。若有所說者,便奉行之。”

是時,均頭報言:“如是,拘翼。”

是時,均頭沙彌捉衣、持鉢及舍利,往至阿難所,白阿難曰:“我師已取滅度,今持舍利、衣鉢,用奉上世尊。”

時,阿難見已,即墮淚而作是語:“汝亦來共至世尊所,以此因緣,共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說,我等當奉行之。”

均頭報言:“如是,尊者。”

是時,阿難將均頭沙彌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此均頭沙彌來至我所,白我言:‘我師已滅度,今持衣鉢來奉上如來。’我今日心意煩惱,志性迷惑,莫知東西,聞尊者舍利弗取般涅槃,悵然傷心!”

世尊告曰:“云何,阿難,舍利弗比丘用戒身般涅槃乎?”

阿難對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阿難,用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所見身,而取滅度乎?”

阿難白佛言:“舍利弗比丘不用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所見身,而取滅度,但舍利弗比丘恆喜教化,說法無厭足,與諸比丘教誡,亦無厭足。我今憶此舍利弗深恩過多,是以愁悒耳!”

世尊告曰:“止!止!阿難,莫懷愁憂,不常之物,欲使恆在者,此事不然。夫生有死!云何,阿難,過去諸佛盡非滅度乎?譬如燈炷,油盡即滅。如從寶藏、定光至今七佛及弟子衆,盡非般涅槃乎?如是辟支佛審諦、高稱、遠聞、尼嗟優尼般嗟伽羅、優般伽羅,爾許辟支佛盡非滅度乎?賢劫之初,大國聖王名曰善悅摩訶提婆,如是轉輪聖王今爲所在,豈非盡般涅槃乎?”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一切行無常,生者當有死,

不生不復滅,此滅最第一。”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九四意斷品第二十六之餘

世尊告阿難曰:“汝今授舍利弗舍利來!”

阿難對曰:“如是,世尊。”是時,阿難即授舍利在世尊手。

爾時,世尊手執舍利已,告諸比丘:“今此是舍利弗比丘舍利,智慧聰明,高才之智,若干種智,智不可窮,智無涯底,智有速疾之智,有輕便之智,有利機之智,有甚深之智,有審諦之智,少欲知足,樂閒靜之處,有猛勇意,所爲不亂,無怯弱心,能有所忍,除去惡法,體性柔和,不好鬥訟,恆修精進,行三昧,習智慧,念解脫,修行解脫所知見身。比丘當知:猶如大樹而無其枝,然今日比丘僧,如來是大樹,舍利弗比丘而取滅度,似樹無枝。若舍利弗所遊之方,彼方便遇大幸,雲:‘舍利弗在彼方止。’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能與外道異學共議論,無不降伏者。”

是時,大目揵連聞舍利弗滅度,即以神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大目揵連白世尊曰:“舍利弗比丘今已滅度,我今辭世尊,欲取滅度。”

爾時,世尊默然不對。

如是再三白世尊曰:“我欲取滅度。”爾時,世尊亦復默然不報。

爾時,目連以見世尊默然不報,即禮世尊足,便退而去。還詣精舍,收攝衣鉢,出羅閱城,自往本生處。爾時,有衆多比丘從尊者目連後。是時,衆多比丘共目連到摩瘦村,在彼遊化,身抱重患。

是時,目連躬自露地敷座而坐,而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起,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起,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起,入有想無想定;從有想無想定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識處、空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從初禪起,飛在空中,坐臥經行,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作十八變,神足變化。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還下就座,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復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起,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起,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還入水光、火光、有想無想處、不用處、識處、空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復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尋時取滅度。爾時,大目揵連已取滅度。

是時,此地極大震動,諸天各各相告來下,省觀大目揵連,持用供養尊德,或以種種香華來供養者。諸天在空中作倡伎樂,彈琴、歌舞,用供養尊者目揵連上。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已取滅度。是時,那羅陀村中一由旬內,諸天側滿其中。爾時,復有衆多比丘持種種香華,散尊者目揵連屍上。

爾時,世尊從羅閱城漸漸乞食,將五百比丘,人中游化,往詣那羅陀村,五百比丘俱。爾時,舍利弗、目連取滅度未久。爾時,世尊在露地而坐,默然察諸比丘已,默然觀諸比丘已,告諸比丘:“我今觀此衆人中,大有損減。所以然者?今此衆中無有舍利弗、目揵連比丘。若舍利弗、目揵連所遊之方,彼方便爲不空。聞舍利弗、目揵連今在此一方。所以然者?舍利弗、目揵連比丘堪任降此外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佛所造甚奇!甚特!有此二智慧、神足弟子取般涅槃,然如來無有愁憂。正使過去恆沙如來,亦復有此智慧、神足弟子;正使當來諸佛出世,亦當有此智慧、神足弟子。比丘當知:世間有二施業。云何爲二?所謂財施、法施。比丘當知:若論財施者,當從舍利弗、目連比丘求;若欲求法施者,當從我求之。所以然者?我今如來無有財施,汝等今日可供養舍利弗、目揵連比丘舍利。”

爾時,阿難白佛言:“云何得供養舍利弗、目揵連舍利?”

世尊告曰:“當集種種香華於四衢道頭,起四寺偷婆。所以然者?若有起寺,此人有四種應起偷婆。云何爲四?轉輪聖王應起偷婆,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辟支佛應起偷婆,如來應起偷婆。”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有何因緣如來應起偷婆?復有何因緣辟支佛、漏盡阿羅漢、轉輪聖王應起偷婆?”

世尊告曰:“汝今當知:轉輪聖王自行十善,修十功德,亦復教人行十善功德。云何爲十?己身不殺生,復教他人使不殺生;己身不盜,復教他人使不盜;己身不淫,復教他人使不淫;己身不妄語,復教他人使不妄語;己身不綺語,復教他人使不綺語;己身不嫉妒,復教他人使不嫉妒;己身不鬥訟,復教他人使不鬥訟;己身意正,復教他人使不亂意;身自正見,復教他人使行正見。比丘當知:轉輪聖王有此十功德,是故應與起偷婆。”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復以何因緣如來弟子應與起偷婆?”

世尊告曰:“阿難當知:漏盡阿羅漢以更不復受有,淨如天金,三毒五使永不復現,以此因緣如來弟子應與起偷婆。”

阿難白佛:“以何因緣辟支佛應與起偷婆?”

世尊告曰:“有辟支佛,無師自悟,去諸結使,更不受胎,是故應與起偷婆。”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復以何因緣如來應與起偷婆?”

世尊告曰:“於是,阿難,如來有十力、四無所畏,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得道者令得道,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衆人見已,極懷歡喜。是謂,阿難,如來應與起偷婆。是謂如來應與起偷婆。”

爾時,阿難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婆迦梨身得重患,臥在大小便上,意欲自殺,然無此勢可自坐起。是時,尊者婆迦梨告侍者:“汝今可持刀來,吾欲自殺。所以然者?如今日釋迦文佛弟子之中,信解脫者無出我上,然我今日有漏心不解脫。所以然者?然如來弟子遇苦惱時,亦復求刀自殺。我今用此命,爲不能從此岸至彼岸。”

是時,婆迦梨弟子出家未久,未知今世、後世,不知從此岸至彼岸,亦復不知死此生彼,便授刀與之。時,婆迦梨手執刀已,以信堅固,持刀自刺。

是時,婆迦梨以刀自刺,而作是念:“釋迦文佛弟子之中,所作非法,得惡利不得善利,於如來法中,不得受證而取命終。”是時,尊者婆迦梨便思惟是五盛陰:“是謂此色,是謂色集,是謂色滅盡;是謂痛、想、行、識,是謂痛、想、行、識集,是謂痛、想、行、識、滅盡。”彼於此五盛陰熟思惟之,諸有生法皆是死法;知此已,便於有漏心得解脫。爾時,尊者婆迦梨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爾時,世尊以天耳聽聞尊者婆迦梨求刀自殺。爾時,世尊告阿難:“諸比丘在舍衛城者,盡集一處,吾欲所敕!”

是時,尊者阿難受世尊教,即集諸比丘,在普集講堂,還白世尊曰:“今日比丘已集一處。”

是時,世尊將比丘僧,前後圍繞,至彼婆迦梨比丘精舍。當於爾時,弊魔波旬欲得知尊者婆迦梨神識所在,爲在何處?爲在人耶?爲非人耶?天龍、鬼神、乾沓惒、阿須倫、迦留羅、摩休勒、閱叉?今此神識竟爲所在,在何處生遊?不見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皆悉周遍而不知神識之處。是時,魔波旬身體疲極,莫知所在。

爾時,世尊將比丘僧,前後圍繞,至彼精舍。爾時,世尊觀魔波旬欲得知神識所在。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聞此精舍之中有大聲乎?又在光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我等已見。”

世尊告曰:“此弊魔波旬,欲得知婆迦梨神識所在。”

是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惟願世尊說婆迦梨比丘神識爲何所在?”

世尊告曰:“婆迦梨比丘神識永無所著。彼族姓子以般涅槃,當作如是持。”

是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此婆迦梨比丘何日得此四諦?”

世尊告曰:“今日之中得此四諦。”

阿難白佛:“此比丘抱病經久,本是凡人。”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但彼比丘謙苦甚久,諸有釋迦文佛弟子之中,信解脫者此人最勝,然有漏心未得解脫:‘我今可求刀自刺。’是時,彼比丘臨自刺時,即思惟如來功德;舍壽之日,思惟五盛陰,是謂此色集、此色滅盡。爾時,彼比丘思惟此已,諸有集之法皆悉滅盡,此比丘已般涅槃。”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意斷之法,四暗、老耄法,

阿夷、法本末,舍利、婆迦梨。

等趣四諦品第二十七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是謂,比丘,我等常所說法,所謂四諦,以無數方便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云何爲四?所謂苦諦之法,以無數方便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以無數方便說集、盡、道諦,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

“汝等比丘,當親近舍利弗比丘,承事供養。所以然者?彼舍利弗比丘以無數方便,說此四諦,廣與人演。當舍利弗比丘與諸衆生及四部衆,分別其義,廣與人演,時不可計衆生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汝等比丘,當親近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承事供養。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衆生之父母;以生已長,養令大者,目揵連比丘。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與人說法要,成四諦;目揵連比丘與人說法要,成第一義,成無漏行。汝等當親近舍利弗、目揵連比丘。”世尊作是語已,還入靜室。

世尊去未久,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其有能得四諦法者,彼人快得善利!云何爲四?

“所謂苦諦,以無數方便廣演其義。云何爲苦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苦、所求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謂苦諦。

“云何苦集諦?所謂愛結是也。

“云何爲盡諦?所謂盡諦者,愛慾結永盡無餘,是謂盡諦。

“云何爲道諦?所謂賢聖八品道是。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命、正業、正念、正定,是謂道諦也。彼衆生快得善利,乃能聞此四諦之法。”

爾時,尊者舍利弗當說此法,無量不可計衆生聞此法時,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我等亦快得善利,世尊與我說法,安處福地。”

“是故,四部之衆!求於方便,行此四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衆多比丘入舍衛城。時,衆多比丘便作是念:“然我等乞食日猶故早,我等可往至外道異學村與共論義。”

是時,衆多比丘便往至外道村中;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異學問道人曰:“沙門瞿曇與諸弟子而說此法:‘汝等比丘,盡當學此法,悉當了知,以了知已,當共奉行。’我等亦與諸弟子而說此法:‘汝等盡當而學此法,悉當了知,以了知已,當共奉行。’沙門瞿曇與我等有何等異?有何增減?所謂彼說法,我亦說法,彼教誨,我亦教誨。”

爾時,衆多比丘聞此語已,亦不言是,復不言非,即從座起而去。爾時,衆多比丘自相謂曰:“我等當以此義,往白世尊。”

爾時,衆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食已,收攝衣鉢,以尼師檀著左肩上,往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衆多比丘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彼外道作此問者,汝等當以此語報彼曰:‘爲一究竟?爲衆多究竟乎?’或能彼梵志平等說者,應作是說:‘是一究竟,非衆多究竟。’彼究竟者,爲是有欲究竟?爲無慾究竟?所謂彼究竟者,謂無慾究竟。云何彼究竟者,有恚究竟?爲無恚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恚究竟,非有恚究竟。云何有癡究竟?無癡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癡究竟。云何彼究竟者,爲是有愛究竟?爲無愛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愛究竟。云何彼究竟者,有受究竟?爲無受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受究竟。云何彼究竟者,爲是智者?爲非智者?所謂智者所究竟。此究竟者,爲是怒者所究竟?爲非怒者所究竟?所謂此究竟,彼當作是說,非怒者所究竟。

“比丘,有此二見。云何爲二見?所謂有見、無見。諸有沙門、婆羅門不知此二見之本末,彼便有欲心、有瞋恚心、有愚癡心、有愛心、有受心,彼是無知。彼有怒心,不與行相應,彼人不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辛酸萬端,不脫於苦。諸有沙門、婆羅門如實而知之,彼便無愚癡、瞋恚之心,恆與行相應,便得脫生、老、病、死。今說苦之元本。如是,比丘,有此妙法,斯名平等之法。諸不行平等法者,則墮五見。

“今當說四受。云何爲四受?所謂欲受、見受、戒受、我受,是謂四受。若有沙門、婆羅門盡知欲受之名,彼雖知欲受之名,復不相應者,彼盡分別諸受之名,先分別欲受之名,而不分別見受、戒受、我受之名。所以然者?以彼沙門、婆羅門不能分別此三受之名。是故,或有沙門、婆羅門盡分別此諸受,彼便分別欲受、見受,不分別戒受、我受。所以然者?以彼沙門、婆羅門不能分別二受。若使沙門、婆羅門盡能分別諸受,或復有不具者,彼便能分別欲受、見受、戒受,不分別我受。所以然者?以彼沙門、婆羅門不能分別我受故。是故,復有沙門、婆羅門盡分別諸受,然復有不具者,此名四受。

“有何等義,云何分別?所謂四受者,由愛而生,如是,比丘有是妙法所應分別。若有不行此諸受,此不名爲平等。所以然者?諸法之義難了難解。如此非法之義者,非三耶三佛之所說也。比丘當知:如來盡能分別一切諸受,以能分別一切諸受,則與相應,則能分別欲受、見受、我受、戒受。是故,如來盡分別諸受,則與法共相應,無有相違。

“此四受由何而生?然此四受由愛而生,由愛而長。成就此受,彼便不能起於諸受;以不起諸受,則不恐懼;以不恐懼,便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造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如是,比丘,有此妙法,如實而知之,具足諸法、法行之本。所以然者?以其此法極微妙故,諸佛之所說,則於諸行無有缺漏。於是,比丘有初沙門、第二沙門、第三沙門、第四沙門,更無復有沙門出此上者、能勝此者,作如是師子之吼!”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邸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長者曰:“云何,長者,汝家中恆佈施耶?”

長者白佛:“貧家恆行佈施,又飲食粗弊,不與常同。”

世尊告曰:“若佈施之時,若好、若醜,若多、若少,然不用心意,復不發願,復無信心,由此行報,所生之處不得好食,意不貪樂,意亦復不樂著於好衣裳,亦復不樂著好田業,心亦不著五欲之中,正使有僕從奴婢,亦復不受其教。所以然者?正由其中不用心故,故受其報。若長者佈施之時,若好、若醜,若多、若少,當至誠用心,勿有增損,廢后世橋樑。彼若所生之處,飲食自然,七財具足,心恆樂五欲之中,正使有奴婢使人,恆受其教。所以然者?由於中發歡喜心故。

“長者當知:過去久遠有梵志名毗羅摩,饒財多寶,真珠、琥珀、硨磲、瑪瑙、水精、琉璃,好喜佈施。爾時,佈施之時,用八萬四千銀鉢盛滿碎金,復有八萬四千金鉢盛滿碎銀,作如是施。復以八萬四千金銀澡罐施。復以八萬四千牛,皆以金銀覆角,皆作如是佈施。復以八萬四千玉女佈施,衣裳自覆。復以八萬四千臥具,皆用氍氀文繡毾[毯-炎+登]自覆。復以八萬四千衣裳佈施。復以八萬四千龍象佈施,皆用金銀校飾。復以八萬四千匹馬布施,皆用金銀鞍勒自覆。復以八萬四千車佈施,作如是大施。復以八萬四千房舍佈施,於四城門中佈施,須食與食,須衣與衣,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皆悉與之。

“長者當知:彼毗羅摩雖作是佈施,不如作一房舍,持用佈施招提僧,此福不可計量。正使彼作如是施,及作房舍持用施招提僧,不如受三自歸佛、法、聖衆,此福不可稱計。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又受三自歸,雖有此福,猶不如受持五戒。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受三自歸,受持五戒,雖有此福,故不如彈指之頃,慈愍衆生,此福功德不可稱計。

“正使彼人作如是施,作僧房舍,受三自歸,奉持五戒,及彈指之頃,慈愍衆生,雖有此福,故不如須臾之間,起於世間不可樂想,此福功德不可稱量。然彼所作功德,我盡證明:作僧房舍,我亦知此福;受三自歸,我亦知此福;受持五戒,我亦知此福;彈指之頃,慈愍衆生,我亦知此福。須臾之間,起於世間不可樂想,我亦知此福。

“爾時,彼婆羅門作如是大施者,豈是異人乎?莫作是觀也。所以然者?爾時施主者,即我身是也。長者當知:過去久遠所作功德,信心不斷,不起著想。是故,長者,若欲佈施之時,若多、若少,若好、若醜,歡喜惠施,勿起想著;手自佈施,莫使他人;發願求報,後求受福,長者當獲無窮之福。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日初出之時,人民之類普共田作,百鳥悲鳴,嬰孩哀喚。我今,比丘當知:此是譬喻,當解其義。此義云何當解?若日初出之時,此譬如來出世。人民之類普共田作,此譬如檀越施主,隨時供給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百鳥悲鳴者,此高德法師之喻,能與四部之衆說微妙之法。嬰孩喚呼者,此弊魔波旬之喻。是故,諸比丘,如日初出,如來出世,除去闇冥,靡不照明。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彌勒菩薩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彌勒菩薩白世尊言:“菩薩摩訶薩成就幾法,而行檀波羅蜜,具足六波羅蜜,疾成無上正真之道?”

佛告彌勒:“若菩薩魔訶薩行四法本,具足六波羅蜜,疾成無上正真等正覺。云何爲四?於是,菩薩惠施佛、辟支佛,下及凡人,皆悉平均,不選擇人,恆作斯念:‘一切由食而存,無食則喪。’是謂菩薩成就此初法,具足六度。

“複次,菩薩若惠施之時,頭、目、髓、腦,國、財、妻、子,歡喜惠施,不生著想。由如應死之人臨時還活,歡喜踊躍,不能自勝。爾時,菩薩發心喜悅,亦復如是,佈施誓願不生想著。

“複次,彌勒,菩薩佈施之時,普及一切,不自爲己使成無上正真之道。是謂成就此三法,具足六度。

“複次,彌勒,菩薩摩訶薩佈施之時,作是思惟:‘諸有衆生之類,菩薩最爲上首,具足六度,了諸法本。何以故?食已,諸根寂靜,思惟禁戒,不興瞋恚,修行慈心,勇猛精進,增其善法,除不善法,恆若一心,意不錯亂,具足辯才,法門終不越次,使此諸施具足六度,成就檀波羅蜜。’

“若菩薩摩訶薩行此四法,疾成無上正真等正覺。是故,彌勒,若菩薩摩訶薩欲施之時,當發此誓願,具足諸行。如是,彌勒,當作是學!”

爾時,彌勒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出世有四無所畏,如來得此四無所畏,便於世間無所著,在大衆中而師子吼,轉於梵輪。

“云何爲四?我今已辦此法,正使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蜎飛蠕動之類,在大衆中言我不成此法,此事不然,於中得無所畏,是爲第一無所畏。

“如我今日諸漏已盡,更不受胎,若有沙門、婆羅門,衆生之類,在大衆中言我諸漏未盡者,此事不然,是謂第二無所畏。

“我今已離愚闇法,欲使還就愚闇之法者,終無此處!若復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衆生之類,在大衆中言我還就愚闇之法者,此事不然,是謂如來三無所畏。

“諸賢聖出要之法,盡於苦際;欲使不出要者,終無此處!若有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衆生之類,在大衆中言如來不盡苦際者,此事不然,是謂如來四無所畏。

“如是,比丘,如來四無所畏在大衆之中,能師子吼,轉於梵輪。如是,比丘,當求方便,成四無所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人,聰明勇悍,博古明今,法法成就。云何爲四?比丘多聞,博古明今,在大衆中最爲第一;比丘尼多聞,博古明今,在大衆中最爲第一;優婆塞多聞,博古明今,在大衆中最爲第一;優婆斯多聞,博古明今,在大衆中最爲第一。是謂,比丘,有此四人在大衆中最爲第一。”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勇悍無所畏,多聞能說法,

在衆爲師子,能除怯弱法。

比丘戒成就,比丘尼多聞,

優婆塞有信,優婆斯亦爾。

在衆爲第一,若能和順衆,

欲知此義者,如日初出時。

“是故,諸比丘,當學博古明今,法法成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金翅鳥。云何爲四?有卵生金翅鳥,有胎生金翅鳥,有溼生金翅鳥,有化生金翅鳥,是四種金翅鳥,如是,比丘,有四種龍。云何爲四?有卵生龍,有胎生龍,有溼生龍,有化生龍。是謂,比丘,有四種龍。

“比丘當知:若彼卵生金翅鳥欲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於海;而彼海水縱廣二十八萬裏,下有四種龍宮,有卵種龍,有胎種龍,有溼種龍,有化種龍。是時,卵種金翅鳥,以大翅搏水兩向,取卵種龍食之。設當向胎種龍者,金翅鳥身即當喪亡。爾時,金翅鳥搏水取龍,水猶未合,還上鐵叉樹上。

“比丘當知:若胎生金翅鳥欲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於海;然彼海水縱廣二十八萬裏,搏水下至,值胎種龍。若值卵生龍者,亦能捉之銜出海水。若值溼生龍者,鳥身即死。

“比丘當知:若溼生金翅鳥欲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於海。彼若得卵生龍、胎生龍、溼生龍,皆能捉之。設值化生龍者,鳥身即死。

“若,比丘,化生金翅鳥欲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於海;然彼海水縱廣二十八萬裏,搏水下至,值卵種龍、胎種龍、溼種龍、化種龍,皆能捉之;海水未合之頃,還上鐵叉樹上。

“比丘當知:若使龍王身事佛者,是時金翅鳥不能食啖。所以然者?如來恆行四等之心,以是故鳥不能食龍。云何爲四等?如來恆行慈心,恆行悲心,恆行喜心,恆行護心。

“是謂,比丘,如來恆有此四等心,有大筋力,有大勇猛,不可沮壞。以是之故,金翅之鳥不能食龍。是故,諸比丘,當行四等之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拾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知識惠施之時,有四事功德。云何爲四?知時而施,非不知時;自手惠施,不使他人;佈施常淨潔,非不淨潔;施極微妙,不有穢濁。善知識惠施之時,有此四功德。

“是故,諸比丘,善男子、善女人佈施之時,當具此四功德;以具此功德,獲大福業,得甘露滅。然此福德不可稱量,言當有爾許福業,虛空所不能容受。猶如海水不可計量,言一斛、半斛、一合、半合,稱數之名,但其福業不可具陳。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所作功德不可稱計,獲大福業,得甘露滅,言當有爾許福德。是故,諸比丘,善男子、善女人當具此四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種之人,可敬可貴,世之福田。云何爲四?所謂持信、奉法、身證、見到。

“彼云何名爲持信人?或有一人受人教誡,有篤信心,意不疑難,有信於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亦信如來語,亦信梵志語,恆信他語,不任己智。是謂名爲持信人。

“彼云何名爲奉法人?於是,有人分別於法,不信他人,觀察於法,有耶?無耶?實耶?虛耶?彼便作是念:‘此是如來語,此是梵志語。’以是知如來語法者,便奉持之;諸有外道語者,而遠離之。是謂名爲奉法人。

“彼云何爲身證人?於是,有人身自作證,亦不信他人,亦不信如來語,諸尊所說言教亦復不信,但任己性而遊。是謂名爲身證人。

“彼云何名爲見到人?於是,有人斷三結,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彼有此見:便有惠施,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後世,有父有母,有阿羅漢等受教者,身信作證而自遊化。是謂名爲見到人。

“是謂,比丘,有此四人。當念除上三人,念修身證之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聲聞品第二十八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是時,四大聲聞集在一處,而作是說:“我等共觀此羅閱城中,誰有不供奉佛、法、衆作功德者,由來無信者,當勸令信如來、法、僧。”尊者目大揵連、尊者迦葉、尊者阿那律、尊者賓頭盧。

爾時,有長者名跋提,饒財多寶,不可稱計,金、銀、珍寶、硨磲、瑪瑙、真珠、珀琥、象馬、車乘、奴婢、僕從,皆悉備具。又復慳貪,不肯佈施,於佛、法、衆無有毫釐之善,無有篤信,故福已盡,更不造新,恆懷邪見:無施、無福、亦無受者,亦無今世、後世、善惡之報,亦無父母及得阿羅漢者,亦復無有而取證者。彼長者有七重門,門門有守人,不得使乞者詣門。復以鐵籠絡覆中庭中,恐有飛鳥來至庭中。

長者有姊名難陀,亦復慳貪,不肯惠施,不種功德之本,故者已滅,更不造新,亦懷邪見:無施、無福、亦無受者,亦無今世、後世、善惡之報,亦無父母、得阿羅漢,亦復無有而取證者。難陀門戶亦有七重,亦有守門人,不令有來乞者。亦復以鐵籠覆上,不使飛鳥來入家中。

“我等今日可使難陀母篤信佛、法、衆。”

爾時,跋提長者清旦食餅。是時,尊者阿那律到時,著衣持鉢,便從長者舍地中踊出,舒鉢向長者。是時,長者極懷愁憂,即授少許餅與阿那律。是時,阿那律得餅已,還詣所在。

是時,長者便興瞋恚,語守門人言:“我有教敕:‘無令有人入門內。’何故使人來入?”

時,守門者報曰:“門合牢固,不知此道士爲從何來?”

爾時,長者默然不言。

時,長者已食餅竟,次食魚肉。尊者大迦葉著衣持鉢,詣長者家,從地中踊出,舒鉢向長者。時,長者甚懷愁憂,授小許魚肉與之。是時,迦葉得肉,便於彼沒,還歸所在。

是時,長者倍復瞋恚,語守門者言:“我先有教令:‘不使人入家中。’何故復使二沙門入家乞食?”

時,守門人報曰:“我等不見此沙門爲從何來入?”

長者報曰:“此禿頭沙門善於幻術,狂惑世人,無有正行。”

爾時,長者婦去長者不遠而坐觀之。然此長者婦是質多長者妹,從摩師山中取之。時,婦語長者言:“可自護口,勿作是語,言:‘沙門學於幻術。’所以然者?此諸沙門有大威神,所以來至長者家者,多所饒益。長者,竟識先前比丘者乎?”

長者報曰:“我不識之。”

時,婦報言:“長者,頗聞迦毗羅衛國斛淨王子名阿那律,當生之時,此地六變震動,繞舍一由旬內,伏藏自出?”

長者報言:“我聞有阿那律,然不見之耳!”

時,婦語長者言:“此豪族之子,舍居家已,出家學道,修於梵行,得阿羅漢道,天眼第一,無有出者。然如來亦說:‘我弟子中天眼第一,所謂阿那律比丘是。’次第二比丘來入乞者,爲識不乎?”

長者報言:“我不識之。”

其婦語言:“長者,頗聞此羅閱城內大梵志名迦毗羅,饒財多寶,不可稱計,有九百九十九頭耕牛田作?”

長者報言:“我躬自見此梵志身。”

其婦報言:“長者,頗聞彼梵志息,名曰比波羅耶檀那,身作金色,婦名婆陀,女中殊勝者,設舉紫磨金在前猶黑比白?”

長者報言:“我聞此梵志有子,名曰比波羅耶檀那,然復不見。”

其婦報言:“曏者,後來比丘即是。其身舍此玉女之寶,出家學道,今得阿羅漢,恆行頭陀,諸有頭陀之行具足法者,無有出尊迦葉上也。世尊亦說:‘我弟子中第一比丘頭陀行者,所謂大迦葉是。’今長者快得善利,乃使賢聖之人來至此間乞食。我觀此義已,故作是言:‘善自護口,莫誹謗賢聖之人,言作幻化。’此釋迦弟子皆有神德,當說此語。”

時,尊者大目揵連著衣持鉢,飛騰虛空,詣長者家,破此鐵籠,落在虛空中,結跏趺坐。

是時,跋提長者見目揵連在虛空中坐,便懷恐怖,而作是說:“汝是天耶?”

目連報言:“我非天也。”

長者問言:“汝是乾沓惒耶?”

目連報言:“我非乾沓惒。”

長者問言:“汝是鬼耶?”

目連報言:“我非鬼也。”

長者問言:“汝是羅剎啖人鬼耶?”

目連報言:“我亦非羅剎啖人鬼也。”

是時,跋提長者便說此偈:

“爲天?乾沓惒?羅剎?鬼神耶?

又言非是天、羅剎、鬼神者,

不似乾沓惒,方域所遊行,

汝今名何等?我今欲得知。”

爾時,目連復以偈報曰:

“非天、乾沓惒,非鬼、羅剎種,

三世得解脫,今我是人身。

所可降伏魔,成於無上道,

師名釋迦文,我名大目連。”

是時,跋提長者語目連言:“比丘,何所誡敕?”

目連報言:“我今欲與汝說法,善思念之。”

時,長者復作是念:“此諸道士長夜著於飲食。然今欲論者,正當論飲食耳!若當從我索食者,我當言無也。”然復作是念:“我今少多聽此人所說。”爾時,目連知長者心中所念,便說此偈:

“如來說二施:法施及財施;

今當說法施,專心一意聽。”

是時,長者聞當說法施,便懷歡喜,語目連言:“願時演說,聞當知之。”

目連報言:“長者當知:如來說五事大施,盡形壽當念修行。”

時,長者復作是念:“目連曏者欲說法施行,今復言有五大施。”是時,目連知長者心中所念,復告長者言:“如來說有二大施,所謂法施、財施。我今當說法施,不說財施。”

長者報言:“何者是五大施?”

目連報言:“一者、不得殺生,此名爲大施,長者,當盡形壽修行之;二者、不盜,名爲大施,當盡形壽修行;不淫、不妄語、不飲酒,當盡形壽而修行之。是謂,長者,有此五大施,當念修行。”

是時,跋提長者聞此語已,極懷歡喜,而作是念:“釋迦文佛所說甚妙。今所演說者,乃不用寶物。如我今日不堪殺生,此可得奉行。又我家中饒財多寶,終不偷盜,此亦是我之所行。又我家中有上妙之女,終不淫他,是我之所行。又我不好妄語之人,何況自當妄語,此亦是我之所行。如今日意不念酒,何況自嘗,此亦是我之所行。”是時,長者語目連言:“此五施者我能奉行。”

是時,長者心中作是念:“我今可飯此目連。”長者仰頭語目連言:“可屈神下顧,就此而坐。”

是時,目連尋聲下坐。是時,跋提長者躬自辦種種飲食與目連。目連食訖,行淨水,長者作是念:“可持一端氎奉上目連。”

是時,入藏內而選取白氎,欲取不好者,便得好者;尋復舍之,而更取氎,又故爾好;舍之,復更取之。

是時,目連知長者心中所念,便說此偈:

“施與心鬥諍,此福賢所棄;

施時非鬥時,可時隨心施。”

爾時,長者便作是念:“今目連知我心中所念。”便持白氎奉上目連。

是時,目連即與咒愿:

“觀察施第一,知有賢聖人,

施中最爲上,良田生果實。”

時,目連咒愿巳,受此白氎,使長者受福無窮。

是時,長者便在一面坐,目連漸與說法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爲樂。諸佛世尊所說之法——苦、集、盡、道,時目連盡與說之,即於座上得法眼淨。如極淨之衣易染爲色,此跋提長者亦復如是,即於座上得法眼淨,以得法見法、無有狐疑,而受五戒,自歸佛、法、聖衆。時,目連以見長者得法眼淨,便說此偈:

“如來所說經,根原悉備具,

眼淨無瑕穢,無疑無猶豫。”

是時,跋提長者白目連曰:“自今已後恆受我請,及四部衆,當供給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無所愛惜。”是時,目連與長者說法已,便從座起而去。

餘大聲聞尊者大迦葉、尊者阿那律,語尊者賓頭盧言:“我等已度跋提長者,汝今可往降彼老母難陀。”

賓頭盧報曰:“此事大佳!”

爾時,老母難陀躬作酥餅。爾時,尊者賓頭盧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漸漸至老母難陀舍,從地中踊出,舒手持鉢,從老母難陀乞食。是時,老母見賓頭盧已,極懷瞋恚,並作是惡言:“比丘當知:設汝眼脫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是時,賓頭盧即入三昧,使雙眼脫出。是時,母難陀倍復瞋恚,復作惡言:“正使沙門空中倒懸者,終不與汝食!”

是時,尊者賓頭盧復以三昧力,在空中倒懸。時,母難陀倍復瞋恚,而作惡言:“正使沙門舉身煙出者,我終不與汝食!”

是時,賓頭盧復以三昧力,舉身出煙。是時,老母見已,倍復恚怒,而作是語:“正使沙門舉身燃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是時,賓頭盧即以三昧,使身體盡燃。老母見已,復作是語:“正使沙門舉身出水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時,賓頭盧復以三昧力,便舉身皆出水。老母見已,復作是語:“正使沙門在我前死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是時,尊者賓頭盧即入滅盡三昧,無出入息,在老母前死。時,老母以不見出入息,即懷恐怖,衣毛皆豎,而作是語:“此沙門釋種子,多所識知,國王所敬,設聞在我家死者,必遭官事,恐不免濟。”並作是語:“沙門還活者,我當與沙門食!”是時,賓頭盧即從三昧起。

時,母難陀復作是念:“此餅極大,當更作小者與之。”時,老母取少許面作餅,餅遂長大。老母見已,復作是念:“此餅極大,當更作小者。”然餅遂大,當取先前作者持與之。便前取之,然復諸餅皆共相連。時,母難陀語賓頭盧曰:“比丘,須食者便自取,何故相嬈乃爾?”

賓頭盧報曰:“大姊當知:我不須食,但須老母欲有所說耳!”

母難陀報曰:“比丘,何所誡敕?”

賓頭盧曰:“老母今當知:爾持此餅往詣世尊所,若世尊有所誡敕者,我等當共奉行。”

老母報曰:“此事甚快。”

是時,老母躬負此餅,從尊者賓頭盧後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賓頭盧白世尊曰:“此母難陀是跋提長者姊,慳貪獨食,不肯施人。惟願世尊爲說篤信之法,使得開解!”

爾時,世尊告母難陀:“汝今持餅施與如來及與比丘僧。”

是時,母難陀即以奉上如來及餘比丘僧,故有遺餘餅在。母難陀白世尊言:“故有殘餅。”

世尊曰:“更飯佛、比丘僧。”

母難陀受佛教令,復持此餅飯佛及比丘僧,然後復故有餅在。是時,世尊告母難陀:“汝今當持此餅與比丘尼衆、優婆塞、優婆夷衆。”

然故有餅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餅施與諸貧窮者。”

然故有餅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餅棄於淨地,若著極清淨水中。所以然者?我終不見沙門、婆羅門、天及人民能消此餅,除如來、至真、等正覺。”

對曰:“如是,世尊。”是時,母難陀即以此餅,舍著淨水中,即時火焰起。母難陀見已,尋懷恐懼,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爲穢污,出家爲要。爾時,世尊以見母難陀心意開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盡與母難陀說之。

是時,老母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猶如白氎易染爲色,此亦如是,時母難陀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彼以得法、成法,無有狐疑,已度猶豫,得無所畏,而承事三尊,受持五戒。爾時,世尊重與說法,使發歡喜。

爾時,難陀白世尊曰:“自今已後,使四部之衆在我家取施,自今已去恆常佈施,修諸功德,奉諸賢聖。”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跋提長者及母難陀,有弟名曰優婆迦尼,是阿闍世王少小同好,極相愛念。爾時,優婆迦尼長者經營田作,聞兄跋提及姊難陀受如來法化;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七日之中不復睡眠,亦不飲食。是時,長者辦田作已,還詣羅閱城中道,復作是念:“我今先至世尊所,然後到家。”爾時,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長者白世尊曰:“我兄跋提及姊難陀,受如來法化乎?”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今跋提、難陀以見四諦,修諸善法。”

爾時,優婆迦尼長者白世尊曰:“我等居門極獲大利。”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汝今父母極獲大利,種後世之福!”

爾時,世尊與長者說微妙之法。長者聞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往詣王阿闍世所,在一面坐。

爾時,王問長者曰:“汝兄及姊受如來化耶?”

對曰:“如是,大王。”

王聞此語,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擊鐘鳴鼓,告敕城內:“自今已後,無令事佛之家有所貲輸,亦使事佛之人來迎去送。所以然者?此皆是我道法兄弟。”

爾時,王阿闍世出種種飲食持與長者。時長者便作是念:“我竟不聞世尊說夫優婆塞之法,爲應食何等食?應飲何等漿?我今先往至世尊所,問此義,然後當食。”

爾時,長者告左右一人曰:“汝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持我聲而白世尊雲:‘優婆迦尼長者白世尊曰:夫賢者之法當持幾戒?又犯幾戒非清信士?當應食何等食?飲何等漿?’”

爾時,彼人受長者教,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彼人持長者名,白世尊曰:“夫清信士之法應持幾戒?犯幾戒非優婆塞?又應食何等食?飲何等漿?”

世尊告曰:“汝今當知食有二種,有可親近,有不可親近。云何爲二?若親近食時,起不善法,善法有損,此食不可親近;若得食時,善法增益,不善法損,此食可親近。漿亦有二事,若得漿時,起不善法,善法有損,此不可親近;若得漿時,不善法損,善法有益,此可親近。夫清信士之法,限戒有五,其中能持一戒、二戒、三戒、四戒,乃至五戒,皆當持之。當再三問能持者使持之;若清信士犯一戒已,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若復清信士奉持一戒,生善處天上,何況二、三、四、五?”是時,彼人從佛受教已,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彼人去不遠,是時世尊告諸比丘:“自今已後,聽授優婆塞五戒及三自歸。若比丘欲授清信士、女戒時,教使露臂、叉手合掌,教稱姓名,歸佛、法、衆;再三教稱姓名,歸佛、法、衆;復更自稱:‘我今已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如釋迦文佛最初五百賈客受三自歸,盡形壽不殺、不盜、不淫、不欺、不飲酒。若持一戒,餘封四戒;若受二戒,餘封三戒;若受三戒,餘封二戒;若受四戒,餘封一戒;若受五戒,當具足持之。”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日月有四重翳,使不得放光明。何等爲四?一者、雲也,二者、風塵,三者、煙,四者、阿須倫,使覆日月不得放光明。是謂,比丘日月有此四翳,使日月不得放大光明。此亦如是,比丘,有四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云何爲四?一者、欲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二者、瞋恚,三者、愚癡,四者、利養,覆蔽人心不得開解。是謂,比丘,有此四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當求方便,滅此四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阿羅毗祠側。爾時,極爲盛寒,樹木凋落。

爾時,手阿羅婆長者子出彼城中,在外經行,漸來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長者子白世尊言:“不審宿昔之中得善眠乎?”

世尊告曰:“如是,童子,快善眠也。”

時,長者子白佛:“今盛寒日,萬物凋落,然復世尊坐用草蓐,所著衣裳,極爲單薄,云何世尊作是說:‘我快得善眠?’”

世尊告曰:“童子,諦聽!我今還問汝,隨所報之。猶如長者家牢治屋舍,無有風塵,然彼屋中有牀蓐氍氀毾[毯-炎+登],事事俱具。有四玉女顏貌端正,面如桃華,世之希有,視無厭足。燃好明燈,然彼長者快得善眠乎?”

長者子報曰:“如是,世尊,有好牀臥,快得善眠。”

世尊告曰:“云何,長者子,若彼人快得善眠,時有欲意起,緣此欲意不得眠乎?”

長者子對曰:“如是,世尊,若彼人慾意起者,便不得眠也。”

世尊告曰:“如彼欲意盛者,今如來永盡無餘,無復根本,更不復興。云何,長者子,設有瞋恚、愚癡心起者,豈得善眠乎?”

童子報言:“不得善眠也。所以然者?由有三毒心故。”

世尊告曰:“如來今日無復此心,永盡無餘,亦無根本。童子當知:我今當說四種之座。云何爲四?有卑座、有天座、有梵座、有佛座。童子當知:卑座者,是轉輪聖王座也;天坐者,釋提桓因坐也;梵坐者,梵天王之坐也;佛坐者,是四諦之坐也。卑坐者,向須陀洹坐也;天坐者,得須陀洹坐也;梵坐者,向斯陀含坐也;佛坐者,四意止之坐也。卑坐者,得斯陀含之坐也;天坐者,向阿那含之坐也;梵坐者,得阿那含果坐也;佛坐者,四等之坐也。卑坐者,欲界之坐也;天坐者,色界之坐也;梵坐者,無色界之坐也;佛坐者,四神足之坐也。

“是故,童子,如來以坐四神足座,快得善眠,於中不起淫、怒、癡,以不起此三毒之心,便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故,長者子,我觀此義已,是故說如來快得善眠。”

爾時,長者子便說此偈:

“相見日極久,梵志般涅槃,

以逮如來力,明眼取滅度。

卑座及天座,梵座及佛座,

如來悉分別,是故得善眠。

自歸人中尊,亦歸人中上,

我今未能知,爲依何等禪?”

長者子作是語已,世尊然可之。是時,長者子便作是念:“世尊以然可,我極懷歡喜,不能自勝。”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彼童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從靜室起,下靈鷲山,及將鹿頭梵志,而漸遊行到大畏冢間。爾時,世尊取死人髑髏授與梵志,作是說:“汝今,梵志,明於星宿,又兼醫藥能療治衆病,皆解諸趣,亦復能知人死因緣。我今問汝,此是何人髑髏?爲是男耶?爲是女乎?復由何病而取命終?”

是時,梵志即取髑髏反覆觀察,又復以手而取擊之,白世尊曰:“此是男子髑髏,非女人也。”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此是男子,非女人也。”

世尊問曰:“由何命終?”

梵志復以手捉擊之,白世尊言:“此衆病集湊,百節痠疼,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當以何方治之?”

鹿頭梵志白佛言:“當取呵梨勒果,並取蜜和之,然後服之,此病得愈。”

世尊告曰:“善哉!如汝所言,設此人得此藥者,亦不命終。此人今日命終爲生何處?”

時,梵志聞已,復捉髑髏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生三惡趣,不生善處。”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生三惡趣,不生善處。”

是時,世尊復更捉一髑髏授與梵志,問梵志曰:“此是何人?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髑髏,女人身也。”

世尊告曰:“由何疹病致此命終?”

是時,鹿頭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女人懷妊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此女人者,由何命終?”

梵志白佛:“此女人者,產月未滿,復以產兒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梵志,如汝所言。又彼懷妊以何方治?”

梵志白佛:“如此病者,當須好酥醍醐,服之則差。”

世尊告曰:“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今此女人以取命終,爲生何處?”

梵志白佛:“此女人以取命終,生畜生中。”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梵志,如汝所言。”

是時,世尊復更捉一髑髏授與梵志,問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髑髏者,男子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由何疹病致此命終?”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飲食過差,又遇暴下,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此病以何方治?”

梵志白佛:“三日之中絕糧不食,便得除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命終爲生何處?”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生餓鬼中。所以然者?意想著水故。”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

爾時,世尊復更捉一髑髏授與梵志,問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髑髏者,女人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命終由何疹病?”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當產之時以取命終。”

世尊告曰:“云何當產之時以取命終?”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女人身,氣力虛竭,又復飢餓,以致命終。”

世尊告曰:“此人命終爲生何處?”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生於人道。”

世尊告曰:“夫餓死之人慾生善處者,此事不然,生三惡趣者可有此理。”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女人者,持戒完具而取命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彼女人身,持戒完具致此命終。所以然者?夫有男子、女人,禁戒完具者,設命終時,當墮二趣:若天上、人中。”

爾時,世尊復捉一髑髏授與梵志,問曰:“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髑髏者,男子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由何疹病致此命終?”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無病,爲人所害,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爲人所害,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此人命終爲生何處?”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生善處天上。”

世尊告曰:“如汝所言,前論、後論而不相應。”

梵志白佛:“以何緣本而不相應?”

世尊告曰:“諸有男女之類,爲人所害而取命終,盡生三惡趣,汝云何言生善處天上乎?”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奉持五戒,兼行十善,故致命終生善處天上。”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持戒之人無所觸犯,生善處天上。”

世尊復重告曰:“此人爲持幾戒而取命終?”

是時,梵志復專精一意,無他異想,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持一戒耶?非耶?二、三、四、五耶?非耶?然此人持八關齋法而取命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持八關齋而取命終。”

爾時,東方境界普香山南有優陀延比丘,於無餘涅槃界而取般涅槃。爾時,世尊屈伸臂頃,往取彼髑髏來授與梵志,問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我觀此髑髏,元本亦復非男,又復非女。所以然者?我觀此髑髏,亦不見生,亦不見斷,亦不見周旋往來。所以然者?觀八方上下,都無音響。我今,世尊,未審此人是誰髑髏?”

世尊告曰:“止!止!梵志,汝竟不識是誰髑髏?汝當知之,此髑髏者,無終、無始、亦無生死,亦無八方、上下所可適處,此是東方境界普香山南優陀延比丘於無餘涅槃界取般涅槃,是阿羅漢之髑髏也。”

爾時,梵志聞此語已,嘆未曾有,即白佛言:“我今觀此蟻子之蟲,所從來處,皆悉知之,鳥獸音響即能別知,此是雄,此是雌。然我觀此阿羅漢,永無所見,亦不見來處,亦不見去處,如來正法甚爲奇特!所以然者?諸法之本出於如來神口,然阿羅漢出於經法之本。”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諸法之本出如來口,正使諸天、世人、魔若魔天,終不能知羅漢所趣。”

爾時,梵志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能盡知九十六種道所趣曏者,皆悉知之;如來之法所趣曏者,不能分別。惟願世尊得在道次!”

世尊告曰:“善哉!梵志,快修梵行,亦無有人知汝所趣向處。”

爾時,梵志即得出家學道,在閒靜之處,思惟道術,所謂族姓子,剃除鬚髮,著三法衣: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梵志即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鹿頭白世尊言:“我今以知阿羅漢行所修之法。”

世尊告曰:“汝云何知阿羅漢之行?”

鹿頭白佛:“今有四種之界。云何爲四?地界、水界、火界、風界。是謂,如來,有此四界。彼時人命終,地即自屬地,水即自屬水,火即自屬火,風即自屬風。”

世尊告曰:“云何,比丘,今有幾界?”

鹿頭白佛:“其實四界,義有八界。”

世尊告曰:“云何四界,義有八界?”

鹿頭白佛:“今有四界。云何四界?地、水、火、風,是謂四界。

“彼云何義有八界?地界有二種,或內地,或外地。彼云何名爲內地種?發、毛、爪、齒、身體、皮膚、筋、骨、髓、腦、腸、胃、肝、膽、脾、腎,是謂名爲內地種。云何爲外地種?諸有堅牢者,此名爲外地種。此名爲二地種。

“彼云何爲水種?水種有二,或內水種,或外水種。內水種者:涎、唾、淚、尿、血、髓,是謂名爲內水種。諸外軟溺物者,此名爲外水種。是名二水種。

“彼云何名爲火種?燃火種有二,或內火,或外火。彼云何名爲內火?所食之物,皆悉消化,無有遺餘,此名爲內火。云何名爲外火?諸外物熱盛物,此名爲外火種。

“云何名爲風種?又風種有二,或有內風,或有外風。所謂脣內之風、眼風、頭風、出息風、入息風,一切支節間之風,此名爲內風。彼云何名爲外風?所謂輕飄動搖、速疾之物,此名爲外風。是謂,世尊,有二種,其實有四,數有八。如是,世尊,我觀此義,人若命終時,四種各歸其本。”

世尊告曰:“無常之法亦不與有常並。所以然者?地種有二,或內、或外。爾時,內地種是無常法、變易之法;外地種者,恆住、不變易。是謂地有二種,不與有常、無常相應。餘三大者亦復如是,不與有常、無常共相應。是故,鹿頭,雖有八種,其實有四。如是,鹿頭,當作是學!”

爾時,鹿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大廣演之義。云何爲四?所謂契經、律、阿毗曇、戒,是謂爲四。比丘當知:若有比丘從東方來,誦經、持法,奉行禁戒,彼便作是語:‘我能誦經、持法,奉行禁戒,博學多聞。’正使彼比丘有所說者,不應承受,不足篤信,當取彼比丘而共論議,案法共論。

“云何案法共論?所謂案法論者,此四大廣演之論,是謂契經、律、阿毗曇、戒,當向彼比丘說契經、布現律、分別法。正使說契經時,布現律、分別法時,若彼布現,所謂與契經相應,律、法相應者,便受持之。設不與契經、律、阿毗曇相應者,當報彼人作是語:‘卿當知之:此非如來所說,然卿所說者,非正經之本。所以然者?我今說契經、律、阿毗曇,都不與相應。’以不相應,當問戒行,設不與戒行相應者,當語彼人:‘此非如來之藏也。’即當發遣使去,此名初演大義之本。

“複次,比丘,若有比丘從南方來,而作是語:‘我能誦經、持法,奉行禁戒,博學多聞。’正使比丘有所說,不應承受,不足篤信,當取彼比丘而共論議。正使比丘有所說不與義相應者,當發遣之。設與義相應者,當報彼人曰:‘此是義說,非正經本。’爾時,當取彼義,勿受經本。所以然者?義者解經之源,是謂第二演大義之本。

“複次,比丘,若有比丘從西方來,誦經、持法,奉行禁戒,博學多聞。當向彼比丘說契經、律、阿毗曇。然彼比丘正解味,不解義,當語彼比丘作是語:‘我等不明此語,爲是如來所說也?爲非也?’正使說契經、律、阿毗曇時,解味不解義,雖聞彼比丘所說,亦不足譽善,亦不足言惡。復以戒行而問之,設與相應者,念承受之。所以然者?戒行與味相應,義不可明故,是謂第三演義也。

“複次,比丘,若有比丘從北方來,誦經、持法,奉行禁戒:‘諸賢,有疑難者,便來問義,我當與汝說之。’設彼比丘有所說者,不足承受,不足諷誦,然當向彼比丘問契經、律、阿毗曇、戒,共相應者,便當問義;若復與義相應,便當嘆譽彼比丘:‘善哉!善哉!賢士,此真是如來所說,義不錯亂,盡與契經、律、阿毗曇、戒共相應。’當以法供養待彼比丘。所以然者?如來恭敬法故,其有供養法者,則恭敬我已;其觀法者,則觀我已。有法則有我已,有法則有比丘僧,有法則有四部之衆,有法則有四姓在世。所以然者?由法在世,則賢劫中有大威王出世。從是已來便有四姓在世。

“若法在世,便有四姓在世:剎利、婆羅門、工師、居士種。若法在世者,便有轉輪聖王位不絕。若法在世者,便有四天王種、兜術天、豔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便在於世。若法在世者,便有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在於世間。若法在世者,便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果、佛乘便現於世。是故,比丘,當善恭敬於法。彼比丘隨時供養,給其所須,當語彼比丘作是語:‘善哉!善哉!如汝所言,今日所說者,真是如來所說。’是謂,比丘,有此四大廣演之義。是故,諸比丘,當持心執意行此四事,勿有漏脫。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清旦集四種兵,乘寶羽之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大王曰:“大王,爲從何來?又塵土坌體,集四種兵,有何事緣?”

波斯匿王白世尊曰:“今此國界有大賊起,昨夜半,興兵擒獲。然身體疲倦,欲還詣宮,然中道復作是念:‘我應先至如來所,然後入宮。’以此事緣,寤寐不安;今以壞賊功勞有在,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故來至拜跪覲省。設我昨夜不即興兵者,則不獲賊。”

爾時,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所說。王當知:此有四事緣本,先苦而後樂。云何爲四?清旦早起先苦而後樂,設服油酥先苦而後樂,若服藥時先苦而後樂,家業娉娶先苦而後樂。是謂,大王,有此四事緣本,先苦而後樂。”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世尊所說誠得其宜,有此四事緣本,先苦而後樂。所以然者?如我今日觀此四事,如掌觀珠,皆是先苦而後樂義。”

爾時,世尊與波斯匿王說微妙之法,發歡喜心。王聞法已,白世尊言:“國事猥多,欲還歸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

時,波斯匿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王去未久,是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此四事緣本,先苦而後樂。云何爲四?修習梵行先苦而後樂,誦習經文先苦而後樂,坐禪念定先苦而後樂,數出入息先苦而後樂。是謂,比丘,行此四事者,先苦而後樂也。其有比丘行此先苦而後樂之法,必應沙門後得果報之樂。

“云何爲四?若有比丘勤於此法,無慾惡法,念持喜安,遊心初禪,得沙門之樂。複次,有覺、有觀息,內有喜心,專精一意,無覺、無觀,念持喜安,遊於二禪,是謂得第二沙門之樂。複次,無念遊心於護,恆自覺知,覺身有樂,諸賢聖所喜望者,護念樂,遊心三禪,是謂獲第三沙門之樂。複次,苦樂已盡,先無有憂戚之患,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心四禪。是謂有此四沙門之樂。

“複次,比丘,若有比丘行此先苦,後獲沙門四樂之報,斷三結網,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必至滅度。複次,比丘,若斷此三結,淫、怒、癡薄,成斯陀含,來至此世,必盡苦際。複次,比丘,若有比丘斷五下分結,成阿那含,於彼般涅槃,不來此世。

“複次,比丘,若有比丘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於現法中身作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彼比丘修此先苦之法,後獲沙門四果之樂。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此先苦而後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之人出現於世。云何爲四?有似黃藍華沙門,有似邠陀利華沙門,有似柔軟沙門,於柔軟中柔軟沙門。

“彼云何名爲似黃藍華沙門?或有一人,斷三結使,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必至涅槃,極遲經七死七生;或復家家、一種,猶如黃藍之華朝取暮長。此比丘亦復如是,三結使盡,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必至涅槃,極遲至七死七生;若求方便勇猛意者,家家、一種便成道跡,是謂名爲黃藍華沙門。

“彼云何名爲邠陀利華沙門?或有一人,三結使盡,淫、怒、癡薄,成斯陀含,來至此世盡於苦際。若小遲者,來至此世盡於苦際;若勇猛者,即於此間盡於苦際,猶如邠陀利華,晨朝剖華,向暮萎死,是謂邠陀利華沙門。

“彼云何柔軟沙門?或有一人斷五下分結,成阿那含,即於彼般涅槃,不來此世,是謂柔軟沙門。

“彼云何柔軟中柔軟沙門?或有一人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於現法中自身作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謂柔軟中柔軟沙門。

“是謂,比丘,有此四人出現於世。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於柔軟中作柔軟沙門。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修陀、修摩均,賓頭盧、翳、手,

鹿頭、廣演義,後樂、柔軟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一苦樂品第二十九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人出現於世。云何爲四?或有人先苦而後樂,或有人先樂而後苦,或有人先苦而後苦,或有人先樂而後樂。

“云何人先苦而後樂?或有一人生卑賤家,或殺人種、或工師種、或邪道家生,及餘貧匱之家,衣食不充,彼人便生彼家。然復彼人無有邪見,彼便有此見:有施、有受者,有今世、有後世,有沙門、婆羅門,有父、有母,世有阿羅漢等受教者,亦有善惡果報。若彼有極富之家,以知昔日施德之報,不放逸報。彼若復見無衣食家者,知此人等不作施德,恆值貧賤:‘我今復值貧賤,無有衣食,皆由曩日不造福故,誑惑世人,行放逸法。緣此惡行之報,今值貧賤,衣食不充。’若復見沙門、婆羅門修善法者,便向懺悔,改往所作;若復所有之遺餘,與人等分。彼身壞命終,生善處;若生人中,多財饒寶,無所乏短。是謂此人先苦而後樂。

“何等人先樂而後苦?於是,或有一人生豪族家,或剎利種、或長者種、或大姓家,及諸富貴之家,衣食充足,便生彼家。然彼人恆懷邪見,與邊見共相應,彼便有此見:無施、無受者,亦無今世、後世之報,亦無父母,世無阿羅漢,亦無有得證者,亦復無有善惡之報。彼人有此邪見,若復見有富貴之家,而作是念:‘此人久有此財寶耳!男者久是男,女者久是女,畜生者久是畜生。’不好佈施,不持戒律。若彼見沙門、婆羅門奉持戒者,起瞋恚心:‘此人虛僞,何處當有福報之應?’彼人身壞命終之後,生地獄中;若得作人,在貧窮家生,無有衣食,身體裸露,衣食不充。是謂此人先樂而後苦。

“何等人先苦而後苦?於是,有人生貧賤家,或殺人種、或工師種,及諸下劣之家,無有衣食,而此人生彼家。然復彼人身抱邪見,與邊見共相應,彼人便有此見:無施、無有受者,亦無今世、後世善惡之報,亦無父母,世無阿羅漢。不好佈施,不奉持戒,若復見沙門、婆羅門,即興瞋恚向賢聖人。彼人見貧者,言久來有是;見富者,言久來有是;見父者,昔者是父;見母者,昔者是母。彼若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若生人中,極爲貧賤,衣食不充。是謂此人先苦而後苦。

“彼云何人先樂而後樂?彼或有一人生富貴家,或剎利種、或梵志種、或生國王種、或長者種生,及諸饒財多寶家生,所生之處無有乏短,彼人便生此家。然後彼人有正見,無有邪見,彼便有此見:有施、有受者,有今世、後世,世有沙門、婆羅門,亦有善惡之報,有父、有母,世有阿羅漢。彼人若復見富貴之家饒財多寶者,便作是念:‘此人昔日佈施之所致。’若復見貧賤之家:‘此人昔者,皆由不佈施故。故我今可隨時佈施,莫後更生貧賤之家。’然常好喜施惠於人,彼人若見沙門、道士者,隨時問訊可否之宜,供給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盡惠施之。若覆命終之後,生善處天上;若人中,生富貴之家,饒財多寶。是謂此人先樂而後樂。”

是時,有一比丘白世尊曰:“我觀今世衆生先苦而後樂,或有衆生於今世先樂而後苦,或有衆生於今世先苦而後苦,或有衆生先樂而後樂。”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有此因緣,使衆生之類先苦而後樂,亦復有此衆生先樂而後苦,亦復有此衆生先苦而後苦,亦復有衆生先樂而後樂。”

比丘白佛:“復以何因緣先樂而後苦?復以何因緣先苦而後樂?復以何因緣先苦而後苦?復以何因緣先樂而後樂?”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若人壽百歲,正可十十耳!若使壽終冬、夏、春、秋。若復,比丘,百歲之中作諸功德,百歲之中造諸惡業,作諸邪見,彼於異時,或冬受樂,夏受苦。若百歲之中,功德具足,未曾有短;若覆在中百歲之內,在諸邪見,造不善行,先受其罪,後受其福。若復少時作福,長時作罪;後生之時少時受福,長時受罪。若復少時作罪,長復作罪,彼人後生之時先苦而後苦。若復於少時作諸功德,分檀佈施,彼於後生先樂而後樂。是謂,比丘,以此因緣先苦而後樂,亦由此因緣先樂而後苦,亦由此因緣先苦而後苦,亦由此因緣先樂而後樂。”

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若有衆生欲先樂而後樂,當行佈施,求此先樂而後樂。”

世尊告曰:“如是,比丘,如汝所言,若有衆生欲成涅槃,及阿羅漢道,乃至佛道,當於中行佈施,作諸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人出現於世。云何爲四?或有人身樂、心不樂,或有人心樂、身不樂,或有人心亦不樂、身亦不樂,或有人身亦樂、心亦樂。

“彼何等人身樂、心不樂?於是,作福凡夫人,於四事供養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無所短乏,但不免餓鬼、畜生、地獄道,亦復不免惡趣中。是謂此人身樂、心不樂。

“彼何等人心樂、身不樂?所謂阿羅漢不作功德,於是四事供養之中,不能自辦,終不能得,但免地獄、餓鬼、畜生之道,猶如羅漢唯喻比丘。是謂此人心樂、身不樂。

“彼何等人身亦不樂、心亦不樂?所謂凡夫之人不作功德,不能得四事供養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恆不免地獄、餓鬼、畜生道。是謂此人身亦不樂、心亦不樂。

“彼何等人身亦樂、心亦樂?所謂作功德阿羅漢,四事供養無所短乏,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復免地獄、餓鬼、畜生道,所謂屍波羅比丘是。

“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人。是故,比丘,當求方便,當如屍波羅比丘。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當說四梵之福。云何爲四?若有信善男子、善女人,未曾起偷婆處,於中能起偷婆者,是謂初梵之福也。複次,信善男子、善女人,補治故寺者,是謂第二受梵之福也。複次,信善男子、善女人,和合聖衆者,是謂第三受梵之福。複次,若多薩阿竭初轉法輪時,諸天、世人勸請轉法輪,是謂第四受梵之福。是謂四受梵之福。”

爾時,有異比丘白世尊言:“梵天之福竟爲多少?”

世尊告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今當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

世尊告曰:“閻浮裏地東西七千由旬,南北二萬一千由旬,地形像車,其中衆生所有功德,正可與一輪王功德等。

“瞿耶尼縱廣三十二萬裏,地形如半月。比丘當知:閻浮地人民,及一輪王之德,比彼人者,與彼一人德等。

“複次,比丘,弗於逮裏地縱廣三十六萬裏,地形方正,計閻浮裏地及瞿耶尼二方之福,故不如彼弗於逮一人之福。

“比丘當知:鬱單曰縱廣四十萬裏,地形如月滿,計三方人民之福,故不如鬱單曰一人之福。

“比丘當知:計四天下人民之福,故不如四天王之德;計四天下人民之福及四天王,故不如三十三天之福;計四天下及四天王、三十三天,故不如釋提桓因一人之福;計四天下及四天王及三十三天及釋提桓因,故不如一豔天之福;計四天下及四天王、三十三天、釋提桓因及豔天,故不如一兜術天福;計從四天下至兜術天之福,故不如一化自在天之福;計從四天下至化自在天之福,故不如一他化自在天之福;計從四天下至他化自在天之福,故不如一梵天王之福。

“比丘當知:此是梵天之福。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求其福者,此是其量也。是故,比丘,欲求梵天福者,當求方便,成其功德。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衆生之類有四種食,長養衆生。何等爲四?所謂摶食或大、或小,更樂食、念食、識食,是謂四食。

“彼云何名爲摶食?彼摶食者,如今人中所食,諸入口之物可食啖者,是謂名爲摶食。

“云何名更樂食?所謂更樂食者,衣裳、傘蓋、雜香華、燻火及香油,與婦人集聚,諸餘身體所更樂者,是謂名爲更樂之食。

“彼云何名爲念食?諸意中所念想、所思惟者,或以口說,或以體觸,及諸所持之法,是謂名爲念食。

“彼云何爲識食?所念識者,意之所知。梵天爲首,乃至有想無想天,以識爲食,是謂名爲識食。

“是謂,比丘,有此四食,衆生之類以此四食,流轉生死,從今世至後世。是故,諸比丘,當共舍離此四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辯。云何爲四?所謂義辯、法辯、辭辯、應辯。

“彼云何名爲義辯?所謂義辯者,彼彼之所說,若天、龍、鬼、神之所說,皆能分別其義,是謂名爲義辯也。

“彼云何名爲法辯?十二部經如來所說,所謂契經、祇夜、本末、偈、因緣、授決、已說、造頌、生經、方等、合集、未曾有,及諸有爲法、無爲法,有漏法、無漏法。諸法之實不可沮壞,所可總持者,是謂名爲法辯。

“彼云何名爲辭辯?若前衆生,長短之語,男語,女語,佛語,梵志、天、龍、鬼、神之語,阿須倫、迦留羅、甄陀羅彼之所說,隨彼根原與其說法,是謂名爲辭辯。

“彼云何名爲應辯?當說法時,無有怯弱,無有畏懼,能和悅四部之衆,是謂名爲應辯。

“我今當教敕汝,當如摩訶拘絺羅。所以然者?拘絺羅有此四辯,能與四部之衆廣分別說。如我今日觀諸衆中,得四辯才,無有出拘絺羅者。若此四辯,如來之所有,是故,當求方便,成四辯才。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事終不可思議。云何爲四?衆生不可思義,世界不可思議,龍國不可思議,佛國境界不可思議。所以然者?不由此處得至滅盡涅槃。

“云何衆生不可思議?此衆生爲從何來?爲從何去?復從何起?從此終當從何生?如是,衆生不可思議。

“云何世界不可思議?諸有邪見之人:世界斷滅、世界不斷滅,世界有邊、世界無邊,是命、是身,非命、非身,梵天之所造,諸大鬼神作此世界耶?”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梵天造人民,世間鬼所造,

或能諸鬼作,此語誰當定?

欲恚之所纏,三者俱共等,

心不得自在,世俗有災變。

“如是,比丘,世間不可思議。

“云何龍界不可思議?云何此雨爲從龍口出耶?所以然者?雨滴不從龍口出也。爲從眼、耳、鼻出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雨滴不從眼、耳、鼻出,但龍意之所念,若念惡亦雨,若念善亦雨,亦由行本而作此雨。所以然者?今須彌山腹有天,名曰大力,知衆生心之所念,亦能作雨,然雨不從彼天口出、眼耳鼻出也,皆由彼天有神力故,而能作雨。如是,比丘,龍境界不可思議。

“云何佛國境界不可思議?如來身者,爲是父母所造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如來身者,清淨無穢,受諸天氣。爲是人所造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已過人行。如來身者,爲是天身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如來身者,不可造作,非諸天所及。如來壽爲短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如來有四神足。如來爲長壽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然復如來故與世間周旋,與善權方便相應。如來身者,不可摸則,不可言長、言短,音聲亦不可法則。如來梵音、如來智慧辯才不可思議,非世間人民之所能及,如是佛境界不可思議。

“如是,比丘,有此四處不可思議,非是常人之所思議。然此四事無善根本,亦不由此得修梵行,不至休息之處,乃至不到涅槃之處,但令人狂惑,心意錯亂,起諸疑結。

“所以然者?比丘當知:過去久遠,此舍衛城中有一凡人,便作是念:‘我今當思議世界。’是時,彼人出舍衛城,在一華池水側,結跏趺坐,思惟世界:‘此世界云何成?云何敗?誰造此世界?此衆生類爲從何來?爲從何出?爲何時生?’是時,彼人思議,此時便見池水中有四種兵出入。是時,彼人復作是念:‘我今狂惑,心意錯亂。世間無者,我今見之。’

“時,彼人還入舍衛城,在里巷之中作是說:‘諸賢當知:世界無者,我今見之。’是時,衆多人報彼人曰:‘云何世間無者,汝今見之?’時,此人報衆多人曰:‘我向者作是思惟:“世界爲從何生?”便出舍衛城,在華池側,作是思議:“世界爲從何來?誰造此世界?此衆生類從何而來?爲誰所生?若命終者當生何處?”我當思議,此時便見池水中有四種兵出入。世界無者,我今見之。’是時,衆多人報彼人曰:‘如汝實狂愚,池水之中那得四種兵?諸世界狂愚之中,汝最爲上!’

“是故,比丘,我觀此義已,故告汝等耳!所以然者?此非善本功德,不得修梵行,亦復不得至涅槃處,然思議此者,則令人狂,心意錯亂。然比丘當知:彼人實見四種之兵。所以然者?昔日諸天與阿須倫共鬥,當共鬥時,諸天得勝,阿須倫不如。是時,阿須倫便懷恐怖,化形極使小,從藕根孔中過。佛眼之所見,非餘者所及。

“是故,諸比丘,當思議四諦。所以然者?此四諦者,有義、有理,得修梵行,行沙門法,得至涅槃。是故,諸比丘,舍離此世界之法,當求方便,思議四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神足。云何爲四?自在三昧行盡神足,心三昧行盡神足,精進三昧行盡神足,誡三昧行盡神足。

“彼云何爲自在三昧行盡神足?所謂諸有三昧,自在意所欲,心所樂,使身體輕便,能隱形極細,是謂第一神足。

“彼云何心三昧行盡神足?所謂心所知法,遍滿十方,石壁皆過,無所罣礙,是謂名爲心三昧行盡神足。

“彼云何名爲精進三昧行盡神足?所謂此三昧無有懈倦,亦無所畏,有勇猛意,是謂名爲精進三昧行盡神足。

“彼云何名爲誡三昧行盡神足?諸有三昧,知衆生心中所念,生時、滅時,皆悉知之。有欲心、無慾心,有瞋恚心、無瞋恚心,有愚癡心、無愚癡心,有疾心、無疾心,有亂心、無亂心,有少心、無少心,有大心、無大心,有量心、無量心,有定心、無定心,有解脫心、無解脫心,一切了知,是謂名爲誡三昧行盡神足。

“如是,比丘,有此四神足,欲知一切衆生心中所念者,當修行此四神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起愛之法,若比丘愛起時便起。云何爲四?比丘緣衣服故便起愛,由乞食故便起愛,由牀坐故便起愛,由醫藥故比丘便起愛。是謂,比丘,有此四起愛之法,有所染著。

“其有比丘著衣裳者,我不說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衣時,便起瞋恚,興想著念。其有比丘著是食者,我不說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乞食時,便興瞋恚,興想著念。其有比丘著牀座者,我不說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牀座時,便起瞋恚,興想著念。其有比丘著醫藥者,我不說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醫藥時,便興瞋恚,起想著念。

“比丘當知:我今當說衣裳二事,亦當親近,亦當不親近。云何親近?云何不親近?若得衣裳,極愛著衣者起不善法,此不可親近;若復得衣裳起善法,心不愛著,此可親近。若乞食時起不善法,此不可親近;若乞食時起善法,此可親近。若得牀座時起不善法,此不可親近;若得牀座時起善法,此可親近。醫藥亦爾。

“是故,諸比丘,當親近善法,除去惡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欲使檀越施主,獲其功德,受福無窮,得甘露滅。”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衣裳用佈施,飲食牀臥具,

於中莫起愛,不生諸世界。”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大河水從阿耨達泉出。云何爲四?所謂恆伽、新頭、婆叉、私陀。彼恆伽水,牛頭口出,向東流;新頭南流,師子口出;私陀西流,象口中出;婆叉北流,從馬口中出。是時,四大河水繞阿耨達泉已,恆伽入東海,新頭入南海,婆叉入西海,私陀入北海。爾時,四大河入海已,無複本名字,但名爲海。

“此亦如是,有四姓。云何爲四?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種,於如來所,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無複本姓,但言沙門釋迦子。所以然者?如來衆者,其猶大海,四諦其如四大河,除去結使,入於無畏涅槃城。

“是故,諸比丘,諸有四姓,剃除鬚髮,以信堅固,出家學道者,彼當滅本名字,自稱釋迦弟子。所以然者?我今正是釋迦子,從釋種中出家學道。比丘當知:欲論生子之義者,當名沙門釋種子是。所以者何?生皆由我生,從法起,從法成。是故,比丘,當求方便,得作釋種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等心。云何爲四?慈、悲、喜、護。以何等故名爲梵堂?比丘當知:有梵、大梵名千,無與等者,無過上者,統千國界,是彼之堂,故名爲梵堂。比丘,此四梵堂所有力勢,能觀此千國界,是故名爲梵堂。

“是故,諸比丘,若有比丘欲度欲界之天,處無慾之地者,彼四部之衆當求方便,成此四梵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二須陀品第三十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波沙山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清旦從靜室起,在外經行。是時,須陀沙彌在世尊後而經行。爾時,世尊還顧,謂沙彌曰:“我今欲問卿義,諦聽!善思念之。”

須陀沙彌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世尊告曰:“有常色及無常色,爲是一義?爲有若干之貌?”

須陀沙彌白佛言:“有常色及與無常色者,此義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有常色者是內,無常色者是外,以是之故,義有若干,非有一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快說此義!有常色、無常色,此義若干,非一義也。云何,須陀,有漏義、無漏義,爲是一義?爲若干義乎?”

須陀沙彌對曰:“有漏義、無漏義是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有漏義,是生死結使;無漏義者,是涅槃之法。以是之故,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有漏是生死,無漏是涅槃。”世尊告曰:“聚法、散法,爲是一義?爲是若干義乎?”

須陀沙彌白佛言:“聚法之色、散法之色,此義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聚法之色者,四大形也;散法之色者,苦盡諦也。以是言之,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聚法之色、散法之色,義有若干,非一義也。云何,須陀,受義、陰義,爲是一義?爲有若干乎?”

須陀沙彌白佛言:“受與陰義有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受者,無形不可見;陰者,有色可見。以是之故,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受義、陰義,事有若干,非一義也。”世尊告曰:“有字、無字,義有若干?爲是一義?”

沙彌白佛言:“有字、無字,義有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有字者,是生死結;無字者,是涅槃也。以是言之,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有字者,是生死;無字者,是涅槃。”世尊告曰:“云何,須陀,何以故,名有字是生死,無字是涅槃?”

沙彌白佛言:“有字者,有生、有死,有終、有始;無字者,無生、無死,無終、無始。”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有字者,是生死之法;無字者,是涅槃之法。”爾時,世尊告沙彌曰:“快說此言!今即聽汝爲大比丘。”

爾時,世尊還詣普集講堂,告諸比丘:“摩竭國界快得善利,使須陀沙彌遊此境界,其有以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持供養者,亦得善利;彼所生父母亦得善利,乃得生此須陀比丘。若須陀比丘所至之家,彼家便爲獲其大幸。我今告諸比丘,當學如須陀比丘。所以者何?此須陀比丘極爲聰明,說法無滯礙,亦無怯弱。是故,諸比丘,當學如須陀比丘。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衆,前後圍繞而爲說法。爾時,有長老比丘在彼衆中,向世尊舒腳而睡。爾時,修摩那沙彌年向八歲,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繫念在前。

爾時,世尊遙見長老比丘舒腳而眠,復見沙彌端坐思惟。世尊見已,便說此偈:

“所謂長老者,未必剃髮須,

雖復年齒長,不免於愚行。

若有見諦法,無害於羣萌,

舍諸穢惡行,此名爲長老。

我今謂長老,未必先出家,

修其善本業,分別於正行。

設有年幼少,諸根無漏缺,

此謂名長老,分別正法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此長老舒腳而睡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我等悉見。”

世尊告曰:“此長老比丘五百世中恆爲龍身,今設當命終者當生龍中。所以然者?無有恭敬之心於佛法衆。若有衆生無恭敬之心於佛法衆者,身壞命終皆當生龍中。汝等頗見修摩那沙彌年向八歲,去我不遠,端坐思惟?”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沙彌卻後七日,當得四神足及得四諦之法,於四禪而得自在,善修四意斷。所以然者?此修摩那沙彌有恭敬之心向佛法衆。以是之故,諸比丘恆當勤加恭敬佛法之衆。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給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大比丘衆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有長者名阿那邠邸,饒財多寶,金銀、珍寶、硨磲、瑪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僕使,不可稱計。爾時,滿富城中,有長者名滿財,亦饒財多寶,硨磲、瑪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僕使,不可稱量。復是阿那邠邸長者少小舊好,其相愛敬,未曾忘舍。然復阿那邠邸長者恆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彼滿富城中販賣,使滿財長者經紀將護;然滿財長者亦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舍衛城中販賣,使阿那邠邸長者經紀將護。

是時,阿那邠邸有女名修摩提,顏貌端正,如桃華色,世之希有。爾時,滿財長者有少事緣到舍衛城,往至阿那邠邸長者家,到已,就座而坐。是時,修摩提女從靜室出,先拜跪父母,後拜跪滿財長者,還入靜室。

爾時,滿財長者見修摩提女顏貌端正,如桃華色,世之希有;見已,問阿那邠邸長者曰:“此是誰家女?”

阿那邠邸報曰:“向見女者,是我所生。”

滿財長者曰:“我有小息,未有婚對,可得適貧家不?”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報曰:“事不宜爾。”

滿財長者曰:“以何等故事不宜爾?爲以姓望?爲以財貨耶?”

阿那邠邸長者報曰:“種姓、財貨足相酬匹,但所事神祠與我不同,此女事佛釋迦弟子,汝等事外道異學,以是之故不赴來意。”

時,滿財長者曰:“我等所事自當別祀,此女所事別自供養。”

阿那邠邸長者曰:“我女設當適汝家者,所出財寶不可稱計,長者亦當出財寶不可稱計。”

滿財長者曰:“汝今責幾許財寶?”

阿那邠邸長者曰:“我今須六萬兩金。”是時,滿財長者即與六萬兩金。

時,阿那邠邸長者復作是念:“我以方便前卻,猶不能使止。”語彼長者曰:“設我嫁女當往問佛,若世尊有所教敕,當奉行。”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假設事務,如似小行,即出門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那邠邸長者白世尊曰:“修摩提女爲滿富城中滿財長者所求,爲可與?爲不可與乎?”

世尊告曰:“若當修摩提女適彼國者,多所饒益,度脫人民不可稱量。”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復作是念:“世尊以方便智應適彼土。”

是時,長者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還至家中,供辦種種甘饌飲食與滿財長者。滿財長者曰:“我用此食爲?但嫁女與我不也?”

阿那邠邸曰:“意欲爾者便可相從,卻後十五日,使兒至此。”作此語已,便退而去。

是時,滿財長者辦具所須,乘寶羽之車,從八十由延內來。阿那邠邸長者復莊嚴己女,沐浴香薰,乘寶羽之車,將此女往迎滿財長者男,中道相遇。時,滿財長者得女,便將至滿富城中。

爾時,滿富城中人民之類各作制限:若此城中有女出適他國者,當重刑罰;若復他國取婦將入國者,亦重刑罰。

爾時,彼國有六千梵志,國人所奉制限,有言:“設犯制者,當飯六千梵志。”爾時,長者自知犯制,即飯六千梵志。然梵志所食,均食豬肉,及豬肉羹,重釀之酒。又梵志所著衣服,或被白氎,或披毳衣。然彼梵志之法,入國之時,以衣偏著右肩,半身露見。

爾時,長者即白:“時到,飲食已具。”是時,六千梵志皆偏著衣裳,半身露見,入長者家。

時,長者見梵志來,膝行前迎,恭敬作禮。最大梵志舉手稱善,前抱長者項,往詣座所,餘梵志者各隨次而坐。爾時,六千梵志坐已定訖。

時,長者語修摩提女曰:“汝自莊嚴,向我等師作禮。”

修摩提女報曰:“止!止!大家!我不堪任向裸人禮。”

長者曰:“此非裸人,非不有慚;但所著衣者,是其法服。”

修摩提女曰:“此無慚愧之人,皆共露形體在外,有何法服之用?長者願聽!世尊亦說有二事因緣,世人所貴,所謂有慚、有愧。若當無此二事者,則父母、兄弟、宗族五親,尊卑高下則不可分別。如今有雞、犬、豬、羊、驢、騾之屬,皆共同類,無有尊卑。以有此二法在世故,則知有尊卑之序;然此等之人離此二法,似雞、犬、豬、羊、驢、騾同羣,實不堪任向作禮拜。”

時,修摩提夫語其婦曰:“汝今可起向我等師作禮,此諸人皆是我所事之天。”

修摩提女報曰:“且止!族姓子,我不堪任向此無慚愧裸人作禮,我今是人向驢犬作禮。”

夫復語曰:“止!止!貴女!勿作是言,自護汝口,勿有所犯。此亦非驢,復非誑惑,但所著之衣,正是法衣。”

是時,修摩提女涕零悲泣,顏色變異,並作是說:“我父母五親寧形毀五刓,斷其命根,終不墮此邪見之中。”

時,六千梵志各共高聲而作是說:“止!止!長者,何故使此婢罵詈乃爾?若見請者,時供辦飲食。”是時,長者及修摩提夫即辦豬肉、豬肉羹、重釀之酒,食六千梵志,皆使充足。諸梵志食已,少多論議,便起而去。

是時,滿財長者在高樓上,煩冤愁惋,獨坐思惟:“我今取此女來,便爲破家,無異辱我門戶。”

是時,有梵志名修跋,得五通,亦得諸禪,然滿財長者所見貴重。時,修跋梵志而作是念:“我與長者別來日久,今可往相見。”是時,梵志入滿富城,往詣長者家,問守門者曰:“長者今爲所在?”

守門人報曰:“長者在樓上,極爲愁憂,大不可言。”

時,梵志徑上樓上,與長者相見。梵志問長者曰:“何故愁憂乃至於斯,無縣官、盜賊、水、火災變所侵抂乎?又非家中不和順耶?”

長者報曰:“無有縣官、盜賊之變,但小家中事緣不遂。”

梵志問曰:“願聞其狀,有何事緣?”

長者報曰:“昨日爲兒娶婦,又犯國限,五親被辱;請諸師在舍,將兒婦往禮拜而不從命。”

梵志修跋報曰:“此女家者,爲在何國近遠娉娶?”

長者曰:“此女舍衛城中阿那邠邸女。”

時,彼梵志修跋聞此語已,愕然驚怪,兩手掩耳,而作是說:“咄!咄!長者,甚奇!甚特!此女乃能故在,又不自殺,不投樓下,甚是大幸。所以然者?此女所事之師,皆是梵行之人,今日現在,甚奇!甚特!”

長者曰:“我聞汝語,復欲嗤笑。所以然者?汝爲外道異學,何故嘆譽沙門釋種子行?此女所事之師,有何威德?有何神變?”

梵志報言:“長者,欲聞此女師神德乎?我今粗說其原。”

長者曰:“願聞其說!”

梵志報曰:“我昔日詣雪山北人間乞食,得食已,飛來詣阿耨達泉。時,彼天、龍、鬼、神遙見我來,皆護持刀劍而來向我,並語我言:‘修跋仙上,莫來止此泉邊,莫污辱此泉。設不隨我語者,正爾命根斷壞!’我聞此語,即離彼泉不遠而食。

“長者當知:此女所事之師,最小弟子名均頭沙彌,然此沙彌亦至雪山北乞食,飛來詣阿耨達泉,叉手執冢間死人之衣,血垢污染。是時,阿耨達大神天、龍、鬼、神皆起前迎,恭敬問訊:‘善來!人師,可就此坐。’時,均頭沙彌往至泉水之處。又復長者,當泉水中央有純金之案。爾時,沙彌以此死人之衣,漬著水中;卻後坐食,食竟,蕩鉢。在金案上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便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滅盡三昧;從滅盡三昧起,入炎光三昧;從炎光三昧起,入水氣三昧;從水氣三昧起,入炎光三昧。次復入滅盡三昧,次復入有想無想三昧,次復入不用處三昧,次復入識處三昧,次復入空處三昧,次復入四禪,次復入三禪,次復入二禪,次復入初禪,從初禪起而浣死人之衣。是時,天、龍、鬼、神或與蹋衣者,或以洗者,或取水而飲者。爾時,浣衣已,舉著空中而曝之。爾時,彼沙彌收攝衣已,便飛在空中,還歸所在。

“長者當知:我爾時,遙見而不得近。此女所事之師,最小弟子有此神力,況復最大弟子有何可及乎?何況彼師如來、至真、等正覺而可及乎?觀此義已,而作是說:‘甚奇!甚特!此女乃能而不自殺,不斷命根。’”

是時,長者語梵志曰:“我等可得見此女所事師乎?”

梵志報曰:“可還問此女。”

是時,長者問須摩提女曰:“吾今欲得見汝所事師,能使來不乎?”

時,女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而作是說:“願時辦具飲食,明日如來當來至此,及比丘僧。”

長者報曰:“汝今自請,吾不解法。”

是時,長者女沐浴身體,手執香爐,上高樓上,叉手向如來,而作是說:“惟願世尊當善觀察無能見頂者!然世尊無事不知,無事不察,女今在此困厄,惟願世尊當善觀察!”

又以此偈而嘆曰:

“觀世靡不周,佛眼之所察,

降鬼諸神王,及降鬼子母。

如彼啖人鬼,取人指作鬘,

後復欲害母,然佛取降之。

又在羅閱城,暴象欲來害,

且如自歸命,諸天嘆善哉!

復至馬提國,復值惡龍王,

見密跡力士,而龍自歸命。

諸變不可計,皆使立正道,

我今復值厄,惟願尊屈神!”

爾時香如雲,玄在虛空中,

遍滿祇洹舍,住在如來前。

諸釋虛空中,歡喜而作禮,

又見香在前,須摩提所請。

雨諸種種華,而不可計量,

悉滿祇洹林,如來笑放光。

爾時,阿難見祇洹中有此妙香;見已,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惟願,世尊,此是何等香?遍滿祇洹精舍中。”

世尊告曰:“此香是佛使,滿富城中須摩提女所請。汝今呼諸比丘,盡集一處而行籌,作是告敕:‘諸比丘有漏盡阿羅漢,得神足者,便取捨羅,明日當詣滿富城中,受須摩提請。’”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是時,阿難受佛教已,即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而作是念:“諸有得道羅漢者,便取捨羅。”當於爾時,衆僧上座,名君頭波漢,得須陀洹,結使未盡,不得神足。是時,上座而作是念:“我今大衆之中最是上座,又結使未盡,未得神足,我明日不能得至滿富城中食;然如來衆中最下座者,名均頭沙彌,此有神足,有大威力,得至彼受請,我今亦當往受彼請。”爾時,上座以心清淨,居在學地而受舍羅。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見君頭波漢居學地而受舍羅,即得無學。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羅者,君頭波漢比丘是也。”

爾時,世尊告諸神足比丘——大目連、大迦葉、阿那律、離越、須菩提、優毗迦葉、摩訶迦匹那、尊者羅雲、均利般特、均頭沙彌:“汝等以神足先往至彼城中。”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衆僧使人,名曰乾荼,明日清旦,躬負大釜,飛在空中,往至彼城。

是時,彼長者及諸人民,上高樓上,欲覲世尊,遙見使人負釜而來。時,長者與女便說此偈:

“白衣而長髮,露身如疾風,

又復負大釜,此是汝師耶?”

是時,女人復以偈報曰:

“此非尊弟子,如來之使人,

三道具五通,此人名乾荼。”

爾時,乾荼使人,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均頭沙彌化作五百華樹,色若干種,皆悉敷茂,其色甚好,優鉢蓮華,如是之華不可計限,往至彼城。

是時,長者遙見沙彌來,復以此偈問女曰:

“此華若干種,盡在虛空中,

又有神足人,爲是汝師乎?”

是時,女復以偈報曰:

“須跋前所說,泉上沙彌者,

師名舍利弗,是彼之弟子。”

是時,均頭沙彌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般特化作五百頭牛,衣毛皆青;在牛上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是時,長者遙見,復以此偈問女曰:

“此諸大羣牛,衣毛皆青色,

在上而獨坐,此是汝師耶?”

女復以偈報曰:

“能化千比丘,在耆域園中,

心神極爲朗,此名爲般特。”

爾時,尊者周利般特繞彼城三匝已,往詣長者家。

爾時,羅雲復化作五百孔雀,色若干種;在上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長者見已,復以此偈問女曰:

“此五百孔雀,其色甚爲妙,

如彼軍大將,此是汝師耶?”

時,女復以此偈報曰:

“如來說禁戒,一切無所犯,

於戒能護戒,佛子羅雲者。”

是時,羅雲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迦匹那化作五百金翅鳥,極爲勇猛;在上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時,長者遙見已,復以此偈問女曰:

“五百金翅鳥,極爲盛勇猛,

在上無所畏,此是汝師耶?”

時,女以偈報曰:

“能行出入息,迴轉心善行,

慧力極勇盛,此名迦匹那。”

時,尊者迦匹那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爾時,優毗迦葉化作五百龍,皆有七頭;在上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長者遙見已,復以偈問女曰:

“今此七頭龍,威顏甚可畏,

來者不可計,此是汝師耶?”

時,女報曰:

“恆有千弟子,神足化毗沙,

優毗迦葉者,可謂此人是。”

時,優毗迦葉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須菩提化作琉璃山;入中結跏跌坐,往詣彼城。

爾時,長者遙見已,以偈問女曰:

“此山爲極妙,盡作琉璃色,

今在窟中坐,此是汝師耶?”

時,女復以此偈報曰:

“由本佈施報,今獲此功德,

以成良福田,解空須菩提。”

爾時,須菩提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時,尊者大迦旃延復化作五百鵠,色皆純白,往詣彼城。

是時,長者遙見已,以此偈問女曰:

“今此五百鵠,諸色皆純白,

盡滿虛空中,此是汝師耶?”

時,女復以此偈報曰:

“佛經之所說,分別其義句,

又演結使聚,此名迦旃延。”

是時,尊者大迦旃延繞彼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離越化作五百虎;在上坐,而往詣彼城。

長者見已,以此偈問女曰:

“今此五百虎,衣毛甚悅澤,

又在上坐者,此是汝師耶?”

時,女以偈報曰:

“昔在祇洹寺,六年不移動,

坐禪最第一,此名離越者。”

是時,尊者離越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阿那律化作五百師子,極爲勇猛;在上坐,往詣彼城。

是時,長者見已,以偈問女曰:

“此五百師子,勇猛甚可畏,

在上而坐者,此是汝師耶?”

時,女以偈報曰:

“生時天地動,珍寶出於地,

清淨眼無垢,佛弟阿那律。”

是時,阿那律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大迦葉化作五百匹馬,皆朱毛尾,金銀校飾;在上而坐,並雨天華,往詣彼城。

長者遙見已,以偈問女曰:

“金馬朱毛尾,其數有五百,

爲是轉輪王,爲是汝師耶?”

女復以偈報曰:

“頭陀行第一,恆愍貧窮者,

如來與半坐,最大迦葉是。”

是時,大迦葉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化作五百白象,皆有六牙,七處平整,金銀校飾;在上坐而來,放大光明悉滿世界;詣城,在虛空之中,作倡伎樂,不可稱計,雨種種雜華;又虛空之中,懸繒幡蓋,極爲奇妙。

爾時,長者遙見已,以偈問女曰:

“白象有六牙,在上如天王,

今聞伎樂音,是釋迦文耶?”

時,女以偈報曰:

“在彼大山上,降伏難陀龍,

神足第一者,名曰大目連。

我師故未來,此是弟子衆,

聖師今當來,光明靡不照!”

是時,尊者大目乾連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世尊以知時到,被僧伽梨,在虛空中,去地七仞。是時,尊者阿若拘鄰在如來右,舍利弗在如來左。爾時,阿難承佛威神,在如來後,而手執拂,千二百弟子前後圍繞,如來最在中央,及諸神足弟子,阿若拘鄰化作月天子,舍利弗化作日天子,諸餘神足比丘,或化作釋提桓因,或化作梵天者,或有化作提頭賴吒,毗留勒形者,毗留博叉,或作毗沙門形者,領諸鬼神,或有作轉輪聖王形者,或有入火光三昧,或有入水精三昧,或有放光者,或有放煙者,作種種神足。是時,梵天王在如來右,釋提桓因在如來左,手執拂;密跡金剛力士在如來後,手執金剛杵;毗沙門天王手執七寶之蓋,處虛空中,在如來上,恐有塵土坌如來身。是時,般遮旬手執琉璃琴,嘆如來功德,及諸天神悉在虛空之中,作倡伎樂數千萬種,雨天雜華散如來上。

是時,波斯匿王、阿那邠邸長者,及舍衛城內人民之類,皆見如來在虛空中,去地七仞;見已,皆懷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便說此偈:

“如來實神妙,愛民如赤子,

快哉須摩提!當受如來法。”

爾時,波斯匿王及阿那邠邸長者散種種名香雜華。是時,世尊將諸比丘衆,前後圍繞,及諸神天不可稱計,如似鳳凰王在虛空中,往詣彼城。

是時,般遮旬以偈嘆佛:

“諸生結永盡,意念不錯亂,

以無塵垢礙,入彼舊邦土。

心性極清淨,斷魔邪惡念,

功德如大海,今入彼邦土。

顏貌甚殊特,諸使永不起,

爲彼不自處,今入彼邦土。

以渡四流淵,脫於生老死,

以斷有根原,今入彼邦土。”

是時,滿財長者遙見世尊從遠來,諸根澹怕,世之希有,淨如天金,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猶須彌山出衆山上,亦如金聚放大光明。

是時,長者以偈問須摩提曰:

“此是日光耶?未曾見此容,

數千萬億光,未敢能熟視。”

是時,須摩提女長跪叉手向如來,以此偈報長者曰:

“非日非不日,而放千種光,

爲一切衆生,亦復是我師。

皆共嘆如來,如前之所說,

今當獲大果,勤加供養之。”

是時,滿財長者右膝著地,復以偈嘆如來曰:

“自歸十力尊,圓光金色體,

天人所嘆敬,今日自歸命。

尊今是日王,如月星中明,

以度不度者,今日自歸命。

尊如天帝像,如梵行慈心,

自脫脫衆生,今日自歸命。

天世人中尊,諸鬼神王上,

降伏諸外道,今日自歸命。”

是時,須摩提女長跪叉手,嘆世尊曰:

“自降能降他,自正能正人,

以度度人民,已解復脫人。

度垢使度垢,自照照羣萌,

靡不有度者,除鬥無鬥訟。

極自淨潔住,心意不傾動,

十力哀愍世,重自頂禮敬。

“有慈、悲、喜、護之心,具空、無相、願,於欲界中最尊第一,天中之上七財具足,諸天人自然梵生,亦無與等,亦不可像貌,我今自歸命!”

是時,六千梵志見世尊作如此神變,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可離此國,更適他土,此沙門瞿曇以降此國中人民。”是時,六千梵志尋出國去,更不復入國。猶如師子獸王,出於山谷,而觀四方,復三鳴吼,方行所求。諸有獸蟲之類各奔所趣,莫知所如,飛逝沉伏。若復有力神象聞師子聲,各奔所趣,不能自安。所以然者?由師子獸王極有威神故。此亦如是,彼六千梵志聞世尊音響之聲,各各馳走,不得自寧。所以然者?由沙門瞿曇有大威力故。

是時,世尊還舍神足,如常法則,入滿富城中。是時,世尊足蹈門閾上。是時,天地大動,諸尊神天散華供養。是時,人民見世尊容貌,諸根寂靜,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自莊嚴。人民之類便說此偈:

“二足尊極妙,梵志不敢當,

無故事梵志,失此人中尊。”

是時,世尊往詣長者家,就座而坐。爾時,彼國人民極爲熾盛。時,長者家有八萬四千人民之類,皆悉雲集,欲壞長者房舍,見世尊及比丘僧。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人民之類必有所損,可作神力,使舉國人民盡見我身及比丘僧。”爾時,世尊化長者屋舍作琉璃色,內外相視,如似觀掌中珠。

爾時,須摩提女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悲喜交集,便說此偈:

“一切智慧具,盡度一切法,

復斷欲愛結,我今而自歸。

寧使我父母,而毀我雙目,

不來適此間,邪見五逆中。

宿作何惡緣,得來至此處?

如鳥入羅網,願斷此疑結。”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女曰:

“汝今快勿慮,澹怕自開意,

亦莫起想著,如來今當演。

汝本無罪緣,得來至此間,

願誓之果報,欲度此衆生。

今當拔根原,不墮三惡趣,

數千衆生類,汝前當得度。

今日當淨除,使得智慧明,

使天人民類,見汝如觀珠。”

是時,須摩提女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是時,長者將己僕從,供給飲食,種種甘饌,見世尊食已訖,行清淨水,更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及諸營從及八萬四千衆各各次第坐;或有自稱姓名而坐。

爾時,世尊漸與彼長者及八萬四千人民之類說於妙論,所謂論者:戒論、施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爲穢惡,出家爲要。爾時,世尊以見長者及須摩提女,八萬四千人民之類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普與此衆生說之。彼各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極淨白氎易染爲色,此亦如是,滿財長者、須摩提女,及八萬四千人民之類,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無復狐疑,得無所畏,皆自歸三尊,受持五戒。

是時,須摩提女即於佛前,而說此偈:

“如來耳清徹,聞我遇此苦,

降神至此已,諸人得法眼。”

爾時,世尊以說法訖,即從座起,還詣所在。

是時,諸比丘白佛言:“須摩提女本作何因緣,生富貴家?復作何因緣,墮此邪見之家?復作何善功德,今得法眼淨?復作何功德,使八萬四千人皆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久遠此賢劫中,有迦葉佛、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在波羅柰國界於中游化,與大比丘衆二萬人俱。爾時,有王名曰哀愍,有女名須摩那。是時,此女極有敬心,向迦葉如來奉持禁戒,恆好佈施,又四事供養。云何爲四?一者、施,二者、愛敬,三者、利人,四者、等利。於迦葉如來所而誦法句,在高樓上高聲誦習,普作此願:‘恆有此四受之法,又於如來前而誦法句,其中設有亳釐之福者,所生之處不墮三惡趣,亦莫墮貧家,當來之世亦當復值如此之尊,使我莫轉女人身,得法眼淨。’

“是時,城中人民之類,聞王女作如此誓願,皆共聚集,至王女所,而作是說:‘王女今日極爲篤信,作諸功德,四事不乏,佈施、兼愛、利人、等利。’復作誓願:‘使當來之世值如此之尊,若爲我說法,尋得法眼淨。今日王女以作願誓,並及我等國土人民同時得度。’爾時,王女報曰:‘我持此功德,並施汝等,設值如來說法者,同時得度。’

“汝等比丘豈有疑乎?莫作是觀!爾時哀愍王,今須達長者是;爾時王女者,今須摩提女是也;爾時國土人民之類,今八萬四千衆是。由彼誓願,今值我身,聞法得道,及彼人民之類盡得法眼淨,此是其義,當念奉行。所以然者?此四事者最是福田,若有比丘親近四事者,便獲四諦,當求方便,成四事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三增上品第三十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婆羅門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婆羅門白世尊曰:“在閒居穴處,甚爲苦哉!獨處只步,用心甚難!”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閒居穴處,甚爲苦哉!獨處只步,用心甚難!’所以然者?我曩昔未成佛道時,爲菩薩行,恆作是念:‘在閒靜穴處,甚爲苦哉!獨處只步,用心甚難!’”

婆羅門白佛言:“若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今沙門瞿曇最爲上首,多所饒益,爲彼萌類而作獎導。”

世尊告曰:“如是,婆羅門,如汝所言:‘諸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我最爲上首,多所饒益,與彼萌類而作獎導。’設彼見我皆起慚愧,詣山澤之中閒靜穴處。

“我爾時便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身行不淨,親近閒居無人之處;身行不淨,唐勞其功,不是真行,畏惡不善法。然我今日身行非爲不淨,親近閒居之處;諸有身行不淨,親近閒靜之處者,此非我之所有。所以然者?我今身行清淨,諸阿羅漢身行清淨者,樂閒居穴處,我最爲上首。’如是,婆羅門,我自觀身所行清淨,樂閒居之處,倍復喜悅。

“我爾時便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意行不清淨,命不清淨,親近閒居無人之處,彼雖有此行,猶不真正,惡不善法彼皆悉備具,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口、意、命清淨。有沙門、婆羅門身、口、意、命清淨,樂在閒居清淨之處,彼則我所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口、意、命清淨。諸有阿羅漢身、口、意、命清淨者,樂在閒靜之處,我最爲上首。’如是,婆羅門,當我身、口、意、命清淨,在閒靜之處時,倍增喜悅。

“爾時,我便作是念:‘是謂沙門、婆羅門多所畏懼,處在閒靜之處,爾時便畏懼惡不善法。然我今日永無所畏,在無人閒靜之處,謂諸沙門、婆羅門有畏懼之心,在閒靜處,謂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永無畏懼,在閒靜之處而自遊戲;諸有畏懼之心在閒居者,此非我有也。所以然者?我今已離苦患,不與此同也。’如是,婆羅門,我觀此義已,無有恐怖,增於喜悅。

“諸有沙門、婆羅門毀彼自譽,雖在閒居之處,猶有不淨之想。然我,梵志,亦非毀他,復非自譽;諸有自嘆復毀他者,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無有慢故,諸賢聖無有慢者,我最爲上首。我觀比義已,倍復喜悅。

“諸有沙門求於利養,不能自休,然我今日無有利養之求。所以然者?我今無求於人,亦自知足;然我知足之中,我最爲上首。我觀此義已,倍復歡喜。

“諸有沙門、婆羅門心懷懈怠,不勤精進親近閒靜之處,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有勇猛之心故,中不懈倦;諸有賢聖勇猛之心者,我最爲上首也。我自觀此義已,倍增歡喜。

“我爾時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多諸忘失,居在閒處,雖有此行,猶有惡不善法,然我今日無有諸忘失。設復,梵志,有忘失之人者,彼非我有;諸有賢聖之人不忘失者,我最爲上首。’我今觀此義已,在閒居處,倍增歡喜。

“爾時,我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意亂不定,彼便有惡不善法,與惡行共並。然我今日意終不亂,恆若一心;諸有亂意心不定者,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恆一心,設有賢聖心一定者,我最爲上首。’我今觀此義已,雖居閒靜之處,倍增歡喜。

“我爾時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愚癡闇冥,亦如羣羊。彼人便有惡不善法,彼非我有;然我今日恆有智慧,無有愚癡,處在閒居。設有如此行者,彼非我有,我今智慧成就。諸有賢聖智慧成就者,我最爲上首。’我今觀此義已,雖在閒居,倍增歡喜。

“我當在閒居之中時,設使樹木摧折、鳥獸馳走,爾時我作是念:‘此是大畏之林。’爾時復作是念:‘設使畏怖來者,當求方便,不復使來。若我經行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不坐臥,要除畏怖,然後乃坐。設我住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非經行,亦復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後乃坐。設我坐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不經行,要除畏怖,然後乃坐。若我臥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非經行,亦復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後乃臥。’

“梵志當知:諸有沙門、婆羅門日夜之中不解道法,我今說彼人極爲愚惑。然我,梵志,日夜之中解於道法,加有勇猛之心,亦不虛妄,意不錯亂,恆若一心,無貪慾想,有覺、有觀,念持喜、樂,遊於初禪;是謂,梵志,是我初心於現法中而自娛樂。若除有覺、有觀,內有歡喜,兼有一心,無覺、無觀,定念喜,遊於二禪;是謂,梵志,第二之心於現法中而得歡樂。我自觀知內無念欲,覺身快樂,諸賢聖所希望,護念歡樂,遊於三禪;是謂,梵志,第三之心。若復苦樂已除,無復憂喜,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於四禪;是謂,梵志,第四增上之心,而自覺知遊於心意。

“當我在閒居之時,有此四增上之心。我以此三昧之心,清淨無瑕穢,亦無結使,得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劫事。爾時,我憶宿命之事,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成敗之劫,皆悉分別:‘我曾生彼,字某、名某,食如是之食,受如是苦樂,從彼終而此間生,死此生彼。’因緣本末,皆悉明瞭。

“梵志當知:我初夜時而得初明,除其無明,無復闇冥,心樂閒居而自覺知。復以三昧心無瑕穢,亦無結使,心意在定,得無所畏。復知衆生生者、死者,我復以天眼觀衆生類,生者、死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行善惡,皆悉分別。諸有衆生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誹謗賢聖,恆懷邪見,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諸有衆生身行善行,口修善行,意修善行,不誹謗賢聖,恆修正見,與正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復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觀衆生類,生者、死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其行本,皆悉知之。

“梵志當知:若中夜時得第二明,無復闇冥,而自覺知樂於閒居。我復以三昧心清淨無瑕穢,亦無結使,心意得定,得無所畏,得盡漏心,亦知此苦如實不虛。當我爾時得此心時,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是謂,梵志,我後夜時得第三明,無復闇冥。云何,梵志,頗有此心:如來有欲心、瞋恚心、愚癡心,未盡在閒居之處?梵志,莫作是觀!所以然者?如來今日諸漏永除,恆樂閒居,不在人間,然我今日觀此二義已,樂閒居之處。云何爲二?又自遊閒居之處,兼度衆生,不可稱計。”

爾時,生漏梵志白佛言:“以爲衆生愍度一切。”梵志復白佛言:“止!止!世尊,所說過多,猶如僂者得伸,迷者得道,盲者得眼目,在暗見明;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而爲說法。我今歸佛、法、衆,自今以後受持五戒,不復殺生,爲優婆塞。”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拘深瞿師園中——過去四佛所居之處。

爾時,王優填及五百女人、舍彌夫人等,欲詣園觀遊戲。當於爾時,舍衛城中有一比丘,便作是念:“與世尊別久,欲往禮敬、承受、問訊。”爾時,彼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後,除去衣鉢坐具,又以神足飛在虛空,往詣拘深園中。爾時,彼比丘還舍神足,往詣林中,在一閒靜之處,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

爾時,舍彌夫人將五百女人等,往到此林。是時,舍彌夫人遙見比丘以道神足在樹下坐,見已,往至比丘前,頭面禮足,在前叉手而住;及五百夫人皆悉頭面禮足,亦復叉手而圍繞之。

爾時,優填王遙見五百女人叉手,繞此比丘而住,見已,便作是念:“此中必當有羣鹿!若當有雜獸,必然不疑。”爾時,王乘馬急走,往詣女人聚中。

是時,舍彌夫人遙見王來,便作是念:“此優填王極爲兇惡,備能取此比丘害之。”是時,夫人舉右手白王曰:“大王當知:此是比丘,勿復驚怖!”

是時,王即下馬舍弓,來至比丘所,謂比丘言:“比丘,與我說法。”

是時,彼比丘即舉眼仰觀王,默然不語。

爾時,王復語比丘曰:“速與我說法!”

爾時,比丘復舉眼仰觀王已,默然不語。

是時,王復作是念:“我今可問禪中間事:若當與我說者,當供養之,盡其形壽,施與衣被、飲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設不與我說者,當取殺之!”爾時,王復語比丘言:“比丘,與我說法。”爾時,彼比丘亦默然不對。

爾時,樹神即知其心,便遙化作鹿羣,欲亂王耳目,使起異想。是時,王遙見鹿已,便作是念:“今且舍此沙門,沙門竟當何所至湊!”即乘馬往射羣鹿。

是時,夫人白道人曰:“比丘,今爲所詣?”

比丘曰:“欲至四佛住處往覲世尊。”

夫人白言:“比丘,今正是時,速往所在,勿覆住此,爲王所害者,罪王甚重。”

是時,彼比丘即從座起,收攝衣鉢,飛在虛空,遠逝而去。是時,夫人見道人在虛空中高飛而去,便遙語王曰:“惟願大王觀此比丘有大神足,今在虛空踊沒自在。今此比丘尚有此力,何況釋迦文佛而可及乎?”

是時,彼比丘到瞿師園中,還舍神足,以常凡法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比丘曰:“云何,比丘,在舍衛城勞於夏坐乎?隨時乞食不亦倦耶?”

比丘曰:“我在舍衛城實無所倦。”

佛語比丘:“今日何故來至此間?”

比丘白佛:“故來覲尊,問訊起居。”

世尊告曰:“汝今見我及見此四佛住處耶?汝今得脫王手甚爲大奇,汝何爲不與王說法?又復優填王作是言:‘比丘,今當爲我說法,汝今何故不爲我說法?’若當比丘與王說法者,優填王極懷歡喜,已有歡喜,盡其形壽供養衣被、飲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

是時,比丘白佛言:“時,王欲問禪中間事,是故不報此義耳!”

世尊告曰:“汝比丘,何故不與王說禪中間事?”

比丘報曰:“優填王用此禪爲?本懷兇暴,無有慈心,殺害衆生不可稱計,與欲相應,三毒熾盛,沒在深淵,不睹正法,習惑無知,諸惡普集,行於驕慢,依王力勢,貪著財寶,輕慢世人,盲無有眼,此人複用禪爲?夫禪定法,諸法中妙,難可覺知,無有形相,非心所測,此非常人所及,乃是智者所知。以是之故,不與王說法。”

是時,世尊告曰:“若有朽故之衣,要須浣之乃淨。極盛欲心,要當觀不淨之想,然後乃除。若瞋恚盛者,以慈心除之。愚癡之暗,以十二緣法然後除盡。比丘,何故不與優填王說法?設當與說法者,王極歡喜,正使極盛之火猶可滅之,何況人哉?”爾時,彼比丘默然不語。

爾時,佛告比丘:“如來處世,甚奇!甚特!設天、龍、鬼、神、乾沓惒問如來義者,吾當與說之;若使國王、大臣、人民之類問如來義者,亦當與說之;若剎利四姓來問義者,亦當與說之。所以然者?今日如來得四無所畏,說法無有怯弱;亦得四禪,於中自在,兼得四神足,不可稱計,行四等心。是故如來說法無有怯弱,非羅漢、辟支佛所能及也,是故如來說法亦無有難。汝今,諸比丘,當求方便,行四等心:慈、悲、喜、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所以然者?若比丘所爲衆生善知識,遇及一切父母知親,盡當以四事教令知法。云何爲四?一者、當恭敬於佛,是時如來者,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度人無量;當求於法,修行正真之法,除穢惡之行,此是智者之所修行;復當方便供養衆僧,如來衆者,恆共和合,無有諍訟,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說知見成就,所謂四雙八輩、十二賢士,此是如來聖衆,可尊、可貴,世間無上福田;復當勸助使行賢聖法、律,無染無污,寂靜無爲。若有比丘欲行道者,普共行此四事之法。所以然者?法之恭養三尊,最尊、最上,無能及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事行跡。云何爲四?有樂行跡所行愚惑,此名初行跡;復有樂行跡所行速疾;復有苦行跡所行愚惑;復有苦行跡所行速疾。

“彼云何名爲樂行跡所行愚惑?或有一人貪慾熾盛,瞋恚、愚癡熾盛,所行甚苦,不與行本相應,彼人五根愚闇,亦不捷疾。云何爲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以愚意求三昧盡有漏者,是謂名爲樂行跡鈍根得道者也。

“彼云何名爲樂根行跡速疾?或有一人無慾.無淫;然於貪慾恆自偏少不殷勤,爲瞋恚、愚癡極爲減少,五根捷疾,無有放逸。云何爲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五根。然得五根,成於三昧,盡有漏,成無漏,是謂名爲利根行於道跡也。

“彼云何名爲苦行跡行於愚惑?或有一人淫意偏多,瞋恚、愚癡熾盛。彼以此法而自娛樂,盡有漏,成無漏,是謂名爲苦行跡鈍根者也。

“云何苦行跡行於速疾?於是,或一有人少欲、少淫,無有瞋恚,亦不起想行此三法。爾時,有此五根,無有缺漏。云何爲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爲五。彼以此法得三昧,盡有漏,成無漏,是謂苦行跡利根者也。

“是謂比丘有此四行跡,當求方便,舍前三行跡,後一行者當共奉行。所以然者?苦行跡三昧者難得,以得便成道,久存於世。所以然者?不可以樂求樂,由苦然後成道。是故,諸比丘,恆以方便,成此行跡。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四梵志皆得五通,修行善法,普集一處,作是論議:“此伺命來時不避豪強,各共隱藏,使伺命不知來處。”

爾時,一梵志飛在空中,欲得免死,然不免其死,即在空中而命終。第二梵志復入大海水底,欲得免死,即於彼命終。彼第三梵志欲得免死,入須彌山腹中,復於中死。彼第四梵志入地至金剛際,欲得免死,復即彼而命終。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四梵志,各各避死,普共命終。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

無有地方所,脫之不受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是,比丘,有梵志四人集在一處,欲得免死,各歸所奔,故不免死。一人在空,一人入海水,一人入山腹中,一人入地,皆共同死。是故,諸比丘,欲得免死者,當思惟四法本。云何爲四?一切行無常,是謂初法本,當念修行;一切行苦,是謂第二法本,當共思惟;一切法無我,此第三法本,當共思惟;滅盡爲涅槃,是謂第四法本,當共思惟。如是,諸比丘,當共思惟此四法本。所以然者?便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此是苦之元本。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三十三天有四園觀,諸天於中而自娛樂,五樂自娛。云何爲四?難檀槃那園觀、粗澀園觀、晝夜園觀、雜種園觀。然四園之內有四浴池:極冷浴池、香味浴池、輕便浴池、清徹浴池。云何爲四?一者、難陀浴池,二名、難陀頂浴池,三名、蘇摩浴池,四名、歡悅浴池。比丘當知:四園之內有此四浴池,令人身體香潔,無有塵垢。

“何以故名爲難檀槃那園?若三十三天入難檀槃那園已,心性喜悅,不能自勝,於中而自娛樂,故名爲難檀槃那園。

“復以何故名爲粗澀園觀?若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身體極粗。猶如冬時以香塗身,身體極粗;此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身體極粗,不與常同。以是之故,名爲粗澀園觀。

“復以何故名爲晝夜之園?若使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爾時諸天顏色各異,作若干種形體。猶如婦女著種種衣裳,不與本形同;此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作若干種色,不與本同。以是故,名爲晝夜之園。

“復以何故名爲雜種之園?爾時,最尊之天及中天、下天,入此園已,皆同一類。設復最下之天不得入餘三園中,猶如轉輪聖王所入之園,餘王不復得入園中浴洗,人民之類正可得遙見耳!此亦如是,若最尊神天所入園中浴洗,餘小天不復得入。是故名爲雜種浴池。

“復以何故名爲難陀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極懷歡悅,是故名爲難陀浴池。

“復以何故名爲難陀頂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兩兩捉手摩其頂而浴洗,正使天女亦復如是,以是之故,名爲難陀頂浴池。

“復以何故名爲蘇摩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爾時諸天顏貌,盡同人色,無有若干,是故名爲蘇摩浴池。

“復以何故名爲歡悅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盡無驕慢上下之想,望意偏少,爾時盡同一心而浴洗,故名爲歡悅浴池。是謂,比丘,有此因緣,便有此之名。

“今如來正法之中亦復如是,有四園之名。云何爲四?一者、慈園,二者、悲園,三者、喜園,四者、護園。是謂,比丘,如來正法之中有此四園。

“復以何故名爲慈園?比丘當知:由此慈園生梵天上,從梵天終,當生豪尊之家,饒財多寶,恆有五樂自娛,未曾離目,以是之故,名爲慈園。

“復以何故名爲悲園?比丘當知:若能親近悲解脫心,生梵光音天;若來生人中,生豪族家,無有瞋恚,亦饒財多寶,故名爲悲園。

“復以何故名爲喜園?若能親近喜園者,生光音天;若來生人間,國王家生,恆懷歡喜,故名爲喜園。

“復以何故名爲護園?若有人親近護者,生無想天,壽八萬四千劫;若復來生人中,當生中國家,亦無瞋恚,恆護一切非法之行,以是故名爲護園。

“比丘當知:如來正法之中有此四園,使諸聲聞得遊戲其中。然如來此四園之中有四浴池,使我聲聞於中洗浴而自遊戲,盡有漏,成無漏,無復塵垢。云何爲四?一名、有覺有觀浴池,二名、無覺無觀浴池,三名、護念浴池,四名、不苦不樂浴池。

“以何等故名爲有覺有觀浴池?若有比丘得初禪已,於諸法中恆有覺、觀,思惟諸法,除去結纏,永無有餘,以是之故,名爲有覺有觀。

“復以何故名爲無覺無觀浴池?若有比丘得二禪已,滅有覺、有觀,以禪爲食,以是故名之爲無覺無觀。

“復以何故名爲護念浴池?若比丘得三禪已,滅有覺、有觀,無覺、無觀,恆護念三禪,以是之故,名爲護念浴池。

“復以何故名爲不苦不樂浴池?若有比丘得四禪已,亦不念樂,復不念苦,亦不念過去當來之法,但用心於現在法中,以是之故,名爲不苦不樂浴池。

“是故,諸比丘,如來正法之中有此四浴池,使我聲聞於中洗浴,滅二十一結,度生死海,入涅槃城。是故,諸比丘,若欲度此生死海者,當求方便,滅二十一結,入涅槃城。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四大毒蛇極爲兇暴,舉著一函中。若有人從四方來,欲令活、不求死,欲求樂、不求苦,不愚不暗,心意不亂,無所繫屬。是時,若王、若王大臣喚此人而告之曰:‘今有四大毒蛇極爲兇暴,汝今當隨時將養,沐浴令淨,隨時飲食,無令使乏。今正是時,可往施行。’是時,彼人心懷恐懼,不敢直前,便舍馳走,莫知所湊。復重告彼人作是語:‘今使五人皆持刀劍而隨汝後,其有獲汝者,當斷其命,不足稽遲!’

“是時,彼人畏四大毒蛇,復畏五人捉持刀劍者,馳走東西,不知如何?復告彼人曰:‘今復使六怨家使隨汝後,其有得者,當斷其命;欲所爲者,可時辦之。’是時,彼人畏四大毒蛇,復畏五人持刀杖者,復畏六怨家,便馳走東西。彼人若見空墟之中,欲入中藏,若值空舍,若破牆間無堅牢處,若見空器,盡無所有。若復有人與此人親友,欲令免濟,便告之曰:‘此間空閒之處多諸賊寇,欲所爲者,今可隨意。’

“是時,彼人復畏四大毒蛇,復畏五人持刀杖者,復畏六怨家,復畏空墟村中,便馳走東西。彼人前行,若見大水極深且廣,亦無人民及橋樑可度得至彼岸,然復彼人所立之處多諸惡賊。是時,彼人作是思惟:‘此水極爲深廣,饒諸賊寇,當云何得度彼岸?我今可集聚材木草蘘作筏,依此筏從此岸得至彼岸。’是時,彼人便集薪草作筏已,即得至彼岸,志不移動。

“諸比丘當知:我今作喻,當念解之。說此義時,爲有何義?言四毒蛇者,即四大是也。云何爲四大?所謂地種、水種、火種、風種,是謂四大。五人持刀劍者,此是五盛陰也。云何爲五?所謂色陰、痛陰、想陰、行陰、識陰是也。六怨家者,欲愛是也。空村者,內六入是也。云何爲六?所謂六入者:眼入、耳入、鼻入、口入、身入、意入。

“若有智慧者而觀眼時,盡空無所有,亦不牢固;若復觀耳、鼻、口、身、意時,盡空無所有,皆虛、皆寂,亦不牢固。雲水者,四流是也。云何爲四?所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大筏者,賢聖八品道是也。云何爲八?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業、正命、正念、正定,是謂賢聖八品道也。水中求度者,善權方便精進之力也。此岸者,身邪也;彼岸者,滅身邪也。此岸者,阿闍世國界也;彼岸者,毗沙王國界也。此岸者,波旬國界也;彼岸者,如來之境界也。”

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舍衛城中有一優婆塞,而命終還生舍衛城中大長者家,最大夫人妊身。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此優婆塞生舍衛城中最富長者家。即於其日,復有梵志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爾時世尊亦以天眼觀。復即以其日,阿那邠邸長者命終,生善處天上,是時世尊亦以天眼觀。即以其日,有一比丘而取滅度,世尊亦以天眼觀見。

爾時,世尊見此四事已,便說斯偈:

“若人受胞胎,惡行入地獄,

善者生天上,無漏入涅槃。

賢者今受胎,梵志入地獄,

須達生天上,比丘取滅度。”

是時,世尊從靜室起,詣普集講堂而就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事,若人能修行者,身壞命終,得生人中。云何爲四?所謂身、口、意、命清淨無瑕穢者,若命終時得生人中。

“若復,比丘,更有四法,有人習行者,入地獄中。云何爲四?所謂身、口、意、命不清淨。是謂,比丘,有此四法,若有人親近者,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複次,比丘,復有四法,習修行者,生善處天上。云何爲四?惠施、仁愛、利人、等利。是謂,比丘,有人行此法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

“複次,比丘,更有四法,若有人此法者,身壞命終,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云何爲四?有覺有觀禪、無覺無觀禪、護念禪、苦樂滅禪,是謂比丘有四事法。若有人習行者,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是故,諸比丘,若有姓姓子、四部之衆,欲生人中者,當求方便,行身、口、意、命清淨;若得生天上者,亦當求方便,行四恩;若得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亦當求方便,行四禪。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城外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佛道時,爾時依彼大畏山而住。是時彼山,其有欲心、無慾心入中者衣毛皆豎。若復極盛熱時,野馬縱橫,露其形體而坐,夜便入深林中。若復極寒之日,風雨交流,晝便入林中,夜便露坐。

“我爾時,正能誦一偈,昔所未聞,昔所未見也:

“‘澹淡夜安,大畏山中,

露其形體,是我誓願。’

“若我至冢間,取彼死人之衣,而覆形體。爾時,若案吒村人來取木支,著我耳中,或著鼻中,或有唾者,或有溺者,或以土坌其身上;然我爾時,終不起意,向彼人民。爾時,有此護心。爾時,有牛畜之處,設見犢子屎,便取食之;若無犢子屎者,便取大牛屎食之。爾時,食此之食,我復作是念:‘今用食爲?乃可終日不食。’時我以生此念,諸天便來到我所,而作是言:‘汝今勿復斷食;若當斷食者,我當以甘露精氣相益,使存其命。’爾時,我復作是念:‘今以斷食,何緣復使諸天送甘露與我?今身將有虛詐。’是時,我復作是念:‘今可食麻米之餘。’

“爾時,日食一麻一米,形體劣弱,骸骨相連,頂上生瘡,皮肉自墮。猶如敗壞瓠盧,亦不成就我頭;爾時亦復如是,頂上生瘡,皮肉自墮,皆由不食故也。亦如深水之中,星宿現中;爾時我眼亦復如是,皆由不食故。猶如故車敗壞;我身亦復如是,皆悉敗毀,不可承順。亦如駱駝腳跡;兩尻亦復如是,若我以手按摩腹時便值脊骨,若按脊時復值腹皮。身體羸弱者,皆由不食故。

“我爾時,復以一麻一米,以此爲食,竟無所益,亦復不得上尊之法。若我意中欲大小便者,即便倒地,不能自起居。是時,諸天見已,便作是說:‘此沙門瞿曇以取滅度。’或復有諸天,而作是說:‘此沙門未命終,今必命終。’或復有諸天,而作是說:‘此沙門亦非命終,此沙門實是阿羅漢,夫羅漢之法有此苦行。’

“我爾時,猶有神識,知外來機趣。時,我復作是念:‘今可入無息禪中。’便入無息禪中,數出入息,我今以數出入息,覺知有氣從耳中出,是時風聲如似雷嗚。爾時,復作是念:‘我今閉口塞耳,使息不出。’息以不出,是時內氣便從手腳中出,正使氣不得從耳、鼻、口出,爾時內聲如似雷吼,我爾時亦復如是,是時神識猶隨身回。

“是時,復作是念:‘我宜更入無息禪中。’是時,盡寒諸孔之息,我以塞諸出入息。是時,便患頭額痛,如似有人以鑽鑽頭,我亦如是極苦頭痛。爾時,我故有神識,爾時我復作是念:‘我今更可坐禪,息氣不得出入。’爾時,我便塞出入息,是時諸息盡集腹中。爾時,息轉時極爲少類。猶如屠牛之家,以刀殺牛;我亦如是,極患苦痛。亦如兩健人共執一劣人於火上炙,極患疼痛,不可堪忍;我亦如是,此苦疼痛不可具陳。爾時,我猶有神識存。當我爾時坐禪之日,形體不作人色;其中有人見已,而作是說:‘此沙門顏色極黑。’有人見已,而作是說:‘此沙門顏色似終。’比丘當知:我六年之中作此苦行,不得上尊之法。

“爾時,我作是念:‘今日可食一果。’爾時我便食一果。當我食一果之日,身形萎弱,不能自起居,如年百二十,骨節離散,不能扶持。比丘當知:爾時一果者,如似今日小棗耳!爾時,我復作是念:‘此非成道之本,故當更有餘道。’爾時,我復作是念:‘我自憶昔日,在父王樹下無淫、無慾,除去惡不善法,遊於初禪;無覺、無觀,遊於二禪,護念清淨,無有衆想,遊於三禪;無復苦樂,意念清淨,遊於四禪。此或能是道,我今當求此道。’

“我六年之中勤苦求道而不克獲;或臥荊棘之上;或臥板木鐵釘之上;或懸鳥身體遠地,兩腳在上而頭首向地;或交腳蹲踞;或養長鬚發,未曾剪除;或日暴火炙;或盛冬坐冰,身體沒水;或寂寞不語;或時一食,或時二食,或時三食、四食,乃至七食;或食菜果,或食稻麻,或食草根,或食木實,或食華香,或食種種果蓏;或時裸形,或時著弊壞之衣,或著莎草之衣,或著毛毳之衣;或時以人發覆形,或時養髮,或時取他發益戴。如是,比丘,吾昔苦行乃至於斯,然不獲四法之本。云何爲四?所謂賢聖戒律難曉難知,賢聖智慧難曉難知,賢聖解脫難曉難知,賢聖三昧難曉難知。是謂,比丘,有此四法,吾昔苦行不獲此要。

“爾時,我復作是念:‘吾今要當求無上之道。何者是無上之道?所謂向四法是也——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爾時,我復作是念:‘不可以此羸劣之體,求於上尊之道。多少食精微之氣,長育身體,氣力熾盛,然後得修行道。’當食精微之氣,時五比丘舍我還退:‘此沙門瞿曇性行錯亂,以舍真法而就邪業。’

“當我爾時,即從座起,東向經行。是時,我復作是念:‘過去久遠恆沙諸佛,成道之處爲在何所?’是時,虛空神天住在上,而語我曰:‘賢士當知:過去恆沙諸佛世尊,坐於道樹清涼蔭下而得成佛。’時,我復作是念:‘爲坐何處得成佛道?坐耶?立耶?’是時,諸天覆來告我,而作是說:‘過去恆沙諸佛世尊,坐於草褥,然後成佛。’

“是時,去我不遠,有吉祥梵志在側刈草,即往至彼,問:‘汝是何人?爲名何等?爲有姓耶?’梵志報曰:‘我名吉祥,其姓弗星。’我爾時語彼人曰:‘善哉!善哉!如是姓字,世之希有;姓名不虛,必成其號,當使現世吉無不利,生、老、病、死,永使除盡。汝姓弗星,與我共同。吾今欲有所求,見惠少草。’吉祥問曰:‘瞿曇,今日用斯草爲?’爾時,我報吉祥曰:‘吾欲敷樹王下求於四法。云何爲四?所謂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

“比丘當知:爾時,吉祥躬自執草詣樹王所。吾即坐其上,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爾時,貪慾意解,除諸惡法,有覺、有觀,遊志初禪;有覺、有觀除盡,遊志二、三禪;護念清淨,憂喜除盡,遊志四禪。我爾時以清淨之心,除諸結使,得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來變。我便自憶無數世事,或一生、二生、三、四、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百千萬生,成劫、敗劫、無數成劫、無數敗劫、無數成敗之劫,我曾死此生彼,從彼命終而來生此,原其本末因緣所從,憶如此無數世事。

“我復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觀衆生類生者、終者,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醜,隨其行本,皆悉知之。或有衆生身修惡行,口修惡行,意修惡行,誹謗賢聖,造邪業本,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有衆生之類,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與正見相應,身壞命終,生於人間,是謂此衆生身、口、意行無有邪業。我以三昧之心清淨無瑕穢,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即成無上正真之道。

“若使比丘,或有沙門、婆羅門明瞭諸趣,然此趣原本吾昔未始不行,除一淨居天上不來此世;或復沙門、婆羅門當可所生之處,然我不生者,則非其宜,已生淨居天,不復來此世間。卿等以得賢聖戒律,我亦得之;賢聖三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智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解脫,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解脫知見,卿等亦得,我亦得之;以斷胞胎之根,生死永盡,更不復受胞胎。

“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就四法。所以然者?若比丘得此四法者,成道不難,如我今日成無上正真之道,皆由四法而得成果。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久遠,三十三天釋提桓因及將諸玉女,詣難檀槃那園遊。

“是時,有一天人便說此偈:

“‘不見難檀園,則不知有樂,

諸天之所居,無有過是者。’

“是時,更有天語彼天言:‘汝今無智,不能分別正理:憂苦之物,反言是樂;無牢之物,而言是牢;無常之物,反言是常;不堅要之物,復言堅要。所以然者?汝竟不聞如來說偈乎?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必不死,此滅最爲樂。’

“‘彼有此義,又有此偈,云何方言此處最爲樂耶?

“‘汝今當知:如來亦說有四流法,若一切衆生沒在此流者,終不得道。云何爲四?所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

“‘云何名爲欲流?所謂五欲是也。云何爲五?所謂若眼見色起眼識想,若耳聞聲起識想,若鼻嗅香起識想,若舌知味起識想,若身知細滑起識想;是謂名爲欲流。

“‘云何名爲有流?所謂有者,三有是也。云何爲三?所謂欲有、色有、無色有,是謂名爲有流也。

“‘云何名爲見流?所謂見流者;世有常、無常;世有邊見、無邊見;彼身彼命、非身非命;有如來死無如來死,若有如來死若無如來死,亦非有如來死,亦非無如來死,是謂名爲見流。

“‘彼云何無明流?所謂無明者,無知、無信、無見,心意貪慾,恆有希望,及其五蓋;貪慾蓋、瞋恚蓋、睡眠蓋、調戲蓋、疑蓋。若復不知苦、不知集、不知盡、不知道,是謂名爲無明流。天子當知:如來說此四流,若有人沒在此者,亦不能得道。’

“是時,彼天聞此語已,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彼天而白我言:‘善哉!世尊,快說此語!如來乃說四流。若凡夫之人不聞此四流者,則不獲四樂。云何爲四?所謂休息樂、正覺樂、沙門樂、涅槃樂。若凡夫之人不知此四流者,不獲此四樂。’作是語已,我復告曰:‘如是,天子,如汝所言,若不覺此四流,則不覺此四樂。’

“我時與彼天人漸漸共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爲大患,出要爲樂。爾時,天人以發歡喜之心;是時,我便廣演說四流之法,及說四樂。爾時,彼天專心一意,思惟此法已,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我今亦說此四法、四樂,便得四諦之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常想,當廣佈無常想。已修無常想,廣佈無常想,斷欲界愛、色愛、無色愛,盡斷無明,盡斷驕慢。猶如燎燒草木,皆悉除盡;此亦如是,若修無常想,盡除斷一切諸結。所以然者?往昔久遠有一天子,將五百玉女前後導從,出遊難檀槃那園中戲廬,轉詣迦尼樹下五欲自娛樂。時,彼天子登樹遊戲,心意錯亂,並復採華,即便墮樹而命終,生此舍衛城中大長者家。是時,五百玉女椎胸喚呼,不能自勝。

“我爾時,以天眼觀見天子,而命終生舍衛城中大長者家,經八、九月,便生男兒,端正無雙,如桃華色。是時,長者子漸漸長大,父母便求婦處。取婦未久便覆命終,生大海中,作龍蛇形。是時,彼長者居門大小,追慕號哭,痛毒傷心。是時,彼龍復爲金翅鳥所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時,諸龍女追慕情切,實不可言!”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彼天採華時,心意亂不寧,

猶水飄村落,悉沒不得濟。

是時玉女衆,圍繞而啼哭,

顏貌極端正,愛華而命終。

人中亦啼哭,失我窮腸子,

尋腹取命終,無常之所壞。

龍女隨後追,諸龍皆共集,

七頭極勇猛,金翅之所害。

諸天亦愁憂,人中亦復爾,

龍女亦愁憂,地獄受苦痛。

四諦之妙法,如實而不知,

有生亦有死,不脫長流海。

是故當起想,修諸清淨法,

必當離苦惱,更不受有患。

“是故,諸比丘,常當修行無常想,廣佈無常想,便斷色愛、無色愛,亦斷驕慢無明,永盡無餘。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目連弟子、阿難弟子二人共談:“我等二人同聲經唄,誰者爲勝?”

是時,衆多比丘聞此二人各各共論,聞已,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衆多比丘白世尊言:“今有二人共論:‘我等二人共誦經唄,何者爲妙?’”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呼此二比丘使來。”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比丘從佛受教,即往至彼二人所,語彼二人曰:“世尊喚卿!”

是時,二人聞比丘語已,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爾時,世尊告二人曰:“汝等愚人實有此語:‘我等共誦經唄,何者爲妙?’”

二人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汝等頗聞我說此法共競諍乎?如此之法,何異梵志?”

諸比丘對曰:“不聞如來而說此法。”

世尊告曰:“我由來不與諸比丘而說此法,當諍勝負耶?然我今日所說法,欲有降伏,有所教化。若有比丘受法之時,當念思惟四緣之法,意與契經、阿毗曇、律共相應不?設共相應者,當念奉行!”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多誦無益事,此法非爲妙,

猶算牛頭數,非此沙門要。

若少多誦習,於法而行法,

此法極爲上,可謂沙門法。

雖誦千章,不義何益?

不如一句,聞可得道。

雖誦千言,不義何益?

不如一義,聞可得道。

千千爲敵,一夫勝之,

未若自勝,已忍者上。

“是故,諸比丘,自今以後,未復諍訟,有勝負心。所以然者?念當降伏一切人民。若複比丘有勝負心,共諍訟心而共競者,即以法、律治彼。比丘,以是之故,當自修行!”

是故,二比丘聞佛此語已,即從座起,禮世尊足,而求悔過:“自今已後,更不復爲,惟願世尊受其悔過!”

世尊告曰:“大法之中快得改過,自知有諍競之心,聽汝悔過。諸比丘,更莫復爾。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上、坐、行跡,無常、園觀池,

無漏、無息禪,四樂、無諍訟。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四善聚品第三十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善聚,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善聚?所謂五根是也。云何爲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比丘,有此五根。若有比丘修行五根者,便成須陀洹,得不退轉法,必成至道;轉進其行成斯陀含,而來此世,盡其苦際;轉進其道,成阿那含,不復來此世,即復取般涅槃;轉進其行,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自身作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言善聚者,即五根是也。所以然者?此最大聚,衆聚中妙。若不行此法者,則不成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及如來、至真、等正覺也。若得此五根者,便有四果、三乘之道。言善聚者,此五根爲上。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行此五根。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不善之聚,汝等當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不善聚?所謂五蓋。云何爲五?貪慾蓋、瞋恚蓋、睡眠蓋、調戲蓋、疑蓋,是謂名爲五蓋。欲知不善聚者,此名爲五蓋。所以然者?比丘當知:若有此五蓋,便有畜生、餓鬼、地獄之分,諸不善法皆由此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滅貪慾蓋、瞋恚蓋、睡眠蓋、調戲蓋、疑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承事禮佛有五事功德。云何爲五?一者、端正,二者、好聲,三者、多財饒寶,四者、生長者家,五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所以然者?如來無與等也!如來有信、有戒、有聞、有慧、有善色成就,是故成就五功德。

“復以何因緣禮佛而得端正?以見佛形像已,發歡喜心,以此因緣而得端正。復以何因緣得好音聲?以見如來形像已,三自稱號:南無如來、至真、等正覺,以此因緣得好音聲。復以何因緣多財饒寶?緣彼見如來而作大施,散華、燃燈,及餘所施之物,以此因緣獲大財寶。復以何因緣生長者家?若見如來形已,心無染著,右膝著地,長跪叉手,至心禮佛,以此因緣生長者家。復以何因緣,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諸佛世尊常法:諸有衆生,以五事因緣禮如來者,便生善處天上。是謂,比丘,有此五因緣禮佛功德。是故,諸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慾禮佛者,當求方便,成此五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屋舍有兩門相對,有人在中住,復有人在上住,觀其下出入行來皆悉知見;我亦如是,以天眼觀衆生之類,生者、終者,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醜,隨行所種,皆悉知之。

“若復有衆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誹謗賢聖,行等見法,與等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名衆生行善。若復有衆生,行此善法,不造惡行,身壞命終,來生人中。若復有衆生,身、口、意行惡,造不善行,命終之後,生餓鬼中。或復有衆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與邪見相應,命終之後,生畜生中。或復有衆生,身、口、意行惡,造不善行,誹謗賢聖,命終之後,生地獄中。

“是時,獄卒將此罪人示閻羅王,並作是說:‘大王當知:此人前世身意行惡,作諸惡行已,生此地獄中。大王,當觀此人以何罪治?’是時,閻羅王漸與彼人私問其罪,告彼人曰:‘云何,男子,汝本前世爲人身時,不見人有生者得作人身,處胎之時極爲困厄,痛實難處,及其長大,將養乳哺,沐浴身體耶?’是時,罪人報曰:‘實見,大王,’閻羅王曰:‘云何,男子,汝自不知生法之要行耶?身、口、意法修諸善趣。’罪人報曰:‘如是,大王,如大王教,但爲愚惑,不別善行。’閻羅王曰:‘如卿所說,其事不異,亦復知卿不作身、口、意行,但爲今日,當究汝放逸罪行。非父母爲,亦非國王、大臣之所爲也,本自作罪,今自受報。’

“是時,閻羅王先問其罪,約敕治之。次復第二天使問彼人曰:‘汝本爲人時,不見老人形體極劣,行步苦竭,衣裳垢坌,進止戰掉,氣息呻吟,無復少壯之心?’是時,罪人報曰:‘如是,大王,我已見之。’閻羅王報曰:‘汝當自知:我今亦有此形老之法,爲老所厭,當修其善行。’罪人報曰:‘如是,大王,爾時實不信之。’閻羅王報曰:‘我實知之,汝不作身、口、意行,今當治汝罪,使後不犯。汝所作惡,非父母爲,亦非國王、大臣、人民所造,汝今自造其罪,當自受報。’

“是時,閻羅王以此第二天使約敕已,復以第三天使告彼人曰:‘汝前身作人時,不見有病人乎?臥在屎尿之上,不能自起居。’罪人報曰:‘如是,大王,我實見之。’閻羅王曰:‘云何,男子,汝不自知:我亦當有此病,不免此患?’罪人報曰:‘實爾,大王,我實不見之。’閻羅王曰:‘我亦知之,愚惑不解,我今當處汝罪,使後不犯此之罪行。非父、非母爲,亦非國王、大臣之所造作。’

“是時,閻羅王以此教敕已,復以第四天使告彼人曰:‘云何,男子,身如枯木,風去火歇而無情想,五親圍繞而號哭?’罪人報曰:‘如是,大王,我已見之。’閻羅王曰:‘汝何故不作是念:我亦當不免此死。’罪人報曰:‘實爾,大王,我實不覺。’閻羅王曰:‘我亦信汝不覺此法,今當治汝,使後不犯。此不善之罪,非父、非母爲,亦非國王、大臣、人民所造,汝本自作,今自受罪。’

“是時,閻羅王復以第五天使告彼人曰:‘汝本爲人時,不見有賊穿牆破舍,取他財寶,或以火燒,或道路隱藏。設當爲國王所擒得者,或截手足,或取殺之,或閉著牢獄,或反縛詣市,或使負沙石,或取倒懸,或攢箭射,或以融銅而灌其身,或以火炙,或剝其皮還使食之,或開其腹以草擆之,或以湯中煮之,或以刀斫輪轢其頭,或以象腳蹈殺,或著標頭乃至於死?’罪人報曰:‘我實見之。’閻羅王曰:‘汝何故私盜他物?情知有事,何爲犯之?’‘如是,大王,我實愚惑。’閻羅王曰:‘我亦信汝所言,今當治汝罪,使後不犯。此之罪者,非父母爲,亦非國王、大臣、人民所爲,自作其罪,還自受報。’

“是時,閻羅王以問罪已,便敕獄卒:‘速將此人往著獄中!’是時,獄卒受王教令,將此罪人往著獄中。地獄左側極爲火燃,鐵城、鐵廓,地亦鐵作;有四城門極爲臭處,如似屎尿所見染污;刀山、劍樹圍繞四面,復以鐵疏籠而覆其上。”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四壁四城門,廣長實爲牢,

鐵籠之所覆,求出無有期。

彼時鐵地上,火燃極爲熾,

壁方百由旬,洞燃一種色。

中央有四柱,睹之實恐畏,

及其劍樹上,鐵嘴烏所止。

臭處實難居,睹之衣毛豎,

種種之畏器,鬲子有十六。

“比丘當知:是時,獄卒以若干苦痛打此人,若彼罪人舉腳著獄中時,血肉斯盡,唯有骨在。是時,獄卒將此罪人,復以利斧斫其形體,苦痛難計,求死不得。要當罪滅之後,爾乃得脫;彼於人間所作罪業,要使除盡,後乃得出。

“是時,彼獄卒將此罪人,緣刀劍樹,或上或下。是時,罪人以在樹上,便爲此鐵嘴烏所食,或啄其頭,取腦食之;或取手腳,打骨取髓。然罪未畢,若罪畢者,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取彼罪人使抱熱銅柱坐。前世時,喜淫泆故,故致此罪;爲罪所追,終不得脫。是時,獄卒從腳跟拔筋,乃至項中而前挽之;或使車載,或進、或退不得自在,其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取彼罪人,著火山上,驅使上下。是時,極爲爛盡,然後乃出。是時,罪人由此因緣求死不得。要當使罪除盡,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復取罪人,拔其舌擲著背後,於中受苦不可稱計,求死不得。是時,獄卒復取罪人著刀山上,或斷其腳,或斷其頭,或斷其手。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復以熱大鐵葉覆罪人身,如生時著衣,當時苦痛毒爲難處,皆由貪慾之故,故致斯罪。是時,獄卒復使罪人,五種作役,驅令偃臥,取其鐵釘釘其手足,復以一釘而釘其心,於中受斯苦痛,實不可言。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復取罪人,顛倒其身,舉著鑊中。時,身至下皆悉爛盡,若還至上亦復爛盡,若至四邊亦復爛盡,酸楚毒痛不可稱計。現亦爛,不現亦爛,猶如大釜而煮小豆,或上或下,今此罪人亦復如是,現亦爛,不現亦爛,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受罪畢,然後乃出。

“比丘當知:或復有時彼地獄中,經歷數年,東門乃開。是時,罪人復往趣門,門自然閉。是時,彼人皆悉倒地,於中受苦不可具稱。或時,各各自稱怨責:‘我由汝等,不得出門。’”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愚者常喜悅,亦如光音天;

智者常懷憂,如似獄中囚。

“是時,大地獄中經歷百千萬歲,北門復開。是時,罪人復向北門,門便復閉。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是時,彼罪人復經數百萬歲,乃復得出,人中所作罪,要當使畢。是時,獄卒復取罪人,以鐵斧斫罪人身,經爾許之罪,使令更之。要當使罪苦畢盡,然後乃出。

“比丘當知:或復有時彼東門復更一開。是時,彼衆生復詣東門,門復自閉而不得出;設復得出,外復有大山,而往趣之,彼入山中,爲兩山所壓,猶如壓麻油,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苦盡,然後乃出。

“爾時,彼罪人轉得前進,復值熱灰地獄,縱廣數千萬由旬,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畢其罪原,然後乃出。

“轉復前進,次有刀刺地獄。是時,罪人復入此刀刺地獄中,便有大風起,壞此罪人身體筋骨,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罪滅,然後乃出。

“次復有大熱灰地獄。是時,罪人復入此大熱灰地獄中,形體融爛,受苦無量。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是時,罪人雖得出此熱灰地獄,復值刀劍地獄,縱廣數千萬裏。是時,罪人入此刀劍地獄中,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次復,有沸屎地獄,中有細蟲,入骨徹髓,食此罪人。雖得出此地獄,前值獄卒。是時,獄卒問罪人曰:‘卿等欲何所至?爲從何來?’罪人報曰:‘我等不知所從來處,亦復不知當何所至,但我等今日極爲飢困,意欲須食。’獄卒報曰:‘我等當相供給。’是時,獄卒取罪人仰臥,取大熱鐵丸,使罪人吞之,然罪人受苦不可稱計。是時,熱鐵丸從口下過,腸胃爛盡,受苦難量。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然彼罪人不堪受此苦痛,還復入熱屎地獄、刀劍地獄、大熱灰地獄,還來經爾許地獄。是時,彼衆生不堪受苦,還回頭至熱屎地獄中。是時,獄卒語彼衆生曰:‘卿等欲何所至?爲從何來?’罪人報曰:‘我等不能自知爲從何所來,今復不知當何所至。’獄卒問曰:‘今須何物?’罪人報曰:‘我等極渴,欲須水飲。’是時,獄卒取罪人仰臥,融銅灌口,使令下過,於中受罪不可具計。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是時,彼人不堪受此苦,還入沸屎地獄、劍樹地獄、熱灰地獄,還入大地獄中。

“比丘當知:爾時,罪人苦痛,難可稱計。設彼罪人眼見色者,心不愛樂;設復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更細滑、意知法,皆起瞋恚。所以然者?由本不作善行之報,恆作惡業,故致斯罪。

“是時,閻羅王敕彼罪人曰:‘卿等不得善利,昔在人中受人中福,身、口、意行不與相應,亦不惠施、仁愛、利人、等利,以是之故,今受此苦。此之惡行,非父母爲,亦非國王、大臣之所爲也。諸有衆生身、口、意清淨,無有沾污,如似光音天;諸有衆生作諸惡行,如似地獄中。卿等身、口、意不淨,故致斯罪。’

“比丘當知:閻羅王便作是說:‘我當何日脫此苦難,於人中生?已得人身,便得出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閻羅王尚作是念,何況汝等今得人身,得作沙門!是故,諸比丘,常當念行身、口、意行,無令有缺;當滅五結,修行五根。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東苑鹿母園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是時,世尊七月十五日於露野地敷座,諸比丘僧前後圍繞。佛告阿難曰:“汝今於露地速擊揵椎,所以然者?今七月十五日是受歲之日。”

是時,尊者阿難右膝著地,長跪叉手,便說此偈:

“淨眼無與等,無事而不練,

智慧無染著,何等名受歲?”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阿難曰:

“受歲三業淨,身口意所作,

兩兩比丘對,自陳所作短。

還自稱名字,今日衆受歲,

我亦淨意受,惟願原其過!”

爾時,阿難復以偈問其義曰:

“過去恆沙佛,闢支及聲聞,

盡是諸佛法,獨是釋迦文?”

爾時,佛復以偈報阿難曰:

“恆沙過去佛,弟子清淨心,

皆是諸佛法,非今釋迦文。

闢支無此法,無歲無弟子,

獨逝無伴侶,不與他說法。

當來佛世尊,恆沙不可計,

彼亦受此歲,如今瞿曇法。”

是時,尊者阿難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升講堂,手執揵椎,並作是說:“我今擊此如來信鼓,諸有如來弟子衆者,盡當普集。”

爾時,復說此偈:

“降伏魔力怨,除結無有餘,

露地擊揵椎,比丘聞當集。

諸欲聞法人,度流生死海,

聞此妙響音,盡當雲集此。”

爾時,尊者阿難已擊揵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言:“今正是時,惟願世尊何所敕使!”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汝隨次坐,如來自當知時。”是時,世尊坐於草座,告諸比丘:“汝等盡當坐於草座。”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時,諸比丘各坐草座。

是時,世尊默然觀諸比丘已,便敕諸比丘:“我今欲受歲,我無過咎於衆人乎?又不犯身、口、意?”如來說此語已,諸比丘默然不對。是時,復再三告諸比丘:“我今欲受歲,然我無過於衆人乎?”

是時,尊者舍利弗即從座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諸比丘衆觀察如來,無身、口、意過。所以然者?世尊今日不度者度,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無救者爲作救護,盲者作眼目,爲病者作大醫王,三界獨尊,無能及者,最尊、最上。未起道意者使發道意,衆人未寤尊令寤之,未聞法者使令聞之,爲迷者作徑路,恆以正法;以此事緣,如來無咎於衆人,亦無身、口、意過。”

是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向如來自陳,然無咎於如來及比丘僧乎?”

世尊告曰:“汝今,舍利弗,都無身、口、意所作非行。所以然者?汝今智慧無能及者,種種智慧、無量智慧、無邊之智、無與等智、疾智、捷智、甚深之智、平等之智,少欲知足,樂靜之處,多諸方便,念不錯亂,總持三昧,根原具足: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勇悍能忍,所說無惡,不爲非法,心性庠序,不行卒暴。猶如轉輪聖王最大太子,當紹王位,轉於法輪;舍利弗亦如是,轉於無上法輪,諸天、世人及龍、鬼、魔若魔天本所不轉。汝今所說,常如法義,未曾違理。”

是時,舍利弗白佛言:“此五百比丘盡當受歲,此五百人盡無咎於如來乎?

世尊告曰:“亦不責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所以然者?此舍利弗大衆之中極爲清淨,無有瑕穢。今此衆中最小下坐,得須陀洹道,必當上及不退轉法;以是之故,我不怨責此衆。”

爾時,多耆奢在此衆中,即從座起,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今堪任欲有所論。”

世尊告曰:“欲有所說,今正是時。”

多耆奢即於佛前嘆佛及比丘僧,而說此偈:

“十五清淨日,五百比丘集,

諸結縛悉解,無愛更不生。

轉輪大聖王,羣臣所圍繞,

普遍諸世界,天上及世間。

大將人中尊,爲人作導師,

弟子樂徒從,三達六通徹。

皆是真佛子,無有塵垢者,

能斷欲愛刺,今日自歸命。”

爾時,世尊可多耆奢所說。是時,多耆奢作是念:“如來今日可我所說。”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從座起,禮佛卻退,還就本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造偈弟子,所謂多耆奢比丘是。所說無疑難,亦是多耆奢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三十三天有一天子,身形有五死瑞應。云何爲五?一者、華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坌,三者、腋下流汗,四者、不樂本位,五者、玉女違叛。爾時,彼天子愁憂苦惱,捶胸嘆息。

時,釋提桓因聞此天子愁憂苦惱,捶胸嘆息,便敕一天子:“此何等音聲,乃徹此聞?”

彼天子報言:“天子當知:今有一天子,命將欲終,有五死瑞應:一者、華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坌,三者、腋下流汗,四者、不樂本位,五者、玉女違叛。”

爾時,釋提桓因往至彼欲終天子所,語彼天子言:“汝今何故愁憂苦惱,乃至於斯?”

天子報言:“尊者因提,那得不愁憂苦惱?命將欲終,有五死怪:華冠自萎,衣裳垢膩,腋下流汗,不樂本處,玉女違叛。今此七寶宮殿悉當忘失,及五百玉女亦當星散,我所食甘露者今無氣味。”

是時,釋提桓因語彼天子言:“汝豈不聞如來說偈乎?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則不死,此滅爲最樂。

“汝今何故愁憂乃至於斯!一切行無常之物,欲使有常者,此事不然。”

天子報言:“云何,天帝,我那得不愁憂?我今天身清淨無瑕穢,光喻日月,靡所不照;舍此身已,當生羅閱城中豬腹中生,生恆食屎,死時爲刀所割。”

是時,釋提桓因語彼天子言:“汝今可自歸佛、法、衆,若當爾時,便不墮三惡趣。”

是時,天子報言:“豈當以歸三尊,不墮三惡趣乎?”

釋提桓因曰:“如是,天子,其有自歸三尊者,終不墮三惡趣也。如來亦說此偈:

“諸有自歸佛,不墮三惡趣,

盡漏處天人,便當至涅槃。”

爾時,彼天問釋提桓因:“今如來竟爲所在?”

釋提桓因曰:“今如來在摩竭國羅閱城中,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天子報言:“我今無有此力,可得至彼覲省如來。”

釋提桓因報言:“天子當知:右膝著地,長跪叉手,向下方界,而作是說:‘惟願世尊善觀察之,今在垂窮之地,願矜愍之!今自歸三尊,如來無所著。’”

是時,彼天子隨釋提桓因言,即便長跪向下方,自稱姓名,自歸佛、法、衆,盡其形壽爲真佛子,非用天子。如是,至三說此語已,不復處豬胎,乃當更生長者家。

是時,彼天見此緣已,即向釋提桓因而說此偈:

“善緣非惡緣,爲法非爲財,

導引以正道,此者尊所嘆。

蒙尊不墮惡,豬胎甚難因,

自察生長者,因彼當見佛。”

是時,天子隨時壽長短,生羅閱城中大長者家。是時,長者婦自知有娠。十月欲滿,生一男兒,端正無雙,世之希有。是時,釋提桓因以知此兒向十歲,數數往告:“汝可憶本所作緣本,自言:‘我當因彼見佛。’今正是時,可見世尊。若不往者,後必有悔!”

是時,尊者舍利弗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漸漸往至彼長者家,在門外靜然而住。

爾時,長者子見舍利弗著衣持鉢,容貌殊特;見已,便彼至舍利弗前,而作是說:“汝今是誰?爲誰弟子?爲行何法?”

舍利弗言:“我師出釋種,於中出家學道。師名如來、至真、等正覺,恆從彼受法。”

是時,小兒即向舍利弗,而說此偈:

“尊今靜然立,持鉢容貌整,

今欲求何等?與誰在此住?”

是時,舍利弗復以偈報曰:

“我今不求財,非食非服飾,

故來爲汝故,善察聽我語。

憶汝本所說,天上言誓時,

人中當見佛,故來相告耳!

諸佛出興難,說法亦復然,

人身不可獲,亦如優曇華。

汝今隨我來,俱覲如來容,

必當爲汝說,至要之善趣。”

是時,長者子聞舍利弗語已,即往至父母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是時,長者子白父母言:“惟願聽許,至世尊所,承事禮敬,問訊康強!”

父母報曰:“今正是時。”

長者子即集香華及好白氎,共尊者舍利弗,相隨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爾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此長者子居此羅閱城中,不識三尊。惟願世尊善與說法,令得度脫!”

是時,長者子遙見世尊威容端正,諸根寂靜,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亦如須彌山王,面如日月,視之無厭,前進禮足,在一面住。爾時,長者子即以香華散如來上,復以新白氎奉上如來,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是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爲不淨,漏爲是大患,出家爲要。是時,世尊以知小兒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是時世尊盡與彼長者子說。

是時,長者子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無復瑕穢。是時,長者子即從座起,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惟願世尊聽使出家,得作沙門。”

世尊告曰:“夫爲道者,不辭父母,不得作沙門。”

是時,長者子白世尊言:“要當使父母聽許。”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

爾時,長者子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所在,白父母言:“惟願聽許,得作沙門。”

父母報言:“我等今日唯有一子,然家中生業饒財多寶,行沙門法,甚爲不易。”

長者子報言:“如來出世,億劫乃有,甚不可遇,時時乃出耳!亦如優曇鉢華時時乃有耳!如來亦復如是,億劫乃出耳!”

是時,長者子父母各共嘆息而作是言:“今正是時,隨汝所宜。”

是時,長者子頭面禮足,便辭而去,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彼長者子白世尊言:“父母見聽,惟願世尊聽使作道!”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度此長者子使作沙門。”

舍利弗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舍利弗從佛受教,度作沙彌,日日教誨。

是時,彼沙彌在閒靜處而自克修,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剃除鬚髮,修無上梵行者,欲得離苦。是時,沙彌即成阿羅漢,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今已見佛聞法,都無有疑。”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見佛聞法而無狐疑?”

沙彌白佛言:“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非有、非不有,亦復無我,如是智者所覺知;痛、想、行、識無常,無常者是苦,苦者無我,無我者是空,空者非有、非不有,此智者所覺知。此五盛陰無常、苦、空、無我、非有,多諸苦惱,不可療治,恆在臭處,不可久保。悉觀無有我,今日觀察此法,便爲見如來已。”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沙彌,即聽汝爲大沙門。”

爾時,彼沙彌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尊者那羅陀在波羅梨國長者竹林中。

爾時,文荼王第一夫人而取命終,王甚愛敬念,未曾去懷。是時,有一人至王所,而白王言:“大王當知:第一夫人今已命終。”

是時,王聞夫人無常,即懷愁憂,告來人曰:“汝速輿夫人死屍,著麻油中,使我見之。”

是時,彼人受王教命,即往持夫人身,著麻油中。

爾時,王聞夫人逝喪,極懷愁惱,不食不飲,復不持法,不理王事。

是時,左右有一人名曰善念,恆與大王執劍,白大王曰:“大王當知:此國界中有沙門,名那羅陀,得阿羅漢,有大神足,博識多知,無事不練,辯才勇慧,語常含笑。願王當往至彼,聽其說法;若王聞法,無復愁憂苦惱。”

王報之曰:“善哉!善哉!善說此語。汝今,善念,先往語彼沙門。所以然者?夫轉輪聖王欲有所至,先當遣人,不先遣信而至者,此事不然。”

時,善念報曰:“如大王教!”即受王教,往至長者竹園中,至那羅陀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善念白尊者那羅陀言:“尊當知之:大王夫人今已命終,緣此苦惱,不食不飲,亦復不治王法、國事。今欲來覲省尊顏,惟願善與說法,使王無復愁苦!”

那羅陀報言:“欲來者,今正是時。”

是時,善念已聞教令,即頭面禮足,便退而去,往至王所,而白王言:“已語沙門,王宜知之。”

是時,即敕善念:“汝速嚴駕寶羽之車,吾今欲往與沙門相見。”

是時,善念即嚴駕寶羽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辦,王知是時。”

是時,王乘寶羽之車,出城詣那羅陀所,步入長者竹園中。夫人王法,除五威容,舍著一面,至那羅陀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那羅陀告王曰:“大王當知:夢幻之法起於愁憂,泡沫之法及以雪揣而起愁憂,亦復不可以華法之想起於愁憂。所以然者?今有五事最不可得,是如來之所說也。云何爲五?夫物應盡,欲使不盡者,此不可得;夫物應滅,欲使不滅者,此不可得;夫老之法,欲使不老者,此不可得;複次,病法,欲使不病者,此不可得;複次,死法,欲使不死者,此不可得。是謂,大王,此有五事最不可得,是如來之所說。”

爾時,那羅陀便說此偈:

“不以愁憂惱,而獲其福佑,

設有懷愁憂,外境得其便。

若使有智者,終不思惟是,

外敵便有愁,而不得其便。

威儀禮節具,好施無吝心,

當求此方便,使獲其大利。

設使不可得,我及彼衆人,

無愁便無患,行報知如何!

“又大王當知:應失之物便失之,已失便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我所愛者今日已失’。是謂失物便失之,於中起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一愁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聖弟子所應失物便失之,是時彼人不起愁、憂、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所失非獨一己,餘人亦有此法。設我於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愁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憂畏之刺,便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複次,大王,應滅之物便滅之,已滅便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我所愛者今日已滅’。是謂滅物便滅之,於中起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二愁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聖弟子所應滅物便滅之,是時彼人不起愁、憂、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所滅非獨一己,餘人亦有此法。設我於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憂畏之刺,便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複次,大王,應老之物便老,已老便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我所愛者今日已老’。是謂老物便老,於中起憂、愁、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三愁憂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聖弟子所應老物便老,是時彼人不起愁、憂、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所老非獨一己,餘人亦有此法。設我於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憂畏之刺,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次復,大王,應病之物便病,已病便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我所愛者今日以病’。是謂病物便病,於中起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四愁憂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聖弟子所應病物便病,是謂彼人不起愁、憂、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所病非獨一己,餘人亦有此法。設我於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愁畏之刺,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複次,大王,應死之物便死,已死是謂死物,於中起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五愁憂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聖弟子所應死者便死,是時彼人不起憂、愁、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死者非獨一己,餘人亦有此法。我設於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愁畏之刺,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是時,大王白尊者那羅陀曰:“此名何法?當云何奉行?”

那羅陀言:“此經名曰除憂之患,當念奉行!”

時,王報言:“實如所說,除去愁憂。所以然者?我聞此法已,所有愁苦今日永除。若尊者有所教敕者,數至宮中,當相供給,使國土人民長受福無窮。惟願尊者廣演此法,永存於世,使四部之衆長夜安隱。我今自歸尊者那羅陀。”

那羅陀曰:“大王,莫自歸我,當自歸於佛。”

時,王問曰:“今佛在何處?”

那羅陀曰:“大王當知:迦毗羅衛大國,轉輪聖王種出於釋姓,彼王有子,名曰悉達,出家學道,今自致成佛,號釋迦文,當自歸彼。”

大王復問:“今在何方?去此幾所?”

那羅陀曰:“如來已取涅槃。”

大王曰:“如來取滅度何其速疾?若當在世者,經數千萬由旬,當往覲省。”

是時,即從座起,長跪叉手,而作是說:“我自歸如來、法及比丘僧,盡形壽聽爲優婆塞,不復殺生。國事猥多,今欲還宮。”

那羅陀曰:“今正是時。”是時,王從座起,禮足繞三匝而去。

爾時,文荼王聞那羅陀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疾病之人成就五法,不得時差,恆在牀褥。云何爲五?於是,病人不擇飲食,不隨時而食,不親近醫藥,多憂喜瞋,不起慈心向瞻病人。是謂,比丘,疾病之人成就此五法,不得時差。

“若復病人成就五法,便得時差。云何爲五?於是,病人選擇而食,隨時而食,親近醫藥,不懷愁憂,鹹起慈心向瞻病人。是謂,比丘,病人成就此五法,便得時差。

“如是,比丘,前五法者當念舍離,後五法者當共奉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瞻病人成就五法,不得時差,恆在牀褥。云何爲五?於是,瞻病之人不別良藥;懈怠無勇猛心;常喜瞋恚,亦好睡眠;但貪食故瞻視病人,不以法供養故;亦不與病人語談往返。是謂,比丘,若瞻病之人成就此五法者,不得時差。

“若復,比丘,瞻病之人成就五法,便得時差,不著牀褥。云何爲五?於是,瞻病之人分別良醫;亦不懈怠,先起後臥;恆喜言談,少於睡眠;以法供養,不貪飲食;堪任與病人說法。是謂,比丘,瞻病之人成就此五法者,便得時差。

“是故,比丘,若瞻病人時,當舍前五法,就後五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獼猴林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師子大將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佛告師子:“云何,師子,家中恆佈施乎?”

師子白佛言:“常於四城門外及都市,隨時佈施,不令有缺,須食給食,衣裳、香華、車馬、坐具,隨彼所須,皆令給與。”

佛告師子:“善哉!善哉!乃能惠施,不懷吝想。施主檀越隨時惠施,有五功德。云何爲五?於是,檀越施主名聞四遠,衆人嘆譽:‘某甲村落有檀越施主,恆喜接納沙門、婆羅門,隨所給與,不令有乏。’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一之德。

“複次,師子,檀越施主若至沙門、剎利、婆羅門、長者衆中,不懷慚愧,亦無所畏,猶如師子獸王,在羣鹿中亦無畏難。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二之德。

“複次,師子,檀越施主衆人敬仰,見者歡悅,如子見父,瞻視無厭。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三之德。

“複次,師子,檀越施主命終之後,當生二處,或生天上,或生人中;在天爲天所敬,在人爲人尊貴。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四之德。

“複次,師子,檀越施主智慧遠出衆人上,現身盡漏,不經後世。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五之德。夫人惠施有五德,恆隨己身。”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心常喜惠施,功德具足成,

在衆無疑難,亦復無所畏。

智者當惠施,初無變悔心,

在三十三天,玉女而圍繞。

“所以爾者?師子當知:檀越施主生二善處,現身盡漏,至無爲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施爲後世糧,要至究竟處,

善神常將護,亦復致歡喜。

“所以然者?師子當知:佈施之時,恆懷歡悅,身意牢固,諸善功德皆悉具足,得三昧意,亦不錯亂,如實而知之。云何如實而知?苦諦如實而知,苦集、苦盡、苦出要如實而知。是故,師子,當求方便,隨時惠施,若欲得聲聞道.辟支佛道,皆悉如意。如是,師子,當作是學!”

爾時,師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檀越施主惠施之日,得五事功德。云何爲五?一者、施命,二者、施色,三者、施安,四者、施力,五者、施辯,是謂爲五。複次,檀越施主施命之時,欲得長壽;施色之時,欲得端正;施安之時,欲得無病;施力之時,欲令無能勝;施辯之時,欲得無上正真之辯。比丘當知:檀越施主惠施之日,有此五功德。”

爾時,世尊便此偈:

“施命、色及安,力、辯爲第五,

五功德巳備,後受無窮福。

智者常念施,除去貪慾心,

今身有名譽,生天亦復然。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五功德者,當行此五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應時之施有五事。云何爲五?一者、施遠來人,二者、施遠去人,三者、施病人,四者、儉時施,五者、若初得新果瓜、若穀食,先施與持戒精進人,然後自食。是謂,比丘,應時之施,有此五事。”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智者應時施,信心不斷絕,

於此快受樂,生天衆德備。

隨時念惠施,受福如響應,

永已無短乏,所生常富貴。

施爲衆行具,得至無上位,

億施不起想,歡喜遂增益。

心中生此念,亂意永無餘,

覺知身安樂,心便得解脫。

是故有智人,不問男與女,

當行此五施,無失方便宜。

“是故,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行此五事者,當念隨時施。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善、不善、禮佛,天使、歲、五瑞,

文荼、親、瞻病,五施、隨時施。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五王品第三十三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五大國王波斯匿爲首,集在園觀之中,各作此論:云何爲五王?所謂波斯匿王、毗沙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

爾時,五王集在一處,各作此論:“諸賢當知:如來說此五欲。云何爲五?若眼見色甚愛敬念,世人所希望;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如來說此五欲,此五欲中何者最妙?爲眼見色妙耶?爲耳聞聲妙耶?爲鼻嗅香妙耶?爲舌知味妙耶?爲身知細滑妙耶?此五事何者爲最妙?”

其中或有國王而作是說:“色最爲妙。”或有作是論:“聲最爲妙。”或有作是論:“香最爲勝。”或有作是論:“味最爲妙。”或有作是論:“細滑爲最勝。”

是時,言色妙者,優陀延王之所說也。言聲妙者,優填王之所論也。言香妙者,惡生王之所論也。言味妙者,波斯匿王之所論也。言細滑妙者,毗沙王之所論也。是時,五王各相謂言:“我等共論此五欲,然復不知何者爲妙?”

是時,波斯匿王語四王曰:“今如來近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我等盡共至世尊所,問斯義。若世尊有所教敕,當共奉行。”

是時,諸王聞波斯匿王語已,便共相將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波斯匿王以所共論五欲者,具白如來。

爾時,世尊告諸五王曰:“諸王所論各隨時宜,所以然者?夫人性行染著色者,睹無厭足,此人於色最妙、最上,無復過者。爾時,彼人不著聲、香、味、細滑之法,五欲之中色爲最妙。

“若復有人性行著聲,彼聞聲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於聲最妙、最上,五欲之中聲最爲妙。

“若復有人性行著香,彼聞香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於香最妙、最上,五欲之中香最爲妙。

“若復有人性行著味,彼知味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於味最妙、最上,五欲之中味最爲妙。

“若復有人性行著細滑,彼得細滑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於細滑最上、最妙,五欲之中細滑最爲妙。

“若復彼人心以著色,爾時彼人不著聲、香、味、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聲,爾時彼人不著色、香、味、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香,爾時彼人不著色、聲、味、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味,爾時彼人不著色、聲、香、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細滑,爾時彼人不著色、聲、香、味之法。”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欲意熾盛時,所欲必可克,

得已倍歡喜,所願無有疑;

彼以得此欲,貪慾意不解,

以此爲歡喜,緣之最爲妙。

若復聽聲時,所欲必可克,

聞已倍歡喜,所願無有疑;

彼以得此聲,貪之意不解,

以此爲歡喜,從之最爲妙。

若復嗅香時,所欲必可克,

嗅已倍歡喜,所欲無有疑;

彼以得此香,貪之意不解,

以此爲歡喜,從之最爲妙。

若復得味時,所欲必可克,

得已倍歡喜,所欲無有疑;

彼以得此味,貪之意不解,

以此爲歡喜,從之最爲妙。

若得細滑時,所欲必可克,

得已倍歡喜,所欲無疑難;

彼以得細滑,貪之意不解,

以此爲歡喜,從之最爲妙。

“是故,大王,若言色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色有氣味,若色無味者,衆生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色爲最妙。然色有過失,若當色無過失,衆生則無厭患;以其有過失故,衆生厭患之。然色有出要,若當色無出要者,此衆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衆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色爲最妙。

“然復,大王,若言聲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聲有氣味故,若聲無味者,衆生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聲爲最妙。然聲有過失,若當聲無過失,衆生則無厭患;以其有過失故,衆生厭患之。然聲有出要,若當聲無出要者,此衆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衆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聲爲最妙。

“大王當知:若言香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香有氣味故,若香無氣味者,衆生之類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香爲最妙。然香有過失,若香無過失者,衆生則不厭患;以其有過失故,衆生厭患之。然香有出要,若當香無出要者,此衆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衆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香爲最妙。

“然復,大王,若言味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味有氣味故,若味無氣味者,衆生之類終不染著;以其有氣味故,五欲之中味爲最妙。然味有過失,若當味無過失者,衆生則不厭患;以其有過失故,衆生厭患之。然味有出要,若當味無出要者,此衆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衆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味爲最妙。

“然復,大王當知:若言細滑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細滑有氣味,若細滑無氣味者,衆生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細滑爲最妙。然細滑有過失,若細滑無過失者,衆生之類則不厭患之;以其有過失故,衆生厭患之。然細滑有出要,若當細滑無出要者,此衆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衆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細滑爲最妙。

“是故,大王,所樂之處,心即染著。如是,大王,當作是知!”

爾時,五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城中有月光長者,饒財多寶,象馬七珍皆悉備具,金、銀、珍寶不可稱計。然月光長者無有兒息。爾時,長者以無兒故,求禱天神,請求日、月、天神、地神、鬼子母、四天王、二十八大神鬼王、釋及梵天、山神、樹神、五道之神、樹木、藥草,靡處不周,皆悉歸命,見賜一男兒。

爾時,月光長者婦經數日中便自懷妊,即語長者:“我自覺有娠。”長者聞已,歡喜躍踊,不能自勝,即與夫人敷好牀座,食好甘食,著好衣裳。

是時,夫人經八、九月,便生男兒,顏色端正,世之希有,如桃華色。是時,此兒兩手執無價摩尼珠,即時,便說此偈:

“此家頗有財,寶物及穀食,

我今欲惠施,使貧無有乏。

若此無物者,財寶及穀食,

今有無價珠,常用惠施人。”

是時,父母及家中人聞此語已,各各馳走:“云何乃生此鬼魅種?”唯有父母哀愍兒故,不東西馳走。即時,母向兒說此偈:

“爲天乾沓和,鬼魅及羅剎?

是誰姓字何?我今欲知之!”

是時,小兒復以偈報母曰:

“非天乾沓和,非鬼魅羅剎,

我今父母生,是人不足疑!”

是時,夫人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以此因緣,盡向月光長者說是語。

時,長者便作是念:“此將是何緣?我今當以此事向尼揵子說。”即抱此兒詣尼揵子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月光長者以此因緣具向尼揵子說。時,尼揵子聞此語已,告長者:“此兒薄福之人,無益於身,當取殺之;若不殺者,門戶衰耗,皆當死盡。”

是時,月光長者作是思惟:“我前後來無有兒息,由此因緣,請求天地,無處不遍,乃經歷爾許年歲,方生此兒。我今不堪取此兒殺。當更問餘沙門、婆羅門,令斷我疑。”

爾時,如來成佛未久,衆人稱號名大沙門。是時,月光長者便作是念:“我可以此因緣,具向大沙門說之。”是時,長者即從座起,抱此兒往詣世尊所。中道復作是念:“今有長老梵志,年過耆艾,聰明黠慧,衆人所敬待,彼尚不知、不見,況此沙門瞿曇年少,學道未久,豈能知此事乎?將恐不解吾疑,我今宜可中道還家。”

是時,有天神昔與長者知舊,知長者心中所念,在虛空中而告之曰:“長者當知:小可前進,必當獲利,得大果報,亦當至甘露之處。如來出世甚爲難遇,如來降甘露雨,時時乃有。又復,長者,有四事最小不可輕。云何爲四?國王雖小最不可輕,火雖小亦不可輕,龍雖小復不可輕,學道之人雖復年幼亦不可輕。是謂,長者,有此四事最不可輕。”

是時,天神便說此偈:

“國王雖復小,斬害由其法;

小火雖未熾,焚燒山草木;

神龍雖現小,降雨隨時宜;

學者年幼稚,度人無有量。”

爾時,月光長者心開意解,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前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長者曰:“今此小兒極有大福!此小兒若當大者,當將五百徒衆來至我所,而出家學道,得阿羅漢。我聲聞中福德第一,無能及者。”

是時,長者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白世尊言:“如世尊教,非如尼揵子語。”是時,月光長者重白世尊:“惟願受請,及比丘僧,並愍此小兒!”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長者以見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家中,供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清旦自白:“時到,惟願降神!”

是時,世尊以知時到,將諸比丘前後圍繞,入舍衛城,至長者家,即就於座。是時,長者見佛、比丘僧坐已定,即辦種種飲食,自手斟酌,歡喜不亂;以見食竟,除去鉢器,行清淨水,更取小座,如來前坐,欲得聞佛所說妙法。

是時,月光長者白世尊言:“我今持居家田業盡與此兒,惟願世尊當與立名!”

世尊告曰:“此兒生時,人皆馳走東西,雲是屍婆羅鬼,今即立字屍婆羅。”

爾時,世尊漸與長者及長者婦而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爲大患,出要爲妙。爾時,世尊以見長者及長者婦心開意解,無復狐疑,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是時世尊盡與長者說之,令發歡喜之心。長者夫婦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新白氎易染爲色,是時,長者夫婦亦復如是,即於座上得法眼淨。彼以見法,分別諸法,以度猶豫,無復狐疑,得無所畏,解如來深奧之法,即受五戒。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祀祠火爲上,諸論頌爲首,

王爲人中尊,海爲衆流源,

月爲星中明,日爲衆明最。

八方及上下,所生萬品物,

欲求其福者,三佛最爲尊。”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座起而去。

是時,長者求五百童子,使侍衛屍婆羅。是時,屍婆羅年向二十,往至父母所,白父母言:“惟願二尊許使出家學道!”

爾時,二親即便聽許。所以然者?世尊先以記之,常將五百童子至世尊所,求作沙門。是時,屍婆羅及五百人禮父母足,便退而去。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屍婆羅白世尊言:“惟願聽許,得在道次!”

是時,世尊即便聽許使作沙門。未經幾日,便成阿羅漢,六通清徹,具八解脫。是時,五百童子前白佛言:“惟願世尊聽作沙門。”世尊默然可之,出家未經幾日,便成羅漢。

爾時,尊者屍婆羅還在舍衛國本邦之處,衆人敬仰,得四事供養:衣被、飲食、牀褥臥具、病瘦醫藥。是時,尊者屍婆羅便作是念:“我今在此本邦之中,極爲煩鬧,今可在人間遊化。”是時,尊者屍婆羅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域乞食;乞食已,還詣所止,收攝坐具,著衣持鉢,出祇桓精舍,將五百比丘,前後圍繞,在人間遊化。所至到處,無不供養者,皆供給衣被、飲食、牀褥臥具、病瘦醫藥。復有諸天告諸村落:“今有尊者屍婆羅,得阿羅漢福德第一,將五百比丘,在人間遊化,諸賢可往供養;今不爲者,後悔無益!”

是時,尊者屍婆羅便作是念:“今甚厭患此供養,當何處避之,令人不知吾處?”是時,即入深山之中。諸天覆在村落間,各各告曰:“今尊者屍婆羅在此山中,可往供養;今不爲者,後悔無益!”是時,人民聞天語已,即負飲食,往詣尊者屍婆羅所:“惟願尊住,爲我等故!”

是時,屍婆羅漸漸人中游化,來至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五百人俱,亦得供養衣被、飲食、牀褥臥具、病瘦醫藥。時,屍婆羅復作是念:“我今向在何處夏坐,令人不知吾處?”復重作是念:“當在耆闍山東,廣普山西,於中夏坐。”即將五百比丘,在彼山中而受夏坐。

是時,釋提桓因知屍婆羅心中所念,即于山中化作浮圖,園果樹木皆悉備具,周匝有浴池,化作五百高臺,復化作五百牀座,復化作五百小牀座,復化作五百繩牀,以天甘露而食之。是時,尊者屍婆羅便作是念:“我今已夏坐訖,不見如來甚久,今可往親覲世尊。”即將五百比丘,往舍衛城。爾時盛熱,比丘衆皆悉汗出,污染身體。

是時,尊者屍婆羅作是念:“今日比丘衆身體極熱,得少許雲在上及細雨者,甚是佳事,值小浴池及得少漿。”以生此念,即空中有大雲,及作細雨,亦有浴池。有四非人負好甘漿:“毗沙門王所遣,惟願尊者受此甘漿,及施比丘僧!”

爾時,受此漿已,與比丘僧使飲之。

爾時,屍婆羅復作是念:“我今可在此間止宿。”是時,釋提桓因知屍婆羅心中所念,即於道側,化作五百房舍,牀臥備具。是時,諸天奉上飲食。屍婆羅食訖,即從座起而去。

爾時,尊者屍婆羅叔父在舍衛城內住,饒財多寶,無所短乏。然復慳貪,不肯佈施,不信佛、法、衆,不造功德。是時,諸親族語此人曰:“長者,用此財貨爲?然復不作後世資糧。”

爾時,彼長者聞此語已,一日之中以百千兩金佈施與外道梵志,不向三尊。

是時,尊者屍婆羅聞叔父以百千兩金施與外道異學,不佈施與三尊。是時,尊者屍婆羅往詣祇洹精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與屍婆羅說微妙之法。是時,尊者屍婆羅從如來聞法已,即從座起,禮世尊足,右繞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尊者屍婆羅即其日,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漸漸往詣叔父家,到已,在門外默然立。是時,長者見尊者屍婆羅在門外乞食,即語之曰:“汝昨日何故不來?我昨日以百千兩金惠施,我可以一張氎,持用施卿。”

屍婆羅對曰:“我今不用氎爲,今日來者,故乞食耳!”

長者對曰:“我昨日以用百千兩金惠施,更不能復惠施。”

是時,尊者屍婆羅欲得度長者故,便飛在空中,身出水火,坐臥經行,隨意所造。是時,長者見此變化已,便作是說:“可還來下就坐,今當相施。”

是時,尊者屍婆羅即舍神足,尋來就坐。是時,彼長者以弊惡飲食極爲粗醜,與尊者屍婆羅使食之。是時,尊者屍婆羅生長豪家,飲食自恣,但以彼長者故,而受此食,便取食之。是時,尊者屍婆羅食訖,還詣所在。

即其夜,虛空中神天來語長者曰:

“善施極大施,乃與屍婆羅,

無慾以解脫,愛斷以無疑。”

夜半、清旦二時說此偈:

“善施極大施,乃與屍婆羅,

無慾以解脫,愛斷以無疑。”

是時,長者聞天人語,便作是念:“我昨日以百千兩金施與外道,乃無此應;我今日以弊惡食施與屍婆羅,乃致此應。何時當曉?自當以百千兩金施與屍婆羅。”是時,長者即其日檢校家中,有值百千兩金者,即持詣屍婆羅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長者以百千兩金,奉上屍婆羅,並作是語:“惟願受此百千兩金!”

是時,尊者屍婆羅報曰:“當使長者受福無窮,長壽自然。然復如來不許比丘受百千兩金。”

是時,長者便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長者白世尊言:“惟願世尊使屍婆羅比丘受此百千兩金,使我蒙其福!”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屍婆羅比丘所,雲吾喚卿。”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彼比丘從佛受教,即往至彼屍婆羅所,以如來語而告之。

是時,尊者屍婆羅承彼比丘語,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告屍婆羅曰:“汝今可受此長者百千兩金,使蒙其福,此是宿緣之業,可受其報。”

屍婆羅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尊者屍婆羅即時而說達嚫:

“施衣及餘物,欲求其福德,

往至天世人,五樂自娛樂。

從天至人中,度有無疑難,

涅槃無爲處,諸佛之所樂。

施惠無難者,蒙此獲福佑,

當起慈惠心,作福無有懈。”

是時,尊者屍婆羅語長者言:“可持此百千兩金,著我房中。”爾時,長者承受其教,持此百千兩金,著尊者屍婆羅房中,便退而去。

是時,屍婆羅告諸比丘:“諸有所乏者,來至此而取之。若復須衣被、飲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皆來取之。勿在餘處而求之也,展轉相告令知之。”

是時,衆多比丘白世尊言:“此屍婆羅昔作何福,生長者家,端正無雙,如桃華色?復作何福,兩手捉珠出母胎中?復作何福,將五百人,詣如來所,出家學道,值如來世?復作何福,所至到處,衣食自然無所短乏,餘比丘無能及者?”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久遠九十一劫,有佛號毗婆屍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出現於世,遊在槃頭國界,與六十萬八千衆俱,四事供養:衣被、飲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有梵志名耶若達,住彼土界,饒財多寶:金銀、珍寶、硨磲、瑪瑙、真珠、琥珀,不可稱計。是時,耶若達出彼國界,往至毗婆屍如來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毗婆屍如來漸與說法,便發歡喜之心。是時,耶若達白毗婆屍如來:‘惟願當受我請,欲飯佛比丘僧!’是時,如來默然受請。耶若達梵志以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繞佛三匝而去,至家中辦種種甘饌飲食。

“是時,耶若達夜半便作是念:‘我今已辦種種飲食,唯乏有酪。明日清旦當往城門中,其有賣酪者,盡當買之。’是時,耶若達清旦敷好坐具,尋復詣城門中求酪。

“當於爾時,有放牛人持酪,名屍婆羅,欲往祠祀。是時,耶若達梵志語放牛人曰:‘卿酪賣者,吾當與價。’屍婆羅報曰:‘我今欲祠祀。’婆羅門報曰:‘汝今祀天爲何所求?但賣與我,當重顧價。’放牛人報曰:‘梵志,今用酪爲?’梵志報曰:‘我今請毗婆屍如來及比丘僧;然飲食盡辦,唯無有酪。”是時,屍婆羅問梵志曰:‘毗婆屍如來者,爲何等相貌?’梵志報曰:‘如來者,無與等,戒具清淨,慧、定三昧不可及,天上、人中無能及者。’

“是時,耶若達梵志嘆說如來之德,屍婆羅聞已心開意解。是時,屍婆羅語梵志曰:‘我今躬持此酪往施如來,複用祀天爲?’是時,耶若達梵志將此放牛人往至家中,往詣佛所,即白:‘時到,今正是時,唯尊屈顧!’

“時,如來以知時到,著衣持鉢,將諸比丘,前後圍繞,至耶若達梵志家,各次第坐。是時,放牛人見如來容貌世之希有,諸根淡怕,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亦如日月,猶如須彌山出衆山上,光明遠照,靡不蒙潤;見已歡喜,便前進世尊所,而作是說:‘設當如來功德如梵志所論者,使此一瓶酪盡充衆僧!’爾時,屍婆羅白世尊言:‘願受此酪!’是時,如來即舒鉢受酪,亦復與比丘僧,猶故有酪。

“爾時,放牛人白世尊言:‘今故有餘酪。’時,如來告曰:‘汝今更持此酪施佛及比丘衆。’時,放牛人對曰:‘如是,世尊。’是時,放牛人更重行酪,猶故遺餘酪在。放牛人復白佛言:‘今故有遺餘酪在。’是時,如來告此人曰:‘今可持此酪與比丘尼衆、優婆塞、優婆夷衆,使得充飽。’故有遺餘酪在。爾時,佛語放牛人:‘汝今持此酪與檀越主人。’對曰:‘如是。’尋復與檀越主人,故有遺餘酪在。復施與乞人貧匱者,亦有遺餘酪在。來白佛言:‘故有遺餘酪在。’時佛告曰:‘今持此酪,瀉著淨地,若著水中。所以然者?我不見有人、天及世能消此酪者,唯除如來。’放牛人即受佛教,持此酪而著水中。尋時,水中大火炎出,高數十仞。

“是時,放牛人見此變怪已,嘆未曾有,還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叉手而住,復作此誓願:‘今持此酪施與四部之衆,設當有福德者,緣此福佑,莫墮八難之處,莫生貧匱之家,所生之處,六情完具,面目端正,亦莫在家,使將來之世亦值如此聖尊。’

“比丘當知:三十一劫復有佛名式詰如來,出現於世。是時,式詰如來遊化於野馬世界,與大比丘十萬人俱。是時,式詰如來到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時,彼城中有大商客,名曰善財,遙見式詰如來諸根寂靜,容貌端正,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面如日月;見已,便發歡喜之心,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賈人以好寶珠,散如來上,現其微心,普作誓願:‘持此功德所生之處,饒財多寶,無所乏短,無令手中有空缺時,乃至母胞胎中亦使不空。’

“於此劫中復有毗舍羅婆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爾時,有長者名善覺,饒財多寶,復請毗舍羅婆如來、至真、等正覺,及比丘僧。時,彼長者少於使人,是時長者躬自辦種種甘饌飲食,飯彼如來,作是誓願:‘我持此功德,所生之處,常值三尊,無所短乏,恆多使人,令將來之世值如來,如今日也。’

“今此賢劫中有佛名拘屢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有長者名多財,復請拘屢孫如來,七日之中飯佛及比丘僧,供養衣被、飲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所生之處常饒財多寶,莫生貧賤之家,使我所生之處恆得四事供養,爲四部之衆、國王、人民所見宗敬,天、龍、鬼、神、人若非人所見接遇。’

“諸比丘當知:爾時耶若達梵志,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今月光長者今身是也。爾時放牛人,名屍婆羅,以酪供養佛者,今比丘屍婆羅是也。爾時善財賈人,豈異人乎?莫作是觀!今屍婆羅比丘是也。爾時善覺長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今屍婆羅比丘是也。爾時多財長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今日屍婆羅比丘是也。

“諸比丘當知:屍婆羅比丘作此誓願:‘使我所生之處,恆端正無雙,常在富貴家生,使將來之世值遇世尊,設爲我說法者,即得解脫,得出家作沙門。’緣此功德,今屍婆羅比丘得生富貴家,端正無雙,今遭值我,即得阿羅漢。然比丘當知:復以寶珠散如來上,持是功德,今處母胎,手執雙珠出母胎中,價值閻浮提,當生之日便作是說。復請拘屢孫如來求多使人,今將五百徒衆至我所,出家學道,得阿羅漢。復於七日之中供養拘屢孫如來,求得四事供養,今日不乏衣被、飲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緣此功德,餘比丘所不及。釋提桓因身來供養,給其所須,又且諸天轉告村落,使四部之衆知有屍婆羅,此其義也。我弟子中第一福德者,屍婆羅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五健丈夫堪任戰鬥出現於世。云何爲五?於是,有人著鎧持仗,入軍戰鬥,遙見風塵,便懷恐怖,是謂第一戰鬥人也。

“複次,第二戰鬥人,著鎧持仗,欲入軍戰,若見風塵,不懷恐怖;但見高幢,便懷恐怖,不堪前鬥,是謂第二人。

“複次,第三戰鬥人,著鎧持仗,欲入軍戰鬥,彼若見風塵,若見高幢,不懷恐怖;若見弓箭,便懷恐怖,不堪戰鬥,是謂第三人也。

“複次,第四戰鬥人,著鎧持仗,入軍共鬥,彼若見風塵,若見高幢,若見弓箭,不懷恐懼;但入陣時,便爲他所捉,或斷命根,是謂第四戰鬥人也。

“複次,第五戰鬥人,著鎧持仗,欲入陣鬥,彼若見風塵,若見高幢,若見弓箭,若爲他所捉,乃至於死,不懷恐怖;能壞他軍境界內外而領人民,是謂第五戰鬥人也。

“如是,比丘,世間有此五種人。今比丘衆中亦有此五種之人出現於世。云何爲五?或有一比丘遊他村落,彼聞村中有婦人,端正無雙,面如桃華色。彼聞已,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即見此女人顏貌無雙,便起欲想,除去三衣,還佛禁戒,而作居家。猶如彼鬥人,小見風塵,以懷恐怖,似此比丘也。

“複次,有比丘聞有女人在村落中住,端正無比。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彼若見女人不起欲想;但與彼女人共相調戲,言語往來;因此調戲,便舍法服,還爲白衣。如彼第二人,見風塵不怖,但見高幢,便懷恐怖,此比丘亦復如是。

“複次,有一比丘聞村落中有女人,容貌端正,世之希有,如桃華色。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若見女人不起欲想;設共女人共相調戲,亦復不起欲意之想;但與彼女人手拳相加,或相捻挃,於中便起欲想,舍三法衣,還爲白衣,習於家業。如彼第三人入陣時,見風塵、見高幢不恐怖,見弓箭便懷恐怖。

“複次,有一比丘聞村落中有女人,面容端正,世之希有。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彼若見女人不起欲想;設共言語,亦復不起欲想;設彼女人共相捻挃,便起欲想;然不捨法服,習於家業。如彼第四人入軍,爲他所獲,或喪命根,而不得出。

“複次,有一比丘,依村落而住,彼聞村中有女人。然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彼若見女人不起欲想;設共言笑,亦不起欲想;設復共相捻挃,亦復不起欲想。是時,比丘觀此身中三十六物惡穢不淨,誰著此者?由何起欲?此欲爲止何所?爲從頭耶?形體出耶?觀此諸物了無所有,從頭至足亦復如是,五藏所屬,無有想像,亦無來處。彼觀緣本,不知所從來處。彼復作是念:‘我觀此欲從因緣生。’彼比丘觀此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得解脫,無明漏心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如彼第五戰鬥之人,不難衆敵而自遊化,由是故,我今說此人舍於愛慾,入於無畏之處,得至涅槃城。是謂,比丘,有此五種之人,出現於世。”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欲我知汝本,意以思想生,

非我思想生,且汝而不有。

“是故,諸比丘,當觀惡穢淫不淨行,除去色慾。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戰鬥之人出現於世。云何爲五?或有一人著鎧持仗,入軍戰鬥,彼見風塵,便懷恐怖,不敢入彼大陣之中,是謂第一之人。

“複次,第二戰鬥之人著鎧持仗,入軍戰鬥,彼見風塵,不生畏懼;但聞擊鼓之音,便懷恐怖,是謂第二之人。

“複次,第三之人著鎧持仗,入軍戰鬥,彼見風塵,不生畏懼;設聞鼓角之聲,不起畏懼;彼若見高幢,便懷恐怖,不堪戰鬥,是謂第三之人。

“複次,第四戰鬥之人著鎧持仗,入軍戰鬥中,若見風塵,不起畏懼;若聞鼓角之音,復不恐懼;若見高幢,亦不怖畏;設爲他所捉,或斷命根,是謂第四之人。

“複次,第五有人著鎧持仗,入軍共鬥,彼盡能有所壞廣接國界,是謂第五之人出現於世。

“比丘當知:今比丘亦有五種之人,出現於世間。云何爲五?或有一比丘住村落中,彼聞有女人,端正無雙,如桃華色。彼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守根門,不護身、口、意法。彼若見女人便起欲意,還舍禁戒,習白衣法。如彼初人聞揚塵之聲,不堪戰鬥,便懷恐怖。我由是故而說此人。

“複次,有比丘住在村落,彼聞村中有女人,端正無比,面如桃華色,而便舍戒,習白衣法。如彼第二斗人,但聞鼓角之聲,不堪戰鬥,此亦如是。

“複次,有比丘住在村落,聞有女人在彼村落。彼聞已,便起欲意;若見女人不起欲想,但共女人共相調戲,於中便舍禁戒,習白衣法。如彼第三人遙見幢已,便懷恐怖,不堪戰鬥。由是故,今說此人,是謂第三戰鬥之人。

“複次,有比丘住在村落,彼比丘聞村中有女人,聞已,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守護身、口、意。彼見女人端正無雙,於中便起欲意;或與女人共相捻挃,或手拳相加,便舍禁戒,還爲白衣。如彼第四戰鬥之人,在大軍中爲他所捉,喪失命根。由是之故,今說此人。

“複次,有比丘聞村落中有女人,世之希有,彼雖聞此不起欲想。彼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而守護身、口、意,彼雖見女人,不起欲想,無有邪念;設共女人言語往返,亦不起欲想,亦無邪念;設共女人共相捻挃,手拳相加,爾時便起欲想,身、口、意便熾盛。欲意已熾盛,還詣園中,至長老比丘所,以此因緣,向長老比丘說之:‘諸賢當知:我今欲意熾盛,不能自禁制。惟願說法,使脫欲之惡露不淨!’是時,長老比丘告曰:‘汝今當觀此欲爲從何生?復從何滅?如來所說:夫去欲者,以不淨觀除之,及修行不淨觀之道。’

“是時倡議,長老比丘便說此偈言:

“‘設知顛倒者,加心而熾盛,

當去諸熾心,欲意止休息。’

“‘諸賢知之:欲從想生,以興想念,便生欲意。或能自害,復害他人,起若干災患之變,於現法中受其苦患,復於後世受苦無量。欲意以除,亦不自害,復不害他人,於現法報不受其苦。是故,今當除想念。以無想念,便無慾心;以無慾心,便無亂想。’

“爾時,彼比丘受如此教敕,即思惟不淨之想。以思惟不淨之想,爾時有漏心得解脫,至無爲處。如彼第五人著鎧持仗入軍戰鬥,彼見衆敵無有恐懼,設有來害者心不移動,能破外寇,居他界中。由是故,今說此人能破魔衆,去諸亂想,至無爲處,是謂第五人出現於世。

“比丘當知:世間有此五人出現世間。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欲不淨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夫掃地之人有五事不得功德。云何爲五?於是,掃地之人不知逆風,不知順風,復不作聚,復不除糞,然掃地之處復非淨潔。是謂,比丘,掃地之人,雖有五事,不成大功德。

“複次,比丘,掃地之人成五功德。云何爲五?於是,掃地之人知逆風、順風之理,亦知作聚,亦能除之,不留遺餘,極令淨好。是謂,比丘,有此五事成大功德。是故,諸比丘,當除前五事,修後五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人掃偷婆不得五功德。云何爲五?於是,有人掃偷婆不以水灑地,不除去瓦石,不平整其地,不端意掃地,不除去穢惡。是謂,比丘,掃地之人不成五功德。

“比丘當知:掃地之人成五功德。云何爲五?於是,掃偷婆之人以水灑地,除去瓦石,平整其地,端意掃地,除去穢惡。是謂,比丘,有五事令人得功德。是故,諸比丘,欲求其功德者,當行此五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長遊行之人有五艱難。云何爲五?於是,恆遊行人不誦法教;所誦之教而忘失之;不得定意;以得三昧,復忘失之;聞法不能持。是謂,比丘,多遊行人有此五難。

“比丘當知:不多遊行人有五功德。云何爲五?未曾得法而得法;已得不復忘失;多聞能有所持;能得定意;以得三昧不復失之。是謂,比丘,不多遊行人有此五功德。是故,諸比丘,莫多遊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恆一處止,有五非法。云何爲五?於是,比丘一處住者,意著屋舍,畏恐人奪;或意著財產,復恐人奪;或多集物,猶如白衣;貪著親親,不欲使人至親親家;恆共白衣而相往來。是謂,比丘,一處住人有此五非法。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勿一處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不一處住人有五功德。云何爲五?不貪屋舍,不貪器物,不多集財物,不著親族,不與白衣共相往來。是謂,比丘,不住一處人有此五功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行此五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光明池側。爾時,世尊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在人間遊化。

爾時,世尊遙見大樹爲火所燒;見已,如來更詣一樹下;到已,就樹下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比丘,寧持身投此火中爲?寧與端正女人而共交遊?”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寧與女人共相交遊,不投身入此火中。所以然者?此火毒熱不可稱計,斷其命根,受苦無量。”

世尊告曰:“我今告汝等,非沙門行言是沙門,非梵行人言是梵行,不聞正法言我聞正法,無清白法,如是之人,寧投身入此火中,不與女人共相交遊。所以然者?彼人寧受此苦痛,不以此罪入地獄中,受苦無量。云何,比丘,寧受人禮拜恭敬爲?寧使人取利劍斷其手足?”

諸比丘對曰:“寧受恭敬禮拜,不使人以劍斷其手足。所以然者?斷其手足,痛不可稱計。”

世尊告曰:“我今告汝等,非沙門行言是沙門,非梵行人言是梵行,不聞正法言聞正法,無清白行,斷善根,如是之人,寧投身受此利劍,不以無戒受他恭敬。所以然者?此痛斯須間耳,地獄苦痛不可稱計。云何,比丘,寧受人衣裳爲?寧以熱鐵鍱用纏裹身?”

諸比丘對曰:“寧以受人衣裳,不受此苦痛。所以然者?此毒痛不可稱計。”

世尊告曰:“我今重告汝,無戒之人寧以熱鐵鍱纏裹其身,不受人衣裳。所以然者?此痛須臾間耳,地獄苦痛不可稱計。云何,比丘,寧受人信施之食爲?寧以吞熱鐵丸乎?”

諸比丘對曰:“寧受人信施之食,不吞熱鐵丸。所以然者?此痛不可堪處。”

世尊告曰:“我今語汝,寧吞熱鐵丸,不以無戒受人信施。所以然者?吞熱鐵丸,痛斯須間,不以無戒受他信施。云何,比丘,寧受人牀敷之具爲?寧臥熱鐵牀上?”

諸比丘對曰:“我等,世尊,寧受人牀臥之具,不臥熱鐵牀上。所以然者?此之毒痛不可稱計。”

世尊告曰:“彼愚癡之人無有戒行,非沙門言是沙門,無有梵行言修梵行,寧當臥鐵牀上,不以無戒受他信施。何以故?臥鐵牀上,痛斯須間,不以無戒受他信施。

“比丘當知:如我今日觀無戒之人所趣向處,設彼人聞者,形體枯悴,沸血從面孔出,便取命終,不與女人共相交遊,不受人禮敬之德,不受人衣被、飯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以其無戒之人,不觀後世、前世之罪,不顧命根,受此苦痛,無戒之人當生三惡趣中。所以然者?以其造惡行之所致也。

“如來今日觀察善行人之所趨向,正使中毒,爲刀所傷,自斷命根。何以故?欲舍此身受天之福,當生善處,皆由前世受善行報之所致也。

“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欲使今世獲其果報,得甘露道,正使受人衣被、飲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而無過失,又使檀越受福無窮。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說此法時,六十比丘漏盡意解;六十比丘還舍法服而作白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王及月光,屍婆、二種鬥,

二掃、二行法,去住有二種,

枯樹最在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等見品第三十四

聞如是:一時,尊者舍利弗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衆多比丘到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衆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戒成就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戒成就比丘當思惟五盛陰無常、爲苦、爲惱、爲多痛畏,亦當思惟苦、空、無我。云何爲五?所謂色陰、痛陰、想陰、行陰、識陰。爾時,戒成就比丘思惟此五盛陰,便成須陀洹道。”

比丘白舍利弗言:“須陀洹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須陀洹比丘亦當思惟此五盛陰爲苦、爲惱、爲多痛畏,亦當思惟苦、空、無我。諸賢當知:若須陀洹比丘思惟此五盛陰時,便成斯陀含果。”

諸比丘問曰:“斯陀含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斯陀含比丘亦當思惟此五盛陰爲苦、爲惱、爲多痛畏,亦當思惟苦、空、無我。爾時,斯陀含比丘當思惟此五盛陰時,便成阿那含果。”

諸比丘問曰:“阿那含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阿那含比丘亦當思惟此五盛陰爲苦、爲惱、爲多痛畏,亦當思惟此五盛陰苦、空、無我。爾時,阿那含比丘當思惟此五盛陰時,便成阿羅漢。”

諸比丘問曰:“阿羅漢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汝等所問何其過乎?羅漢比丘所作已過,更不造行,有漏心得解脫,不向五趣生死之海,更不受有,有所造作。是故,諸賢,持戒比丘、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當思惟此五盛陰。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波羅柰仙人鹿野苑中。

爾時,如來成道未久,世人稱之爲大沙門。爾時,波斯匿王新紹王位。是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我今新紹王位,先應取釋家女。設與我者,乃適我心;若不見與,我今當以力往逼之。”爾時,波斯匿王即告一臣曰:“往至迦毗羅衛,至釋種家,持我名字,告彼釋種雲:‘波斯匿王問訊起居輕利,致問無量。’又語彼釋:‘吾欲取釋種女,設與我者,抱德永已;若見違者,當以力相逼。’”

爾時,大臣受王教敕,往至迦毗羅國。爾時,迦毗羅衛釋種五百人,集在一處。是時,大臣即往至五百釋種所,持波斯匿王名字,語彼釋種言:“波斯匿王問訊殷勤,起居輕利,致意無量。吾欲取釋種之女,設與吾者,是其大幸;設不與者,當以力相逼。”

時,諸釋種聞此語已,極懷瞋恚:“吾等大姓,何緣當與婢子結親?”其衆中或言當與,或言不可與。

爾時,有一釋集彼衆中,名摩呵男,語衆人言:“諸賢,勿共瞋恚。所以然者?波斯匿王爲人暴惡,設當波斯匿王來者,壞我國界。我今躬自當往與波斯匿王相見,說此事情。”

時,摩呵男家中婢生一女,面貌端正,世之希有。時,摩呵男沐浴此女,與著好衣,載寶羽車,送與波斯匿王,又白王言:“此是我女,可共成親。”

時,波斯匿王得此女,極懷歡喜,即立此女爲第一夫人。未經數日,而身懷妊;復經八九月,生一男兒,端正無雙,世所殊特。時波斯匿王集諸相師與此太子立字。

時,諸相師聞王語已,即白王言:“大王當知:求夫人時,諸釋共諍,或言當與,或言不可與,使彼此流離。今當立名,名曰毗流勒。”相師立號已,各從座起而去。

時,波斯匿王愛此流離太子,未曾離目前。然流離太子年向八歲,王告之曰:“汝今已大,可詣迦毗羅衛學諸射術。”

是時,波斯匿王給諸使人,使乘大象往詣釋種家,至摩呵男舍,語摩呵男言:“波斯匿王使我至此學諸射術,惟願祖父母事事教授。”

時,摩呵男報曰:“欲學術者善可習之。”是時,摩呵男釋種集五百童子,使共學術。時,流離太子與五百童子共學射術。

爾時,迦毗羅衛城中新起一講堂,天及人民、魔若魔天不在此講堂中住。時,諸釋種各各自相謂言:“今此講堂成來未久,畫彩已竟,猶如天宮而無有異。我等先應請如來於中供養及比丘僧,令我等受福無窮。”是時,釋種即於堂上敷種種坐具,懸繒幡蓋,香汁灑地,燒衆名香,復儲好水,燃諸明燈。

是時,流離太子將五百童子往至講堂所,即升師子之座。時,諸釋種見之,極懷瞋恚,即前捉臂,逐出門外,各共罵之:“此是婢子!諸天、世人未有居中者,此婢生物敢入中坐。”復捉流離太子撲之著地。

是時,流離太子即從地起,長嘆息而視後。是時,有梵志子名好苦。是時,流離太子語好苦梵志子曰:“此諸釋種取我毀辱乃至於斯。設我後紹王位時,汝當告我此事。”

是時,好苦梵志子報曰:“如太子教。”時,彼梵志子日三時白太子曰:“憶釋所辱。”便說此偈:

“一切歸於盡,果熟亦當墮,

合集必當散,有生必有死。”

是時,波斯匿王隨壽在世,後取命終,便立流離太子爲王。是時,好苦梵志至王所,而作是說:“王當憶本釋所毀辱。”

是時,流離王報曰:“善哉!善哉!善憶本事。”是時,流離王便起瞋恚,告羣臣曰:“今人民主者爲是何人?”

羣臣報曰:“大王,今日之所統領流離王。”

時曰:“汝等速嚴駕,集四部兵,吾欲往徵釋種。”

諸臣對曰:“如是,大王。”是時,羣臣受王教令,即雲集四種之兵。是時,流離王將四部之兵,往至迦毗羅越。

爾時,衆多比丘聞流離王往徵釋種,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是時,世尊聞此語已,即往逆流離王,便在一枯樹下,無有枝葉,於中結跏跌坐。是時,流離王遙見世尊在樹下坐,即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流離王白世尊言:“更有好樹,枝葉繁茂,尼拘留之等,何故此枯樹下坐?”

世尊告曰:“親族之蔭,故勝外人。”

是時,流離王便作是念:“今日世尊故爲親族,然我今日應還本國,不應往徵迦毗羅越。”是時,流離王即辭還退。

是時,好苦梵志復白王言:“當憶本爲釋所辱。”

是時,流離王聞此語已,復興瞋恚:“汝等速嚴駕,集四部兵,吾欲往徵迦毗羅越。”

是時,羣臣即集四部之兵,出舍衛城,往詣迦毗羅越征伐釋種。

是時,衆多比丘聞已,往白世尊:“今流離王興兵衆,往攻釋種。”

爾時,世尊聞此語已,即以神足,往在道側,在一枯樹下坐。時,流離王遙見世尊在樹下坐,即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流離王白世尊言:“更有好樹,不在彼坐,世尊今日何故在此枯樹下坐?”

世尊告曰:“親族之蔭,勝外人也。”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親族之蔭涼,釋種出於佛,

盡是我枝葉,故坐斯樹下。”

是時,流離王復作是念:“世尊今日出於釋種,吾不應往徵,宜可齊此還歸本土。”是時,流離王即還舍衛城。

是時,好苦梵志復語王曰:“王當憶本釋種所辱。”

是時,流離王聞此語已,復集四種兵出舍衛城,詣迦毗羅越。

是時,大目揵連聞流離王往徵釋種,聞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目連白世尊言:“今日流離王集四種兵往攻釋種,我今堪任使流離王及四部兵,擲著他方世界。”

世尊告曰:“汝豈能取釋種宿緣,著他方世界乎?”

時,目連白佛言:“實不堪任使宿命緣,著他方世界。”

爾時,世尊語目連曰:“汝還就坐。”

目連復白佛言:“我今堪任移此迦毗羅越,著虛空中。”

世尊告曰:“汝今堪能移釋種宿緣著虛空中乎?”

目連報曰:“不也,世尊。”

佛告目連:“汝今還就本位。”

爾時,目連復白佛言:“惟願聽許以鐵籠疏覆迦毗羅越城上。”

世尊告曰:“云何,目連,能以鐵籠疏覆宿緣乎?”

目連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目連:“汝今還就本位,釋種今日宿緣已熟,今當受報。”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欲使空爲地,復使地爲空,

本緣之所繫,此緣不腐敗。”

是時,流離王往詣迦毗羅越。時,諸釋種聞流離王將四部之兵,來攻我等,復集四部之衆,一由旬中往逆流離王。是時,諸釋一由旬內遙射流離王,或射耳孔,不傷其耳;或射頭髻,不傷其頭;或射弓壞,或射弓弦,不害其人;或射鎧器,不傷其人;或射牀座,不害其人;或射車輪壞,不傷其人;或壞幢麾,不害其人。是時,流離王見此事已,便懷恐怖,告羣臣曰:“汝等觀此箭爲從何來?”

羣臣報曰:“此諸釋種,去此一由旬中射箭使來。”

流離王報言:“彼設發心欲害我者,普當死盡,宜可於中還歸舍衛!”

是時,好苦梵志前白王言:“大王勿懼!此諸釋種皆持戒,蟲尚不害,況害人乎?今宜前進,必壞釋種。”

是時,流離王漸漸前進向彼釋種。是時,諸釋退入城中。時,流離王在城外而告之曰:“汝等速開城門,若不爾者,盡當取汝殺之!”

爾時,迦毗羅越城有釋童子,年向十五,名曰奢摩,聞流離王今在門外,即著鎧持仗至城上,獨與流離王兵共鬥。是時,奢摩童子多殺害兵衆,各各馳散,並作是說:“此是何人?爲是天也?爲是鬼神也?遙見如似小兒!”

是時,流離王便懷恐怖,即入地孔中而避之。

時,釋種聞壞流離王衆。是時,諸釋即呼奢摩童子而告之曰:“汝年幼小,何故辱我等門戶?豈不知諸釋修行善法乎?我等尚不能害蟲,況復人命乎?我等能壞此軍衆,一人敵萬人。然我等復作是念,然殺害衆生不可稱計。世尊亦作是說:‘夫人殺人命,死入地獄;若生人中,壽命極短。’汝速去,不復住此!”

是時,奢摩童子即出國去,更不入迦毗羅越。

是時,流離王復至門中,語彼人曰:“速開城門,不須稽留!”

是時,諸釋自相謂言:“可與開門,爲不可乎?”

爾時,弊魔波旬在釋衆中作一釋形,告諸釋言:“汝等速開城門,勿共受困於今日。”

是時,諸釋即與開城門。是時,流離王即告羣臣曰:“今此釋衆人民極多,非刀劍所能害盡,盡取埋腳地中,然後使暴象蹈殺。”

爾時,羣臣受王教敕,即以象蹈殺之。

時,流離王敕羣臣曰:“汝等速選好面手釋女五百人。”

時,諸臣受王教令,即選五百端正女人,將詣王所。

是時,摩訶男釋至流離王所,而作是說:“當從我願!”

流離王言:“欲何等願?”

摩呵男曰:“我今沒在水底,隨我遲疾,使諸釋種並得逃走。若我出水,隨意殺之。”

流離王曰:“此事大佳!”

是時,摩呵男釋即入水底,以頭髮系樹根而取命終。

是時,迦毗羅越城中諸釋,從東門出,復從南門入;或從南門出,還從北門入;或從西門出,而從北門入。是時,流離王告羣臣曰:“摩呵男父何故隱在水中,如今不出?”

爾時,諸臣聞王教令,即入水中出摩呵男,已取命終。爾時,流離王以見摩呵男命終,時王方生悔心:“我今祖父已取命終,皆由愛親族故。我先不知當取命終,設當知者,終不來攻伐此釋!”

是時,流離王殺九千九百九十萬人,流血成河,燒迦毗羅越城,往詣尼拘留園中。是時,流離王語五百釋女言:“汝等慎莫愁憂,我是汝夫,汝是我婦,要當相接。”是時,流離王便舒手捉一釋女而欲弄之。

時,女問曰:“大王欲何所爲?”

時,王報言:“欲與汝情通。”

女報王曰:“我今何故與婢生種情通!”

是時,流離王甚懷瞋恚,敕羣臣曰:“速取此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

諸臣受王教令,兀其手足,擲著深坑中。及五百女人皆罵王言:“誰持此身與婢生種共交通?”

時,王瞋恚,盡取五百釋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是時,流離王悉壞迦毗羅越已,還詣舍衛城。

爾時,祇陀太子在深宮中與諸妓女共相娛樂。是時,流離王聞作倡伎聲,即便問之:“此是何音聲,乃至於斯?”

羣臣報王言:“此是祇陀王子在深宮中,作倡伎樂而自娛樂。”

時,流離王即敕御者:“汝回此象詣祇陀王子所。”

是時,守門人遙見王來而白言:“王小徐行,祇陀王子今在宮中五樂自娛,勿相觸嬈。”是時,流離王即時拔劍,取守門人殺之。

是時,祇陀王子聞流離王在門外住,竟不辭諸妓女,便出在外與王相見:“善來!大王,可入小停駕。”

時,流離王報言:“豈不知吾與諸釋共鬥乎?”

祇陀對曰:“聞之。”

流離王報言:“汝今何故與妓女遊戲而不佐我也?”

祇陀王子報言:“我不堪任殺害衆生之命。”

是時,流離王極懷瞋恚,即復拔劍斫殺祇陀王子。是時,祇陀王子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中,與五百天女共相娛樂。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祇陀王子以取命終,生三十三天,即便說此偈:

“人天中受福,祇陀王子德,

爲善後受報,皆由現報故。

此憂彼亦憂,流離二處憂,

爲惡後受惡,皆由現報故。

當依福佑功,前作後亦然,

或獨而爲者,或復人不知。

作惡有知惡,前作後亦然,

或獨而爲者,或復人不知。

人天中受福,二處俱受福,

爲善後受報,皆由現報故。

此憂彼亦憂,爲惡二處憂,

爲惡後受報,皆由現報故。”

是時,五百釋女自歸,稱喚如來名號:“如來於此生,亦從此間出家學道,而後成佛。然佛今日永不見憶,遭此苦惱,受此毒痛。世尊何故而不見憶?”

爾時,世尊以天耳清徹,聞諸釋女稱怨向佛。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盡來,共觀迦毗羅越,及看諸親命終。”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出舍衛城,往至迦毗羅越。時,五百釋女遙見世尊將諸比丘來,見已,皆懷慚愧。

爾時,釋提桓因及毗沙門王在世尊後而扇。爾時,世尊還顧,語釋提桓因言:“此諸釋女皆懷慚愧。”

釋提桓因報言:“如是,世尊。”是時,釋提桓因即以天衣覆此五百女身體上。

爾時,世尊告毗沙門王曰:“此諸女人飢渴日久,當作何方宜?”

毗沙門王白佛言:“如是,世尊。”

時,毗沙門天王即辦自然天食,與諸釋女,皆悉充足。

是時,世尊漸與諸女說微妙法:“所謂諸法皆當離散,會有別離。諸女當知:此五盛陰皆當受此苦痛諸惱,墮五趣中。夫受五盛陰之身,必當受此行報;以有行報,便當受胎;已受胎分,復當受苦樂之報。設當無五盛陰者,便不復受形;若不受形,則無有生;以無有生,則無有老;以無有老,則無有病;以無有病,則無有死;以無有死,則無合會別離之惱。是故,諸女,當念此五陰成敗之變。所以然者?以知五陰,則知五欲;以知五欲,則知愛法;以知愛法,則知染著之法。知此衆事已,則不復受胎;以不受胎,則無生、老、病、死。”

爾時,世尊與衆釋女漸說此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爲樂。爾時,世尊觀此諸女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盡與彼說之。爾時,諸女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各於其所而取命終,皆生天上。

爾時,世尊詣城東門,見城中煙火洞燃,即時而說此偈: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則不死,此滅爲最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盡來往詣尼拘留園中,就座而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尼拘留園,我昔在中與諸比丘廣說其法。如今空虛,無有人民,昔日之時。數千萬衆於中得道,獲法眼淨。自今以後,如來更不復至此間。”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法已,各從座起而去,往舍衛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流離王及此兵衆不久在世,卻後七日盡當磨滅。”

是時,流離王聞世尊所記:“流離王及諸兵衆,卻後七日盡當消滅。”聞已恐怖,告羣臣曰:“如來今以記之雲:‘流離王不久在世,卻後七日及兵衆盡當沒滅。’汝等觀外境,無有盜賊、水火災變來侵國者。何以故?諸佛如來語無有二,所言終不異。”

爾時,好苦梵志白王言:“王勿恐懼,今外境無有盜賊畏難,亦無水火災變;今日大王快自娛樂。”

流離王言:“梵志當知:諸佛世尊,言無有異!”

時,流離王使人數日,至七日頭,大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將諸兵衆及諸婇女,往阿脂羅河側而自娛樂,即於彼宿。是時,夜半有非時雲起,暴風疾雨。是時,流離王及兵衆盡爲水所漂,皆悉消滅,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中。復有天火燒城內宮殿。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流離王及四種兵爲水所漂,皆悉命終,入地獄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作惡極爲甚,皆由身口行,

今身亦受惱,壽命亦短促。

設在家中時,爲火之所燒,

若其命終時,必生地獄中。”

爾時,衆中多比丘白世尊言:“流離王及四部兵,今已命絕,爲生何處?”

世尊告曰:“流離王者,今入阿鼻地獄中。”

諸比丘白世尊言:“今此諸釋昔日作何因緣,今爲流離王所害?”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日之時,此羅閱城中有捕魚村。時世極飢儉,人食草根,一升金貿一升米。時,彼村中有大池水,又復饒魚。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往至池中而捕魚食之。當於爾時,水中有二種魚:一名、拘璅,二名、兩舌。是時,二魚各相謂言:‘我等於此衆人,先無過失,我是水性之蟲,不處平地,此人民之類,皆來食啖我等。設前世時,少多有福德者,其當用報怨。’

“爾時,村中有小兒年向八歲,亦不捕魚,復非害命。然復彼魚在岸上者,皆悉命終;小兒見已,極懷歡喜。

“比丘當知:汝等莫作是觀!爾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豈異人乎?今釋種是也。爾時拘璅魚者,今流離王是也。爾時兩舌魚者,今好苦梵志是也。爾時小兒見魚在岸上而笑者,今我身是也。爾時,釋種坐取魚食,由此因緣,無數劫中入地獄中,今受此對。我爾時,坐見而笑之,今患頭痛,如似石押,猶如以頭戴須彌山。所以然者?如來更不受形,以舍衆行,度諸厄難。是謂,比丘,由此因緣今受此報。諸比丘當護身、口、意行,當念恭敬承事梵行人。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天子欲命終時,有五未曾有瑞應而現在前。云何爲五?一者、華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坌,三者、身體汗臭,四者、不樂本座,五者、天女星散。是謂天子當命終時有此五瑞應。爾時,天子極懷愁憂,椎胸喚叫。爾時,諸天子來至此天子所,語此天子言:‘汝今爾來可生善處,快得善處,快得善利;以得善利,當念安處善業。’爾時,諸天而教授之。”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三十三天云何得生善處?云何快得善利?云何安處善業?”

世尊告曰:“人間於天則是善處。得善處、得善利者,生正見家,與善知識從事,於如來法中得信根,是謂名爲快得善利!彼云何名爲安處善業?於如法中而得信根,剃除鬚髮,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彼以學道,戒性具足,諸根不缺,飯食知足,恆唸經行,得三達明,是謂名爲安處善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人爲天善處,良友爲善利,

出家爲善業,有漏盡無漏。

“比丘當知:三十三天著於五欲,彼以人間爲善趣;於如來法得出家,爲善利而得三達。所以然者?諸佛世尊皆出人間,非由天而得也。是故,比丘,於此命終當生天上。”

爾時,彼比丘白世尊:“云何比丘當生善趣?”

世尊告曰:“涅槃者,即是比丘善趣。汝今,比丘,當求方便,得至涅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沙門出家有五毀辱之法。云何爲五?一者、頭髮長,二者、爪長,三者、衣裳垢坌,四者、不知時宜,五者、多有所論。所以然者?多有論說比丘復有五事。云何爲五?一者、人不信言,二者、不受其教,三者、人所不喜見,四者、妄言,五者、鬥亂彼此。是謂多論說之人有此五事。比丘,當除此五,而無邪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諸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頻毗娑羅王敕諸羣臣:“速嚴駕寶羽之車,吾欲至舍衛城親覲世尊。”

是時,羣臣聞王教敕,即駕寶羽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訖,王知是時。”

爾時,頻毗娑羅王乘寶羽之車出羅閱城,往詣舍衛城,漸至祇洹精舍,欲入祇洹精舍。夫水灌頭王法有五威容,悉舍之一面。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漸與說微妙之法。爾時,王聞法已,白世尊言:“惟願如來當在羅閱城夏坐!亦當供給衣被、飯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世尊默然受頻毗娑羅王請。是時,王以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繞三匝,便退而去,還詣羅閱城,入於宮中。

爾時,頻毗娑羅王在閒靜處,便生此念:“我亦堪任供養如來及比丘僧,盡其形壽,衣被、飲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但當愍其下劣。”是時,頻毗娑羅王尋其日告羣臣曰:“我昨日而生此念:‘我能盡形壽供養如來及比丘僧,衣被、飲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亦復當愍諸下劣。’汝等各各相率,次第飯如來諸賢,長夜受福無窮。”

爾時,摩竭國王即於宮門前起大講堂,復辦種種食具。

爾時,世尊出舍衛國,及將五百比丘,漸漸人間遊化,至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是時,頻毗娑羅王聞世尊來至迦蘭陀竹園中,尋時乘羽寶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頻毗娑羅王白世尊言:“我在閒靜之處,便生此念:‘如我今日能供辦衣被、飯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但念下劣之家。’即告羣臣:‘汝等各各供辦飲食之具,次第飯佛。’云何,世尊,此是其宜?爲非其宜?”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多所饒益,爲天、世人而作福田。”

爾時,頻毗娑羅王白世尊言:“惟願世尊明日就宮中食!”

爾時,頻毗娑羅王以見世尊默然受請,時王尋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明日清旦,著衣持鉢,入城至王宮中各次第坐。爾時,王給以百味食,手自斟酌,歡喜不亂。爾時,頻毗娑羅王見世尊食訖,除去鉢器,便取一卑座,在如來前坐。

爾時,世尊漸與王說微妙之法,令發歡喜之心。爾時,世尊與諸大王及羣臣之類,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淫爲穢惡,出要爲樂。

爾時,世尊以知彼衆生心開意解,無復狐疑,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盡與說之。當於座上六十餘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六十大臣及五百天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即與頻毗娑羅王及諸人民說此頌偈:

“祠祀火爲上,書中頌爲最,

王爲人中尊,衆流海爲源,

星中月照明,光明日爲上。

上下及四方,諸所有萬物,

天及世人民,佛爲最尊上。

欲求其福者,當供養於佛。”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座起而去。爾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隨其貴賤,從家多少,飯佛及比丘僧。

爾時,世尊在迦蘭陀竹園中住,國界人民靡不供養者。爾時,羅閱城中諸梵志等次應作食。是時,彼梵志集在一處,各作是論:“吾等各各出三兩金錢,以供食具。”

爾時,羅閱城中有梵志,名曰雞頭,極爲貧匱,趣自存活,無金錢可輸,便爲諸梵志所驅逐,使出衆中。是時,雞頭梵志還至家中,而告其婦:“卿今當知:諸梵志等所見驅逐,不聽在衆。所以然者?由無金錢故。”

時,婦報言:“還入城中,隨人舉債,必當得之。又語其主:‘七日之後,當相報償。設不償者,我身及婦沒爲奴婢。’”

是時,梵志隨其婦言,即入城中,處處求索,了不能得。還至婦所,而告之曰:“吾所在求索了不能得,當如之何?”

時,婦報曰:“羅閱城東有大長者,名不奢蜜多羅,饒財多寶,可往至彼而求債之:‘見與三兩金錢,七日之後自當相還;設不還者,我身及婦沒爲奴婢。’”

是時,梵志從婦受語,往詣不奢蜜多羅,從求金錢:“不過七日自當相還,若不相還者,我與婦沒身爲奴婢。”是時,不奢蜜多羅即與金錢。

是時,雞頭梵志持此金錢還至婦所,而告之曰:“以得金錢,當何方宜?”

時,婦報言:“可持此錢,衆中輸之。”

時,彼梵志即持金錢,往衆中輸之。諸梵志等語此梵志曰:“我等辦具已訖,可持此金錢還歸所在,不須住此衆中。”

時,彼梵志即還到舍,以此因緣,向婦說之。其婦報言:“我等二人共至世尊所,自宣微意。”

爾時,梵志即將其婦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又復其婦禮如來足,在一面坐。爾時,梵志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告梵志曰:“如今可爲如來及比丘僧辦其飲食。”

爾時,梵志還熟視其婦,時婦報曰:“但隨佛教,不足疑難。”

爾時,梵志即從座起,前白佛言:“惟願世尊及比丘衆當受我請!”

是時,世尊默然受梵志請。

爾時,釋提桓因在世尊後,叉手侍焉。爾時,世尊回顧,謂釋提桓因:“汝可佐此梵志共辦食具。”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

爾時,毗沙門天王去如來不遠,將諸鬼神衆不可稱計,遙扇世尊。是時,釋提桓因語毗沙門天王曰:“汝亦可佐此梵志辦此食具。”

毗沙門報曰:“甚善!天王。”

是時,毗沙門天王前至佛所,頭面禮足,繞佛三匝,自隱其形,化作人像,領五百鬼神共辦食具。是時,毗沙門天王敕諸鬼神:“汝等速往至栴檀林中而取栴檀,著鐵廚中。”爾時,廚中有五百鬼神與中作食。

是時,釋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曰:“毗沙門今日已造鐵廚,與佛、比丘僧作飯食。汝今可化作講堂,使佛、比丘僧於中得飯食。”

自在天子報曰:“此事甚佳!”是時,自在天子聞釋提桓因語,去羅閱城不遠,化作七寶講堂。所謂七寶者:金、銀、水精、琉璃、瑪瑙、赤珠、硨磲。復化作四梯陛:金、銀、水精、琉璃。金梯陛上化作銀樹,銀梯陛上化作金樹,金根、銀莖、銀枝、銀葉。若復金梯陛上化作銀葉、銀枝,水精梯陛上化作琉璃樹,亦各雜種不可稱計。復以雜寶而廁其間,復以七寶而覆其上,周匝四面懸好金鈴,然彼鈴聲皆出八種之音。復化作好牀座,敷以好褥,懸繒幡蓋,世所希有。爾時,以牛頭栴檀,燃火作食,羅閱城側十二由旬,香薰遍滿其中。

是時,摩竭國王告諸羣臣:“我生長深宮,初不聞此香,羅閱城側何緣聞此好香?”

羣臣白王:“此是雞頭梵志在食廚中然天栴檀香,是其瑞應。”

是時,頻毗娑羅王敕諸羣臣:“速嚴駕羽寶之車,吾欲往至世尊所問訊此緣。”

是時,諸臣報王:“如是,大王。”

頻毗婆羅王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國王見此鐵廚中有五百人作食,見已,便作是語:“此是何人所作飲食?”

時,諸鬼神以人形報曰:“雞頭梵志請佛及比丘僧而供養之。”

是時,國王復遙見高廣講堂,問侍人曰:“此是何人所造講堂?昔所未有,爲誰所造?”

羣臣報曰:“不知此緣。”

是時,頻毗娑羅王作是念:“我今至世尊所而問此義,然佛世尊無事不知,無事不見。”

是時,摩竭國頻毗娑羅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頻毗娑羅王白世尊言:“昔日不見此高廣講堂,今日見之。昔日不見此鐵廚,今日見之。將是何物?爲是誰變?”

世尊告曰:“大王當知:此毗沙門天王所造鐵廚,及自在天子造此講堂。”

是時,摩竭國王即於座上悲泣交集,不能自勝。世尊告曰:“大王,何故悲泣乃至於斯?”

時,頻毗娑羅王白佛言:“不敢悲泣,但念後生人民不睹聖興!當來之人慳著財物,無有威德,尚不聞此奇寶之名,何況見乎?今蒙如來有奇特之變,出現於世,是故悲泣!”

世尊告曰:“當來之世,國王、人民實不睹此變。”爾時,世尊即與國王說法,使發歡喜之心。王聞法已,即從座而去。

是時,毗沙門天王即其日語雞頭梵志曰:“汝舒右手。”是時,雞頭即舒右手。毗沙門天王即授與金鋌,又告之曰:“自以此金鋌投於地上。”

是時,梵志即投於地上,乃成百千兩金。毗沙門天王報曰:“汝持此金鋌入城中買種種飲食,持來此間。”

是時,梵志受天王教,即持此金入城買種種飲食,持來廚所。是時,毗沙門天王沐浴梵志,與著種種衣裳,手執香火,教白:“時到,今正是時,願尊屈顧!”

是時,梵志即受其教,手執香爐而白:“時到,惟願屈顧!”

爾時,世尊以知時至,著衣持鉢,將諸比丘衆往至講堂所,各次第坐,及比丘尼衆亦次第坐。是時,雞頭梵志見飲食極多,然衆僧復少,前白世尊言:“今日食飲極爲豐多,然比丘僧少,不審云何?”

世尊告曰:“汝今,梵志,手執香爐,上高臺上,向東、南、西、北,並作是說:‘諸釋迦文佛弟子得六神通,漏盡阿羅漢者,盡集此講堂。’”

梵志白言:“如是,世尊。”是時,梵志從佛受教,即上樓上請諸漏盡阿羅漢。是時,東方有二萬一千阿羅漢,從東方來詣此講堂;南方二萬一千,西方二萬一千,北方二萬一千阿羅漢集此講堂。爾時,講堂上有八萬四千阿羅漢集在一處。

是時,頻毗娑羅王將諸羣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及禮比丘僧。是時,雞頭梵志見比丘僧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以飯食之具,飯佛及比丘僧,手自斟酌,歡喜不辭。然故有遺餘之食,是時雞頭梵志前白佛言:“今飯佛及比丘僧,故有遺餘飯食在。”

世尊告曰:“汝今可請佛及比丘僧七日供養。”

梵志對曰:“如是,瞿曇。”是時,雞頭梵志即前長跪,白世尊言:“今請佛及比丘僧七日供養,自當供給衣被、飯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爾時,大衆之中有比丘尼名舍鳩利。是時,比丘尼白世尊言:“我今心中生念:‘頗有釋迦文佛弟子漏盡阿羅漢不集此乎?’又以天眼觀東方界,南方、西方、北方皆悉觀之,靡不來者,皆悉雲集。今此大會純是羅漢真人云集。”

世尊告曰:“如是,舍鳩利,如汝所言,此之大會純是真人,東、西、南、北無不集者。”爾時,世尊以此因緣,告諸比丘:“汝等頗見比丘尼中天眼徹睹,如此比丘尼等乎?”

諸比丘對曰:“不見也,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天眼第一者,所謂舍鳩利比丘尼是。”

時,雞頭梵志七日之中供養聖衆衣被、飯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復以華香散如來上。是時,此華在虛空中化作七寶交露臺。是時,梵志見交露臺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惟願世尊聽在道次,得作沙門。”

爾時,雞頭梵志即得爲道,諸根寂靜,自修其志。除去睡眠,設眼見色亦不起想念,其眼根亦無惡想流馳諸念而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不起細滑之想,意知法亦然。是時,便滅五結蓋——覆蔽人心者,令人無智慧。亦無殺害之意,而淨其心,不殺,不念殺,不教人殺,手不執刀杖;起仁慈之心向一切衆生。除去不與取,不起盜心,而淨其意;恆有施心於一切衆生,亦使不盜。己不淫泆,亦復教人使不淫泆;恆修梵行,清淨無瑕穢,於梵行中而淨其心。亦不妄語,亦不教人使行妄語;恆念至誠,無有虛詐誑惑世人,於中而淨其心。復不兩舌,亦不教人使兩舌,若此間語不傳至彼,設彼間語不傳至此,於中而淨其意。於食知足,不著氣味,不著榮色,不著肥白,但欲支其形體,使全其命。欲除故痛,使新者不生,得修行道,長處無爲之地。猶如有男女,以脂膏塗瘡者,但欲除愈故也;此亦如是,所以於食知足者,欲使故痛除愈,新者不生。

或復是時,達曉行道,不失時節,不失三十七道品之行。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蓋;或初夜時,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蓋;或中夜時,右脅著地,腳腳相累,系意在明;彼復以後夜時,或坐、或經行而淨其意。是時,飲食知足,經行不失時節,除去欲不淨想,無諸惡行,而遊初禪;有覺、有觀、息念、猗歡樂,而遊二禪;無有樂,護念清靜,自知身有樂,諸賢所求護念清淨者,而遊三禪;彼苦樂已滅,無有愁憂,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於四禪。

彼以三昧心,清淨無瑕穢,亦得無所畏。復得三昧,自憶無數世事。彼便憶過去之事,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萬生、數千萬生,成劫、敗劫、成敗之劫,我曾生彼處,姓某、字某,食如此之食,受如是苦樂,壽命長短,彼死此生,死此生彼,因緣本末,皆悉知之。彼復以三昧心清淨無瑕穢,得無所畏,觀衆生類生者、死者。

彼復以天眼觀衆生類,生者、死者,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醜,隨行所種,皆悉知之。或有衆生類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造邪業本,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衆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復以清淨天眼觀衆生類若好、若醜,善趣、惡趣,善色、惡色,皆悉知之,得無所畏,復施心盡漏,後觀此苦,如實知之。此是苦,此是苦集、苦盡、苦出要,如實知之。彼作是觀已,欲漏心、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雞頭梵志便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雞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五事最不可得。云何爲五?應喪之物慾使不喪者,此不可得;滅盡之法欲使不盡者,此不可得;夫老之法欲使不老者,此不可得;夫病之法欲使不病者,此不可得也;夫死之法欲使不死者,此不可得。是謂,比丘,有此五事最不可得。若如來出世,若如來不出世,此法界恆住如故,而不朽敗。有喪滅之聲,生、老、病、死,若生、若逝,皆歸於本。是謂,比丘,此五難得之物。

“當求方便,修行五根。云何爲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比丘,行此五根已,便成須陀洹;家家、一種,轉進成斯陀含;轉進滅五結使,成阿那含,於彼般涅槃,不來此世;轉進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自身作證而自遊化,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當求方便,除前五事,修後五根。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五人不可療治。云何爲五?一者諛諂之人不可療治;奸邪之人不可療治;惡口之人不可療治;嫉妒之人不可療治;無反覆之人不可療治。是謂,比丘,有此五人不可療治。”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奸邪惡口人,嫉妒無反覆,

此人不可療,智者之所棄。

“是故,諸比丘,常當學正意,除去嫉妒;修行威儀,所說如法;當知反覆,識其恩養,小恩尚不忘,何況大者!勿懷慳貪,又不自譽,復不毀他人。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釋提桓因告三十三天曰:‘若諸賢與阿須倫共鬥時,設阿須倫不如,諸天得勝者,汝等捉毗摩質多羅阿須倫,將來至此,身爲五系。’是時,毗摩質多羅阿須倫,復告諸阿須倫曰:‘卿等,今日與諸天共鬥,設得勝者,便捉釋提桓因,縛送此間。’比丘當知:爾時,二家共鬥,諸天得勝,阿須倫不如。是時,三十三天躬捉毗摩質多羅阿須倫王,束縛其身,將詣釋提桓因所,著中門外,自觀彼五系。

“是時,毗摩質多羅阿須倫王便作是念:‘此諸天法正,阿須倫所行非法。我今不樂阿須倫,便當即住此諸天宮。’是時,以生此念言:‘諸天法正,阿須倫非法,我欲住此間。’作此念已,是時,毗摩質多羅阿須倫王便自覺知身無縛系,五欲而自娛樂。設毗摩質多羅阿須倫王生此念已,言:‘諸天非法,阿須倫法正。我不用此三十三天,還欲詣阿須倫宮。’是時,阿須倫王身被五系,五欲娛樂自然消滅。

“比丘當知:纏縛之急,莫過此事,魔之所縛,復甚於斯。設興結使,魔以被縛,動魔被縛,不動魔不被縛。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使心不被縛,樂閒靜之處。所以然者?此諸結使是摩境界。若有比丘在魔境界者,終不脫生、老、病、死,不脫愁、憂、苦、惱。我今說此苦際,若複比丘心不移動,不著結使,便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我今說此苦際。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無有結使,越出魔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夫言盡者,名何等法言盡乎?”

世尊告曰:“阿難,色者無爲,因緣而有此名;無慾、無爲,名滅盡法。彼盡者,名曰滅盡。痛、想、行、識,無爲、無作,皆是磨滅之法;無慾、無污,彼滅盡者,故名滅盡。阿難當知:五盛陰無慾、無作,爲磨滅法;彼滅盡者,名爲滅盡。此五盛陰永以滅盡,更不復生,故名滅盡。”

是時,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云何,瞿曇,有何因緣,有何宿行,使此人民之類有盡、有滅、有減少者?本爲城廓,今日已壞;本有人民,今日丘荒。”

世尊告曰:“梵志,欲知由此人民所行非法故,使本有城廓,今日磨滅;本有人民,今日丘荒。皆由生民慳貪結縛,習行愛慾之所致故,使風以不時,雨以不時,所種根栽,不得長大,其中人民死者盈路。梵志當知:由此因緣,使國毀壞,民不熾盛。

“複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便有雷電霹靂自然之應,天降雹雨,壞敗生苗,爾時人民死者難計。複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共相諍競,或以手拳相加,瓦石相擲,各各自喪其命。複次,梵志,彼人民之類已共諍竟,不安其所,國主不寧,各興兵衆共相攻伐,至大衆死者難計,或有被刀死者,或有矟箭死者。如是,梵志,由此因緣,使民減少,不復熾盛。複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故,使神祇不佑而得其便,或遭困厄,疾病著牀,除降者少,疫死者多。是謂,梵志,由此因緣,使民減少,不復熾盛。”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曇,所說甚爲快哉!說此人本減少之義。實如來教,本有城廓,今日磨滅;本有人民,今日丘荒。所以然者?以有非法,便生慳嫉;以生慳嫉,便生邪業;以生邪業,故使天雨不時,五穀不熟,人民不熾,故使非法流行,天降災變,壞敗生苗。彼以行非法,著貪慳疾,是時國主不寧,各興兵衆,共相攻伐,死者叵計,故使國土流荒,人民迸散。今日世尊所說甚善!快哉!由非法故致此災患。正使爲他所捉,便斷其命,由非法故便生盜心;以生盜心,後爲王殺;以生邪業,非人得其便,由此因緣,便取命終,人民減少,故使無有城廓之所居處。

“瞿曇,今日所話以自過多,猶如僂者得伸,盲者得眼目,冥中得明,無目者爲作眼目。今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而說法,我今重自歸佛、法、衆,願聽爲優婆塞,盡形壽,不敢復殺。若沙門瞿曇見我若乘象騎馬,我由恭敬。所以然者?我爲王波斯匿、頻毗娑羅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受梵之福,我恐失此之德。設我偏露右肩時,惟願世尊受我禮拜!設我步行時,見瞿曇來,我當去履,惟願世尊受我等禮!”

爾時,世尊儼頭可之。是時,生漏梵志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我今重自歸沙門瞿曇,惟願世尊聽爲優婆塞!”

爾時,世尊漸與說法,使發歡喜之心。梵志聞法已,即從座起,便退而去。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七邪聚品第三十五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人在邪見聚者,有何相像?有何相貌?”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言:“如來是諸法之王,諸法之尊。善哉!世尊,當與諸比丘而說此義。我等聞已,當奉行之!”

世尊告曰:“汝等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在邪聚之人,當以五事知之,以見五事則知此人爲住邪聚。云何爲五?應笑而不笑,應歡喜時而不歡喜,應起慈心而不起慈心,作惡而不恥,聞其善語而不著意。當知此人必住邪聚。若有衆生住邪聚者,當以此五事知之。複次,有衆生有住正聚者,有何相貌?有何因緣?”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如來是諸法之王,諸法之尊。惟願世尊,當與諸比丘而說此義。我等聞已,當奉行之!”

世尊告曰:“汝等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在正聚之人,當以五事知之,以見五事則知此人爲住正聚。云何爲五?應笑則笑,應歡喜則歡喜,應起慈心則起慈心,可恥則取,聞善著意。當知此人已住正聚。是故,諸比丘,當除邪聚,住於正聚。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出現世時必當爲五事。云何爲五?一者、當轉法輪,二者、當度父母,三者、無信之人立於信地,四者、未發菩薩意使發菩薩心,五者、當授將來佛決。若如來出現世時,當爲此五事。是故,諸比丘,當起慈心向於如來。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惠施不得其福。云何爲五?一者、以刀施人,二者、以毒施人,三者、以野牛施人,四者、淫女施人,五者、造作神祠。是謂,比丘,有此五施不得其福。

“比丘當知:復有五施令得大福。云何爲五?一者、造作園觀,二者、造作林樹,三者、造作橋樑,四者、造作大船,五者、與當來過去造作房舍住處。是謂,比丘,有此五事令得其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園觀施清涼,及作好橋樑,

河津渡人民,並作好房舍。

彼人日夜中,恆當受其福,

戒定以成就,此人必生天。

“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此五惠施。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女人有五力輕慢夫主。云何爲五?一者、色力,二者、親族之力,三者、田業之力,四者、兒力,五者、自守力。是謂女人有此五力。比丘當知:女人依此五力已,便輕慢夫主。設復夫主以一力,盡覆蔽彼女人。云何爲一力?所謂富貴力也。夫人以貴,色力不如,親族、田業、兒、自守盡不如也。皆由一力,勝爾許力也。

“今弊魔波旬亦有五力。云何爲五?所謂色力、聲力、香力、味力、細滑力。夫愚癡之人著色、聲、香、味、細滑之法者,不能得度波旬境界。若聖弟子成就一力,勝爾許力。云何爲一力?所謂無放逸力。設賢聖弟子成就無放逸者,則不爲色、聲、香、味、細滑之所拘繫。以不爲五欲所繫,則能分別生、老、病、死之法,勝魔五力,不墮魔境界,度諸畏難,至無爲之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戒爲甘露道,放逸爲死徑,

不貪則不死,失道爲自喪。”

佛告諸比丘:“當念修行而不放逸。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女人有五欲想。云何爲五欲想?一者、生豪貴之家,二者、嫁適富貴之家,三者、使我夫主言從語用,四者、多有兒息,五者、在家獨得由己。是謂,比丘,女人有此五事可欲之想。

“如是,比丘,我比丘亦有五事可欲之想。云何爲五?所謂禁戒、多聞、三昧成就、智慧、智慧解脫。是謂,比丘,有此五事可欲之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我生豪族種,亦適富貴家,

能役使夫主,非福不克獲。

使我饒兒息,香華自嚴飾,

雖有此想念,非福不克獲。

信戒而成就,三昧不移動,

智慧亦成就,懈怠而不克。

尋欲得道果,不由生死淵,

願欲至涅槃,懈怠而不克。

“如是,諸比丘,當求方便,行於善法,除去不善法,漸當前進,無有中悔之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時不應向人禮。云何爲五?若在偷婆中不應向禮,在大衆中不應向禮,又在道路不應向禮,病痛著牀不應向禮,若飲食時不應向禮。是謂,比丘,有此五事不應向禮。

“復有五事知時之禮。云何爲五?不在偷婆中,不在大衆中,不在道路,亦不病痛,復非飲食,此應向禮。是故,諸比丘,當作方便,知時之行。”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優頭槃:“汝今入羅閱城求少溫湯。所以然者?如我今日脊患風痛。”

優頭槃白佛:“如是,世尊。”是時,優頭槃受佛教已,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求湯。爾時,尊者優頭槃便作是念:“世尊有何因緣,使我求湯?如來諸結已盡,諸善普會。然如來複作是語:‘我今患風。’又復世尊不授姓名,當至誰家?”

是時,尊者優頭槃以天眼觀羅閱城男子之類,必應度者。是時,見羅閱城中有長者名毗舍羅,先不種善根,無戒、無信、邪見,於佛、法、衆與邊見共相應。彼便有此見:無施、無與、無有受者,亦復無有善惡果報,無今世、後世,無父、無母,世無沙門、婆羅門等成就者,於今世、後世自身作證而自遊化。壽命極短,餘五日之後當取命終。又事五道大神。

是時,優頭槃便作是念:‘如來必欲度此長者。所以然者?此長者命終之後,當生啼哭地獄中。’是時,優頭槃便笑。五道大神遙見笑,即隱其形而作人像,來至優頭槃所而給使令。是時,尊者優頭槃將此使人往至長者門外住,默然不語。

是時,長者遙見有道人在門外立,即時便說此偈:

“汝今默然住,剃頭著袈裟,

爲欲求何等?因由何故來?”

爾時,優頭槃復以此偈報曰:

“如來無著尊,今日患風發,

設有溫湯者,如來欲洗浴。”

是時,長者默然不報。是時,五道大神告毗舍羅先曰:“長者可以湯相惠,必當獲福無量,當得甘露之報。”

是時,長者報曰:“我自有五道大神,用此沙門爲能加益何等事?”

是時,五道大神便說此偈:

“如來當生時,天帝來下侍,

更誰出是者,能與共儔匹?

用五道神爲,不能有所濟,

寧供養釋師,便獲大果報!”

爾時,五道大神復重語長者曰:“汝好自守護身、口、意行,汝不知五道大神之威力乎?”是時,五道大神即化作大鬼神形,右手執劍,語長者曰:“今我身者是五道大神,速與此沙門湯,勿足稽留!”

是時,長者便作是念:“甚奇!甚特!五道大神乃供養此沙門。”即以香湯授與道人,復以石蜜授與沙門。

是時,五道大神自執此香湯,共優頭槃至世尊所,以此香湯奉上如來。爾時,世尊以此香湯,沐浴身體,風尋時差,更不增劇。

是時,長者後五日便取命終,生四天王中。是時,尊者優頭槃聞長者命終,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優頭槃白如來言:“此長者命終爲生何處?”

世尊告曰:“此長者命終生四天王中。”

優頭槃白佛言:“此長者於彼命終當生何處?”

世尊告曰:“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中,三十三天乃至生他化自在天,於彼命終,復來生四天王中。此長者身,六十劫中不墮惡趣,最後得作人身,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成辟支佛。所以然者?湯施之德,其福乃爾。是故,優頭槃,恆念浴衆僧,聞說道教。如是,優頭槃,當作是學!”

爾時,尊者優頭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不樂修梵行,欲舍禁戒,還爲白衣。是時,彼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言:“我今不樂修於梵行,欲舍禁戒,還爲白衣。”

世尊告曰:“汝今何故不樂修梵行,欲舍禁戒,還爲白衣?”

比丘報曰:“我今心意熾盛,身中火燃。若我見女人時,端正無雙,我爾時便作是念:‘使此女人與我共交。’又復作是念:‘此非正法,設我從此心者,則非正理。’我爾時復作是念:‘此是惡利,非爲善利;此是惡法,非爲善法。我今欲舍禁戒,還爲白衣。沙門禁戒實不可犯,我於俗人中可分檀佈施。’”

世尊告曰:“夫爲女人有五種惡。云何爲五?一者、穢惡,二者、兩舌,三者、嫉妒,四者、瞋恚,五者、無反覆。”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非喜由財義,現善內懷毒,

壞人趣道善,如鷹舍污池。

“是故,比丘,當除不淨之想,思惟淨觀。比丘思惟淨觀已,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盡斷無明、驕慢。汝今,比丘,欲從何生?爲從發生?然發惡露不淨,皆由幻化誑惑世人。手、爪、齒、形體之屬,乃無淨處,何者是真?何者是實?從頭至足皆悉如是。肝、膽、五藏,有形之物,無一可貪,何者是真?汝今,比丘,欲從何生?汝今善修梵行,如來正法必當盡苦。人命極短,不久存世,雖復極壽,不過百歲,所出無幾。

“比丘當知:如來出世,甚爲難值;聞法亦難;受四大形,亦復難得;諸根具足,亦復難得;得生中國,亦復難值;與善知識相遭,亦復難得;聞法亦難,分別義理,亦復難得;法法成就,此事亦難。汝今,比丘,設與善知識從事者,便能分別諸法,亦當與人廣演其義。設當聞法已,則能分別;能分別法已,則能說其義,無有欲想、瞋恚、愚癡之想,已離三毒,便脫生、老、病、死。我今粗說其義。”

爾時,彼比丘從佛受教,便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是時,彼比丘在閒靜之處,思惟其法,所以族姓之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欲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爾時,彼比丘便成阿羅漢。

爾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阿難、多耆奢時到,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是時,多耆奢在一巷中見一女人,極爲端正,與世奇特;見已,心意錯亂,不與常同。

是時,多耆奢即以偈向阿難說:

“慾火之所燒,心意極熾然,

願說滅此義,多有所饒益。”

是時,阿難復以此偈報曰:

“知欲顛倒法,心意極熾然,

當除想像念,欲息便自休。”

是時,多耆奢復以偈報曰:

“心爲形之本,眼爲候之原,

睡臥見扶接,形如亂草萎。”

是時,尊者阿難即前進,以右手摩多耆奢頭。爾時,即說此偈:

“唸佛無貪慾,度彼欲難陀,

睹天現地獄,制意離五趣。”

是時,多耆奢聞尊者阿難語已,便作是說:“止!止!阿難。”俱乞食訖,還至世尊所。

是時,彼女人遙見多耆奢便笑。時,多耆奢遙見女人笑,便生此想念:“汝今形體骨立皮纏,亦如畫瓶,內盛不淨,誑惑世人,令發亂想。”爾時,尊者多耆奢觀彼女人,從頭至足:“此形體中有何可貪?三十六物皆悉不淨。今此諸物爲從何生?”是時,尊者多耆奢復作是念:“我今觀他形,爲不如自觀身中。此欲爲從何生?爲從地種生耶?水、火、風種生耶?設從地種生,地種堅強,不可沮壞;設從水種生,水種極濡,不可獲持;設從火種生,火種不可獲持;設從風種生,風種無形而不可獲持。”是時,尊者便作是念:“此欲者,但從思想生。”

爾時,便說此偈:

“欲我知汝本,但以思想生,

非我思想汝,則汝而不有。”

爾時,尊者多耆奢又說此偈,如思惟不淨之想,即於彼處有漏心得解脫。

時,阿難及多耆奢出羅閱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多耆奢白世尊言:“我今快得善利,以有所覺。”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自覺?”

多耆奢白佛言:“色者無牢,亦不堅固,不可睹見,幻僞不真;痛者無牢,亦不堅固,亦如水上泡,幻僞不真;想者無牢,亦不堅固,幻僞不真,亦如野馬;行亦無牢,亦不堅固,亦如芭蕉之樹,而無有實;識者無牢,亦不堅固,幻僞不真。”重白佛言:“此五盛陰無牢,亦不堅固,幻僞不真。”

是時,尊者多耆奢便說此偈:

“色如聚沫,痛如浮泡,

想如野馬,行如芭蕉,

識爲幻法,最勝所說。

思惟此已,盡觀諸行,

皆悉空寂,無有真正,

皆由此身,善逝所說。

當滅三法,見色不淨,

此身如是,幻僞不真,

此名害法,五陰不牢,

已解不真,今還上跡。

“如是,世尊,我今所覺正謂此耳!”

世尊告曰:“善哉!多耆奢,善能觀察此五盛陰本。汝今當知:夫爲行人當觀察此五陰之本,皆不牢固。所以然者?我當觀此五盛陰時,在道樹下成無上等正覺,亦如卿今日所觀。”

爾時,說此法時,座上六十比丘漏盡意解。爾時,尊者多耆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僧迦摩長者子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座。是時,長者子白佛言:“惟願世尊聽在道次!”

是時,長者子即得爲道,在閒靜之處,克己修行,成其法果,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僧迦摩便成阿羅漢。是時,在閒靜之處,便生此念:“如來出現甚爲難遇,多薩阿竭時時乃出!亦如優曇鉢華時時乃出,此亦如是,如來出現於世時時乃有。一切行滅亦復難遇,出要亦難,愛盡、無慾、涅槃,此乃爲要。”

爾時,僧迦摩婦母聞女婿作道人,不復著欲,舍於家累,又捐我女,如棄聚唾。爾時,此母往至女所,而語女曰:“汝婿實作道乎?”

其女報曰:“女亦不詳爲作道不耶?”

其老母曰:“汝今可自莊嚴,著好衣裳,抱此男、女,往至僧迦摩所。”

爾時,母及女共相將至僧迦摩所。爾時,尊者僧迦摩在一樹下結跏跌坐。是時,婦、母二人在前,默然而立。

是時,老母及女觀僧迦摩從頭至足,而語僧迦摩曰:“汝今何故不與我女共語乎?今此兒女由汝而生。汝今所爲實爲非理,人所不許。汝今所思惟者,非是人行。”

是時,尊者僧迦摩即時便說此偈:

“此外更無善,此外更無妙,

此外更無是,善念無過是。”

是時,婦母語僧迦摩曰:“我女今有何罪?有何非法?今何故舍之出家學道?”

是時,僧迦摩便說此偈:

“臭處不淨行,瞋恚好妄語,

嫉妒心不正,如來之所說。”

是時,老母語僧迦摩曰:“非獨我女而有此事,一切女人皆同此耳!舍衛城中人民之類,見我女者,悉皆意亂,欲與交通,如渴欲飲,睹無厭足,皆起想著。汝今云何舍之學道,方更謗毀。設汝今日不用我女者,汝所生男、女,還自錄之。”

爾時,僧迦摩復說此偈:

“我亦無男女,田業及財寶,

亦復無奴婢,眷屬及營從。

獨步無有侶,樂於閒靜處,

行作沙門法,求於正佛道。

有男有女者,愚者所習行,

我常無我身,豈有男女哉?”

是時,婦、母、男、女聞說此偈已,各作是念:“如我今日觀察此意,必不還家。”復更觀察從頭至足,長嘆息已,前自長跪,而作是語:“設身、口、意所造非法者,盡共忍之。”即繞三匝而退所在。

是時,尊者阿難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遙見老母及女而問之曰:“曏者頗見僧迦摩乎?”

其老母報曰:“雖見亦不爲見。”

阿難報曰:“頗共言語乎?”

老母報曰:“雖共言語,不入我意。”

是時,尊者阿難便說此偈:

“欲使火生水,復使水生火,

空法欲使有,無慾欲使欲。”

是時,尊者阿難乞食已,還詣祇樹給孤獨園,往至僧迦摩所,在一面坐,語僧迦摩曰:“已知如真法乎?”

僧迦摩報曰:“我已覺知如真法也。”

阿難報曰:“云何覺知如真法乎?”

僧迦摩報曰:“色者無常,此無常義即是苦,苦者即無我,無我者即是空也。痛、想、行、識皆悉無常,此無常義即是苦,苦者即無我,無我者即是空也。此五盛陰是無常義,無常義者即是苦義。我非彼有,彼非我有。”

是時,僧迦摩便說此偈:

“苦苦還相生,度苦亦如是,

賢聖八品道,乃至滅盡處。

更不還此生,流轉天人間,

當盡苦原本,永息無移動。

我今見空跡,如佛之所說,

今得阿羅漢,更不受胞胎。”

是時,尊者阿難嘆曰:“善哉!如真之法善能決了。”

是時,阿難便說此偈:

“善守梵行跡,亦能善修道,

斷諸一切結,真佛之弟子。”

爾時,阿難說此偈已,即從座起而去,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阿難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欲平等論阿羅漢,當言僧迦摩比丘是也。能降伏魔官屬者,亦是僧迦摩比丘。所以然者?僧迦摩比丘七變往降魔,今方成道。自今已後,聽七變作道。過此限者,則爲非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能降伏魔,今方成道者,所謂僧迦摩比丘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八聽法品第三十六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隨時聽法有五功德,隨時承受不失次第。云何爲五?未曾聞者,便得聞之;以得聞者,重諷誦之;見不邪傾;無有狐疑;即解甚深之義。隨時聽法有五功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隨時聽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造作浴室有五功德。云何爲五?一者、除風,二者、病得差,三者、除去塵垢,四者、身體輕便,五者、得肥白。是謂,比丘,造作浴室有此五功德。是故,諸比丘,若有四部之衆欲求此五功德者,當求方便,造立浴室。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施人楊枝有五功德。云何爲五?一者、除風,二者、除涎唾,三者、生藏得消,四者、口中不臭,五者、眼得清淨。是謂,比丘,施人楊枝有五功德。若善男子、善女人求此五功德,當念以楊枝用惠施。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屠牛之人,以此財業後得乘車馬、大象乎?”

諸比丘對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善哉!諸比丘,我亦不見、不聞屠牛之人殺害牛已,得乘車馬、大象。所以然者?我亦不見屠牛之人得乘車馬、大象,終無此理。云何,比丘,汝等頗見屠羊、殺豬,或獵捕鹿,如此之人作此惡已,得此財業後得乘車馬、大象乎?”

諸比丘對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善哉!諸比丘,我亦不見、不聞屠牛之人殺害生類已,得乘車馬、大象,終無此理。汝等比丘,若見殺牛之人乘車馬者,此是前世之德,非今世福也;皆是前世宿行所致也。汝等若見殺羊之人得乘車馬者,當知此人前世宿福之所種也。所以然者?皆由殺心不除故也。何以故?若有人親近惡人,好喜殺生,種地獄之罪,若來人中,壽命極短。若復有人好喜偷盜,種地獄罪。如彼屠牛之人,賤取貴賣,誑惑世人,不按正法。屠牛之人亦復如是,由殺心故,致此罪咎,不得乘車馬、大象。是故,諸比丘,當起慈心於一切衆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釋提桓因如屈伸臂頃,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釋提桓因白世尊言:“如來亦說,夫如來出世必當爲五事。云何爲五?當轉法輪;當度父母;無信之人立於信地;未發菩薩心令發菩薩意;於其中間當受佛決。此五因緣如來出現必當爲之。今如來母在三十三天,欲得聞法。今如來在閻浮裏內,四部圍繞,國王人民皆來雲集。善哉!世尊,可至三十三天與母說法。”是時,世尊默然受之。

爾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便作是念:“此諸禿頭沙門在我上飛,當作方便,使不陵虛。”是時,龍王便興瞋恚,放大火風,使閻浮裏內,洞燃火燃。

是時,阿難白佛言:“此閻浮裏內,何故有此煙火?”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便生此念:‘禿頭沙門恆在我上飛,我等當共制之,令不陵虛。’便興瞋恚,放此煙火,由此因緣,故致此變。”

是時,大迦葉即從座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與彼共戰。”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極爲兇惡,難可受化,卿還就座。”

是時,尊者阿那律即從座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降彼惡龍。”

世尊告白:“此二惡龍極爲兇暴,難可受化,卿還就座。”

是時,離越、尊者迦旃延、尊者須菩提、尊者優陀夷、尊者婆竭,各從座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降伏惡龍。”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極爲兇惡,難可受化,卿還就坐。”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座起,偏露右肩,長跪叉手,白佛言:“欲往詣彼降伏惡龍。”

世尊告白:“此二龍王極爲兇惡,難可降化,卿今云何化彼龍王?”

目連白佛言:“我先至彼化形極大,恐怯彼龍,後復化形極爲微小,然後以常法則而降伏之。”

世尊告曰:“善哉!目連,汝能堪任降伏惡龍。然今,目連,堅持心意,勿興亂想。所以然者?彼龍兇惡,備觸嬈汝。”

是時,目連即禮佛足,屈伸臂頃,於彼沒不現,往至須彌山上。爾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繞須彌山七匝,極興瞋恚,放大煙火。

是時,目連自隱本形,化作大龍王,有十四頭,繞須彌山十四匝,放大火煙,當在二龍王上住。

是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見大龍王有十四頭,便壞恐怖,自相謂言:“我等今日當試此龍王威力,爲審勝吾不乎?”

爾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以尾擲大海中,以水灑三十三天,亦不著目連身。是時,尊者大目連復以尾著大海水中,水乃至到梵迦夷天,並復灑二龍王身上。

是時,二龍王自相謂言:“我等盡其力勢,以水灑三十三天,然此大龍王復過我上去。我等正有七頭,今此龍王十四頭。我等繞須彌山七匝,今此龍王繞須彌山十四匝。我今二龍王當共併力與共戰鬥!”

是時,二龍王極懷瞋恚,雷電霹靂,放大火炎。是時,尊者大目連便作是念:“凡龍戰鬥以火霹靂,設我以火霹靂共戰鬥者,閻浮裏內人民之類,及三十三天皆當被害。我今化形極小,當與戰鬥。”是時,目連即化形使小,便入龍口中,從鼻中出;或從鼻入,從耳中出;或入耳中,從眼中出;以出眼中,在眉上行。

爾時,二龍王極懷恐懼,即作是念:“此大龍王極有威力,乃能從口中入,鼻中出;從鼻入,眼中出。我等今日實爲不如。我等龍種今有四生:卵生、胎生、溼生、化生,然無有出我等者。今此龍王威力乃爾,不堪共鬥。我等性命死在斯須!”皆懷恐懼,衣毛皆豎。

是時,目連以見龍王心懷恐懼,還隱其形,作常形容,在眼睫上行。是時,二龍王見大目連,自相謂言:“此是目連沙門,亦非龍王,甚奇!甚特!有大威力,乃能與我等共鬥。”是時,二龍王白目連言:“尊者何爲觸嬈我乃爾?欲何所誡敕?”

目連報曰:“汝等昨日而作是念:‘云何禿頭沙門恆在我上飛,今當制御之。’”

龍王報曰:“如是,目連。”

目連告曰:“龍王當知:此須彌山者是諸天道路,非汝所居之處。”

龍王報曰:“惟願恕之,不見重責,自今以後更不敢觸嬈,興惡亂想,惟願聽爲弟子!”

目連報曰:“汝等莫自歸我身,我所自歸者,汝等便自歸之。”

龍王白目連:“我等今日自歸如來。”

目連告曰:“汝等不可依此須彌山,自歸世尊;今可共我至舍衛城,乃得自歸。”

是時,目連將二龍王,如屈伸臂頃,從須彌山上至舍衛城。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衆而爲說法。是時,目連告二龍王曰:“汝等當知:今日世尊與無央數之衆而爲說法,不可作汝形至世尊所。”

龍王報曰:“如是,目連。”

是時,龍王還隱龍形,化作人形,不長不短,容貌端正,如桃華色。

是時,目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目連語龍王曰:“今正是時,宜可前進!”

是時,龍王聞目連語,即從座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我等二族姓子,一名難陀,二名優槃難陀,自歸如來,受持五戒。惟願世尊聽爲優婆塞,盡形壽不復殺生!”爾時,世尊彈指可之。時,二龍王還復故坐,欲得聞法。

爾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有何因緣,使此閻浮利內煙火乃爾?”是時,王波斯匿乘寶羽之車出舍衛城,至世尊所。爾時,人民之類遙見王來,鹹共起迎:“善來!大王,可就此坐。”

時,二龍王默然不起。是時,波斯匿王禮世尊足,在一面坐。是時,大王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問,惟願世尊事事敷演!”

世尊告白:“欲有所問,今正是時。”

波斯匿王白佛言:“有何因緣,令此閻浮裏內煙火乃爾?”

世尊告曰:“難陀、優槃難陀龍王之所造。然今,大王,勿懷恐懼,今日更無煙火之變。”

是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我今是國之大王,人民宗敬,名聞四遠。今此二人爲從何來?見吾至此,亦不起迎。設住吾境界者當取閉之,設他界來者當取殺之。”

是時,龍王知波斯匿心中所念,便興瞋恚。爾時,龍王便作是念:“我等無過於此王所,更欲反害吾身;要當取此國王及迦夷國人,盡取殺之。”是時,龍王即從座起,禮世尊足,即便而去,離祇洹不遠,便不復現。

是時,波斯匿王見此人去,未久,白世尊言:“國事猥多,欲還宮中。”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

是時,波斯匿王即從座起,便退而去,告羣臣曰:“曏者二人爲從何道去?速捕取之。”是時,諸臣聞王教令,即馳走求之而不知處,便還宮中。

是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各生此念:“我等無過於彼王所,方欲取我等害之;我等當共害彼人民,使無遺餘。”是時,龍王復作是念:“國中人民有何過失?當取捨衛城人民害之。”復重作是念:“舍衛國人有何過失於我等?當取王宮官屬盡取殺之。”

爾時,世尊以知龍王心中所念,告目連曰:“汝今當救波斯匿王,無令爲難陀、優槃難陀龍王所害。”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目連受佛教誡,禮世尊足,便退而去;在王宮上,結跏趺坐,令身不現。是時,二龍王雷吼霹靂,暴風疾雨,在王宮上,或雨瓦石,或雨刀劍,未墮地之頃,便爲優鉢蓮華在虛空中。是時,龍王倍復瞋恚,雨大高山於宮殿上。是時,目連復化使作種種飲食。是時,龍王倍復瞋恚熾盛,雨諸刀劍。是時,目連復化使作極好衣裳。是時,龍王倍復瞋恚,復雨大沙礫石,在波斯匿宮上,未墮地之頃,便化作七寶。

是時,波斯匿王見宮殿中雨種種七寶,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作是念:“閻浮裏內有德之人,無復過我,唯除如來。所以然者?我家中種粳米一根上生,收拾得一斛米,飯以甘蔗之漿,極爲香美。今復於宮殿上雨七寶,我便能作轉輪聖王乎!”是時,波斯匿王領諸婇女收攝七寶。

是時,二龍王自相謂言:“今將有何意?我等來時欲害波斯匿王,今日變化乃至於斯;所有力勢今日盡現,猶不能動波斯匿王毫釐之分。”

是時,龍王見大目揵連在宮殿上結跏趺坐,正身正意,形不傾斜;見已,便作是念:“此必是大目連之所爲也。”是時,二龍王以見目連,便退而去。是時,目連見龍王去,還舍神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今此種種飲食不應先食,當先奉上如來,然後自食。”是時,波斯匿王即車載珍寶,及種種飲食,往至世尊所:“昨日天雨七寶及此飲食,惟願納受!”

爾時,大目揵連去如來不遠。佛告王曰:“汝今可持七寶飲食之具,與大目連。所以然者?蒙目連恩,得更生聖賢之地。”

波斯匿王白佛言:“有何因緣,言我更生?”

世尊告曰:“汝朝不至我所,欲得聽法乎?爾時,有二人亦來聽法。王生此念:‘我於此國界,最爲豪尊,衆人所敬。然此二人爲從何來?見我不起承迎。’”

時,王白佛:“實然,世尊。”

世尊告曰:“此亦非人,乃是難陀、優槃難陀龍王。彼知王意,自相謂言:‘我等無過於此人王,何故反來害我?要當方宜滅此國界。’我等尋知龍王心中所念,即敕目連,今可救波斯匿王,無令爲龍所害也。即受我教,在宮殿上,隱形不現,作此變化。是時,龍王極懷瞋恚,雨沙礫石於宮殿上,未墮地之頃,化作七寶、衣裳、飲食之具。由此因緣,大王,今日便爲更生。”

是時,波斯匿王便懷恐怖,衣毛皆豎,前跪膝行至如來前,而白佛言:“惟願世尊恩垂過厚,得濟生命!”復禮目連足,頭面禮敬:“蒙尊之恩,得濟生命!”

爾時,國王便說此偈:

“唯尊壽無窮,長夜護其命,

度脫苦窮厄,蒙尊得脫難。”

是時,波斯匿王以天香華散如來身,便作是說:“我今持此七寶奉上三尊,惟願納受!”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此四部之衆多有懈怠,皆不聽法;亦不求方便,使身作證;亦不復求未獲者獲,未得者得;我今宜可使四部之衆渴仰於法。”爾時,世尊不告四部之衆,復不將侍者,如屈伸臂頃,從祇洹不現,往至三十三天。

爾時,釋提桓因遙見世尊來,將諸天衆,前迎世尊,頭面禮足,請令就座,並作是說:“善來!世尊,久違覲省。”

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當以神足之力自隱形體,使衆人不見我爲所在。”爾時,世尊復作是念:“我今於三十三天,化身極使廣大。”

爾時,天上善法講堂有金石縱廣一由旬。爾時,世尊石上結跏跌坐,遍滿石上。爾時,如來母摩耶將諸天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並作是說:“違奉甚久,今來至此,實蒙大幸,渴仰思見,佛今日方來。”是時,母摩耶頭面禮足已,在一面坐;釋提桓因亦禮如來足,在一面坐;三十三天禮如來足,在一面坐。是時,諸天之衆見如來在彼增益天衆,減損阿須倫。

爾時,世尊漸與彼諸天之衆說於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淫爲穢惡,出要爲樂。爾時,世尊以見諸來大衆及諸天人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普與諸天說之,各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復有十八億天女之衆而見道跡,三萬六千天衆得法眼淨。是時,如來母即從座起,禮如來足,還入宮中。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我今當以何食飯如來乎?爲用人間之食?爲用自然天食?”

世尊告曰:“可用人間之食用食如來。所以然者?我身生於人間,長於人間,於人間得佛。”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是時,釋提桓因復白佛言:“爲用天上時節?爲用人間時節?”

世尊告曰:“用人間時節。”

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釋提桓因即以人間之食,復以人間時節飯食如來。

爾時,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謂言:“我等今見如來竟日飯食。”

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當入如是三昧,欲使諸天進便進,欲使諸天退便退。”是時,世尊以入此三昧,進卻諸天,隨其時宜。

是時,人間四部之衆不見如來久,往至阿難所,白阿難言:“如來今爲所在?渴仰欲見。”

阿難報曰:“我等亦復不知如來所在!”

是時,波斯匿王、優填王至阿難所,問阿難曰:“如來今日竟爲所在?”

阿難報曰:“大王,我亦不知如來所在!”

是時,二王思睹如來,遂得苦患。爾時,羣臣至優填王所,白優填王曰:“今爲所患?”

時,王報曰:“我今以愁憂成患。”

羣臣白王:“云何以愁憂成患?”

其王報曰:“由不見如來故也。設我不見如來者,便當命終。”

是時,羣臣便作是念:“當以何方便,使優填王不令命終?我等宜作如來形像。”是時,羣臣白王言:“我等欲作形像,亦可恭敬承事作禮。”

時,王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告羣臣曰:“善哉!卿等所說至妙。”

羣臣白王:“當以何寶作如來形像?”

是時,王即敕國界之內諸奇巧師匠,而告之曰:“我今欲作形像。”

巧匠對曰:“如是,大王。”

是時,優填王即以牛頭栴檀作如來形像高五尺。

是時,波斯匿王聞優填王作如來形像高五尺而供養。是時,波斯匿王復召國中巧匠,而告之曰:“我今欲造如來形像,汝等當時辦之。”時,波斯匿王而生此念:“當用何寶,作如來形像耶?”斯須復作是念:“如來形體,黃如天金,今當以金作如來形像。”是時,波斯匿王純以紫磨金作如來像高五尺。爾時,閻浮裏內始有此二如來形像。

是時,四部之衆往至阿難所,白阿難曰:“我等渴仰於如來,所思欲覲尊,如來今日竟爲所在?”

阿難報曰:“我等亦復不知如來所在。但今共至阿那律所而問此義。所以然者?尊者阿那律天眼第一,清淨無瑕穢。彼以天眼見千世界、二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彼能知見。”

是時,四部之衆共阿難往至阿那律所,白阿那律曰:“今此四部之衆來至我所,而問我曰:‘今日如來竟爲所在?’惟願尊者以天眼觀如來今爲所在!”

是時,尊者阿那律報曰:“汝等且止!吾今欲觀如來竟爲所在。”

是時,阿那律正身正意,繫念在前,以天眼觀閻浮裏內而不見之。復以天眼觀拘耶尼、弗於逮、鬱單曰而不見之。復觀四天王、三十三天、豔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乃至觀梵天而不見之。復觀千閻浮地、千瞿耶尼、千鬱單曰、千弗於逮、千四天王、千豔天、千兜術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而不見如來。復觀三千大千剎土而復不見。即從座起,語阿難曰:“我今已觀三千大千剎土而不見之。”

是時,阿難及四部之衆默然而止。阿難作是念:“如來將不般涅槃乎?”

是時,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快得善利,惟願七佛常現於世,天及世人多所潤益!”或有天子而作是語:“且置七佛,但使有六佛者,此亦甚善。”或有天子言:“但使有五佛。”或言:“四佛。”或言:“三佛。”或言:“二佛出現世者,多所潤益。”

時,釋提桓因告諸天曰:“且置七佛,乃至二佛,但使今日釋迦文佛久住世者,則多所饒益。”

爾時,如來意欲使諸天來,諸天便來;意欲使諸天去,諸天便去。是時,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謂言:“如來何故竟日而食?”

是時,釋提桓因告三十三天曰:“如來今日食以人間時節,不用天上時節。”

是時,世尊以經三月,便作是念:“閻浮里人四部之衆不見吾久,甚有虛渴之想。我今當舍神足,使諸聲聞知如來在三十三天。”是時,世尊即舍神足。

時,阿難往阿那律所,白阿那律言:“今四部之衆甚有虛渴,欲見如來。然今如來不取滅度乎?”

是時,阿那律語阿難曰:“昨夜有天來至我所,雲:‘如來在三十三天善法講堂。’汝今且止!吾今欲觀如來所在。”是時,尊者阿那律即結跏跌坐,正身正意,心不移動,以天眼觀三十三天,見世尊在壁方一由旬石上坐。是時,阿那律即從三昧起,語阿難曰:“如來今在三十三天與母說法。”

是時,阿難及四部之衆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是時,阿難問四部衆曰:“誰能堪任至三十三天問訊如來?”

阿那律曰:“今尊者目連神足第一,願屈神力往問訊佛。”

是時,四部之衆白目連曰:“今日如來在三十三天,惟願尊者持四部姓名,問訊如來!又持此義往白如來:‘世尊在閻浮裏內世間得道,唯屈威神還至世間!’”

目連報曰:“甚善!諸賢。”

是時,目連受四部之教,屈伸臂頃,往至三十三天,到如來所。是時,釋提桓因及三十三天遙見目連來,諸天各生此念:“正是僧使,若當是諸王之使。”是時,諸天皆起往迎:“善來!尊者。”

是時,目連遙見世尊與無央數之衆而爲說法,見已,生此念:“世尊在此天中,亦復煩鬧。”目連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目連白佛言:“世尊,四部之衆問訊如來:起居輕利,遊步康強。”又白此事:“如來生長閻浮裏內,於世間得道。惟願世尊還來至世間,四部虛渴,欲見世尊。”

世尊告曰:“使四部之衆進業無倦。云何,目連,四部之衆遊化勞乎?無鬥訟耶?外道異學無觸嬈乎?”

目連報曰:“四部之衆行道無倦。”

“但,目連,汝曏者作是念言:‘如來在此亦煩鬧。’此事不然。所以然者?我說法時亦不經久,設我作是念,欲使諸天來,諸天便來;欲便諸天不來,諸天則不來。目連,汝還世間,卻後七日,如來當往僧迦屍國大池水側。”

是時,目連屈伸臂頃,還詣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往詣四部衆,而告之曰:“諸賢當知:卻後七日,如來當來下至閻浮裏地僧迦屍大池水側。”

爾時,四部衆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是時,波斯匿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頻毗娑羅王,聞如來卻後七日,當至僧迦屍國大池水側,極懷歡喜,不能自勝。是時,毗舍離人民之衆,迦毗羅越釋種,拘夷羅越人民之衆,聞如來當來至閻浮裏地,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爾時,波斯匿集四種之兵,詣池水側,欲見世尊。是時,五王皆集兵衆往世尊所,欲得覲省如來及人民之衆。迦毗羅越釋皆悉往世尊所,及四部之衆皆悉往世尊所,欲得見如來。

爾時,臨七日頭,釋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曰:“汝今從須彌山頂至僧迦屍池水,作三道路,觀如來不用神足至閻浮地。”

自在天子報曰:“此事甚佳,正爾時辦。”爾時,自在天子即化作三道——金、銀、水精。是時,金道當在中央,夾水精道側、銀道側,化作金樹。當於爾時,諸神妙尊天,七日之中皆來聽法。

爾時,世尊與數千萬衆前後圍繞,而爲說法,說:“五盛陰苦。云何爲五?所謂色、痛、想、行、識。云何爲色陰?所謂此四大身,是四大所造色,是謂名爲色陰也。彼云何名爲痛陰?所謂苦痛、樂痛、不苦不樂痛,是謂名爲痛陰。彼云何名想陰?所謂三世共會,是謂名爲想陰。彼云何名爲行陰?所謂身行、口行、意行,此名行陰。彼云何名爲識陰?所謂眼、耳、鼻、口、身、意識,此名識陰。

“彼云何名爲色?所謂色者,寒亦是色,熱亦是色,飢亦是色,渴亦是色。云何名爲痛?所謂痛者,痛者名覺。爲覺何物?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故名爲覺也。云何名爲想?所謂想者,想亦是知。知青、黃、白、黑,知苦樂,故名爲知。云何名爲行?所謂行者,能有所成,故名爲行。爲成何等?或成惡行,或成善行,故名爲行。云何名爲識?所謂識者,識別是非,亦識諸味,此名爲識也。

“諸天子當知:此五盛陰,知三惡道、天道、人道;此五盛陰滅,便知有涅槃之道。”爾時,說此法時,有六萬天人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與諸天人說法已,即從座起,詣須彌山頂,說此偈:

“汝等當勤學,於佛法聖衆,

當滅死徑路,如人鉤調象。

若能於此法,而無懈怠者,

便當盡生死,無有苦原本。”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詣中道。是時,梵天在如來右處銀道側,釋提桓因在水精道側,及諸天人在虛空中散華燒香,作倡伎樂,娛樂如來。

是時,優鉢華色比丘尼聞如來今日當至閻浮提僧迦屍池水側,聞已,便生此念:“四部之衆、國王、大臣、國中人民,靡不往者。設我當以常法往者,此非其宜。我今當作轉輪聖王形容往見世尊。”是時優鉢華色比丘尼還隱其形,作轉輪聖王形,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典兵寶、典藏寶,是謂七寶。

爾時,尊者須菩提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在一山側縫衣裳。是時,須菩提聞世尊今日當來至閻浮裏地,四部之衆靡不見者,“我今者宜可時往問訊禮拜如來。”爾時,尊者須菩提便舍縫衣之業,從座起,右腳著地。是時,彼復作是念:“此如來形,何者是世尊,爲是眼、耳、鼻、口、身、意乎?往見者復是地、水、火、風種乎?一切諸法皆悉空寂,無造、無作。如世尊所說偈言:

“‘若欲禮佛者,及諸最勝者,

陰持入諸種,皆悉觀無常。

曩昔過去佛,及以當來者,

如今現在佛,此皆悉無常。

若欲禮佛者,過去及當來,

說於現在中,當觀於空法。

若欲禮佛者,過去及當來,

現在及諸佛,當計於無我。’

“此中無我、無命、無人、無造作,亦無形容有教、有授者,諸法皆悉空寂。何者是我?我者無主。我今歸命真法之聚。”爾時,尊者須菩提還坐縫衣。

是時,優鉢華色比丘尼作轉輪聖王形,七寶導從至世尊所。是時,五國王遙見轉輪聖王來,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自相謂言:“甚奇!甚特!世間出二珍寶:如來、轉輪聖王。”

爾時,世尊將數萬天人從須彌山頂來,至池水側。是時,世尊舉足蹈地,此三千大千世界六變震動。是時,化轉輪聖王漸漸至世尊所,諸小國王及人民之類各各避之。是時,化聖王覺知以近世尊,還複本形,作比丘尼,禮世尊足。五王見已,各自稱怨,自相謂言:“我等今日極有所失,我等先應見如來,然今此比丘尼先見之。”是時,比丘尼至世尊所,頭面禮足,而白佛言:“我今禮最勝尊,今日先得覲省,我優鉢華色比丘尼是如來弟子。”

爾時,世尊與彼比丘尼而說偈言:

“善業以先禮,最初無過者,

空無解脫門,此是禮佛義。

若欲禮佛者,當來及過去,

當觀空無法,此名禮佛義。”

是時,五王及人民之衆不可稱計,往至世尊所,各自稱名。“我是迦屍國王波斯匿。”“我是拔嗟國王,名曰優填。”“我是五都人民之主,名曰惡生。”“我是南海之主,名優陀延。”“我是摩竭國頻毗娑羅王。”爾時,十一那術人民雲集,及四部之衆最尊長者,千二百五十人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優填王手執牛頭栴檀像,並以偈向如來說:

“我今欲所問,慈悲護一切,

作佛形像者,爲得何等福?”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曰:

“大王今聽之,少多演其義,

作佛形像者,今當粗說之。

眼根初不壞,後得天眼視,

白黑而分明,作佛形像德。

形體當完具,意正不迷惑,

勢力倍常人,造佛形像者。

終不墮惡趣,終輒生天上,

於彼作天王,造佛形像福。

餘福不可計,其福不思議,

名聞遍四遠,造佛形像福。

“善哉!善哉!大王,多所饒益,天、人蒙佑。”

爾時,優填王極懷歡悅,不能自勝。

爾時,世尊與四部衆及與五王演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爲大患,出要爲妙。爾時,世尊以知四部之衆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與彼說之。爾時,座上天及人民六萬餘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五王白世尊言:“此處福妙最是神地,如來始從忉利天來下至此說法。今欲建立此處,使永存不朽。”

世尊告曰:“汝等五王,於此處造立神寺,長夜受福,終不朽敗。”

諸王報曰:“當云何造立神寺?”

爾時,世尊伸右手,從地中出迦葉如來寺,視五王而告之曰:“欲作神寺者,當以此爲法。”

爾時,五王即於彼處起大神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過去恆沙如來翼從多少,亦如今日而無有異。正使當來諸佛世尊翼從多少,亦如今日而無有異。今此經名遊天法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四部之衆及五國王聞佛所說,歡言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九六重品第三十七之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當思念六重之法,敬之、重之,執在心懷,無令忘失。云何爲六?於是,比丘,身行念慈,如鏡視其形,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複次,口行念慈,意行念慈,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複次,得法利之具,能與諸梵行者共之,亦無吝想,此法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複次,諸有禁戒不朽、不敗,極爲完具,而無缺漏,智者之所貴;復欲使此戒分佈與人,使同其味,此法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複次,正見賢聖得出要;如是之見,欲與諸梵行者共同此法,亦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是謂,比丘,有此六重之法,可敬、可貴,無令忘失。是故,諸比丘,常當修行身、口、意行;設得利養之具,當念分佈,莫起貪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阿耨達泉,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斯是羅漢,三達、六通神足自在,心無所畏;唯除一比丘,阿難是也。

爾時,世尊坐金蓮華,七寶爲莖,及五百比丘各各坐寶蓮華。爾時,阿耨達龍王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爾時,龍王遍觀聖衆已,白世尊曰:‘我今觀此衆中,空缺不具,無尊者舍利弗,惟願世尊遣一比丘喚舍利弗使來!”

爾時,舍利弗在祇洹精舍,補納故衣。爾時,世尊告目連曰:“汝至舍利弗所,語舍利弗雲:‘阿耨達龍王欲得相見。’”

目連報曰:“如是,世尊。”

是時,尊者大目連如人屈伸臂頃,往至祇洹精舍舍利弗所,語舍利弗言:“如來有教雲:‘阿耨達龍王欲得相見。’”

舍利弗報曰:“汝並在前,吾後當往。”

目連報曰:“一切聖衆及阿耨達龍王遲想尊顏,欲得相見。惟願時赴,勿輕時節!”

舍利弗報曰:“汝先至彼,吾後當往。”

是時,目連復重語曰:“云何,舍利弗,神足之中能勝吾乎?然今先遣使在前耶?若舍利弗不時起者,吾當捉臂將詣彼泉!”

是時,舍利弗便作是念:“今日目連方便試弄吾耳!”

爾時,尊者舍利弗躬解竭支帶在地,語目連曰:“設汝神足第一者,今舉此帶使離於地,然後捉吾臂將詣阿耨達泉。”

是時,目連作是念:“今舍利弗復輕弄我,將欲相試乎?今解帶在地雲:能舉者然後捉吾臂將詣泉所。”是時,目連復作是想:“此必有因,事不苦爾。”即時,伸手而取帶舉,然不能使帶移動如毫釐許。是時,目連盡其力勢移此帶,不能使動。是時,舍利弗取此帶系著閻浮樹枝。是時,尊者目連盡其神力,欲舉此帶,終不能移。當舉此帶時,此閻浮地大振動。

爾時,舍利弗便作是念:“目連比丘尚能使此閻浮地動,何況此帶!我今當持此帶系著二天下。”爾時,目連亦復舉之;系著三天下、四天下,亦能舉之,如舉輕衣。是時,舍利弗復作是念:“目連比丘堪任舉四天下,而不足言。我今持此帶,系著須彌山腹。”是時,目連復能動此須彌山及四天王宮,三十三天宮皆悉動搖。是時,舍利弗復以此帶系千世界。是時,目連亦能使動。時,舍利弗復以此帶系二千世界、三千世界,亦復能動。是時,天地大動,唯有如來坐阿耨達泉而不移動,猶如力士弄於樹葉而無疑難。

是時,阿耨達龍王白世尊言:“今此天地何故振動?”

爾時,世尊具與龍王說此本緣。龍王白佛:“此二人神力何者最勝?”

世尊告曰:“舍利弗比丘神力最大。”

龍王白佛言:“世尊前記言:‘目連比丘神足第一,無過是者。’”

世尊告曰:‘龍王當知:有四神足。云何爲四?自在三昧神力、精進三昧神力、心三昧神力、試三昧神力。是謂,龍王,有此四神足之力。若有比丘、比丘尼有此四神力者,親近修行而不放舍者,此則神力第一。”

阿耨達龍王白佛:“目連比丘不得此四神足乎?”

世尊告曰:“目連比丘亦得此四神足之力,親近修行,初不放舍。然目連比丘欲住壽至劫,亦復能辦。然舍利弗所入三昧,目連比丘不知名字。”

是時,尊者舍利弗復作是念:“三千大千剎土,目連皆能移轉,蠕蟲死者不可稱計。然我躬自聞,如來座者不可移動。我今可以此帶系著如來座所。”是時,目連復以神足而舉此帶,然不能動。時,目連生此念:“非我於神足退乎?今舉此帶而不能動。我今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

爾時,目連舍此帶已,即以神足至世尊所。遙見舍利弗在如來前坐,見已,目連復作是念:“世尊弟子神足第一,無出我者,然我不如舍利弗乎?”爾時,目連白佛言:“我將不於神足退乎?所以然者?我先發祇洹精舍,然後舍利弗發,今舍利弗比丘先在如來前坐。”

佛言:“汝不於神足有退,但舍利弗所入神足三昧之法,汝所不解。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智慧無有量,心得自在,不如舍利弗從心也;舍利弗心神足得自在。若舍利弗比丘心所念法,即得自在。”大目連即時默然。

是時,阿耨達龍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今舍利弗比丘極有神力,不可思議,所入三昧,目連比丘而不知名字。”爾時,世尊與阿耨達龍王說微妙之法,勸令歡喜,即於彼說戒。清旦,將諸比丘僧,還詣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諸比丘自相謂言:“世尊口自記:‘我聲聞中神足第一者,目連比丘是也。’然今日不如舍利弗。”

爾時,諸比丘起輕慢想於目連所。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此諸比丘生輕慢之想向目連,受罪難計。”告目連曰:“現汝神力使此衆見,無令大衆起懈怠想。”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目連禮世尊足,即於如來前沒不現,往詣東方七恆河沙佛土。有佛名奇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彼土。是時,目連以凡常之服往詣彼土,在鉢盂緣上行。又彼土人民,形體極大。是時,諸比丘見目連已,自相謂言:“汝等觀此蟲,正似沙門。”是時,諸比丘復持示彼佛:“唯然,世尊,今有一蟲,正似沙門。”

爾時,奇光如來告諸比丘曰:“西方去此七恆河沙土,彼世界名忍,有佛名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是彼弟子,神足第一。”爾時,彼佛告目連曰:“此諸比丘起輕慢意,現汝神足,使大衆見之。”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是時,目連聞佛教已,以鉢盂絡盛彼五百比丘至梵天上。是時,目連以左腳登須彌山,以右腳著梵天上。爾時,便說此偈:

“常當念勤加,修行於佛法,

降伏魔衆怨,如鉤調於象。

若能於此法,能行不放逸,

當盡苦原際,無復有衆惱。”

是時,目連以此音響遍滿祇洹精舍。諸比丘聞已,往白世尊:“目連爲住何處而說此偈?”

世尊告曰:“此目連比丘去此佛土七恆河沙,正在東方,以繩絡盛彼五百比丘,以左腳登須彌山,右腳著梵天上,而說此偈。”

爾時,諸比丘嘆未曾有:“甚奇!甚特!目連比丘有大神足,我等起於懈慢於目連所,惟願世尊使目連比丘將此五百比丘來至此間!”

是時,世尊遙現道力,使目連知意。

是時,目連將五百比丘來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數千萬衆而爲說法。時,大目連將五百比丘至世尊所。然釋迦文佛弟子仰觀彼比丘。是時,東方世界比丘禮世尊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曰:“汝等比丘爲從何來?是誰弟子?道路爲經幾時?”

彼五百比丘白釋迦文佛:“我等世界今在東方,佛名奇光如來,是彼弟子。然我等今日亦復不知爲從何來?爲經幾日?”

世尊告曰:“汝等知佛世界乎?”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汝等今日欲詣彼土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世尊,欲還詣彼土。”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今當與汝說六界法,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六界之法?比丘當知:六界之人稟父母精氣而生。云何爲六?所謂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是謂,比丘,有此六界。人身稟此精氣而生六入。云何爲六?所謂眼入、耳入、鼻入、舌入、身入、意入。是謂,比丘,有此六入,由父母而得有,以依六入便有六識身。云何爲六?若依眼識則有眼識身,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謂,比丘,此名六識身。若有比丘解此六界、六入、六識者,能度六天而更受形。設於彼壽終來生此間,聰明高才,於現身上,盡於結使,得至涅槃。”

爾時,世尊告目連曰:“汝今還將此比丘詣彼佛土。”

目連報曰:“如是,世尊。”是時,目連復以絡盛五百比丘,繞佛三匝,便退而去,如屈伸臂頃,已至彼佛土。是時,目連舍此比丘已,禮彼佛足已,還來詣此忍界。是時,彼土比丘聞此六界已,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聲聞神足難及,所謂大目揵連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拔耆國師子園中。

諸神足高德比丘:賢者舍利弗、賢者大目揵連、賢者迦葉、賢者離越、賢者阿難等五百人俱。是時,大目揵連、大迦葉、阿那律晨旦至舍利弗所。然阿難遙見三大聲聞詣舍利弗所,語離越言:“三大聲聞往至舍利弗所,我等二人亦可往至舍利弗所。所以然者?備聞舍利弗說奇妙之法。”

離越報曰:“此事可然。”

是時,離越、阿難往至舍利弗所。是時,舍利弗言:“善來!諸賢,就此處坐。”是時,舍利弗語阿難曰:“我今欲有所問:‘此牛師子園極爲快樂,自然天香流佈四遠,云何當使此園快樂?’”

阿難報曰:“若有比丘多有所聞不忘,總持諸法義味,具足修行梵行,如此諸法皆悉具足,亦不漏脫,與四部之衆而爲說法,不失次第,亦不卒暴,無有亂想。如是,比丘在此牛師子園快樂。”

是時,舍利弗語離越言:“阿難今日已演說之。我今復欲問汝義,牛師子園快樂如是,汝今次說,義復云何?”

離越報曰:“於是,比丘樂閒靜之處,思惟坐禪,與止觀相應。如是,比丘樂牛師子園中。”

是時,尊者舍利弗語阿那律曰:“汝今當說悅樂之義。”

阿那律報曰:“若有比丘天眼徹視,觀衆生類死者、生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皆悉知之。或有衆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衆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猶如士夫觀空中,靡不備悉;有天眼比丘亦復如是,觀諸世界無有疑難。如是,比丘在牛師子園中,快樂如是也。”

是時,舍利弗語迦葉曰:“我今語汝:如是諸賢以說快樂之義,汝今次應說之。”

迦葉報曰:“若有比丘行阿練若行,復教他人使行阿練若,嘆說閒靜之德;己身著補納之衣,復教他使行頭陀;身自知足,在閒居之處,復教他人使修其行;己身戒德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其法,嘆說其法;己能勸化,復教他人使行其法,教訓無厭足,如是比丘在牛師子園中快樂無比。”

爾時,尊者舍利弗語大目連曰:“諸賢聖以說快樂之義,汝今次說快樂之義。牛師子園中快樂無雙,汝今欲云何說之?”

目連報曰:“於是比丘有大神足,於神足而得自在。彼能變化無數千事而無疑難,亦能分一身作無數身,或復還合爲一,石壁皆過,踊沒自在,亦如駛河,猶如飛鳥在空中無跡,譬如暴火焚燒山野,亦如日月靡所不照,亦能舉手摩擦日月,亦能化身至梵天上,如此比丘宜牛師子園中。”

是時目連語舍利弗曰:“我等各隨其辯而說之,我等今問舍利弗義。牛師子園極爲快樂,何等比丘宜在其中?”

舍利弗言:“若有比丘能降心,然彼心不能降比丘。設彼比丘欲得三昧,即時彼比丘能得三昧,隨意遠近成三昧者,即能成辦之。猶如長者家有好衣盛著箱篋,爾時彼長者隨意欲取何等衣,隨意取之而無疑難;亦能隨意入三昧中,此亦如是,心能使比丘,非比丘能使心,隨意入三昧亦無疑難。如是,比丘能使心,非心使比丘,如是之人宜在牛師子園中。”

是時,舍利弗告諸賢曰:“我等隨其辯而說,各隨方宜,善說此義。今各相將往問世尊,云何比丘得樂此牛師子園?若世尊有所說,我等當奉行。”

諸比丘報曰:“如是,舍利弗。”

是時,大聲聞等各各相將往至如來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大聲聞以此因緣具白佛。爾時,世尊告曰:“善哉!如阿難所說。所以然者?阿難比丘聞法能持,總攝諸法,具足修行梵行。如此之法,善聞不忘,亦無邪見,與四部之衆而說法,言不錯亂,亦不卒暴。

“離越比丘所說亦復快哉!所以然者?樂閒靜之處,不處人間,常念坐禪,無有諍訟,與止觀相應,閒居寂寞。

“阿那律比丘亦復快哉!所以然者?阿那律比丘天眼第一。彼以天眼觀三千世界,猶如有眼之人,掌中觀珠。阿那律比丘亦復如是,彼以天眼觀此三千大千世界而無疑難。

“今迦葉比丘亦復快哉!所以然者?迦葉比丘己身是阿練若行,復能嘆說閒居之行;身能乞食,復能嘆譽乞食之德;身著補納衣,復能嘆說補納衣之德;己身知足,復能嘆說知足之德;己身處巖穴,復能嘆說巖穴之德;己身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復能教人成此五分法身;身能教化,復能教人使行其法。

“善哉!善哉!如目連所說。所以然者?目連比丘有大威力,神足第一,心得自在,彼意欲所爲,則能成辦之,或化一身,分爲萬億,或還合爲一,石壁皆過,無有罣礙,踊沒自在;亦如駛水,亦無觸礙;如空中之鳥,亦無足跡;猶如日月靡所不照,能化身乃至梵天。

“善哉!如舍利弗之所說。所以然者?舍利弗能降伏心,非心能降伏舍利弗,若欲入三味時,則能成辦,無有疑難。猶如長者好衣裳,隨意取之而無疑難。舍利弗比丘亦復如是,能降伏心,非心能降伏舍利弗,隨意入三昧,皆悉在前。

“善哉!善哉!諸比丘,汝等所說各隨方便。但今復聽我所說,云何比丘樂牛師子園中?若有比丘依村落住,彼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彼乞食已,還歸所在,洗手面,在一樹下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彼比丘便作是念:‘我今不壞於坐,要當盡有漏成無漏。’爾時,彼比丘即有漏心得解脫。如是,比丘宜在牛師子園中。如是,比丘恆勤精進,莫有懈怠,所在之處靡不宗奉者。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咒愿有六德。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六德?於是,施主檀越成就三法。云何檀越施主成就三法?於是,檀越施主信根成就、戒德成就、聞成就,是謂檀越施主成就此三法。施物之法覆成三法。云何爲三?然彼物色成就、味成就、香成就,有此三法。是謂,比丘,有此六事獲大功德,名德遠聞,獲甘露之報。是故,諸比丘,若欲成就此六事者,當念惠施。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衆而爲說法。爾時,座上有一比丘,便生此念:“願如來告我有所論說。”爾時,世尊知比丘心中所念,告諸比丘:“若有比丘生此念:‘如來躬教訓我。’彼比丘戒具清淨,無有瑕穢,修行止觀,樂閒靜之處。

“若複比丘意欲求衣被、飲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者,亦當戒德成就,在空閒處而自修行,與止觀共相應。

“若複比丘欲求知足者,當念戒德具足,在閒靜處而自修行,與止觀共相應。

“若複比丘欲求使四部之衆、國王、人民有形之類所見識知,彼當念戒德具足。

“若複比丘意欲求四禪,中無悔心,亦不變易,當念戒德成就。

“若複比丘意欲求四神足,彼亦當戒德具足。

“若複比丘意欲求八解脫門而無罣礙,彼當念戒德具足。

“若複比丘意欲求天耳徹聽,聞天人聲,當念戒德具足。

“若複比丘意欲求知他人心中所念,諸根缺漏,彼亦當念戒德具足。

“若複比丘意欲求知衆生心意,有欲心、無慾心,有瞋恚心、無瞋恚心,有愚癡心、無愚癡心,如實知之;有愛心、無愛心,有受心、無受心,如實知之;有亂心、無亂心,有疾心、無疾心,有少心、無少心,有量心、無量心,有痛心、無痛心,有三昧心、無三昧心,有解脫心、無解脫心,如實知之。欲如是者,當念戒德具足。

“若複比丘意欲得無量神足,分一身作無數,復還合爲一,踊沒自在,化身乃至梵天,彼當念戒德具足。

“若複比丘意欲求自憶宿世無數劫事,或一生、二生乃至千生、百千億生,成劫、敗劫、成敗之劫,不可稱計,我曾死此生彼,名某、字某,或從彼終,來生此間;自億如此無數劫事,當念戒德具足而無他念。

“若複比丘意欲求天眼徹視,觀衆生類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醜,如實知之。或復有衆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衆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心意正見,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意欲如是者,當念戒德具足。

“若複比丘意欲求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彼當念戒德具足,內自思惟,無有亂想,居在閒處。

“諸比丘,當念戒德具足,無他餘念,威儀成就具足,少過常恐,何況大者!若有比丘意欲使如來共論者,常念戒德具足;已戒德具足,當念聞具足;聞已具足,當念施具足;施已具足,當念智慧具足,解脫知見,皆悉具足。若比丘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具足者,便爲天、龍、鬼、神所見供養,可敬、可貴,天、人所奉。是故,諸比丘,當念五分法身具足者,是世福田,無能過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六重品第三十七之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往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已在舍衛城夏坐,意欲人間遊化。”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時,舍利弗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時,舍利弗去未久,有一比丘懷誹謗意,白世尊言:“舍利弗與諸比丘共諍,競不懺悔,今遊行人間。”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速往持吾聲,喚舍利弗。”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佛敕目連、阿難:“汝等使諸房中召諸比丘詣世尊所。所以然者?舍利弗所入三昧,今當在如來前作師子吼。”

是時,諸比丘聞佛教已,各集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即彼至舍利弗所,語舍利弗言:“如來欲得相見。”

爾時,舍利弗往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佛告舍利弗言:“卿曏者去未久,有穢行比丘來至我所,而白我言,雲舍利弗比丘與諸比丘共諍,亦不悔過,在人間遊化。審實爾乎?”

舍利弗白佛言:“如來自當知之。”

世尊告曰:“我自知耳!但今大衆各懷狐疑。汝今於大衆中,可以己辯而自明淨。”

舍利弗白佛言:“自出母胎,年向八十,每自思惟,未曾殺生,亦不妄語,正使於調戲之中亦不妄語,亦復未曾鬥亂彼此;設不專意之時,或能有此行耳!我今,世尊,心意清淨,豈當與梵行人共鬥諍乎?亦如此地,亦受淨,亦受不淨,屎尿穢惡皆悉受之,膿血涕唾終不逆之,然此地亦不言惡,亦不言善。我亦如是,世尊,心不移轉,何得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行?心不專者能有此耳!我今心正,何得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乎?亦如水,亦能使好物淨,亦能使不好物淨;彼水不作是念:‘我淨是、置是。’我亦如是,無有異想,何得與梵行人共鬥而遠遊乎?猶如熾火焚燒山野,不擇好醜,終無想念。我亦如是,豈當有意與梵行人共諍乎?亦如掃帚,不擇好醜,皆能除之,終無想念。猶如牛無其雙角,極自良善,亦不兇暴,善可將御,隨意所至,終無疑難。唯然,世尊,我心如是,亦不興想有所傷害,豈當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乎?亦如旃陀羅女著弊壞衣,在人間乞食亦無禁忌。我亦如是,世尊,亦無想念,當興諍訟而遠遊也?亦如脂釜,處處漏壞,有目之人皆悉觀見處處漏出。我亦如是,世尊,九孔之中漏出不淨,豈當與梵行人共諍?猶如女人年少端正,復以死屍系彼女頸,而厭患之。世尊,我亦如是,厭患此身如彼無異,豈當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乎?此事不然!世尊自當知之,彼比丘亦當知之。設當有是者,願彼比丘受我懺悔!”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汝今可自悔過。所以然者?若不悔者,頭便破爲七分。”

是時,彼比丘心懷恐怖,衣毛皆豎,即從座起,禮如來足,白世尊言:“我今自知犯舍利弗,惟願世尊受我懺悔!”

世尊告曰:“汝比丘,自向舍利弗懺悔。若不爾者,頭便破爲七分。”

是時,彼比丘即向舍利弗頭面禮足,白舍利弗言:“惟願受我懺悔,愚不別真!”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可受此比丘悔過,又以手摩頭。所以然者?若當不受此比丘懺悔者,頭破爲七分。”

爾時,舍利弗以手摩頭,語比丘曰:“聽汝懺悔!如愚如惑,此佛法中極爲曠大,能隨時悔過者,善哉!今受汝懺悔,後更莫犯。”如是再三。

是時,舍利弗告彼比丘曰:“汝更莫犯。所以然者?有六法入地獄,六法生天,六法至涅槃處。云何爲六?欲害他人;我已起此害心,便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我當教人使害他,於中起害心;已得害人,於中起歡喜;我當得此不馨之問;未起此事便懷愁憂。是謂有此六法,令人墮惡趣。

“云何有六,令人至善處?所謂身戒具足,口戒具足,意戒具足,命根清淨,無殺害心,無妒嫉心。是謂有此六法,生於善處。

“云何修六法至於涅槃?所謂六思念法。云何爲六?所謂身行慈無瑕穢;口行慈無瑕穢;意行慈無瑕穢;若得利養之具,能與人等共分之而無吝想;奉持禁戒無瑕疵,智者所貴,如是之戒能具足;諸有邪見、正見、賢聖出要,能得盡苦本,如是諸見皆悉分明。是謂六法得至涅槃。汝今,比丘,當求方便,行此六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彼比丘重從座起,禮舍利弗足:“我今重自懺悔,如愚如惑而不別真。惟願舍利弗,受我悔過,後不復犯!”

舍利弗曰:“聽汝悔過!賢聖法中極爲曠大,能自改往修來,莫復更犯。”

爾時,彼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第一最空法,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第一最空之法?若眼起時則起,亦不見來處,滅時則滅,亦不見滅處;除假號法、因緣法。云何假號、因緣?所謂是有則有,此生則生,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如是苦陰成此因緣。

“無是則無,此滅則滅。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痛滅,痛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死滅,死滅則愁、憂、苦、惱,皆悉滅盡,除假號之法。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起時則起,亦不知來處,滅時則滅,亦不知滅處,除其假號之法。彼假號法者,此起則起,此滅則滅。此六入亦無人造作,亦名色、六入法,由父母而有胎者亦無,因緣而有,此亦假號,要前有對,然後乃有。猶如鑽木求火,以前有對,然後火生;火亦不從木出,亦不離木。若復有人劈木求火亦不能得,皆由因緣合會,然後有火。此六情起病亦復如是,皆由緣會於中起病。此六入起時則起,亦不見來,滅時則滅,亦不見滅;除其假號之法,因由父母合會而有。”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先當受胞胎,漸漸如凍酥,

遂復如息肉,後轉如像形。

先生頭項頸,轉生手足指,

支節各各生,發毛爪齒成。

若母飲食時,種種若干饌,

精氣用活命,受胎之原本。

形體以成滿,諸根不缺漏,

由母得出生,受胎苦如是。

“比丘當知:因緣合會,乃有此身耳!又復,比丘,一人身中骨有三百六十,毛孔九萬九千,脈有五百,筋有五百,蟲八萬戶。比丘當知:六入之身有如是災變。比丘,當念思惟:‘如是之患,誰作此骨?誰合此筋脈?誰造此八萬戶蟲?’爾時,彼比丘作是念思惟,便獲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羅漢。”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三百六十骨,在此人身中,

古佛之所演,我今亦說之。

筋有五百枚,脈數亦如是,

蟲有八萬種,九萬九千毛。

當觀身如是,比丘勤精進,

速得羅漢道,往至涅槃界。

此法皆空寂,愚者之所貪,

智者心歡悅,聞此空法本。

“是謂,比丘,此名第一最空之法。與汝等說如來之所施行之法,我今已爲起慈哀心,我今已辦,常當念修行其法,在閒居之處,坐禪思惟,勿有懈怠。今不修行,後悔無益!此是我之教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曇,剎利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爲著何教?爲究竟何事?婆羅門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爲著何教?究竟何事?國王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爲著何教?爲究竟何事?盜賊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爲著何教?爲究竟何事?女人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爲著何教?爲究竟何事?”

爾時,世尊告梵志曰:“剎利種者,常好鬥訟,多諸技術,好喜作務,所要究竟終不中休。”

梵志問曰:“梵志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意好咒術,要作居家,樂閒靜之處,意在梵天。”

又問曰:“國王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當知:王意所欲得國政,意在兵仗,貪著財寶。”

“盜賊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賊意盜竊,心在奸邪,欲使人類不知所作。”

“女人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女人意在男子,貪著財寶,心繫男女,心欲自由。”

爾時,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盡知爾許之變,如實不虛。今日比丘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戒德具足,心遊道法,意在四諦,欲至涅槃,此是比丘之所求也。”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如是,世尊,比丘所行意不可移轉,其義實爾。瞿曇,涅槃者極爲快樂。如來所說乃爲過多,猶如盲者得視,聾者得聽,在暗者見明,今日如來所說亦復如是,而無有異。我今國事猥多,欲還所止。”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是時,生漏梵志即從座起,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此中頗有比丘,云何得修梵行無有缺漏,清淨修梵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戒律具足而無所犯,此名清淨修得梵行。複次,梵志,若有眼見色,不起想著,不起識念,除惡想,去不善法,得全眼根,是謂此人清淨修梵行。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都無識想,不起想念,清淨得修梵行,全其意根,如此之人得修梵行,無有缺漏。”

婆羅門白佛言:“何等之人不修梵行,不具足清淨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俱會者,此名非梵行。”

婆羅門白佛言:“何等之人漏行不具足?”

世尊告曰:“若有人與女人交接,或手足相觸,戢在心懷而不忘失。是謂,梵志,行不具足,漏諸淫泆,與淫、怒、癡共相應。

“複次,梵志,或與女人共相調戲,言語相加。是謂,梵志,此人行不全具,漏淫、怒、癡,梵行不具足修清淨行。

“複次,梵志,若有女人惡眼相視而不移轉,於中便起淫、怒、癡想,生諸亂念。是謂,梵志,此人梵行不淨,不修梵行。

“複次,梵志,若復有人遠聞,或聞哭聲,或聞笑聲,於中起淫、怒、癡,起諸亂想。是謂,梵志,此人不清淨修梵行,與淫、怒、癡共相應,行不全具。

“複次,梵志,若有人曾見女人,後更生想,憶其頭目,於中生想;在屏閒之處,生淫、怒、癡,與惡行相應。是謂,梵志,此人不修梵行。”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此沙門瞿曇亦知梵行,亦知不梵行;亦知漏行,亦知不漏行。所以然者?我今亦生此念:‘諸有人民與女人手足相加,起諸亂想。’我時便生此念:‘此人行不清淨,與淫、怒、癡共相應。第一更樂者,女人是也。第一可欲者,所謂眼眼相視,然彼女人或語、或笑,系綴男子,或共言語而系綴男子。’是時,我便生此念:‘此六人盡行不清淨行。如來今日所說甚過,猶如盲者得目,迷者見路,愚者聞道,有目之人見色,如來說法亦復如是。我今自歸佛、法、衆,自今之後不復殺生,惟願受爲優婆塞!’”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城外林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馬師到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是時,薩遮尼揵子遙見馬師來,即往語馬師曰:“汝師說何等義?有何教訓?以何教誡向弟子說法乎?”

馬師報曰:“梵志,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也,空者彼不我有,我非彼有。如是者智人之所學也。痛、想、行、識無常,此五盛陰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卿欲知者,我師教誡其義如是,與諸弟子說如是義。”

是時,尼揵子以兩手掩耳,而作是言:“止!止!馬師,我不樂聞此語。設瞿曇沙門有此教者,我實不樂聞。所以然者?如我義者色者是常,沙門義者無常。何日當見沙門瞿曇與共論議?當除沙門瞿曇顛倒之心。”

爾時,毗舍離城五百童子集在一處,欲有所論。是時,尼揵子往至五百童子所,語童子曰:“汝等皆來,共至沙門瞿曇所。所以然者?意欲與彼沙門瞿曇共論,使彼沙門得見正諦之道。沙門所說者色者無常,如我義者色者是常。猶如力士手執長毛之羊,隨意將東西,亦無疑難;我今亦復如是,與彼沙門瞿曇論議,隨我捉舍而無疑難。猶如猛象兇暴而有六牙,在深水中戲,亦無所難;我今亦復如是,與彼論議亦無疑難。猶如兩健丈夫而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隨意轉側,亦無疑難;我今與彼論義亦無疑難。我論議中尚能害象,何況人乎!亦能使象東、西、南、北,豈不如人乎?今此講堂樑柱無情之物,尚能使移轉,何況與人共論能勝!我使彼血從面孔出而命終。”

其中或有童子而作是言:“尼揵子終不能與沙門論議,但恐沙門瞿曇與尼揵子論議耳!”或有作是說:“沙門不與尼揵子論議,尼揵子能與沙門共論議。”是時,尼揵子便作是念:“設令沙門瞿曇所說,如馬師比丘者,足得相疇;若更有義者,聞已當知。”

是時,尼揵子將五百童子,前後圍繞,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尼揵子白世尊言:“云何,瞿曇,有何教誡?以何教誡訓諸弟子?”

佛告尼揵子:“我之所說,色者無常,無常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痛、想、行、識及五盛陰皆悉無常,無常即是苦,苦者無我,無我者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我之教誡其義如是。”

尼揵子報曰:“我不樂聞此義。所以然者?如我所解義,色者是常。”

世尊告曰:“汝今且專心意,思惟妙理,然後說之。”

尼揵子報曰:“我今所說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義亦爾。”

世尊告曰:“汝今所說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義亦爾。”

世尊告曰:“汝今以己之辯說之,何爲引彼五百人乎?”

尼揵子報曰:“我今說色是常,沙門欲何等言論?”

世尊告曰:“我今說色者無常,亦復無我。權詐合數有此色者,亦無真實,無固、無牢,亦如雪摶,是磨滅之法,是變易之法。汝今方說色者是常,我還問汝,隨意報我。云何,尼揵子,轉輪聖王還於己國得自在不乎?又彼大王不應脫者而脫之,不應系者而系之,可得爾乎?”

尼揵子報曰:“此聖王有此自在之力,不應殺者能殺之,不應系者能系之。”

世尊告曰:“云何,尼揵子,轉輪聖王當復老乎?頭白、面皺、衣裳垢坌?”是時,尼揵子默然不報。世尊再三問之,彼亦再三默然不報。

是時,密跡金剛力士手執金剛之杵,在虛空中而告之曰:“汝今不報論者,於如來前破汝頭作七分!”

爾時,世尊告尼揵子曰:“汝今觀虛空中。”

是時,尼揵子仰觀空中,見密跡金剛力士,又聞空中語:“設汝不報如來論者,當破汝頭作七分!”見已驚恐,衣毛皆豎,白世尊言:“惟願瞿曇當見救濟,今更問論當疇對!”

世尊告曰:“云何,尼揵子,轉輪聖王當復老乎?亦當頭白、齒落、皮緩、面皺耶?”

尼揵子報曰:“沙門瞿曇,雖有此語,如我義者,色者是常。”

世尊告曰:“汝善思惟而後報之,前之與後義不相應。但具論聖王當復老乎?亦當頭白、齒落、皮緩、面皺耶?”

尼揵子報曰:“轉輪聖王許使老。”

世尊告曰:“轉輪聖王常能於己國得自由,何以故不能卻老、卻病、卻死?我不用老、病、死,我是常之,應欲使然者,其義可乎?”

是時,尼揵子默然不對,愁憂不樂,寂然不語。

是時,尼揵子身體汗出,汗污衣裳,亦徹坐處,乃至於地。世尊告曰:“尼揵子,汝在大衆中而師子吼:‘汝等童子共我至瞿曇所,與共論議,當降伏,如捉長毛之羊,隨意東西,而無疑難;亦如大象入深水中,隨意自遊,亦無所畏;亦如兩健丈夫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隨意轉側。’又復汝說:‘我常能論害大象,如此樑柱草木斯皆無情,與共論議能使屈伸低仰,亦能使腋下流汗。’”

爾時,世尊舉三法衣,示尼揵子曰:“汝觀如來腋無流汗,然汝今日返更有汗,乃徹乎地。”是時,尼揵子復默然不對。

爾時,有童子名頭摩,集在彼衆中。是時,頭摩童子白世尊言:“我今堪任有所施行,亦欲所說。”

世尊告曰:“隨意說之。”

頭摩童子白佛言:“猶如去村落不遠有好浴池,然彼浴池有蟲饒腳。然村落人民,男女大小往至浴池所,而出此蟲,各各以瓦石取此蟲打之,傷破手腳,彼蟲意欲還入水者,終無此事。此尼揵子亦復如是,初意猛盛,與如來共論,心懷妒意,兼抱驕慢。如來盡以除之,永無有餘。此尼揵子更終不能重至如來所而共論議。”

是時,尼揵子語頭摩童子曰:“汝今愚惑,不別真僞,亦不與汝共論,乃與沙門瞿曇共論。”是時,尼揵子白佛言:“唯問義理,當更說之。”

世尊告曰:“云何,尼揵子,轉輪聖王欲使老、病、死不至,可得爾乎?彼聖大王果此願耶?”

尼揵子報曰:“不果此願也。”

“欲使有此色,欲使無此色,可果乎?”

尼揵子報曰:“不果也,瞿曇。”

世尊告曰:“云何,尼揵子,色者是常,爲是無常?”

尼揵子報曰:“色者無常。”

“設復無常,爲變易法,汝復見此是我,許我是彼有乎?”

對曰:“不也,瞿曇。”

“痛、想、行、識爲是常,爲是非常?”

對曰:“無常。”

世尊告曰:“設復無常,爲變易之法,汝頗見有乎?”

對曰:“無也。”

世尊告曰:“此五盛陰是常、無常也?”

尼揵子報曰:“無常也。”

佛言:“設復無常,爲變易法,汝頗見有乎?”

對曰:“無也。”

“云何,尼揵子,汝言是常,此理不與義相違乎?”

是時,尼揵子白世尊言:“我今愚癡,不別真諦,乃興此懷,與瞿曇共論,言色是常。猶如猛獸師子遙見人來,有恐怖心乎?終無此事!今日如來亦復如是,無有毫釐。我今狂惑,未明深義,乃敢觸嬈。沙門瞿曇所說過多,猶如盲者得眼,聾者徹聽,迷者見路,無目者見色。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而爲說法。我今自歸沙門瞿曇、法、比丘僧,自今已後盡形壽,聽爲優婆塞,不復殺生。惟願瞿曇及比丘僧,當受我請!欲飯佛及比丘僧。”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是時,尼揵子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繞佛三匝,頭面禮足而去,往詣毗舍離童子所;到已,語童子曰:“汝等所應供養我具,當以時給我,莫以非時。我今請沙門瞿曇及比丘僧,明當飯之。”

是時,諸童子各辦飲食之具,持用與之。是時,尼揵子即以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而白:“時到,今正是時,惟願屈神!”

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將諸比丘僧入毗舍離,往至尼揵子家,到已就座,及比丘僧各次第坐。是時,尼揵子已見佛、比丘僧坐定,自手斟酌,行種種飲食,見佛、比丘僧食訖,行清淨水,便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欲得聞法。

爾時,世尊漸與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爲穢惡,淫不淨行,出要爲樂。爾時,世尊已見尼揵子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與彼尼揵子說之。是時,尼揵子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祠祀火爲上,詩書頌爲首,

人中王爲最,衆流海爲源,

星中月爲明,光明日最勝。

上下及四方,諸地所出物,

天及人民類,佛爲無上尊。

欲求其德者,三佛爲最上。”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座起而去。是時,尼揵子五百弟子聞師受佛教化,聞已,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大師,云何師宗瞿曇?”是時,諸弟子出毗舍離城,在中道立。是時,尼揵子欲至佛所聽法。是時,世尊與尼揵子說法,助令歡喜。尼揵子聞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尼揵子弟子遙見師來,各各自相謂言:“此沙門瞿曇弟子今著道來,各各取瓦石而打殺之。”

時,諸童子聞尼揵子爲弟子所殺,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諸童子白世尊言:“如來所可教化尼揵子者,今爲弟子所殺。今已命終,爲生何處?”

世尊告曰:“彼是有德之人,四諦具足,三結使滅,成須陀洹,必盡苦際。今日命終,生三十三天,彼見彌勒佛已,當盡苦際。此是其義,當念修行。”

爾時,諸童子白世尊言:“甚奇!甚特!此尼揵子至世尊所,捔論議。還以己論而自縛,來受如來化。夫見如來者終無虛妄!猶如有人入海取寶,必有所克獲,終不空還;此亦如是,其有衆生至如來所者,要得法寶,終不空還。”

爾時,世尊與諸童子說微妙法,使令歡喜。爾時,諸童子從佛聞法已,即從座起,繞佛三匝,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諸童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力品第三十八之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凡常之力。云何爲六?小兒以啼爲力,欲有所說,要當先啼;女人以瞋恚爲力,依瞋恚已,然後所說;沙門、婆羅門以忍爲力,常念下下於人,然後自陳;國王以驕傲爲力,以此豪勢而自陳說;然阿羅漢以專精爲力,而自陳說;諸佛世尊成大慈悲,以大悲爲力弘益衆生。是謂,比丘,有此六凡常之力。是故,比丘,常念修行此大慈悲。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思惟無常想,廣佈無常想。已思惟、廣佈無常想,盡斷欲界愛,色界、無色界愛,亦斷無明、驕慢。猶如以火燒焚草木,永盡無餘,亦無遺蹟;此亦如是,若修無常想,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驕慢,永無有餘。所以然者?比丘,當修無常想時,而無慾心。彼以無慾心,便能分別法,思惟其義,無有愁、憂、苦、惱。彼以思惟法義,則無愚惑。

“設修行人若見有鬥諍者,彼便作是念:‘此諸賢士不修無常想,不廣佈無常想,故致此鬥訟耳!’彼以鬥諍不觀其義,以不觀其義則有迷惑之心。彼以執此愚惑,而命終入三惡道:餓鬼、畜生、地獄中。

“是故,諸比丘,當修無常想,廣佈無常想,便無瞋恚、愚惑之想,亦能觀法,亦觀其義,若命終之後,生三善處:生天上、人中、涅槃之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憂迦支江水側。

爾時,世尊詣一樹下,躬自敷座而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

爾時,有一梵志往至彼處。是時,梵志見世尊腳跡爲妙,見已,便生此念:“是何人之跡?爲是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人若非人?爲我先祖梵天耶?”是時,梵志即逐跡前進。遙見世尊在一樹下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見已,作是語:“爲是天耶?”

世尊告曰:“我非是天。”

“爲乾沓和耶?”

世尊告曰:“我非乾沓和也。”

“爲是龍乎?”

對曰:“我非是龍也。”

“爲閱叉也?”

佛報梵志:“我非閱叉。”

“爲是祖父也?”

佛報曰:“我非祖父。”

是時,婆羅門問世尊曰:“汝今是誰?”

世尊告曰:“有愛者則有受,有受則有愛,因緣合會,然後各各相生如此,如此五苦盛陰無有斷絕時。以知愛已,則知五欲,亦知外六塵、內六入,即知此盛陰之本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世間有五欲,意爲第六生,

以知內外六,當念盡苦際。

“是故,當求方便,滅內外六事。如是,梵志,當作是學!”

爾時,彼梵志聞佛如是教,思惟玩習,不去心懷,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彼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爲菩薩時,未成佛道中有此念:‘此世間極爲勤苦,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然此五盛陰不得盡本原。’

“是時,我復作是念:‘由何因緣有生、老、病、死?復由何因緣致此災患?’當思惟此時,復生此念:‘有生則有老、病、死。’爾時,當思惟是時,復更生念:‘由何因緣有生?此由有而生。’復生此念:‘有者,何由而有?’當思惟是時,便生此念:‘此有由受而有。’復念:‘此受何由而有?’爾時,以智觀之,由愛而有受。復更思惟:‘此愛何由而生?’重觀察之,由痛而有愛。復更思惟:‘此痛何由而生?’當作是觀察時,由更樂而有此痛。復重思惟:‘此更樂何由而有?’我生此念時:‘緣六入而有此更樂。’時我重思惟:‘此六入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名色而有六入。時我復作是念:‘名色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識而有名色。‘此識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行生識。時我復作是念:‘行何由而生?’觀察是時,行由癡而生。

“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如是名爲苦盛陰所集。

“我爾時復作是念:‘由何因緣滅生、老、病、死?’我觀察是時,生滅,老、病、死滅。時復生此念:‘由何而無生?’觀此生原有滅,生則滅。復念:‘由何而無有?’時生此念:‘無受則無有。’時我生此念:‘由何滅受?’觀察是時,愛滅,受則滅。復生此念:‘由何而滅愛?’重更觀察,痛滅,愛則滅。’復思惟:‘由何而滅痛?’觀察是時,更樂滅,則痛滅。復思惟:‘更樂何由而滅?’觀察是時,六入滅,則更樂滅。復觀此六入何由而滅?當觀察時,名色滅,則六入滅。復觀名色何由而滅?識滅,則名色滅。復觀察此識何由而滅?行滅,則識滅。復觀此行何由而滅?癡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痛滅;痛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滅;老、病滅,則死滅,是謂名爲五盛陰滅。

“時我復生此念:‘此識最爲原首,令人致此生、老、病、死;然不能知此生、老、病、死之原本。’猶如有人在山林中,行逐小徑道。小復前行,見舊大道,古昔諸人在中行處。是時,彼人便復行此道,小復前進,見舊城郭、園觀、浴池,皆悉茂盛,但彼城中無有居民。此人見已,還歸本國,前白王言:‘昨遊山林見好城郭,樹木繁茂,但彼城中無有人民。大王,可使人民在彼城止住?’是時,國王聞此人語,即居止人民;然此城郭還復如故,人民熾盛,快樂無比。

“諸比丘當知:我昔未成菩薩時,在山中學道,見古昔諸佛所遊行處,便從彼道,即知生、老、病、死所起原本,有生有滅,皆悉分別;知生苦、生集、生盡、生道,皆悉了知;有、受、愛、痛、更樂、六入、名色、識、行、癡亦復如是。無明起則行起,行所造者復由於識。我今以明於識,今與四部之衆而說此本;皆當知此原本所起,知苦、知集、知盡、知道,念使分明,以知六入,則知生、老、病、死,六入滅則生、老、病、死滅。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滅於六入。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百千萬衆而爲說法。爾時,阿那律在彼座上。是時,阿那律在衆中睡眠。

爾時,佛見阿那律睡眠,便說此偈:

“受法快睡眠,意無有錯亂,

賢聖所說法,智者之所樂。

猶如深淵水,澄清無瑕穢,

如是聞法人,清淨心樂受。

亦如大方石,風所不能動,

如是得譭譽,心無有傾動。”

是時,世尊告阿那律:“汝畏王法及畏盜賊而作道乎?”

阿那律報曰:“不也,世尊。”

佛告阿那律:“汝何故出家學道?”

阿那律白佛言:“厭患此老、病、死、愁、憂、苦、惱,爲苦所惱,故欲舍之,是故出家學道。”

世尊告曰:“汝今,族姓子,信心堅固,出家學道。世尊今日躬自說法,云何於中睡眠?”

是時,尊者阿那律即從座起,偏露右肩,長跪叉手,白世尊言:“自今已後形融體爛,終不在如來前坐睡。”

爾時,尊者阿那律達曉不眠,然不能除去睡眠,眼根遂損。爾時,世尊告阿那律曰:“勤加精進者與調戲蓋相應,設復懈怠與結相應,汝今所行當處其中。”

阿那律白佛:“前已在如來前誓,今不能復違本要。”

是時,世尊告耆域曰:“療治阿那律眼根。”

耆域報曰:“若阿那律小睡眠者,我當治目。”

世尊告阿那律曰:“汝可寢寐。所以然者?一切諸法由食而存,非食不存。眼者以眠爲食,耳者以聲爲食,鼻者以香爲食,舌者以味爲食,身者以細滑爲食,意者以法爲食。我今亦說涅槃有食。”

阿那律白佛言:“涅槃者以何等爲食?”

佛告阿那律:“涅槃者以無放逸爲食,乘無放逸,得至於無爲。”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雖言眼者以眠爲食,然我不堪睡眠。”

爾時,阿那律縫故衣裳。是時,眼遂敗壞,而得天眼,無有瑕穢。是時,阿那律以凡常之法而縫衣裳,不能得使縷通針孔中。是時,阿那律便作是念:“諸世間得道羅漢,當與我貫針。”

是時,世尊以天耳清淨,聞此音聲:“諸世間得道阿羅漢者,當與我貫針。”爾時,世尊至阿那律所而告之曰:“汝持針來,吾與貫之。”

阿那律白佛言:“向所稱說者,謂諸世間欲求其福者,與我貫針。”

世尊告曰:“世間求福之人無復過我,如來於六法無有厭足。云何爲六?一者、施,二者、教誡,三者、忍,四者、法說義說,五者、將護衆生,六者、求無上正真之道。是謂,阿那律,如來於此六法無有厭足。”

阿那律曰:“如來身者真法之身,復欲更求何法?如來已度生死之海,又脫愛著。然今日故求爲福之道。”

世尊告曰:“如是,阿那律,如汝所說,如來亦知此六法爲無厭足。若當衆生知罪惡之原身、口、意所行者,終不墮三惡趣;以其衆生不知罪惡之原,故墜墮三惡趣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世間所有力,遊在天人中,

福力最爲勝,由福成佛道。

“是故,阿那律,當求方便,得此六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衆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聞王波斯匿宮門外有衆多人民,於中舉手喚呼,皆稱怨:“國界有賊名鴦掘魔,極爲兇暴,殺害生類不可稱計,無慈悲於一切衆生,國界人民無不厭患,日取人殺以指爲鬘,故名爲指鬘。惟願大王當往共戰!”

是時,衆多比丘乞食已,還詣祇洹精舍,收攝衣鉢,以尼師檀著肩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衆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衆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見衆多人民在王宮門外,稱怨訴辭:‘今王國界有賊名鴦掘魔,爲人兇暴,無有慈心,殺於一切衆生,人亡國虛,皆由此人,又取人指以爲華鬘。’”

爾時,世尊聞彼比丘語已,即從座起,默然而行。

是時,世尊尋到彼所,諸有取薪、負草、犁作之人,及牧牛羊者,見世尊詣彼道,各白佛言:“沙門,沙門,勿從彼道。所以然者?此路側有賊名鴦掘魔,於中止住。諸有人民,欲就此道者,要集十人、或二十人、或三十、四十、五十人,猶不得過,盡爲鴦掘魔所擒獲。然沙門瞿曇獨無有侶,爲鴦掘魔所觸嬈者,於事不省。”世尊雖聞此語,故進不住。

爾時,鴦掘魔母持食詣鴦掘魔所。是時,鴦掘魔便作是念:“吾指鬘爲充數不乎?”是時,即數指猶未充數,復更重數,唯少一人指。是時,鴦掘魔左右顧視,求覓生人,欲取殺之;然四遠顧望,亦不見人,便作是念:“我師有教:‘若能害母者,必當生天。’我今母躬來在此,即可取殺之,得指充數,生於天上。”

是時,鴦掘魔左手捉母頭,右手拔劍而語母言:“小住!阿母!”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此鴦掘魔當爲五逆。”即放眉間相,光明普照彼山林。是時,鴦掘魔見光明已,復語母言:“此是何光明照此山林?將非國王集諸兵衆,攻伐我身乎?”

是時,母告曰:“汝今當知:此非日月火光,亦非釋、梵天王光明!”

爾時,其母便說此偈:

“此非火光明,非日月釋梵,

鳥狩不驚怖,和鳴殊於常。

此光極清淨,使人悅無量,

必是尊最勝,十力至此間。

於天世人中,天眼睹世界,

故欲度汝身,世尊來至此。”

是時,鴦掘魔聞佛音響,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作是語:“我師亦有教誡而敕我曰:‘設汝能害母,並殺沙門瞿曇者,必生梵天上。’”

是時,鴦掘魔語母曰:“母!今且住!我先取沙門瞿曇殺,然後當食。”

是時,鴦掘魔即放母而往逐世尊。遙見世尊來,亦如金聚,靡所不照;見已,並笑而說是語:“今此沙門定在我手,必殺不疑。其有人民欲行此道者,皆集大衆而行此道,然此沙門獨無伴侶,我今當取殺之。”

是時,鴦掘魔即拔腰劍,往逆世尊。是時,世尊尋還複道,徐而行步,而鴦掘魔奔馳而逐,亦不能及如來。是時,鴦掘魔白世尊言:“住!住!沙門。”

世尊告曰:“我自住耳!汝自不住。”

是時,彼鴦掘魔並走,遙說此偈:

“去而復言住,語我言不住,

與我說此義,彼住我不住。”

爾時,世尊以偈報曰:

“世尊言已住,不害於一切,

汝今有殺心,不離於惡原。

我住慈心地,愍護一切人,

汝種地獄苦,不離於惡原。”

是時,鴦掘魔聞此偈已,便作是念:“我今審爲惡耶?又師語我言:‘此是大祠,獲大果報,能取千人殺,以指作鬘者,果其所願。如此之人,命終之後,生善處天上。’設取所生母及沙門瞿曇殺者,當生梵天上。”是時,佛作威神,令被神識豁寤:“諸梵志書籍亦有此言:‘如來出世甚爲難遇,時時億劫乃出。彼出世時,不度者令度,不解脫者令得解脫。彼說滅六見之法。云何爲六?言有我見者,即說滅六見之法;無有我者,亦與說滅無有我見之法;言有我見、無有我見,亦與說有我見、無我見之法;復自觀察、說觀察之法;自說無我之法;亦非我說、亦非我不說之法。’若如來出世,說此滅六見之法。又我奔走之時,能及象、馬、車乘,亦及人民;然此沙門行不暴疾,然我今日不能及此,必當是如來。”

是時,鴦掘魔便說此偈:

“尊今爲我故,而說微妙偈,

惡者今識真,皆由尊威神。

即時舍利劍,投於深坑中,

今禮沙門跡,即求作沙門。”

是時,鴦掘魔即前白佛言:“世尊,惟願聽作沙門。”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即時鴦掘魔便成沙門,著三法衣。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汝今以剃頭,除結亦當爾,

結滅成大果,無復愁苦惱。”

是時,鴦掘魔聞此語已,即時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將鴦掘魔比丘還詣舍衛城祗洹精舍。是時,王波斯匿集四部之衆,欲往攻伐賊鴦掘魔。是時,王便作是念:“我今可往至世尊所,以此因緣,具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說者,當奉行之。”爾時,王波斯匿即集四部之兵,往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王曰:“大王,今日欲何所至?塵污身體,乃至於斯。”

波斯匿王白佛言:“我今國界有賊名鴦掘魔,極爲兇暴,無有慈心於一切衆生,使國丘荒,人民流迸,皆由此賊。彼今取人殺之,以指爲鬘。此是惡鬼,非爲人也,我今欲誅伐此人。”

世尊告曰:“若當大王見鴦掘魔信心堅固,出家學道者,王當奈之何?”

王白佛言:“知復如何,但當承事供養,隨時禮拜。然復,世尊,彼是惡人,無毫釐之善,恆殺害,能有此心出家學道乎?終無此理。”

是時,鴦掘魔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爾時,世尊伸右手指示王曰:“此是賊鴦掘魔。”

王聞此語,便懷恐怖,衣毛皆豎。世尊告王:“勿懷恐怖!可往至前,自當悟王意耳!”

是時王聞佛語,即至鴦掘魔前,語鴦掘魔曰:“汝今姓誰?”

鴦掘魔曰:“我姓伽伽,母名滿足。”

是時王禮足已,在一面坐。爾時,王問曰:“善樂此正法之中,勿有懈怠,修清淨梵行,得盡苦際,我當盡形壽供養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

是時,鴦倔魔默然不對。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還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王復白佛言:“不降者使降,不伏者使伏。甚奇!甚特!曾所不有,乃能降伏極惡之人。惟願大尊受命無窮,長養生民,蒙世尊恩,得免此難!國事猥多,欲還城池。”

世尊告曰:“王知是時。”爾時,國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鴦掘魔作阿練若,著五納衣,到時持鉢,家家乞食,週而復始,著補納弊壞之衣,極爲粗醜,亦覆露坐,不覆形體。是時,鴦掘魔在閒靜之處,自修其行,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者,欲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時,鴦掘魔便成羅漢,六通清徹,無有塵垢,已成阿羅漢。

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是時,有婦女臨產甚難;見已,便作是念:“衆生類極爲苦痛,受胎無限。”是時,鴦倔魔食後,收攝衣鉢,以尼師檀著肩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鴦掘魔白世尊言:“我向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見一婦人身體重妊。是時,我便作是念:‘衆生受苦何至於斯?’”

世尊告曰:“汝今往彼婦人所,而作是說:‘我從賢聖生已來,未曾殺生。’持此至誠之言,使此母人胎得無他。”

鴦掘魔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鴦掘魔即其日,著衣持鉢,入舍衛城,往至彼母人所,語彼母人曰:“我從賢聖生已來,更不殺生。持此至誠之言,使胎得解脫。”

是時,母人胎即得解脫。

是時,鴦掘魔城中乞食,諸男女大小見之,各各自相謂言:“此名鴦掘魔,殺害衆生不可稱計,今覆在城中乞食。”

是時,城中人民,各各以瓦石打者,或有以刀斫者,傷壞頭目,衣裳裂盡,流血污體,即出舍衛城至如來所。是時,世尊遙見鴦掘魔頭目傷破,流血污衣而來,見已,便作是說:“汝今忍之。所以然者?此罪乃應永劫受之。”

是時,鴦掘魔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鴦掘魔在如來前,便說此偈:

“堅固聽法句,堅固行佛法,

堅固親善友,便成滅盡處。

我本爲大賊,名曰鴦掘魔,

爲流之所漂,蒙尊拔濟之。

今觀自歸業,亦當觀法本,

今以逮三明,成就佛行業。

我本名無害,殺害不可計,

今名真諦實,不害於一切。

設復身口意,都無害心識,

此名無殺害,何況起思想?

弓師能調角,水人能調水,

巧匠調其木,智者自調身。

或以鞭杖伏,或以言語屈,

竟不加刀杖,今我自降伏。

人前爲過惡,後止不復犯,

是照於世間,如雲消月現。

人前爲過惡,後止不復犯,

是照於世間,如雲消日現。

比丘老少壯,修行佛法行,

是照於世間,如彼月雲消。

比丘老少壯,修行佛法者,

是照此世間,如彼日雲消。

我今受痛少,飲食自知足,

盡脫一切苦,本緣今已盡。

更不受死跡,亦復不樂生,

今正待時節,歡喜而不亂。”

是時,如來可鴦掘魔所說。是時,鴦掘魔以見如來然可之,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是時,諸比丘白世尊言:“鴦掘魔本作何功德,今日聰明智慧,面目端正,世之希有?復作何不善行,於今身上,殺害生類不可稱計?復作何功德,於今值如來,得阿羅漢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過去久遠於此賢劫之中,有佛名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迦葉如來去世之後,有王名大果,統領國界,典閻浮提。爾時,彼王有八萬四千宮人婇女,各無兒息。爾時,大果王向諸樹神、山神、日月、星宿,靡所不周,欲求男女。爾時,王第一夫人身即懷妊,經八、九月,便生男兒,顏貌端正,世之希有。是時,彼王便生是念:‘我本無有兒息,經爾許時,今方生兒,宜當立字,於五欲之中,而自娛樂。’

“是時,王召諸羣臣能瞻相者,而告之曰:‘我今以生此兒,各與立字。’是時,羣臣聞王教已,即白王言:‘今此太子極爲奇妙,端正無比,面如桃華色,必當有大力勢,今當立字名曰大力。’是時,相師與太子立字已,各從座起而去。是時,國王愛愍此太子,未曾去目前。

“是時,太子年向八歲,將諸臣佐往父所,朝賀問訊。父王復作是念:‘今此太子極自奇特!,’即告之曰:‘吾今與汝取婦何如乎?’太子白王:‘子今年幼,何須娉娶?’是時,父王權停,不與取婦。復經二十歲,王復告曰:‘吾欲與汝取婦。’太子白王:‘不須取婦。’

“是時,父王告羣臣人民曰:‘我本無兒息,經歷久遠,方生一子,今不肯取婦,清淨無瑕。’爾時,王太子轉字名曰清淨。

“是時,清淨太子年向三十,王復敕羣臣曰:‘吾今年已衰微,更無兒息;今唯有清淨太子,今王高位應授與太子。然太子不樂五欲之中,當云何理國事?’羣臣報曰:‘當爲方便,使樂五欲。’是時,父王即椎鐘鳴鼓,敕國中人:‘其能使清淨太子樂五欲者,吾當賜與千金及諸寶物。’

“爾時,有女人名曰淫種,盡明六十四變。彼女人聞王有教令,其能使王太子習五欲者,當賜與千金及諸寶物。即往至父王所,而告之曰:‘見與千金及諸寶物,能使王太子習於五欲。’父王報曰:‘審能爾者,當重相賜,不負言信。’時淫女白王:‘太子爲寢宿何處?’王報曰:‘在東堂上,無有女人,唯有一男兒,在彼侍衛。’女人白曰:‘惟願大王敕內宮中,勿見限遮,隨意出入!’

“是時,淫女即其夜鼓二時,在太子門側,佯舉聲哭。是時,太子聞女人哭聲,便敕侍人曰:‘此是何人於斯而哭?’侍人報曰:‘此是女人在門側哭。’大子告曰:‘汝速往問所由哭耶?’時,彼侍臣往而問之:‘所由哭耶?’淫女報曰:‘夫主見棄,是故哭耳!’侍臣還白太子:‘此女人爲夫主所棄,又畏盜賊,是故哭耳!’太子告曰:‘將此女人著象廄中。’到彼復哭;復將至馬廄中,復哭。太子復語侍臣:‘將來在此。’即將入堂,復於中哭。太子躬自問曰:‘何爲復哭?’淫女報曰:‘太子,女人單弱,極懷恐怖,是故哭耳!’太子告曰:‘上吾牀上,可得無畏。’時,女人默然不語,亦復不哭。是時,女人即脫衣裳,前捉太子手,舉著己胸上,即時驚覺,漸漸起欲想;以起欲心,便身就之。

“是時,清淨太子明日清旦,往父王所。是時,父王遙見太子顏色,殊於常日;見已,便作是說:‘汝今所欲者事果乎?’太子報曰:‘如大王所言。’是時,父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並作是說:‘欲求何願,吾當與之。’太子報曰:‘所賜願者,勿復中悔,當求其願。’時王報曰:‘如汝所言,終不中悔,欲求何願?’太子白王:‘大王,今日統領閻浮提內,皆悉自由;閻浮提裏內諸未嫁女者,先適我家,然後使嫁。’是時王曰:‘隨汝所言。’王即敕國內人民之類曰:‘諸有女未出門者,先使詣清淨太子,然後嫁之。’

“爾時,彼城中有女名須蠻,次應至王所。是時,須蠻長者女露形裸跣在衆人中行,亦無羞恥。衆人見已,各相對談:‘此是長者女,名稱遠聞。云何露形在人中行?如驢何異?’女報衆人曰:‘我非爲驢,汝等衆人斯是驢耳!汝等頗見女人還見女人有相恥乎?城中生類盡是女人,唯有清淨太子是男子矣!若我至清淨太子門者,當著衣裳。’是時,城中人民自相謂言:‘此女所說誠入我意,我等實是女,非男也。唯有清淨太子乃是男也,我等今日當行男子之法。’

“是時,城中人民各辦戰具,著鎧持杖,往至父王所,白父王曰:‘欲求二願,唯見聽許!’王報之曰:‘何等二願?’人民白王:‘王欲存者,當殺清淨太子;太子欲存者,今當殺王。我等不堪任承事清淨太子辱國常法。’

“是時,父王便說此偈:

“‘爲家忘一人,爲村忘一家,

爲國忘一村,爲身忘世間。’

“是時,父王說此偈已,告人民曰:‘今正是時,隨汝等意。’是時,諸人將清淨太子取兩手縛之,將詣城外,各相謂言:‘我等鹹共以瓦石打殺,何須一人殺乎?’

“是時,清淨太子臨欲死時,而作是說,又作誓願:‘諸人民取吾枉殺,然父王自與我願,我今受死亦不敢辭。使我將來之世,當報此怨;又使值真人羅漢,速得解脫。’是時,人民取太子殺已,各自散去。

“諸比丘,莫作是觀!爾時大果王者,豈異人乎?今鴦掘魔師是也。爾時淫女者,今師婦是也。爾時人民者,今八萬人民死者是也。爾時清淨太子,今鴦掘魔比丘是也。臨欲死時作是誓願,今還報怨無免手者,緣此因緣,殺害無限。後作誓願,願欲值佛,今得解脫,成阿羅漢。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聰明捷疾智者,所謂鴦掘魔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二力品第三十八之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見此靈鷲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卿等當知:過去久遠世時,此山更有異名。汝等復見此廣普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汝等當知:過去久遠,此山更有異名,不與今同。汝等見白善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過去久遠此山更有異名,不與今同。汝等頗見此負重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汝等頗見此仙人掘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此山過去久遠,亦同此名,更無異名。所以然者?此仙人山,恆有神通菩薩、得道羅漢、諸仙人所居之處,又辟支佛亦在中游戲。我今當說辟支佛名號,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有辟支佛名阿利吒、婆利吒,審諦重辟支佛、善觀辟支佛、究竟辟支佛、聰明辟支佛、無垢辟支佛、帝奢念觀辟支佛,無滅、無形、勝、最勝、極大、極雷電光明辟支佛。此,比丘,諸辟支佛若如來不出世時,爾時此山中有此五百辟支佛,居此仙人山中。如來在兜術天上欲來生時,淨居天子自來在此相告:‘普敕世間,當淨佛土,卻後二歲,如來當出現於世。’

“是時,諸辟支佛聞天人語已,皆騰在虛空,而說此偈:

“‘諸佛未出時,此處賢聖居,

自悟辟支佛,恆居此山中。

此名仙人山,辟支佛所居,

仙人及羅漢,終無空缺時。’

“是時,諸辟支佛即於空中燒身,取般涅槃。所以然者?世無二佛之號,故取滅度耳!一商客中終無二導師,一國之中亦無二王,一佛境界無二尊號。所以然者?過去久遠,此羅閱城中有王名喜益,彼恆念地獄苦痛,亦念餓鬼、畜生之痛。爾時,彼王便作是念:‘我今恆憶地獄、畜生、餓鬼之苦痛,我今不宜更入此三惡道中。今宜盡舍國王、正位、妻子、僕從,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爾時,大王喜益,厭此酸苦,即舍王位,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在空閒之處,而自克已,觀五盛陰,觀了無常。所謂此色,此色集,此色盡,痛、想、行、識,亦復如是,皆悉無常。當觀此五盛陰時,諸可集法,盡是滅法;觀此法已,然後成辟支佛道。

“是時,喜益辟支佛已成道果,便說此偈:

“‘我憶地獄苦,畜生五道中,

舍之今學道,獨逝而無憂。’

“是時,此辟支佛在彼仙人山中。比丘當知:以此方便,知此山中恆有神通菩薩、得道真人、學仙道者而居其中,是故名曰仙人之山,更無異名。若如來不出現於世時,此仙人山中諸天恆來恭敬。所以然者?斯山中純是真人,無有雜錯者。若彌勒佛降神世時,此諸山名各各別異,此仙人山更無異名。此賢劫之中,此山名亦不異。汝等,比丘,當親近此山,承事恭敬,便當增益諸功德。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專念而自修己。云何當專念?於是,比丘,可行知行,舉動、進止、屈伸、俯仰、著衣法則、睡眠、覺寤、或語、或默,皆悉知時。若複比丘心意專正,彼比丘欲漏未生便不生,已生便滅之;未生有漏使不生,已生令滅之;未生無明漏使不生,已生令滅之。若專念分別六入,終不墮惡道。

“云何六入爲惡道?眼觀此色,若好、若醜,見好則喜,見惡不喜;若耳聞聲,若好、若醜,聞好則喜,聞不好則不喜;鼻、口、身、意,亦復如是。猶如有六種之蟲,性行各異,所行不同。若有人取繩纏縛之,取狗、野狐、獼猴、外來、鱣魚、蚖蛇、飛鳥,皆悉縛之,共系一處而放之。爾時,六種之蟲各有性行。

“爾時,狗意中欲赴趣村中,野狐意中欲趣赴冢間,鱣魚意中欲趣水中,獼猴意中欲向山林之間,毒蛇意中欲入穴中,飛鳥意中欲飛在空。爾時,六種之蟲各各有性行而不共同。

“設復有人取此六種之蟲,系著一處,而不得東、西、南、北。是時,六種之蟲雖復動轉,亦不離故處。此內六情亦復如是,各各有所主,其事不同,所觀別異,若好、若醜。

“爾時,比丘系此六情而著一處。是故,諸比丘,當念專精,意不錯亂,是時弊魔波旬終不得其便,諸善功德皆悉成就。如是,諸比丘,當念具足眼根,便得二果,於現法中得阿那含果,若得阿羅漢果。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波羅柰鹿野園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思惟無常想,廣佈無常想。已思惟無常想,廣佈無常想,便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盡斷驕慢、無明。何以故?昔者過去久遠世時,有辟支佛名善目,顏貌端正,面如桃華色,視贍審諦,口作優鉢華香,身作栴檀香。

“是時,善目辟支佛到時,著衣持鉢,入波羅奈城乞食。漸漸至大長者家,在門外默然而立。是時,長者女遙見有道士在門外立,端正無雙,顏貌殊特,世之希有,口作優鉢華香,體作栴檀香;便起欲心,向彼比丘所,便作是說:‘汝今端正,面如桃華色,世之希有!我今雖處女人,亦復端正,可共合會。然我家中饒多珍寶,資財無量。然作沙門,甚爲不易!’

“是時,辟支佛問曰:‘大妹,今爲染著何處?’

“長者女報曰:‘我今正著眼色,又復口中作優鉢華香,身作栴檀香。’

“是時,辟支佛舒左手,以右手挑眼著掌中,而告之曰:‘所愛眼者,此之謂也。大妹,今日爲著何處?猶如癰瘡,無一可貪,然此眼中,亦漏不淨。大妹當知:眼如浮泡,亦不牢固,幻僞非真,誑惑世人;耳、鼻、口、身、意皆不牢固,欺詐不真。口是唾器,出不淨之物,純含白骨;身爲苦器,爲磨滅之法,恆盛臭處,諸蟲所擾;亦如畫瓶,內盛不淨。大妹,今日爲著何處?是故,大妹,當專其心,思惟此法幻僞不真。如妹思惟眼、色無常,所有著欲之想自消滅;耳、鼻、口、身、意皆悉無常,思惟此已,所有欲意自當消除;思惟六入,便無慾想。’

“是時,長者女便懷恐懼,即前禮辟支佛足,白辟支佛言:‘自今已去,改過修善,更不興欲想。惟願受悔過,如是再三修行。’

“辟支佛報曰:‘止!止!大妹,此非汝咎,是我宿罪,受此形故,使人見起欲情意。當熟觀眼:此眼非我,我亦非彼有;亦非我造,亦非彼爲,乃從無有中而生;已有便自壞敗,亦非往世、今世、後世,皆由合會因緣。所謂合會因緣者,緣是有是,此起則起,此無則無,此滅則滅。耳、鼻、口、身、意亦復如是,皆悉空寂。是故,大妹,莫著眼色!以不著色,便至安隱之處,無復情慾。如是,大妹,當作是學!’

“爾時,辟支佛與彼女人,說四非常之法已,升在虛空,現十八變,還歸所止。

“爾時,彼女人觀眼、耳、鼻、舌、身、意了無所有;便在閒靜之處,思惟此法。彼女人復更思惟六情無主,得四等心,身壞命終,生梵天上。比丘當知:若思惟無常想,廣佈無常想,盡斷欲、色、無色愛,驕慢、無明皆悉除盡。是故,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告御車人曰:“汝今辦羽寶之車,吾欲出外遊觀。”

是時,彼人受王教敕,即辦羽寶之車,前白王曰:“已嚴駕羽寶之車,王宜知是時。”

波斯匿王將此人便出舍衛城,至彼園觀,觀諸樹木,皆無聲響,亦無人民,寂然空虛;見已,便憶如來說諸法之本。是時,彼人在王后,執扇而扇王。

“此園果樹木皆無聲響,亦無人民,寂然空虛,我今欲請如來、至真、等正覺在此遊化,然不知如來今爲所在?我欲往覲。”

侍人報曰:“釋種有村名曰鹿堂,如來在彼遊化。”

波斯匿王告曰:“此鹿堂去此近遠?”

侍人白王:“如來住處去此不遠,計其道里有三由旬。”

是時,波斯匿王告曰:“速辦羽寶之車,我今欲見如來。”

是時,彼人受王教已,即辦駕車,前白王曰:“車今已駕,王知是時。”王即乘車往詣彼村。

爾時,衆多比丘輩於露地而經行。是時,王下車至衆多比丘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是時,王白比丘曰:“如來爲所在?吾欲見之。”

衆多比丘報曰:“世尊在此講堂中住,可往見之,勿以爲難。王欲去時,徐舉其足,無令有聲。”是時,波斯匿王還顧視彼侍人,是時侍人便作是念:“王今獨與世尊相見,我應住此。”

是時,王獨往至世尊所。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波斯匿王在門外立。是時,世尊即從座起,與王開門。王見世尊,頭面禮足,自稱姓名:“我是波斯匿王。”三自稱號。

世尊告曰:“汝今是王,我今釋種出家學道。”

時,王白佛:“惟願世尊延壽無窮,使天、人得安!”

世尊告曰:“使大王當延壽無窮,以法治化,莫以非法。諸有以法治化者,皆生天上善處。正使命終之後,名稱不朽,世人所傳雲:‘昔有國王以法治化,未曾有枉。’設有人民住此王境界,嘆王功德,思憶不忘者,王身在天上,增六事功德。云何爲六?一者、天壽,二者、天色,三者、天樂,四者、天神足,五者、天豪,六者、天光。是故,大王,當以法治,莫以非法。我今日身中有此功德,應受人恭敬禮拜。”

王白佛言:“如來功德應受人禮拜。”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言如來應受人禮拜?”

王白佛言:“如來有六功德,應得受人禮拜。云何爲六?如來正法甚爲和雅,智者所修行,是謂如來初功德,可事、可敬。

“複次,如來聖衆極爲和順,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聖衆者四雙八輩,此是如來聖衆,可敬、可貴,世間之大福田,是謂如來第二功德。

“複次,如來有四部之衆,所施行法皆習行之,更不重受觸擾如來,是謂如來第三功德。

“複次,世尊,我見剎利之姓、婆羅門、居士、沙門,高才蓋世,皆來集論議:‘我等當以此論往問如來,設彼沙門瞿曇,不報此論者,則有缺也;設當能報者,我等當稱其善。’是時,四姓來至世尊所,而問此論,或有默然者。爾時,世尊與彼說法,彼聞法已,更不復問事,況復欲論?皆師事如來,是謂如來第四功德。

“複次,諸六十二見,欺誑世人,不解正法,由此致愚,然如來能除此諸邪見業,修其正見,是謂第五如來功德。

“複次,衆生身、口、意行惡,彼若命終,憶如來功德,離三惡趣,得生天上;正使極惡之人,得生天上,是謂第六如來功德。其有衆生見如來者,皆起恭敬之心,而供養之。”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乃能如來前作師子吼,演如來功德。是故,大王,常當興心向於如來。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與王波斯匿說微妙之法,使令歡喜。是時,大王聞佛說法已,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未久,佛告比丘:“汝等當持此法供養,善諷誦唸。所以然者?此波斯匿王之所說也。汝等亦當與四部衆廣演其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阿闍世王告羣臣曰:“汝等速駕羽寶之車,吾欲往見世尊。”

是時,羣臣受王教敕,即駕羽寶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辦,王宜知時。”

時,王乘寶羽之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阿闍世王白世尊言:“惟願世尊受我請,在羅閱城九十日夏坐。”

爾時,世尊默然受王請。是時,王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阿闍世王隨時供養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毗舍離城鬼神興盛,人民死亡不可稱計。一日之中死者百數,鬼神羅剎充滿其中;面目黃色,或經三、四日而死者。是時,毗舍離人民恐懼,皆集一處,而共論議:“此大城中極爲熾盛,土人豐熟,富樂無限,如彼天宮釋所住處。然今日爲此鬼神所害,盡當死亡,丘荒猶如山野。誰能有此神德,卻此災患?”

是時,人民各自相謂曰:“我等聞有沙門瞿曇,所至到處,衆邪惡鬼不得嬈近。若當如來來至此者,此諸鬼神各自馳散。但今日世尊在此羅閱城住,爲阿闍世所供養,將恐不來此間遊化。”

或復有作是說:“如來有大慈悲,愍念衆生,遍觀一切,未度者使令得度,不捨一切衆生,如母愛子。設當有人請者,如來便來,阿闍世王終不留住。誰能堪往至阿闍世王界,而白世尊雲:‘我等城中今遭此困厄,惟願世尊慈愍屈顧!’”

爾時,有大長者,名曰最大,集在彼衆。是時,諸人語長者曰:“我等聞沙門瞿曇所至到處,諸邪惡鬼無能害者。若當如來至此間者,便能除此災患。汝可往世尊所,具白此意,使此城廓永得存在。”

是時,長者默然從衆人語,即從座起,往至家中;到已,辦道路行具,將諸人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長者白世尊言:“毗舍離城中人民遇此災患,人民之類死亡者多,計彼城中一日之內,連車載屍,動有百數。惟願世尊垂愍接度,使餘人拔擇安處,令得無爲!又聞世尊所至到處,天、龍、鬼、神不敢嬈近。願垂屈顧,至彼城中,度彼人民,安處無爲!”

世尊告曰:“我今已受羅閱城阿闍世王請。諸佛世尊言無有二,若當阿闍世王見聽者,如來當往。”

最大長者白佛言:“此事甚難,阿闍世王終不放如來使至彼國。所以然者?阿闍世王於我國土,無有毫釐之善,長夜求方便,欲害彼民。設當阿闍世王見我者,即取我殺,況復得陳此事?若當聞彼國人民爲鬼神所害者,歡喜無量。”

世尊告曰:“勿懷恐懼,汝今往至王所,而白此事言:‘如來記莂王身,終無虛妄,所言無二。父王無咎而取害之,當生阿鼻地獄中,經歷一劫。然今日已離此罪,改其過罪,於如來法中,信根成就,緣此德本,得滅此罪,永無有餘,於今身命終當生拍球地獄中;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上;於彼命終生豔天上;於豔天上命終生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復還以次來至四天王中。大王當知:二十劫中不墮惡趣,恆在天、人中生。最後受身,以信堅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名曰除惡辟支佛。’彼王聞此語,便當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亦當告汝,作是語:‘隨汝所求要願,吾不違之。’”是時,長者白世尊言:“我今當持世尊威神至彼王所。”即從座起,頭面禮足,往彼王所。

爾時,阿闍世王與諸羣臣在高殿上,有所講論。是時,大長者往至王前。王遙見來,語羣臣曰:“若當此人今至此所,汝等欲取何爲?”或有作是說:“我等當取五兀之。”或言:“當梟其首。”

阿闍世王言:“汝等催取殺之,不須見吾。”

是時,長者聞此語已,極懷恐懼,尋時高聲而作是語:“我是佛之所使。”

王聞佛音已,即下座,右膝著地,向如來所,問彼長者曰:“如來何所教敕?”

長者報曰:“世尊記莂聖王而無虛妄,所吐言教,終無有二。如來言:‘王取父王害之,緣此罪本當入阿鼻地獄中,經歷一劫;然復尋時改過於如來所,今當生拍球地獄中;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中;展轉生他化自在天中;還複次來生四天王中,二十劫中不墮三惡趣,流轉天、人之中。最後受身,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名曰除惡辟支佛,出現於世。’”

王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告大長者曰:“汝今欲求何願?吾當與之。”

長者白王:“所求願者,王勿見違!”

阿闍世王告曰:“汝今但說欲求何願,吾不違之。”

長者白王:“毗舍離城人民遇災,爲鬼神所害,不可稱計。如今羅剎鬼神極爲暴虐!惟願大王聽放世尊至彼國界,令彼鬼神各各馳散!所以然者?我等曾聞:若如來所至到處,天、龍、鬼、神不得其便。惟願大王聽許世尊至彼國界!”

王聞此語已,便長嘆息,告長者曰:“此願極大,非常人之所及!汝若當隨吾求城廓、村落、國財、妻子,吾不吝之。我不慮汝,當屈顧世尊;然我先已許所求之願,今隨汝意。”

是時,長者極懷歡喜,即從座起,辭退而去,往至世尊所言:“阿闍世王已許放世尊詣彼國界。”

世尊告曰:“汝並在前,如來自當知時。”

是時,長者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世尊清旦將諸比丘衆,前後圍繞出迦蘭陀竹園所,往詣毗舍離城。爾時,阿闍世王在高樓上,及將持蓋一人。爾時,王遙見世尊向彼國界,便自嘆息,告左右曰:“我等爲此長者所欺,我今複用活爲?乃使如來出此國界。”

是時,阿闍世王持五百蓋,往送世尊,恐有塵坌身。羅閱城中復有五百寶蓋從如來後。是時,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復以五百寶蓋在虛空中,恐有塵土坌如來身;及諸河神復持五百寶蓋在虛空中。是時,毗舍離城人民之類聞世尊今當入城,復持五百寶蓋,前迎世尊。爾時,有二千五百寶蓋懸在空中。

爾時,世尊見此蓋已,即時便笑。此是諸佛世尊常法,設如來笑時,口中便有五色光出,青、黃、白、黑、赤。

侍者阿難見此光明,作此思惟:“此是何緣?設世尊笑必有因緣,事不唐爾。”是時,阿難長跪叉手,白世尊言:“如來終不妄笑,笑必當有緣。”

世尊告曰:“汝今見此二千五百寶蓋供養如來乎?”

阿難白佛:“唯然,見之。”

世尊告曰:“若如來不出家學道者,當二千五百世作轉輪聖王,治化人民;以如來出家學道,更不受此寶蓋。

“阿難當知:過去久遠,有王名善化,治在蜜絺羅國,以法治化,接納有方,統此閻浮裏地,靡不從令者。爾時,彼王有八萬四千夫人婇女,皆是剎利種姓。第一夫人名曰日光,亦無兒息繼嗣者。

“是時,彼王便作是念:‘我今統此閻浮裏地,然今無有兒息。’便向諸山神、樹神、天地神明求有兒息。又未經數日之中,夫人懷妊。是時,日光夫人白王言:‘大王當知:我今覺知有娠,宜自將護。’復經八、九月,生一男兒,顏貌端正,面如桃華色。夫人見已,極懷歡喜,往視大王。王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及八萬四千夫人,見生太子,亦各歡喜。

“是時,國王召諸羣臣國師、道士,使瞻相之,又與立字,使世稱傳。爾時,相師前白王言:‘今生太子極爲端正,與世有異。其有見者,莫不愛念,今當立名愛念。’自已立字竟,各還所在。是時,國王愛念太子,未曾離目,即與太子起三時講堂;復以婇女充滿其中,與王太子共相娛樂。

“爾時,太子便作是念:‘此中婇女,頗有常存不離世間,亦不變易?然觀彼衆中,盡皆無常,無有常存於世者,悉是幻僞,無有真實,使人民之類染著愛樂,皆不知遠離之。我今複用此爲?可舍而學道。’是時,愛念太子即以其日,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尋即其夜,斷諸結縛,思惟有集之法,皆是磨滅,成辟支佛。成佛已,便說此偈:

“‘欲者無常法,變易無實定,

知此爲大患,獨遊不與俱。’

“是時,辟支佛說此偈已,即飛在虛空,繞彼蜜絺羅城三匝。

“是時,國王在高殿上,及諸宮人共相娛樂,見辟支佛繞城三匝,極懷歡喜,不能自勝:‘我今太子,騰在虛空,如彼飛鳥。’又不知成辟支佛,而告之曰:‘兒!今來下至此殿上,與吾共相娛樂。’是時,阿難,彼辟支佛尋下殿上,欲度父母故。時王語曰:‘太子,今日何爲著此婇女衣?又剃鬚發,與人有異?’辟支佛報曰:‘子今所著甚爲奇雅,非常人之所習。’時王報曰:‘何緣更不至宮中?’辟支佛言:‘自今已後,不復習欲,亦不樂此五欲之中。’時王語言:‘設不樂此五欲中者,在吾後園中住。’

“爾時,國王即自至園中,造立屋舍。是時,辟支佛欲度父母故,便住彼園館中受王供養,經歷數時,便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王取捨利而耶維之,於彼處立大神寺。是王復以餘日往至園中觀看,見彼神寺,凋落壞敗;見已,便作是念:‘此是我兒神寺,今已凋壞。’是時,國王即以己蓋,覆彼神寺上,皆由愛心未盡。

“是故,阿難,莫作是觀!爾時善化王者,即我身是。時,以兒故,以一蓋覆寺上,緣此德本,流轉天、人之間,數百千變爲轉輪聖王,或爲帝釋、梵天。我爾時不知是辟支佛,設我知是辟支佛者,其德不可稱量。若如來不成無上正真道者,更二千五百變作轉輪聖王,治化天下。以成道故,今有此二千五百蓋,自然應現。是謂,阿難,緣此因緣,如來笑耳!承事諸佛,功德乃爾不可稱計。是故,阿難,當求方便,供養諸佛世尊。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是時,世尊將諸比丘衆,往詣毗舍離城,住城門中,便說此偈:

“今以成如來,世間最第一,

持此至誠語,毗舍離無他。

復以至誠法,得至涅槃界,

持此至誠語,毗舍離無他。

復以至誠僧,賢聖衆第一,

持此至誠語,毗舍離無他。

二足獲安隱,四足亦復然,

行道亦吉祥,來者亦復然。

晝夜獲安隱,無有觸嬈者,

持此至誠語,使毗舍無他。”

如來說此語已,是時羅剎、鬼神各自馳走,不安其所,更不復入毗舍離城;諸有疾病之人各得除愈。

爾時,世尊遊在獼猴池側,國土人民承事供養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隨其貴賤,各來飯佛及比丘僧,亦受八關齋,不失時節。是時,毗舍離城內,有六師在彼遊化。所謂六師者:不蘭迦葉、阿夷耑、瞿耶樓、波休迦栴、先比盧持、尼揵子等。是時,六師集在一處,而作是說:“此沙門瞿曇住此毗舍離城,爲人民所供養,然我等不爲人民所供養。我等可往與彼論議,何者得勝?何者不如?”

不蘭迦葉曰:“諸有沙門、婆羅門不受他語,方便致詰,此非沙門、婆羅門之法;然此瞿曇沙門不受他語,方便致難,我等那得與彼論議?”

阿夷耑言:“無施、無受,亦無與者,亦無今世、後世衆生之類,亦無善惡之報。”

瞿耶樓說曰:“在恆水側殺害人民不可稱計,積肉成山;在恆水左,作諸功德,緣此都無善惡之報。”

波休迦栴言:“正使在恆水左,佈施、持戒,隨時供給不令有乏,亦復無此福報。”

先比盧持言:“無有言語,亦無言語之報,唯默然快樂。”

尼揵子曰:“有言語,亦有言語之報。沙門瞿曇亦是人,我亦是人;瞿曇有所知,我等亦有所知;沙門瞿曇有神足,我亦有神足。若彼沙門現一神足,我等當現二神足;彼現二神足,我現四神足;彼現四,我現八;彼現八,我現十六;彼現十六,我現三十二,恆使增多,終不爲彼屈,足得與捔力。設彼不受我等論者,即是彼之咎,人民聞已,不復供養,我等便得供養。”

如是,時有比丘尼聞此語云:“六師集在一處,生此論本:‘沙門瞿曇不受人論,我等足得勝。’”是時,輸盧尼比丘尼飛在虛空,向彼六師,而說此偈:

“我師無等倫,最尊無過者,

是彼尊弟子,名曰輸盧尼。

汝設有境界,便與我論議,

我當事事報,如師子掩鹿。

且舍我尊師,本無如來者,

我今比丘尼,足能降外道。”

是比丘尼說此語已,六師尚不能仰視顏色,況與論議?

是時,毗舍離城人民之類,遙見比丘尼在虛空中,共六師而論議,然六師不能報之;各各稱慶,歡喜無量:“六師今日屈折於彼!”

是時,六師極懷愁憂,出毗舍離城而去,更不入城。

是時,衆多比丘聞輸盧比丘尼與六師共論而得勝,聞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告諸比丘:“輸盧比丘尼有大神足,有大威神,智慧多聞。我長夜恒生此念:‘更無有能與六師共論,唯有如來及此比丘尼。’”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餘比丘尼能降伏外道如此比丘尼乎?”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能降伏外道,所謂輸盧比丘尼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細滑更樂入。云何爲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入,是謂六入。凡夫之人,若眼見色,便起染著之心,不能捨離;彼已見色,極起愛著,流轉生死,無有解時。六情亦復如是,起染著想,意不能捨離,由是流轉,無有解時。

“若世尊賢聖弟子眼見色已,不起染著,無有污心,即能分別此眼是無常之法,苦、空、非身之法。六情亦復如是,不起染污心,分別此六情無常、苦、空、非身之法。當思惟此時,便獲二果,於現法中得阿那含、若阿羅漢。猶如有人極飢,欲修治谷麥,揚治令淨而取食之,除去飢渴。賢聖弟子亦復如是,於此六情,思惟污露不淨,即成道跡,入無餘涅槃界。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滅此六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三等法品第三十九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七法者,於現法中受樂無窮,欲得盡漏,便能獲之。云何爲七法?於是,比丘知法、知義、知時,又能自知,復能知足,亦復知入衆中,觀察衆人,是謂七法。

“云何比丘知法?於是,比丘知法,所謂契經、祇夜、偈、因緣、譬喻、本末、廣演、方等、未曾有、廣普、授決、生經。若有比丘不知法者,不知十二部經,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解了法故,名爲知法。如是,比丘解了於法。

“云何比丘解了於義?於是,比丘知如來機趣,解了深義,無所疑難。若有比丘不解了義者,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知深義故,名爲解義也。如是,比丘能分別義。

“云何比丘知其時宜?於是,比丘知其時節,可修觀時便修觀,可修止時便修止,可默知默,可行知行,可誦知誦,可授前人便授前人,可語知語。若有比丘不知此者,不知止觀進止之宜,此非比丘。若複比丘知其時節,不失時宜,此名爲隨其方宜。如是,比丘知其時宜。

“云何比丘自能修己?於是,比丘能自知己:‘我今有此見聞念知,有如是智慧,行步進止,恆隨正法。’若有比丘不能自知智慧之宜,出入行來,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自修己進止之宜,此名爲自修己行。是謂比丘能自知己。

“云何比丘自知止足?於是,比丘能自籌量睡眠、覺寤、坐臥、經行、進止之宜,皆能知止足。若有比丘不能知是者,則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解了此故,名爲知足。如是,比丘名爲知足。

“云何比丘知入大衆?於是,比丘分別大衆:‘此是剎利種,此是婆羅門衆,此是長者衆,此是沙門衆。我當以此法,宜則適彼衆中。’可語可默,皆悉知之。若有比丘不知入衆,此非比丘。以其比丘知入大衆故,名爲知入衆也。是謂比丘知入大衆也。

“云何比丘知衆人根元?比丘當知:有二人。云何爲二?彼或有一人,欲往至園中親覲比丘;彼第二人不喜至彼觀見比丘。彼人慾至園中親覲比丘者,此人最爲上。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爲二?彼一人雖至比丘所,然不問其宜;彼第二人亦不往至寺中見比丘。彼至寺人最爲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爲二?彼一人至比丘所問訊時宜;彼第二人不至比丘所問訊時宜。彼人至寺者,最尊第一,出彼人上。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爲二?彼一人至比丘所,至心聽法;彼第二人不至比丘所,不至心聽法。彼至心聽法者,於彼人最爲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爲二?彼有一人能觀察法,受持諷誦;彼第二人,不能受持諷誦。彼人受持諷誦者,於此人上最爲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爲二?彼有一人,聞法解其義;彼第二人,聞法不解其義。彼人聞法解義者,於此人最尊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爲二?彼有一人聞法,法成就;彼第二人不聞法,法不成就。彼人聞法,法成就者,於此人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爲二?彼一人聞法能堪忍修行,分別護持正法;第二人不能堪忍修行其法。彼能修行法者,於此諸人最尊第一。猶如牛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醍醐最爲第一,無能及者;此亦如是,若有人能修行者,此人最爲第一,無能及者。是謂比丘觀察人根。若有人不了此者,則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聞法分別其義者,此爲最上,如是比丘觀察人根。

“若有比丘成就七法者,於現法中快樂無爲,意欲斷漏亦無有疑。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此七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三十三天晝度樹,本縱廣五十由旬,高百由旬,東、西、南、北蔭覆五十由旬,三十三天在彼四月自相娛樂。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彼晝度樹華葉凋落,萎黃在地。爾時,諸天見此瑞應,普懷歡喜,欣情內發:‘此樹不久當更生華實。’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彼樹華實皆悉凋落,捐棄在地。是時,三十三天倍復歡喜,自相謂言:‘此樹不久當作灰色。’

“比丘當知:復經歷數時,彼樹便作灰色。是時,三十三天已見此樹而作灰色,甚懷喜悅,自相謂言:‘而今此樹已作灰色,不久當生羅網。’

“是時,三十三天見此晝度樹已生羅網,不久當生雹節。爾時,三十三天見已,復懷歡喜:‘此樹今日已生雹節,不久當復開敷。’

“比丘當知:三十三天已見此樹漸漸開敷,各懷歡喜:‘此樹已漸漸開敷,不久當盡著華。’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彼樹普悉開敷,皆懷歡喜:‘此樹今日皆悉著華。’爾時,此香逆風,百由旬內無不聞香者。爾時,諸天四月之中於彼自相娛樂,樂不可計。

“此亦如是,若賢聖弟子意欲出家學道時,如似彼樹始欲凋落。

“複次,賢聖弟子捐棄妻財,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剃除鬚髮,如似彼樹葉落在地。

“比丘當知:若賢聖弟子無貪慾想,除不善法,念持歡喜,遊志初禪,似彼晝度樹而作灰色。

“複次,賢聖弟子有覺、有觀息,內有歡喜,專其一心,無覺、無觀,遊心二禪,如似彼樹而生羅網。

“複次,賢聖弟子念而有護,自覺身有樂,諸賢聖所求,護念具足,遊心三禪,如似彼樹而生雹節。

“複次,賢聖弟子苦樂已盡,先無愁憂,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志四禪,如似彼樹漸漸開敷。

“複次,賢聖弟子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於現法中而自娛樂: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如似彼樹皆悉敷華。

“是時,賢聖弟子戒德之香,遍聞四遠,無不稱譽者,四月之中而自娛樂,遊心四禪,具足行本。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戒德之香。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事水喻,人亦如是。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彼云何七事水喻而似人?猶如有人沒在水底,如復有人暫出水還沒,如復有人出水觀看,如復有人出頭而住,如復有人於水中行,如復有人出水而欲到彼岸,如復有人已到彼岸。是謂,比丘,七事水喻出現於世。

“彼云何人沒在水底而不得出?於是,或有一人不善之法,遍滿其體,當經歷劫數,不可療治,是謂此人沒在水底。”

“彼何等人出水還沒?或有一人信根漸薄,雖有善法而不牢固。彼身、口、意行善,後復身、口、意行不善法,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謂此人出水還沒。

“彼何等人出水觀看?於是,或有人有信善根,身、口、意行,更不增益其法,自守而住,彼身壞命終,生阿須倫中,是謂此人出水而觀。

“彼何等人出水住者?於是,或有人有信精進,斷三結使,更不退轉,必至究竟成無上道,是謂此人出水而住。

“彼何等人慾渡水者?於是,或有人信根精進,恆懷漸愧,斷三結使,淫、怒、癡薄,來至此世而斷苦際,是謂此人慾渡水者。

“彼何等人慾至彼岸?或有人信根精進,斷下五結,成阿那含,即彼般涅槃,更不來此世,是謂此人慾至彼岸者也。

“何等人已至彼岸者?於是,或有一人,信根精進而懷慚愧,盡有漏,成無漏,於現法中而自娛樂: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於此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是謂此人已渡彼岸者也。

“是謂,比丘,有此七人水喻向汝等說。諸佛世尊所應修行接度人民,今已施行。當在閒居靜處,若在樹下,當念坐禪,勿起懈怠,此是我之教誨!”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聖王在遠國治化,七法成就,不爲怨家盜賊所擒獲。云何爲七?然彼城郭極爲高峻,修治齊整,是謂彼王先成就第一之法。複次,彼城門戶牢固,是謂彼城成就第二法。複次,彼城外塹極深且廣,是謂此城成就第三之法。複次,彼城內多諸穀米,倉庫盈滿,是謂彼城成就第四之法。複次,彼城饒諸薪草,是謂彼城成就第五之法。複次,彼城多諸器杖,備諸戰具,是謂彼城成就六法。複次,彼城主極聰明高才,豫知人情,可鞭則鞭,可治則治,是謂彼城成就七法,外境不能來侵。是謂,比丘,彼城國主成就此七法,外人不得嬈近。

“此比丘亦復如是,若成就七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云何爲七?於是,比丘,戒律成就,威儀具足,犯小律尚畏,何況大者!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一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猶如彼城,高廣極峻,不可沮壞。

“複次,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亦不興念,具足眼根,無所缺漏,而護眼根;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亦不起想,具足意根而無亂想,具足擁護意根。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二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門戶牢固。

“複次,比丘多聞不忘,恆念思惟正法道教,昔所經歷皆悉備知。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三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外塹極深且廣。

“複次,比丘多諸方便,所有諸法,初善、中善、竟善,具足清淨,得修梵行。是謂比丘成就此第四法;如彼城郭,多諸穀米,外寇不敢來侵。

“複次,比丘思惟四增上心之法,亦不脫漏。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五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多諸薪草,外人不能來觸嬈。

“複次,比丘得四神足,所爲無難。是謂比丘成就此第六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內,器杖備具。

“複次,比丘具能分別陰、入、界,亦復分別十二因緣所起之法。是謂比丘成就此七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之主,聰明高才,可收則收,可舍則舍。

“今此比丘亦復如是,具知分別陰、持、入諸病。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者,弊魔波旬終不得其便。是故,諸比丘,當求方宜,分別陰、持、入及十二因緣,不失次第,便度魔界,不處其中。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神止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世尊告諸比丘:“彼云何名爲七神識住處?所謂衆生若干種身若干種想,所謂人及天也;又復衆生若干種身而有一想,所謂梵迦夷天也,初出現世;又復衆生一身若干想,所謂光音天也;又復衆生一身一想,所謂遍淨天也;又復衆生無量空,空處天也;又復衆生無量識,識處天也;又復衆生無有處,無有處天也。是謂,比丘,七識住處。我今已說七識處,諸佛世尊所可施行接度人民,今日已辦,當在閒居樹下,善修其行,勿有懈怠,此是我之教誨!”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當於爾時,尊者均頭身抱重患,臥在牀褥,不能自起居。是時,均頭便念:“如來世尊今日不見垂愍,又遭重患,命在不久,醫藥不接。又聞世尊言:‘一人不度,吾終不捨。’然今獨見遺棄,將何苦哉!”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均頭比丘作是稱怨。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皆集至均頭比丘所,問其所疾。”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將衆多比丘漸漸至均頭比丘房。是時,均頭遙見如來來,即自投地。爾時,世尊告均頭曰:“汝今抱患極爲篤重,不須下牀,吾自有座。”

爾時,世尊告均頭曰:“汝所患爲增爲損,不增損乎?有能堪任受吾教也?”

是時,均頭比丘白佛言:“弟子今日所患極篤,但有增無損也,所服藥草,靡不周遍。”

世尊問曰:“瞻視病者竟爲是誰?”

均頭白言:“諸梵行來見瞻視。”

爾時,世尊告均頭曰:“汝今堪與吾說七覺意乎?”

均頭是時,三自稱說七覺意名:“我今堪任於如來前說七覺意法。”

世尊告曰:“若能堪任向如來說,今便說之。”

是時,均頭白佛言:“七覺意者,何等爲七?所謂念覺意,如來之所說,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是謂,世尊,有此七覺意者,正謂此耳!”

爾時,尊者均頭說此語已,所有疾患,皆悉除愈,無有衆惱。是時,均頭白世尊言:“藥中之盛,所謂此七覺意之法是也。欲言藥中之盛者,不過此七覺意,今思惟此七覺意,所有衆病皆悉除愈。”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受持此七覺意法,善念諷誦,勿有狐疑於佛、法、衆者,彼衆生類所有疾患皆悉除愈。所以然者?此七覺意甚難曉了,一切諸法皆悉了知,照明一切諸法,亦如良藥療治一切衆病,猶如甘露食無厭足。若不得此七覺意者,衆生之類流轉生死。諸比丘,當求方便,修七覺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轉輪聖王出現世間時,便有七寶出現世間。所謂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是爲七寶。是謂轉輪聖王出現世時,便有此七寶流佈世間。

“若如來出現世間時,便有七覺意寶出現世間。云何爲七?所謂念覺意、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出現於世。若如來出現世間時,便有此七覺意寶出現世間。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此七覺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轉輪聖王出現世間,爾時便選擇好地而起城郭,東、西十二由旬,南、北七由旬,土地豐熟,快樂不可言。爾時,彼城外郭,七重圍繞,七寶廁其間。所謂七寶者,金、銀、水精、琉璃、琥珀、瑪瑙、硨磲,是謂七寶。復有七寶塹繞彼七重,極爲深廣,人所難逾,其間皆有金沙。復有七重樹兼生其間,然彼樹復有七種色:金、銀、水精、琉璃、硨磲、瑪瑙、琥珀。然彼城中周匝有七重門,皆悉牢固,亦七寶所造。銀門以金間施其間,金門以銀間錯其間,水精門以琉璃間錯其間,琉璃門以水精間錯其間,瑪瑙門以琥珀間錯其間,甚爲快樂,實不可言。然彼城中四面有四浴池,一一浴池縱廣一由旬,自然有水,金、銀、水精所造。銀池水凍,便成銀寶,金池水凍,便成金寶,然轉輪聖王以此爲用。

“爾時,彼地城中有七種音聲。云何爲七?所謂貝聲、鼓聲、小鼓聲、鐘聲、細腰鼓聲、舞聲、歌聲,是謂七種聲。爾時,人民以此恆相娛樂,然彼衆生無有寒溫,亦無飢渴,亦無疾病。然轉輪聖王在世遊化,成就此七寶及四神足,無有缺減,終無亡失。轉輪聖王云何成就七寶?所謂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復有千子,極爲勇猛,能降伏外寇;此閻浮裏地不以刀杖化彼國。”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輪寶?”

世尊告曰:“是時,轉輪聖王十五日清旦沐浴洗頭,在大殿上玉女圍繞。是時,輪寶千輻具足,從東方來而在殿前,光曜煌煌,非人所造,去地七仞,漸漸至王前住。轉輪聖王見已,便作是說:‘吾從舊人邊聞:轉輪王十五日沐浴頭、手,在殿上坐,是時輪寶自然從東方來,在王前住。吾今當試此輪寶。’是時,轉輪王以右手執輪寶,而作是說:‘汝今以法迴轉,莫以非法。’是時,輪寶自然迴轉,又在空中住。轉輪聖王復將四部兵,亦在虛空中。是時,輪寶迴向東方,轉輪聖王亦從寶輪而去。若輪寶住時,是時轉輪聖王所將之衆,亦在中住。是時,東方粟散王及人民之類,遙見王來,皆悉起迎。又以金鉢盛碎銀,銀鉢盛碎金,奉上轉輪聖王,而白王言:‘善來!聖王,今此方域人民熾盛,快樂不可稱計,惟願大王當於中治化!’是時,轉輪聖王告彼民曰:‘汝等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亦莫殺生、竊盜、淫泆,慎莫非法治化。’是時,輪寶復移至南方、西方、北方,普綏化人民;還來至王治處,去地七仞而住。如是,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輪寶也。”

是時,比丘白世尊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象寶?”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轉輪聖王於十五日中,沐浴澡洗,在大殿上。是時,象寶從南方來,而有六牙,衣毛極白,七處齊整,皆以金、銀、珍寶而校飾之,能飛行虛空。爾時,轉輪聖王見已,便作是念:‘今此象寶極爲殊妙,世之希有,體性柔和,不行卒暴,我今當試此象寶。’是時,轉輪聖王清旦日欲初出,乘此象寶,遊四海外,治化人民。如是,轉輪聖王成就象寶。”

是時,比丘白世尊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馬寶?”

世尊告曰:“轉輪聖王出現世時,是時馬寶從西方來,毛衣極青,尾毛朱光,行不移動,能飛在虛空,無所罜礙;見已,極懷喜悅:‘此馬寶實爲殊妙,今當役之,又體性良善,無有暴疾。吾今當試此馬寶。’是時,輔輪聖王即乘此馬,經四天下,治化人民,還來至王治處。如是,比丘,轉輪聖王成就馬寶。”

比丘白佛言:“復以何緣成就珠寶乎?”

世尊告曰:“於是,比丘,轉輪聖王出現世時,是時珠寶從東方來,而有八角,四面有火光,長一尺六寸。轉輪聖王見已,便作是念:‘此珠寶極爲殊妙,吾今當試之。’是時,轉輪聖王夜半悉集四部之兵,以此摩尼寶舉著高幢頭,是時光明照彼國界十二由旬。爾時,城中人民之類,見此光已,各各自相謂言:‘日今已出,可理家事。’是時,轉輪聖王在殿上普見人民已,還入宮中。是時,轉輪聖王持此摩尼舉著宮內,內外悉明,靡不周遍。如是,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珠寶也。”

爾時,比丘白佛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玉女寶?”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若轉輪聖王出現世時,自然有此玉女寶現,顏貌端正,面如桃華色,不長不短,不白不黑,體性柔和,不行卒暴,口氣作憂鉢華香,身作栴檀香;恆侍從聖王左右,不失時節,常以和顏悅色,視王顏貌。如是,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玉女之寶。”

是時,比丘白佛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居士寶?”

世尊告曰:“於是,比丘,轉輪聖王出現世時,便有此居士寶出現世間,不長不短,身體紅色,高才智達,無事不開,又得天眼通。是時,居士來至王所,而白王言:‘惟願聖王延壽無窮!若王欲須金、銀、珍寶者,盡當供給。’是時,居士以天眼觀有寶藏者、無寶藏者,皆悉見之。王有所須寶,隨時給施。是時,轉輪聖王欲試彼居士時,便將此居士度水,未至彼岸,便語居士言:‘我今欲須金、銀、珍寶,正爾便辦。’長者報曰:‘前至岸上當供給。’轉輪聖王言:‘我今此間須寶,不須至岸上。’是時,居士即前長跪叉手向水,尋時水中七寶踊出。是時,轉輪聖王語彼長者:‘止!止!居士,更不須寶。’如是,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居士寶也。”

是時,比丘白佛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典兵之寶?”

世尊告曰:“於是,比丘,轉輪聖王出現世時,便有此寶,自然來應,聰明蓋世,豫知人情,身體好色,來至轉輪聖王所,白聖王言:‘惟願聖王快自娛樂!若聖王欲須兵衆,正爾給辦,進止之宜,不失時節。’是時,典兵寶隨王所念,雲集兵衆,在王左右。是時,轉輪聖王欲試典兵寶。是時,便作是念:‘使我兵衆正爾雲集。’尋時,兵衆在王門外。若轉輪聖王意欲使兵衆住便住,進便進。如是,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典兵之寶。比丘當知:轉輪聖王成就此七寶。”

是時,彼比丘白世尊言:“轉輪聖王云何成就四神足,快得善利?”

佛告比丘:“於是,轉輪聖王顏貌端正,世之希有,出過世人,猶彼天子無能及者。是謂轉輪聖王成就此第一神足。”

“複次,轉輪聖王聰明蓋世,無事不練,人中之雄猛,爾時智慧之豐,無過此轉輪聖王。是謂成就此第二神足。”

“複次,比丘,轉輪聖王無復疾病,身體康強,所可飲食,自然消化,無便利之患。是謂,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第三之神足。”

“複次,比丘,轉輪聖王受命極長,壽不可計,爾時人之命,無過轉輪聖王之壽。是謂,比丘,轉輪聖王成就此第四神足。是謂,比丘,轉輪聖王有此四神足。”

爾時,彼比丘白佛言:“若轉輪聖王命終之後,爲生何處?”

世尊告曰:“轉輪聖王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受命千歲。所以然者?轉輪聖王自不殺生,復教他人使不殺生;自不竊盜,復教他人使不偷盜;自不淫泆,復教他人使不行淫;自不妄語,復教他人使不妄語;自行十善之法,復教他人使行十善。比丘當知:轉輪聖王緣此功德,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

爾時,彼比丘便作是念:“轉輪聖王甚可貪慕!欲言是人,復非是人;然其實非天,又施行天事,受諸妙樂,不墮三惡趣。若我今日持戒勇猛,所有之福,使將來之世得作轉輪聖王者,不亦快哉!”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中所念,告彼比丘曰:“今在如來前勿作是念。所以然者?轉輪聖王雖成就七寶,有四神足,無能及者,猶不免三惡之趣:地獄、畜生、餓鬼之道。所以然者?轉輪聖王不得四禪、四神足,不得四諦,由此因緣,復墮三惡趣。人身甚爲難得,遭值八難,求出甚難;生正國中,亦復不易;求善良友,亦復不易;欲與善知識相遇,亦復不易;欲從如來法中學道者,亦復難遇;如來出現,甚不可遭;所演法教,亦復如是,解脫、四諦及四非常,實不可得聞。轉輪聖王於此四法,亦不得究竟。若,比丘,如來出現世時,便有此七寶出現世間。如來七覺意寶,至無邊究竟,天、人所譽。比丘今日善修梵行,於此現身得盡苦際,用此轉輪聖王七寶乎?”

爾時,彼比丘聞如來如是之教,在閒靜之處,思惟道教,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欲修無上正業: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爾時,彼比丘便成羅漢。

爾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尊者童真迦葉在舍衛國晝暗園中。

是時,迦葉夜半而經行。爾時,有天來至迦葉所,在虛空中語迦葉言:“比丘當知:此舍夜便有煙,晝日火燃。婆羅門語智者曰:‘汝今持刀鑿山,當鑿山時,必當見有負物,當拔濟之。汝當鑿山,當鑿山時,必當見山,汝今當舍山。汝今當鑿山,當鑿山時,必見蝦蟆,今當舍蝦蟆。汝今當鑿山,當鑿山時,當見肉聚,已見肉聚,當舍離之。汝今當鑿山,當鑿山時,當見枷,已見枷,便舍離之。汝今當鑿山,已鑿山,當見二道,已見二道,當舍離之。汝今當鑿山,已鑿山,當見樹枝,已見樹技,當舍離之。汝今當鑿山,已鑿山,當見龍,已見龍,勿共語,當自歸命,慕令得所。’比丘,當善思念此義;設不解者,便往至舍衛城,到世尊所,而問此義。若如來有所說者,善念行之。所以然者?我今亦不見有人、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能解此義者,除如來及如來弟子,若從我聞。”

是時,迦葉報天曰:“此事甚佳!”

爾時,迦葉清旦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迦葉問世尊曰:“今當問如來義,天之所說,何所趣向?何以故舍夜有煙,晝便火燃?何以故名爲婆羅門?何以故名爲智者?又言鑿山者,其義何所趣向?言刀者,亦所不解。何以故名爲負物?又言山者,其義云何?何以故復言蝦蟆?何以故復言肉聚?何以故復言枷?何以故復言二道?樹枝義其義云何?何以故名龍?”

世尊告曰:“舍者,即是形體也,四大色所造,受父母血脈漸漸長大,恆當養食,不令有乏,是分散法。夜有煙者,衆生之類心之所念是。晝日火燃者,身、口、意所造行是也。婆羅門者,是阿羅漢也。智者,是學人也。鑿山者,精進之心是也。刀者,智慧是也。負物者,是五結也。山者,是驕慢也。蝦蟆者,瞋恚心是也。肉聚者,貪慾是也。枷者,五欲是也。二道者,疑是也。樹枝者,是無明也。龍者,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是。彼天所說,其義如是。汝今當熟思惟,不久當盡有漏。”

爾時,迦葉受如來如是之教,在閒靜之處,而自修行,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者,欲修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爾時,迦葉便成阿羅漢。

爾時,迦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滿願子亦將五百比丘遊本生處。爾時,世尊於羅閱城九十日夏坐已,漸漸在人間遊化,來至舍衛城中祇樹給孤獨園。爾時,衆多比丘各散在人間遊化,亦來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問諸比丘:“汝等爲在何處夏坐?”

諸比丘對曰:“在本所生處而受夏坐。”

世尊告曰:“汝等所生之處比丘之中,能自行阿練若,復能稱譽阿練若;自行乞食,復教他人使行乞食,不失時宜;自著補納衣,復教他人使著補納衣;自修知足,亦復嘆譽知足之行;自行少欲,亦復嘆說少欲之行;自樂閒靜之處,復教他人在閒靜之處;自守其行,復教他人使守其行;己身戒具清淨,復教他人使修其戒;己身三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三昧;己身智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智慧;己身解脫成就,復教他人使行解脫;己身解脫見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此法,身能教化,不有厭足,說法無懈倦。”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言:“比丘滿願子於此諸比丘中,堪任教化,己身修阿練若行,亦復嘆譽阿練若行;己身著補納衣,少欲知足,精進勇猛,乞食,樂閒靜之處,戒、三昧、智慧、解脫、解脫見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此法,自能教化,說法無厭足。”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微妙法。是時,諸比丘聞佛說法已,小停左右,便從座起,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爾時,舍利弗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爾時,舍利弗便作是念:“今滿願子快得善利!所以然者?諸梵行比丘嘆譽其德,然復世尊稱可其語,亦不逆之。我當何日與彼人得共相見,與其談論?”

是時,滿願子於本生處,教化周訖;漸漸人間教化,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漸與說法。是時,滿願子聞說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以尼師檀著右肩上,往詣晝暗園中。

爾時,有一比丘,遙見滿願子以尼師檀著右肩上,至彼園中;見已,即往至舍利弗所,白舍利弗言:“世尊常所嘆滿願子方至如來所,從佛聞法,今詣園中,尊者宜知是時。”

是時,舍利弗聞比丘語,即從座起,以尼師檀著右肩上,往至彼園中。

是時,滿願子在一樹下結跏趺坐,舍利弗亦覆在一樹下端坐思惟。是時,舍利弗便從座起,往至滿願子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舍利弗問滿願子曰:“云何,滿願子,爲由世尊得修梵行爲弟子乎?”

滿願子報曰:“如是!如是!”

時,舍利弗復問曰:“復因世尊得修清淨戒乎?”

滿願子言:“非也。”

舍利弗言:“爲由心清淨於如來所,而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爲見清淨於如來所,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爲無猶豫,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曰:“爲由行跡清淨,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於道之中,智修清淨,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知見清淨,得修梵行乎?”

滿願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我今所問:‘於如來所,得修梵行乎?’汝復報吾言:‘如是。’吾復問:‘智慧、心清淨,道、知見清淨,得修梵行耶?’汝復言:‘非也。’汝今云何於如來所,得修梵行耶?”

滿願子報曰:“戒清淨義者,能使心清淨;心清淨義者,能使見清淨;見清淨義者,能使無猶豫清淨;無猶豫清淨義者,能使行跡清淨;行跡清淨義者,能使道清淨;道清淨義者,能使知見清淨;知見清淨義者,能使入涅槃義。是謂於如來所得修梵行。”

舍利弗言:“汝今所說義何所趣向?”

滿願子言:“我今當引譬喻解此義,智者以譬喻解此義,智者自寤。猶如今日波斯匿王,從舍衛城至婆祇國,兩國中間布七乘車。是時,波斯匿王出城先乘一車;至第二車,即乘第二車,復舍第一車;小復前行,乘第三車而舍第二車;小復前行,乘第四車而舍第三車;小復前行,乘第五車而舍第四車;又復前行,乘第六車而舍第五車;又復前行,乘第七車而舍第六車,入婆祇國。是時,波斯匿王以至宮中。設有人問:‘大王今日爲乘何等車來至此宮?’彼王欲何報?”

舍利弗報言:“設當有人問者,當如是報曰:‘吾出舍衛城,先乘第一車至第二車,復舍第二車乘第三車,復舍第三車乘第四車,復舍第四車乘第五車,復舍第五車乘第六車,復舍第六車乘第七車,至婆祇國。所以然者?皆由前車至第二車,展轉相因,得至彼國。’設有人問者,應當作是報之。”

滿願子報曰:“戒清淨義,亦復如是,由心清淨,得見清淨;由見清淨,得至除猶豫清淨;由無猶豫義,得至行跡清淨;由行跡清淨義,得至道清淨;由道清淨義,得至知見清淨;由知見清淨義,得至涅槃義,於如來所得修梵行。所以然者?戒清淨義者,是受入之貌,然如來說使除受入;心清淨義亦是受入之貌,然如來說除受入;乃至知見之義亦是受入,如來說除受入,乃至涅槃,如來所得修梵行。若當戒清淨,於如來所得修梵行者,凡夫之人亦當取滅度。所以然者?凡夫之人亦有此戒法。世尊所說者,以次成道,得至涅槃界,非獨戒清淨,得至滅度。猶如有人慾上七重樓上,要當以次而至;戒清淨義,亦復如是,漸漸至心,由心至見,由見至無猶豫,由無猶豫,得至淨於行跡,由淨行跡得至於道,由於淨道得至知見,由淨知見得至涅槃。”

是時,舍利弗即稱:“善哉!善哉!快說此義。汝今爲名何等?諸比丘梵行之人,稱汝何等號?”

滿願子言:“我今名爲滿願子,母姓彌多那尼。”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滿願子,賢聖法中實無等倫!懷抱甘露,演布無窮,我今所問甚深之義,汝盡演說。設當諸梵行人以首戴行世間,猶不能得報其恩!其有來親近問訊者,彼人快得善利!我今亦得其善利,承受其教。”

滿願子報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汝今爲名何等?諸比丘爲何等號?”

舍利弗報曰:“我名憂波提舍,母名舍利,諸比丘號吾爲舍利弗。”

滿願子言:“我今與大人共論,先亦不知法之大主來至此間。設當知尊者舍利弗來至此者,亦無此辯共相酬答。然尊問此甚深之義,尋時發遣。善哉!舍利弗,佛弟子中最爲上首,恆以甘露法味而自娛樂。設當諸梵行人,以首戴尊者舍利弗行世間,從歲至歲,猶不能報斯須之恩。其有衆生來問訊尊者、親近者,彼人快得善利,我等亦快得善利!”

爾時,二賢在彼園共如是論議。

是時,二人各聞所說,歡善奉行!

等法及晝度,水及城郭喻,

識、均頭、二輪,波蜜及七車。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四七日品第四十之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衆多比丘食後皆集普會講堂,作如是論議:“此須彌山極爲廣大,非衆山之所及,甚奇!甚特!高廣極峻。如是,不久當復壞敗,無有遺餘。依須彌山更有大山,亦復壞敗。”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衆多比丘而作是論,即從座起,往至彼講堂所,即就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在此爲何等論?欲何所施行?”

諸比丘對曰:“諸人集此,論其法事,向所論說,皆自如法。”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汝等出家正應法論,亦復不捨賢聖默然。所以然者?若比丘集聚一處,當施行二事。云何爲二?一者、當共法論,二者、當賢聖默然。汝等論此二事,終獲安隱,不失時宜。汝等曏者,作何等如法之議?”

諸比丘對曰:“今衆多比丘來集此堂,作如是論議:‘甚奇!甚特!此須彌山極高廣大,然此須彌山如是不久當覆敗壞,及諸四面鐵圍山亦當如是壞敗。’曏者,集此作如法論也。”

世尊告曰:“汝等欲聞此世間境界壞敗之變乎?”

諸比丘白佛言:“今正是時,惟願世尊以時演說,使衆生之類心得解脫!”

世尊告諸比丘曰:“汝等善思念之,藏在心懷。”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須彌山者極爲廣大,非衆山所及。若比丘欲知須彌山,出水上高八萬四千由旬,入水亦深八萬四千由旬。然須彌山四種寶所造:金、銀、水精、琉璃。又有四角,亦四種所造:金、銀、水精、琉璃。金城銀郭,銀城金郭,水精城琉璃郭,琉璃城水精郭。然須彌山上有五種天在彼居止,皆由宿緣而住彼間。云何爲五?所謂彼銀城中,有細腳天在彼居止;彼金城中,有尸利沙天在彼居止;水精城中,有歡悅天在彼居止;琉璃城中,有力盛天在彼居止;金、銀城中間,毗沙門天王在彼居住,將諸閱叉不可稱計;金城、水精城中間,有毗留博叉天王,將諸龍神在彼居止;水精城、琉璃城中間,有毗留勒叉天王在彼居止;琉璃城、銀城中間,有提頭賴吒天王在彼居止。

“比丘當知:須彌山下有阿須倫居止。若阿須倫欲與三十三天共鬥時,先與細腳天共鬥;設得勝,復至金城與尸利沙天共鬥;已勝尸利沙天,復至水精城與歡悅天共鬥;已勝彼,復至琉璃城;已勝彼天,便共三十三天共鬥。

“比丘當知:須彌山頂三十三天在彼居止,晝夜照明,光自相照,故致此耳!依須彌山日月流行,日天子城郭縱廣五十一由旬,月天子城郭縱廣三十九由旬,最大星縱廣一由旬,最小星縱廣二百步。須彌山頂東、西、南、北,縱廣八萬四千由旬,近須彌山南有大鐵圍山,長八萬四千裏,高八萬裏。又此山表,有尼彌陀山圍彼山;去尼彌陀山,復有山名佉羅山;去此山,復更有山名伊沙山;去此山,復更有山名馬頭山;去馬頭山,復更有山名毗那耶山;次毗那耶有山名鐵圍、大鐵圍山。

“鐵圍中間有八大地獄,一一地獄有十六隔子。然彼鐵圍山於閻浮裏地多所饒益。閻浮裏地設無鐵圍山者,此間恆當臭處。鐵圍山表有香積山,香積山側有八萬四千白象王,止住彼間,各有六牙,金銀校飾。彼香山中有八萬四千窟,諸象在彼居止,皆金、銀、水精、琉璃所造。最上象者,釋提恆因躬自乘之,最下象者,轉輪聖王乘之。香積山側有摩陀池水,皆生優鉢蓮華、拘牟頭華,然彼諸象掘根而食。摩陀池水側復有山名優闍伽羅,然彼山皆生若干種草木,鳥狩蟲悉在彼間。依彼山,皆有神通得道之人而往彼間。次復有山名般荼婆,次復有山名耆闍崛山,此是閻浮裏地所依之處。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若此世間欲壞敗時,然天不降雨,所種生苗不復長大,諸有小河泉源皆悉枯竭。一切諸行皆歸無常,不得久住。比丘當知:或有是時,此四大駛河,所謂恆伽、私頭、死陀、婆叉,亦復枯竭而無遺餘。如是,比丘,無常百變正謂此耳!

“比丘,或有是時,若此世間有二日出時,是時百草樹木皆悉凋落。如是,比丘,無常變易,不得久停,是時諸泉源小水皆悉枯竭。比丘當知:若二日出時,爾時四大海水百由旬內皆悉枯竭,漸漸至七百由旬,水自然竭。

“比丘當知:若世間三日出現時,四大海水千由旬內,水自然竭,漸漸乃至七千由旬,水自然竭。

“比丘當知:若四日出現世時,四大海水深千由旬在。如是,比丘,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得久住。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若世間有五日出時,是時四大海水,餘有七百由旬水,漸漸至百由旬。比丘當知:若五日出時,是時海水一由旬在,漸漸水竭而無遺餘。若五日出時,餘正有七尺水在,五日出時,海水盡竭,無有遺餘。比丘當知:一切行無常,不得久住。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六日出時,此地厚六萬八千由旬皆悉煙出,須彌山亦漸漸融壞。若六日出時,此三千大千國土皆悉融壞。猶如陶家燒瓦器也,是時,三千大千剎土亦復如是,洞燃火出,靡不周遍。比丘當知:若六日出時,八大地獄亦復消滅,人民命終。依須彌山五種之天,亦覆命終。三十三天、豔天乃至他化自在天,亦覆命終,宮殿皆空。若六日出時,是時須彌山及三千大千剎土,皆悉洞燃而無遺餘。如是,比丘,一切行無常,不得久住。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若七日出,是時此地雖厚六萬八千由旬,及三千大千剎土皆悉火起。若復七日出時,此須彌山漸漸融壞,百千由旬自然崩落,永無有餘,亦復不見塵煙之分,況見灰乎?是時,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宮殿,皆悉火燃,此間火炎乃至梵天上。新生天子在彼天宮者,由來不見劫燒,見此炎光,普懷恐懼,畏爲火所燒;然彼舊生天子等曾見劫燒,便來慰勞後生天子:‘汝等勿懷恐懼,此火終不來至此間。’比丘當知:七日出時,從此間至六天,乃至三千大千剎土,悉爲灰土,亦無形質之兆。如是,比丘,一切行無常,不可久保,皆歸於盡!爾時,人民命終,盡生他方剎土,若生天上。設復地獄中衆生宿罪已畢,生天上、若他方剎土;設彼地獄衆生罪未畢者,復移至他方剎土。比丘當知:若七日出時,無復日月光明星宿之兆,是時日月已滅,無復晝夜。是謂,比丘,由緣報故,致此壞敗。

“比丘復當知:劫還成就時,或有是時,火還自滅,虛空之中有大雲起,漸漸降雨。是時,此三千大千剎土,水遍滿其中,水乃至梵天上。比丘當知:是時此水漸漸停住而自消滅。復有風起,名曰隨嵐,吹此水聚著一處。是時,彼風起千須彌山、千祇彌陀山、千尼彌陀山、千佉羅山、千伊沙山、千毗那耶山、千鐵圍山、千大鐵圍山;復生八千地獄,復生千馬頭山、千香積山、千般荼婆山、千優闍伽羅山、千閻浮提、千瞿耶尼、千弗於逮、千鬱單曰;復生千四海水,復生千四天王宮、千三十三天、千豔天、千兜術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水滅地復還生。是時,地上自然有地肥,極爲香美,勝於甘露。欲知彼地肥氣味,猶如甜蒲桃酒。比丘當知:或有此時,光音天自相謂言:‘我等欲至閻浮提,觀看彼地形還復之時。’光音天子來下世間,見地上有此地肥,便以指嘗著口中而取食之。是時,天子食地肥多者,轉無威神,又無光明,身體遂重而生骨肉,即失神足,不復能飛。又彼天子食地肥少者,身體不重,亦復不失神足,亦能在虛空中飛行。

“是時,天子失神足者,皆共號哭自相謂言:‘我等今日極爲窮厄,復失神足,即住世間,不能復還天上,遂食此地肥。’各各相視顏色。彼時天子欲意多者,便成女人,遂行情慾,共相娛樂。是謂,比丘,初世成時,有此淫法,流佈世間,是舊常之法,女人必出於世;亦復舊法,非適今也。

“是時,餘光音天見此天子以墮落,皆來呵罵而告之曰:‘汝等何爲行此不淨之行?’是時,衆生復作是念:‘我等當作方便,宜共止宿,使人不見。’轉轉作屋舍,自覆形體。是謂,比丘,有此因緣,今有屋舍。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地肥自然入地,後轉生粳米,極爲鮮淨;亦無皮表,極爲香好,令人肥白;朝收暮生,暮收朝生。是謂,比丘,爾時始有此粳米之名生。比丘,或有是時,人民懈怠,不勤生活。彼人便作是念:‘我今何爲日日收此粳米?應當二日一收。’是時,彼人二日一收粳米。爾時,人民展轉懷妊,由此轉有生分。

“復有衆生語彼衆生言:‘我等共取粳米。’是時,彼人報曰:‘吾已取二日食糧。’此人聞已,復生此念:‘我當儲四日食糧。’即時辦四日食糧。復有衆生語彼衆生:‘可共相將外收粳米。’此人報曰:‘吾已收四日食糧。’彼人聞已,便生此念:‘吾當辦八日食糧。’即辦八日食儲。爾時,彼粳米更不復生。”

“是時,衆生各生此念:‘世間有大災患,今此粳米遂不如本,今當分此粳米。’即時分粳米。爾時,衆生復生此念:‘我今可自藏粳米,當盜他粳米。’是時,彼衆生自藏粳米,便盜他粳米。彼主見盜粳米,語彼人曰:‘汝何故取吾粳米?今舍汝罪,後莫更犯。’爾時,世間初有此盜心。是時,復有衆生聞此語,復自生念:‘我今可自藏粳米,當盜他粳米。’是時,彼衆生便捨己物,而取他物。彼主見已,語彼人曰:‘汝今何爲取我粳米乎?’然彼人默然不對。是時,物主即時手拳相加,自今已後,更莫相侵。

“是時,衆多人民聞衆生相盜,各共雲集,自相謂言:‘世間有此非法,各共相盜,今當立守田人,使守護田。其有衆生聰明高才者,當立爲守田主。’是時,即選擇田主而語之曰:‘汝等當知世間有此非法竊盜,汝今守田當僱其直,諸人民來取他粳米者,即懲其罪。’爾時,即安田主。比丘當知:爾時,其守田者,號爲剎利種。皆是舊法,非爲今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始有剎利種,姓中之上者,

聰明高才人,天人所敬待。

“爾時,其有人民侵他物者,是時剎利取懲罰之。然復彼人不改其愆,故復犯之,是時剎利之主敕作刀杖,取彼人而梟其首。爾時,世間初有此殺生。是時,衆多人民聞此教令:‘其有竊盜粳米者,剎利主即取殺之。’皆懷恐懼,衣毛皆豎,各作草蘆,於中坐禪,修其梵行,而一其心,舍離家業、妻子、兒婦,獨靜其志,修於梵行。因此已來,而有婆羅門之名姓。是時,便有此二種姓出現世間。

“比丘當知:彼時由盜故便有殺生,由殺故便有刀杖。是時,剎利主告人民曰:‘其有端正高才者,當使統此人民。’又告之曰:‘其有人民竊盜者,使懲其罪。’爾時,便有此毗舍種姓,出現於世。

“爾時,多有衆生便生此念:‘今日衆生之類各共殺生,皆由業之所致也,今可來往周旋以自生活。’爾時,便有首陀羅種姓,出現世間。”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初有剎利種,次有婆羅門,

第三名毗舍,次復首陀姓。

有此四種姓,漸漸而相生,

皆是天身來,而同爲一色。

“比丘當知:爾時,有此殺、盜心,無復有此自然粳米。爾時,便有五種穀子:一者、根子,二者、莖子,三者、枝子,四者、華子,五者、果子,及餘所生之種子,是謂五種之子。皆是他方剎土風吹使來,取用作種以此自濟。如是,比丘,世間有此瑞應,便有生、老、病、死,致使今日有五盛陰身,不得盡於苦際,此名爲劫成敗時之變易也。吾與汝說,諸佛世尊常所應行,今盡與汝說之。當樂閒居靜處,當念坐禪,勿起懈怠,今不精誠,後悔無益。此是我之教誨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是時,摩竭國王阿闍世,在羣臣中而作是說:“此拔祇國極爲熾盛,人民衆多,吾當攻伐,攝彼邦土。”

是時,阿闍世王告婆利迦婆羅門曰:“汝今往至世尊所,持吾姓名,往問訊世尊,禮敬承事雲:‘王阿闍世言白世尊言:意欲攻伐拔祇國,爲可爾不?’設如來有所說者,汝善思惟,來向吾說。所以然者?如來語終不有二。”

是時,婆羅門受王教敕,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婆羅門白佛言:“王阿闍世禮敬世尊,承事問訊!”又復重白:“意欲往攻伐拔祇大國,先來問佛爲可爾不?”

爾時,彼婆羅門以衣覆頭腳,著象牙屐,腰帶利劍,不應說法。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若拔祇人民修七法者,終不爲外寇所壞。云何爲七?若當拔祇國人民,盡集一處而不散者,便不爲他國所壞,是謂初法不爲外寇所敗。

“複次,阿難,拔祇國人上下和順,拔祇人民不爲外人所擒,是謂,阿難,第二之法不爲外寇所壞。

“複次,阿難,若拔祇國人亦不淫他,著他女人色,是謂第三之法不爲外寇所壞。

“複次,阿難,若拔祇國不從此間而傳至彼,亦復不從彼間傳來至此,是謂第四之法不爲外寇所壞。

“複次,阿難,若拔祇國人供養沙門、婆羅門,承事禮敬梵行人者,是謂第五之法,是時便不爲外寇所所壞。

“複次,阿難,若拔祇國人民不貪著他財寶者,是謂第六法不爲外寇所壞。

“複次,阿難,若拔祇國人民皆同一心,不向神寺,專精其意,便不爲外寇所壞也,是謂第七之法不爲外寇所壞。是謂,阿難,彼拔祇人修此七法者,終不爲外人所壞。”

是時,梵志白佛言:“設當彼人成就一法,猶不可壞,何況七法而可壞乎?止!止!世尊,國事猥多,欲還所止。”爾時,梵志即從座起而去。

彼梵志去不遠,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不退轉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云何爲七不退轉之法?比丘當知:若比丘共集一處,皆共和順,上下相奉,轉進於上,修諸善法而不退轉,亦不爲魔所得便,是謂初法不退轉。

“複次,衆僧和合,順從其教,轉進於上而不退轉,不爲魔王所壞,是謂第二之法不退轉也。

“複次,比丘,不著事務,不修世榮,轉進於上,不爲魔天所得其便,是謂第三不退轉之法也。

“複次,比丘,不諷誦雜書,終日策役其情意,轉進於上,不爲魔王得其便,是謂第四不退轉之法也。

“複次,比丘,勤修其法,除去睡眠,恆自警寤,轉進於上,不爲弊魔而得其便,是謂第五不退轉之法。

“複次,比丘,不學算術,亦不使人習之;樂閒靜之處,修習其法,轉進於上,不爲弊魔得其便也,是謂第六不退轉之法。

“複次,比丘,起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習於禪行,忍諸法教,轉進於上,不爲魔所得其便,是謂第七不退轉法也。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共和順者,便不爲魔得其便也。”

爾時,世尊說此偈言:

“除去於事業,又非思惟亂,

設不行此者,亦不得三昧。

能樂於法者,分別其法義,

比丘樂此行,便致三昧定。

“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此七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使,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云何爲七?一者、貪慾使,二者、瞋恚使,三者、驕慢使,四者、癡使,五者、疑使,六者、見使,七者、欲世間使。是謂,比丘,有此七使,使衆生之類,永處幽暗,纏結其身,流轉世間,無有休息,亦不能知生死根原。猶如彼二牛,一黑一白,共同一軛,共相牽引,不得相遠。此衆生類,亦復如是,爲此貪慾使、無明使所纏結,不得相離,其餘五使,亦復追從,五使適從,七使亦然。若凡夫之人,爲此七使所縛,流轉生死,不得解脫,不能知苦之元本。

“比丘當知:由此七使,便有三惡趣:地獄、畜生、餓鬼;由此七使,不能得度弊魔境界。然此七使之法復有七藥。云何爲七?貪慾使者,念覺意治之;瞋恚使者,法覺意治之;邪見使者,精進覺意治之;欲世間使者,喜覺意治之;驕慢使者,猗覺意治之;疑使者,定覺意治之;無明使者,護覺意治之。是謂,比丘,此七使用七覺意治之。

“比丘當知:我本未成佛道爲菩薩行,坐道樹下,便生斯念:‘欲界衆生爲何等所繫?’復作是念:‘此衆生類爲七使流轉生死,永不得解脫;我今亦爲此七使所繫,不得解脫。’爾時,復作是念:‘此七使爲用何治之?’復重思惟:‘此七使者當用七覺意治之,我當思惟七覺意。’思惟七覺意時,有漏心盡,便得解脫,後成無上正真之道,七日之中結跏趺坐,重思惟此七覺意。是故,諸比丘,若欲舍七使者,當念修行七覺意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有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種之人可事、可敬,是世間無上福田。云何爲七種人?所謂七人者:一者、行慈,二者、行悲,三者、行喜,四者、行護,五者、行空,六者、行無想,七者、行無願。是謂七種之人可事、可敬,是世間無上福田。所以然者?其有衆生行此七法者,於現法中獲其果報。”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何以故不說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佛,乃說此七事乎?”

世尊告曰:“行慈七人其行,與須陀洹乃至佛其事不同;雖供養須陀洹乃至佛,不現得報;然供養此七人者,於現世得報。是故,阿難,當勤加勇猛成辦七法。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獼猴池側,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及將阿難入毗舍離乞食。

爾時,毗舍離城內有大長者名毗羅先,饒財多寶,不可稱計;然復慳貪,無惠施之心,唯食宿福,更不造新。爾時,彼長者將諸婇女在後宮作倡伎樂,自相娛樂。

爾時,世尊往詣彼巷,知而問阿難曰:“今聞作倡伎樂,爲是何家?”

阿難白佛:“是毗羅先長者家。”

佛告阿難:“此長者卻後七日命終,當生涕哭地獄中。所以然者?此是常法,若斷善根之人,命終之時,皆生涕哭地獄中。今此長者宿福已盡,更不造新。”

阿難白佛言:“頗有因緣使此長者七日不命終乎?”

佛告阿難:“無此因緣得不命終!昔所種行,今日已盡,此不可免。”

阿難白佛:“頗有方宜令此長者不生涕哭地獄乎?”

佛告阿難:“有此方宜可使長者不入地獄耳!”

阿難白佛言:“何等因緣使長者不入地獄?”

佛告阿難:“設此長者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者,便得免此罪也。”

阿難白佛言:“今我能使此長者出家學道。”

爾時,阿難辭世尊已,往至彼長者家,在門外立。是時,長者遙見阿難來,即出奉迎,便請使坐。時,阿難語長者曰:“今我是一切智人邊聞,然如來今記:汝身卻後七日當身壞命終,生涕哭地獄中。”

長者聞已,即懷恐懼,衣毛皆豎,白阿難曰:“頗有此因緣使七日之中不命終乎?”

阿難告曰:“無此因緣令七日中得免命終。”

長者復白言:“頗有因緣我今命終不生涕哭地獄中乎?”

阿難告曰:“世尊亦有此教:若當長者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者,便不入地獄中。汝今可宜出家學道,得到彼岸。”

長者白言:“阿難並在前去,我正爾當往。”

是時,阿難便舍而去。長者便作是念:“言七日者猶尚爲遠,吾今宜可五欲自娛樂,然後當出家學道。”是時,阿難明日復至長者家,語長者曰:“一日已過,餘有六日在,可時出家。”

長者白言:“阿難並在前,正爾當尋從。”

然彼長者猶故不去。是時,阿難二日、三日乃至六日至長者家,語長者曰:“可時出家,後悔無及。設不出家者,今日命終,當生涕哭地獄中。”

長者白阿難曰:“尊者並在前,正爾當隨後。”

阿難告曰:“長者,今日以何神足至彼間,方言先遣吾耶?但今欲共一時俱往!”

是時,阿難將此長者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白佛言:“今此長者欲得出家學道,惟願如來當與剃除鬚髮,使得學道!”

佛告阿難:“汝今躬可度此長者。”

是時,阿難受佛教敕,即時與長者剃除鬚髮,教令著三法衣,使學正法。是時,阿難教彼比丘曰:“汝當念修行:唸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當修行如是之法。是謂,比丘,行此十念者,便獲大果報,得甘露法味。”

是時,毗羅先修行如是法已,即其日命終,生四天王中。

是時,阿難即闍維彼身,還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曏者,比丘毗羅先者今已命終,爲生何處?”

世尊告曰:“今此比丘命終生四天王中。”

阿難白佛言:“於彼命終當生何處?”

世尊告曰:“於彼命終當生三十三天,展轉生豔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從彼命終復還來生,乃至四天王中。是謂,阿難,毗羅先比丘七變周旋天人之中,最後得人身,出家學道,當盡苦際。所以然者?斯於如來有信心故。

“阿難當知:此閻浮提地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設有人供養閻浮裏地人,其福爲多不?”

阿難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告阿難:“若有衆生如[(殼-一)/牛]牛頃,信心不絕修行十念者,其福不可量,無有能量者。如是,阿難,當求方便,修行十念。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極妙之法,初、中、竟善,義理深邃,具足得修梵行,此經名爲淨諸漏法,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淨諸漏法?或有有漏緣見得斷,或有有漏恭敬得斷,或有有漏親近得斷,或有有漏遠離得斷,或有有漏娛樂得斷,或有有漏威儀得斷,或有有漏思惟得斷。

“彼云何有漏由見得斷?於是,凡夫之人不睹聖人,不順從如來之法,不能擁護賢聖之法,不親近善知識,不與善知識從事。其聞法所應思惟法者亦不分別,不應思惟者而思惟之。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便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便增多;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便增多。此法不應思惟而思惟之。

“彼云何法應思惟,然不思惟此法?所言思惟法者,未生欲漏使不生,已生欲漏而滅之;未生有漏令不生,已生有漏而滅之;未生無明漏令不生,已生無明漏而滅之。是謂此法應可思惟而不思惟,所不應思惟者便思惟之。所應思惟者復不思惟之,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而增多。彼人作如是思惟:‘云何有過去久遠?我今當有過去久遠?’或復思惟:‘無過去久遠?云何當有過去久遠?爲誰有過去久遠?云何復有當來久遠?我今當有將來久遠?’或復言:‘無將來久遠?云何當有將來久遠?爲誰有將來久遠?云何有此衆生久遠?此衆生久遠爲從何來?從此命終當生何處?’彼人起此不祥之念,便興六見,展轉生邪見想:有我見審有此見;無有我見審興此見;有我見無我見於中起審見;又復自觀身,復興此見;於己而不見己,復興此見;於無我而不見無我,於中起此見。爾時,彼人復生此邪見:我者即是今世,亦是後世,常存於世而不朽敗,亦不變易,復不移動,是謂名爲邪見之聚。邪見、災患、憂、悲、苦、惱,皆由此生而不可療治,亦復不能捨,逐增苦本。由是不爲沙門之行、涅槃之道。

“又復,比丘,賢聖弟子修其法,不失次敘,善能擁護,與善知識共從事,彼能分別;不可思惟法亦能知之,所可思惟法亦能知之;彼所不應思惟法亦不思惟之,所應思惟法而思惟之。

“彼云何不應思惟法而不思惟之?於是,諸法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而增多。是謂此法不應思惟者而不思惟之。

“彼何等法應思惟者而思惟之?於是,諸法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欲漏而滅之;未生有漏而不生,已生有漏而滅之;未生無明漏而不生,已生無明漏而滅之。是謂此法應可思惟而思惟之。

“彼不應思惟者亦不思惟之,可思惟者便思惟之,彼作如是思惟,便滅三法。云何爲三?身邪、戒盜、疑。設不知、見,則增有漏之行;設見、聞、念、知者,則不增有漏之行;已知、已見,有漏便不生。是謂此漏見所斷也。

“彼云何漏恭敬所斷?於是,比丘,堪忍飢寒、勤苦、風雨、蚊虻、惡言、罵辱,身生痛惱,極爲煩疼,命垂欲斷,便能忍之。若不爾者,便起苦惱;設復能堪忍者,如是不生。是謂此漏恭敬所斷。

“彼云何漏親近所斷?於是,比丘,持心受衣,不興榮飾,但欲支其形體,欲除寒熱,欲令風雨不加其身,又覆形體不令外露。又持心隨時乞食,不起染著之心,但欲趣支形體,使故痛得差,新者不生;守護衆行,無所觸犯,長夜安隱而修梵行,久存於世。復持心意親近牀座,亦不著榮華服飾,但欲除飢寒、風雨、蚊虻之類,趣支其形,得行道法。又復持心親近醫藥,不生染著之心;於彼醫藥,但欲使疾病除愈故,身體得安隱。設不親近者,則生有漏之患;若親近,則無有漏之患。是謂此漏親近所斷。

“彼云何有漏遠離所斷?於是,比丘,除去亂想,猶如惡象、駱駝、牛、馬、虎、狼、狗、蛇蚖、深坑、危岸、柘棘、峻崖、溼泥,皆當遠離之。莫與惡知識從事,亦復不與惡人相近。能熟思惟,不去心首,設不將護者,則生有漏;設擁護者,則不生有漏。是謂有漏遠離所斷。

“彼云何有漏娛樂所斷?於是,比丘,生欲想而不捨離,設起瞋恚想亦不捨離,設復起疾想亦不捨離。設不捨離者,則生有漏;設能捨離者,便能不起有漏。是謂此漏娛樂所斷。

“云何有漏威儀所斷?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不起染污之心,具足眼根,亦無缺漏而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都不起染污之心,亦不起想著而護意根。若不攝其威儀,則生有漏;若攝其威儀者,則無有漏之患。是謂此漏威儀所斷。

“彼何等有漏思惟所斷?於是,比丘,修念覺意,依無慾,依無污,依滅盡而求出要;修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依無慾、依無污、依滅盡而求出要。若不修此者,則生有漏之患;設能修者,則不生有漏之患。是謂此漏思惟所斷。

“若復,比丘,於比丘中諸所有漏,見斷者便見斷之,恭敬斷者便恭敬斷之,親近斷者親近斷之,遠離斷者遠離斷之,娛樂斷者娛樂斷之,威儀斷者威儀斷之,思惟斷者思惟斷之。是謂,比丘,具足一切威儀,能斷結、去愛,度於四流,漸漸越苦。是謂,比丘,除有漏之法,諸佛世尊常所施行慈念一切有形之類,今已施行。汝等常樂閒居樹下,勤加精進,勿有懈怠。今不勤加者,後悔無益!此是我之訓教。”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五七日品之二

聞如是:一時,佛在阿逾闍江水邊,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時,大均頭在閒靜之處,而作是念:“頗有此義增益功德,爲無此理?”是時,均頭即從座起,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均頭白佛言:“世尊,曏者在閒靜之處,而作是念:‘頗有此理,所行衆事,得益功德耶?’我今問世尊,惟願說之!”

世尊告曰:“可得增益功德。”

均頭白佛言:“云何得增益功德?”

世尊告曰:“增益有七事,其福不可稱量,亦復無人能算計此者。云何爲七?於是,族姓子、若族姓女未曾起僧伽藍處,於中興立者,此初福不可計。

“複次,均頭,若善男子、善女人能持牀座施彼僧伽藍者及與比丘僧,是謂,均頭,第二之福不可稱計。

“複次,均頭,若善男子、善女人以食施彼比丘僧,是謂,均頭,第三之福不可稱計。

“複次,均頭,若善男子、善女人以遮雨衣給施比丘僧者,是謂,均頭,第四功德其福不可量。

“複次,均頭,若族姓子、女若以藥施比丘僧者,是謂第五之福不可稱計。

“複次,均頭,若善男子、善女人曠野作好井者,是謂,均頭,第六之功德也,不可稱計。

“複次,均頭,善男子、善女人近道作舍,使當來過去得止宿者,是謂,均頭,第七功德不可稱計。

“是謂,均頭,七功德之法其福不可量。若行,若坐,正使命終,其福隨後,如影隨形,其德不可稱計。言當有爾許之福,亦如大海水不可升斗量之,言當有爾許之水,此七功德亦復如是,其福不可稱限。是故,均頭,善男子、善女人當求方便,成辦七功德。如是,均頭,當作是學!”

爾時,均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修行死想,思惟死想。”

時,彼座上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常修行、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汝云何思惟、修行死想?”

比丘白佛言:“思惟死想時,意欲存七日,思惟七覺意,於如來法中多所饒益,死後無恨。如是,世尊,我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此非行死想之行,此名爲放逸之法。”

復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能堪任修行死想。”

世尊告曰:“汝云何修行、思惟死想?”

比丘白佛言:“我今作是念:‘意欲存在六日,思惟如來正法已,便取命終,此則有所增益。’如是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汝亦是放逸之法,非思惟死想也。”

復有比丘白佛言:“欲存在五日。”或言四日,或言三日、二日、一日者。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止!止!比丘,此亦是放逸之法,非爲思惟死想。”

爾時,復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能堪忍修行死想。”比丘白佛言:“我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出舍衛城,歸所在,入靜室中,思惟七覺意而取命終。此則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此亦非思惟、修行死想。汝等諸比丘所說者,皆是放逸之行,非是修行死想之法。”

是時,世尊重告比丘:“其能如婆迦利比丘者,此則名爲思惟死想。彼比丘者,善能思惟死想,厭患此身惡露不淨。若比丘思惟死想,系意在前,心不移動,念出入息往還之數,於其中間思惟七覺意,則於如來法多所饒益。所以然者?一切諸行皆空、皆寂,起者、滅者皆是幻化,無有真實。是故,比丘,當於出入息中思惟死想,便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如是,比丘,當知作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即敕羣臣:“速嚴寶羽之車,吾欲往世尊所,禮拜問訊。”

是時,大王即出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如來與無央數之衆,圍繞說法。是時,七尼揵子,復有七裸形人,復有七黑梵志,復有七裸形婆羅門,去世尊不遠而過。

是時,波斯匿王見此諸人去世尊不遠而過,即白佛言:“觀此諸人經過不住,皆是少欲知足,無有家業。今此世間阿羅漢者,此人最爲上首。所以然者?於衆人中極爲苦行,不貪利養。”

世尊告曰:“大王,竟未識真人羅漢,不以裸形露體名爲阿羅漢。大王當知:此皆非真實之行,當念觀察久遠來變,又復當觀可親、知親、可近、知近。所以然者?過去久遠世時有七梵志,在一處學,年極衰弊,以草爲衣裳,食以果蓏,起諸邪見,各生此念:‘我等持此苦行之法,使後作大國王,或求釋、梵、四天王。’

“爾時,有阿私陀天師是諸婆羅門祖父,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從梵天上沒,來至七婆羅門所。是時,阿私陀天師去天服飾,作婆羅門形,在露地經行。是時,七梵志遙見阿私陀經行,各懷瞋恚,而作是語:‘此是何等著欲之人?在我等梵行人前行,今當咒灰滅之。’是七梵志即手掬水灑彼,梵志咒曰:‘汝今速爲灰土!’然婆羅門遂懷瞋恚,天師顏色倍更端正。所以然者?慈能滅瞋。是時,七梵志便作是念:‘我等將不爲禁戒退轉乎?我等正起瞋恚,彼人便自端正。’

“爾時,七人與天師便說此偈:

“‘爲天乾沓和?羅剎鬼神乎?

是時名何等?我等欲知之。’

“是時,阿私陀天師即時報偈曰:

“‘非天乾沓和,非鬼羅剎神,

天師阿私陀,今我身是也。

“‘我今知汝心中所念,故從梵天上來下耳!梵天去此極爲玄遠,彼帝釋身亦復如是,轉輪聖王亦不可得,不可以此苦行作釋、梵、四天王,’

“是時,天師阿私陀便說此偈:

“‘心內苦幹念,外服而粗獷,

但勤修正見,遠離於惡道。

心戒清淨行,口行亦復然,

遠離於惡念,必當生天上。’

“是時,七梵志白天師曰:‘審是天師乎?’報曰:‘是也。但念梵志不以裸形得生天上;未必修此苦行,得生梵天之處;又非露暴形體,作若干苦行,得生彼處;能攝心意,使不移動,便生天上。不可以卿等所習得生彼處。’大王,觀察此義,不以裸形名爲阿羅漢。其凡夫之人慾知真人者,此事不然;然復真人能分別所習凡夫之行。又復凡夫之人不能知凡夫之行,真人便能知凡夫之行。但大王知之,當方便知久遠已來非適今也,當以觀之。如是,大王,當以方便學之。”

爾時,波所匿王白世尊言:“如來所說甚爲快哉!非世人所能曉了,然國事猥多,欲還所止。”

佛告王曰:“王宜知時。”

爾時,王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迦毗羅衛國尼拘屢園,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食後,從尼拘屢園往至毗羅耶致聚中,在一樹下坐。是時,執杖釋種出迦毗羅越,至世尊所,在前默然而住。爾時,執杖釋種問世尊言:“沙門作何敕教?爲何等論?”

世尊告曰:“梵志當知:我之所論,非天、龍、鬼、神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復非住世。我之所論,正謂斯耳!”

是時,執杖釋種儼頭嘆吒已,便退而去。爾時,如來即從座起,還詣所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曏者,在彼園中坐,有執杖釋種來至我所,而問我言:‘沙門爲作何等論?’吾報之曰:‘我之所論,非天、世人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復非住世。我之所論,正謂斯耳!’是時,執杖釋種聞此語已,便退而去。”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亦不著世,復非住世?”

世尊告曰:“如我所論者,都不著世,如今於欲而得解脫,斷於釋種狐疑,無有衆想。我之所論者,正謂此耳!”世尊作此語已,即起入室。

是時,諸比丘各相謂言:“世尊向所論者,略說其義,誰能堪任廣說此義乎?”

是時,諸比丘自相謂言:“世尊恆嘆譽尊者大迦栴延,今唯有迦栴延能說此義耳!”

是時,衆多比丘語迦栴延曰:“曏者,如來略說其義,惟願尊者當廣演說之,事事分別,使諸人得解!”

迦栴延報曰:“猶如聚落有人出於彼村,欲求真實之物。彼若見大樹,便取斫殺,取其枝葉而舍之去。然今汝等亦復如是,舍如來已,來從枝求實。然彼如來皆觀見之,靡不周遍,照明世間,爲天、人導。如來者是法之真主,汝等亦當有此時節,自然當遇如來說此義。”

時,諸比丘對曰:“如來雖是法之真主,廣演其義;然尊者爲世尊記,堪任廣說其義。”

迦栴延報曰:“汝等諦聽!善思念之,吾當演說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甚善!”是時,諸比丘即受其教。

迦栴延告曰:“今如來所言:‘我之所論,非天、龍、鬼、神之所能及,亦非著世,復非住世。然我於彼而得解脫,斷諸狐疑,無復猶豫。如今衆生之徒,好喜鬥訟,起諸亂想。’又如來言:‘我不於中起染著心。’此是貪慾使,瞋恚、邪見、欲世間使,驕慢使,疑使,無明使,或遇刀杖苦痛之報,與人鬥訟,起若干不善之行,起諸亂想,興不善行。若眼見色而起識想,三事相因便有更樂,以有更樂便有痛,以有痛便有所覺,以有覺便有想,以有想便稱量之,起若干種想著之念;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更細滑、意知法,而起識想,三事相因便有更樂,以有更樂便有痛,以有痛便有覺,以有覺便有想,以有想便稱量之,於中起若干種想著之念。此是貪慾之使、瞋恚使、邪見使、驕慢使、欲世間使、癡使、疑使,皆起刀杖之變,若與幹種之變,不可稱計。

“若有人作是說:‘亦無眼,亦無色,而有更樂。’此事不然。設復言:‘無更樂有痛者。’此亦不然。設言:‘無痛而有想著者。’此事不然。設復有人言:‘無耳、無聲,無鼻、無香,無舌、無味,無身、無細滑,無意、無法,而言有識者。’終無此理也。設言:‘無識而有更樂者。’此事不然。設:‘無更樂而言有痛者。’此事不然。設言:‘無痛而有想著者。’此事不然。若復有人言:‘有眼、有色,於中起識。’此是必然。若言:‘耳聲、鼻香、舌味、身細滑、意法,於中起識者。’此事必然。諸賢當知:由此因緣,世尊說曰:‘我之所論,天及世人、魔若魔天不能及者;亦不著世,復不住世。然我於欲而得解脫,斷於狐疑,無復猶豫。’世尊因此緣略說其義耳!汝等心不解者,更至如來所,重問此義。設如來有所說者,好念奉持。”

是時,衆多比丘聞迦栴延所說,亦不言善,復不言非,即從座起而去,自相謂言:“我等當持此義往問如來。設世尊有所說者,當奉行之。”

是時,衆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衆多比丘以此緣本,具白世尊。爾時,如來告比丘曰:“迦栴延比丘聰明辯才,廣演其義。設汝等至吾所問此義,我亦當以此與汝說之。”

爾時,阿難在如來後。是時,阿難白佛言:“此經義理極爲甚深!猶如有人行路渴乏而遇甘露,取而食之,極爲香美,食無厭足;此亦如是,其善男子、善女人所至到處,聞此法而無厭足。”重白世尊:“此經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佛告阿難:“此經名曰甘露法味,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莫畏品第四十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迦毗羅衛尼拘屢園中。

是時,摩呵男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摩呵男釋白世尊言:“躬從如來受此言教:‘諸有善男子、善女人斷三結使,成須陀洹,名不退轉,必成道果,更不求諸外道異學,亦復不觀察餘人所說。’設當爾者,此事不然。我若見暴牛、馬、駱駝,即時恐懼,衣毛皆豎。復作是念:‘設我今日懷此恐懼,當取命終者,爲生何處?’”

世尊告摩呵男:“勿起恐畏之心,設當取命終,不墮三惡趣。所以然者?今有三消滅之義。云何爲三?如有著於淫慾而起惱亂,復起害心向他人;已無此欲,則不起殺害之心,於現法中不起苦惱。諸有惡不善法欲自害己;設無此者,則無擾亂,便無愁憂。是謂,摩呵男,此三義諸惡不善法便墮在下,諸善之法便在於上。亦如酥瓶在水中壞,是時瓦石便沉在下,酥便浮在上;此亦如是,諸惡不善之法便在於下,諸善之法便浮在上。

“摩呵男,當知我昔日未成佛道,在優留毗六年勤苦,不食美味,身體羸瘦,如似百年之人,皆由不食之所致。若我欲起時,便自墮地。時,我復作是念:‘設我於中命終者,當生何處?’時,我復作是念:‘我今命終者,必不生惡道中。’然復義趣不可從樂至樂,要當由苦然後至樂。

“我爾時復遊在仙人窟中。爾時,有衆多尼揵子在彼學道。是時,尼揵子舉手指日,曝體學道,或復有蹲而學道。我爾時往至彼所,語尼揵子:‘汝等何故離坐舉手翹足乎?’彼尼揵子曰:‘瞿曇當知:昔我先師作不善行,今所以苦者,欲滅其罪;今雖露形體,有慚辱分,亦有消滅此事。瞿曇當知:行盡苦亦盡,苦盡行亦盡,苦行已盡,便至涅槃。’

“我爾時復語尼揵子曰:‘此事不然,亦不由行盡苦亦盡,亦不由苦盡行亦盡,得至涅槃。但令苦行盡得至涅槃者,此事然矣!但不可從樂至樂。’尼揵子曰:‘頻毗娑羅王從樂至樂,有何苦哉?’我爾時復語尼揵子曰:‘頻毗娑羅王樂何如我樂?’尼揵子報我言:‘頻毗娑羅王樂勝汝樂也。’我爾時復語尼揵子曰:‘頻毗娑羅王能使我七日七夜結跏趺坐,形體不移動乎?正使六、五、四、三、二,乃至一日結跏趺坐乎?’尼揵子報曰:‘不也,瞿曇。’世尊告曰:‘我能堪任結跏趺坐,形不移動。云何,尼揵子,誰者爲樂?頻毗娑羅王樂耶?爲我樂耶?’尼揵子曰:‘瞿曇沙門樂。’

“如是,摩呵男,當以此方便,知不可從樂至樂,要當從苦至樂。猶如,摩呵男,大村左右有大池水,縱廣一由旬,水滿其中。若復有人,來取彼一滴水。云何,摩呵男,水何者爲多?一滴水多?爲池水多乎?”

摩呵男曰:“池水多,非一滴水多也。”

世尊告曰:“此亦如是,賢聖弟子諸苦已盡,永無復有,餘存在者如一滴水耳!如我衆中最下道者,不過七死七生而盡苦際。若復勇猛精進,便爲家家,即得道跡。”

爾時,世尊重與摩呵男說微妙之法。彼聞法已,即從座起而去。

爾時,摩呵男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尊者那伽婆羅在鹿野城中。

是時,有一婆羅門年垂朽邁,昔與尊者那伽婆羅少小舊款。是時,婆羅門往至那伽婆羅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梵志語那伽婆羅曰:“汝今於樂之中,最爲快樂!”

那伽婆羅曰:“汝觀何等義,而作是說:‘於樂之中,最爲快樂’?”

婆羅門報曰:“我頻七日中,七男兒死,皆勇猛高才,智慧難及;近六日之中,十二作使人無常,能堪作使,無有懈怠;近五日已來,四兄弟無常,多諸技術,無事不閒;近四日已來,父母命終,年向百歲,舍我去世;近三日已來,二婦復死,顏貌端正,世之希有;又復家中有八窖珍寶,昨日求之而不知處;如我今日遭此苦惱,不可稱計。然,尊者,今日永離彼患,無復愁憂,正以道法而自娛樂。我觀此義已,故作是說:‘於樂之中,最爲快樂!’”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告彼梵志曰:“汝何爲不作方便,使彼爾許之人而不命終乎?”

梵志對曰:“我亦多作方便,欲令不死,又不失財,亦復隨時佈施,作諸功德,祠祀諸天,供養諸長老梵志,擁護諸神,誦諸咒術,亦能瞻視星宿,亦復能和合藥草,亦以甘饌飲食施彼窮厄,如此之比不可稱也,然復不能濟彼命根。”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便說此偈:

“藥草諸咒術,衣被飲食具,

雖施而無益,猶抱身苦行。

正使祭神祠,香華及沐浴,

計校此原本,無能療冶者。

假使施諸物,精進持梵行,

計校此原本,無能療治者。”

是時,梵志問曰:“當行何法,使無此苦惱之患?”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便說此偈:

“恩愛無明本,興諸苦惱患,

彼滅而無餘,便無復有苦。”

是時,彼梵志正聞語已,即時便說此偈:

“雖老不極老,所行如弟子,

願聽出家學,使得離此災!”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即授彼三衣,使出家學道,又告之曰:“汝今,比丘,當觀此身從頭至足,此發、毛、爪、齒爲從何來?形體、皮肉、骨髓、腸胃悉從何來?設從此去,當至何所?是故,比丘,勿多憂念世間苦惱!又當觀此毛孔之中,求方便成四諦。”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便說此偈:

“除想勿多憂,不久成法眼,

無常行如電,不遇此大幸!

一一觀毛孔,生者滅者原,

無常行如電,施心向涅槃。”

是時,彼長老比丘受如是言教,在閒靜之處,思惟此義,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以信堅固,出家學道者,欲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彼比丘便成阿羅漢。是時,有天是彼比丘舊知識,見彼比丘成阿羅漢已,便往至那伽婆羅所,在虛空中而說此偈:

“以得具足戒,在彼閒靜處,

得道心無著,除得原惡本。”

是時,彼天覆以天華散尊者上,即於空中沒不現。

爾時,彼比丘及天聞尊者那伽婆羅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觀七處之善,又察四法,於此現法之中名爲上人。云何,比丘,觀七處之善?於是,比丘,以慈心遍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盡於世間以慈心遍滿其中。悲、喜、護心,空、無相、願,亦復如是,諸根具足,飲食自量,恆自覺悟。如是,比丘,觀七處。

“云何,比丘,察四處之法?於是,比丘,內自觀身,除去愁憂,身意止;外復觀身,身意止;內外觀身,身意止。內自觀痛,痛意止;外自觀痛,痛意止;內外觀痛,痛意止。內觀心,心意止;外觀心,心意止;內外觀心,心意止,除去愁憂,無復苦患。內觀法,法意止;外觀法,法意止;內外觀法,法意止。如是,比丘,觀四法之善。

“若復,比丘,能如是七處善及察四法,於此現法中名爲上人。是故,比丘,當求方便,辦七處之善及觀四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迦毗羅越城尼拘屢園,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是時,衆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衆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欲詣北方遊化。”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世尊復告比丘曰:“汝等爲辭舍利弗比丘乎?”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往辭舍利弗比丘。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恆與諸梵行人教誡其法,說法無厭足。”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微妙之法。諸比丘聞法已,即從座起,禮世尊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爾時,舍利弗在釋翅神寺中游。爾時,衆多比丘往至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衆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我等欲詣北方人間遊化,今以辭世尊。”

舍利弗言:“卿等當知:北方人民、沙門、婆羅門皆悉聰明,智慧難及。復有人民喜來相試。若當來問卿:‘諸賢師,作何等論?’設當作是問者,欲云何報之?”

諸比丘報曰:“設當有人來問者,我當以此義報之:‘色者無常,其無常者即是苦也;苦者無我;無我者空,以空無我、彼空,如是智者之所觀也。痛、想、行、識亦復無常、苦、空、無我,其實空者彼無我、空,如是智者之所學也。此五盛陰皆空、皆寂,因緣合會皆歸於磨滅,不得久住。八種之道,將從有七,我師所說正謂此耳!’若剎利、婆羅門、人民之類,來問我義者,我等當以此義報之。”

是時,舍利弗語衆多比丘曰:“汝等堅持心意,勿爲輕舉。”

是時,舍利弗具足與諸比丘說微妙之法,即從座起而去。

是時,衆多比丘去不遠,舍利弗告比丘:“當云何行八種之道及七種之法?”

是時,衆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我等乃從遠來,欲聞其義,惟願說之!”

舍利弗報曰:“汝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今當說。”是時,比丘而受其教。

舍利弗告曰:“若一心念正見者,念覺意不亂也;等治者,念一心一切諸法,法覺意也;等語者,身意精進,精進覺意也;等業者,一切諸法得生,喜覺意也;等命者,知足於賢聖之財,悉舍家財,安其形體,猗覺意也;等方便者,得賢聖四諦,盡除去諸結,定覺意也;等念者,觀四意止,身無牢固,皆空無我,護覺意也;等三昧者,不獲者獲,不度者度,不得證者使得證也。設當有人來問此義,云何修八種道及七法?汝等當如是報之。所以然者?八種道及七法,其有比丘修此者,有漏心便得解脫。

“我今重告汝等,其有比丘修行思惟八種道及七法者,彼比丘便成二果而無狐疑,得阿那含、若阿羅漢。且舍此事,若不能多,一日之中行此八種道及七法者,其福不可稱計,得阿那含、若阿羅漢。是故,諸賢,當求方便,行此八種道及七法者,於取道無有狐疑!”

爾時,諸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語迦葉曰:“汝今年已朽邁,無少壯之意,宜可受諸長者衣裳及其飲食。”

大迦葉白佛言:“我不堪任受彼衣食。今此納衣隨時乞食,快樂無比。所以然者?將來當有比丘,形體柔軟,心貪好衣食,便於禪退轉,不復能行苦業,又當作是語:‘過去佛時,諸比丘等亦受人請、受人衣食。我等何爲不法古時聖人乎?’坐貪著衣食故,便當舍服爲白衣,使諸聖賢無復威神,四部之衆漸漸減少;聖衆已減少,如來神寺復當毀壞;如來神寺已毀壞故,經法復當凋落。是時,衆生無復精光;以無精光,壽命遂短。是時,彼衆生命終已,皆墮三惡趣。猶如今日衆生之類,爲福多者皆生天上;當來之世爲罪多者,盡入地獄。”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葉多所饒益,爲世人民作良友福田。迦葉當知:吾般涅槃後千歲餘,當有比丘於禪退轉,不復行頭陀之法;亦無乞食、著補納衣,貪受長者請,受其衣食;亦復不在樹下閒居之處,好喜莊飾房舍;亦不用大小便爲藥,但著餘藥草極甘美者;或於其中貪著財貨,吝惜房舍,恆共鬥諍。爾時,檀越施主篤信佛法,好喜惠施,不惜財物。是時,檀越施主命終之後盡生天上。比丘懈怠者,死入地獄中。如是,迦葉,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得久保。

“又迦葉當知:將來之世,當有比丘剃鬚發而習家業,左抱男,右抱女,又執箏簫在街巷乞食。爾時,檀越施主受福無窮,況復今日至誠乞食者!如是,迦葉,一切行無常,不可久停。迦葉當知:將來之世,若有沙門比丘當舍八種道及七種之法,如我今日於三阿僧祇劫所集法寶,將來諸比丘以爲歌曲,在衆人中乞食以自濟命,然後檀越施主飯彼比丘衆,猶獲其福,況復今日而不得其福乎?我今持此法付授迦葉及阿難比丘。所以然者?吾今年老,以向八十,然如來不久當取滅度。今持法寶付囑二人,善念誦持,使不斷絕,流佈世間。其有遏絕聖人言教者,便爲墮邊際。是故,今日囑累汝經法,無令脫失。”

是時,大迦葉及阿難即從座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以何等故,以此經法付授二人,不囑累餘人乎?又復如來衆中,神通第子不可稱計,然不囑累?”

世尊告迦葉曰:“我於天上、人中,終不見此人,能受持此法寶,如迦葉、阿難之比。然聲聞中亦復不出二人上者,過去諸佛亦復有此二人受持經法,如今迦葉、阿難比丘之比,極爲殊妙。所以然者?過去諸佛頭陀行比丘,法存則存,法沒則沒;然我今日迦葉比丘留住在世,彌勒佛出世然後取滅度。由此因緣,今迦葉比丘勝過去時比丘之衆。又阿難比丘云何得勝過去侍者?過去時諸佛侍者,聞他所說,然後乃解;然今日阿難比丘,如來未發語便解,如來意須是、不須是,皆悉知之。由此因緣,阿難比丘勝過去時諸佛侍者。是故,迦葉,阿難,吾今付授汝,囑累汝此法寶,無令缺減。”

爾時,世尊便說偈言:

“一切行無常,起者必有滅,

無生則無死,此滅最爲樂!”

是時,大迦葉及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六八難品第四十二之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凡夫之人不聞不知說法時節。比丘當知:有八不聞時節,人不得修行。云何爲八?

“若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得至涅槃,如來之所行,然此衆生在地獄中,不聞不睹,是謂初一難也。

“若復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然此衆生在畜生中,不聞不睹,是謂第二之難。

“複次,如來出現世時,廣說法教,然此衆生在餓鬼中,不聞不睹,是謂此第三之難也。

“複次,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然此衆生在長壽天上,不聞不睹,是謂第四之難也。

“複次,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然此衆生在邊地生,誹謗賢聖,造諸邪業,是謂第五之難。

“複次,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衆生生於中國,又且六情不完具,亦復不別善惡之法,是謂第六之難也。

“若復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衆生在於中國,雖復六情完具,無所缺漏,然彼衆生心識邪見:無人、無施、亦無受者,亦無善惡之報,無今世、後世,亦無父母,世無沙門、婆羅門等成就得阿羅漢者自身作證而自遊樂。是謂第七之難也。

“複次,如來不出現世,亦復不說法使至涅槃者,又此衆生生在中國,六情完具,堪任受法,聰明高才,聞法則解,修行正見:便有物、有施、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後世,世有沙門、婆羅門等修正見,取證得阿羅漢者。是謂第八之難,非梵行所修行。是謂,比丘,有此八難,非梵行所修行。

“於是,比丘,有一時節法,梵行人所修行。云何爲一?於是,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人生在中國,世智辯聰,觸物皆明,修行正見,亦能分別善惡之法,有今世、後世,世有沙門、婆羅門等修正見,取證得阿羅漢者。是謂梵行人修行一法,得至涅槃。”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八難非一類,令人不得道,

如今現在前,世間不可遇。

亦當學正法,亦莫失是處;

追憶過去等,便生地獄中。

於是斷、無慾,思惟於正法,

久存於世間,而無斷滅時。

於是斷、無慾,思惟於正法,

永斷生死原,久存於世間。

以得於人身,分別正真法;

諸不得果者,必遊八難處。

今說有八難,佛法之要行,

一難猶尚劇,如板浮大海。

雖當離一難,然可有此理;

設離一四諦,永離於正道。

是故當專心,思惟於妙理,

至誠聽正法,便得無爲處。”

“是故,比丘,當求方便,遠離八難之處,莫願其中。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大地獄。云何爲八?一者、還活地獄,二者、黑繩地獄,三者、等害地獄,四者、涕哭地獄,五者、大涕哭地獄,六者、阿鼻地獄,七者、炎地獄,八者、大炎地獄。是謂,比丘,八大地獄。”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還活及黑繩,等害、二涕哭,

五逆阿鼻獄,炎、大炎地獄,

此名八地獄,其中不可處,

皆由惡行本,十六隔子圍。

然彼鐵獄上,爲火之所燒,

遍一由旬內,熾火極熱盛,

四城四門戶,其間甚平整,

又以鐵作城,鐵板覆其上。

“斯由衆生罪報之緣,令彼衆生受苦無量,肉血消盡,唯有骨存。

“以何等故,名爲還活地獄?復有彼衆生形體挺直,亦不動搖,爲苦所逼,不能移轉,形體以無肉血。是時,衆生自相謂言:‘衆生還活,還活。’是時,彼衆生便自還活。以此因緣,故名爲還活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爲黑繩地獄?然彼衆生形體筋脈皆化爲繩,以鋸鋸身,故名爲黑繩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等害地獄?是時,彼衆生集在一處,而梟其首,尋復還生。由此因緣,名爲等害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爲涕哭地獄?然彼衆生善本斷滅,無毛髮遺餘在;在彼地獄中,受惱無量,於中稱怨喚呼,聲不斷絕。由此因緣,名爲涕哭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爲大涕哭地獄?然彼衆生在地獄中,受無量苦痛,不可稱計;於中喚呼、椎胸、自摑,同聲唱嗥。由此因緣,名爲大涕哭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爲阿鼻地獄?然衆生之類殺害父母,壞佛偷婆,鬥亂衆僧,習邪倒見,與邪見共相應,一切不可療治。以是之故,名爲阿鼻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爲炎地獄?然衆生之類在彼獄中,形體煙出,皆悉融爛,故名爲炎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爲大炎地獄?然彼衆生在此獄中,都不見罪人之遺餘,故名大焰地獄。是謂,比丘,由此因緣,名爲八大地獄。

“然八地獄,一一地獄有十六隔子,其名優鉢地獄、鉢頭地獄、拘牟頭地獄、分陀利地獄、未曾有地獄、永無地獄、愚惑地獄、縮聚地獄、刀山地獄、湯火地獄、火山地獄、灰河地獄、荊棘地獄、沸屎地獄、劍樹地獄、熱鐵丸地獄,如是比十六隔子不可稱量,使彼衆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彼或有衆生毀正見者,誹謗正法而遠離之,命終之後皆生還活地獄中。諸有衆生好喜殺生,便生黑繩地獄中。其有衆生屠殺牛、羊及種種類,命終之後生等害地獄中。其有衆生不與取,竊他物者,便生涕哭地獄中。其有衆生常喜淫泆,有復妄語,命終之後生大涕哭地獄中。其有衆生殺害父母,破壞神寺,鬥亂聖衆,誹謗聖人,習倒邪見,命終之後生阿鼻地獄中。其有衆生,此間聞語,復傳來至彼,設彼間聞,復傳來至此,求人方便,彼人命終之後生炎地獄中。其有衆生鬥亂彼此,貪著他物,興起慳嫉,意懷猶豫,命終之後生大炎地獄中。其有衆生造諸雜業,命終之後生十六隔子中。

“是時,獄卒役彼衆生,苦痛難量;或斷手,或斷腳,或斷手腳,或截鼻,或斷耳,或斷耳鼻;或取材木押之,或以草著其腹,或取發懸之,或剝其皮,或割其肉,或分爲二分,或還縫合之,或取五刖之,或取火側炙之,或融鐵灑之,或五磔之,或長其身,或以利斧而梟其首,尋復還生。要當人中罪畢,然後乃生。是時,獄卒取彼衆生,大椎碎其形體,或取脊脈剝之。復驅逐使上劍樹,復驅使使下;是時,有鐵嘴烏尋復食之。復取五系之,不得動轉。尋復舉著大鑊湯中,加以鐵叉而害其身,風吹其身,復還生如故。是時,獄卒復使衆生上刀山、火山,不令停住,其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人中所作罪畢,然後乃出。

“是時,罪人不堪受此苦痛,復求入熱灰地獄中,受苦無量。復從中出,入逆刺地獄,其中風吹,痛不可計。復從中出,入熱屎地獄中。是時,熱屎地獄中有濡細蟲,啖彼骨肉。是時,衆生不堪受苦痛,復移至劍樹地獄,傷壞形體,痛不可忍。

“是時,獄卒語彼衆生曰:‘汝等爲從何來?’是時罪人報曰:‘我曹亦復不知爲從何來?’又問:‘爲從何去?’報曰:‘亦復不知當何所至?’又問:‘今欲求何等?’報曰:‘吾等極患飢渴。’是時,獄卒以熱鐵丸著彼罪人口中,燒爛身體,痛不可堪。要當畢其罪本,然後乃命終。

“是時,罪人復還歷經爾許地獄,於中受苦數千萬歲,然後乃出。比丘當知:閻羅王便作是念:‘諸有衆生身、口、意行惡,盡當受如此之罪;諸有衆生身、口、意行善者,如是之比皆當生光音天。’”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愚者常歡喜,如彼光音天;

智者常懷懼,猶如處地獄。

“是時,罪人聞閻羅王作是教令:‘我今何日當滅昔所作罪,於此命終得受人形,生中國之中,與善知識共會,父母篤信佛法,於如來衆中得出家學道,於現法中得盡有漏成無漏。我今重告汝,勤加用意,去離八難處,得生中國,與善知識相遇,得修梵行,所願成果,不失本誓。’是故,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慾離八大地獄及十六隔子者,當求方便,修八正道。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柰祇園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漸漸覆在人中游化。

是時,世尊還顧觀毗舍離城,尋時便說此偈:

“今觀毗舍離,更後不復睹,

亦復更不入,於是當別去。”

是時,毗舍離城中人民,聞說此偈,普懷愁憂,從世尊後,各各墮淚,自相謂曰:“如來滅度將在不久,世間當失光明。”

世尊告曰:“止!止!諸人勿懷愁憂,應壞之物慾使不壞者,終無此理。吾先以有四事之教,由此得作證。亦復與四部之衆,說此四事之教。云何爲四?一切行無常,是謂一法;一切行苦,是謂二法;一切行無我,是謂三法;涅槃爲滅盡,是謂第四法之本。如是不久,如來當取滅度。汝等當知:四法之本,普與一切衆生而說其義。”

爾時,世尊欲使毗舍離城人民還歸,即化作大坑,如來將諸比丘衆在彼岸,國土人民而在此岸。是時,世尊即擲己鉢在虛空中與彼人民,又告之曰:“汝等,好供養此鉢,亦當供養高才法師,長夜之中獲福無量!”是時,世尊與彼鉢已,即時詣拘屍那竭國。

是時,拘屍那竭國人民五百餘力士集在一處,各作此論:“我同共造奇特之事,使後命終之時,名稱遠布,子孫共傳:‘昔日拘屍那竭力士勢叵及。’”斯須,復作是念:“當造立何功德?”爾時,去拘屍那竭國不遠有大方石,長百二十步,廣六十步,“我等當共豎之。”盡其筋力,欲得豎立,而不克獲,亦不動搖,何況能舉乎?

是時,世尊便往至彼所,而告之曰:“諸童子,欲何所施爲?”

時,諸童子白佛言:“我等曏者各作此論:‘欲移此石,使世世稱傳其名。’施功已來,乃經七日,然不能令此石移轉。”

佛告諸童子:“卿等欲使如來豎此石乎?”

童子報言:“今正是時,惟願世尊當安此石!”

是時,世尊以右手摩抆此石,舉著左手中,擲著虛空中。是時,彼石乃至梵天上。

是時,拘屍那竭力士不見此石,而白世尊曰:“此石今何所至?我等今日鹹共不見。”

世尊告曰:“此石今乃至梵天上。”

童子白佛言:“此石何時當來閻浮利地上?”

世尊告曰:“我今當引譬喻,智者以譬喻自解。設復有人往梵天上,取此石投閻浮地者,十二年乃到,然今如來威神所感,正爾當還。”

如來說此語已,是時彼石尋時還來,虛空之中雨諸天華若干百種。

是時,彼童子五百餘人遙見石來,各各馳散,不安本處。佛告童子:“勿懷恐懼,如來自當知時。”

爾時,世尊舒左手搖接彼石,著右手中而豎之。是時,三千大千剎土六變震動,虛空之中諸神妙之天,散種種憂鉢蓮華。是時,五百童子皆嘆未曾有:“甚奇!甚特!如來威神實不可及!此石今長百二十步,廣六十步,然以一手而安處之。”

是時,五百童子白佛言:“如來以何力移動此石?爲神足之力,爲用智慧之力安處此石乎?”

佛告童子曰:“吾亦不用神足之力,亦復不用智慧之力,吾今用父母之力安處此石。”

諸童子白佛:“不審如來用父母之力,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吾今當與汝引譬,智者以譬喻自解。童子當知:十駱駝之力,不如一凡象力;又復十駱駝及一凡象之力,不如一迦羅勒象力;又復十駱駝及一凡象力並迦羅勒象力,不如一鳩陀延象力也;正使十駱駝、一凡象力乃至鳩陀延象力,不如一婆摩那象力也;復計此象之力,不如一迦泥留象力也;復計諸象之力,復不如一優鉢象力也;復計爾許象之力,復不如一鉢頭摩象力也;復計校爾許象力,復不如一拘牟陀象力也;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分陀利象力也;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香象之力;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摩呵那極之力;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那羅延之力;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轉輪聖王之力;復取計校之,不如一阿維越致之力;復取計校之,不如一補處菩薩之力;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道樹下坐菩薩之力;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如來父母遺體之力。吾今以父母之力安處此石。”

爾時,五百童子復白世尊言:“如來神足力者,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吾昔有弟子名目揵連,神足之中最爲第一。爾時,共遊在毗羅若竹園村中。爾時,國土至儉,人民相食,白骨盈路。然出家學道,乞求難得,聖衆羸瘦,氣力虛竭;又復村中生民之類,皆懷飢色,無復聊賴。是時,大目揵連來至我所,而白我言:‘今此毗羅若極爲飢儉,乞求無處,生民困悴,無復生路。我亦躬從如來受此言教:今此地下有自然地肥,極爲香美。惟願世尊聽許弟子,反此地肥令在上!使此人民得食啖之,又使聖衆得充氣力。’

“我爾時告目連曰:‘諸地中蠕動之蟲,欲安處何所?’目連白言:‘當化一手似此地形,又以一手反此地肥,使蠕動之蟲各安其所。’我爾時復告目連曰:‘汝當有何心識欲反此地?’目連白言:‘我今反此地形,猶如力人反一樹葉而無疑難也。’我爾時復語目連曰:‘止!止!目連,不須反此地肥。所以然者?衆生睹此當懷恐怖,衣毛皆豎,諸佛神寺亦當毀壞。’是時,目連前白佛言:‘惟願世尊聽許聖衆詣鬱單曰乞食!’

“佛告目連:‘此大衆中無神足者,當云何詣彼乞食?’目連白佛言:‘其無神足者,我當接詣彼土。’佛告目連:‘止!止!目連,何須聖衆詣彼乞食。所以然者?將來之世亦當如是飢儉,乞求難得,人無顏色。爾時,諸長者、婆羅門當語比丘言:“汝等何不詣鬱單越乞食?昔日釋種弟子有大神足,遇此飢儉,皆共詣鬱單曰乞食,而自存濟;今日釋迦弟子無有神足,亦無威神沙門之行。”便輕易比丘,使彼長者、居士普懷驕慢之心,受罪無量。目連當知:以此因緣,諸比丘衆不宜盡往詣彼乞食。’

“諸童子當知:目連神足其德如是。計目連神足之力,遍三千大千剎土,無空缺處,不如世尊神足之力,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爲比。如來神足其德不可量也。”

諸童子白佛言:“如來智慧力者,何者是乎?”

世尊告曰:“我昔亦有弟子名舍利弗,智慧之中最爲第一。如大海水縱橫八萬四千由旬,水滿其中;又須彌山高八萬四千由旬,入水亦如是;然閻浮裏地,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今取較之,以四大海水爲墨,以須彌山爲樹皮,現閻浮地草木作筆,復使三千大千剎土人民盡能書,欲寫舍利弗比丘智慧之業。然童子當知:四大海水墨、筆、人之漸漸命終,不能使舍利弗比丘智慧竭盡。如是,童子,我弟子之中智慧第一,不出舍利弗智慧之上。計此舍利弗比丘,遍滿三千大千剎土,無空缺處,欲比如來之智慧,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爲比。如來智慧力者,其事如是。”

是時,童子復白佛言:“頗更有力出此力者乎?”

世尊告曰:“亦有此力出諸力之上。何者是?所謂無常力是。今日如來夜半在雙樹間,爲無常力所牽,當取滅度。”

爾時,諸童子鹹共墮淚:“如來取滅度何其速哉!世喪眼目!”

爾時,君荼羅系頭比丘尼是婆羅陀長者女,此比丘尼便作是念:“吾聞世尊取滅度不久,然日數已盡,今宜可往至世尊所親覲問訊。”是時,彼比丘尼即出毗舍離城,往至世尊所,遙見如來徑將諸比丘衆及五百童子,欲詣雙樹間。

爾時,比丘尼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聞世尊取滅度將在不久。”

世尊告曰:“如來取滅度正在今日夜半耳!”

是時,比丘尼白佛言:“我今所以出家學道,又不果所願。然世尊舍我滅度,惟願說微妙之法,使果其願!”

世尊告曰:“汝今當思惟苦之原本。”

比丘尼復白佛言:“實苦,世尊。實苦,如來!”

世尊告曰:“汝觀何等義而言苦乎?”

比丘尼白佛言:“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離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如是,世尊,我觀此義已,故言謂苦。”

是時,比丘尼思惟義已,即於座上得三達智。是時,比丘尼白佛言:“我不堪見世尊取滅度,惟願聽許先取滅度!”

是時,世尊默然可之。是時,比丘尼即從座起,禮世尊足,尋於佛前,身飛虛空,作十八變;或行、或坐、或復經行,身放煙火,踊沒自由,無所觸礙,或出水火,遍滿空中。是時,比丘尼作無央數之變已,即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當取滅度之日,八萬天子得法眼清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智慧捷疾者,所謂君荼羅比丘尼是也。”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汝往雙樹間與如來敷座,使頭北首。”

對曰:“如是,世尊。”即受佛教,往雙樹間,與如來敷座,還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敷座已訖,使頭北首,宜知是時。”

即時,世尊往彼樹間,就所敷座。是時,尊者阿難白世尊言:“有何因緣,如來敷座言頭北向?”

佛告阿難:“吾滅度後,佛法當在北天竺,以此因緣故,使敷座北向。”

是時,世尊分別三衣。爾時,阿難白佛:“以何等故,如來今日分別三衣?”

佛告阿難:“我以當來之世檀越施主故,分別此衣耳!欲使彼人受其福故,分別衣爾!”

是時,世尊須臾之頃,口出五色光,遍照方域。爾時,阿難復白佛言:“復以何因緣,如來今日口出五色光?”

世尊告曰:“我向作是念:‘本未成道時長處地獄,吞熱鐵丸;或食草木,長此四大;或作騾、驢、駱駝、象、馬、豬、羊;或作餓鬼,長此四大;或作人形,有受胎之厄;或受天福,食自然甘露。我今已成如來,以根力覺道成如來身。’由此因緣故,口出五色光爾!”

是時,須臾之間口出微妙之光,勝於前光。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復以何因緣,如來重出妙光勝於前者?”

世尊告曰:“我向者作是念:‘過去諸佛世尊取滅度時,遺法不久存於世。’我復重思惟:‘以何方便,使我法得久存在世。如來身者金剛之數,意欲碎此身如芥子許,流佈世間,使將來之世,信樂檀越不見如來形像者,取供養之因,緣是福佑,當生四姓家、四天王家、三十三天、豔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因此福佑,當生欲界、色界、無色界;或復有得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辟支佛道,若成佛道。’由此因緣故,出斯光明爾!”

是時,世尊躬自襞僧伽梨四疊,右脅著地,腳腳相累。是時,尊者阿難悲泣涕零,不能自勝,又自考責:“既未成道,爲結所縛,然今世尊舍我滅度,當何恃怙?”

是時,世尊知而告諸比丘曰:“阿難比丘今爲所在?”

諸比丘對曰:“阿難比丘今在如來牀後,悲號墮淚,不能自勝,又自考責:‘既不成道,又不斷結使,然今世尊舍我涅槃。’”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止!止!阿難,無爲愁憂。夫物處世,應當壞敗,欲使不變易者,此事不然。勤加精進,念修正法,如是不久亦當盡苦際,成無漏行。過去世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亦有如此侍者。正使將來恆沙諸佛,亦當有此侍者如阿難比。轉輪聖王有四未曾有法。云何爲四?於是,轉輪聖王欲出國界時,人民見者,莫不喜悅。爾時,轉輪聖王有所言教,其有聞者,靡不喜悅。聞其言教,乃無厭足。爾時,轉輪聖王默然,正使人民見王默然,亦復歡喜。是謂,比丘,轉輪聖王有此四未曾有之法。

“比丘當知:阿難今日亦有四未曾有法。云何爲四?正使阿難比丘默然至大衆中,其有見者,莫不喜悅。正使阿難比丘有所說者,其聞語者,皆共歡喜,假使默然亦復如是。正使阿難比丘至四部衆中,剎利、婆羅門衆中,入國王、居士衆中,皆悉歡悅,興恭敬心,視無厭足。正使阿難比丘有所說者,其聞法教,受無厭足。是謂,比丘,有此四未曾有之法。”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當云何與女人從事?然今比丘到時,著衣持鉢,家家乞食,福度衆生。”

佛告阿難:“莫與相見!設相見,莫與共語!設共語者,當專心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莫與女交通,亦莫共言語,

有能遠離者,則離於八難。”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七八難品第四十二之二

“當云何與車那比丘從事?”

世尊告曰:“當以梵法罰之。”

阿難白佛:“云何梵法罰之?”

世尊告曰:“不應與車那比丘有所說,亦莫言善,復莫言惡,然此比丘亦復不向汝當有所說。”

阿難白佛言:“設不究事者,此則犯罪不重乎?”

世尊告曰:“但不與語,即是梵法之罰;然由不改者,當將詣衆中諸人共彈使出,莫與說戒,亦莫與法會從事。”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欲與彼怨家,而報其怨者,

恆念莫與語,此惡無過者。”

是時,拘屍那竭人民聞如來當取滅度,剋在夜半。是時,國土人民往至雙樹間;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人民白世尊言:“今聞如來當取滅度,我等當云何興敬?”

是時,世尊顧視阿難。是時,阿難即作是念:“如來今日身體疲倦,欲使我旨授彼義。”是時,阿難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白世尊言:“今有二種之姓,一名婆阿陀,二名須拔陀,今來自歸如來聖衆。惟願世尊聽爲優婆塞,自今已後不復殺生!復有名帝奢,二名優波帝奢;復有名佛舍,二名雞頭,如是之比皆來歸如來。惟願世尊聽爲優婆塞,自今之後不復殺生,奉持五戒!”

是時,世尊廣爲說法,發遣使歸。是時,五百摩羅衆即從座起,繞佛三匝,便退而去。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吾最後受證弟子,所謂拘屍那竭五百摩羅是也。”

爾時,須拔梵志從彼國來至拘屍那竭國,遙見五百人來,即問之曰:“汝等爲從何來?”

五百人報曰:“須拔當知:如來今日當取滅度在雙樹間。”

是時,須拔便作是念:“如來出現於世甚爲難遇,如來出世時時乃有,如優曇鉢華億劫乃出。我今少多有疑,不解諸法,唯彼瞿曇沙門能解我狐疑。我今可往至彼瞿曇所,而問此義。”

是時,須拔梵志至雙樹間,到阿難所,白阿難曰:“吾聞世尊今日當取滅度,爲審爾不?”

阿難報曰:“審有其事。”

須拔白言:“然我今日猶有狐疑,惟願聽許白世尊此言:‘餘人不解六師所說,爲得見沙門瞿曇所說乎?’”

阿難白言:“止!止!須拔,勿嬈如來!”

如是再三,復白阿難曰:“如來出世甚不可遇,如優曇鉢華時時乃有;如來亦復如是,時時乃出。然我今觀如來足能解我狐疑,我今所問義者蓋不足言。又今,阿難,不與我往白世尊。又聞如來卻觀無窮,前睹無極,然今日獨不見接納。”

是時,世尊以天耳遙聞須拔向阿難作如是論。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止!止!阿難,勿遮須拔梵志。所以然者?此來問義多所饒益,若我說法者即得度脫。”

是時,阿難語須拔言:“善哉!善哉!如來今聽在內問法。”是時,須拔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又復須拔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須拔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問,惟願聽許!”

是時,世尊告須拔曰:“今正是時,宜可時問。”

是時,須拔白佛言:“諸異沙門,瞿曇,知諸算術,多所過度,所謂不蘭迦葉、阿夷耑、瞿耶樓、波休迦旃、先毗盧持、尼揵子等,如此之比知三世事乎?爲不解耶?其六師之中復有勝如來乎?”

爾時,世尊告曰:“止!止!須拔,勿問此義,何煩問此勝如來乎?然我今日在此座上,當與汝說法,善思念之。”

須拔白佛言:“今當爲問深義,惟願世尊以時說之!”

爾時,世尊告曰:“我初學道時年二十九,欲度人民故,三十五年在外道中學,自是已來更不見沙門、婆羅門。其大衆中無八賢聖道者,則無沙門四果。是謂,須拔,世間空虛,更無真人得道者也。以其賢聖法中有賢聖法者,則有沙門四果之報。所以然者?因有沙門四果之報,皆由賢聖八品道也。若須拔,若我不得無上正真之道,皆由不得賢聖八品道;以其得賢聖八品道,故成佛道。是故,須拔,當求方便,成賢聖道。”

然須拔復白佛言:“我亦樂聞賢聖八品道,惟願演說!”

世尊告曰:“所謂八道者,等見、等治、等語、等命、等業、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謂,須拔,賢聖八品道。”

是時,須拔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爾時,須拔語阿難言:“爾我今快得善利,惟願世尊聽爲沙門。”

阿難報言:“汝今自往至世尊所,求作沙門。”

是時,須拔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惟願世尊聽作沙門。”爾時,須拔即成沙門身,著三法衣。時,須拔仰觀世尊顏,即於座上有漏心得解脫。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我最後弟子之中,所謂須拔是也。”

爾時,須拔白佛言:“我今聞世尊夜半當取般涅槃,惟願世尊先聽我取涅槃,我不堪見如來先取滅度!”

爾時,世尊默然可之。所以然者?過去恆沙諸佛世尊,最後取證弟子先取般涅槃,如來後取滅度。此是諸佛世尊常法,非適今日也!是時,須拔見世尊已可之,即在如來前,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此地六變振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則不死,此滅爲最樂!”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自今已後敕諸比丘,不得卿僕相向,大稱尊,小稱賢,相視當如兄弟。自今已後不得稱父母所作字。”

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今諸比丘當云何自稱名號?”

世尊告曰:“若小比丘向大比丘稱長老,大比丘向小比丘稱姓字。又諸比丘欲立字者,當依三尊。此是我之教誡。”

是時,阿難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鹿野苑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是時,波呵羅阿須倫及牟提輪天子,非時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如來問阿須倫曰:“汝等甚樂大海中乎?”

阿須倫白佛言:“實樂,非爲不樂。”

世尊告曰:“大海之中有何奇特之法,汝等見已,於中娛樂?”

阿須倫白佛言:“大海之中有八未曾有之法,諸阿須倫娛樂其中。云何爲八?於是,大海之中極深且廣,是謂初未曾有之法。

“複次,大海有此神德,四大江河,一一河者將從五百以投大海,便失本名字,是謂第二未曾有法。

“複次,大海皆同一味,是謂第三未曾有法。

“複次,大海以時潮賀,不失時節,是謂第四未曾有之法。

“複次,大海鬼神所居,有形之類無不在大海中者,是謂第五未曾有之法。

“複次,大海之中皆容極大之形,百由旬形、千由旬形,乃至七千由旬形,亦不逼迮,是謂第六未曾有之法。

“複次,大海之中出若干種珍寶:硨磲、瑪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是謂第七未曾有之法。

“複次,大海之中下有金沙,又有須彌山四寶所成,是謂第八未曾有之法。此名八未曾有之法,使諸阿須倫娛樂其中。”

是時,阿須倫白世尊:“如來法中有何奇特,使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

佛告阿須倫曰:“有八未曾有之法,使諸比丘娛樂其中。云何爲八?又我法中戒律具足,無放逸行,是謂初未曾有之法。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如彼大海極深且廣。

“複次,我法中有四種姓,於我法中作沙門,不錄前名,更作餘字;猶如彼海,四大江河皆投於海而同一味,更無餘名,是謂第二未曾有之法。

“複次,我法中施設禁戒相隨,亦不越敘,是謂第三未曾有之法。

“複次,我法中皆同一味,所謂賢聖八品道味,是謂第四未曾有之法也,如彼大海悉同一味。

“複次,我法中種種法充滿其中,所謂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真直行,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如彼大海諸神居其中,是謂第五未曾有之法。

“複次,我法中有種種珍寶,所謂念覺意寶、法覺意寶、精進覺意寶、喜覺意寶、猗覺意寶、定覺意寶、護覺意寶,是謂第六未曾有之法。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如彼大海出種種珍寶。

“複次,我法中諸有衆生之類,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於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然我法中無有增減,如彼大海,諸河投之無有增減,是謂第七未曾有之法。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

“複次,我法中有金剛三昧,有滅盡三昧、一切光明三昧、得不起三昧,種種三昧不可稱計,諸比丘見已娛樂,如彼大海下有金沙,是謂第八未曾有之法。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於我法中有此八未曾有之法,諸比丘於其中甚自娛樂。”

是時,阿須倫白世尊曰:“如來法中使有一未曾有法者,勝彼海中八未曾有之法,百倍、千倍不可爲比,所謂賢聖八道是也。善哉!世尊,快說斯言。”

爾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爲大患,出要爲妙。爾時,世尊以見彼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與說之。

爾時,阿須倫便作是念:“應有五諦,今世尊但說四諦,與諸天說五諦。”是時,天子即於座上得法眼淨。時,阿須倫白世尊言:“善哉!世尊,快說斯言,今欲還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即從座起,頭面禮足,複道而去。

時,天子語阿須倫曰:“汝今所念極爲不善,雲:‘如來與諸天說五諦,與我說四諦。’所以然者?諸佛世尊終無二言,諸佛終不捨衆生,說法亦無懈倦,說法亦復無盡,亦復不選擇人與說法,平等心而說法,有四諦——苦、集、盡、道,汝今莫作是念,而呰如來言有五諦。”

是時,阿須倫報曰:“我今所造不善,自當懺悔!要當至如來所便問此義。”

爾時,阿須倫及天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天地大動有八因緣。云何爲八?比丘當知:此閻浮裏地,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厚六萬八千由旬,水厚八萬四千由旬,火厚八萬四千由旬,火下有風厚六萬八千由旬,風下際有金剛輪,過去諸佛世尊舍利盡在彼間。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大風正動,火亦動;火已動,水便動;水已動,地便動,是謂第一因緣使地大動。

“複次,菩薩從兜術天降神來下,在母胎中,是時地亦大動,是謂第二因緣使地大動。

“複次,菩薩降神出母胎時,天地大動,是謂第三因緣使地大動。

“複次,菩薩出家學道,成無上正真等正覺,是時天地大動,是謂第四因緣使地大動。

“複次,若如來入無餘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天地大動,是謂第五因緣使地大動。

“複次,有大神足比丘心得自在,隨意欲行無數變化,或分身爲百千之數,復還爲一,飛行虛空,石壁皆過,踊沒自由,觀地無地想,了悉空無,是時地爲大動,是謂第六因緣地爲大動。

“複次,諸天大神足,神德無量,從彼命終,還生彼間,由宿福行,具足諸德,捨本天形,得作帝釋、若梵天王,時地爲大動,是謂第七因緣地爲大動。

“複次,若衆生命終福盡,是時諸國王不樂本邦,各各相攻伐,或飢儉死者,或刀刃死者,是時天地大動,是謂第八因緣使地大動。如是,比丘,有八因緣使天地大動。”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尊者阿那律遊在四佛所居之處。

是時,阿那律在閒靜之處,便作是念:“諸釋迦文佛弟子之中,戒德、智慧成就者皆依戒律,於此正法中而得長養。諸聲聞之中不具足戒律者,斯等之類皆離正法,不與戒律相應。如今此二法,戒與聞何者爲勝?我今可以此因緣之本,往問如來是事如何。”阿那律復作是念:“此法,知足者之所行,非無厭者之所行;少欲者之所行,非爲多欲者之所行;此法,應閒居者之所行,非在憒鬧之所行;此法,持戒人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三昧者之所行,非亂者之所行;智慧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多聞者之所行,非少聞者之所行。”是時,阿那律思惟此八大人念:“今我可往至世尊所,而問此義。”

爾時,世尊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是時,王波斯匿請如來及比丘僧,夏坐九十日。是時,阿那律漸漸人間,將五百比丘遊化,轉至舍衛國,到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阿那律白世尊言:“我在閒靜之處,思惟此義,戒與聞,此二法何者最勝乎?”

是時,世尊與阿那律便說此偈:

“戒勝聞勝耶?汝今起狐疑:

戒勝於聞者,於中何狐疑?

“所以然者?阿那律當知:若比丘戒成就者,便得定意;已得定意,便獲智慧;已得智慧,便得多聞;已得多聞,便得解脫;已得解脫,於無餘涅槃而取滅度,以此明之,戒爲最勝。”

是時,阿那律向世尊說此八大人念。佛告阿那律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今所念者,正是大人之所思惟也。少欲知足、在閒居之處、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多聞成就。汝今,阿那律,當建是意,思惟八大人念。云何爲八?此法精進者之所行,非懈怠者之所行。所以然者?彌勒菩薩應三十劫當成無上正真等正覺,我以精進之力超越成佛。

“阿那律知之:諸佛世尊皆同一類,同其戒律、解脫、智慧而無有異,亦復同空、無相、願,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莊嚴其身,視無厭足,無能見頂者,皆悉不異。唯有精進不同,於過去當來諸佛世尊,精進者,吾最爲勝。是故,阿那律,此第八大人之念,此爲最爲上,爲尊爲貴,爲無有喻。猶如由乳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復醍醐於中最上,爲無有比;此亦如是,精進之念,於八大人念中最上,實無有比!

“是故,阿那律,當奉八大人念,亦當與四部衆分別其義。設當八大人念流佈在世者,令我弟子皆當成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所以然者?我法,少欲者之所行,非多欲者所行也;我法,知足者之所行,非無厭者之所行也;我法,閒居者之所行,非衆中者之所行也;我法,持戒者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也;我法,定者之所行,非亂者所行也;我法,智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也;我法,多聞者之所行,非少聞者所行也;我法,精進者之所行,非懈怠者所行也。是故,阿那律,四部之衆當求方便,行此八大人念。如是,阿那律,當作是學!”

爾時,阿那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部之衆,汝等當知。云何爲八?所謂剎利衆、婆羅門衆、長者衆、沙門衆、四天王衆、三十三天衆、魔王衆、梵天王衆。比丘當知:我曩昔已來至剎利衆中,共相問訊,言談講論,亦復無人與我等者,獨步無侶,亦無儔匹;少欲知足,念不錯亂,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多聞成就、精進成就。

“復自憶念,至婆羅門衆中、長者衆中、沙門衆中、四天王衆中、三十三天衆中、魔王衆中、梵天王衆中、共相問訊,言談講論,獨步無侶,亦無儔匹,於中最尊,亦無等倫;少欲知足,意不錯亂,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多聞成就、精進成就。

“我當爾時,在八部衆中獨步無侶,與爾許衆生作大覆蓋。是時,八部之衆無能見頂,亦不敢瞻顏,何況當共論議乎?所以然者?我亦不見天上、人中、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衆中,有能成就此八法者,除如來存不論之。是故,比丘,當求方便,行此八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邸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世尊告長者曰:“長者家中廣施不乎?”

長者白佛:“貧家惠施,晝夜不斷,四城門中,及大市中,家中行路,及佛、比丘僧,是爲八處惠施。如是,世尊,其有所須,須衣惠衣,須食與食,國中珍寶終不違逆,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悉給施之。亦有諸天來至我所,在虛空中而告我曰:‘分別尊卑,此者持戒,此者犯戒,與此獲福,與彼無報。’然我心正,無有彼此,不起增減之心,普等慈心於一切衆生。有其衆生依命根存形,有食則存,非食命不濟。施惠一切衆生,其報無量,受其果報,無有增減。”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長者,平等施者福第一尊。然衆生之心,復有勝如,施持戒人,勝犯戒者。”

是時,虛空神、天,稱慶無量,即時而說此偈:

“佛說擇施尊,愚衆有增減,

求其良福田,何過如來衆?

“然今世尊所說極爲快哉!施持戒人,勝犯戒者。”

爾時,世尊告阿那邠邸長者:“今當與汝說賢聖之衆,善思念之,抱在心懷。或施少獲福多,或施多獲福多。”

阿那邠邸長者白佛言:“惟願世尊敷演其義!云何施少獲福多?云何施多獲福多?”

佛告長者:“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是謂,長者,賢聖之衆,施少獲福多,施多獲福多。”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四向成就人,四者成果實,

此名賢聖衆,惠施獲福廣。

“過去久遠諸佛世尊,亦復有此賢聖之衆,如我今日無異。正使當來諸佛世尊出現於世者,亦得如此賢聖之衆。是故,長者,歡喜悅心,供養聖衆。”

是時,世尊與彼長者說微妙法,立不退轉之地。長者聞法已,喜慶無量,即從座起,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以財物惠施獲八功德。云何爲八?一者、隨時惠施,非爲非時;二者、鮮潔惠施,非爲穢濁;三者、手自斟酌,不使他人;四者、誓願惠施,無驕恣心;五者、解脫惠施,不望其報;六者、惠施求滅,不求生天;七者、施求良田,不施荒地;八者、然持此功德,惠施衆生,不自爲己。如是,比丘,善男子、善女人,以財物惠施獲八功德。”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智者隨時施,無有慳貪心,

所作功德已,盡用惠施人。

此施爲最勝,諸佛所加嘆,

現身受其果,逝則受天福。

“是故,比丘,欲求其果報者,當行此八事。其報無量,不可勝計,獲甘露之寶,漸至滅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善思念之,無令漏失。”

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諸比丘從佛受教。

佛告比丘:“彼云何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邪見趣泥犁之路,正見向涅槃之道;邪治趣泥犁之路,正治向涅槃之道;邪語趣泥犁之路,正語向涅槃之道;邪業趣泥犁之路,正業向涅槃之道;邪命趣泥犁之路,正命向涅槃之道;邪方便趣泥犁之路,正方便向涅槃之道;邪念趣泥犁之路,正念向涅槃之道;邪定趣泥犁之路,正定向涅槃之道。是謂,比丘,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諸佛世尊常所應說法,今已果矣!汝等樂在閒居處,樹下露坐,念行善法,無起懈慢。今不勤行,後悔無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非時、泥梨、道,須倫天、地動,

大人八念、衆,善男子施、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八馬血天子問八政品第四十三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馬血天子非人之時,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天子白世尊言:“曏者生此念:‘在地步度,可盡此世界不乎?’我今問世尊,可以步盡世界不耶?”

世尊告曰:“汝今以何義理而作此問?”

天子白佛言:“我昔日一時至婆伽梵天所。是時,梵天遙見我來,而語我言:‘善來!馬血天子,此處無爲之境,無生、無老、無病、無死、無終、無始,亦無愁、憂、苦、惱。’當我爾時,復作是念:‘此是涅槃道耶?何以故?涅槃之中無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此是世界之極邊耶?設當是世界邊際者,是爲世間可步度耶?’”

世尊告曰:“汝今神足爲何等類?”

天子白佛言:“猶如力士善於射術,箭去無礙;我今神足其德如是,無所罜礙。”

世尊告曰:“我今問汝,隨所樂報之。猶如有四男子善於射術,然彼四人各向四方射,設有人來,意欲盡攝四面之箭,使不墮地。云何,天子,此人極爲捷疾不耶?乃能使箭不墮於地。

“天子當知:上日月前有捷步天子,行來進止復逾斯人之捷疾,然日月宮殿行甚於斯。計彼人天子及日月宮殿之疾,故不如三十三天之速疾也;計三十三天之疾,不如豔天之疾。如是,諸天所有神足,各各不相及。假使汝今有此神德,如彼諸天,從劫至劫,乃至百劫,猶不能盡世境界。所以然者?地界方域不可稱計。

“天子當知:我過去久遠世時,曾作仙人,名爲馬血,與汝同字,欲愛已盡,飛行虛空,無所觸礙。我爾時,神足與人有異,彈指之頃,已能攝此四方箭,使不墮落。時,我以有此神足,便作是念:‘我今能以此神足,可盡境地邊際乎?’即涉世界而不能盡其方域。命終之後,進德修業而成佛道,坐樹王下,端坐思惟往昔經歷所施爲事:本爲仙人,以此神德猶不能盡其方面,當以何神力而得究其邊際乎?時,我復作是念:‘要當乘聖賢八品之徑路,然後乃得盡生死邊際。’

“彼云何名爲乘賢聖八品之徑路?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天子,又知斯名賢聖八品道,得盡世界之邊際;諸過去恆沙諸佛得盡世界者,盡用此賢聖八品道而究世界;正使將來諸佛世尊出現世者,當以此賢聖之道得盡邊際。”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步涉無究竟,得盡世界者,

地種不可稱,非神足所及。

凡夫施設意,於中起迷惑,

不別真正法,流轉五道中。

賢聖八品道,以此爲舟船,

諸佛之所行,而究世界邊。

正使當來佛,彌勒之等類,

亦用八種道,得盡於世界。

是故有智士,修此聖賢道,

晝夜習行之,便至無爲處。”

是時,馬血天子從如來聞說賢聖八品道,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天子即以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是時,彼天子即其日,以天種種好華散如來上,即時便說斯偈:

“流轉生死久,欲涉度世界,

賢聖八品道,不知又不見。

今我以見諦,又聞八品道,

便得盡邊際,諸佛所到處。”

爾時,世尊可彼天子所說。時,彼天子以見佛可之,即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爾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賢聖八關齋法。汝等善思念之,隨喜奉行!”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八關齋法?一者、不殺生,二者、不與不取,三者、不淫,四者、不妄語,五者、不飲酒,六者、不過時食,七者、不處高廣之牀,八者、遠離作倡伎樂、香華塗身。是謂,比丘,名爲賢聖八關齋法。”

是時,彼優波離白佛言:“云何修行八關齋法?”

世尊告曰:“於是,優波離,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往詣沙門若長老比丘所,自稱名字,從朝至暮,如羅漢持心不移不動,刀杖不加羣生,普慈於一切:‘我今受齋法,一無所犯,不起殺心,習彼真人之教: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不過時食,不在高廣之座,不習作倡伎樂、香華塗身。’設有智慧者,當作是說;假令無智者,當教彼如此之教。又彼比丘當一一指授,無令失次,亦莫超越,復當教使發誓願。”

優波離白佛言:“云何當發願?”

世尊告曰:“彼發願時:‘我今以此八關齋法,莫墮地獄、餓鬼、畜生,亦莫墮八難之處,莫處邊境,莫墮兇弊之處,莫與惡知識從事,父母專正,無習邪見,生中國中,聞其善法,分別思惟,法法成就。持此齋法功德,攝取一切衆生之善,以此功德,惠施彼人,使成無上正真之道,持此誓願之福,施成三乘,使不中退。復持此八關齋法,用學佛道、辟支佛道、阿羅漢道,諸世界學正法者亦習此業,正使將來彌勒佛出現世時,如來、至真、等正覺,值遇彼會,使得時度。’彌勒出現世時,聲聞三會,初會之時九十六億比丘之衆,第二之會九十四億比丘之衆,第三會九十二億比丘之衆,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亦值彼王及國土教授師,作如是之教,無令缺漏。”

是時,優波離白世尊言:“說彼善男子、善女人雖持八關齋,於中不發誓願者,豈不得大功德乎?”

世尊告曰:“雖獲其福,福不足言。所以然者?我今當說:

“過去世時,有王名寶嶽,以法治化,無有阿曲,領此閻浮提境界。爾時,有佛名曰寶藏如來、至真、等正覺、明雲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現於世。彼王有女,名曰牟尼,顏貌殊特,面如桃華色,皆由前世供養諸佛之所致也。爾時,彼佛亦復三會,聲聞初會之時一億六萬八千之衆,第二之會一億六萬之衆,第三之會一億三萬之衆,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

“是時,彼佛與諸弟子說如此之法:‘諸比丘,當念坐禪,勿有懈怠。復求方便,誦習經戒。’彼佛侍者名曰滿願,多聞第一,如我今日阿難比丘多聞最勝。時,彼滿願比丘白寶藏佛言:‘諸有比丘諸根暗鈍,亦不精進於禪定法,又不誦習。今日世尊欲安此人著何聚中?’寶藏佛告曰:‘設有比丘諸根暗鈍,不堪任行禪法者,當修三上人法業。云何爲三?所謂坐禪、誦經、佐勸衆事。’如是彼佛與諸弟子說如此微妙之法。

“爾時,有長老比丘,亦不堪任修行禪法。時,彼比丘便作是念:‘我今年衰長大,亦不能修其禪法,今當求願行勸助之法。’是時,彼長老比丘入野馬城中,求燭火、麻油,日來供養寶藏如來,使明不斷。

“是時,王女牟尼見此長老比丘里巷乞求,即問彼比丘曰:‘比丘,今日爲何所求?’比丘報曰:‘聖女當知:我年衰邁,不堪行禪法,故求乞脂油,用供養佛,續尊光明。’是時,彼女聞佛名號,歡喜踊躍,不能自勝,白彼長老比丘曰:‘汝今,比丘,勿在餘處乞求,我自相供給,麻油燈炷盡相惠施。’

“是時,長老比丘受彼女施,日來取油供養寶藏如來,持此功德福業,施與無上正真之道,口自演說:‘年既衰大,又復鈍根,無有智慧得行禪法,持此功德之業,所生之處莫墮惡趣,使將來之世值遇聖尊,如今寶藏如來無異;亦遇聖衆如今聖衆而無有異;說法亦當如今無異。’是時,寶藏如來知彼比丘心中所念,即時便笑,口出五色光,而告之曰:‘汝今,比丘,將來無數阿僧祇劫當作佛,號曰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是時,長老比丘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身心堅固,意不退轉,顏色特勝,不與常同。

“時,彼牟尼女人見彼比丘顏色殊常,即前問曰:‘比丘,今日顏色極爲殊妙,不與常同,得何意故?’比丘報曰:‘王女當知:曏者,如來以甘露見灌。’牟尼女問曰:‘云何如來以甘露見灌?’比丘報曰:‘我爲寶藏如來所授決,言將來無數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曰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身心牢固,意不退轉。如是,王女,爲彼如來之所授決也。’王女問曰:‘彼佛頗授我決乎?’長老比丘報曰:‘我亦不知爲授汝莂不?’

“是時,王女聞比丘說已,即乘羽寶之車,往至寶藏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王女白佛言:‘我今是檀越施主,所須脂油恆相供給,然今世尊授彼比丘決,獨不見授莂。’寶藏如來告曰:‘發心求願,其福難量,何況以財惠施乎?’牟尼女報曰:‘設當如來不授我莂者,當自斷其命根。’寶藏如來報曰:‘夫處女人之身,求作轉輪聖王者,終不獲也;求作帝釋者,亦不可獲也;求作梵天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魔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如來者,亦不可得也。’女曰:‘我定不能得成無上道乎?’寶藏佛報曰:‘能也,牟尼女,成無上正真道也。然王女當知:將來無數阿僧祇劫有佛出世,是汝善知識,彼佛當授汝決。’

“是時,王女白彼佛言:‘受者清淨,施主穢濁乎?’寶藏佛告曰:‘吾今所說者,心意清淨,發願牢固。’是時,王女語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優波離當知:無數阿僧祇劫,燈光佛乃出現於世,治在鉢頭摩大國,與大比丘衆十六萬八千衆俱,國王、人民悉來承事。是時,彼國有王名提波延那,以法治化,領此閻浮境界。是時,彼王請佛及比丘僧而飯食之。是時,燈光如來清旦著衣持鉢,將諸比丘衆入城。

“爾時,有梵志子名曰彌勒,顏貌端正,衆中獨出,像如梵天,通諸經藏,靡不貫練,諸書咒術,皆悉明瞭,天文地理,靡不了知。是時,彼梵志遙見燈光佛來,顏貌殊特,世之奇異,諸根寂定,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見已,便發喜豫之意,善心生焉:‘書籍所載如來出現,甚爲難遇,時時乃出,猶如優鉢華時乃出耳!我今當往試之。’是時,梵志手執五華往至世尊所,復作是念:‘其有三十二相者,名曰成佛。’即以五根華散如來上,又求三十二相,唯見三十相,而不見二相,即興狐疑:‘今觀世尊不見廣長舌及陰馬藏。’即時說此偈:

“‘聞有三十二,大人之相貌,

今不見二相,相好爲具不?

頗有陰馬藏,貞潔不淫乎?

豈有廣長舌,舐耳覆面乎?

爲我現其相,斷諸狐疑結,

陰馬及舌相,惟願欲見之!’

“是時,燈光佛即入三昧定,使彼梵志見其二相。是時,燈光佛復出廣長舌,左右舐耳,放大光明,還從頂上入。是時,梵志見如來有三十二相具足;見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並作是說:‘惟願世尊當見觀察!我今持五華奉上如來,又持此身供養聖尊。’發此誓願時,彼五華在空中化成寶臺,極爲殊妙,四柱四門。彼時,見交露臺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發此誓願:‘使我將來之世作佛,當如燈光佛,弟子翼從,悉皆如是。’

“是時,燈光佛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時便笑。諸佛世尊常法,若授決時世尊笑者,口出五色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是時,光明已照三千大千世界,日月無復光明,還從頂上入。設如來授決之時,光從頂上入;設授辟支佛決時,光從口出,還入耳中;若授聲聞莂者,光從肩上入;若授生天之決者,是時光明從臂中入;若莂生人中者,是時光明從兩脅入;若授生餓鬼決者,是時光明從腋入;若授生畜生決者,光明從膝入;若授生地獄決者,是時光明從腳底入。

“是時,梵志見光從頂上入,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布發在地,並作是說:‘設如來不授我決者,即於此處自斷壞,不成諸根。’是時,燈光佛知梵志心中所念,即告之曰:‘汝速還起,將來之世,當成作佛,號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是時,摩納聞佛授決已,心懷踊躍,不能自勝,即於彼處,得遍現三昧,踊在虛空,去地七仞,叉手向燈光如來。

“汝優波離,莫作異觀!爾時寶藏如來時長老比丘,豈是異人乎?爾時燈光如來是也。爾時王女牟尼,我今是也。時寶藏如來立我名號字釋迦文,我今以此因緣故,說此八關齋法。當發誓願,無願不果。所以然者?若彼女人作是誓願,即於彼劫成其所願也。若長老比丘不發誓願者,終不成佛道。誓願之福不可稱記,得至甘露滅盡之處。如是,優波離,當作是學!”

爾時,優波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界,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漸至江水側。

爾時,世尊見江水中,有大材木爲水所漂,即坐水側一樹下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木爲水所漂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世尊告曰:“設當此木不著此岸,不著彼岸,又不中沒,復非在岸上,不爲人所捉,復非爲非人所捉者,復非爲水所迴轉,復非腐敗者,便當漸漸至海。所以然者?海,諸江之原本。汝等比丘亦如是,設不著此岸,不著彼岸,又不中沒,復非在岸上,不爲人、非人所捉,亦不爲水所迴轉,亦不腐敗,便當漸漸至涅槃處。所以然者?涅槃者,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涅槃之原本。”

爾時,有牧牛人名曰難陀,憑杖而立。是時,彼牧牛人遙聞如是所說,漸來至世尊所而立。爾時,牧牛人白世尊言:“我今亦不著此岸,不在彼岸,又非中沒,復非在岸上,不爲人捉,復非爲非人所捉,不爲水所迴轉,亦非腐敗,漸當至涅槃之處。惟願世尊聽在道次,得作沙門。”

世尊告曰:“汝今還主牛已,然後乃得作沙門耳!”

牧牛人難陀報曰:“斯牛哀念犢故,自當還家。惟願世尊聽在道次!”

世尊告曰:“此牛雖當還家,故須汝往付授之。”

是時,牧牛人即受其教,往付牛已,還至佛所,白世尊言:“今已付牛,惟願世尊聽作沙門。”是時,如來即聽作沙門,受具足戒。

有一異比丘白世尊言:“云何爲此岸?云何爲彼岸?云何爲中沒?云何在岸上?云何不爲人所捉?云何不爲非人所捉?云何不爲水所迴轉?云何不腐敗?”

佛告比丘曰:“此岸者,身邪也。彼岸者,身邪滅。中沒者,欲愛也。在岸上者,五欲也。爲人所捉者,如有族姓子發此誓願:‘持此功德福佑,作大國王,若作大臣。’非人所捉者,如有比丘有此誓願:‘生四天王中及諸天中而行梵行,今持功德生諸天之中。’是謂名爲非人所捉。爲水所迴轉者,此是邪疑也。腐敗者,邪見、邪治、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此是腐敗也。”

是時,難陀比丘在閒靜之處而自修克,所以族姓之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者,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即於座上成阿羅漢。

爾時,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已失神足,阿闍世太子日遣五百釜食而供養之。是時,衆多比丘聞提婆達兜已失神足,又爲阿闍世所供養,共相將詣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衆多比丘白佛言:“提婆達兜者極大威力,今爲阿闍世王所供養,日遣五百釜食。”

爾時,世尊聞此語已,告諸比丘:“汝等莫興此意,貪提婆達兜比丘利養;彼愚人由此利養自當滅亡。所以然者?於是,比丘,提婆達兜所以出家學者,不果其願。

“比丘當知:猶如有人出其村落,手執利斧,往詣大樹,先意所望,慾望大樹,及其到樹,持枝葉而還。今此比丘亦復如是,貪著利養;由此利養,向他自譽,毀呰他人,比丘所行宜,則不果其願。彼由此利養故,不求方便起勇猛心,如彼人求寶不得,爲智者所棄。

“設有比丘得利養已,亦不自譽,復不毀他人;或時復向他人自稱說:‘我是持戒之人,彼是犯戒之士。’比丘所願者而不果獲。如人舍根,持枝還家,智者見已:‘此人雖持枝還家,然不識根。’此中比丘亦復如是,以得利養,奉持戒律,並修梵行,好修三昧。彼以此三昧心向他自譽:‘我今得定,餘人無定。’比丘所應行法亦不果獲。猶如有人其求實木,往至大樹,望其實,舍其枝葉,取其根持還。智者見已,便作是說:‘此人別其根。’今此比丘亦復如是,興起利養,奉持戒律,亦不自譽,復非毀他人,修行三昧,亦復如是,漸行智慧。夫智慧者,於此法中最爲第一。提婆達兜比丘於此法中竟不獲智慧、三昧,亦復不具戒律之法。”

有一比丘白世尊言:“彼提婆達兜者,云何不解戒律之法?彼有神德,成就諸行,有此智慧,云何不解戒律之法?有智慧則有三昧,有三味則有戒律。”

世尊告曰:“戒律之法者,世俗常數;三昧成就者,亦是世俗常數;神足飛行者,亦是世俗常數;智慧成就者,此是第一之義。”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由禪得神足,至上不究竟,

不獲無爲際,還墮五欲中。

智慧最爲上,無憂無所慮,

久畢獲等見,斷於生死有。

“比丘當知:以此方便,知提婆達兜不解戒律之法,亦復不解智慧、三昧之行。汝等比丘,莫如提婆達兜貪著利養。夫利養者,墮人惡處,不至善趣。若著利養,便習邪見,離於正見;習於邪治,離於正治;習於邪語,離於正語;習於邪業,離於正業;習於邪命,離於正命;習於邪方便,離於正方便;習於邪念,離於正念;習於邪定,離於正定。是故,比丘,勿起利養之心,制令不起;已起利養之心,求方便而滅之。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當說此微妙之法,六十餘比丘舍除法服,習白衣行;復有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船筏譬喻,汝等善思念之,戢在心懷!”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船筏譬喻?若汝等行路,爲賊所擒,當執心意,無起惡情;當起慈、悲、喜、護心,遍滿諸方所,無量無限,不可稱計。持心當如地,猶如此地亦受於淨,亦受於不淨,屎尿穢惡皆悉受之,然地不起增減之心,不言此好、此醜。汝今所行亦當如是,設爲賊所擒獲,莫生惡念,起增減心;亦如地、水、火、風,亦受於惡,亦受於好,都無增減之心;起慈、悲、喜、護之心,向一切衆生。所以然者?行善之法猶可舍之,何況惡法而可玩習?如有人遭恐難之處,欲度難處至安隱之處,隨意馳走,求其安處。彼見大河極爲深廣,亦無船、橋而可得渡至彼岸者;然所立之處極爲恐難,彼岸無爲。

“爾時,彼人思惟方計:‘此河水極深且廣,今可收拾材木草葉,縛筏求渡,依此筏已,從此岸得至彼岸。’爾時,彼人即收拾材木草葉,縛筏而渡,從此岸至彼岸。彼人已渡岸,復作是念:‘此筏於我,多所饒益。由此筏得濟厄難,從有恐之地,得至無爲之處。我今不捨此筏,持用自隨。’云何,比丘,彼人所至到處,能用此筏自隨乎?爲不能耶?”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彼人所願,今已果獲,複用筏自隨乎?”

佛告比丘:“善法猶可舍,何況非法!”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當舍於法,而況非法?我等豈非由法學道乎?”

世尊告曰:“依驕慢滅驕慢、慢慢、增上慢、自慢、邪見慢、慢中慢、增上慢,以無慢滅慢慢,滅無慢、正慢,滅邪慢、增上之慢,盡滅四慢。我昔未成佛道,坐樹王下時,便生此念:‘欲界之中誰最豪貴,我當降伏?’已降伏欲界之中,天及人民,皆悉靡伏。時,我復重作是念:‘聞有弊魔波旬,今當與彼戰。以降波旬,一切驕慢豪貴之天,一切靡伏。’時我,比丘,於座上笑,使魔波旬境界皆悉震動。

“虛空之中聞說偈聲:

“‘舍真淨王法,出家學甘露,

設克廣願者,空此三惡趣。

我今集兵衆,瞻彼沙門顏,

設不用我計,執腳擲海表。’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九馬血天子品第四十三之二

“是時,弊魔波旬瞋恚熾盛,即告師子大將曰:‘速集四部之衆,欲往攻伐沙門。又當觀察爲有何力勢,堪任與我共戰鬥耶?’我爾時復更思惟:‘與凡人交戰猶不默然,何況欲界豪貴者乎?要當與彼少多爭競。’時我,比丘,著仁慈之鎧,手執三昧之弓、智慧之箭,俟彼大衆。是時,弊魔、大將、兵衆十八億數,顏貌各異,猿猴、師子來至我所。

“爾時,羅剎之衆,或一身若干頭;或有數十身而共一頭;或兩肩有三頸,當心有口;或有一手;或有兩手者;或復四手;或兩手擎頭,口銜死蛇;或頭上火燃,口出火光;或兩手擘口,欲前啖之;或披腹相向,手執刀劍,擔持戈矛;或執舂杵;或擔山、負石、擔持大樹者;或兩腳在上,頭在下;或乘象、師子、虎、狼、毒蟲;或步來者;或空中飛。是時,弊魔將爾許之衆,圍繞道樹。

“時,魔波旬在我左側而語我曰:‘沙門速起。’時我,比丘,默然不對,如是再三。魔語我曰:‘沙門畏我不乎?’我告之曰:‘我今執心無所畏懼。’時波旬曰:‘沙門,頗見我四部之衆耶?然汝一己,無有器杖兵刃,禿頭露形,著此三衣,復言吾無所畏?’

“爾時,我向波旬,便說此偈:

“‘仁鎧三昧弓,手執智慧箭,

福業爲兵衆,今當壞汝軍。’

“時,魔波旬復語我曰:‘我於沙門多所饒益。設不從我語者,正爾取汝,灰滅其形。又復沙門,顏貌端正,年壯可美,出處剎利轉輪王種,速起此處,習於五樂,我當將和使汝得作轉輪聖王。’時,我復報波旬曰:‘汝所說者,無常變易,不得久住,亦當舍離,非吾所貪。’時,弊魔波旬復語我曰:‘沙門,今日爲何所求?志何願物?’時我報曰:‘吾所願者:無憂畏處,安隱恬泊,涅槃城中;使此衆生流浪生死,沉翳苦惱者,導引正路。’

“魔報我曰:‘設今沙門不速起乎坐者,當執汝腳,擲著海表。’時,我報波旬曰:‘我自觀察天上、人中,魔若魔天、人若非人,及汝四部之衆,不能使吾一毛動。’魔報我曰:‘沙門,今日欲與吾戰乎?’我報之曰:‘思得交戰。’魔報我曰:‘汝怨是誰?’我復報曰:‘驕慢者是,增上慢、自慢、邪慢、慢中慢、增上慢。’魔語我曰:‘汝以何義滅此諸慢?’時我報曰:‘波旬當知:有慈三味、悲三昧、喜三昧、護三昧、空三味、無願三昧、無相三味。由慈三昧,辦悲三昧;緣悲三昧,得喜三昧;緣喜三昧,得護三昧。由空三昧,得無願三味;因無願三昧,得無相三昧。以此三三昧之力,與汝共戰。行盡則苦盡,苦盡則結盡,結盡則至涅槃。’

“魔語我曰:‘沙門,頗以法滅法乎?’時我報曰:‘可以法滅法。’魔問我言:‘云何以法滅法?’時我告曰:‘以正見滅邪見,以邪見滅正見;正治滅邪治,邪治滅正治;正語滅邪語,邪語滅正語;正業滅邪業,邪業滅正業;正命滅邪命,邪命滅正命;正方便滅邪方便,邪方便滅正方便;正念滅邪念,邪念滅正念;正定滅邪定,邪定滅正定。’魔語我曰:‘沙門,今日雖有斯語,此處難克也。汝今速起,無令吾擲著海表。’

“時,我復語波旬曰:‘汝作福,唯有一施,今得作欲界魔王。我昔所造功德,無能稱計。汝今所說,方言甚難耶!’波旬報曰:‘今我作福,汝今證知;汝自稱說造無數福,誰爲證知?’時我,比丘,即伸右手,以指案地,語波旬:‘我所造功德,地證知之。’我當說此語,是時地神從地湧出,叉手白言:‘世尊,我當證知。’地神語適訖,時魔波旬愁憂苦惱,即退不現。

“比丘,當以此方便知之:法猶尚滅,何況非法!我長夜與汝說一覺喻經,不錄其文,況解其義?所以然者?此法玄邃,聲聞、辟支佛所修此法者,獲大功德,得甘露無爲之處。彼云何名爲乘筏之喻?所謂依慢滅慢,慢已滅盡,無復諸惱亂想之念。猶如野狸之皮極修治之,以手拳加之,亦無聲響,無堅硬處;此亦如是,若比丘慢盡都無增減。是故,我今告汝等曰:‘設爲賊所擒獲者,勿興惡念,當以慈心遍滿諸方,猶如彼極柔之皮,長夜便獲無爲之處。’如是,比丘,常作是念!”

當說此法時,於彼座上,三千天子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六十餘比丘還舍法服,習白衣行;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得法眼淨。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神祇恆水側,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摩竭牧牛人愚惑,少智慧,意欲從恆水此岸,渡牛至彼岸;亦復不觀彼此之岸深淺之處,便驅牛入水。先渡瘦者,又犢尚小,在水中央,極爲羸劣,不能得至彼岸。複次,渡中流之牛不肥不瘦,亦不得渡,於中受其苦惱。次復,渡極有力者,亦在水中,受其困厄。

“今我衆中比丘亦復如是,心意暗鈍,無有慧明,不別生死位,不別魔之橋船,意欲渡生死之流,不習於禁戒之法,便爲波旬得其便也。從邪道求於涅槃,望得滅度,終不果獲,自造罪業,復墮他人著罪中。猶摩竭牧牛人黠慧多智,意欲渡牛至彼此之岸,先觀察深淺之處,前渡極盛力牛到彼岸;次渡中流之牛,不肥不瘦,亦得渡至彼岸;次渡極羸者,亦渡無他,小犢尋從其後而濟渡無爲。

“比丘,如來亦復如是,善察今世、後世,觀生死之海,魔之徑路,自以八正道度生死之難。復以此道度不度者,猶如導牛之正,一正,餘者悉從;我弟子亦復如是,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於現法中以身作證而自遊化,度魔境界,至無爲處。亦如彼有力之牛渡彼恆水,得至彼岸;我聲聞亦復如是,斷五下結,成阿那含,於彼般涅槃,不還來此間,度魔境界,至無爲處。如彼中流之牛,不肥不瘦,得渡恆水而無疑難;我弟子亦復如是,斷三結使,淫、怒、癡薄,成斯陀含,來至此世,盡於苦際,斷魔境界至無爲之處。如彼瘦牛將諸小犢,得渡彼恆水;我弟子亦復如是,斷三結使,成須陀洹,必至得度,度魔境界,度生死之難。如彼小犢,從母得渡;我弟子亦復如是,持信奉法,斷魔諸縛,至無爲處。”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魔王所應獲,不究生死邊,

如來今究竟,世間現慧明。

諸佛所覺了,梵志不明曉,

猶涉生死岸,兼度未度者。

今此五種人,及餘不可計,

欲度生死難,盡佛威神力。

“是故,比丘,當專其心,無放逸行,亦求方便,成賢聖八品之道;依賢聖道已,便能自度生死之海。所以然者?猶如彼愚牧牛之人,外道梵志是也,自溺生死之流,復墮他人著罪中。彼恆水者,即是生死之海也。彼黠慧牧牛者,如來是也;度生死之難,由賢聖八品道。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八聖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婆伽梨園中,與千二百五十弟子俱,盡是阿羅漢,諸漏已盡,六通清徹;唯除一人,阿難比丘也。

爾時,王阿闍世七月十五日受歲時,夜半明星出現,告月光夫人曰:“今十五日月盛滿,極爲清明,當應施行何事?”

夫人報曰:“今十五日說戒之日,應當作倡伎樂,五欲自娛樂。”

時,王聞此語已,不入其懷。王復告優陀耶太子曰:“今夜極清明,應作何事?”

優陀耶太子白王言:“如今夜半極清明,應集四種之兵,諸外敵異國不靡伏者,當往攻伐。”

是時,王阿闍世聞此語已,亦復不入其意。復語無畏太子曰:“如今極清明之夜,應何所施行?”

無畏王子報曰:“今不蘭迦葉,明諸算數,兼知天文地理,衆人所宗仰,可往至彼問此疑難。彼人當與尊說極妙之理,永無留滯。”

時,王聞此語已,亦不入其意。復語須尼摩大臣曰:“如今之夜極爲清明,應何所施行?”

須尼摩白王言:“如今夜半極爲清明,然阿夷耑近在不遠,多所曉了,惟願大王往問其宜!”

王聞此語已,亦復不入其意。復告婆沙婆羅門曰:“如今夜半極爲清明,應何所施行?”

婆羅門報曰:“如今十五日極爲清明,然有瞿耶樓近在不遠,惟願大王往問其義!”

時,王聞此語已,復不合其意。復語摩特梵志曰:“如今夜半極爲清明,應作何事?”

梵志報曰:“大王當知:波休迦旃近在不遠,惟願大王往問其情!”

王聞此語已,復不合其意。復告索摩典兵師曰:“如今夜半極爲清明,應何所施行?”

索摩報曰:“先畢盧持近在不遠,明諸算術,可往問其義。”

王聞此言已,亦不合其意。復告最勝大臣曰:“如今十五日極爲清明,應何所施行?”

最勝白王言:“今有尼揵子,博覽諸經,師中最上,惟願大王往問其義!”

王聞此語已,不合其意。復作是思惟:“此諸人等,斯是愚惑,不別真僞,無有巧便。”

爾時,耆婆伽王子在王左側。王顧語耆婆伽曰:“如今夜半極爲清明,應何所施行?”

是時,耆婆伽即前長跪,而白王言:“今如來近在不遠,遊貧聚園中,將千二百五十弟子,惟願大王往問其義!然彼如來爲明爲光,亦無疑滯,知三世事,靡不貫博,自當與王演說其事。王所有狐疑,豁然自悟。”

是時,王阿闍世聞耆婆伽語已,歡喜踊躍,善心生焉,即嘆耆婆伽曰:“善哉!善哉!王子,快說斯言。所以然者?我今身心極爲熾然,又復無故取父王殺,我恆長夜作是念:‘誰堪任悟我心意者?’今耆婆伽向所說者,正入我意。甚奇!甚特!聞如來音響,豁然大悟。”

時,王向耆婆伽便說此偈:

“今日極清明,心意不得悟,

汝等人人說,應往問誰義?

不蘭、阿夷耑,尼揵梵弟子,

斯等不可依,不能有所濟。

今日極清明,月滿無瑕穢,

今問耆婆伽,應往問誰義?”

是時,耆婆伽復以偈報王曰:

“聞其柔軟音,得脫摩竭魚,

惟願時詣佛,永處無畏境。”

時,王復以偈報曰:

“我昔所施行,於佛無益事,

害彼真佛子,名曰頻婆娑。

今極懷羞恥,無顏見世尊,

汝今云何說,使吾往見之?”

是時,耆婆伽復以偈報王曰:

“諸佛無彼此,諸結永已除,

平等無二心,此是佛法義。

設以栴檀香,以塗右手者,

執刀斷左手,心不起增減。

如愍羅雲子,一息更無二,

持心向提婆,怨親無有異。

惟願大王屈,往覲如來顏,

當斷其狐疑,勿足有留滯。”

是時,王阿闍世告耆婆伽王子曰:“汝今速嚴駕五百牙象,五百牸象,燃五百燈。”

耆婆伽對曰:“如是,大王。”是時,耆婆伽王子即時嚴駕千象,及燃五百燈,前白王言:“嚴駕已辦,王知是時。”

爾時,王阿闍世將諸營從,往詣梨園中,中路便懷恐怖,衣毛皆豎,還顧謂耆婆伽王子曰:“吾今將非爲汝所誤乎?將非持吾與怨家耶?”

耆婆伽白王:“實無此理!惟願大王小復前進,今如來去此不遠!”

時,王阿闍世意猶懷恐,重告耆婆伽曰:“將非爲汝所惑?又聞如來將千二百五十弟子,今不聞其聲?”

耆婆伽報曰:“如來弟子恆入三昧,無有亂想。惟願大王小復前進!”

阿闍世王即下車,步入門,至講堂前,默然而立,觀察諸聖衆,還顧謂耆婆伽曰:“如來今在何處?”爾時,一切聖衆盡入炎光三昧,照彼講堂,靡不周遍。

是時,耆婆伽即時長跪,伸右手指示如來言:“此是如來,最在中央,如日披雲。”

是時,王阿闍世語耆婆伽曰:“甚奇!甚持!今此聖衆心定乃爾。復以何緣有此光明?”

耆婆伽白王:“三昧之力故放光明耳!”

王復告曰:“如我今日觀察聖衆,極爲寂然,使我優陀耶太子亦當如是寂然無爲。”時,王阿闍世叉手,自稱說曰:“惟願世尊當見觀察!”

世尊告曰:“善來!大王。”王聞如來音響,極懷歡喜:“如來乃見稱說王號。”

時,王阿闍世即至佛所,五體投地,以兩手著如來足上,而自稱說:“惟願世尊當見垂愍,受其悔過!父王無罪而取害之,惟願受悔,後更不犯,自改往修來。”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宜時悔過,無令有失。夫人處世,有過能自改者,斯名上人,於我法中,極爲廣大,宜時懺悔。”是時,王禮如來足已,住一面坐。

時,王白佛言:“惟願欲有所問,如來聽者,乃敢問耳!”

佛告王曰:“有疑難者,宜時問之。”

王白佛言:“於現世造福,得受現報不乎?”

佛告王曰:“古昔已來頗以此義,曾問人乎?”

王白佛言:“我昔曾以此義而問他人,亦問不蘭迦葉:‘云何,不蘭迦葉,現世作福得受現報乎?’不蘭迦葉報我言:‘無福、無施,無今世、後世善惡之報,世無阿羅漢等成就者。’當我爾時,問此受果之報,彼報曰:‘無也。’如有人問以瓜義,報以柰理,今此迦葉亦復如是。時,我作是念:‘此梵志已不解義,豪族王種所問之義,此人方便引餘事報。’時我,世尊,我即欲斷其頭,即不受其語,尋發遣之。

“時,我復至阿夷耑所,而問此義。阿夷耑報我言:‘若於江左殺害衆生,作罪無量,亦無有罪,亦無惡果之報。’時我,世尊,復作是念:‘我今問現世受報之義,此人乃持殺害報吾;猶如有人問梨之義,以柰報之。’即舍之去。

“復至瞿耶樓所,而問此義。彼人報我曰:‘於江右邊造諸功德,不可稱計,於中亦無善之報。’我爾時復作是念:‘吾今所問義者,竟不報其理。’復舍之去。

“復往至波休迦栴所,而問斯義。彼人報曰:‘唯有一人出世,一人死,一人往返受其苦樂。’時我復作是念:‘我今所問現世之報,乃將生死來相答。’復舍之去。

“往問先毗盧持如此之義。彼人報我言:‘過去者已滅,更不復生;當來未至,亦復不有;現在不住,住者即變易。’時我復作是念:‘我今所問現世之報,乃持三世相酬,此非正理。’即復捨去。

“至尼揵子所,而問此義:‘云何,尼揵子,頗有現世作福得受現世報也?’彼報我言:‘無因無緣,衆生結縛;亦無有因,亦無有緣,衆生著結縛;無因無緣,衆生清淨。’時我復作是念:‘此梵志等斯是愚惑,不別真僞,猶盲無目,所問之義,竟不相報。’如似弄轉輪聖王種,尋復舍之去。今我,世尊,故問其義,現世作福現受報也?惟願世尊演說其義!”

爾時,世尊告曰:“大王,我今問汝義,隨所樂報之。大王,頗有典酒、廚宰,賞護物左右使人乎?”

王白佛言:“唯然,有之。”

“設彼使人執勞經久,復當賞遺不乎?”

王白佛言:“隨功敘用,不令有怨。”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現世作福得受現報。云何,大王,既處高位,恤民以禮,當復賞遺不乎?”

王白佛言:“唯然,世尊,食共同甘,並命不恨。”

佛告王曰:“當以此方便,知昔日出處極卑,漸漸積功,與王同歡。以是之故,現世作福得受現報。”

佛告王曰:“彼有勞之人,經歷年歲,來白王言:‘我等功勞已立,王所明知,欲從王求意所願。’王當以與不乎?”

王白佛言:“隨彼所願而不違之。”

佛告王曰:“彼有勞之人,欲得辭王,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修清淨行,王聽不乎?”

王白佛言:“唯然,聽之。”

佛告王曰:“設王見彼剃除鬚髮,出家學道,在我左右,王欲何所施爲?”

王白佛言:“承事供養,隨時禮拜。”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現作福得受現報。設彼有勞之人,持戒完具,無有所犯,王欲何所施行?”

王白佛言:“盡其形壽供給衣被、飲食、牀敷臥具、病瘦醫藥,不使缺減。”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現身作福得受現報。設復彼人已作沙門,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己身作證而自遊化: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王欲何爲?”

王白佛言:“我當盡形壽,承事供養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不令有乏。”

佛告王曰:“當以此方便,知現世作福得受現報。設復彼人盡其形壽,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者,王欲何所施設?”

王白佛言:“當於四道頭起大神寺,兼以香華供養,懸繒幡蓋,承事禮敬。所以然者?彼是天身,非爲人身。”

佛告王曰:“當以此方便,知現世作福得受現報。”

王白佛言:“我今以此譬喻於中受解,今日世尊重演其義,自今已後信受其義,惟願世尊受爲弟子!自歸於佛、法、比丘僧,今復懺悔:如愚、如惑,父王無過而取害之!今以身命自歸,惟願世尊除其罪愆,演其妙法,長夜無爲,如我自知所作罪報,無有善本。”

佛告王曰:“世有二種人無罪而命終,如屈伸臂頃,得生天上。云何爲二?一者、不造罪本而修其善,二者、爲罪改其所造。是謂二人而取命終生於天上,亦無留滯。”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人作極惡行,悔過轉微薄,

日悔無懈息,罪根永已拔。

“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夫以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彼已命終,名譽遠布,周聞四方,後人共傳:‘昔日有王,正法治化,無有阿曲。’人以稱傳,彼人所生之處,增壽益算,無有中夭。是故,大王,當發歡喜之心,向三尊:佛、法、聖衆。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阿闍世王即從座起,頭面禮佛足,便退而去。王去不遠,佛告諸比丘:“今此阿闍世王不取父王害者,今日應得初沙門果證,在四雙八輩之中,亦復得賢聖八品道,除去八愛,超越八難。雖爾,今猶獲大幸,得無根之信。是故,比丘,爲罪之人,當來方便,成無根之信。我優婆塞中得無根信者,所謂阿闍世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世八法隨世迴轉。云何爲八?一者、利,二者、衰,三者、毀,四者、譽,五者、稱,六者、譏,七者、苦,八者、樂。是謂,比丘,有此八法隨世迴轉。諸比丘,當求方便,除此八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出現世間,又於世界成佛道,然不著世間八法,猶與周旋。猶如淤泥出生蓮華,極爲鮮潔,不著塵水,諸天所愛敬,見者心歡。如來亦復如是,由胞胎生,於中長養,得成佛身,亦如琉璃之寶、淨水之珍,不爲塵垢所染。如來亦復如是,亦生於世間,不爲世間八法所染著。是故,比丘,當勤精進,修行八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種之人,流轉生死,不住生死。云何爲八?趣須陀洹、得須陀洹、趣斯陀含、得斯陀含、趣阿那含、得阿那含、趣阿羅漢、得阿羅漢。是謂,比丘,有此八人流轉生死,不住生死。是故,比丘,求其方便,度生死之難,勿住生死。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馬血、齋、難陀,提婆達、船筏,

牧牛、無根信,世法、善、八人。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九衆生居品第四十四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衆生居處,是衆生所居之處。云何爲九?或有衆生,若干種身,若干種想,所謂天及人也;或有衆生,若干種身一想,所謂梵迦夷天,最初出現也;或有衆生,一身若干想,所謂光音天也;或有衆生,一身一想,所謂遍淨天也;或有衆生無量空,所謂空處天也;或有衆生無量識,識處天也;或有衆生不用處,所謂不用處天也;或有衆生有想無想,有想無想處天也;諸所生之處名爲九也。是謂,比丘,九衆生居處,羣萌之類,曾居、已居、當居。是故,比丘,當求方便,離此九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嚫願有九種之德,汝等善思念之!吾今當敷演其義。”是時,諸比丘受佛教誡。

佛告比丘:“彼云何名爲嚫願九種之德?比丘當知:檀越施主成就三法,所施之物亦成就三法,受物之人亦成就三法。彼檀越施主云何成就三法?於是,檀越施主信成就、誓願成就,亦不殺生,是謂檀越施主成就此三法。所施之物云何成就此三法?於是,施物色成就、香成就、味成就,是謂施物三事成就。云何受物之人成就三事?於是,受物之人戒成就、智慧成就、三昧成就,是謂受施之人成就三法。如是,達嚫成就此九法,獲大果報,至甘露滅盡之處。夫爲施主欲求其福者,當求方便,成就此九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爲成就九法。云何爲九?強顏、耐辱、貪心、慳著、心念不捨離、健忘、少睡、隱匿淫泆、亦無返復爲九。是謂,比丘,爲成就此九法。

“惡比丘亦覆成就九法。云何爲九?於是,惡比丘強顏、耐辱、貪心、慳著、健忘、少睡、淫泆隱匿、亦無返復、念不舍離爲九。

“云何惡比丘強顏?於是,惡比丘不應求者而求之,違沙門之行,如是比丘名爲強顏。

“云何惡比丘耐辱?於是,惡比丘在諸賢善比丘所,自稱歎說,毀呰他人,如是比丘名爲耐辱。

“云何比丘生貪心?於是,比丘見他財物皆生貪心,此名爲貪也。

“云何比丘慳著?於是,比丘所得衣鉢不與人共,恆自藏舉,如是名爲慳著。

“云何比丘健忘?於是,惡比丘恆多漏失妙善之言,亦不思惟方便,論說國事兵戰之法,如是惡比丘成就此健忘。

“云何惡比丘少於睡眠?於是,惡比丘所應思惟法而不思惟,如是惡比丘少於睡眠。

“云何惡比丘匿處淫泆?於是,惡比丘所爲隱匿,不向人說,我今行淫勿令人知,如是比丘所隱匿淫泆。

“云何惡比丘無返復?於是,惡比丘無恭敬之心,不奉事師長、尊敬貴重之人,如是惡比丘無有返復。”

“若惡比丘成就此九法,念不舍離者,終不成道果。是故,比丘,諸惡之法念當舍之。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孔雀鳥成就九法。云何爲九?於是,孔雀鳥顏貌端正,音響清徹,行步庠序,知時而行,飲食知節,常念知足,念不分散,少於睡眠,亦復少欲,知於返復。是謂,比丘,孔雀之鳥成就此九法。

“賢哲比丘亦覆成就九法。云何爲九?於是,賢善比丘顏貌端正,音響清徹,行步庠序,知時而行,飲食知節,常念知足,念不分散,少於睡眠,亦復少欲,知於返復。

“云何賢善比丘顏貌端正?所謂彼比丘出入行來進止之宜,終不失敘,如是賢善比丘顏貌端正。

“云何比丘音響清徹?於是,比丘善別義理,終不錯亂,如是比丘音響清徹。

“云何比丘行步庠序?於是,比丘知時而行,不失次敘,又知可誦知誦,可習知習,可默知默,可起知起,如是比丘知於時節。

“云何比丘知時而行?於是,比丘應往即往,應住即住,隨順聽法,如是比丘知時而行。

“云何比丘飲食知節?於是,比丘所得遺餘,與人共分,不惜所有,如是比丘飲食知節。

“云何比丘少於睡眠?於是,比丘初夜時,習於警寤,習三十七品,無有漏脫,恆以經行、臥覺而淨其意;復於中夜思惟深奧;至後夜時,右脅著地,腳腳相累,思惟計明之想,復起經行而淨其意。如是,比丘少於睡眠。

“云何比丘少欲,知於返復?於是,比丘承事三尊,奉敬師長,如是比丘少欲,知於返復。如是,賢善比丘成就九法。今此九法當念奉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女人成就九法系縛男子。云何爲九?所謂歌舞、伎樂、笑、啼,常求方宜,自以幻術、顏色、形體。計爾許事中,唯有更樂,縛人最急,百倍、千倍,終不相比。如我今日觀察諸義,更樂縛人最急,無出是者,隨彼男子系之牢固也。是故,諸比丘,當念舍此九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優迦羅竹園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與汝當說妙法,初善、中善、竟善,義理深邃,清淨修行梵行,此經名曰一切諸法之本,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佛告之曰:“彼云何名爲一切諸法之本?於是,比丘,凡夫之人不睹賢聖之教,亦不掌護如來言教,不親近善知識,不受善知識言教。彼觀此地,如實知之,此是地,如審是地;如實是地,亦復是水,亦復是火,亦復是風,四事合以爲人,愚者之所娛樂。天自知爲天,樂於天中;梵天自知爲梵天;大梵自知爲大梵,無能出者;光音天還自相知由光音天來;遍淨天自知爲遍淨天;果實天自知爲果實天而不錯亂;阿毗耶陀天自知爲阿毗耶陀天;空處天自知爲空處天;識處天自知爲識處天;不用處天自知爲不用處天;有想無想處天自知爲有想無想處天;見者自知爲見;聞者自知爲聞;欲者自知爲欲;智者自知爲智;一類自知爲一類;若干類自知爲若干類;悉具足自知爲悉具足;涅槃自知爲涅槃,於中而自娛樂。所以然者?非智者之所說也。

“若聖弟子往覲聖人,承受其法,與善知識從事,恆親近善知識,觀此地種皆悉分明,知所來處,亦不著於地,無有污染之心。水、火、風亦復如是。人、天、梵王、光音、遍淨、果實、阿毗耶陀天、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見、聞、念、知,一種、若干種,乃至於涅槃,亦不著於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善分別、善觀察。若彼比丘漏盡阿羅漢,所作已辦,舍於重擔,盡生死原本,平等解脫。彼能分別地種,都不起想著;地種、人、天、梵王乃至有想無想處,亦復如是;至於涅槃,不著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壞淫、怒、癡之所致也。比丘當知:如來、至真、等正覺善能分別於地,亦不著於地種,不起地種之想。所以然者?皆由破愛網之所致。因有有生,因生有老死,皆悉除盡,是故如來成最正覺。”

佛說此語時,是時諸比丘不受其教。所以然者?由魔波旬閉塞心意故。

“此經名曰一切諸法之本,我今具足說之。諸佛世尊所應修行,我今已具足施行。汝等當念閒居樹下,端意坐禪,思惟妙義。今不爲者,後悔無益!此是我之教誡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羅閱城中有一比丘,身遇疾病,至爲困悴,臥大小便,不能自起止,亦無比丘往瞻視者,晝夜稱佛名號:“云何世尊獨不見愍?”

是時,如來以天耳聞彼比丘稱怨喚呼,投歸如來。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吾與汝等,悉案行諸房,觀諸住處。”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世尊與比丘僧前後圍繞,諸房間案行。爾時,病比丘遙見世尊來,即欲從座起而不能自轉搖。是時,如來到彼比丘所,而告之曰:“止!止!比丘,勿自動轉。吾自有坐具,足得坐耳!”

是時,毗沙門天王知如來心中所念,從野馬世界沒,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是時,釋提桓因知如來心中所念,即來至佛所。梵天王亦復知如來心中所念,從梵天沒,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四天王知如來心中所念,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是時,佛告病比丘曰:“汝今患苦有損,不至增乎?”

比丘對曰:“弟子患苦遂增不損,極爲少賴。”

佛告比丘:“瞻病人今爲所在?何人來相瞻視?”

比丘白佛言:“今遇此病,無人相瞻視也。”

佛告比丘:“汝昔日未病之時,頗往問訊病人乎?”

比丘白佛言:“不往問訊諸病人。”

佛告比丘:“汝今無有善利於正法中。所以然者?皆由不往瞻視病故也。汝今,比丘,勿懷恐懼,當躬供養,令不有乏。如我今日天上、人中獨步無侶,亦能瞻視一切病人,無救護者與作救護,盲者與作眼目,救諸疾人。”是時,世尊自除不淨,更與敷坐具。

是時,毗沙門天王及釋提桓因白佛言:“我等自當瞻此病比丘,如來勿復執勞。”

佛告諸天曰:“汝等且止,如來自當知時。如我自憶昔日未成佛道,修菩薩行,由一鴿故,自投命根,何況今日已成佛道,當舍此比丘乎?終無此處!又釋提桓因先不瞻此病比丘,毗沙門天王護世之主亦不相瞻視。”

是時,釋提桓因及毗沙門天王皆默然不對。

爾時,如來手執掃帚,除去污泥,更施設坐具,復與浣衣裳,三法視之,扶病比丘令坐,淨水沐浴,有諸天在上,以香水灌之。是時,世尊沐浴比丘已,還坐牀上,手自授食。

爾時,世尊見比丘食訖,除去鉢器,告彼比丘曰:“汝今當舍三世之病。所以然者?比丘當知:生有處胎之厄,因生有老。夫爲老者,形羸氣竭,因老有病。夫爲病者,坐臥呻吟,四百四病一時俱臻,因病有死。夫爲死者,形神分離,往趣善惡。設罪多者,當入地獄,刀山、劍樹,火車、爐炭、吞飲融銅;或爲畜生,爲人所使,食以芻草,受苦無量;復於不可稱計無數劫中,作餓鬼形,身長數十由旬,咽細如針,復以融銅而灌其口,經歷無數劫中;得作人身,搒笞拷掠,不可稱計;復於無數劫中得生天上,亦經恩愛合會,又遇恩愛別離,欲無厭足;得賢聖道,爾乃離苦。

“今有九種之人,離於苦患。云何爲九?所謂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種性人爲九。是謂,比丘,如來出現世間甚爲難值,人身難得,生正國中亦復難遭,與善知識相遇亦復如是,聞說法言亦不可遇,法法相生,時時乃有。比丘當知:如來今日現在世間,得聞正法,諸根不缺,堪任聞其正法,今不殷勤,後悔無及。此是我之教誡。”

爾時,彼比丘聞如來教已,熟視尊顏,即於座上得三明,漏盡意解。

佛告比丘:“汝已解病之原本乎?”

比丘白佛:“我已解病之原本,去離此生、老、病、死,皆是如來神力所加,以四等之心,覆護一切,無量無限,不可稱計,身、口、意淨。”

是時,世尊具足說法已,即從座起而去。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汝今速打揵椎,諸有比丘在羅閱城者,盡集普會講堂。”

是時,阿難從佛受教,即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前白佛言:“比丘巳集,惟願世尊宜知是時!”

爾時,世尊往至講堂所,就座而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學道,爲畏國王、盜賊而出家乎?比丘,信堅固修無上梵行,欲得捨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亦欲離十二牽連。”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諸比丘:“汝等所以出家者,共一師,同一水乳,然各各不相瞻視。自今已往,當展轉相瞻視。設病比丘無弟子者,當於衆中差次使看病人。所以然者?離此已,更不見所爲之處,福勝視病之人者;其瞻病者,瞻我無異。”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設有供養我,及過去諸佛,

施我之福德,瞻病而無異。”

爾時,世尊說此教已,告阿難曰:“自今已後諸比丘各各相瞻視!若複比丘知而不爲者,當案法律,此是我之教誡!”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種之人可敬可貴,供之得福。云何爲九?所謂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種性人爲九。是謂,比丘,九種之人供之得福,終無耗減。”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是時,滿呼王子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滿呼王子白世尊言:“我曾聞:朱利槃特比丘與盧迦延梵志共論,然此比丘不能答對。我又曾聞:如來弟子衆中,諸根暗鈍無有慧明,無出此比丘上者。如來優婆塞中在居家者,迦毗羅衛城中瞿曇釋種,諸根暗鈍,情意閉塞。”

佛告王子曰:“朱利槃特比丘有神足之力,得上人之法,不習世間談論之宜。又王子當知:此比丘者極有妙義。”

是時,滿呼王子白世尊言:“佛所說雖爾,然我意中猶生此念:‘云何有大神力,而不能與彼外道異學而共論議?’我今請佛及比丘僧,唯除朱利槃特一人。”

是時,世尊默然受請。是時,王子已見世尊受請已,即從座起,頭面禮世尊足,右繞三匝,便退而去。即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而白:“時到,今正是時。”

爾時,世尊以鉢使朱利槃特比丘捉在後住,將諸比丘衆,前後圍繞,入羅閱城。至彼王子所,各次第坐。爾時,王子白世尊言:“惟願如來手授我鉢!我今躬欲自飯如來。”

佛告王子曰:“今鉢在朱利槃特比丘所,竟不持來。”

王子白佛言:“願世尊遣一比丘往取鉢來!”

佛告王子:“汝今自往取如來鉢來!”

爾時,朱利槃特比丘化作五百華樹,其樹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坐。

爾時,王子聞佛教已,往取鉢,遙見五百樹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於樹下坐禪,繫念在前,無有分散;見已,便作是念:“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是時,滿呼王子即還來世尊所,而白佛言:“往彼園中均是朱利槃特比丘,不知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

佛告王子曰:“還至園中,最在中央,住而彈指作是說:‘其實是朱利槃特比丘者,惟願從座起!’”

是時,滿呼王子受教已,復至園中,在中央立,而作是說:“其實是朱利槃持比丘者,便從座起!”

王子正作是語已,其餘五百化比丘自然消滅,唯有一朱利槃特比丘在。是時,滿呼王子共朱利槃持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滿呼王子白佛言:“惟願世尊今自悔責!不信如來言教:‘此比丘有神足大威力。’”

佛告王子曰:“聽汝懺悔!如來所說終無有二。又此世間有九種人周旋往來。云何爲九?一者、豫知人情,二者、聞已便知,三者、觀相然後乃知,四者、觀察義理然後乃知,五者、知味然後乃知,六者、知義、知味然後乃知,七者、不知義、不知味,八者、學于思惟神足之力,九者、所受義鮮。是謂,王子,九種之人出現世間。如是,王子,彼觀相之人,於八人中最爲第一,無過是者。今此朱利槃持比丘習於神足,不學餘法,此比丘恆以神足與人說法。我今阿難比丘觀相便知,豫知人情,知如來須是、不用是,亦知如來應當說是、離是,皆令分明。如今無有出阿難比丘上者,博覽諸經義,靡不周遍。又此朱利槃持比丘能化一形作若干形,復還合爲一。此比丘後日當於虛空中取滅度。吾更不見餘人取滅度,如阿難比丘、朱利槃特比丘之比也。”

是時,佛復告諸比丘曰:“我聲聞中第一比丘,變化身形,能大能小,無有如朱利槃特比丘之比。”

是時,滿呼王子手自斟酌,供養衆僧;除去鉢器,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叉手白世尊言:“惟願世尊聽朱利槃特比丘恆至我家,隨其所須衣被、雜物、沙門之法,盡在我家取之,當盡形壽供給所須。”

佛告王子:“汝今,王子,還向朱利槃特比丘懺悔,躬自請之!所以然者?非智之人慾別智者,此事難遇;欲言智者能別有智之人,可有此理耳!”

是時,滿呼王子即時向朱利槃特比丘禮,自稱姓名,求其懺悔:“大神足比丘,生意輕慢,自今之後更不敢犯。惟願受懺悔,更不敢犯!”

朱利槃特比丘報曰:“聽汝悔過,後莫復犯!亦莫復誹謗賢聖。王子當知:其有衆生誹謗聖人者,必當墮三惡趣,生地獄中。如是,王子,當作是學!”

爾時,佛與滿呼王子,說極妙之法,勸發令喜,即於座上,得演此咒愿:

“祠祀火爲上,經書頌爲最,

人中王爲尊,衆流海爲首,

星中月爲先,光明日第一。

上下及四方,諸所有形物,

天及世間人,佛者最爲尊。

欲求其福者,供養三佛陀。”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座起。

是時,滿呼王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所謂善知識者,即是半梵行之人也,將引善道以至無爲。”

佛告阿難:“勿作是言:‘言善知識者,即是半梵行之人。’所以然者?夫善知識之人,即是全梵行之人,與共從事,將視好道。我亦由善知識成無上正真、等正覺;以成道果,度脫衆生不可稱計,皆悉免生、老、病、死。以此方便,知夫善知識之人,全梵行之人也。

“複次,阿難,若善男子、善女人與善知識共從事者,信根增益,聞、施、慧德皆悉備具。猶如月欲盛滿,光明漸增,倍於常時;此亦如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親近善知識,信、聞、念、施、慧皆悉增益。以此方便,知其善知識者即是全梵行之人也。

“若我昔日不與善知識從事,終不爲燈光佛所見授決也;以與善知識從事故,得爲與提和竭羅佛所見授決。以此方便,知其善知識者,即是全梵行之人也。

“若當,阿難,世間無善知識者,則無有尊卑之敘,父母、師長、兄弟、宗親,則與彼豬犬之屬與共一類,造諸惡緣,種地獄罪緣;有善知識故,便別有父母、師長、兄弟、宗親。”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善知識非惡,親法非爲食,

將導於善路,此親最尊說。

“是故,阿難,勿復更說言:‘善知識者是半梵行之人也。’”

爾時,阿難從佛受教,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之衆五百人俱。

是時,釋提桓因從三十三天沒,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白世尊言:“天及人民有何想念?意何所求?”

佛告之曰:“世間流浪,其性不同,所趣各異,想念非一。天帝當知:昔我無數阿僧祇劫亦生此念:‘天及衆生之類,意何所趣向?爲求何願?’從彼劫至今日,不見一人心共同者。釋提桓因當知:世間衆生起顛倒之想,無常計常之想,無樂計樂之想,無我有我之想,不淨有淨之想,正路有邪路之想,惡有福想,福有惡想。以此方便,知衆生之類,其根難量,性行各異。

“若當衆生盡同一想,無若干想者,九衆生居處,則不可知,亦難分別九衆生居,神識所止亦復難明,亦復不知有八大地獄,畜生所趣亦復難知,不別有地獄之苦,不知有四姓之豪貴,不知有阿須倫所趣之道,亦復不知三十三天。設當盡共同一心者,當如光音天。以衆生若干種,想念亦若干種。是故,知有九衆生居處、九神所止處,知有八大地獄、三惡道,至三十三天,亦復如是。以此方便,知衆生類,其性不同,所行各異。”

是時,釋提桓因白世尊言:“如來所說甚爲奇雅:‘衆生之性,其行不同,想念各異。以其衆生所行不同故,致有青、黃、白、黑、長、短不均。’又且,世尊,諸天事猥,欲還天上。”

佛告釋提桓因曰:“宜知是時。”

是時,釋提桓因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止、嚫、孔雀,繫縛、法之本,

病、供養、槃特,梵行、若干想。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一馬王品第四十五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彼城中有婆羅門,名曰摩醯提利,善明外道經術,天文、地術靡不貫練,世間所可週旋之法,悉皆明瞭。彼婆羅門女,名曰意愛,極爲聰朗,顏貌端正,世之希有。

是時,婆羅門便作是念:“我等婆羅門經籍有是語:有二人出世甚爲難遇,實不可值。云何爲二人?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轉輪聖王。若轉輪聖王出世之時,便有七寶自然嚮應。我今有此女寶,顏貌殊妙,玉女中最第一。如今無有轉輪聖王。又我聞:真淨王子名曰悉達,出家學道,有三十二大人之相、八十種好,彼若當在家者,便當爲轉輪聖王;若出家學道者,便成佛道。我今可將此女與彼沙門。”

是時,婆羅門即將此女,至世尊所,前白佛言:“惟願沙門受此玉女!”

佛告婆羅門曰:“止!止!梵志,吾不須此著欲之人。”

時,婆羅門復再三白佛言:“沙門,受此玉女。方比世界,此女無比!”

佛告梵志:“已受汝意,但吾已離家,不復習欲。”

爾時,有長老比丘在如來後,執扇扇佛。是時,長老比丘白世尊言:“惟願如來受此女人!若如來不須者,給我等使令!”

是時,世尊告長老比丘:“汝爲愚惑,乃能在如來前吐此惡意。汝云何轉系意在此女人所?夫爲女人有九惡法。云何爲九?一者、女人臭穢不淨,二者、女人惡口,三者、女人無反覆,四者、女人嫉妒,五者、女人慳嫉,六者、女人多喜遊行,七者、女人多瞋恚,八者、女人多妄語,九者、女人所言輕舉。是謂,比丘,女人有此九法弊惡之行。”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常喜笑啼哭,現親實不親,

當求他方便,汝勿興亂念。”

是時,長老比丘白世尊言:“女人雖有此九弊惡之法,然我今日觀察此女無有瑕疵。”

佛告比丘:“汝今愚人,不信如來神口所說乎?吾今當說,過去久遠婆羅柰城中有商客,名曰普富,將五百商人入海採寶。然彼大海側有羅剎所居之處,恆食啖人民。是時,海中風起,吹此船筏,墮彼羅剎部中。是時,羅剎遙見商客來,歡喜無量,即隱羅剎之形,化作女人,端正無比,語諸商人曰:‘善來!諸賢,此寶渚之上,與彼天宮不異,多諸珍寶,數千百種,饒諸飯食。又有好女,皆無夫主,可與我等共相娛樂。’

“比丘當知:彼商客衆中,其愚惑者,見女人已,便起想著之念。是時,普富商主便作是念:‘此大海之中非人所居之處,那得有此女人止住?此必是羅剎,勿足狐疑。’是時,商主語女人言:‘止!止!諸妹,我等不貪女色。’

“是時,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馬王在虛空周旋,作此告敕:‘誰欲渡大海之難?我能負度。’比丘當知:當爾之時,彼商主上高樹上,遙見馬王,聞音響之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往趣馬王所;到已,語馬王曰:‘我等五百商人爲風所吹,今來墮此極難之處,欲得渡海,惟願渡之!’是時,馬王語彼商人曰:‘汝等悉來,吾當渡至海際。’

“是時,普富長者語衆商人曰:‘今馬王近在,悉來就彼共渡海難。’

“是時,人衆報曰:‘止!止!大主,我等且在此間自相娛樂。所以在閻浮提勤苦者,欲求於快樂之處;珍奇、寶物及於玉女此間悉備,便可此間五欲自娛樂。後日居漸漸合集財貨,當共度難。’

“時,彼大商主告諸人曰:‘止!止!愚人!此間無有女人。大海之中,云何有人居處?’諸商人報曰:‘且止!大主,我等不能捨此而去。’

“是時,普富商主便說偈言:

“‘我等墮此難,無男無女想,

斯是羅剎種,漸當食我等。’

“‘設當汝等不與我共去者,各自將護。設我身、口、意所犯者,悉皆原舍,莫經心意。’

“是時,諸商人與說共別之偈:

“‘與我問訊彼,閻浮親裏輩,

在此而娛樂,不得時還家。’

“是時,商主復以偈報曰:

“‘汝等實遭厄,惑此不肯歸,

如此不復久,盡爲鬼所食。’

“說此偈已,便舍而去,往至馬王所,頭面禮足,即乘而去。是時,諸人遙見其主已乘馬王,其中或有喚呼,或復有不稱怨者。

“是時,最大羅剎之主,復向諸羅剎而說此偈:

“‘已墮師子口,出外甚爲難,

何況入我渚,欲出實爲難!’

“是時,羅剎之主,即化作女人之形,極爲端正,又以兩手指胸說曰:‘設不食汝等,終不爲羅剎也!’

“是時,馬王即負商主,度至海岸。爾時,餘五百商人盡受其困。

“爾時,波羅柰城中有王名梵摩達,治化人民。是時,羅剎尋從大商主後:‘咄!失我夫主!’是時,賈主即還詣家。是時,羅剎化抱男兒,至梵摩達王所,前白王言:‘世間極有災怪,盡當滅壞。’王告之曰:‘世間有何災怪,盡當滅壞耶?’羅剎白王:‘爲夫所棄,有我無過於夫主。’是時,梵摩達王見此女人極爲殊妙,興起想著,語女人曰:‘汝夫主者,乃無人義而舍汝去。’是時,梵摩達王遣人呼其夫曰:‘汝實棄此好婦乎?’商主報曰:‘此是羅剎,非女人也!’羅剎女復白王言:‘此人無夫主之義,今日見棄,復罵我言,雲是羅剎。’王問之曰:‘汝實不用者,吾當攝之。’商主白王:‘此是羅剎!隨王聖意。’

“是時,梵摩達王即將此女內著深宮,隨時接納,不令有怨。是時,羅剎非人時取王食啖,唯有骨存,便舍而去。”

“比丘,勿作斯觀!爾時商主者,舍利弗比丘是也。爾時羅剎者,今此女人是也。爾時梵摩達王者,今長老比丘是也。是時馬王者,今我身是。爾時五百商人者,今五百比丘是。以此方便,知欲爲不淨想,今故興意起於想著乎?”

爾時,彼比丘即禮佛足,白佛世尊言:“惟願受悔,恕其重過!自今已後更不復犯!”

是時,彼比丘受如來教已,即在閒靜之處,克已自修,所以族姓子,勤修梵行者,欲得修無上梵行。是時,彼比丘便成阿羅漢。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暗婆梨果園,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是時,尊者舍利弗、尊者目揵連於彼夏坐已,將五百比丘在人間遊化,漸漸來至釋翅村中。爾時,行來比丘及住比丘各各自相謂言,共相問訊,又且聲音高大。爾時,世尊聞諸比丘音響高大,即告阿難曰:“今此園中是誰音響,聲大乃爾?如似破木石之聲。”

阿難白佛言:“今舍利弗及目連將五百比丘來在此,行來比丘與住比丘,共相問訊,故有此聲耳!”

佛告阿難曰:“汝速遣舍利弗、目揵連比丘:‘不須住此!’”

是時,阿難受教已,即往至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即語之曰:“世尊有教,速離此去,不須住此!”

舍利弗報曰:“唯然受教!”

爾時,舍利弗、目揵連即出彼園中,將五百比丘涉道而去。

爾時,諸釋聞舍利弗、目揵連比丘爲世尊所遣,即往至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頭面禮足,白舍利弗曰:“諸賢,欲何所趣向?”

舍利弗報曰:“我等爲如來所遣,各求安處。”

是時,諸釋白舍利弗言:“諸賢,小留意,我等當向如來懺悔!”

是時,諸釋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惟願世尊原舍遠來比丘過咎!惟願世尊以時教誨!其中遠來比丘初學道者,新來入法中,未覲尊顏,備有變悔之心。猶如茂苗不遇潤澤,便不成就;今此比丘亦復如是,不覲如來而去者,恐能有變悔之心。”

是時,梵天王知如來心中所念,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來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梵天王白世尊言:“惟願世尊原舍遠來比丘所作愆過,以時教誨!其中或有比丘未究竟者,便懷變悔之心。彼人不睹如來顏像,便有變意,還就本業。亦如新生犢子,生失其母,憂愁不食;此亦如是,若新學比丘不得睹如來者,便當遠離此正法。”爾時,世尊便受釋種之諫,及梵天王犢子之喻。

是時,世尊顧盻阿難,便生斯念:“如來已受諸人民及天人之諫。”是時,阿難即往至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而語之曰:“如來欲得與衆僧相見,天及人民皆陳啓此理。”

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曰:“汝等各收攝衣鉢,共往世尊所,然如來已受我等懺悔!”

是時,舍利弗、目揵連將五百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佛問舍利弗曰:“吾曏者遣諸比丘僧,於汝意云何?”

舍利弗言:“曏者如來遣諸衆僧,我便作是念:‘如來好遊閒靜,獨處無爲,不樂在鬧,是故遣諸聖衆耳!’”

佛告舍利弗曰:“汝後復生何念?聖衆是時誰之累?”

舍利弗白佛言:“時我,世尊,復生此念:‘我亦當在閒靜獨遊,不處市鬧中。’”

佛告舍利弗曰:“勿作是語,亦莫生此念,雲我當在閒靜之處也。如今聖衆之累,豈非依舍利弗、目揵連比丘乎?”

爾時,世尊告大目揵連曰:“我遣諸衆僧,汝有何念?”

目揵連白佛言:“如來遣衆僧,我便生斯念:‘如來欲得獨處無爲,故遣聖衆耳!’”

佛告目揵連:“汝後復生何念?”

目揵連白佛言:“然今如來遣諸聖衆,我等宜還收集之,令不分散。”

佛告目揵連:“善哉!目連,如汝所說,衆中之標首,唯吾與汝二人耳!自今已往,目揵連當教誨諸後學比丘,使長夜之中永處安隱之處,無令中退,墮落生死。若有比丘成就九法者,於現法中不得長大。云何爲九?與惡知識從事,親近非事;恆喜遊行;恆抱長患;好畜財貨;貪著衣鉢;多虛健忘;亂意非定;無有慧明,不解義趣;不隨時受誨。是謂,目連,若比丘成就此九者,於現法中不得長大,有所潤及。

“設有比丘能成就九者、便有所成辦。云何爲九?與善知識從事,修行正法,不著邪業;恆遊獨處,不樂人間;少病無患;亦復不多畜諸財寶;不貪著衣鉢;勤行精進;無有亂心;聞義便解,更不重受;隨時聽法,無有厭足。是謂,目連,若有比丘成就此九法者,於現法中多所饒益。是故,目連,當念勤加往誨諸比丘,使長夜之中致無爲之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常念自覺悟,勿著於非法,

所修應正行,得度生死難。

作是而獲是,作此獲此福,

衆生流浪久,斷於老病死。

以辦更不習,復更造非行,

如此放逸人,成於有漏行。

設有勤加心,恆在心首者,

展轉相教誡,便成無漏行。

“是故,目揵連,當與諸比丘而作是誨,當唸作是學!”

是時,世尊與諸比丘說極妙之法,令發歡喜之心。

是時,諸比丘聞法已,於彼衆中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依村落住,善法消滅,惡法遂增。彼比丘當作是學:‘我今在村落居止,惡法遂增,善法漸減,念不專一,不得盡有漏,不至無爲安隱之處。我所得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勞苦乃獲。’彼比丘當作是學:‘吾今住此村落之中,惡法遂增,善法消減。我亦不以衣被、飲食、牀臥具、醫藥故來作沙門。吾所求願者,今不獲果!’又彼比丘當遠離村落去。

“若復有比丘依村落住,善法增益,惡法消減,所得衣被、飲食、牀臥具,勤勞乃獲。彼比丘當作是學:‘我今依此村落住,善法增益,惡法消減。所得供養之具,勤勞乃得。又我不以衣被故出家學道,修於梵行。我所學道,求願者必成其法,應當盡形壽承事供養。’”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衣被及飲食,牀具及所安,

不應貪著想,亦莫來此世。

不以衣被故,出家而學道,

所以學道者,必果其所願。

比丘尋應時,盡形住彼村,

於彼般涅槃,盡其命根本。

“是時,彼比丘若在人間靜處所遊之村,善法增益,惡法自滅;彼比丘盡形壽住彼村中,不應遠遊。”

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來常不說四大依食得存,亦依於心所念法,諸善之法依心而生。又彼比丘依村落住,勞苦精神乃求衣食。彼云何生善法,住彼村落而不遠遊?”

佛告阿難:“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有三種。若複比丘專念四事供養,所欲不果,此依是苦。若復興知足之心,不起想著,諸天、人民代其歡喜。又比丘,當作是學!我由此故而說此義。是故,阿難,比丘當念少欲知足。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婆羅園中。

爾時,世尊時到,著衣持鉢,入婆羅村乞食。是時,弊魔波旬便作是念:“今此沙門欲入村乞食,我今當以方宜教諸男女不令與食。”是時,弊魔波旬尋告國界人民之類:“無令施彼沙門瞿曇之食。”

爾時,世尊入村乞食,人民之類皆不與如來共言談者,亦無有來承事供養者。如來乞食竟不來,便還出村。

是時,弊魔波旬至如來所,問佛言:“沙門,乞食竟不得乎?”

世尊告曰:“由魔所爲,使吾不得食,汝亦不久當受其報。魔!今聽吾說,賢劫之中有佛名拘樓孫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現於世。是時,彼亦依此村居止,將四十萬衆。爾時,弊魔波旬便作是念:‘吾今求此沙門方便,終不果獲。’時,魔復作是念:‘吾今當約敕婆羅村中人民之類,使不施沙門之食。’是時,諸聖衆著衣持鉢,入村乞食,爾時諸比丘竟不得食,即還出村。

“爾時,彼佛告諸比丘:‘說如此妙法,夫觀食有九事:四種人間食,五種出人間食。云何四種是人間食?一者、摶食,二者、更樂食,三者、念食,四者、識食,是謂世間有四種之食。彼云何名爲五種之食,出世間之表?一者、禪食,二者、願食,三者、念食,四者、八解脫食,五者、喜食,是謂名爲五種之食。如是,比丘,五種之食,出世間之表,當共專念舍除四種之食,求於方便辦五種之食。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受彼佛教已,即自克己,成辦五種之食。是時,彼魔波旬不能得其便。

“是時,波旬便作是念:‘吾今不能得此沙門方便,今當求眼、耳、鼻、口、身、意之便。吾今當住村中,教諸人民,使沙門衆等未得利養,使令得之,已辦利養倍增多也;使彼比丘貪著利養,不能暫舍,復欲從眼、耳、鼻、口、身、意得方便乎!’

“是時,彼佛、聲聞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是時,婆羅門村人民供給比丘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不令有乏,皆前捉僧伽梨,以物強施。是時,彼佛與衆聲聞說如此之法:‘夫利養者,墮人惡趣,不令至無爲之處。汝等,比丘,莫趣想著之心,向於利養,當念舍離;其有比丘著利養者,不成五分法身,不具戒德。’

“是故,比丘,未生利養之心,當使不生;已生利養之心,時速滅之。如是,比丘,當作是學!”時,魔波旬即隱形去。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行慈心,廣佈慈心;以行慈心,所有瞋恚之心,自當消除。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昔日有鬼極爲弊暴,來在釋提桓因座上而坐。是時,三十三天極爲瞋恚:‘云何此鬼在我主牀上坐乎?’是時,諸天適興恚心,彼鬼遂轉端正,顏貌殊常。爾時,釋提桓因在普集講堂上坐,與玉女共相娛樂。是時,有天子往至釋提桓因所,白帝釋言:“瞿翼當知:今有惡鬼在尊座上坐,今三十三天極懷恚怒,諸天適興恚怒,彼鬼遂轉端正,顏貌勝常。’是時,釋提桓因便作是念:‘此鬼必是神妙之鬼。’

“是時,釋提桓因往至彼鬼所,相去不遠,自稱姓名:‘吾是釋提桓因,諸天之主。’時,釋提桓因自稱姓名時,彼惡鬼轉成醜形,顏貌可惡。是彼惡鬼即時消滅。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其行慈心而不捨離,其德如是。

“又且,比丘,吾昔日時,七歲之中恆修慈心,經歷七成劫、敗劫,不往來生死。劫欲壞時,便生光音天;劫欲成時,便生無想天上,或作梵天,統領諸天,領十千世界。又復三十七變爲釋提桓因,又無數變爲轉輪聖王。比丘,以此方便,知其行慈心,其德如是。

“複次,行慈心者,身壞命終,生梵天上,離三惡道,去離八難。複次,其行慈者,生中正之國。複次,行慈心者,顏貌端正,諸根不缺,形體完具。複次,其行慈心者,躬自見如來,承事諸佛,不樂在家,欲得出家學道,著三法衣,剃除鬚髮,修沙門之法,修無上梵行。

“比丘當知:猶如金剛,人取食之,終不消化,要當下過。其行慈心之人,亦復如是。若如來出世,要當作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後有,如實知之。”

是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設如來不出世時,彼善男子不樂在家,當何所趣向?”

佛告阿難曰:“若如來不出時,然善男子不樂在家,自剃鬚發,在閒靜之處,克己自修,即於彼處,盡諸有漏,成無漏行。”

是時,阿難白佛言:“云何,世尊,彼人自修梵行、三乘之行,彼人何所趣向?”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吾恆說三乘之行。過去、將來三世諸佛,盡當說三乘之法。阿難當知:或有是時,衆生之類顏貌壽命,轉轉減少,形器瘦弱,無復威神,多諸瞋怒、嫉妒、恚癡、奸僞、幻惑,所行不真。或復有利根捷疾,展轉諍競,共相鬥訟;或以手拳、瓦石、刀杖,共相傷害。是時,衆生之類執草便成刀劍,斷斯命根。其中衆生,行慈心者無有瞋怒,見此變怪,皆懷恐懼,悉共馳走,離此惡處,在山野之中,自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克己自修,盡有漏心而得解脫,便入無漏境,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已勝怨家。’阿難當知:彼名爲最勝。”

是時,阿難復白佛言:“彼人爲在何部?聲聞部?辟支佛部?爲佛部耶?”

佛告阿難:“彼人當名正在辟支佛部。所以然者?此人皆由造諸功德,行衆善本,修清淨四諦,分別諸法。夫行善法者,即慈心是也。所以然者?履仁行慈,此德廣大。吾昔日著此慈仁之鎧,降伏魔官屬,坐樹王下,成無上道。以此方便,知慈最第一,慈者最勝之法也!阿難當知:故名爲最勝,行慈心者,其德如是,不可稱計。當求方便,修行慈心。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清旦從靜室起,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佛告舍利弗曰:“汝今諸根清淨,顏貌與人有異,汝今遊何三昧?”

舍利弗白佛言:“唯然,世尊,我恆遊空三昧。”

佛告舍利弗言:“善哉!善哉!舍利弗,乃能遊於空三昧。所以然者?諸虛空三昧者最爲第一!其有比丘遊虛空三昧,計無吾我、人、壽命,亦不見有衆生;亦復不見諸行本末;已不見,亦不造行本;已無行,更不受有;已無受有,不復受苦樂之報。

“舍利弗當知:我昔未成佛道,坐樹王下,便作是念:‘此衆生類爲不克獲何法,流轉生死,不得解脫?’時,我復作是念:‘無有空三昧者,便流浪生死,不得至竟解脫。有此空三昧,但衆生未克,使衆生起想著之念,已起世間之想,便受生死之分。若得是空三昧,亦無所願,便得無願三昧;以得無願三昧,不求死此生彼;都無想念時,彼行者復有無想三昧可得娛樂。此衆生類皆由不得三三昧故,流浪生死。’觀察諸法已,便得空三昧,已得空三昧,便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我爾時,以得空三昧,七日七夜觀視道樹,目未曾眗。

“舍利弗,以此方便,知空三昧者,於諸三昧最爲第一三昧;王三昧者,空三昧是也!是故,舍利弗,當求方便,辦空三昧。如是,舍利弗,當作是學!”

爾時,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羅閱城中有長者名曰尸利掘,饒財多寶:金銀、珍寶、硨磲、瑪瑙,不可稱計;又且疏薄佛法,但事外道尼揵子,國王、大臣皆悉識知。是時,外道梵志及尼揵子,在家、出家者自誹謗,言有我,言有我身。並六師輩皆悉雲集,共作此論:“今沙門瞿曇靡事不知,有一切智,然我等不得利養,今此沙門多得利養,要當作方宜,使不得利養。我等當往至尸利掘舍,教彼長者而作權宜。”

是時,外道梵志尼揵子及彼六師往至尸利掘長者家,語長者曰:“大姓當知:汝是梵天所生,是梵天子,多所饒益。汝今可往至沙門瞿曇所,愍我等故,請沙門及比丘衆來在家祠之。又敕屋中作大火坑,極燃熾火,食皆著毒,請使來食。若沙門瞿曇有一切智,知三世事者,則不受請;設無一切智,便當受請,將諸弟子,盡爲火所燒,天、人得安,無有災害。”

是時,尸利掘默然,隨六師語,即出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持雜毒之心,白如來言:“惟願世尊及比丘僧當受我請!”

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默然受請。是時,尸利掘以見如來默然受請,便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中道便作是念:‘今我六師所說審諦。然沙門不知我心中所念,必當爲大火所燒。’是時,尸利掘即還家敕作大坑,燃大燒火;復約敕辦種種飯食,皆悉著毒;復於門外作大火坑,燃大火;又於火上施設敷牀,皆以惡毒著食中而白:“時至。”

爾時,世尊以知時至,著衣持鉢,將諸比丘衆,前後圍繞,往至彼家。又敕諸比丘僧:“諸人皆不得先吾前行,亦不得先吾前坐,亦復不得先吾前食。”

是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聞尸利掘作大火坑,又作毒食,請佛及比丘僧。四部之衆悉皆涕泣:“將非害如來及比丘僧乎?”或復有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佛言:“願世尊莫至彼長者家!又彼人作大火坑,兼作毒食。”

佛告之曰:“諸人勿懷恐怖,如來終不爲他所害。正使閻浮裏內火至梵天,猶不能燒吾,何況此小火?欲害如來,終無此理!優婆塞當知:吾無復害心。”

爾時,世尊與比丘僧,前後圍繞,入羅閱城,至長者家。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勿先入長者家,亦莫先食;要須如來食,然後乃食。”

爾時,世尊適舉足門閾上,爾時火坑自然化作浴池,極爲清涼;衆華滿其中,亦生蓮華,大如車輪,七寶爲莖,亦生餘蓮華,蜜蜂王遊戲其中。爾時,釋提桓因、梵天王及四天王及乾沓和、阿須輪及諸閱叉、鬼神等,見火坑中生此蓮華,各各稱慶!異音同聲,各各說曰:“便爲如來勝中第一!”

爾時,彼長者家有種種外道異學,集在其家。爾時,優婆塞、優婆夷見如來變化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外道異學見如來變化已,甚懷愁憂。上虛空中諸尊神天,散種種名華於如來身上。

爾時,世尊履虛,去地四寸,至長者家。如來舉足之處,便生蓮華,大如車輪。爾時,世尊右回告諸比丘:“汝等悉皆蹈此蓮華上。”

時,諸聲聞皆從蓮華上至長者家。爾時,世尊便說古昔之喻說:“我過德已來,供養恆沙諸佛,承事、禮敬,未失聖意,持是至誠之誓,使此諸座,皆悉牢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聽諸比丘,先以手憑座,然後乃座。此是我之教也。”爾時,世尊及諸比丘僧皆悉就座。是座下皆生蓮華,極爲芬香。

是時,尸利掘見如來如斯變化,便生斯念:“吾爲外道異學所誤,失我人中之行,永失天路,心意憒然,如飲雜毒,必當趣此三惡道中,實是如來出世難遇。”覺知此已,即時涕零,頭面禮足,白佛言:“惟願如來聽我悔過!改往修來,自知有罪,觸嬈如來。惟願世尊受我悔過,更不犯之!”

佛告言:“長者改過,捐捨本意,乃能自知觸犯如來。賢聖法中甚爲曠大,聽汝改過,隨法而舍;我今受汝改悔,後更莫犯!”如是再三。

爾時,阿闍世王聞尸利掘長者施大火坑,及雜毒食,欲害如來;聞已,瞋恚熾盛,告羣臣曰:“要當消滅閻浮裏地與此人同尸利掘名字者。”又復阿闍世憶如來功德已,悲泣涕零,脫天冠已,告羣臣曰:“吾今複用活爲?乃使如來爲火所燒,及比丘僧皆當被燒。汝等速來至長者家,觀視如來。”

爾時,耆婆伽王子白阿闍世王:“大王,勿懷愁憂,亦莫興惡想。所以然者?如來終不爲他所害,今日尸利掘長者當爲如來弟子。惟願大王當往觀變化!”

時,阿闍世爲耆婆伽所誨喻,乘雪山大象,尋時至尸利掘長者家,下象即至尸利掘舍內。爾時,衆人普集門外,有八萬四千人。爾時,阿闍世王見蓮華大如車輪,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並作是說:“使如來恆勝衆魔。”告耆婆伽王子曰:“善哉!耆婆伽,乃信如來如斯之要。”時,阿闍世王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阿闍世王見如來口出光明,亦復遍見如來顏色殊特,極懷歡喜,不能自勝!

爾時,尸利掘長者白世尊言:“我所設食皆悉有毒,惟願世尊小停!今當更施食。所以然者?無令如來體有增損。”

佛告長者:“如來及弟子終不爲他所害,但長者食已辦者,隨時供設。”

爾時,長者手自斟酌,行種種飯食。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至誠佛法衆,害毒無遺餘,

諸佛無有毒,至誠佛害毒。

至誠佛法衆,害毒無遺餘,

諸佛無有毒,至誠法害毒。

至誠佛法衆,害毒無遺餘,

諸佛無有毒,至誠僧害毒。

貪慾瞋恚毒,世間有三毒,

如來永無毒,至誠佛害毒。

欲怒瞋恚毒,此三世間毒,

如來法無毒,至誠法害毒。

欲怒瞋恚毒,世間有三毒,

如來僧無毒,至誠僧害毒。”

爾時,世尊說此語已,便食雜毒之食。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皆莫先食,要須如來食已,然後乃食。”

爾時,長者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供養佛及比丘僧。爾時,尸利掘長者見如來食訖,除去鉢器,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坐。爾時,世尊與長者及八萬四千衆說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淫泆大患,出要爲樂。如來觀彼長者心意及八萬四千衆心開意解,無復塵垢,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與八萬四千衆說,廣分別其行。

爾時,衆人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新衣易染爲色。爾時,庶人亦復如是,各於座上,已見道跡,已見法得法,分別諸法,度諸狐疑,得無所畏,更不事餘師,自歸佛、法、僧而受五戒。

爾時,尸利掘長者自知得道跡,前白佛言:“寧施如來毒,獲大果報,不與餘外道異學甘露,更受其罪。所以然者?我今以毒食請佛及比丘僧,於現法中得此證驗。長夜爲此外道所惑,乃興斯心於如來所。其有事外道異學者,皆墮邊際。”

佛告長者:“如汝所言,而無有異,皆爲他所誑!”

爾時,尸利掘白佛言:“自今已後,不復信此外道異學,不聽諸四部之衆在家供養。”

佛告長者:“勿作是說!所以然者?汝今恆供養斯諸外士。施諸畜生,其福難量,況復人乎?若有外道異學問曰:‘尸利掘是誰弟子?’汝等云何報之?”

爾時,尸利掘即從座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勇猛而解脫,今受此人身,是第七仙人,是釋迦文弟子!”

世尊告曰:“善哉!長者,乃能說此微妙之嘆。”

爾時,世尊重與長者說甚深之法,即時便說斯嚫:

“祠祀火爲上,詩書頌爲最,

人中王爲尊,衆流海爲原,

星中月爲明,光明日爲上。

上下及四方,一切有形類,

諸天及世間,佛爲最第一!

欲求其福者,當供養三佛。”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座起。

爾時,尸利掘及諸來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二結禁品第四十六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事功德,如來與諸比丘說禁戒。云何爲十?所謂承事聖衆;和合將順;安隱聖衆;降伏惡人;使諸慚愧比丘不令有惱;不信之人使立信根;已有信者倍令增益;於現法中得盡有漏,亦令後世諸漏之病皆悉除盡;復令正法得久住世;常念思惟當何方便正法久存。是謂,比丘,十法功德,如來與諸比丘而說禁戒。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就禁戒,勿令有失。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聖所居之處有十事,三世諸聖常處其中。云何爲十?於是,比丘,五事已除,成就六事,恆護一事,將護四部衆,觀諸劣弱,平等親近,正向無漏,依倚身行,心善解脫,智慧解脫。

“云何比丘五事已除?於是,比丘五結已斷,如是五事已除。

“云何比丘成就六事?於是,比丘承六重之法,如是比丘成就六事。

“云何比丘恆護一事?於是,比丘恆護於心有漏、無漏、有爲、無爲至涅槃門,如是比丘恆護一事。

“云何比丘將護四部之衆?於是,比丘成就四神足,如是便爲將護四部之衆。

“云何比丘觀於劣弱?於是,比丘生死衆行已盡,如是比丘觀於劣弱。

“云何比丘平等親近?於是,比丘三結已盡,是謂比丘平等親近。

“何比丘正向無漏?於是,比丘除去驕慢,如是比丘正向無漏。”

“云何比丘依倚身行?於是,比丘無明已除,如是比丘依倚身行。

“云何比丘心善得解脫?於是,比丘愛已除盡,如是比丘心善得解脫。

“云何比丘智慧解脫?於是,比丘觀苦諦,集、盡、道諦,如實知之,如是比丘智慧解脫。

“是謂,比丘,聖賢十事所居之處,昔日賢聖亦居此處,以居方居。是故,比丘,念除五事,成就六法,守護一法,將護四部之衆,觀察劣弱,平等親近,正向無漏,依倚身行,心得解脫,智慧解脫。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成就十力,自知爲無著,在大衆中能師子吼,轉於無上梵輪而度衆生。所謂此色,此色集,此色盡,此色出要。觀此痛、想、行、識,識集,識盡,識出要,因是有是,此生則生。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因此五陰之身,有此集法。此滅則滅,此無則無,無明盡行盡,行盡識盡,識盡名色盡,名色盡六入盡,六入盡更樂盡,更樂盡痛盡,痛盡愛盡,愛盡受盡,受盡有盡,有盡死盡,死盡愁、憂、苦、惱皆悉除盡。

“比丘當知:我法甚爲廣大,無崖無底,斷諸狐疑,安隱處正法。若善男子、善女人勤用心,不令有缺,正使身體枯壞,終不捨精進之行,系意不忘。修行苦法,甚爲不易,樂閒居之處,靜寂思惟,莫舍頭陀之行,如今如來現在善修梵行。是故,比丘,若自觀察時,思惟微妙之法,又當察二義,無放逸行使成果實,至甘露滅盡之處。若當受他供養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不唐其勞,亦使父母得其果報,承事諸佛,禮敬供養。如是,比丘,當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成十種力,得四無所畏,在大衆中能師子吼。云何爲十力?於是,如來是處如實知之,非處如實知之。

“複次,如來處所,知他衆生因緣處所受其果報。

“複次,如來知若干種界、若干種持、若干種入,如實知之。

“複次,如來知若干種解脫、無量解脫,如實知之。

“複次,如來知他衆生智慧多少,如實知之。

“複次,如來知他衆生心中所念,如實知之:有欲心知有欲心,無慾心知無慾心;有瞋恚心知有瞋恚心,無瞋恚心知無瞋恚心;有愚癡心知有愚癡心,無愚癡心知無愚癡心;有愛心知有愛心,無愛心知無愛心;有受心知有受心,無受心知無受心;亂心知有亂心,無亂心知無亂心;散心知有散心,無散心知無散心;少心知有少心,無少心知無少心;廣心知有廣心,無廣心知無廣心;無量心知無量心,有量心知有量心,如實知之。定心知有定心,無定心知無定心;解脫心知解脫心,無解脫心知無解脫心。

“複次,如來盡知一切所趣心之道,或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億百千生、無量生、成劫、敗劫、無數成敗劫中:‘我昔生彼處,名是,字是,食如此之食,受其苦樂,壽命長短,死此生彼,彼死生此。’自憶如是無數宿命之事。

“複次,如來知衆生生死之趣,以天眼觀衆生之類,善色、惡色,善趣、惡趣,隨行所種,皆悉知之。或復衆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造邪見業,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衆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恆行正見,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名爲天眼清淨,觀衆生類所趣之行。

“複次,如來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如來有此十力,名爲無著,得四無所畏,在大衆中作師子吼,轉於梵輪。

“云何如來得四無所畏?欲言如來成等正覺,若有衆生欲言知者,則無此處;若復有沙門、婆羅門,欲來誹謗佛不成等正覺者,則無此處;以無此處,則獲安隱。

“然我今日欲言已盡有漏,設復有沙門、婆羅門、天、若魔天來欲言未盡有漏者,則無此處;以無此處,則獲安隱。

“複次,我所說法,賢聖得出要者,如實盡於苦際。設有沙門、婆羅門、天、若魔天來欲言未盡苦際者,無此處;以無此處,則獲安隱。

“複次,我所說內法者、墮惡趣者,設復有沙門、婆羅門來欲言非者,則無此處。是謂,比丘,如來有四無所畏。

“設有外道異學言:‘彼沙門瞿曇,有何等之力?有何無畏?自稱無著最尊。’汝等當持此十力往報之。設復外道異學重作是說:‘我等亦成就十力。’汝等比丘復當問曰:‘汝有何十力?’是時,外道異學則不能報也,遂增其惑。所以然者?我終不見沙門、婆羅門自稱言得四無所畏,除如來者。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十力、四無所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念廣分別修行,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驕慢、無明。云何爲十?所謂唸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止觀、念安般、念身、念死。是謂,比丘,有衆生修行此十念者,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一切無明、驕慢,皆悉除盡。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親近國家有十非法。云何爲十?於是國家起謀害心,欲殺國王,緣此陰謀,王致命終。彼人民類便作是念:‘此沙門、道士數來往返,此必是沙門所爲。’是謂初非法親國之難。

“複次,大臣叛逆爲王所收,皆取害之。是時,人民便作是念:‘此沙門、道士數來往返,此必是沙門所爲。’是謂第二非法入國之難。

“複次,國家亡失財寶。時,收藏人復生此念:‘今此寶物我恆守護,更無餘人來入此者,必沙門取之。’是謂沙門第三非法入國之難。

“複次,國王女年在盛時,猶未出適,身便懷妊。是時,人民作是念:‘此中更無餘人往返,必沙門所爲。’是謂第四非法親國之難。

“複次,國王身抱重患,中他人藥。是時,人民復作是念:‘其中更無餘人,此必是沙門所爲。’是謂第五非法親國之難。

“複次,國王、大臣各共競諍,共相傷害。是時,人民便作是念:‘此諸大臣本共和合,今共競諍,此非餘人所爲,必是沙門、道士。’是謂第六非法親國之難。

“複次,二國共鬥,各爭勝。是時,人民便作是念:‘此沙門、道士數來在內,必是沙門所爲。’是謂第七非法親國之難。

“複次,國王本好惠施,與民分財,後便吝悔,不肯惠施。是時,人民各生斯念:‘我等國主本喜惠施,今復慳貪,無惠施心,此必沙門所爲。’是謂第八非法親國之難。

“複次,國王恆以正法,取民財物,後復非法取民財寶。是時,人民各生斯意:‘我等國主本以法取民財寶,今復以非法取民財寶,此必沙門所爲。’是謂第九非法親國之難。

“複次,國土人民普得疫病,皆由宿緣。是時,人民各生斯念:‘我等昔日無復疾病,今各得患,死者盈路,必是沙門咒術所致。’是謂第十非法親國之難。

“是謂,比丘,十非法入國之難。是故,比丘,莫復生心親近國家。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國王成就十法者,不得久存,多諸盜賊。云何爲十?於時國王慳貪,以小輕事,便興瞋恚,不觀義理。若王成就初法,則不得久存,國饒盜賊。

“複次,彼王貪著財物,不肯庶幾,是謂國王成就此二法,則不得久存。

“複次,彼王不受人諫,爲人暴虐,無有慈心,是謂第三法,不得久存。

“複次,彼王枉諸人民,橫取系閉,在牢獄中,無有出期,是謂第四法,不得久存。

“複次,國王非法相佐,不案正行,是謂五法,不得久存。

“複次,彼王貪著他色,遠離己妻,是謂彼王成就六法,不得久存。

“複次,國王好喜嗜酒,不理官事,是謂成就七法,不得久存。

“複次,國王好喜歌舞戲樂,不理官事,是謂第八法,不得久存。

“複次,國王恆抱長患,無有強健之日,是謂第九之法,不得久存。

“複次,國王不信忠孝之臣,翅羽鮮少,無有強佐,是謂國王成就此十法,不得久存。

“今比丘衆亦復如是,若成就十法,不增善本功德,身壞命終,入地獄中。何謂十法?於是,比丘不持禁戒,亦無恭恪之心,是謂比丘成就初法,不得究竟有所至到。

“複次,比丘不承事佛,不信真言,是謂比丘成就第二之法,不得久住。

“複次,比丘不承事法,漏諸戒律,是謂比丘成就第三之法,不得久住。

“複次,比丘承事聖衆,恆自卑意,不信彼受,是謂比丘成就第四之法,不得久住。

“複次,比丘,貪著利養,心不放舍,是謂比丘成就第五之法,不得久住。

“複次,比丘不多學問,不勤加誦讀玩習,是謂比丘成就六法,不得久存。

“複次,比丘不與善知識從事,恆與惡知識從事,是謂比丘第七之法,不得久存。

“複次,比丘恆喜事役,不念坐禪,是謂第八之法,不得久存。

“複次,比丘復著算數,返道就俗,不習正法,是謂比丘第九之法,不得久存。

“複次,比丘不樂修梵行,貪著不淨,是謂比丘第十之法,不得久存。是謂,比丘,成就此十法者,必墮三惡趣,不生善處。

“若國王成就十法,便得久住於世。云何爲十?於是,國王不著財物,不興瞋恚,亦復不以小事起怒害心,是謂第一之法,便得久存。

“複次,國王受羣臣諫,不逆其辭,是謂成就第二之法,便得久存。

“複次,國王常好惠施,與民同歡,是謂第三之法,便得久存。

“複次,國王以法取物,不以非法,是謂第四之法,便得久存。

“複次,彼王不著他色,恆自守護其妻,是謂成就第五之法,便得久存。

“複次,國王亦不飲酒,心不荒亂,是謂成就第六之法,便得久存。

“複次,國王亦不戲笑,降伏外敵,是謂成就第七之法,便得久存。

“複次,國王案法治化,終無阿曲,是謂成就第八之法,便得久存。

“複次,國王與羣臣和睦,無有競爭,是謂成就第九之法,便得久存。

“複次,國王無有病患,氣力強盛,是謂第十之法,便得久存。若國王成就此十法者,便得久存,無奈之何。

“比丘衆亦復如是,若成就十法者,如屈伸臂頃,便生天上。云何爲十?於是,比丘奉持禁戒,戒德具足,不犯正法,是謂比丘成就此初法,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

“複次,比丘於如來所,有恭敬之心,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二法,得生善處。

“複次,比丘順從法教,一無所犯,是謂比丘成就第三之法,得生善處。

“複次,比丘恭奉聖衆,無有懈惰之心,是謂成就第四之法,得生天上。

“複次,比丘少欲知足,不著利養,是謂比丘成就第五之法,得生天上。

“複次,比丘不自用意,恆隨戒法,是謂成就第六之法,生於善處。

“複次,比丘不著事務,常喜坐禪,是謂成就第七之法,得生天上。

“複次,比丘樂閒靜之處,不在人間,是謂成就第八之法,生於善處。

“複次,比丘不與惡知識從事,常與善知識從事,是謂成就第九之法,得生善處。

“複次,比丘常修梵行,離於惡法,多聞學義,不失次敘,如是比丘成就十法者,如屈伸臂頃,生善處天上。

“是謂,比丘,十非法之行入地獄者,當念舍離;十正法之行,當共奉修。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是時,衆多比丘時到,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是時,衆多比丘便作是念:“我等入城乞食,日猶故早,我等可至外道異學,與共論議。”是時,衆多比丘便至外道異學所。時,諸外道遙見諸沙門來,各各自相謂言:“各各寂寞,勿有高聲語言。沙門瞿曇弟子今來此間!然沙門之法,稱譽寂寞之人,令知我等正法,不辭有亂。”

爾時,衆多比丘便至外道異學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外道問諸比丘:“汝等,沙門瞿曇與諸弟子說此妙法,是諸比丘盡解一切諸法而自遊戲不乎?我等亦復與諸弟子說此妙法而自遊戲。我之所說,與汝有何等異?有何差別?說法、教戒一類無異。”是時,衆多比丘聞外道異學所說,亦不稱善,復非言惡,即從座起,各退而去。

是時,衆多比丘自相謂言:“我等當持此義,往白世尊。若如來有所說者,我當念奉行。”

爾時,衆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已,還至房中,收攝衣鉢,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住在一面。爾時,衆多比丘以此緣本,盡向如來說之。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外道異學問此義已,汝等應持此語報之:‘一論、一義、一演乃至十論、十義、十演,說此語時有何等義?’設汝持此語往問者,彼人則不能報之,彼外道異學遂增愚惑。所以然者?非彼所有境界。

“是故,比丘,我不見天及人民、魔若魔天、釋、梵天王能報此語者,除如來及如來弟子從吾聞者,此則不論。一論、一義、一演,我雖說此義,由何故而說乎?一切衆生由食而存,無食則死。彼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觀察,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苦際,同一義而不二。一論、一義、一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二論、二義、二演,我雖說此義,由何說乎?名與色,彼何等謂名?所謂痛、想、念、更樂、思惟,是謂名也。彼云何名爲色耶?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謂名爲色。以此緣本,故名爲色也。二論、二義、二演者,由此因緣故,我今說之。若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觀察,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其苦際。

“三論、三義、三演,由何等故而說此義乎?所謂三痛。云何爲三?所謂苦痛、樂痛、不苦不樂痛。彼云何名爲樂痛?所謂心中樂想,亦不分散,是謂名爲樂痛。彼云何名爲苦痛?所謂心中憒亂而不定一,思惟若干想,是謂名苦痛。彼云何名爲不苦不樂痛?所謂心中無苦無樂想,復非一定,復非亂想,亦不思惟法與非法,恆自寂默,心無有記,是故名爲不苦不樂痛,是謂三痛。若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觀察,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其苦際。我所說三論、三義、三演者,正謂此耳!

“四論、四義、四演,由何等故復說此義乎?所謂四諦。云何爲四?所謂苦、集、盡、道聖諦。彼云何爲苦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苦、所欲不得苦。彼云何名爲集諦?所謂愛本與欲相應者,是謂名爲集諦。彼云何名爲苦盡諦?所謂彼愛永盡無餘,更不復生,是謂名苦盡諦。彼云何名爲苦出要諦?所謂賢聖八品道:正見、正治、正語、正命、正業、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名爲八品之道也。若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分別其義,平等觀察,平等盡其苦際。是謂四論、四義、四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五論、五義、五演,我今所說由何等故說?所謂五根。云何爲五?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云何名爲信根?所謂賢聖弟子,信如來道法,彼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現於世,是謂名爲信根。彼云何名爲精進根?所謂身心意並勤勞不倦,滅不善法,使善增益,順心執持,是謂名爲精進根。彼云何名爲念根?所謂念根者,所誦不忘,恆在心懷,總持不失,有爲、無漏之法,終不忘失,是謂名爲念根。彼云何名爲定根?所謂定根者,心中無錯亂,無若干想,恆專精一意,是謂名爲三昧根。彼云何名智慧根?所謂知苦、知集、知盡、知道,是謂名智慧之根,此名五根也。比丘於中平等解脫,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其苦際。五論、五義、五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六論、六義、六演,我所說者由何等故乎?所謂六重之法也。云何爲六?於是,比丘恆身行慈心,若在閒淨室中,常若一心,可尊可貴,恆與和合,是謂比丘第一重法。複次,口行慈心,終無虛妄,可敬可貴,是謂第二重法。複次,意行慈,不起憎嫉,可敬可貴,是謂第三重法。複次,若得法利之養,鉢中遺餘,與諸梵行之人等心施與,是謂第四重法可敬可貴。複次,奉持禁戒,無所脫失,賢聖人之所貴,是謂第五重法可敬可貴。複次,正見賢聖得出要,得盡苦際,意不錯亂,與諸梵行之人等修其行,是謂第六重之法可敬可貴。爾時,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於苦際。六論、六義、六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七論、七義、七演,由何等故而說此乎?所謂七神識止處。云何爲七?或有衆生,若干想,若干種身,所謂天及人也。或有衆生,若干種身一想,所謂梵迦夷天最初出時。或有衆生,一想一身,所謂光音天是也。或有衆生,一身若干想,所謂遍淨天是也。或有衆生,空處無量,所謂空處天是也。或有衆生,識處無量,所謂識處天是也。或有衆生,無所有處無量,所謂不用處天是也。或有衆生,有想無想處無量,所謂有想無想天是也。是謂,比丘,七神止處。於是,比丘平等解脫乃至平等盡於苦際。七論、七義、七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八論、八義、八演,我所說者由何等故而說此乎?所謂世間八法是隨世迴轉。云何爲八?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是謂世間八法隨世迴轉。若比丘於中平等解脫乃至盡於苦際。八論、八義、八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九論、九義、九演,我所說者由何故而說此乎?所謂九衆生居處。云何爲九?若有衆生,若干種身,所謂天及人。或有衆生,若干種身一想,所謂梵迦夷天最初出時是也。或有衆生,一想一身,所謂光音天是也。或有衆生,一身若干想,所謂遍淨天是也。或有衆生,空處無量,所謂空處天是也。或有衆生,識處無量,所謂識處天是也。或有衆生,無所有處無量,所謂不用處天是也。或有衆生,有想無想處無量,所謂有想無想天是也。無想衆生及諸所生之類,爲九神止處。於是,比丘平等解脫乃至盡於苦際。九論、九義、九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十論、十義、十演,由何等說乎?所謂十念,唸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是謂十念。若比丘平等解脫乃至盡於苦際。十論、十義、十演,如是,比丘,從一至十。

“比丘當知:若外道異學聞此語者,猶不能熟視顏色,況欲報之?其有比丘解此義者,於現法中最尊第一之人。若複比丘、比丘尼思惟此義,乃至十歲,必成二果:若阿羅漢、若阿那含。比丘,且舍十歲,若一年之中思惟此義者,必成二果,終無中退。比丘,且舍一年,其四部之衆十月,若至一月思惟此義者,必成二果,亦不中退。且舍一月,若四部之衆七日之中思惟此義,必成二果,終不有疑。”

爾時,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此法極爲甚深。若所在方面有此法者,當知便遇如來。唯然,世尊,此法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佛告阿難:“此經名爲十法之義,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修行十想者,便盡有漏,獲通作證,漸至涅槃。云何爲十?所謂白骨想、青瘀想、膨脹想、食不消想、血想、啖想、有常無常想、貪食想、死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是謂,比丘,修此十想者,得盡有漏,得至涅槃界。又是,比丘,十想之中,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最爲第一。所以然者?其有修行不可樂想,持信奉法,此二人必越次取證。是故,比丘,若在樹下靜處露坐,當思惟此十想。是故,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言:“如來今日與諸比丘說:‘十想之法,其能修者,斷諸有漏,成無漏行。’如我,世尊,不堪任行此十想。所以然者?欲心多故,身意熾盛,不得寧息。”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汝今當舍淨想,思惟不淨想;舍有常想,思惟無常想;舍有我想,思惟無我想;舍可樂想,思惟不可樂想。所以然者?若比丘思惟淨想,欲心便熾盛;若思惟不淨想,便無慾心。比丘當知:欲爲不淨,如彼屎聚;欲如鴝鵒,饒諸音響;欲無返復,如彼毒蛇;欲如幻化,如日消雪;當念舍欲,如棄冢間;欲還自害,如蛇懷毒;欲無厭患,如飲鹹水;欲難可滿,如海吞流;欲多可畏,如羅剎村;欲猶怨家,恆當遠離;欲猶少味,如蜜塗刀;欲不可愛,如路白骨;欲現外形,如廁生華;欲爲不真,如彼畫瓶,內盛醜物,外見殊特;欲無牢固,亦如聚沫。是故,比丘,當念遠離貪慾之想,思惟不淨之想。汝今,比丘,當憶昔迦葉佛所奉行十想,今當重思惟十想,有漏心便解脫。”

爾時,彼比丘悲泣墮淚,不能自止,即時頭面禮佛,白世尊言:“唯,世尊,愚惑積久,如來躬自說十想,方欲遠離。今自懺悔,後更不犯!惟願如來受其重過,原恕不及!”

佛告比丘:“聽汝改過,勿復更犯!又如來與汝說十想而不肯奉持。”

是時,彼比丘聞世尊教誡已,在閒靜之處,克己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者,欲升其所願: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爾時,彼比丘便成阿羅漢。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結禁、聖賢居,二力及十念,

親國、無掛礙,十輪、想、觀想。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三善惡品第四十七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衆生奉行十法,便生天上;又行十法,便生惡趣;又行十法,入涅槃界。

“云何修行十法,生惡趣中?於是,有人殺生、盜劫、淫泆、妄言、綺語、惡口、兩舌鬥亂彼此、嫉妒、瞋恚、興起邪見,是謂十法。其有衆生,行此十法,入惡趣中。

“云何修行十法,得生天上?於是,有人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言、綺語、惡口,不兩舌鬥亂彼此,不嫉妒、恚害、興起邪見。若有人行此十法者,便生天上。

“云何修行十法,得至涅槃?所謂十念,唸佛、念法、念比丘僧、念天、念戒、念施、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是謂修行十法,得至涅槃。比丘當知:其生天及惡趣者,當念舍離;其十法得至涅槃者,善修奉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合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由十惡之本,外物衰耗,何況內法。云何爲十?所謂殺、盜、淫、妄言、綺語、惡口、兩舌鬥亂彼此、嫉妒、恚害、心懷邪見。由殺生報故,衆生壽命極短;由不與取報故,衆生生便貧賤;由淫泆報故,衆生門不貞良;由妄語報故,衆生口氣醜弊,致不鮮潔;由綺語報故,致土地不平整;由兩舌報故,土地生荊棘;由惡口報故,語有若干種;由嫉妒報故,以致谷不豐熟;由恚害報故,多諸穢惡之物;由邪見報故,自然生八大地獄。因此十惡報故,使諸外物衰耗,何況內物!是謂,比丘,當念舍離十惡之法,修行十善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波斯匿王往白世尊言:“如來審有是語:‘施我獲福多,餘者獲福少;施我弟子,勿施餘人。’設有人作是語者,豈非毀如來法乎?”

佛告王曰:“我無此語:‘獨應施我,勿施餘人。’大王當知,我恆有此語:‘若比丘鉢中遺餘擲著水中,軟蟲食之猶得其福,何況施人而不獲福乎?’但,大王,我有是語:‘施持戒人,其福益多,勝於犯戒之人。’”

爾時,波所匿王前白佛言:“唯然,世尊,施持戒人,其福倍多於犯戒之人者上。”

王復白佛言:“尼揵子來語我言:‘沙門瞿曇知於幻術,能迴轉世人。’世尊,此語爲審乎?爲非耶?”

佛告王曰:“如是,大王,如向來言:‘我有幻法,能迴轉世人。’”

王白佛言:“何者名爲迴轉幻法?”

佛告王曰:“其殺生者其罪難量,其不殺者受福無量;其不與取者獲罪無量,其不盜者獲福無量;夫淫泆者受罪無量,其不淫者受福無量;其邪見者受罪無量,其正見者獲福無量。我所解幻法者,正謂此耳!”

是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若當世間人民、魔若魔天、有形之類,深解此幻術者則獲大幸。自今已後,不復聽外道異學入我國界;聽四部之衆恆在我宮,常當供養,隨其所須。”

佛告大王:“勿作是語!所以然者?施畜生之類,猶獲其福;及施犯戒之人,亦獲其福;施持戒之人,福亦難量;施外仙道之人,獲一億之福;施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及佛,其福不可量。是故,大王,當興發意,供給當來過去諸佛、聲聞弟子。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衆多比丘食後皆集普會講堂,鹹共論說此義,所謂論者:衣裳、服飾、飲食之論,鄰國、賊寇、戰鬥之論,飲酒、淫泆、五樂之論,歌舞、戲笑、妓樂之論,如此非要,不可稱計。

爾時,世尊以天耳聽聞諸比丘各作是論,即往至普會講堂所,問諸比丘:“汝等集此欲何所論說?”

是時,諸比丘白世尊言:“我等集此共論此不要事。”

是時,佛告諸比丘曰:“止!止!比丘,勿作此論。所以然者?此論非義,亦無善法之趣,不由此論得修梵行,不得滅盡涅槃之處,不得沙門平等之道。此皆俗論,非正趣之論。汝等已離俗修道,不應思惟敗行之論。汝等設欲論者,當論十事功德之論。云何爲十?若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汝等設欲論者,當論此十事。所以然者?潤及一切,多所饒益,得修梵行,得至滅盡無爲之處,涅槃之要也。汝今族姓子已出家學道,應當思惟此十事。此論者,正法之論,去離惡趣。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衆多比丘皆集普會講堂,各生此論:“今舍衛城穀米湧貴,乞求難果。世尊又說:‘依於飲食,人身得存,四大依倚心所念法,法依善趣之本。’我等今日便當差次立人乞求。使乞求之人得見好妙色,得極妙更樂,得衣裳、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不亦善耶?”

爾時,世尊清淨無瑕穢,以天耳遙聞諸比丘各生此論。爾時,世尊即往至普會講堂所,在衆中坐,告諸比丘:“汝等集此爲何論義?”

比丘對曰:“我等所論,今舍衛城乞求難得,欲共差次一人次第乞食,隨時得見好色妙服,及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我等所論正論此耳!”

佛告比丘:“若乞求比丘四事供養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複用見色、聲、香、味、細滑法乎?我恆教敕:‘乞食求有二事:可親、不可親。設得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增益惡法,無有善法,此不可親。若得乞求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增益善法,不增惡法,此便可親。’汝等比丘,於此法中,欲作何等之論?汝等所論者,非正法論,當舍此法,更莫思惟!不由此得至休息滅盡涅槃之處。

“設欲論者,當論此十法。云何爲十?若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汝等設欲論者,當論此十事。所以然者?潤及一切,多所饒益,得修梵行,得至滅盡之處、無爲涅槃界。此論者沙門之義,當念思惟,勿去離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衆多比丘各集普會講堂,作是異論:“今舍衛城乞食難得,非比丘所安之處。我等可立一人次第乞食。此乞比丘,能辦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無所乏短。”

爾時,衆中有一比丘,白諸人曰:“我等不堪任在此乞求,各共詣摩竭國,於彼乞求,又且穀米豐賤,飲食極饒。”

更復有比丘說曰:“我等不宜在彼國乞食。所以然者?阿闍世王在彼治化,主行非法,又殺父王,與提婆達兜爲友,以此因緣故,不宜在彼乞求。”

復有比丘說曰:“今此拘留沙國土,人民熾盛,饒財多寶,宜在彼土乞求。”

復有比丘作是說:“我等不宜在彼土乞食。所以然者?惡生王於彼土治化,極爲兇弊,無有慈仁,人民粗暴,好喜鬥訟,以此因緣,故不應在彼乞食。”

復有比丘說曰:“我等宜在拘深婆羅柰城,優填王所治之處,篤信佛法,意不移動,我等宜在彼土乞食,所願無違。”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諸比丘各生此論,即嚴整衣服,至諸比丘所,在中央坐,問諸比丘曰:“汝等集此欲何等論?爲說何事?”

是事,比丘白佛言:“我等集此各興此論:‘今舍衛城穀米湧貴,乞求叵得,各當共詣摩竭國界,於彼乞求。又彼國土饒財多寶,所索易得。’其中或有比丘說曰:‘我等不宜彼國乞食。所以然者?阿闍世王在彼治化,主行非法,又殺父王,與提婆達兜爲友,以此因緣故,不宜在彼乞求。’其中復有比丘說曰:‘今拘留沙國,人民熾盛,饒財多寶,宜在彼國乞食。’復有比丘作是說:‘我等不宜在彼乞食。所以然者?惡生王於彼治化,爲人兇惡,無有慈仁,好喜鬥訟,以此因緣,故不宜在彼乞食。’復有比丘說曰:“我等宜在拘深婆羅柰城,優填王所治之處,篤信佛法,意不移動,宜在彼乞食,所願無違。’在此所論,正謂此耳!”

爾時,佛告諸比丘:“汝等莫稱譏王治國家界,亦莫論王有勝劣。”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夫人作善惡,行本有所因,

彼彼獲其報,終不有毀敗。

夫人作善惡,行本有所因,

爲善受善報,惡受惡果報。

“是故,比丘,勿興斯意論國事,緣不由此論得至滅盡涅槃之處,亦不得沙門正行之法。設欲作是論,非是正業。汝等應當學十事論。云何爲十?若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汝設欲論者,當論此十事。所以然者?普潤一切,得修梵行,得至滅盡涅槃之處。汝等已出家學道,離於世俗,當勤思惟,勿去離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衆多比丘集普會講堂,各興此論:“今波斯匿王主行非法,犯聖律教,讖比丘尼得阿羅漢道,十二年中閉在宮內,與共交通。又不事佛、法、比丘僧,無篤信之心向阿羅漢,則無信心於佛、法、聖衆,我等宜應遠離,勿止此土。所以然者?王行非法時,王大臣亦行非法;大臣以行非法,左右吏佐亦行非法;吏佐已行非法,諸庶人類亦行非法。我今宜在遠國乞求,不止此邦。又可觀彼風俗之化,已見風俗之化,則見殊異之處。”

爾時,世尊以天耳聽聞諸比丘各興此論,即往至諸比丘所,在中央坐。爾時,佛告諸比丘:“汝等集此爲何論說?”

衆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在此論波斯匿王,主行非法,犯聖律教,十二年中閉讖比丘尼,在深宮內,接待以色。又彼得道之人行過三界,然王亦不事佛、法及衆僧,無篤信之心向阿羅漢;已無此心,則無此心於三尊。我等宜遠遊,不須住此。所以然者?王行非法時,臣佐、人民亦復行惡,又觀世間風化之法。”

爾時,世尊告曰:“汝等勿論國界之事,當自克己,思惟內省,校計分別。言此論者不合至理,亦復不令人得修梵行,滅盡無爲涅槃之處。當自修己,熾然法行,自歸最尊。若比丘能自修己,興隆法樂者,此人之類便爲我躬自所生。云何,比丘,能自熾然,興隆法樂,無有虛妄,自歸最尊?於是,比丘,內自觀身,身意止,自攝其心,除去亂想,無有憂愁;外自觀身,身意止,自攝其心,除去亂想,無有愁憂;有復內外觀身,身意止;內觀痛,外觀痛,內外觀痛;內觀心,外觀心,內外觀心;內觀法,外觀法,內外觀法,法意止,自攝其心,除去亂想,無有愁憂。如是,比丘,能自熾然其行,興隆法樂,自歸最尊。

“諸有將來、現在比丘,能自熾然,不失行本,便爲我之所生。是故,比丘,若欲有所論,當論於十事。云何爲十?所謂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汝等設欲論者,當論此十事。所以然者?潤及一切,多所饒益,得修梵行,至滅盡之處、無爲涅槃界。此論者沙門之義,當念思惟,勿去離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城中有一長者,與羅雲作坐禪屋。爾時,羅雲隨其日數,止彼屋中,後便人間遊化。時,彼長者竊生此心:“我當往覲尊者羅雲。”爾時,長者見羅雲房中寂寞,不見人住;見已,語諸比丘曰:“尊者羅雲今爲所在?”

比丘報曰:“羅雲在人間遊化。”

長者報曰:“惟願諸賢差次人在吾房中住。世尊亦說:‘造立園果,及作橋舡,近道作圊廁,持用惠施,長夜獲其福,戒法成就,死必生天上。’以是之故,我與羅雲作屋耳!今羅雲不樂我房,惟願諸賢差次人住我房中!”

諸比丘對曰:“如長者教。”爾時,諸比丘即差次一比丘住房中。

是時,尊者羅雲便作是念:“我離世尊積久,今可往問訊。”是時,尊者羅雲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而坐;須臾之間,即從座起,還詣房中,見有異比丘在屋中住;見已,語彼比丘曰:“誰持我房與卿使住?”

比丘報曰:“衆僧差次令我住此房中。”

是時,羅雲還至世尊所,因此緣本,具白世尊:“不審如來,衆僧差次我房,使道人在此止住耶?”

佛告羅雲:“汝往至長者家,語長者曰:‘我所行法無有身、口、意行有過乎?又非身三、口四、意三過乎?長者先持房施我,後復持與聖衆。’”

是時,羅雲受佛教己,即往長者家,語長者曰:“我非有身三、口四、意三過乎?”

長者報曰:“我亦不見羅雲身、口、意過也。”

羅雲語長者曰:“何故奪我房舍持與聖衆?”

長者報曰:“我見房空,是故持施聖衆。時我復作是念:‘尊者羅雲必不樂我房中。’故持惠施耳!”

是時,羅雲聞長者語已,即還至世尊所,以此因緣,具白如來。是時,世尊即告阿難:“速打揵椎,諸有比丘在祇洹精舍者,盡集善會講堂。”

時,阿難即受佛教,召諸比丘在普會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惠施清淨,汝等善思念之。”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惠施清淨?於是,比丘,若有人以物惠施,後復還奪,更與餘人,此名爲施不均整,非平等施。若復有人奪彼人物,持施聖衆;若復有人還奪聖衆,持用與人,此非爲平等之施,亦非清淨之施。轉輪聖王自於境界猶得自在,比丘於己衣鉢亦得自在。若復彼人口不見許,而取他人物與人者,此非平等之施。我今告諸比丘,施主見與,受主不見與者,此非平等之施。若復彼比丘會遇命終,當持此一房在衆中結羯磨,傳告唱令:‘某甲比丘命終,今持此房在衆分處,欲安處何人?隨聖衆教。諸賢,任使某甲比丘住者,各共忍之。’若不聽者,今便說再三,亦當作是說之。若衆僧一人不聽而與者,則非平等之施,則爲雜濁之物。今還與羅雲房,清淨受之。”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時,尊者大均頭在靜寂之處,興此念想:“諸前後中央之見,云何得知?”爾時,大均頭到時,著衣持鉢,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均頭白世尊言:“今此諸見,前後相應,云何得滅此見?又使餘者不生?”

世尊告曰:“於是,均頭,此見所出與所滅之處,皆是無常、苦、空。均頭知之,當建此意。夫見之法六十二種,要當住十善之地,除去此見。云何爲十?於是,均頭,他好殺生,我等應當不殺;他好盜,我不盜;他犯梵行,我行梵行;他妄語,我不行妄語;他行兩舌鬥亂彼此、綺語、惡口、嫉妒、恚、邪見,我行正見。

“均頭當知:如從惡道得值正道,如從邪見得至正見,回邪就正。猶如有人自己沒溺,復欲渡人者,終無此理;己未滅度,欲使他人滅度者,此事不然。如有人自不沒溺,便能渡人,可有此理;今亦如是,自般涅槃,復使他人取滅度者,可有此理。是故,均頭當念:離殺,不殺滅度;離盜,不盜滅度;離淫,不淫滅度;離妄語,不妄語滅度;離綺語,不綺語滅度;離粗言,不粗言滅度;離鬥亂彼此,不鬥亂彼此滅度;離嫉妒,不嫉妒滅度;離恚,不恚滅度;離邪見,得正見滅度。

“均頭當知:若凡夫之人便生此念:‘爲有我耶?爲無我耶?有我無我耶?世有常耶?世無常耶?世有邊耶?世無邊耶?命是身耶?爲命異身異耶?如來死耶?如來不死耶?爲有死耶?爲無死耶?爲誰造此世?’生諸邪見:‘爲是梵天造此世?爲是地主施設此世?又梵天造此衆生,地主造此世間;衆生本無今有,已有便滅。’凡夫之人無聞、無見,便生此念。”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自然有梵天,此是梵志語,

此見不真正,如彼之所見。

我主生蓮華,梵天於中出,

地主生梵天,自生不相應。

地主剎利種,梵志之父母,

云何剎利子,梵志還相生?

尋其所生處,諸天之所說,

此是嘆譽言,還自著羇難。

焚天生人民,地主造世間,

或言餘者造,此語誰者審?

恚欲之所惑,三事共合集,

心不得自在,自稱我世勝。

天神造世間,亦非梵天生,

設復梵天造,此非虛妄耶?

尋跡遂復多,審諦方言虛,

其行各各異,此行不審實。

“均頭當知:衆生之類所見不同,其念各異。此諸見者皆是無常,其有懷抱此見,則是無常變易之法。若他人殺生,我等當離殺生;設他盜者,當遠離之;不習其行,專其心意,不使錯亂,愚惟校計、邪見所興乃至十惡之法皆當去離,不習其行。若他瞋恚,我等學於忍辱;他人懷嫉妒,我當舍離;他興驕慢,我念舍離;若他自稱、毀餘人,我等不自稱、不毀他人;他人不少欲,我等當學少欲;他人犯戒,我修其戒;他人有懈怠,我當精進;他人不行三昧,我行三昧。當作是學!他人愚惑,我行智慧。其能觀察分別其法者,邪見消滅,餘者不生。”

是時,均頭受如來教已,在閒靜之處,思惟校計,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造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均頭便成阿羅漢。

爾時,均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地獄衆生受其罪報,極至一劫,或有其中間夭者;受畜生罪報,極至一劫,其間有中夭者;受餓鬼報,極至一劫,其間有中夭者。比丘當知:鬱單曰人壽千歲,無有中夭者。所以然者?彼土人民無所繫屬,設於彼命終,生善處天上,無有墮落者。弗於逮人民壽五百歲,亦有中夭者;瞿耶尼人民壽二百五十歲,亦有中夭者;閻浮提人民極壽百歲,亦有中夭者多。

“正使人壽命極至十十,人民之兆以壽十十,其行不同,性分各異。初十幼小,無所識知;第二十少多有知,猶不貫了;第三十欲意熾盛,貪著於色;第四十多諸伎術,所行無端;第五十解義明瞭,所習不忘;第六十慳著財物,意不決了;第七十懈怠喜眠,體性遲緩;第八十無有少壯之心,亦無榮飾;第九十多諸病痛,皮緩面皺;第十十諸根衰耗,骨節相連,多忘意錯。比丘知之:設人壽百歲,當經歷爾許之難。設人壽百歲,當經三百冬、夏、秋,計其壽命,蓋不足言。若人壽百歲,當食三萬六千食,其間或有不食時:瞋不食,不與不食,病不食。計彼食與不食,及飲母乳,取要言之,三萬六千食。比丘,若人壽百歲其限歲數,飲食之法其狀如是。

“比丘當知:閻浮地人民,或壽極長,與無量壽等。過去久遠不可計世,有王名療衆病,壽命極長,顏色端正,受樂無量。爾時,無疾病、老、死之患。時,有夫婦二人生一子,子便命終。是時,父母抱舉令坐,又持食與,然彼子不飲、不食,亦不起坐。何以故爾?以命終故。是時,彼父母便生此念:‘我子今日何爲瞋恚,不肯食飲,亦不言語?’所以然者?由彼人民不聞死亡音響之所致也。

“爾時,彼父母便復唸曰:‘我子今已經七日不飲、不食,亦復不知何由默然?我今可以此因緣,往白療病大王使知。’是時,父母往至王所,以此因緣,具白大王。是時,大王便作是念:‘今日已聞死亡音響。’王告之曰:‘汝等可持此小兒到吾所。’爾時,父母即抱小兒至國王所。王見已,告父母曰:‘此兒已命終。’時,父母白王言:‘云何名爲命終?’王告曰:‘此兒更不行起、言對、談說、飲食、戲樂,身體正直,無所復爲,故名爲命終。’是時,夫婦復白王言:‘如此之變當經幾時?’王告之曰:‘此兒不久身體爛壞,膨脹臭處,無所復任。’爾時,父母不信王語,復抱死兒,還至家中,未經幾時,身體盡壞,極爲臭穢。是時,父母方信王語云:‘此兒不久身體膨脹,盡當壞敗。’

“是時,夫婦復抱此膨脹小兒至國王所,而白王言:‘唯然,大王,今持此兒奉貢大王。’時,父母亦不啼哭。所以然者?由不聞死亡之音故。是時,大王剝取其皮而作大鼓,復敕作七重樓閣,持此鼓安處其上,即敕一人:‘汝當知之,令守護此鼓,百歲一擊,無令失時。’受王教誡,百歲一擊。時,諸人民聞此鼓音,怪未曾有,語諸人曰:‘何者音響?爲是誰聲?乃徹於斯!’王告之曰:‘此是死人皮之響!’衆生聞已,各興唸曰:‘奇哉!乃聞此聲。’

“汝等比丘,爾時王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王者,即我身是也。以此知之,昔日閻浮地壽命極長,如今閻浮地人民極爲短命,滅者難限。所以然者?由殺害多故,致命極短,華色失乎!由此因緣,故致變怪。

“比丘當知:閻浮地五十歲,四天王中一日一夜。計彼日夜之數,三十日爲一月,十二月爲一歲,四天王壽命五百歲,或復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十八億歲,還活地獄一日一夜。計彼一日一夜之數,三十日爲一月,十二月爲一歲,還活地獄極壽千歲,復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三十六億歲。計人中百歲,三十三天一日一夜,計彼日月年歲之數,三十三天壽千歲,其間或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三十六億歲,阿鼻地獄中一日一夜。復計彼日月之數,三十日爲一月,十二月爲一歲,計彼日夜之數壽二萬歲,計人中之壽,壽一拘利。如是,比丘,計此之壽轉轉增倍,除無想天。無想天壽八萬四千劫,除淨居天不來此世。是故,比丘,勿懷放逸,於現身上得盡有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經言:百歲當經三百冬夏秋,謂冬夏秋各一百故。言三百而不言春者,此順西域三時也。言三時者,寒熱雨三也。言冬即彼寒時,夏即彼熱時,秋即彼雨時。然彼三時各四月,計一年有十二月。今以冬夏秋擬彼三時,而月數少,蓋譯者不善方言也。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四十不善品第四十八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衆生,修行殺生,廣佈殺生,種地獄罪,餓鬼、畜生行;若生人中,壽命極短。所以然者?由害他命。

“若有衆生盜他物者,種三惡道之罪;若生人中,恆遭貧匱,食不充口,衣不蓋形,皆由盜故;劫奪物者,即斷他命根。

“若有衆生,好喜貪泆,種三惡道;若生人中,門不貞良,竊盜淫泆。

“若有衆生妄語者,種地獄罪;若生人中,爲人所輕,言不信受,爲人所賤。所以然者?皆由前世妄語所致。

“若有衆生兩舌者,種三惡道之罪;設生人中,心恆不定,常懷愁憂。所以然者?由彼人兩頭傳虛言故。

“若有衆生粗言者,種三惡道之罪;若生人中,爲人醜弊,常喜罵呼。所以然者?由彼人言不專正之所致也。

“若有衆生鬥亂彼此,種三惡道之罪;設生人中,多諸怨憎,親親離散。所以然者?皆由前世鬥亂之所致也。

“若有衆生嫉妒者,種三惡道;若生人中,乏諸衣裳。所以然者?由彼人起貪嫉故。

“若有衆生起害意,種三惡道;設生人中,恆多虛妄,不解至理,心亂不定。所以然者?皆由前世恚怒所致也,無有慈仁。

“若有衆生,行邪見者,種三惡道;若生人中,乃在邊地,不生中國,不睹三尊道法之義,或復聾盲喑瘂,身形不正,不解善法、惡法之趣。所以然者?皆由前世無信根故,亦不信沙門、婆羅門、父母、兄弟。

“比丘知之:由此十惡之報,致此殃舋。是故,比丘,當離十惡,修行正見。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十五日說戒時,將諸比丘,前後圍繞,往詣普會講堂。爾時,世尊默然觀察,諸聖衆寂寞不語。是時,阿難白佛言:“今日聖衆盡集講堂。唯然,世尊,當與諸比丘說禁戒。”爾時,世尊亦復默然不語。

是時,阿難須臾復白佛言:“今正是時,宜說禁戒,初夜欲盡。”

爾時,世尊復默不語。爾時,阿難須臾復白佛言:“中夜欲竟,衆僧勞頓,惟願世尊以時說戒!”

爾時,世尊復默然不語。是時,阿難須臾復自佛言:“後夜欲盡,惟願世尊以時說戒!”

佛告阿難:“衆中不淨者故不說戒。今聽上座,使說禁戒。若僧上座,不堪任說戒者,聽持律說禁戒。若無持律者,其能誦戒通利者,當唱之使說戒。自今已後,如來更不說戒。衆中不淨,如來於中說戒,彼人頭破爲七分,如彼酬羅果無異。”

是時,阿難悲泣交集,並作是說:“聖衆今日便爲孤窮。如來正法去何速疾?不淨之人出何速疾?”

是時,大目揵連便作是念:“此衆中何等毀法之人,在此衆中乃令如來不說禁戒?”是時,大目揵連入三昧定,遍觀聖衆心中瑕穢。爾時,目連見馬師、滿宿二比丘在衆會中。是時,目連即從座起,至彼比丘所,而告之曰:“汝等速起,離此座中,如來見譏,由卿等故,如來不說禁戒。”

爾時,二比丘默然不語。是時,目連復再三告曰:“汝等速起,不須住此。”

是時,彼比丘默然不對。是時,目連即前捉手,將至門外,還取門閉,前白佛言:“不淨比丘已將在外,唯然世尊時說禁戒!”

佛告目連:“止!止!目連,如來更不與比丘說戒,如來所說言不有二,還詣座所。”

是時,目連復白佛言:“今此衆中已生瑕穢,我不堪任行維那法,惟願世尊更差餘人!”爾時,世尊默然可之。是時,目連頭面禮世尊足,還就本座。

是時,阿難白世尊言:“毗婆屍如來出現世時聖衆多少?爲經幾時,乃生瑕穢?乃至迦葉弟子多少?云何說戒?”

佛告阿難:“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名毗婆屍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間。爾時,三會聖衆:初一會時,比丘有百千六萬八千聖衆;第二會時,十六萬聖衆;第三會時,十萬聖衆,皆是阿羅漢。彼佛壽八萬四千歲,百歲之中聖衆清淨。彼佛恆以一偈爲禁戒:

“‘忍辱爲第一,佛說無爲最,

不以剃鬚發,害他爲沙門。’

“是時,彼佛以此一偈,百歲之中而爲禁戒,已生瑕穢,便立禁戒。

“復於三十一劫中,有佛名試詰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爾時,亦復三會聖衆:初一會時,有十六萬聖衆;第二會時,十四萬聖衆;第三會時,十萬聖衆。彼佛爾時,八十年中清淨無瑕穢,亦說一偈:

“‘若眼見非邪,慧者護不著,

棄捐於衆惡,在世爲黠慧。’

“爾時,彼佛八十年中說此一偈,後有瑕穢,更立禁戒。

“爾時,試詰佛壽七萬歲。於彼劫中,復有佛出現世間,名曰毗舍羅婆,亦三會聖衆:初會之時,十萬聖衆,盡是羅漢;第二會時,八萬羅漢;第三會時,七萬羅漢,諸漏已盡。毗舍羅婆如來七十年中無瑕穢。爾時,復以一偈半爲禁戒:

“‘不害亦不非,奉行於大戒,

於食知止足,牀座亦復然。

執志爲專一,是則諸佛教。’

“七十年中以此一偈半爲禁戒,後有瑕穢,更立禁戒。毗舍羅婆如來壽七萬歲。

“於此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日拘樓孫如來,出現世間。爾時,二會聖衆:初會之時,七萬聖衆,皆是阿羅漢;第二會時,六萬阿羅漢。彼佛爾時,六十年中無有瑕穢。彼佛爾時,以二偈以爲禁戒:

“‘譬如蜂採華,其色甚香潔,

以味惠施他,道士遊聚落。

不誹謗於人,亦不觀是非,

但自觀身行,諦觀正不正。’

“六十年中說此二偈,以爲禁戒,自此已來,以有瑕穢,便立禁戒。彼佛壽六萬歲。’

“於此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曰拘那含牟尼如來、至真、等正覺。爾時,二會聖衆:初會之時,六十萬聖衆,皆是阿羅漢;第二會時,四十萬聖衆,皆是阿羅漢。爾時,彼佛四十年中無有瑕穢。’以一偈爲禁戒:

“‘執志莫輕戲,當學尊寂道,

賢者無愁憂,常滅志所念。’

“四十年中說此一偈,以爲禁戒,自此已來,便有瑕穢,更立禁戒。彼佛壽四萬歲。

“於此賢劫有佛,名爲迦葉,出現世間。爾時,彼佛亦二會聖衆:初會之時,四十萬衆;第二會時,三十萬衆,皆是阿羅漢。二十年中無有瑕穢,恆以一偈,以爲禁戒:

“‘一切惡莫作,當奉行其善,

自淨其志意,是則諸佛教。’

“二十年中說此一偈,以爲禁戒,犯禁之後,更立制限。爾時,迦葉佛壽二萬歲。

“我今如來出現於世,一會聖衆千二百五十人,十二年中無有瑕穢,亦以一偈爲禁戒:

“‘護口、意清淨,身行亦清淨,

淨此三行跡,修行仙人道。’

“十二年中說此一偈,以爲禁戒,以生犯律之人,轉有二百五十戒。自今已後衆僧集會,啓白如律:‘諸賢,鹹聽!今十五日說戒,今僧忍者,衆僧和合。’說禁戒以啓此已,設有比丘有所說者,不應說戒,各共默然。若無語者,應爲說戒,乃至說戒序後,復當問:‘諸賢,誰不清淨?’如是再三:‘誰不清淨?’清淨者,默然持之。然今人壽命極短,盡壽不過百年。是故,阿難,善受持之。”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過去久遠諸佛世尊,壽命極長,犯律者少,無有瑕穢。然今人民壽命爲極短少,不過十十。過去諸佛滅度之後,有遺法住世,爲經幾時?”

佛告阿難:“過去諸佛滅度之後,法不久存。”

阿難白佛言:“設如來滅度之後,正法存世當經幾時?”

佛告阿難曰:“我滅度之後,法當久存。迦葉佛滅度後,遺法住七日中。汝今,阿難,如來弟子爲少,莫作是觀!東方第子無數億千,南方弟子無數億千。是故,阿難,當建此意:我釋迦文佛壽命極長。所以然者?肉身雖取滅度,法身存在。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阿難偏露右肩,右膝著地,白世尊言:“如來玄鑑,無事不察:當來、過去、現在三世,皆悉明瞭;諸過去諸佛姓字、名號,弟子菩薩翼從多少,皆悉知之;一劫、百劫、若無數劫,悉觀察知;亦復知國王、大臣、人民姓字,斯能分別;如今現在國界若干,亦復明了。將來久遠彌勒出現,至真、等正覺,欲聞其變;弟子翼從,佛境豐樂,爲經幾時?”

佛告阿難:“汝還就座,聽我所說,彌勒出現,國土豐樂,弟子多少,善思念之,執在心懷。”是時,阿難從佛受教,即還就座。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將來久遠於此國界,當有城郭名曰雞頭,東西十二由旬,南北七由旬,土地豐熟,人民熾盛,街巷成行。爾時,城中有龍王,名曰水光,夜雨澤香,晝則清和。是時,雞頭城中有羅剎鬼,名曰葉華,所行順法,不違正教,伺人民寢寐之後,除去穢惡諸不淨者,又以香汁而灑其地,極爲香淨。阿難當知:爾時,閻浮地東、西、南、北十萬由旬,諸山河石壁皆自消滅,四大海水各據一方。

“時,閻浮地極爲平整,如鏡清明。舉閻浮地內,穀食豐賤,人民熾盛,多諸珍寶,諸村落相近,雞鳴相接。是時,弊華果樹枯竭,穢惡亦自消滅;其餘甘美果樹,香氣殊好者,皆生乎地。爾時,時氣和適,四時順節,人身之中無有百八之患,貪慾、瞋恚、愚癡不大殷勤。人心平均,皆同一意,相見歡悅,善言相向,言辭一類,無有差別。如彼鬱單曰人,而無有異。是時,閻浮地內人民大小皆同一向,無若干之差別也。彼時男女之類意欲大小便,地自然開;事訖之後,地復還合。爾時,閻浮地內自然生粳米,亦無皮裹,極爲香美,食無患苦。所謂金銀、珍寶、硨磲、瑪瑙、真珠、琥珀,各散在地,無人省錄。是時,人民手執此寶,自相謂言:‘昔者之人由此寶故,各相傷害,系閉牢獄,更無數苦惱;如今此寶與瓦石同流,無人守護。’

“爾時,法王出現,名曰蠰佉,正法治化,七寶成就。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典兵寶、守藏之寶,是謂七寶。領此閻浮地內,不以刀杖,自然靡伏。如今,阿難,四珍之藏:乾陀越國伊羅鉢寶藏,多諸珍琦異物,不可稱計;第二彌梯羅國般綢大藏,亦多珍寶;第三須賴吒大國有寶藏,亦多珍寶;第四婆羅柰蠰佉有大藏,多諸珍寶,不可稱計。此四大藏自然應現,諸守藏人各來白王:‘惟願大王以此寶藏之物,惠施貧窮!’爾時,蠰佉大王得此寶已,亦復不省錄之,意無財物之想。時,閻浮地內自然樹上生衣,極細柔軟,人取著之,如今鬱單曰人自然樹上生衣,而無有異。

“爾時,彼王有大臣,名曰修梵摩,是王少小同好,王甚愛敬;又且顏貌端正,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不老、不少。是時,修梵摩有妻,名曰梵摩越,玉女中最極爲殊妙,如天帝妃,口作優鉢蓮華香,身作栴檀香,諸婦人八十四態,永無復有,亦無疾病亂想之念。爾時,彌勒菩薩於兜率天,觀察父母不老、不少,便降神下應,從右脅生,如我今日右脅生無異,彌勒菩薩亦復如是。兜率諸天各各唱令:‘彌勒菩薩已降神下。’是時,修梵摩即與子立字,名曰彌勒,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身黃金色。爾時,人壽極長,無有諸患,皆壽八萬四千歲,女人年五百歲然後出適。爾時,彌勒在家未經幾時,便當出家學道。

“爾時,去雞頭城不遠,有道樹名曰龍華,高一由旬,廣五百步。時,彌勒菩薩坐彼樹下,成無上道果;當其夜半,彌勒出家,即其夜成無上道。時,三千大千剎土,六變震動,地神各各相告曰:‘今彌勒已成佛!’轉至聞四天王宮:‘彌勒已成佛道!’轉轉聞徹三十三天、焰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聲展轉乃至梵天:‘彌勒已成佛道!’爾時,魔名大將,以法治化,聞如來名教音響之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七日七夜不眠不寐。是時,魔王將欲界無數天人,至彌勒佛所,恭敬禮拜。

“彌勒聖尊與諸天漸漸說法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爲妙。爾時,彌勒見諸人民已發心歡喜,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悉與諸天人廣分別其義。爾時,座上八萬四千天子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大將魔王告彼界人民之類曰:‘汝等速出家。所以然者?彌勒今日已度彼岸,亦當度汝等使至彼岸。’

“爾時,雞頭城中長者,名曰善財,聞魔王教令,又聞佛音響,將八萬四千衆,至彌勒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彌勒漸與說法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爲妙。爾時,彌勒見諸人民心開意解,如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與諸人民廣分別義。爾時,座上八萬四千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是時,善財與八萬四千人等,即前白佛:‘求索出家,善修梵行,盡成阿羅漢道。’爾時,彌勒初會八萬四千阿羅漢。

“是時,蠰佉王聞彌勒已成佛道,便往至佛所,欲得聞法。時,彌勒與說法,初善、中善、竟善,義理深邃。爾時,大王復於異時立太子,賜剃頭師珍寶,復以雜寶與諸梵志,將八萬四千衆,往至佛所,求作沙門,盡成道果,得阿羅漢。

“是時,修梵摩大長者聞彌勒已成佛道,將八萬四千梵志之衆,往至佛所,求作沙門,得阿羅漢。唯修梵摩一人,斷三結使,必盡苦際。

“是時,佛母梵摩越復將八萬四千婇女之衆,往至佛所,求作沙門。是時,諸女人盡得羅漢。唯有梵摩越一人,斷三結使,成須陀洹。

“爾時,諸剎利婦聞彌勒如來出現世間,成等正覺,數千萬衆往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各各生心,求作沙門,出家學道,或有越次取證,或有不取證者。爾時,阿難,其不越次取證者,盡是奉法之人,患厭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爾時,彌勒當說三乘之教。如我今日弟子之中,大迦葉者行十二頭陀,過去諸佛所善修梵行,此人常佐彌勒,勸化人民。”

爾時,迦葉去如來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爾時,世尊告迦葉曰:“吾今年已衰耗,年向八十餘。然今如來有四大聲聞,堪任遊化,智慧無盡,衆德具足。云何爲四?所謂大迦葉比丘、君屠鉢漢比丘、賓頭盧比丘、羅雲比丘。汝等四大聲聞要不般涅槃,須吾法沒盡,然後乃當般涅槃。大迦葉亦不應般涅槃,要須彌勒出現世間。所以然者?彌勒所化弟子,盡是釋迦文佛弟子,由我遺化得盡有漏。摩竭國界毗提村中,大迦葉於彼山中住。又彌勒如來將無數千人衆,前後圍繞,往至此山中,遂蒙佛恩,諸鬼神當與開門,使得見迦葉禪窟。

“是時,彌勒伸右手指示迦葉,告諸人民:‘過去久遠釋迦文佛弟子,名曰迦葉,今日現在,頭陀苦行最爲第一。’是時,諸人民見已,嘆未曾有,無數百千衆生,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或復有衆生,見迦葉身已,此名爲最初之會,九十六億人,皆得阿羅漢。斯等之人皆是我弟子。所以然者?悉由受我教訓之所致也。亦由四事因緣:惠施、仁愛、利人、等利。爾時,阿難,彌勒如來當取迦葉僧伽梨著之。是時,迦葉身體奄然星散。是時,彌勒復取種種香華,供養迦葉。所以然者?諸佛世尊有恭敬心於正法故。彌勒亦由我所受正法化,得成無上正真之道。

“阿難當知:彌勒佛第二會時,有九十四億人,皆是阿羅漢,亦復是我遺教弟子,行四事供養之所致也。又彌勒第三之會九十二億人,皆是阿羅漢,亦復是我遺教弟子。”

“爾時,比丘姓號皆名慈氏弟子,如我今日諸聲聞皆稱釋迦弟子。爾時,彌勒與諸弟子說法:‘汝等比丘,當思惟無常之想、樂有苦想、計我無我想、實有空想、色變之想、青瘀之想、膖脹之想、食不消想、血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此十想者,皆是過去釋迦文佛與汝等說,令得盡有漏、心得解脫。若復此衆中釋迦文佛弟子,過去時修於梵行,來至我所;或於釋迦文佛所,奉持其法,來至我所;或復於釋迦文佛所,供養三寶,來至我所;或於釋迦文佛所,彈指之頃,修於善本,來至此間;或於釋迦文佛所,行四等心,來至此者;或於釋迦文佛所,受持五戒、三自歸,來至我所;或於釋迦文佛所,起神寺廟,來至我所;或於釋迦文佛所,補治故寺,來至我所;或於釋迦文佛所,受八關齋法,來至我所;或於釋迦文佛所,香華供養,來至此者;或復於彼聞佛法,悲泣墮淚,來至我所;或復於釋迦文佛,專意聽法,來至我所;復盡形壽善修梵行,來至我所;或復書讀諷誦,來至我所者;承事供養,來至我所者。’

“是時,彌勒便說此偈:

“‘增益戒聞德,禪及思惟業,

善修於梵行,而來至我所。

勸施發歡心,修行心原本,

意無若干想,皆來至我所。

或發平等心,承事於諸佛,

飯食與聖衆,皆來至我所。

或誦戒契經,善習與人說,

熾然於法本,今來至我所。

釋種善能化,供養諸舍利,

承事法供養,今來至我所。

若有書寫經,頒宣於素上,

其有供養經,皆來至我所。

繒彩及衆物,供養於神寺,

自稱南無佛,皆來至我所。

供養於現在,諸佛過去者,

禪定正平等,亦無有增減。

是故於佛法,承事於聖衆,

專心事三寶,必至無爲處。’

“阿難當知:彌勒如來在彼衆中當說此偈。爾時,衆中諸天、人民思惟此十想,十一姟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彌勒如來千歲之中,衆僧無有瑕穢,爾時恆以一偈,以爲禁戒:

“‘口意不行惡,身亦無所犯,

當除此三行,速脫生死淵。’

“過千歲之後,當有犯戒之人,遂復立戒。”

“彌勒如來當壽八萬四千歲,般涅槃後,遺法當存八萬四千歲。所以然者?爾時衆生皆是利根。其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見彌勒佛,及三會聲聞衆,及雞頭城,及見蠰佉王,並四大藏珍寶者,欲食自然粳米,並著自然衣裳,身壞命終生天上者,彼善男子、善女人,當勤加精進,無生懈怠,亦當供養諸法師承事,名華、搗香種種供養,無令有失。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及諸大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衆多比丘集普會講堂,各生此念:“今如來甚奇!甚特!過去取般涅槃者,亦復知彼姓名、種族、持戒、翼從,皆悉分明;三昧、智慧、解脫、解脫見慧,身壽有長短,皆悉知之。云何,諸賢,爲是如來分別法處,極爲清淨,知彼諸佛姓字所出之處乎?爲是諸天來至佛所而告此耶?”

爾時,世尊以天耳徹聞衆多比丘各興此論,便往至諸比丘所,在中央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集此爲何等論?欲說何法?”

諸比丘白佛言:“我等集此,論正法之要。諸人各興此論議:‘如來甚奇!甚特!乃能知過去諸佛世尊名字姓號,智慧多少,靡不貫博,甚可奇雅!云何,諸賢,爲是如來分別法界,極爲清淨,知彼諸佛姓字所出之處乎?爲是諸天來至佛所而告此耶?’”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欲得聞過去諸佛神智之力乎?姓字名號、壽命長短耶?”

諸比丘對曰:“今正是時,惟願世尊敷演其義!”

佛告諸比丘:“汝等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爾時,衆多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過去九十一劫有佛出世,號毗婆屍如來、至真、等正覺。複次,三十一劫有佛出世,名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復於彼三十一劫內有佛,名毗舍羅婆如來出世。於此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拘屢孫如來。復於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拘那含牟尼如來、至真、等正覺。復於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曰迦葉。復於賢劫中,我出現世,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九十一劫中,有佛毗婆屍。

三十一劫中,式詰如來出。

復於彼劫中,毗舍如來現。

今日賢劫中,四佛復出世,

拘孫、那、迦葉,如日照世間。

欲知名字者,其號悉如是。

“毗婆屍如來者出剎利種,式詰如來亦出剎利種,毗舍羅婆如來亦出剎利種,拘屢孫如求出婆羅門種,拘那含牟尼如來出婆羅門種,迦葉如來出婆羅門種,如我今出剎利種。”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前佛有現者,皆出剎利種,

拘孫至迦葉,出於婆羅門。

最尊無能及,我今天人師,

諸根而淡泊,出於剎利姓。

“毗婆屍如來姓瞿曇,式詰如來亦出瞿曇,毗舍羅婆亦出瞿曇,迦葉如來出迦葉姓,拘樓孫、拘那含牟尼亦出迦葉姓,同上而無異,我今如來姓瞿曇。”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如初諸三佛,出於瞿曇種,

後三至迦葉,出於迦葉姓。

如我今現在,天人所奉敬,

諸根而淡泊,出於瞿曇姓。

“比丘當知:毗婆屍如來姓拘鄰若,式詰如來亦出拘鄰若,毗舍羅婆如來亦出拘鄰若,拘屢孫如來出婆羅墮,拘那含牟尼如來亦出婆羅墮,迦葉如來亦出婆羅墮,如我今如來、至真、等正覺出於拘鄰若。”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如初諸三佛,出於拘鄰若,

後三至迦葉,出於婆羅墮。

如我今現在,天人所奉敬,

諸根而淡泊,出於拘鄰若。

“毗婆屍如來坐波羅利華樹下而成佛道,式詰如來坐分陀利樹下而成佛道,毗舍羅婆如來坐波羅樹下而成佛道,拘屢孫如來坐尸利沙樹下而成佛道,拘那含牟尼如來坐優頭跋羅樹下而成佛道,迦葉如來坐尼拘留樹下而成道果,如我今日如來坐吉祥樹下而成佛道。”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初一成佛道,波羅利樹下,

式坐分陀利,毗舍坐波羅,

拘孫坐尸利,拘那跋羅下,

迦葉拘留樹,吉祥我成道。

七佛天中天,照明於世間,

因緣坐諸樹,各成其道果。

“毗婆屍如來弟子有十六萬八千之衆,式詰如來弟子之衆有十六萬,毗舍羅婆如來弟子之衆十萬,拘屢孫如來弟子之衆有八萬人,拘那含牟尼如來弟子之衆有七萬人,迦葉如來弟子之衆有六萬衆,如我今日弟子之衆,有千二百五十人,皆是阿羅漢,諸漏永盡,無復諸縛。”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百千六萬八,毗婆屍弟子。

百千及六萬,式詰弟子衆。

百千比丘衆,毗舍婆弟子。

拘孫八萬衆,拘那含七萬。

迦葉六萬衆,皆是阿羅漢。

我今釋迦文,千二百五十,

皆是真人行,布現於法教;

遺法餘弟子,其數不可計。

“毗婆屍如來侍者,名曰大導師;式詰如來侍者,名曰善覺;毗舍羅婆如來侍者,名曰勝衆;拘屢孫如來侍者,名曰吉祥;拘那含牟尼如來侍者,名曰毗羅先;迦葉如來侍者,名曰導師;我今侍者,名曰阿難。”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大道及善覺,勝衆與吉祥,

毗羅先、導師,阿難第七侍。

此人供養聖,無有不得時,

諷誦又受持,不失其義理。

“毗婆屍如來壽八萬四千歲,式詰如來壽七萬歲,毗舍羅婆如來壽六萬歲,拘屢孫如來壽五萬歲,拘那含如來壽四萬歲,迦葉如來壽二萬歲,如我今日壽極減少,極壽不過百歲。”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初佛八萬四,次佛七萬歲,

毗舍婆六萬,拘留壽五萬,

二萬二萬年,是拘那含壽,

迦葉壽二萬,唯我壽百年。

“如是,諸比丘,如來觀知諸佛姓名號字皆悉分明,種類出處靡不貫練,持戒、智慧、禪定、解脫皆悉了知。”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來亦說,過去恆沙諸佛取滅度者,如來亦知;當來恆沙諸佛方當來者,如來亦知。如來何故不記爾許佛所造,今但說七佛本末?”

佛告阿難:“皆有因緣本末故,如來說七佛之本末;過去恆沙諸佛,亦說七佛本末;將來彌勒出現世時,亦當記七佛之本未;若師子應如來出時,亦當記七佛之本末;若承柔順佛出世時,亦當記七佛之本末;若光焰佛出現世時,亦當記七佛之名號;若無垢佛出現世時,亦當記迦葉之本末;若寶光佛出現世時,亦當記釋迦文之本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師子、柔順、光,無垢及寶光,

彌勒之次第,皆當成佛道。

彌勒記式佛,師子記毗舍,

柔順記拘孫,光焰記牟尼,

無垢記迦葉,皆說曩所緣,

寶光成三佛,亦當記我號。

過去諸三佛,及以將來者,

皆當記七佛,曩所之本末。

“由此因緣故,如來記七佛名號耳!”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此經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佛告阿難:“此經名曰記佛名號,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

是時,師子長者往至舍利弗所,頭而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師子長者白舍利弗言:“惟願尊者當受我請!”

是時,舍利弗默然受請。是時,長者見尊者默然受請,便從座起,禮足而退。復至大目揵連、離越、大迦葉、阿那律、迦旃延、滿願子、優婆離、須菩提、羅雲、均頭沙彌,如此上首者請五百人。是時,師子長者即還,辦具種種極妙飲食,敷好坐具,又白:“時到!諸真人羅漢靡所不監,今食具已辦,惟願屈顧,臨覆下舍!”

爾時,諸大聲聞各著三衣,持鉢入城,至長者家。時,長者見諸最尊坐已定,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見諸聖衆食已訖,行清淨水,人施一白氎,前受咒愿。

是時,尊者舍利弗與長者說極妙之法,便從座起而去,還詣靜室。

爾時,羅雲至世尊所,頭而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曰:“汝今爲從何來?”

羅雲報雲:“師子長者今日來見請。”

佛告之曰:“云何,羅雲,飲食爲妙?爲不妙?爲細耶?爲粗耶?”

羅雲報曰:“飲食極妙,又且豐多。今此白氎,從彼得之。”

佛告羅雲:“衆僧斯有幾人?上座是誰?”

羅雲白佛言:“和尚舍利弗最爲上首,及諸神德弟子有五百人。”

佛告羅雲:“云何,羅雲,彼長者獲福爲多乎?”

羅雲白佛言:“唯然,世尊,彼長者得福之報不可稱計。施一羅漢其福難限,何況大神妙天人所敬奉!今五百人均是真人,其福有何可量?”

佛告羅雲:“今施五百羅漢之功德,若從衆中僧次,請一沙門,請已,供養;計此衆中差人之福,及與五百羅漢之福,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爲比。所以然者?衆中所差,其福難限,獲甘露滅盡之處。羅雲當知:猶如有人自誓說曰:‘吾要當飲此江河諸水。’彼人爲堪任不乎?”

羅雲白佛言:“不也,世尊。所以然者?此閻浮地極爲廣大。此閻浮地有四大河:一者、恆伽,二者、新頭,三者、私陀,四者、博叉。一一河者,從有五百,然此人終不能飲水使盡,但勞其功,事終不成也。”

“彼人復作是說:‘我自有方便因緣,可得飲諸水使盡。’云何有因緣得飲諸水?爾時,彼人便作是念:‘我當飲海水。所以然者?一切諸流,皆歸投乎海。’云何,羅雲,彼人能得飲諸水乎?”

羅雲白佛言:“如此方便可得飲水使盡。所以然者?一切諸流皆歸乎海。由此因緣故,彼人得飲水盡。”

佛告之曰:“如是,羅雲,一切私施猶如彼流,或獲福,或不獲福。衆僧者如彼大海。所以然者?流河決水以入於海,便滅本名,但有大海之名耳!羅雲,此亦如是,今此十人皆從衆中出,非衆不成。云何爲十?所謂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辟支佛、佛,是謂十人皆由衆中,非獨自立。羅雲,當以此方便,知其衆中差者,其福不可限量。是故,羅雲,善男子、善女人慾求其福不可稱計,當供養聖衆。羅雲當知:猶如有人以酥投水凝,不得廣普;若以油投水,則遍滿其上。是故,羅雲,當念供養聖衆比丘僧。如是,羅雲,當作是學!”

爾時,師子長者聞如來嘆說施衆之福,不嘆說餘福。爾時,長者以餘時,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師子長者白世尊言:“適聞如來而嘆說施衆之福,不嘆別請人之福,自今已後常當供養聖衆。”

佛告之曰:“我不作爾說:‘當供養聖衆,不供養餘人。’今施畜生猶獲其福,何況餘人!但我所說者福有多少。所以然者?如來聖衆可敬、可貴,是世間無上福田。今此衆中有四向、四得及聲聞乘、辟支佛乘、佛乘。其有善男子、善女人慾得三乘之道者,當從衆中求之。所以然者?三乘之道皆出乎衆。長者,我觀此因緣義,故而說此語耳!亦不教人應施聖衆,不應施餘人。”

爾時,長者白世尊言:“如是,如尊教敕!自今已後,若作福業,盡當供養聖衆,不選擇人施。”

爾時,世尊與彼長者說微妙之法,令發歡悅之心。長者聞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師子長者意欲施立福業。爾時,諸天來告之曰:“此是向須陀洹之人,此是得須陀洹,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

爾時,天人即嘆頌曰:

“如來嘆擇施,與此諸德士,

施此獲福多,如良田生苗。”

爾時,師子長者默然不對。爾時,天人復語長者:“此是持戒人,此是犯戒人;此向須陀洹人,此是得須陀洹人;此向斯陀含人,此是得斯陀含人;此向阿那含,此得阿那含;此向阿羅漢,此得阿羅漢;此是聲聞乘,此是辟支佛乘,此是佛乘,施此得福少,施此得福多。”

爾時,師子長者默然不對。何以故爾?但憶如來教誡,不選擇而施。

爾時,師子長者復以餘時,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我自憶念請聖衆飯之,有天來告我言:‘此是持戒,此是犯戒;此人向須陀洹,此人得須陀洹乃至三乘皆悉分別。’又說此偈:

“‘如來嘆擇施,與此諸德士,

施此獲福多,如良田生苗。’

“時我復作是念:‘如來教誡不可違戾,豈當生心選擇施乎?終無是非之心、高下之意也。’時我復作是念:‘我當盡施一切衆生之類。汝自持戒,受福無窮;若使犯戒,自受其殃。但憫衆生,非食不濟命。’”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長者,行過弘誓,菩薩所施心恆平等。長者當知:若菩薩惠施之日,諸天來告之:‘族姓子當知:此是持戒人,此是犯戒人,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爾時,菩薩終無此心:‘此應施,此不應施。’然菩薩執意而無是非,亦不言此持戒,亦不言此犯戒。是故,長者,當念平等惠施,長夜之中獲福無量!”

是時,師子長者憶如來教誡,熟視世尊,意不移動,即於座上,得法眼淨。是時,師子長者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長者去未久,佛告諸比丘曰:“此師子長者憶平等施故,又視如來從頭至足,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優婆塞中第一弟子平等施者,所謂師子長者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屏猥之處,補納故衣。爾時,有十千梵迦夷天從梵天沒,來至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各圍繞侍焉。又以此偈而嘆頌曰:

“歸命人中上,歸命人中尊,

我等今不得,爲依何等禪?”

是時,十千梵迦夷天說此語已,舍利弗默然可之。爾時,諸天以見舍利弗默然可已,即禮足退去。諸天去未遠,舍利弗即入金剛三昧。

是時有二鬼,一名、伽羅,二名、優波伽羅。毗沙門天王使遣至毗留勒天王所,欲論人、天之事。是時,二鬼從彼虛空而過,遙見舍利弗結跏跌座,繫念在前,意寂然定。伽羅鬼謂彼鬼言:“我今堪任以拳打此沙門頭。”

優波伽羅鬼語第二鬼曰:“汝勿興此意打沙門頭。所以然者?此沙門極有神德,有大威力,此尊名舍利弗,世尊弟子中聰明高才無復過是,智慧弟子中最爲第一。備於長夜,受苦無量。”

是時,彼鬼再三曰:“我能堪任打此沙門頭。”

優波伽羅鬼報曰:“汝今不隨我語者,汝便住此,吾欲舍汝去此。”

惡鬼曰:“汝畏此沙門乎?”

優波伽羅鬼曰:“我實畏之。設汝以手打此沙門者,此地當分爲二分。正爾,當暴風疾雨,地亦振動,諸天驚動。地已振動,四天王亦當驚怖;四天王已知於我等,不安其所。”

是時惡鬼曰:“我今堪任辱此沙門。”善鬼聞已,便舍而去。

時,彼惡鬼即以手打舍利弗頭。是時,天地大動,四面有暴風疾雨,尋時來至,地即分爲二分,此惡鬼即以全身墮地獄中。爾時,尊者舍利弗即從三昧起,整衣服,下耆闍崛山,往詣竹園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佛告舍利弗曰:“汝今身體無有疾病乎?”

舍利弗言:“體素無患,唯苦頭痛。”

世尊告曰:“伽羅鬼以手打汝頭。若當彼鬼以手打須彌山者,即時須彌山便爲二分。所以然者?彼鬼有大力故。今此鬼受其罪報故,全身入阿鼻地獄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甚奇!甚特!金剛三昧力乃至於斯!由此三昧力故無所傷害。正使須彌山打其頭者,終不能動其亳毛。所以然者?比丘聽之:於此賢劫中有佛,名拘屢孫如來、至真、等正覺。彼佛有二大聲聞:一名、等壽,二名、大智。比丘等壽,神足第一;比丘大智,智慧第一;如我今日舍利弗智慧第一,目揵連神足第一。爾時,等壽、大智二比丘,俱得金剛三昧。當於一時,等壽比丘在閒靜之處,入金剛三昧。時,諸牧牛人、牧羊人、取薪草人,見此比丘坐禪,各各自相謂言:‘此沙門今日以取無常。’是時,牧牛人及取薪人集諸草木,積比丘身上,以火燒已,而舍之去。

“是時,等壽比丘即從三昧起,正衣服,便退而去。是時,比丘即以其日,著衣持鉢,入村乞食。時,諸取薪草人見此比丘村中乞食,各各自相謂言:‘此比丘昨日已取命終,我等以火焚燒,今日復還活。今當立字,字曰還活。’若有比丘得金剛三昧者,火所不燒,刀斫不入,水所不漂,不爲他所中傷。如是,比丘,金剛三昧威德如是。今舍利弗得此三昧。舍利弗比丘多遊二處:空三昧、金剛三味。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行金剛三昧。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教汝:如舍利弗比丘,智慧、大智、分別智、廣智、無邊智、捷疾之智、普遊智、利智、甚深智、斷智,少欲知足、閒靜勇猛,念不分散,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柔和無爭,去惡辯了,忍諸言語,嘆說離惡,常念去離,憫念生萌,燃熾正法,與人說法無有厭足。”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十千諸天人,盡是梵迦夷,

自歸舍利弗,於靈鷲山頂:

‘歸命人中上,歸命人中尊,

我今不能知,爲依何等禪?’

如是弟子華,莊嚴佛道樹,

如天晝度園,快樂無有比。

“弟子華者,即是舍利弗比丘是。所以然者?此人則能莊嚴佛樹。道樹者,即如來是也;如來能覆蓋一切衆生。是故,比丘,當念勤加勇猛精進,如舍利弗比丘。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五放牛品第四十九之一(第四分別誦)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放牛兒成就十一法,牛羣終不長益,亦復不能將護其牛。云何爲十一?於是,放牛人亦不別其色,不解其相,應摩刷而不摩刷,不覆護瘡痍,不隨時放煙,不知良田茂草處,不知安隱之處,亦復不知渡牛處所,不知時宜,若構牛時不留遺餘盡取[(殼-一)/牛]之,是時諸大牛可任用者不隨時將護。是謂,比丘,若牧牛人成就此十一法,終不能長養其牛,將護其身。

“今此衆中比丘亦復如是,終不能有所長益。云何爲十一?於是,比丘不別其色,不曉其相,應摩刷而不摩刷,不覆護瘡痍,不隨時放煙,不知良田茂草處,不知渡處,亦復不知安隱之處,不知時宜,食不知留遺餘,諸長老比丘亦不敬待。

“云何比丘不知色?於是,比丘有四大及四大所造色,皆悉不知,如是比丘不別其色。

“云何比丘不別其相?於是,比丘不知行愚,亦不知行智,如實而不知,如是比丘不別其相。

“云何比丘應摩刷而不摩刷?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便起色想,有諸亂念,又且不守護眼根,以不善攝念,造衆殃舋,不守護眼根;如是,比丘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起諸亂想,亦不守護意根,不改其行,如是比丘應摩刷而不摩刷。

“云何比丘不覆護瘡?於是,比丘起欲想而不捨離,亦不除去其念,若起瞋想、殺害想,起諸惡不善想,終不捨之,如是比丘不覆護瘡。

“云何比丘不隨時起煙?於是,比丘所諷誦法,不隨時向人說,如是比丘不隨時放煙。

“云何比丘不知良田茂草處?於是,比丘不知四意止,如實而不知,如是比丘不知良田茂草處。

“云何比丘不知渡處?於是,比丘不別賢聖八品道,如是比丘不知渡處。

“云何比丘不知所愛?於是,比丘於十二部:契經、祇夜、授決、偈、因緣、本末、方等、譬喻、生經、說、廣普、未曾有法,如是比丘不知所愛。

“云何比丘不知時宜?於是,比丘便往輕賤家、博戲家,如是比丘不知時宜。

“云何比丘不留遺餘?於是,比丘有信梵志、優婆塞往而請之,然諸比丘貪著飲食,不知止足,如是比丘不留遺餘。

“云何比丘不敬長老諸高德比丘?於是,比丘不起恭敬之心向諸有德人,如是比丘多有所犯,是謂比丘不敬長老。若有比丘成就十一法,終不能於此法中多所饒益。

“若復牧牛人成就十一法者,能擁護其牛,終不失時,有所饒益。云何爲十一?於是,牧牛人知其色,別其相,應摩刷而摩刷,覆護瘡痍,隨時而起煙,知良田茂草處,知渡要處,愛其牛,分別時宜,亦知性行,若[(殼-一)/牛]牛時知留遺餘,亦復知隨時將護可任用者,如是牧牛人將護牛。如是,比丘,若牧牛人成就此十一法,不失時節者,終不可沮壞。

“如是,比丘若成就十一法者,於此現法中多所饒益。云何十一法?於是,比丘知色,知相,知摩刷,知覆護瘡,知起煙,知良田茂草處,知所愛,知擇道行,知渡處,知食止足,知敬奉長老比丘隨時禮拜。

“云何比丘而知色?於是,比丘知四大色,亦知四大所造色,是謂比丘知色。

“云何比丘知相?於是,比丘知愚相,知智相,如實而知之,如是比丘知相。

“云何比丘知摩刷?於是,比丘若欲想起,念知舍離,亦不殷勤,永無慾想;若恚想、害想,及諸惡不善想起,念知舍離,亦不殷勤,永無恚想,如是比丘爲知摩刷。

“云何比丘知覆護瘡?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不染著而淨眼根,除去愁憂惡不善法,心不貪樂,於中而護眼根;如是,比丘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識想,亦不染著而淨意根,如是比丘知覆護瘡。

“云何比丘知起煙?於是,比丘所從聞法廣與人說,如是比丘爲知起煙。

“云何比丘知良田茂草處?於是,比丘賢聖八品道如實知之,是謂比丘知良田茂草處。

“云何比丘知所愛?於是,比丘若聞如來所說法寶,心便愛樂,如是比丘爲知所愛。

“云何比丘擇道行?於是,比丘於十二部經擇而行之,所謂契經、祗夜、授決、偈、因緣、本未、方等、譬喻、生經、說、廣普、未曾有法,如是比丘知擇道行。

“云何比丘知渡處?於是,比丘知四意止,是謂比丘知渡處。

“云何比丘知食止足?於是,比丘有信梵志、優婆塞來請者,不貪飲食,能自止足,如是比丘爲知止足。

“云何比丘隨時恭奉長老比丘?於是,比丘恆以身、口、意善行,向諸長老比丘,如是比丘隨時恭奉長老比丘。如是,若成就十一法者,於現法中多所饒益。”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牧牛不放逸,其主獲其福,

六牛六年中,展轉六十牛。

比丘戒成就,於禪得自在,

六根而寂然,六年成六通。

“如是,比丘,若有人能離此惡法,成後十一法者,於現法中多所饒益。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十一法者,必能有所成長。云何爲十一?於是,比丘,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諸根寂靜,飲食知止足,恆修行共法,亦知其方便,分別其義,不著利養。如是,比丘,若成就此十一法者,堪任長養。所以然者?一切諸行正有十一法。”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何以故,正有十一法,無有出者?云何爲十一?”

“所謂阿練若,乞食,一處坐,一時食,正中食,不擇家食,守三衣,坐樹下,露坐閒靜之處,著補衲衣,若在冢間。是謂,比丘,有人成就此十一法,便能有所至。我今復重告汝,若有人十一年中學此法,即於現身成阿那含,轉身便成阿羅漢。諸比丘,且舍十一年,若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年學此法者,便成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羅漢。且舍十二月,若能一月之中修行其法,彼比丘必成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羅漢。所以然者?十二因緣皆出十一法中,所謂生、老、病、死、愁、憂、苦、惱。

“我今教諸比丘,當如迦葉比丘之比,設有人行謙苦之法,此行難及。所以然者?迦葉比丘成就此十一法,當知過去多薩阿竭成等正覺,亦成就此十一苦法。今迦葉比丘,皆愍念一切衆生,若供養過去諸聲聞,後身方當乃得受報;設供養迦葉者,現身便受其報;設我不成無上等正覺,後當由迦葉成等正覺。由此因緣故,迦葉比丘勝過去諸聲聞,其能如迦葉比丘者,此則上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佛與無數衆生,前後圍繞而爲說法。爾時,舍利弗將衆多比丘而經行。大目揵連及大迦葉、阿那律、離越、迦旃延、滿願子、優波離、須菩提、羅雲、阿難比丘,各各將衆多比丘自相娛樂。提婆達兜亦復將衆多比丘而自經行。

爾時,世尊見諸神足弟子,各將其衆而自經行。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根情性各各相似,善者與善共並,惡者與惡共並。猶如乳與乳相應,酥與酥相應,糞與屎、溺各自相應;此亦如是,衆生根原所行法則各自相應,善者與善相應,惡者與惡相應。汝等頗見舍利弗比丘將諸比丘經行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如此諸人皆智慧之士。”

又告比丘:“汝等頗見目連比丘將諸比丘經行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比丘皆是神足之士。”

又問:“汝等見迦葉將諸比丘而經行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上士皆是十一頭陀行法之人也。”

又問:“汝等見阿那律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賢士皆天眼第一。”

又問:“頗見離越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此諸人皆是入定之士。”

又問:“汝等頗見迦旃延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上士皆是分別義理之人。”

又問:“汝等頗見滿願子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此諸賢士皆是說法之人。”

又問:“汝等頗見優波離將諸比丘而經行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人皆是持禁律之人。”

又問:“汝等頗見須菩提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上人皆是解空第一。”

又問:“汝等頗見羅雲比丘不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賢士皆是戒具足士。”

又問:“汝等頗見阿難比丘不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此諸賢士皆是多聞第一,所受不忘。”

又問:“汝等頗見提婆達兜比丘將諸人而經行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人爲惡之首,無有善本。”

爾時,世尊便說斯頌:

“莫與惡知識,與愚共從事,

當與善知識,智者而交通。

若人本無惡,親近於惡人,

後必成惡因,惡名遍天下。”

爾時,提婆達兜弟子三十餘人,聞世尊說此偈已,便舍提婆達兜,來至佛所,頭面禮足,求改重罪。又白世尊:“我等愚惑,不識真僞,舍善知識,近惡知識。惟願世尊當見原恕,後更不犯!”

佛告比丘:“聽汝悔過,改往修來,勿復更犯。”爾時,提婆達兜弟子承世尊教誡,在閒靜之處,思惟妙義,克己行法,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者,欲修無上梵行。爾時,諸比丘皆得阿羅漢。

“比丘當知:衆生根原皆自相類,惡者與惡相從,善者與善相從;過去、將來衆生根原,亦復如是,以類相從。猶如以淨與淨相應,不淨者與不淨相應。是故,比丘,當學與淨相應;淨,去離不淨。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拘留沙法行城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象舍利弗還舍法服,習白衣行。爾時,阿難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漸漸至象舍利弗家。爾時,象舍利弗憑兩女人肩上。阿難遙見已,便懷愁憂不歡之想。象舍利弗見阿難已,極懷慚愧,獨處而坐。

爾時,阿難乞食周訖,還出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阿難白佛言:“向入城乞食,漸漸至象舍利弗家,見扶兩婦人肩上。當見之時,甚懷愁憂。”

世尊告曰:“汝見已,爲生何意?”

阿難白佛言:“我念象舍利弗精進多聞,性行柔和,長與諸梵行之人說法無厭足,云何如今還舍法服,習白衣行?時我見已,甚懷愁憂。然此象舍利弗有大神力,威德無量。自念我昔曾見與釋提桓因共論,云何今日習欲爲惡?”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但非阿羅漢。夫阿羅漢者,終不還舍法服,習白衣行。但今,阿難,勿懷愁悒,象舍利弗卻後七日,當來至此間,盡有漏,成無漏行。然此象舍利弗,宿行所牽,故致此耳!今行具滿,當盡有漏。”

爾時,象舍利弗卻後七日,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佛言:“唯然,世尊,聽在末行,修沙門行。”爾時,象舍利弗比丘即得作沙門,尋於座上得阿羅漢。

爾時,象舍利弗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時,有梵志便生斯念:“此諸釋種子,無處不有,無處不遍,又遏絕我等所行咒術。吾今當向城中人民說此沙門瑕愆。”爾時,此梵志語城中人民曰:“汝等諸人頗見象舍利弗乎?昔日自稱言是阿羅漢,中還舍法服,習白衣行,與五欲相娛樂。今復更作沙門,家家乞食,佯現貞廉,觀諸婦人,興欲情想,還至園中,思惟女色,不去心首。亦如乏驢,不任負馱,寂然臥住;此釋種子亦復如是,佯現乞食,觀諸女色,思惟校計。”

爾時,象舍利弗聞此梵志有惡聲響,便生此念:“此人極爲愚癡,興嫉妒心;見他得利養,起慳嫉心;若己得利養,便懷歡喜,至白衣家主行誹謗。吾今當制令不爲惡,無令此人受罪無量。”

爾時,象舍利弗飛在空中,告梵志曰:

“無眼無巧便,興意謗梵行,

自造無益事,久受地獄苦。”

爾時,象舍利弗說此偈已,便自退還,還歸所在。

是時,城中人民聞梵志誹謗,又聞象舍利弗說偈,各生斯念:“若當如梵志語者,然後現神足難及;又我等見還舍法服,習白衣行。”是時,衆多人民各各相將至象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衆多人民問象舍利弗曰:“頗有阿羅漢還舍法服,習白衣行耶?”

象舍利弗報曰:“無有阿羅漢還舍法服,習白衣行。”

是時,諸人民白象舍利弗言:“阿羅漢頗由本緣而犯戒乎?”

象舍利弗報言:“已得阿羅漢,終不犯戒。”

諸人民復白言:“在學地之人,由本緣故而犯戒乎?”

象舍利弗報言:“有,若住學地之人,由本緣故而犯禁戒。”

時,諸人民復言:“尊者先已是阿羅漢,復舍法服,習白衣行,於五欲自相娛樂;今復出家學道,本先有神足,今何故乃爾?”

爾時,象舍利弗便說此偈:

“遊於世俗禪,至竟不解脫,

不得滅盡跡,複習於五欲。

無薪火不燃,無根枝不生,

石女無有胎,羅漢不受漏。”

爾時,諸人民復問象舍利弗曰:“尊先非羅漢乎?”

象舍利弗報曰:“我先非羅漢也。諸居士當知:五通與六通,各各差別,今當說十一通。夫五通仙人慾愛已盡,若生上界,復來墮欲界。六通阿羅漢如來弟子者,得漏盡通,即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時,諸人民復白言:“我等觀察象舍利弗所說,世間無有阿羅漢舍法服,習白衣行。”

時,象舍利弗報曰:“如是,如汝所言,無有阿羅漢還舍法服,習白衣行者。有十一法阿羅漢所不習者。云何爲十一?漏盡阿羅漢終不捨法服,習白衣行;漏盡阿羅漢終不習不淨行;漏盡阿羅漢終不殺生;漏盡阿羅漢終不盜;漏盡阿羅漢食終不留遺餘;漏盡阿羅漢終不妄語;漏盡阿羅漢終不羣類相佐;漏盡阿羅漢終不吐惡言;漏盡阿羅漢終不有狐疑;漏盡阿羅漢終不恐懼;漏盡阿羅漢終不受餘師,又不更受胞胎。是謂,諸賢士,漏盡阿羅漢終不處十一之地。”

爾時,諸人民白象舍利弗言:“我等聞尊者所說,觀外道異學,如觀空瓶而無所有。今察內法如似蜜瓶,靡不甘美,今如來正法亦復如是。今彼梵志受罪無量。”

爾時,象舍利弗飛在虛空,結跏趺坐,便說此偈:

“不解彼此要,習於外道術,

彼此而鬥亂,智者所不行。”

爾時,拘留沙人民白象舍利弗言:“所說過多,實爲難及。猶盲者得眼,耳聾者得聽;今尊者所說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而說法教。我等今日自歸如來法及比丘僧,惟願尊者聽爲優婆塞,盡形壽不復殺生!”

爾時,象舍利弗與諸人民說微妙之法,令發歡喜之心,各從座起,禮足而去。

爾時,尊者阿難聞梵志謗象舍利弗,然無所至,尚不能熟視象舍利弗,況與共論?即往世尊所,以此因緣,具白如來。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夫論平等阿羅漢,當說象舍利弗是也。所以然者?今象舍利弗已成阿羅漢,昔所傳羅漢名者今日已獲,世俗五通非真實行,後必還失;六通者是真實行。所以然者?此象舍利弗先有五通,今獲六通。汝亦當學及象舍利弗。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當說因緣之法,善思念之,修習其行。”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爲因緣之法?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憂、悲、苦、惱,不可稱計,如是成此五陰之身。

“彼云何名爲無明?所謂不知苦,不知集,不知盡,不知道,此名爲無明。

“彼云何名爲行?所謂行者有三種。云何爲三?所謂身行、口行、意行,是謂爲行。

“彼云何名爲識?所謂六識身是也。云何爲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識,是謂爲識。

“云何名爲名?所謂名者,痛、想、念、更樂、思惟,是爲名。

“彼云何爲色?所謂四大身及四大身所造色,是謂名爲色,色異、名異,故曰名色。

“彼云何六入?內六入。云何爲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入,是謂六入。

“彼云何名爲更樂?所謂六更樂身。云何爲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更樂,是謂名爲更樂。

“彼云何爲痛?所謂三痛。云何爲三?所謂樂痛、苦痛、不苦不樂痛,是謂名爲痛。

“彼云何名爲愛?所謂三愛身是也。欲愛、有愛、無有愛,是謂爲愛。

“云何爲受?所謂四受是。云何爲四?所謂欲受、見受、戒受、我受,是謂四受。

“彼云何爲有?所謂三有。云何爲三?欲有、色有、無色有,是名爲有。

‘彼云何爲生?所謂生者,等具出處,受諸有,得五陰,受諸入,是謂爲生。

“彼云何爲老?所謂彼彼衆生,於此身分,齒落髮白,氣力劣竭,諸根純熟,壽命日衰,無複本識,是謂爲老。

“云何爲死?所謂彼彼衆生,展轉受形,身體無溫,無常變易,五親分張,舍五陰身,命根斷壞,是謂爲死。比丘當知:故名爲老、病、死,此名爲因緣之法,廣分別其義。諸佛如來所應施行起大慈哀,吾今已辦。當念在樹下露坐,若在冢間,當念坐禪,勿懷恐難。今不精勤,後悔無益!”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來與諸比丘說甚深緣本,然我觀察無甚深之義。”

世尊告曰:“止!止!阿難,勿興此意。所以然者?十二因緣者極爲甚深,非是常人所能明曉。我昔未覺此因緣法時,流浪生死,無有出期。又復,阿難,不但今日汝言因緣不甚深,昔日已來言不甚深也。所以然者?乃昔過去世時,有須焰阿須倫王竊生此念,欲捉日月;出大海水,化身極大,海水齊腰。

“爾時,彼阿須倫王有兒名拘那羅,自白其父:‘我今欲於海水沐浴。’須焰阿須倫報曰:‘莫樂海水中浴。所以然者?海水極深且廣,終不堪住海水中浴。’時,拘那羅白言:‘我今觀水齊大王腰,何以故復言甚深?’是時,阿須倫王即取兒著大海水中。爾時,阿須倫兒足不至水底,極懷恐怖。爾時,須焰告其子曰:‘我先敕汝,海水甚深,汝言無苦。唯我能在大海水洗浴,非汝所能洗浴。’

“爾時須焰阿須倫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須焰者即我身是也。爾時阿須倫兒,即汝身是也。爾時海水甚深,汝言無苦,今復言十二因緣甚深之法,汝復言無是甚深。其有衆生不解十二緣法,流轉生死,無有出期;皆悉迷惑,不識行本,於今世至後世,從後世至今世,永在五惱之中,求出甚難。我初成佛道,思惟十二因緣,降伏魔官屬,以除無明而得慧明,諸暗永除,無塵垢。又我,阿難,三轉十二說此緣本時,即成覺道。以此方便,知十二緣法極爲甚深,非常人所能宣暢。如是,阿難,當念甚深,奉持此十二因緣之法。當唸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羅閱城中有梵志,名曰施羅,備知諸術,外道異學經籍所記,天文、地理靡不貫練,又復教授五百梵志童子。又彼城中有異學之士,名曰翅寧,多有所知,爲頻毗娑羅王所見愛敬,隨時供養給與梵志所須之施。

爾時,如來名稱遠布,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度人無量,出現世間。是時,翅寧梵志興此念:“如來名號甚爲難聞,今我欲往問訊,親近禮敬。”是時,翅寧梵志便往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沙門瞿曇,爲姓何等?”

佛告梵志:“吾姓剎利。”

梵志問曰:“諸婆羅門各有此論:‘吾姓最豪,無有出者。’或言:‘姓白。’或言:‘姓黑。’婆羅門自稱言:‘梵天所生。’今,沙門瞿曇,欲何等論說?”

佛告之曰:“梵志當知:其有婚姻嫁娶,便當求豪貴之姓。然我正法之中,無有高下、是非之名姓也。”

梵志復白言:“云何,瞿曇,生處清淨,然後法得清淨?”

佛告梵志:“汝用法清淨、生處清淨爲乎?”

梵志又曰:“諸婆羅門各興此論:‘吾姓最豪,無有出者。’或言:‘姓白。’或言:‘姓黑。’婆羅門自稱言:‘梵天所生。’”

佛告梵志:“若當剎利女出適婆羅門家,設生男兒者當從何姓?”

梵志報曰:“彼當言婆羅門種。所以然者?由父遺形故,得有此兒。”

佛告梵志:“若復婆羅門女出適剎利家,生男兒者彼當從何姓?”

梵志報曰:“彼人當是剎利種。所以然者?由父遺形故,得有此兒。”

佛告梵志:“熟自思惟,然後報吾。汝今所說前與後皆不相應。云何,梵志,設驢從馬後生駒者,當言是馬?爲是驢也?”

梵志報曰:“如此之類當言驢馬。所以然者?由驢遺形故,得此駒也。”

佛告梵志:“汝熟思惟,然後報吾。汝今所說前後不相應。汝前所說剎利女出適婆羅門家,若生兒者,便言婆羅門種,今驢逐馬生駒者,便言驢馬,將不違前語乎?設復,梵志,若馬逐驢生駒者,名之云何?”

梵志報曰:“當名爲馬驢。”

佛告之曰:“云何,梵志,馬驢、驢馬豈復有異乎?若復有人言寶一斛,復有人言一斛寶,此二義豈有異乎?”

梵志報曰:“此是一義。所以然者?寶一、一寶此義不異也。”

佛告梵志:“云何馬驢、驢馬此非一義乎?”

梵志報言:“今,沙門瞿曇,雖有斯言,然婆羅門自稱言:‘吾姓最豪,無有出者。’”

佛告梵志:“汝先稱譽其母,後復嘆說其父。若復父亦是婆羅門種,母亦是婆羅門種,後生二兒,彼時其中一兒,多諸技術,無事不覽,第二子者了無所知。是時,父母爲敬待何者?爲當敬待有智者?爲當敬待無所知者?”

梵志報曰:“其父母應當敬待高德聰明者,不應敬待無有智者。所以然者?今此一子無事不了,無事不閒,正應敬待此子,不應敬待無智之子。”

佛告梵志:“若彼二子,一聰明者,便復興意作殺、盜、淫泆十惡之法;彼一子不聰明者,守護身、口、意行,十善之法一無所犯。彼父母應當敬待何者?”

梵志報曰:“彼父母應當敬待行十善之子,彼行不善之人復敬待爲?”

佛告梵志:“汝先嘆其多聞,後嘆其戒。云何,梵志,若復有二子,一子父專正,母不專正;一子父不專正,母專正。彼子若母正、父不正者,無事不閒,博知經術。第二子父正、母不正者,既不博學,但持十善。然其父母應敬待何者?爲當敬待母淨、父不淨者?爲當敬待父淨、母不淨者?”

梵志報曰:“應當敬待母淨之子。所以然者?由知經書,博諸伎術故。所謂第二子,父淨、母不淨,雖復持戒而無智慧,竟何所至?有聞則有戒。”

佛告梵志:“汝前嘆說父淨,不嘆說母淨;今復嘆說母淨,不嘆說父淨;先嘆聞德,後嘆禁戒;復嘆說戒,後方說聞。云何,梵志,若彼二梵志子,其中一子多聞博學,兼持十善;其第二子既有智慧,兼行十惡。彼父母應當敬待何者?”

梵志報曰:“應當敬父淨、母不淨之子。所以然者?由其博覽諸經,曉諸技術,由父淨生得此子,兼行十善,無所觸犯,一切具足諸德本故。”

佛告之曰:“汝本說其姓,後說其聞,不說其姓;後復說戒,不說聞;後復說其聞,不說其戒。汝今嘆說父母聞、戒,豈不違前言乎?”

梵志白佛言:“沙門瞿曇雖有斯言,然婆羅門自稱言:‘我姓最豪貴,無有出者。’”

世尊告曰:“諸有嫁娶之處則論姓,然我法中無有此義。汝頗聞邊國遠邦及餘邊地人乎?”

梵志報曰:“唯然,聞之,有此諸人。”

世尊告曰:“彼土人民有二種之姓。云何爲二?一者、人,二者、奴,此二姓亦復不定。”

又問:“云何不定?”

世尊告曰:“或先作人,後作奴;或先作奴,後作人。然衆生之類,盡同一類而無若干。若復,梵志,天地敗毀,世間皆空。是時,山河石壁草木之徒,皆悉燒盡,人亦命終。若天地還欲成時,未有日月年歲之限。爾時,光音天來至此間。是時,光音天福德稍盡,無復精光,展轉相視,興起欲想。欲意偏多者便成女人,欲意少者成男子,展轉交接,便成胞胎。由此因緣,故最初有人,轉生四姓,流佈天下。當以此方便,知人民盡出於剎利種。”

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止!瞿曇,如僂者得伸,盲者得眼目,冥者得見明。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與我說法。我今自歸沙門瞿曇,惟願與我說法,聽爲優婆塞!”

爾時,梵志復白世尊:“惟願如來當受我請,將諸比丘衆當至我家。”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是時,梵志見佛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家中,辦具飲食,敷諸坐具,香汁灑地,並自吐言:“如來當於此座。”

爾時,施羅梵志將五百弟予,至翅寧梵志家,遙見彼家敷好坐具,見已,問翅寧梵志:“汝今欲與男女嫁娶,爲欲請摩竭國頻毗娑羅王乎?”

翅寧梵志報曰:“我亦不請頻毗娑羅王,亦無嫁娶之事。我今欲施設大福業。”

施羅梵志問曰:“願聞其意,欲施何福業?”

爾時,翅寧梵志報施羅梵志曰:“當知有釋種子出家學道,成無上至真、等正覺。我今請佛及比丘僧,是故辦具種種坐具耳!”

是時,施羅梵志語翅寧梵志:“汝今言佛乎?”

報曰:“吾今言佛。”

又問:“甚奇!甚特!今乃聞佛音響。如來竟爲所在?吾欲見之。”

翅寧報曰:“今在羅閱城外竹園中住,將五百弟子自相娛樂,欲往見者,宜知是時。”

時,此梵志即將五百弟子,往至佛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施羅梵志便生此念:“沙門瞿曇極爲端正,身作黃金色。我等經籍亦有斯言:‘如來出世之時,實不可遇,猶如優曇鉢華時時乃現。若成就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當趣二處:若在家者,當作轉輪聖王,七寶具足;若出家學道者,必成無上道,爲三界世佑。’我今欲觀佛三十二相。”爾時,梵志唯見三十相,而不睹二相,起狐疑猶豫,不見廣長舌、陰馬藏。

爾時,施羅梵志即以偈問曰:

“吾聞三十二,大人之相好,

今不見二相,竟爲在何所?

貞潔陰馬藏,其相甚難喻,

頗有廣長舌,舐耳覆面不?

願出廣長舌,使我無狐疑,

又使我見之,永無疑結網。”

爾時,世尊即吐舌,左右舐耳,還復縮之。爾時,世尊即入三昧,使彼梵志見陰馬藏。

時,梵志見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歡喜踊躍,不能自勝。爾時,施羅梵志白佛言:“我今婆羅門,沙門剎利種;然沙門、婆羅門皆同一道,求一解脫。惟願沙門聽我等有得同一道乎?”

佛告梵志:“汝有此見。”

梵志報曰:“我有斯見。”

佛告梵志:“汝當興意向一解脫,所謂正見是也。”

梵志白佛言:“正見即是一解脫,復更有解脫乎?”

世尊告曰:“梵志,更有解脫得涅槃界,其事有八,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謂梵志八種之道,得至涅槃。”

爾時,梵志白佛言:“頗有此衆生知此八種道乎?”

世尊告曰:“非一百千。梵志當知:無數百千衆生知此八種之道。”

梵志白佛言:“頗覆有此衆生不解此八種之道乎?”

世尊告曰:“有此衆生其不解者,非一人也。”

梵志白佛言:“頗覆有衆生不得此法乎?”

佛告之曰:“有此衆生不得道,如此之人十一種。云何爲十一?所謂奸僞、惡語、難諫、無反覆、好憎性、害父母、殺阿羅漢、斷善根善事、反爲惡、計有我、起惡念向如來,是謂梵志十一之人不能得此八種之道。”

當說此八種道時,時彼梵志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施羅梵志告五百弟子曰:“汝等各所好者,各自誦習。吾欲於如來所,善修梵行。”

諸弟子白曰:“我等亦復欲出家學道。”

爾時,梵志及五百弟子各各長跪,白世尊言:“惟願世尊聽出家學道!”

佛告諸梵志:“善來!比丘,於如來所善修梵行,漸盡苦原。”

如來說此語時,五百梵志即成沙門。爾時,世尊漸與五百人說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爲樂。如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廣與諸人說之。時五百人諸漏永盡,得上人法。

爾時,翅寧梵志又白:“時到,惟願屈神!”

爾時,世尊告施羅等五百比丘:“汝等各著衣持鉢。”

千比丘圍繞,至城中梵志所,就座而坐。爾時,翅寧梵志見五百婆羅門皆作沙門,即語之曰:“善哉!諸人!趣道之要,莫復過是。”

爾時,施羅比丘爲翅寧說此偈曰:

“此外更無法,能勝此要者,

如此之比像,善者無過是。”

爾時,翅寧梵志白世尊言:“惟願世尊小留神待時!正爾,更辦飲食。”

世尊告曰:“所辦飲食,但時貢之,勿懼不足。”

是時,翅寧梵志歡喜無量,躬自行食,供養佛及比丘僧。爾時,世尊飯食已訖,除去食器,以若干種華,散佛、比丘僧上,前白佛言:“惟願世尊,男女大小盡求作優婆塞。”

爾時,梵志婦懷妊,婦人白佛言:“我有娠,亦不知是男?是女耶?亦復自歸如來,聽爲優婆夷。”

爾時,如來與諸大衆說微妙之法,即於座上而說此偈:

“快哉斯福報,所願必得果,

漸至安隱處,永無憂厄患。

死得生天上,設使諸魔天,

亦復不能使,爲福者墮罪。

彼亦求方便,賢聖之智慧,

當盡於苦本,長離去八難。”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座起而去。

爾時,翅寧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牧牛品第四十九之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恆一坐而食,身體輕便,氣力強盛。汝等比丘,亦當一食,身體輕便,氣力強盛,得修梵行。”

爾時,跋提婆羅白世尊言:“我不堪任而一食。所以然者?氣力弱劣。”

佛告之曰:“若汝至檀越家,一分食之,一分持還家。”

跋提婆羅白佛言:“我亦不堪行此法。”

世尊告曰:“聽汝壞齋,通日而食。”

跋提婆羅白佛言:“我亦不堪任施行此法。”爾時,世尊默然不報。

爾時,迦留陀夷向暮日入,著衣持鉢,入城乞食。爾時極爲闇冥,時優陀夷漸漸至長者家,又彼長者婦懷妊,聞沙門在外乞食,即自持飯出惠施之。然優陀夷顏色極黑,又彼時天欲降雨,處處抴電。爾時,長者婦出門,見沙門顏色極黑,即時驚怖,乃呼是鬼,自便稱喚:“咄哉!見鬼!”即時傷胎兒,尋命終。是時,迦留陀夷尋還精舍,愁憂不歡,坐自思惟,悔無所及。

爾時,舍衛城中有如此之惡聲:“沙門釋種子咒墮他子。”其中男女各相謂言:“今諸沙門,行無節度,食不知時,如在家白衣,有何等異?”

爾時,衆多比丘聞諸人民各論此理:“沙門釋種子不知節度,行來無忌。”其中,持戒比丘戒完具者,亦自怨責:“實非我等之宜,食無禁限,行無時節,實是我等之非也。”各共相將至佛所,頭面禮足,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爾時,佛告一比丘:“汝往喚迦留陀夷使來。”

是時,彼比丘受佛教已,即往喚優陀夷。時,優陀夷聞佛見呼,即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優陀夷曰:“汝審昨日暮入城乞食,至長者家,使長者婦胎墮乎?”

優陀夷白佛言:“唯然,世尊。”

佛告優陀夷:“汝何故不別時節,又復欲雨而入城乞食?此非汝宜,然是族姓子出家學道而貪著於食。”

爾時,優陀夷即從座起,白世尊言:“自今之後,不敢復犯,惟願世尊聽受懺悔!”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速打揵椎,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

阿難受佛教已,即集諸比丘集在講堂,前白佛言:“諸比丘已集。世尊,宜知是時。”

爾時,世尊即往講堂,在中央坐,告諸比丘:“過去久遠諸佛世尊皆一坐而食,諸聲聞等亦一坐而食,正使將來諸佛及弟子衆,亦當一坐而食。所以然者?此是行道之要法,應當一坐而食。若能一坐而食,身體輕便,心得開解;心已得解,得諸善根;已得善根,便得三昧;已得三昧,如實而知之。云何如實而知之?所謂苦諦如實而知之,苦集諦如實而知之,苦盡諦如實而知之,苦出要諦如實而知之。汝等族姓子已出家學道,舍世八業,而不知時節,如彼貪慾之人有何差別?梵志別有梵志之法,外道別有外道之法。”

是時,優波離白世尊言:“過去如來、將來諸佛,皆一坐而食。惟願世尊當與諸比丘限時而食!”

世尊告曰:“如來亦有此智,但未犯者,要眼前有罪,乃當制限耳!”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專一坐而食,汝等亦當一坐而食。今汝日中而食,不得過時。汝等亦當學乞食之法。云何比丘學乞食之法?於是,比丘,趣以支命,得亦不喜,不得亦不憂;設得食時,思惟而食,無有貪著之心,但欲使此身趣得存形,除去舊痛,更不造新,使氣力充足。如是,比丘,名爲乞食。汝等比丘,應當一坐而食。

“云何比丘一坐而食?起則犯食,更不應食。如是,比丘,名爲一坐而食。汝等比丘亦當應得食而食之。云何比丘得而食之?於是,比丘,以得食已,更復有爲齊此乎?以食更得者不應復食。如是,比丘,得食而食之。汝等比丘,亦當應著三衣,應坐樹下,坐閒靜處,應露坐苦行,應著補衲衣,應在冢間,應著弊惡之衣。所以然者?嘆說少欲之人。我今教汝等,當如迦葉比丘。所以然者?迦葉比丘自行頭陀十一法,亦復教人行此要法。我今教誡汝等,當如面王比丘。所以然者?面王比丘著弊壞之衣,不著校飾。是謂,比丘,我之教誡,當念修習。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跋提婆羅及經三月不至世尊所。爾時,阿難臨三月初,至跋提婆羅比丘所,而告之曰:“今諸衆僧皆補衲衣裳,如是如來當人間遊行。今不往者,後悔無益。”

是時,阿難將跋提婆羅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並復白佛言:“唯然,世尊,聽我懺悔,自今已後,更不犯之。如來制禁戒,然我不受之,惟願垂恕!”如是再三。

是時,佛告曰:“聽汝悔過,後莫復犯。所以然者?我自念生死無數,或作驢、騾、駱駝、象、馬、豬、羊,以草養此四大形;或在地獄中,以熱鐵丸啖之;或作餓鬼,恆食膿血;或作人形,食此五穀;或作天形,食自然甘露。無數劫中,形命共競,初無厭足。優波離當知:如火獲薪,初無厭足;如大海水吞流無足。今凡夫之人亦復如是,貪食無厭足。”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生死不斷絕,皆由貪慾故,

怨憎長其惡,愚者之所習。

“是故,跋提婆羅,當念少欲知足,無起貪想,興諸亂念。如是,優波離,當作是學!”

爾時,跋提婆羅聞如來教誡已,在閒靜之處,而自克責,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者,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而知。爾時,跋提婆羅即成阿羅漢。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聲聞多飲食者,所謂吉護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鴦藝村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人民皆稱汝等爲沙門。設復問:‘汝等是沙門乎?’汝等亦言:‘是沙門。’吾今告汝沙門之行、婆羅門之行,汝等當念修習,後必成果,如實不異。所以然者?有二種沙門:有習行沙門,有誓願沙門。

“彼云何名爲習行沙門?於是,比丘行來、進止、視瞻、容貌、著衣、持鉢,皆悉如法,不著貪慾、瞋恚、愚癡,但持戒精進,不犯非法,等學諸戒。是謂名爲習行沙門。

“彼云何名誓願沙門?於是,或有比丘威儀、戒律、出入、進止、行步、容貌、視瞻、舉動,皆悉如法,盡有漏,成無漏,於現法中身得證而自遊化: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名誓願沙門。是謂,比丘,二種沙門。”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彼云何名爲沙門法行?婆羅門法行?”

佛告阿難:“於是,比丘飲食知足,晝夜經行,不失時節,行諸道品。

“云何比丘諸根寂靜?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興諸亂念,於中眼根而得清淨,除諸惡念,不念不善之法;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想著,興諸亂念,於意根而得清淨。如是,比丘根得清淨。

“云何比丘飲食知足?於是,比丘量腹而食,不求肥白,但欲使此身趣存而已,除去故痛,新者不生,得修梵行。猶如男女身生瘡痍,隨時以膏塗瘡,常欲使瘡愈故;今此比丘亦復如是,量腹而食。所以以膏膏車者,欲致遠故;比丘量腹而食者,欲趣存命故也。如是,比丘飲食知足。

“云何比丘恆知景寤?於是,比丘初夜、後夜恆知景寤,思惟三十七道品之法。若晝日經行,除去惡念諸結之想;復於初夜、後夜經行,除去惡結不善之想;復於中夜右脅著地,以腳相累,唯嚮明之想;復於後夜,出入經行,除去不善之念。如是,比丘知時景寤。如是,阿難,此是沙門要行。

“彼云何名婆羅門要行?於是,比丘苦諦如實知之,苦集、苦盡、苦出要如實而知之,後以解此欲漏心、有漏心、無明漏心而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此名爲婆羅門要行之法。阿難當知:此名爲要行之義也。”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沙門名息心,諸惡永已盡,

梵志名清淨,除去諸亂想。

“是故,阿難,沙門法行、婆羅門法行,當念修行。其有衆生行此諸法,然後乃稱爲沙門。復以何故名爲沙門?諸結永息故名爲沙門。復以何故名爲婆羅門?盡除愚惑之法故名爲梵志。亦名爲剎利。復以何故名剎利?以其斷淫、怒、癡故名爲剎利。亦名爲沐浴。以何故名爲沐浴?以其洗二十一結故名爲沐浴。亦名爲覺。以何故名爲覺?以其覺了愚法、慧法故名爲覺。亦名爲彼岸。以何等故名爲彼岸?以其從此岸至彼岸故名爲彼岸。阿難,能行此法者,然後乃名爲沙門、婆羅門。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迦毗羅越尼拘留園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王子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提婆達兜白佛言:“唯然,世尊,聽我道次得作沙門。”

佛告提婆達兜:“汝宜在家分檀惠施。夫爲沙門,實爲不易。”

是時,提婆達兜復再三白佛言:“唯然,世尊,聽在末行。”

佛復告曰:“汝宜在家,不宜出家修沙門行。”

爾時,提婆達兜便生此念:“此沙門懷嫉妒心。我今宜自剃頭,善修梵行。何用是沙門爲?”是時,提婆達兜即自退歸,自剃鬚發,著袈裟,自稱言:“我是釋種子。”

爾時,有一比丘名修羅陀,頭陀行乞食,著補衲衣,五通清徹。是時,提婆達兜往至彼比丘所,頭面禮足,前言:“惟願尊者當與我說教,使長夜而獲安隱!”

是時,修羅陀比丘即與說威儀禮節,思惟此法,舍此就彼。是時,提婆達兜如彼比丘教而不漏失。

是時,提婆達兜比丘言:“惟願尊者當與我說神足道,我能堪任修行此道!”

爾時,比丘復與說神足之道:“汝今當學心意輕重;已知心意輕重,復當分別四大:地、水、火、風之輕重;已得知四大輕重,便當修行自在三昧;已行自在三昧,復當修勇猛三昧;已行勇猛三昧,復當修行心意三昧;已行心意三昧,復當行自戒三昧;已修行自戒三昧,如是不久便當成神足道。”

爾時,提婆達兜受師教已,自知心意輕重,復知四大輕重,盡修諸三昧,無所漏失,爾時不久便成神足之道,如是無數方便作變無量。爾時,提婆達兜名聲流佈四遠。

是時,提婆達兜以神足力,乃至三十三天,採取種種優鉢蓮華、拘牟頭華,奉上阿闍世太子,又告之曰:“此華是三十三天所出,釋提桓因遣來奉上太子。”

爾時,王太子見提婆達兜神足如是,便隨時供養,給其所須。太子復作是念:“提婆達兜神足極爲難及。”時,提婆達兜復自隱形,作小兒身,在王太子膝上。時,諸婇女各作斯念:“此是何人?爲是鬼耶?爲是天耶?”語言未竟,便復化身,還復如故。是時,王太子及諸宮人皆稱言:“此是提婆達兜。”即給與所須。又傳此言:“提婆達兜名德不可具記。”

爾時,衆多比丘聞已,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佛言:“提婆達兜者極大神足,能得衣裳、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

佛告比丘:“汝等勿興此意,著提婆達兜利養,又莫欽羨彼神足之力。彼人即當以此神足,墮墜三惡道。提婆達兜所獲利養及其神足,當復耗盡。所以然者?提婆達兜自當造身、口、意行。”

爾時,復興此念:“沙門瞿曇有神足,我亦有神足;沙門瞿曇有所知,我亦有所知;沙門瞿曇姓貴,我亦姓貴;若沙門瞿曇現一神足,我當現二;沙門現二,我當現四;彼四我八;彼八我十六;彼十六我三十二;隨其沙門所現變化,我當轉倍。”爾時,衆多比丘聞提婆達兜有此語,五百餘比丘至提婆達兜所,及五百比丘受太子供養。

時,舍利弗、目揵連自相謂言:“我等共到提婆達兜所,聽彼說法爲何論說?”即共相將至提婆達兜所。

爾時,提婆達兜遙見舍利弗、目揵連來,即告諸比丘:“此二人是悉達弟子。”甚懷歡悅;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諸比丘各興此念:“釋迦文佛弟子,今盡來向提婆達兜。”爾時,提婆達兜語舍利弗言:“汝今堪任與諸比丘說法乎?吾欲小息,又患脊痛。”

是時,提婆達兜以腳相累右脅臥,以其歡喜心故便睡眠。爾時,舍利弗、目揵連見提婆達兜眠,即以神足接諸比丘,飛在空中而去。

是時,提婆達兜覺寤,不見諸比丘,極懷瞋恚,並吐斯言:“吾若不報怨者,終不名爲提婆達兜也!”此是提婆達兜最初犯五逆惡。提婆達兜適生此念,即時失神足。

爾時,衆多比丘白世尊言:“提婆達兜比丘極有神足,乃能壞聖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提婆達兜不但今壞聖衆,乃過去世時恆壞聖衆。所以然者?乃往過去時亦壞聖衆,復興惡念:‘我要取沙門瞿曇殺之,於三界作佛,獨尊無侶。’”

是時,提婆達兜語阿闍世王:“古昔諸人壽命極長,如今遂短。使王太子一旦命終者,則唐生於世間。何不取父王害之,紹聖王位?我當取如來害之,當得作佛。新王、新佛,不亦快哉!”

爾時,阿闍世王即便差守門人,取父王閉在牢獄,自立爲王,治化人民。時,諸羣庶各相謂言:“此子未生則是怨家之子,因以爲名阿闍世王。”

爾時,提婆達兜見阿闍世王檢父王已,復興此念:“吾要當取沙門瞿曇害之。”爾時,世尊在耆闍崛山一小山側。爾時,提婆達兜到耆闍崛山,手擎大石長三十肘,廣十五肘而擲世尊。是時,山神金毗羅鬼恆住彼山,見提婆達兜抱石打佛,即時伸手接著餘處。

爾時,石碎一小片石,著如來足,即時出血。爾時,世尊見已,語提婆達兜曰:“汝今復興意欲害如來,此是第二五逆之罪。”

爾時,提婆達兜復自思惟:“我今竟不得害此沙門瞿曇,當更求方便。”舍而去。至阿闍世王所,啓白王曰:“可飲黑象使醉,使害沙門。所以然者?此象兇暴,必能害此沙門瞿曇。若當沙門有一切智者,明日必不來入城乞食;若無一切智者,明日入城乞食,必當爲此惡象所害也。”

爾時,阿闍世王即以醇酒飲象使醉,告令國中人民曰:“其欲自安惜己命者,明日勿復城中行來。”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國中男女大小四部之衆聞阿闍世王以酒飲象,欲害如來,皆共相將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佛言:“惟願世尊莫入羅閱城乞食!何以故?王阿闍世飲象使醉,欲害如來。”

佛告諸優婆塞:“夫等正覺終不爲他人所害也。”

爾時,世尊雖聞斯言,猶故入城。爾時,惡象遙見世尊來,瞋恚熾盛,奔趣如來,欲得害之。然佛見象來,即說斯偈:

“象莫害於龍,龍象出現難,

不以害龍故,得生於善處。”

爾時,彼象聞如來說此偈已,即前長跪舐如來足。爾時,彼象即以悔過,心不自寧,即便命終,生三十三天。

爾時,王阿闍世及提婆達兜見象已死,慘然不悅。提婆達兜語王曰:“沙門瞿曇已取象殺。”

王報之曰:“此沙門瞿曇有大神力,多諸伎術,乃能咒此龍象殺之。”

時,王阿闍世復作是說:“此沙門必威德具足,竟不爲惡象所害。”

提婆達兜報言:“沙門瞿曇有幻惑之咒,能使外道異學皆悉靡伏,何況畜生之類!”

是時,提婆達兜復作是念:“我今觀察阿闍世王意欲變悔。”爾時,提婆達兜愁憂不樂,出羅閱城。

爾時,法施比丘尼遙見提婆達兜來,語提婆達兜曰:“汝今所造極爲過差,今悔猶易,恐後將難!”

時,提婆達兜聞此語已,倍復瞋恚,尋報之曰:“禿婢!有何過差,今易後難耶?”

法施比丘尼報曰:“汝今與惡共,並造衆不善之本。”

爾時,提婆達兜熾火洞燃,即以手打比丘尼殺。

爾時,提婆達兜以害真人,往至己房,告諸弟子:“汝等當知:我今以興意向沙門瞿曇。然其義理,不應以羅漢復興惡意還向羅漢,吾今宜可向彼懺悔。”

是時,提婆達兜以此愁憂不樂,尋得重病。提婆達兜告諸弟子:“我無此力,得往見沙門瞿曇,汝等當扶我至沙門所。”

爾時,提婆達兜以毒塗十指爪甲,語諸弟子:“汝等輿我到彼沙門所。”爾時,諸弟子即輿將至世尊所。

爾時,阿難遙見提婆達兜遠來,即白世尊言:“提婆達兜今來必有悔心,欲向如來求改悔過!”

佛告阿難:“提婆達兜終不得至世尊所。”

爾時,阿難再三複白佛言:“今此提婆達兜已欲來至,求其悔過。”

佛告阿難:“此惡人終不得至如來所,此人今日命根已熟。”

爾時,提婆達兜來至世尊所,語諸弟子:“我今不宜臥見如來,宜當下牀乃見耳!”

提婆達兜適下足在地,爾時地中有大火風起生,繞提婆達兜身。爾時,提婆達兜爲火所燒,便發悔心於如來所,正欲稱南無佛,然不究竟,適得稱南無,便入地獄。

爾時,阿難已見提婆達兜入地獄中,白世尊言:“提婆達兜今日已取命終,入地獄中耶?”

佛告之曰:“提婆達兜不爲滅盡至究竟處。今此提婆達兜興起噁心向如來身,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中。”

爾時,阿難悲泣涕淚,不能自勝。佛告阿難:“汝何爲悲泣乃爾?”

阿難白佛言:“我今欲愛心未盡,未能斷欲,故悲泣耳!”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如人自造行,還自觀察本,

善者受善報,惡者受其殃。

世人爲惡行,死受地獄苦,

設復爲善行,轉身受天祿。

彼自招惡行,自致入地獄,

此非佛怨苦,汝今何爲悲?”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提婆達兜身壞命終爲生何處?”

佛告阿難:“今此提婆達兜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中。所以然者?由其造五逆惡,故致斯報。”

爾時,阿難復重白佛:“如是,世尊,如聖尊教也,己身爲惡,現身入地獄。所以我今悲泣涕淚者,由其提婆達兜不惜名號、姓族故,亦復不爲父母、尊長,辱諸釋種,毀我等門戶。然提婆達兜現身入地獄,誠非其宜。所以然者?我等門族出轉輪聖王位,然提婆達兜身出於王種,不應現身入地獄中。提婆達兜應當現身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此現身得受證果: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習真人跡,得阿羅漢,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何圖持此現身入地獄中?提婆達兜在時有大威神,極有神德,乃能往至三十三天,變化自由,豈得斯人復入地獄乎?不審,世尊,提婆達兜在地獄中,爲經歷幾許年歲?”

佛告阿難:“此人在地獄中經歷一劫。”

是時,阿難復重白佛言:“然劫有兩種,有大劫、小劫,此人爲應何劫?”

佛告阿難:“斯人當經歷大劫。所謂大劫者,即賢劫。是盡劫數,行盡命終,還復人身。”

阿難白佛:“提婆達兜盡喪人根,遂覆成就。所以然者?劫數長遠,夫大劫者不過賢劫。”

爾時,阿難倍復悲泣,哽噎不樂,復重白佛:“提婆達兜從阿鼻地獄出,當生何處?”

佛告阿難:“提婆達兜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上。”

阿難復問:“於彼命終當生何處?”

佛告阿難:“於彼命終展轉當生三十三天、焰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

阿難復問:“於彼命終當生何處?”

佛告阿難:“於是,提婆達兜從地獄終,生善處天上,經歷六十劫中不墮三惡趣,往來天、人,最後受身,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成辟支佛,名曰南無。”

爾時,阿難前白佛言:“如是,世尊,提婆達兜由其惡報,致地獄罪;爲造何德,六十劫經歷生死,不受苦惱,後覆成辟支佛,號名曰南無?”

佛告阿難:“彈指之頃發善意,其福難喻,何況提婆達兜博古明今,多所誦習,總持諸法,所聞不忘!計彼提婆達兜昔所怨仇,起殺害心向於如來;復由曩昔緣報故,有喜悅心向於如來,由此因緣報故,六十劫中不墜墮三惡趣。復由提婆達兜最後命終之時,起和悅心,稱南無故,後作辟支佛,號名曰南無。”

爾時,阿難即前禮佛,重自陳說:“唯然,世尊,如神所教。”

是時,大目揵連前白佛言:“我今欲至阿鼻地獄中,與提婆達兜說要行,慰勞慶賀。”

佛告目連:“汝宜知之,勿復卒暴,專心正意,無興亂想。所以然者?極惡行衆生難調、難成,然後乃墮阿鼻地獄中。又彼罪人不解人間音響,言語往來。”

爾時,目連復白佛言:“我今所解六十四音語開通,我當以此音響,往語彼人。”

佛告目連:“汝宜知是時。”是時,阿難聞斯語,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時,大目連前禮佛足,繞佛三匝,即於佛前,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即往至阿鼻地獄所。爾時,大目連當在阿鼻地獄上虛空中,彈指覺曰:“提婆達兜。”

爾時,提婆達兜默然不應。時,諸獄卒語目連曰:“汝今爲喚何者提婆達兜?”

獄卒復白:“此間亦有拘樓孫佛時提婆達兜,拘那含牟尼佛時提婆達兜,迦葉佛時提婆達兜,亦有在家提婆達兜,出家提婆達兜。汝今,比丘,正命何者提婆達兜?”

目連報曰:“吾今所命,釋迦文佛叔父兒提婆達兜,故欲相見。”

是時,獄卒手執鐵叉,或執火焰,燒炙彼身,使令覺寤。爾時,提婆達兜身體火焰熾然,高三十肘。諸獄卒告曰:“汝今愚人何爲眠寐?”

爾時,提婆達兜衆苦所逼,而報之曰:“汝等今日何所教敕?”

獄卒復語:“汝今仰觀空中。”

尋隨彼語,仰觀虛空,見大目連結跏趺坐,座寶蓮華,如日披雲。提婆達兜見已,便說斯偈:

“是誰現天光?如日披雲出,

猶如金山聚,永無塵穢污。”

爾時,目連復以偈報:

“我是釋師子,瞿曇之族末,

是彼次聲聞,名曰大目連。”

爾時,提婆達兜語目連曰:“尊者目連,何由故屈此間?此間衆生造惡無量,難可開化,不作善根,命終之後來生此間。”

目連報曰:“我是佛使,故來適此,欲相愍念,拔苦元本。”

爾時,提婆達兜聞佛音響,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並吐此言:“惟願尊者以時敷演!如來世尊有何言教?更不記說惡趣之元乎?”

目連報曰:“提婆達兜,勿懷恐怖,地獄極苦無過斯處。彼釋迦文佛如來、至真、等正覺,愍念一切蜎飛蠢動,如母愛子,心無差別。以時演義,終不失敘,亦不違類,所演過量。今神口所記,汝本興起惡念,欲害世尊,復教將餘人,使趣惡源,由此緣報,入阿鼻地獄中,當經歷一劫,終無出期。盡其劫數,行盡命終,當生四天王上,展轉當生三十三天、焰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六十劫中不趣惡道,周流人、天之間,最後受身,還復人形,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當成辟支佛,號名曰南無。所以然者?由汝初死臨斷命時,稱南無,故致斯號。今彼如來觀此善言南無,故說名號,六十劫中作辟支佛。”

爾時,提婆達兜聞斯語已,歡喜踊躍,善心生焉,復白目連:“如來所說言教,必然不疑,愍念羣生,所濟無量,大慈、大悲,兼化愚惑。設我今日以右脅臥阿鼻地獄中,經歷一劫,心意專正,終無勞倦。”

爾時,目連復告提婆達兜曰:“汝今云何,苦痛叵有增損乎?”

提婆達兜報曰:“我身苦痛遂增無損,今聞如來見授名號,痛猶小損,蓋不足言。”

目連問曰:“汝今所患苦痛之原,爲像何類?”

提婆達兜報曰:“以熱鐵輪轢我身壞,復以鐵杵哺咀我形,有黑暴象蹋蹈我身,復有火山來鎮我面,昔日袈裟化爲銅鍱,極爲熾然來著我體,苦痛之原,其狀如斯!”

目連報曰:“汝頗自知罪過元本,受斯苦惱不乎?吾今一一分別,卿欲聞耶?”

提婆達兜白言:“唯然,時說。”

爾時,目連便說此偈:

“汝本最勝所,壞亂比丘僧,

今以熱鐵杵,哺搗汝形體。

然彼之大衆,第一聲聞者,

鬥亂比丘僧,今以熱輪轢。

汝本教王放,醇酒飲黑象,

今以羣黑象,蹋蹈汝形體。

汝本以大石,遙擲如來足,

今以火山報,燒汝無遺餘。

汝本以手拳,殺彼比丘尼,

今被熱銅葉,卷焦不得伸。

行報終不敗,亦復不住空,

是故當勸勉,離此諸惡元!

“汝本提婆達兜所造元本,正謂斯耳!當自專意向佛如來,長夜之中獲福無量!”

爾時,提婆達兜復白目連:“今寄目連,頭面禮世尊足:‘興居輕利,遊步康強。’亦復禮拜尊者阿難。”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放大神足,使阿鼻地獄苦痛休息。爾時,復說斯偈:

“皆稱南無佛,釋師最勝者,

彼能施安隱,除去諸苦惱。”

爾時,地獄衆生聞目連說此偈已,六萬餘人行盡罪畢,即彼命終生四天王上。

爾時,目連即攝神足,還至所在,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目連白世尊曰:“提婆達兜問訊,敬奉無量:‘興居輕利,遊步康強。’亦復問訊阿難,並作是說:‘如來見記六十劫中成辟支佛,號名曰南無。設我以右脅臥阿鼻地獄中,終不辭勞。’”

爾時,世尊告曰:“善哉!善哉!目連,多所饒益,多所潤及,愍念羣盲,天、人得安,使諸如來、聲聞漸至滅盡涅槃之處。是故,目連,常當勤加成就三法。所以然者?若當提婆達兜修行善法,身三、口四、意三者,彼人終身不貪利養,亦復不造五逆罪入阿鼻地獄中。所以然者?夫人貪利養者,亦有恭敬之心向於三寶,亦復不奉持禁戒,不具足身、口、意行。當念專意身、口、意行。如是,目連,當作是學!”

爾時,目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衆生修行慈心解脫,廣佈其義,與人演說,當獲此十一果報。云何爲十一?臥安,覺安,不見惡夢,天護,人愛,不毒,不兵,水、火、盜賊終不侵枉,若身壞命終,生梵天上。是謂,比丘,能行慈心,獲此十一之福。”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若有行慈心,亦無放逸行,

諸結漸漸薄,轉見於道跡。

以能行此慈,當生梵天上,

速疾得滅度,永至無爲處。

不殺無害心,亦無勝負意,

行慈普一切,終無怨恨心。

“是故,比丘,當求方便,行於慈心,廣佈其義。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七禮三寶品第五十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慾禮拜如來神寺者,當行十一法禮如來寺。云何爲十一?興勇猛意,有所堪故;意不錯亂,恆一心故;當念專意,諸止觀故;諸念永息,入三昧故;意及無量,由智慧故;意難觀察,由其形故;意淡然靜,由威儀故;意無流馳,以名稱故;意無想像,由其色故;梵音難及,由柔軟響故。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慾拜如來寺,當具此十一法禮如來神寺,長夜之中獲德無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慾行禮法,當念十一事,然後禮法。云何名爲十一?有慢當除慢;夫正法者,於欲而除渴愛想;夫正法者,於欲而除欲;夫正法能斷生死淵流;夫行正法獲平等法;然此正法斷諸惡趣;尋此正法得至善處;夫正法者,能斷愛網;行正法者,從有至無;行正法者,明靡不照;夫正法者,至涅槃界。若善男子、善女人慾行禮法,當思惟此十一法,然後便獲福無量,長夜之中受福無限。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修禮僧者,當專十一法,然後乃當禮僧。云何爲十一?如來衆者,正法成就;如來聖衆上下和合;如來僧者,法法成就;如來聖衆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如來聖衆能掌護三寶;如來聖衆能降伏外道異學;如來聖衆是一切衆生良友福田。若善男子、善女人慾禮僧者,當思惟此十一法,長夜之中獲福無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留羅、甄陀羅、摩休勒天及人民,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婆伽婆在摩竭國蜜提羅城東大天園中止,與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世尊食後起,與阿難共於樹園中經行,佛便笑。阿難心念:“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妄笑,今何以笑?必當有意,我當問之。”阿難整衣服,右膝著地,叉手問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妄笑,今何以笑?必當有意,願聞笑意!”

佛語阿難:“我當爲汝說。過去賢劫初,於此中間有轉輪聖王主四天下,名曰大天,長壽無病,端正勇猛,治以正法,不枉人民,有自然七寶。何等爲七?一者、輪寶,二者、象寶,三者、馬寶,四者、珠寶,五者、女寶,六者、主藏寶,七者、典兵寶。”

佛語阿難:“此大天王爲童子時八萬四千歲,作太子時八萬四千歲,登聖王位八萬四千歲。”

阿難問佛:“云何爲輪寶?”

佛語阿難:“月十五日,月盛滿時,王沐浴清淨,與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有千輻金輪,輪高七仞爲一多羅——多羅者,獨挺樹——以樹爲限,高七多羅,純以紫磨金爲輪。王見輪已,心念:‘此輪好輪,願得提之耶?’念已,輪即就王左手,便舉移右手中。王語此輪曰:‘諸不伏者,爲我伏之;非我地者,爲我取之;如法,非不如法。’語竟,輪還住空,輞東向,轂北向。王敕左右具四種兵;具兵已,即將兵衆,逐輪立空,隨輪東引,巡行盡東界;暮則王與兵衆,宿於輪下。

“東界諸小王皆來朝覲,所貢皆以金鉢盛銀粟,銀鉢盛金粟:‘善來!大王,此東界土地、珍寶、人民盡是王有,願當停駕住此,我等當稟承天教!’大天王答諸小王曰:‘汝等欲承我教者,各還本國,以十善教民,勿行枉橫。’誡敕已訖,輪即於海上回轉,乘雲而行。海中自然開道,廣一由延。王與四種兵隨輪如前,巡行南界。南界諸小王亦來朝覲,皆以金鉢盛銀粟,銀鉢盛金粟,貢上曰:‘善來!天王,此南界土地、珍寶、人民盡是王有,願停駕住此,我等當稟承天命!’大天答諸王曰:‘汝等欲承我命者,各還本土,以十善教民,勿行枉橫。’誡敕已訖,輪則西回,案行西界。西界諸王貢獻勸請,如南方已訖,輪復北迴,巡行北界。北界諸王亦皆朝覲,貢獻勸請,盡如前法。周遊四日,遍閻浮提四海,還本土蜜提羅城,於宮門前虛空中住,高七多羅,輞東向,王便入宮。”

佛語阿難:“大天得輪寶如此。”

阿難復問佛:“大天得象寶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以後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從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觀見空中,有白象王名滿呼,乘虛而來,七肢平跱,口有六牙,頭上金冠,金爲瓔珞,以真珠交絡其體,左右佩金鈴。象有神力,變形自在。大天見之,心自唸曰:‘我得此象可耶?當使有所爲。’念訖,象便立空中於王前,王即教以五事。王復唸曰:‘當試此象爲能以不?’至明日日出,王乘此象,須臾之間,周遍四海,還到本處,於宮門東,東向立。阿難,大天所得象寶如此。”

阿難復問佛:“大天所得馬寶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到後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從諸婇女上西樓上,西向視,見有紺馬王,名婆羅含,乘空而來,行不動身,頭上金冠,寶爲瓔珞,披珠交絡,左右垂鈴。馬有神力,變形自在。大天見之,自念言:‘得此乘之可也?’念訖,至王前。王便乘欲試之,至明日日出,王乘東行,須臾之頃,周遍四海,還至本國,住宮門西,西向而立,阿難,大天所獲馬寶如此。”

阿難問佛:“大天所得珠寶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王至後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將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神珠,珠長一尺六寸,有八楞,作紺琉璃色,乘空而來,高七多羅。大天見之,心念曰:‘得此珠觀之可也?’如念獲之。王欲試之,至夜半,合四種兵,以珠懸於幢頭,出城而遊,珠照闢方十二由延,兵衆相見,如晝無異;珠光所及,人民驚起,皆言天明。王即還宮,以幢豎之宮內,內外常明,與晝不異。阿難,大天所獲珠寶如此。”

阿難問佛:“大天所得玉女寶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至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從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剎帝利女寶,名曼那呵利,端正無比,姝妙嚴淨,不長、不短,不粗、不細,不白、不黑,冬則溫暖,夏則清涼,身毛孔中出栴檀香,口出憂鉢蓮華香,亦無女人衆惡姿態,情性調和,先意承旨,乘虛而來,徑至王所。阿難,大天所獲玉女寶如是。”

阿難問佛:“大天所得主藏寶者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至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將諸婇女上北樓上,北向觀,見主藏臣,名阿羅咃吱,端正姝妙,不長、不短,不肥、不瘦,身黃金色,發紺青色,眼白黑分明,又能視見地伏藏七寶,有主者爲護之,無主者取共王用,聰明智慧,善有方謀,乘虛而來,徑詣王前,而謂王曰:‘自今已往,王快可自樂,勿復憂愁,我當給王寶,不令有乏。’王便試藏臣,與之乘船獨共入海。王謂藏臣者言:‘吾欲得金銀財寶。’藏臣者白王:‘還至岸邊,當給財寶。’王曰:‘吾欲得水中寶,不用岸上者。’主藏臣者便從座起,整衣服,跪右膝,叉手禮水,水中即自然出金頂,大如車轂,須臾滿船。王曰:‘可止!勿覆上金,船將欲沒。’阿難,大天所獲典寶臣如此。”

阿難復問佛:“大天所獲典兵將軍者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至十五日,月盛滿時,沐俗清淨,將諸婇女上南樓上,南向視,見南方有大將軍,名比毗那,端正姝好,發如真珠色,身猶綠色,不長、不短,不肥、不瘦,眼能徹視,知他人心念,軍策變謀,進退知時,乘虛而來,徑詣王所,謂王曰:‘願王自恣快樂,莫憂天下,征伐四方,臣自辦之!’王欲試之,半夜思惟:‘欲合四種兵。’念訖,四兵盡集。王復念:‘欲使東引。’軍即東引,王在中央,將軍在前,四兵圍繞。王念欲往即往,王念欲還即還。阿難,大天所獲典兵將軍寶如此。”佛語阿難:“大天所獲七寶如此。”

佛語阿難:“大天王治天下遂久,便語梳頭侍者,名劫北:‘若有白髮者,便拔示我。’劫北視發遂久,見有一白髮,便白王曰:‘前所敕者,今已白見。’王曰:‘拔來示我。’劫北即以金鑷拔取白髮,置王手中。王捉白髮,便說斯偈:

“‘我身首上,生此毀莊,

身使來召,入道時到。’

“王心念曰:‘我已極人五欲,今當出家,下鬚髮,被法服。’召太子長生告曰:‘童子,吾頭已有白髮出,世間五欲吾已厭之,今欲求天所欲。我今欲剃鬚發,著法服,出家爲道。汝當領國政,立長爲太子;好養劫北,使伺白髮;白髮出者,以國付太子,如我出家,下鬚髮,被法服。’王告太子:‘我今以此聖王位,殷勤累汝,當使聖位世世相紹,莫使種斷;種斷者,便爲邊地人也。若斷善行者,便生無法處。’大天王誡敕已,便以國付太子長生,給劫北田業。”

佛語阿難:“大天王於此城,於此園,於此地,下鬚髮,著法服入道,於此處八萬四千歲,行四梵行:慈、悲、喜、護,於是壽終得生梵天。大天出家七日後,女寶命終。

“長生登位已,至十五日,月盛滿時,將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玉女端正如前,乘虛而來。長生還服七寶。王長生已領國政,統四天下。長生復語劫北:‘從今而去,爲我梳頭時,見白髮,輒來白我。’登聖王位,遂經八萬四千歲,白髮復生,劫北白王:‘素髮已生。’王曰:‘拔來著吾掌中。’劫北即以金鑷拔,置王手中。王執白髮,即說偈曰:

“‘我身首上,生此毀莊,

身使來召,入道時到。’

“王心念曰:‘我已極人五欲,今當出家,下鬚髮,被法服。’即召太子冠髻告曰:‘童子,吾已頭白,世間五欲吾已厭之,當求天欲。我今欲出家爲道,剃除鬚髮,被著法服。汝當領國政,立長爲太子;好養劫北,使伺白鬚;白髮出者,以國付太子,如我出家,下鬚髮,被法服。’王告太子:‘我今以此聖王位,殷勤累汝,當使聖王位,世世相紹,莫使種斷;種斷者,便爲邊地人也。若斷善行者,便生無法處。’長生王誡敕已,即以國付太子冠髻,給劫北田業。”

佛語阿難:“長生王亦於此城、此園、此地,下鬚髮,著法服入道,於此處八萬四千歲,行四梵行:慈、悲、喜、護也,於是壽終得生梵天。”

佛語阿難:“王長生出家之後七日之中,七寶自然化去。冠髻王憂愁不樂。諸臣見王不悅,便問王曰:‘天王何以不悅?”王答諸臣曰:‘以七寶化去故也!’諸臣白王:‘王勿以爲憂。’王曰:‘何得不憂也?’臣等啓曰:‘父王梵行,近在園中,可往諮承,必當誨王致寶之法。’王即敕:‘嚴駕!’諸臣便嚴駕訖,便白王。王與羣臣乘七寶車,以五物爲幟:寶冠、羽蓋、劍、扇、寶屐。左右臣從,進詣園所。到則下車,廢卻五物,步入園門,前至父王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叉手白言:‘王所有七寶,今皆化去。’父先定坐,聞所啓白,仰頭答曰:‘童子,夫聖王法,不恃父之所有也,汝自行法承之。’

“王復問曰:‘轉輪聖王以何法化?’父便答曰:‘敬法、重法、念法、養法、長法、熾法、大法,行此七法者,便應聖王治也,可以致寶也。’王復問曰:‘云何敬法乃至大法也?’父答曰:‘當學給賜貧窮,教民孝養二親,四時八節以時祭祠,誨以忍辱,除淫、嫉、癡行,此七法者,乃應聖王法也。’王即受教,辭退卻禮,繞七匝已,便引還歸。於是,王輒承父命,奉行七法,宣令遠近,祇崇王教。王便開藏,給賜貧窮,侍養孤老,四方之民,莫不奉承。於是,王以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淨,將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千輻紫磨金輪,輪高七多羅,去地亦七多羅,乘虛而來,住於空中。

“王心念曰:‘願得此輪可乎?’輪即下至王左手,復移之於右手。王語此輪:‘諸不伏者,爲我伏之;非我地者,爲我取之;如法,非不如法。’王便以手投輪,還之虛空,於宮門東,輞東向,轂北向而住空中。輪後次有白象,次有紺馬,次有神珠,次有玉女,次有主藏,次有將軍,此七寶出,如大天王,比試亦如是。經八萬四千歲竟,王賜劫北,並敕太子及付國事,出家入道,皆如前王法。”

佛語阿難:“此冠髻王於此城園地,下鬚髮,被法服,八萬四千歲,修四梵行:慈、悲、喜、護,於是壽盡亦生梵天。”

佛告阿難:“大天王子孫相紹,乃至八萬四千歲轉輪聖王位善種不斷,最後聖王名荏,治以正法,爲人聰明,審諦不忘,相有三十二,色猶紅蓮華,好喜佈施,供養沙門、婆羅門,侍養孤老,賑給貧窮。於四城門及城中央,置設庫藏,金銀、雜寶、象、馬、車乘、衣服、牀褥、病瘦醫藥、香華、飲食,諸孤獨者皆給妻婦,種種惠施隨人所欲。王於六齋之日,具敕內外皆持八關;於斯之日,首陀會天當悉來下,授其八戒;帝釋、三十三天皆嘆其國人民:‘快哉!善利!乃值斯法王耶!種種惠施,恣民所欲,又能清潔齋戒無闕。’天帝釋告諸天子:‘欲得見荏王不?’鹹言:‘欲見,可使來至此。’釋提桓因即敕窮鼻尼天女:‘汝詣蜜提羅城,告荏王曰:卿!大得善利也,此間諸天皆嘆卿功德巍巍,爲吾致問殷勤。此諸天子甚思相見,暫可屈意來至於此?’

“窮鼻尼受教便下,如人屈伸臂頃,忽然在王殿前,虛空中立。王侍一婇女,於殿上坐,思念世間,欲使一切皆得安隱,無衆苦患。窮鼻尼於空中,彈指覺之。王舉頭見殿上光明,聞其聲曰:‘我是釋提桓因侍者,故遣我詣王。’王答曰:‘不審天帝何所約敕?’天女答曰:‘天帝致意殷勤,此諸天子贊卿功德,預思相見,可暫屈意?’王默然許之。天女便還白天帝曰:‘已達宣命,許當馳詣。’天帝即敕侍御嚴駕七寶飛行馬車,下到蜜提羅城,迎於荏王。侍御受教,即駕馬車,忽然便下。

“王與羣臣會於都坐,車當王前,於空中止,御者告曰:‘天帝今遣車相迎,諸天子儼然相待,便可上車,勿復顧戀。’諸臣大小,聞王當去,僉然不悅,皆起而立,叉手白言:‘王去之後,臣等何所承命?’王答曰:‘卿等勿憂,吾去之後,施惠、齋戒、養民、治國,如吾在時,我比還不久。’王誡敕訖,車即下地,王便上車。侍御問王:‘當從何道?’王曰:‘此言何謂?’侍御答曰:‘夫行有兩道:一者、惡道,二者、善道。行惡者,從惡道到苦處;修善者,遊善道至樂處。’王日:‘今日行道,善惡皆欲從之。’御者聞之,久乃寤曰:‘甚善!大王。’御者便引在兩道之中,善惡悉睹,徑詣三十三天。

“天帝及諸天子遙見王來,釋提桓因曰:‘善來!大王。’命令共坐。”

佛語阿難:“王便就天帝坐。王與帝釋貌相、被服、音聲一揆。諸天子心中念言:‘何者帝釋?何者爲王?’又復唸曰:‘人法當眗,而俱不眗?’各懷愕然,無以別之。天帝見諸天有疑心,復念言:‘我當留王使住,然後乃寤耳!’帝釋謂諸天子:‘卿等欲使我留王住此不?’諸天子曰:‘實欲使住。’天帝謂荏:‘大王,可住此不?我當供給五欲。’因是諸天乃識。

“人王白天帝曰:‘正爾,便爲給賜已,願諸天子壽命無極。’賓主請讓,如是至三,帝釋謂王:‘何以不住?’王答曰:‘我當出家修道,今在天上無緣學道。’天帝曰:‘胡爲作道?’王曰:‘被父王遺令,若白髮生,法當出家。’釋聞遺令入道,默然不對。王於天上,須臾之間,五欲自恣,方之世間已十二年。

“王將欲別,與諸天子說審諦法。釋敕侍御:‘汝送荏王還於本國。’侍御受教,即嚴駕,駕訖,白王曰:‘王可上車。’於是,王便與帝釋及諸天子告別,即上車,循本道而歸,到蜜提羅宮,侍御即還天上。王下數日,復敕劫北:‘若見白髮,便白我。’數日之中,頭上白髮,劫北以金鑷拔白髮,置王手中。王見已,便說偈曰:

“‘我身頭上,生此毀莊,

身使來召,入道時到。’

“王心念:‘我已極人五欲,今當出家,剃鬚發,被法服。’王即召太子善盡告曰:‘吾白髮已出,世間五欲吾已厭之,當求天欲,當下鬚髮,被法服,出家入道。童子,今以國事付汝,好養劫北;若白髮出者,以國付太子,出家入道。童子,今以此聖王位累汝,莫使種斷;種斷者,便爲邊地人也。’”

佛語阿難:“荏王即付太子國政,給劫北田業已,於此城園地,下鬚髮,被法服,出家修道。修道之後於七日中,輪、珠化去,象、馬、玉女、長者、將軍,皆悉無常。王於園中八萬四千歲,行四梵行:慈、悲、喜、護,命終生梵天。

“其後善盡王不承父業,正法替廢,由是七寶不復來應,善行不繼,五減遂至:人民短命、薄色、少力、多病、無智。五減以至,轉復貧困,困窮竊盜相糾,詣王啓曰:‘此人不與取。’王即敕外行刑國人。聞不與取,王輒殺之,皆鹹其惡,各興利刀;刀自此始造,由是殺生從此起,便有兩惡出。次復淫犯他妻;夫主共諍,自言我不,便成四惡;兩舌遘鬥,是爲五惡;鬥則相罵,是爲六惡;言不至誠,是爲七惡;嫉他和合,是爲八惡;含忿色變,是爲九惡;心懷疑亂,是爲十惡。十惡已具,五減轉增。”

佛語阿難:“欲知爾時大天王在賢劫初興者不?則我是也。阿難,欲知爾時八萬四千年王名荏,治政無枉者,則汝是也。欲知爾時最後名善盡王,暴逆不道,斷聖王種者,調達是也。阿難,汝於往時,承繼大天轉輪聖王之善嗣,使其紹立不絕者,汝之功也,如法,非不如法。阿難,我今是無上法王,今我遺無上善法,殷勤囑累汝。汝是釋種子,莫作邊地人,莫爲斷種行。”

阿難問佛:“何以故當作斷種行?”

佛語阿難:“大天王雖行善法,未得漏盡,未出世間,未得度,未得斷欲,未得破二十一結,六十二見未除,三垢未淨,未得神通,未得解脫真道,不得涅槃。大天所行善法,不過生梵天。

“阿難,我明法究竟無爲,我法得到真際,天、人之上。我法無漏、無慾、滅度、神通、解脫、真沙門、至涅槃。阿難,我今以是無上道法,殷勤囑累汝,莫增減我法,莫作邊地人也!若有現行聲聞,阿難,設有斷此法者,便爲邊地人也!若能興此法者,便爲佛長子,即爲眷屬成就。阿難,汝當成就眷屬,莫作滅族行。阿難,我前後所說法,盡囑累汝。汝當學是!”

佛說是已,阿難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大泥犁之人。云何爲四?所謂末佉梨罪人,帝舍比丘是大罪人,提婆達兜是大罪人,瞿波離比丘是大罪人。末佉梨罪人者,身出火光,長六十肘。帝舍罪人者,身出火光,長四十肘。提婆達兜罪人者,身出火光,長三十肘。瞿波離罪人者,身出火光,長二十肘。

“比丘當知:末佉梨教無數衆生使行邪見顛倒之想,計有無之想。帝舍愚人者,斷諸聖衆應器遺餘。提婆達兜愚人者,鬥亂衆僧,殺阿羅漢比丘尼,起害意向於如來。瞿波離罪人者,誹謗舍利弗、目揵連。

“又復,比丘,末佉梨罪人教無數衆生,使行邪見,身壞命終,墮焰光泥犁中。帝舍罪人,斷聖衆應器遺餘,身壞命終,墮等害地獄中。提婆達兜罪人者,起謀害心向於如來,身壞命終,墮阿鼻地獄中。瞿波離罪人者,由其誹謗舍利弗、目揵連,身壞命終,墮鉢投摩地獄中。

“末佉離罪人者,是時獄卒生拔其舌背著脊上。所以然者?由其曩昔教無數衆生使行邪見。

“帝舍大罪人者,是時獄卒生擗其身,熔銅灌壞其心,又以熱鐵丸,便令吞之。所以然者?由其斷應器遺餘故。

“提婆達兜罪人者,以熱鐵輪,轢壞其身,又以鐵杵哺咀其體,羣暴惡象蹋蹈其身,又復大熱鐵山鎮押面上,舉身爲熱銅葉所裹。所以然者?由其曩昔鬥亂聖衆,壞和合僧故,致鐵輪轢斷其頭。又此提婆達兜愚人,教彼太子使害父王,由是果報故,使鐵杵破壞其身。又彼提婆達兜愚癡之人,飲象使醉往害如來,由是果報,羣象蹋蹈其體。又彼提婆達兜惡人,上耆闍崛山顛,執石擲佛,由斯果報故,使熱鐵山鎮押其面。然彼提婆達兜愚人,殺阿羅漢比丘尼,由斯果報故,使熱銅鐵葉纏裹其身。

“比丘當知:瞿波離罪人者,在彼蓮華地獄中,千具犁牛以犁其舌。所以然者?由其謗誹舍利弗、目連故,由此因緣果報,使千具犁牛而壞其舌。

“又復,比丘,末佉離罪人者,身出火光,長六十肘。若有衆生興起此念:‘當拔濟饒益此人。’取四大海水,高四十肘,澆灌其身,然彼海水尋時消盡,焰不增減。猶如熱鐵葉火燒四日,有人來以四滴水澆,然水尋時消盡;此亦如是,若有人來以四大海水澆彼人身,欲令無爲,終不可果。所以然者?由彼罪過極深重故。

“然彼帝舍罪人,身出火光,長四十肘。設有衆生憫念此人,以三大海水澆灌其身,然彼海水尋時消盡,火焰不減。其猶有人以三滴水著熱鏊上,水尋消減,不得久停;此亦如是,若以三大海水澆帝捨身上,水尋時滅,火終不增減。

“提婆達兜罪人,身出火光,長三十肘。若有衆生,興起愛念之心,欲使提婆達兜身永處無爲,以二大海水澆灌其身,水尋時盡,火終不滅。猶如以二滴水著熱鏊上,終無增減;提婆達兜愚人亦如是,以二大海水澆灌其身,水尋時盡,火終不滅,提婆達兜身體苦痛如斯。

“瞿波離罪人,身出火光,長二十肘。設有衆生愍念斯人,取一大海水澆灌其身,然彼海水尋時消盡,火終不滅。猶如一滴水著熱鏊上,尋時消盡,不得久停;瞿波離比丘亦復如是,罪報所牽,故受斯罪。是謂,比丘,此四種人受罪極重,當自盡意遠離斯患,承諸賢聖等修梵行者。如是,仁者,當作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明曉地獄,亦知趣地獄之徑,亦復知彼地獄衆生之本。設復衆生造諸惡不善之行,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我亦知之。又復,比丘,我亦知明曉畜生,亦知趣畜生之道,亦復知畜生之本,作諸惡元,生彼者亦悉曉了。我今亦知餓鬼之道,其有作惡根元者,生餓鬼中,我亦知之。我今亦知人道向人之趣,其有衆生得人身者,我亦知之。我亦知趣天之道,其有衆生作諸德本,生彼天上,我亦知之。我亦知涅槃之趣,其有衆生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於現法中而取證果,我亦知之。

“比丘當知:我知地獄之趣,以何因緣而說斯言乎?”

佛告諸比丘:“我今觀察衆生心意,所謂此人身壞命終,應入地獄中。然後時觀此人已入地獄中,受苦酸酷拷掠無數,愁憂苦惱不可稱計。猶如一大火坑無有塵煙,設有人來徑趣斯處,又且有目之士觀此人所趣,必當墜火,終不虛也。然復後時觀此人已墮火坑,吾所謂人者已墮火坑。今觀察衆生心意所念,必入地獄不疑。如我後時觀察此人,已定入地獄,受苦酸酷不可稱計。云何斯人已入地獄?是謂我觀趣地獄衆生作諸惡行不善之業,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我悉知之。吾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知畜生之道,亦知趣畜生者,以何緣本而說此乎?於是,比丘,我觀察衆生心中所念,此人身壞命終,生畜生中。又我後時觀察此人,已生畜生中,愁憂苦惱不可稱計。云何斯人已墮畜生中乎?猶如村落有大圊廁,屎滿其中。設有斯人徑趣斯處,有目之士,見斯人來徑趣斯處,此人不久徑墮於廁。然後時觀此人已墮於廁,受厄窮困不可稱記。云何斯人已墮於廁?我今觀衆生類亦復如是,斯人命終應生畜生中。又復後時觀已生畜生中,受苦無量。我今觀畜生衆生皆悉明瞭。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亦知餓鬼衆生,餓鬼之道,其身壞命終,生餓鬼者,我亦知之。其有衆生身壞命終,趣餓鬼之道,我悉知之。我復於後時觀見此衆生,已入餓鬼受苦痛、樂痛。云何斯人已入餓鬼中乎?猶如大村落側有一大樹,生危險之處,枝葉凋落。設有人來,往趣斯處,有目之士遙觀此人,必趣樹不下疑。復於後時觀此人,或坐、或臥,受其苦樂之報。云何斯人已至樹下坐臥乎?今我觀衆生之類亦復如是,身壞命終,必趣餓鬼不疑,受其苦樂之報不可稱計。我知餓鬼趣,餓鬼之道,皆悉分明。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知人道,亦知趣人道,其有造行,身壞命終,生人中者,我亦知之。於是,比丘,我觀衆生類心中所念,此人必當身壞命終,應生人中。我復於後時觀此人已生人中。云何斯人已生人中?猶如村落側有一大樹,在平正處,多諸陰涼。若有人直從一道來,有目之士見已便知之,斯人所趣向,定至此樹不疑。我復於後時觀此人,已至此樹,受樂無量。云何斯人得至斯處?此亦如是。我觀衆生心意所念亦如是,身壞命終,必生人中不疑。我復於後時觀此人已生人中,受樂無量。我知人趣,亦知趣人之道。今生人中者,我亦知之。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亦知天,亦知趣天之道,其有衆生作諸功業生天者,我亦知之。以何因緣而說此乎?我今觀衆生之類心中所念,此人必當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然於後時觀此人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於彼受自然之福,快樂無比。是謂斯人已生天上,於彼受自然之福,快樂無比。猶如村落側有好高廣講堂,雕文刻鏤,懸繒幡蓋,香汁灑地,敷好坐具,氍毹毾[毯-炎+登],文繡綩綖。若有人直從一道來,有目之士直從一道來,此人所趣向,定至高廣講堂必不疑。復於後時觀見此人,已到講堂上,或坐、或臥,於中受福,快樂無比。此亦如是,吾今觀衆生類身壞命終,應生善處天上,於彼受樂快不可計。云何斯人已生善處天上乎?我知天道,趣天之路乎?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今知涅槃,亦知涅槃之道,亦知衆生應般涅槃者。或有衆生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現身取證而自遊化,我悉知之。由何因緣而說此乎?於是,比丘,我觀衆生類心中所念,此人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是謂斯人已盡有漏,成無漏。猶如去村落不遠有大池,水極清徹,若有人直從一道來,有目之士遙見斯人來,知此人必至池水不疑。又於後時觀此人已至池水,沐浴澡洗,除諸穢污,去諸垢坌,在側而坐,亦不與人共相諍競。我今觀衆生類亦復如是,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名色知如真。是謂斯人已至此處。我知涅槃之道,亦知衆生般涅槃者,皆悉知之。如來、至真、等正覺有此之智,無畏、力具,皆悉成就。如來智無有量,如來能觀過去無限無量不可計事,皆悉知之。將來現在無限無量皆悉分別。是故,比丘,當求方便,具足十力、無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依雪山上有大高廣之樹,五事長大。云何爲五?根不移動,皮極厚大,枝節遠蔭,靡所不覆,葉極茂盛。是謂,比丘,依雪山上有此大樹極爲俊好。今善男子、善女人亦復如是,依豪族之處,五事長益。云何爲五?所謂信長益、戒長益、聞長益、施長益、慧長益。是謂,比丘,信善男子、善女人依豪族家,成就此五事。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就信、戒、聞、施、智慧。”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猶如雪山樹,五事功德成,

根皮枝節廣,陰葉極茂盛。

有信善男女,五事功德成,

信戒聞惠施,智慧遂增益。

“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茂羅破羣比丘與諸比丘尼共相遊處,然諸比丘尼亦復好樂共相遊處。其有人民稱譏茂羅破羣比丘者,是時諸比丘尼極懷瞋恚,愁憂不悅。若復有人毀訾諸比丘尼者,是時破羣比丘亦復愁憂不悅。是時,衆多比丘告破羣比丘曰:“汝今云何親近諸比丘尼?諸比丘尼亦復與汝交接?”

破羣報曰:“我今解如來所說教誡,其有犯淫者,罪不足言。”

衆多比丘復告曰:“止!止!比丘,勿作斯言,莫誹謗如來言教!其誹謗如來言教者,罪咎不少。又復世尊無數方便說淫之穢,其有習淫,使無罪者,終無此理。汝今可舍此惡見,備於長夜受苦無量。”然此破羣比丘故與交通,而不改其行。

爾時,衆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而白世尊言:“舍衛城中有一比丘,名曰破羣,與諸比丘尼共相交接,然諸比丘尼亦與破羣比丘交接往來。我等往彼勸喻,使改其行,然彼二人遂更增益,不捨此顛倒之見,亦不順正法之業。”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彼破羣比丘所,雲:‘如來喚卿。’”

爾時,比丘受如來教,即往到破羣比丘所:“汝當知之:‘如來喚卿。’”

破羣比丘聞彼比丘語,即往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彼比丘曰:“汝審親近諸比丘尼耶?”

彼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汝爲比丘,云何與比丘尼共相交接?汝今是族姓子,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破羣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我是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佛告比丘:“非汝之法,云何與比丘尼共相交接?”

破羣比丘白佛言:“我聞如來所說,其習淫者,其罪蓋不足言。”

佛告比丘:“汝愚人!云何說如來習淫無罪?我無數方便說淫之穢污。汝今云何作是語:‘如來說淫無罪?’汝好守護口過,無令長夜恆受其罪。”

佛告之曰:“汝今且止!須吾更問諸比丘。”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曰:“汝等頗聞吾與諸比丘說淫無罪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世尊,不聞如來說淫無罪。所以然者?如來無數方便說淫之穢污。設言無罪,此義不然。”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諸比丘,如汝所言,我無數方便說淫之穢污。”

爾時,世尊重告諸比丘曰:“汝等當知:若有愚人習於法行,所謂契經、祗夜、偈、授決、因緣、本末、譬喻、生、方等、未曾有、說、廣普;雖誦斯法,不解其義;以不觀察其義,亦不順從其法,所應順法終不從其行。所以誦斯法者,從欲與人共競諍,意計勝負,亦不自爲己有所濟及,彼誦法已,則犯制限。猶如有人出彼村落,欲求惡蛇。彼若見極大之蛇,到已,以左手摩捫其尾,然彼蛇回頭螫蜇其手,由此緣報,便致命終。此亦如是,若有愚人玩習其法,十二部經靡不斟酌,亦不觀察其義。所以然者?由不究竟正法義故。

“於是,若有善男子將護玩習其法:契經、祇夜、偈、授決、因緣、本末、譬喻、生、方等、未曾有、說、廣普。彼人誦此法已,深解其義;以解彼深義之法,順從其教,無所違失。所以誦法者,不以勝負之心,與彼競諍。所以誦習法者,欲自纂修有察及。所以誦法者,果有所願,由此因緣,漸至涅槃。猶如有人出彼村落,求覓惡蛇。彼見蛇已,手執鐵鉗,先鑷其頭,後便捉項,不令動搖;設彼惡蛇回尾欲,害彼人,終無所至。所以然者?諸比丘,由其捉項故。此善男子亦復如是,誦習、誦讀,靡不周遍,觀察其義,順從其法,終無違失,漸漸由此因緣,得至涅槃。所以然者?由其執正法故。是故,諸比丘,其有解吾義者,當念奉行;其不解者,重來問我,如來方今現在,後悔無益!”

爾時,佛告諸比丘:“設有比丘在大衆中而作是說:‘如來所說禁戒,我悉解了。其習淫者,罪蓋不足言。’彼比丘當語斯比丘:‘止!止!莫作斯言!莫誹謗如來言說斯語,如來終不說此言。’若此比丘改其所犯者善;若不改其行者,復當再三諫之。設當改者善,設不改者墮。若複比丘隱匿其事,不使露現者,諸人皆墮。是謂,比丘,我之禁戒。”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生漏梵志白世尊曰:“爲有幾劫過去?”

佛告梵志:“過去諸劫不可稱計。”

梵志白佛:“爲可計數不乎?沙門瞿曇恆說三世。云何爲三?所謂過去、將來、現在。沙門瞿曇亦知過去、當來、現在之世,惟願沙門演說劫數之義!”

佛告梵志:“若當我說因此劫,複次此劫,我既滅度,汝取命終,不知劫數之義。所以然者?如今人壽短促,極壽不過百年。計百年中數劫者,我取滅度,汝既命終,終不知劫數之義。梵志當知:如來亦有此知,具足分別劫數,衆生壽命長短,受其苦樂,皆悉分明。今當與汝引譬,智者以譬喻得解。猶如恆沙之數,亦無有限,無有量,不可計算;過去劫者其數如是,不可稱計,不可籌量。”

梵志白佛:“當來劫頗有幾數?”

佛告梵志:“亦如恆沙之數,無有齊畔,不可稱計,非算所及。”

梵志復問佛:“頗有現在劫、成敗劫乎?”

佛告梵志:“有此成劫、敗劫,非一劫、百劫。猶如器皿在危地,終不安住;設當住者,要當顛倒。諸世界方域亦復如是,或有劫成,或有劫敗,此數亦復叵計爲幾劫成,爲幾劫敗。所以然者?生死長遠,無有邊際。衆生以無明結覆蓋,漂浪流滯,從今世至後世,從後世至今世,長夜受苦惱,當可厭患去離此惱。是故,梵志,當作是學!”

爾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沙門瞿曇,甚奇!甚特!知過去當來劫數之義。我今重複自歸沙門瞿曇,惟願沙門瞿曇聽爲優婆塞,盡其形壽不敢復殺,乃至飲酒!”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有一異比丘白世尊言:“劫頗有邊際乎?”

佛告比丘:“方便引譬,然劫數無窮盡。過去久遠,於此賢劫中,有佛出,號曰俱樓孫至真、等正覺。爾時,此耆闍崛山更有姓號。爾時,羅閱城人民之類,上此耆闍崛山中,四日四夜,行乃徹頂。又復,比丘,拘那含牟尼佛時,此耆闍崛山更有姓號。爾時,羅閱城人民之類,三日三夜,行乃至此山頂。迦葉如來出現於世,此耆闍崛山更有姓號。時,羅閱城人民之類,二日二夜,行乃至此山頂。如我今日釋迦文佛出現於世,此山名耆闍崛山,須臾之頃乃到此山頂。若彌勒如來出現於世,此山亦名耆闍崛山。所以然者?諸佛神力鹹使出此山在。

“比丘,當以方便,知劫有衰盡,不可稱計。然劫有二種:大劫、小劫。若於劫中無佛出世,爾時復有辟支佛出世,此名爲小劫。若如來於劫中出世,爾時彼劫中無有辟支佛出現於世,此名爲大劫。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劫數長遠,不可稱計。是故,比丘,當憶此劫數之義!”

爾時,異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八非常品第五十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比丘,汝等流轉生死,經歷苦惱,於中悲號涕泣,淚出爲多耶?爲恆水多乎?”

爾時,諸比丘前白佛言:“我等觀察如來所說義,經歷生死,涕泣之淚,多於恆水。”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諸比丘,如汝所說無有異;汝等在生死,淚多於恆水。所以然者?於生死中亦更父母終亡,於中墮淚不可稱計。長夜之中父兄、姊妹、妻子五親,及諸恩愛,追慕悲泣不可稱計。是故,比丘,當厭患生死,去離此法,如是,比丘,當作此學!”

當說此法時,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比丘,汝等在生死中,身體毀壞,流血多耶?爲恆水多乎?”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如我等觀察如來所說者,流血多於恆水。”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如汝所言,流血多於恆水。所以然者?在生死中,或作牛、羊、豬、犬、鹿、馬、鳥獸,及餘無數所經歷苦惱,實可厭患,當念舍離。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思惟無常想,廣佈無常想。以思惟、廣佈無常想,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驕慢皆悉除盡。猶如以火焚燒草木,永盡無餘。比丘當知:若思惟無常想,廣佈無常想,盡斷三界愛著。

“昔有國王名曰清淨音響,統領閻浮地,有八萬四千城郭,有八萬四千大臣,有八萬四千宮人婇女,一一婇女各有四侍人。爾時,音響聖王無有子息。時,彼大王便作是念:‘吾今領此國界,以法治化,無有枉理。然我今日亦無繼嗣,設我終後,門族斷滅。’時,彼國王以息因緣故,自歸諸天、龍、神、日、月、星辰,自歸釋、梵、四天王、山神、樹神,下及藥草果神,願求福,使我生息。

“爾時,三十三天有一天子,名曰須菩提,命將欲終,有五瑞應自然逼己。云何爲五?又此諸天華冠終不萎,此天子華冠自萎;是時,諸天衣無垢坌,爾時天子衣生垢坌;且三十三天身體香潔,光明徹照,爾時彼天子身體臭處,不可親近;又且三十三天恆有玉女,前後圍繞作倡伎樂,五欲自恣,爾時彼天子命將欲終,玉女離散;又且三十三天有自然之座,四尺入地,設天子起座,離地四尺,然此天子命將欲終,不樂本座。是謂五瑞應自然逼己。

“時,須菩提天子以有此瑞應。爾時,釋提桓因告一天子曰:‘汝今往至閻浮地,語音響王曰:“釋提桓因致敬無量,興居輕利,遊步康強。閻浮地無有德之人與王作息,但今三十三天有天子,名曰須菩提,今有五瑞應自然逼己,必當降神與王作息。雖爾,年壯盛時必當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諸天對曰:‘如是,天王,受天王教。’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來至閻浮地。

“爾時,音響大王在高樓上,及持蓋一人。是時,彼天在樓上虛空中,告王曰:‘釋提桓因致敬無量,遊步康強,興居輕利。閻浮地無有德之人與王作息,今三十三天有天子名須菩提,今有五瑞應以逼於己,當降神下應與王作息。但年壯盛時必當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時,音響王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報天曰:‘今來所告,甚過大幸!但降神與我作息,欲求出家,終不違逆。’是時,彼天還至釋提桓因所,即白天王:‘音響王者甚愛所白。音響王言:“但使降神,欲出家者,終不違逆。”’

“時,釋提桓因便往至須菩提天子所,語須菩提天子言:‘汝今發誓願生音響人王宮中。所以然者?音響人王無有子息,恆以正法治化。汝昔有福,造衆功德,今應降神生彼宮中。’須菩提天子曰:‘止!止!天王,我不樂願生人王宮中,意欲出家學道,在王宮者學道甚難。’釋提桓因告曰:‘汝但發願生彼王宮中。我當將護,令汝出家學道。’比丘當知:爾時,須菩提天子即發誓願生王宮中。

“是時,音響人王與第一夫人,共相交接,覺身懷妊。是時,夫人白音響王曰:‘大王當知:我今覺身懷妊。’時王聞已,踊躍歡喜,不能自勝,更以殊特布好坐具,食以甘美,如王無異。是時,夫人經八、九月,生一男兒,極爲端正,顏貌奇特,世之希有。時,音響王召諸外道梵志、羣臣使令佔相,以此因緣本末,具向諸相師說。諸婆羅門報曰:‘惟願大王當察此理!今生太子世之殊特,昔爲天子名須菩提,今尋前號名須菩提。’時諸相師立姓號已,各從座起而去。

“時,王子須菩提爲王所敬重,未曾離目前。是時,音響王便作是念:‘我昔日已來無有子息,緣子息故,禱謝諸天,使有一子。經歷爾許時,今方生子;然天帝所記,當出家學道。我今要設巧便,使不出家學道。’是時,音響王爲太子故,設三時宮殿:寒時設溫殿,熱時設涼殿,不寒不熱時設適時宮殿。與設四種宮女居處,第一宮有六萬婇女,第二有六萬婇女,第三有六萬婇女,第四有六萬婇女,各有侍從四人,作轉關坐具,令彼太子於上而坐臥;若須菩提王子意欲在前遊戲,是時諸婇女輒在前立,是時彼坐具隨身迴轉,前有六萬婇女及侍者有四;若彼意欲在後遊戲,是時坐牀輒隨身迴轉;若復欲與諸婇女共相娛樂,是時坐具隨身迴轉,使王子須菩提意在五欲,不樂出家。

“是時,釋提桓因夜半非人之時,便往至王子須菩提所,在虛空中告須菩提王子曰:‘王子,昔日豈不作是念乎?若我在家年壯盛時,當出家學道。今日何故在五欲中而自娛樂?意不復願出家學道乎?然我亦有斯言,勸樂王子使出家學道。今正是時,設不出家學道者,後悔無益!’釋提桓因說斯語已,便退而去。

“時,王子須菩提在宮人中便生此念:‘音響王者,已與我作愛慾羅網;因緣此愛慾羅網故,不得出家學道。我今可斷此羅網,不與穢濁所拘牽,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在空靜之處,勤學經業,使令日新。’

“是時,王子須菩提重作是念:‘音響父王有此數萬婇女前後圍繞,我今當觀察頗有斯理在世永存乎?’爾時,王子須菩提遍觀宮裏,無有女人久存世者。

“時須菩提復作是念:‘我今何故觀於外物?當觀身內因緣所起,今此身中頗有發、毛、爪、齒、骨、髓之屬,久存於世乎?’從頭至足觀三十六物污露不淨。然自觀察無一可貪,亦無真實,幻僞非真,皆歸於空,不久存於世。

“是時,王子須菩提復作是念:‘我今當斷此羅網,出家學道。’是時,須菩提觀此五受陰身,所謂此色苦,此色集,此色滅,此色出要;痛、想、行、識苦,識集,識滅,識出要。爾時,觀此五陰身已,所謂集法皆是盡法,即於座上得辟支佛。

“時,須菩提辟支佛以覺成佛,便說斯偈:

“‘欲我知汝本,意以思想生,

我不思想汝,則汝而不有。’

“是時,辟支佛說此偈已,飛在虛空而去,在一山中,獨在樹下,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爾時,音響王告傍臣曰:‘汝往觀須菩提宮內,王子爲寤寐安隱乎?’爾時,大臣受王教令,即往至王子宮內,然所寢內室門戶牢固。時彼大臣還至王所,前白王言:‘王子寤寐安隱,門戶牢固。’時王再三問:‘汝往看王子爲善眠乎?’爾時,彼臣復至宮門,然門戶牢固。復往白王:‘王子在宮眠寐不覺,門戶牢固,至今不開。’時音響王復作是念:‘我息王子少時猶不眠寐,何況今日年壯盛時有眠寐乎?宜自往看知子吉凶,我子將不得疾病也?’

“是時,音響王即往至須菩提宮內,至門外立,告一人曰:‘汝今施梯逾牆入內,與吾開門。’彼人受王教敕,即施梯逾牆入內,與王開門。時王入內,觀內宮中,所臥牀空,不見王子;不見已,告婇女曰:‘王子須菩提今爲所在?’諸婇女曰:‘我等亦不知王子所在?’時音響王聞斯語已,自投乎地,良久乃蘇。是時,音響王告羣臣曰:‘我息小時猶生斯念:設我長大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然今王子必當舍我出家學道,汝等各各四面求索王子竟爲所在?’即時,羣臣乘駕流馳,處處求索。

“爾時,有臣徑往至彼山中,中道復作是念:‘若王子須菩提出家學道者,必當在此學道。’爾時,大臣遙見王子須菩提在一樹下,結跏趺坐。時臣便生斯念:‘此是王子須菩提。’熟視察之,還詣王所,前白王言:‘王子須菩提近在山中樹下,結跏跌坐。’時音響王聞斯語已,即往至彼山中,遙見須菩提在山樹下,結跏趺坐,復自投於地:‘我息昔日自誓願曰:設我年向二十,當出家學道。今將不誤,又且天告我言:汝子必當學道。’時音響王直前語須菩提曰:‘汝今何故舍我出家學道?’時辟支佛默然不對。王復告曰:‘汝母極懷愁憂,須見汝乃食。時起詣宮。’時辟支佛不言不語,默然而住。

“時音響王即前捉手,亦不動搖。王復告羣臣曰:‘王子今日已取命終。釋提桓因先來告我:汝應得息,但當出家學道。然今王子已出家學道,今輿此舍利,詣王國界,當蛇旬之。’

“時彼山中諸神祇,現半身白王曰:‘此是辟支佛,非是王子;蛇旬舍利法,不如王子法。所以然者?我是過去諸佛弟子,諸佛亦有此教。世有四人應與起偷婆。云何爲四?如來、至真、等正覺應起偷婆,辟支佛應起偷婆,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轉輪聖王應起偷婆。當蛇旬轉輪聖王身時,蛇旬如來、辟支佛身,亦復如是。’

“爾時,音響王復語天曰:‘當云何供養蛇旬轉輪聖王身?’樹神報曰:‘轉輪聖王與作鐵槨,盛滿香油,沐浴轉輪聖王身,以白淨劫波育衣,纏裹其身,復以彩畫之衣而覆其上,而著槨中,復以鐵蓋而蓋其上,處處施釘,復以百張白疊而裹其槨,以種種雜香積在乎地,以鐵槨安著其中,七日七夜之中,華香供養,懸繒幡蓋,作倡伎樂。過七日後,復取王身而蛇旬之,以取捨利。蛇旬復經七日七夜供養不絕,於四衢道中而起偷婆,復以香華幡蓋種種供養。大王當知:供養轉輪聖王舍利,其事如是;諸佛如來、辟支佛、阿羅漢亦復如是。’

“時音響王語彼天曰:‘以何因緣供養轉輪聖王身?以何因緣供養佛、辟支佛、阿羅漢身?’天報王曰:‘轉輪聖王以法王治,自不殺生,復教他人使不行殺;自不與不取,復教他人使不竊盜;己不淫泆,復教他人不犯他妻;己不妄言、綺語、惡口、兩舌鬥亂彼此、嫉妒、恚、癡,己意專正,恆行正見,亦使他人習其正見。是謂,大王,由此因緣,轉輪聖王應起偷婆。’

“王問天曰:‘復以何因緣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天報王曰:‘漏盡阿羅漢比丘欲愛已盡,瞋恚、愚癡已除,已度有至無爲,是世間良佑福田,由此因緣,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

“王復問曰:‘以何因緣辟支佛應起偷婆?’天報王曰:‘辟支佛者無師自覺,出世甚難,得現法報,脫於惡趣,令人生天上,由此因緣,辟支佛應起偷婆。’

“王復問曰:‘以何因緣如來應起偷婆?’天報王曰:‘如來十力具足,此十力者非聲聞、辟支佛所能及逮,轉輪聖王所不能及,世間羣萌所不能及也。如來四無所畏,在大衆中,能師子吼,轉於梵輪。如來不度者度,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無救護者與作覆蔭,盲者作眼目,與諸疾病作大醫王,天及世人、魔若魔天,靡不宗奉,可敬可貴,回於惡趣,令至善處。是謂,大王,由此因緣,如來應起偷婆。是謂,大王,由此因緣本末,四種之人應起偷婆。’爾時,音響王語彼天曰:‘善哉!善哉!神天!我今受汝教,令供養此舍利,當如供養辟支佛。’

“爾時,音響王告諸人曰:‘汝等各輿須菩提辟支佛舍利往王國界。’羣臣聞王教已,臥著金牀,輿詣國界。是時,音響王即敕使作鐵槨,盛滿香油,沐浴辟支佛身,以劫波育衣纏裹其身,復以雜彩好衣,而覆其上,安處鐵槨中,復以鐵蓋而蓋其上,處處安釘,極令牢固,以百張白疊而覆其上,取種種好香,以辟支佛身而著其中,七日七夜香華供養;過七日後,蛇旬辟支佛舍利,復供養七日,作倡伎樂,於四衢道頭起一偷婆,後以香華、繒彩、幡蓋,作倡伎樂而供養之。

“比丘當知:其有衆生恭敬供養辟支佛舍利者,命終之後即生三十三天上。其有衆生思惟無常之想,迴三惡趣,生天人中。諸比丘,汝等莫作斯觀!爾時音響王者,豈異人乎?則我身是。其思惟無常想者,多所饒益。我今觀此義已,告諸比丘:當思惟無常想,廣佈無常想。以思惟無常之想,廣佈無常想,便欲愛、色愛、無色愛盡斷,無明、驕慢永無遺餘,猶如以火焚燒草木高好講堂窗牖門間。比丘,思惟無常想亦復如是,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永無遺餘,是故,比丘,當盡心意,無令違失!”

當說斯法時,於彼座上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心五弊而不斷,不除心五結,彼比丘、比丘尼日夜於善法損減而無增益。云何心五弊而不斷?於是,比丘,有狐疑心於如來所,亦不解脫,亦不入其正法,彼人心不在諷誦,是謂斯比丘心弊不斷。

“複次,比丘,有疑心於正法,亦不解脫,亦不入其正法,彼人亦不諷誦,是謂斯人心弊不斷。

“複次,比丘,有疑心於聖衆,亦不解脫,亦不施意向和合衆,亦復不在道品法中,是謂斯比丘心弊不斷。

“複次,比丘,犯于禁戒,不自悔過,彼比丘已犯禁戒,不自改悔,亦不施心在道品之中,是謂斯比丘心弊不斷。

“複次,比丘,心意不定而修梵行:‘我以此梵行之德,生於天上,若諸神祇。’然彼比丘以此心行修於梵行,心不專在道品之中;心已不在道品之中,是謂心弊不斷。如是比丘心五弊不斷。

“云何比丘心五結不斷?於是,比丘,懈怠不求方便;彼比丘已有懈怠,不求方便,是謂斯比丘心結不斷。

“複次,比丘,恆喜多妄,貪在眠寐;彼比丘以喜多妄,貪在眠寐,是謂斯比丘第二心結不斷。

“複次,比丘,意不定,恆喜多亂;彼比丘心已亂不定,是謂比丘第三心結不斷。

“複次,比丘,根門不定;彼比丘已根門不定,是謂比丘第四心結不斷。

“複次,比丘,恆喜在市,不在靜處,是謂比丘第五心結不斷。

“若比丘、比丘尼有此五心弊、五心結不斷,彼比丘、比丘尼晝夜之中善法斷絕,無有增益。猶如雞子若八、若十、若十二,不隨時覆蔭,不隨菢,不隨時將護。彼雞雖生此念:‘使我雞子得全無他。’然此雞子終不安隱。所以然者?皆由不隨時將護之所致,後復斷壞,不成其子。此亦如是,若比丘、比丘尼五心結不斷,五心弊不除,晝夜之中於善法減,無有增益。

“若複比丘、比丘尼五心結斷,五心弊除,晝夜之中善法增益,無有損減。猶如雞子若八、若十、若十二,隨時將護,隨時育養,隨時蔭覆。彼雞雖生斯念:‘使我雞子全不成就。’然彼雞子自然成就,安隱無爲。所以然者?隨時長養,令得無爲,時諸雞子尋得出外。此亦如是,若比丘、比丘尼五心弊斷,五心結除,彼比丘、比丘尼於長夜之中善法增益,無有損減。

“是故,比丘、若比丘尼當施設心無有猶豫狐疑於佛、猶豫狐疑於法、猶豫狐疑於衆。具足於戒律,心意專正,無有錯亂,亦不興意希望餘法,亦不僥倖修梵行:‘我當以此行法作天、人身,神妙尊豪。’

“若復有比丘、比丘尼無有狐疑猶豫於佛、法、聖衆,亦無犯戒,無所漏失。我今告汝,重矚累汝,彼比丘當趣二處:若生天上、若在人中。猶如人處極熱之中,兼復飢渴,遇得陰涼之處,得冷泉水飲。彼人雖生斯念:‘我雖遇陰涼冷水飲之’,猶不斷飢渴。但彼人暑熱已盡,飢渴已除。此亦如是,若比丘、比丘尼無狐疑猶豫於如來所者,彼比丘便趣二處:若生天上、若處人中。若比丘、比丘尼當求方便,斷心五弊,除心五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或有是時,王威不普,盜賊競興;賊已競興,村家、城郭、人民之類皆悉敗亡,或遭遇饑饉取命終者。設彼衆生於饑饉取命終者,皆墮三惡趣。今此精進比丘亦復如是,若持戒減少,爾時惡比丘競起;惡比丘已競起惡,正法漸衰,增益非法,非法已增益,其中衆生皆墮三惡趣。

“若復是時,王威遠接,賊便隱藏;王已遠接,城郭、村落、人民熾盛。今此精進比丘亦復如是,若持戒完具,爾時犯戒比丘漸衰耗,正法興隆,非法衰耗,其中衆生命終之後皆生天上、人中。是故,比丘,當念具足戒律,威儀禮節,無令缺減。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寧常眠寐,不於覺寤之中思惟亂想,身壞命終,生於惡趣。寧以火燒鐵錐而烙於眼,不以視色興起亂想。興想比丘爲識所敗,比丘已爲識所敗,必當趣三惡道:地獄、畜生、餓鬼。

“今我所以說者何?彼人寧常睡眠,不於覺寤之中思惟亂想;寧以利錐刺壞其耳,不以聽聲興起亂想。興想比丘爲識所敗,寧恆睡眠,不於覺寤起於亂想。

“寧以熱鉗壞其鼻根,不以聞香興起亂想。興想比丘爲識所敗,已爲識所敗,便墮三惡趣:地獄、畜生、餓鬼。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寧以利劍截斷其舌,不以惡言、粗語墮三惡趣:地獄、畜生、餓鬼。寧常睡眠,不於覺寤興起亂想。

“寧以熱銅葉纏裹其身,不共長者、居士、婆羅門女共相交接;設與交接言語往返者,必墮三惡趣:地獄、畜生、餓鬼。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寧恆睡眠,不以覺寤意有所念,欲壞聖衆;已壞聖衆,墮五逆罪,億千諸佛終不療救。夫鬥亂衆者,必當墮不救之罪。是故,我今說寧常睡眠,不於覺寤意有所念,欲壞聖衆,受無救之罪。是故,比丘,當將護六情,無令漏失。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有四兒,不事佛、法、聖衆,亦復不自歸命佛、法、聖衆。是時,阿那邠祁長者告四兒曰:“汝等各各自歸佛、法、聖衆,長夜之中獲福無量!”

諸兒白父:“我等諸子不堪自歸佛、法、聖衆。”

阿那邠祁長者告曰:“我今各賜卿等純金千兩,隨我教敕,自歸命佛、法、聖衆。”

諸子白言:“我等不堪任自歸佛、法、聖衆。”

父復告曰:“加賜汝二千、三千、四千、五千兩純金,宜當自歸佛、法、聖衆,長夜之中獲福無量!”

爾時,諸子聞斯語已,默然受之。是時,諸子白阿那邠祁長者曰:“我等當云何自歸佛、法、聖衆?”

阿那邠祁長者報曰:“汝等盡來,隨吾至世尊所。若世尊有所說者,汝等當念奉行。”

諸子白父:“如來今爲所在?去此遠近?”

其父報曰:“今如來、至真、等正覺近在舍衛國,止吾園中。”

時,阿那邠祁將四兒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長者白世尊言:“我今四子不自歸佛、法、聖衆,近昨各賜五千兩金,勸令事佛、法、聖衆。惟願世尊各與說法,使長夜之中受福無量!”

爾時,世尊與長者四子漸漸說法,勸令歡喜。長者諸子聞佛說法,踊躍歡喜,不能自勝,前自長跪,白世尊言:“我等各各自歸世尊、正法、聖衆,自今已後,不復殺生,乃至不飲酒。”如是再三。

時,阿那邠祁長者白世尊言:“若使有人出物僱人使事佛者,其福云何?”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長者,乃致斯問,天、人得安,乃能問如來斯義。善思念之,吾當爲汝說。”時長者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有四大藏。云何爲四?有伊羅鉢龍在乾陀衛,此名一藏,無數珍寶積滿其宮;復有斑稠大藏在蜜締羅國,珍寶積聚不可稱計;復有賓伽羅大藏在須賴吒國,珍寶積聚不可稱計;復有蠰佉大藏在婆羅柰國,珍寶積聚不可稱計。設閻浮地男女大小,各各探抱四年四月四日,取伊羅鉢藏者,終不減少;斑稠藏四年四月四日,各來取者,不知減少;賓伽羅藏四年四月四日,各各取者不知減少;蠰佉大藏在婆羅柰國四年四月四日,取者不知減少。是謂,長者,四大寶藏,若閻浮地男女大小,各各探抱經四年四月四日,不知減少。

“將來之世有佛名彌勒,出現於世。爾時,國界名雞頭,王所治處,東西十二由延,南北七由延,人民熾盛,穀米豐登。雞頭王治處,繞城七匝有四池水,各縱廣一由延,金沙在下;優鉢蓮華、拘勿頭華、分陀利華各生其中,水像金色、銀色、水精色、琉璃色。設銀水凝凍化成爲銀,若金水凍化成爲金,若琉璃水凍化爲琉璃,若水精水凍化爲水精。

“長者當知:爾時,有四大城門;銀池水中金作門閾,金池水中銀作門閾,琉璃池中水精作門閾,水精池中琉璃作門閾。

“長者當知:爾時,雞頭城中周匝懸鈴。是時,鈴聲皆出五樂之音。爾時,城中恆有七種之聲。云何爲七?貝聲、鼓聲、琴聲、小鼓聲、圓鼓聲、鞞鼓聲、歌舞聲爲七。爾時,雞頭城中生自然粳米,皆長三寸,極爲香美,出衆味上。尋取尋生,皆不見所取之處。爾時,有王名蠰佉,以法化治,七寶具足。

“長者當知:爾時,典藏人名爲善寶,高德智慧,天眼第一,皆能知寶藏處所。有主之藏自然擁護,無主之藏便奉上王。爾時,伊羅體龍王、般稠龍王、賓伽羅龍王、蠰佉龍王,是時四龍王主典寶藏,皆往至善寶典藏所,而語之曰:‘欲所須者,我等相給。’時四龍王惟願奉上四藏之寶,以自營己。時,善寶典主即取四藏之寶,奉上蠰佉王金寶羽車。”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伊羅在乾陀,蜜絺在般稠,

賓伽須賴國,蠰佉婆羅國,

此是四寶藏,種種藏充滿。

爾時當出現,功德之所至,

奉上彼聖王,金銀寶羽車,

諸神皆擁護,長者受其福。

“爾時,有佛出世,名爲彌勒、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教化人民。長者當知:爾時,善寶典藏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藏主者,今長者是也。

“時,蠰佉王以金銀廣作福德,將八萬四千大臣,前後圍繞,往至彌勒所,出家學道。爾時,典藏亦復廣作福德,亦當出家學道,盡於苦際。皆由長者將導四子,使自歸於佛、法、比丘僧,緣是功德,不墮三惡趣。復緣此德得四大藏,亦緣此報與蠰佉作典藏主,即於彼世盡於苦際。所以然者?歸佛、法、僧,其德不可量。其有自歸佛、法、衆者,其福如是。是故,長者,當慈愍有形之類,求其方便,向佛、法、衆。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從座起,繞佛三匝,作禮而去,及其四子亦復如是。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及四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身抱重患。時,舍利弗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阿那邠祁長者身抱重患,尋告阿難曰:“汝來共至阿那邠祁長者所問訊。”

時,阿難報曰:“宜知是時。”

爾時,阿難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以次漸漸至阿那邠祁長者家,即便就座。時舍利弗即於座上,語阿那邠祁長者曰:“汝今所疾有增有損乎?覺知苦痛漸漸除,不至增劇耶?”

長者報曰:“我今所患極爲少賴,覺增不覺減。”

舍利弗報曰:“如今,長者當憶佛:是謂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亦當追憶念法:如來法者,極爲甚深,可尊可貴,無與等者,賢聖之所修行。亦當念僧:如來衆者,上下和順,無有諍訟,法法成就。聖衆者,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僧者,四雙八輩,此名如來聖衆,可尊可貴,是世間無上福田。長者,若修行唸佛、念法、念比丘僧者,其德不可稱計,獲甘露滅盡之處。

“若善男子、善女人念三尊已,佛、法、聖衆,墮三惡趣者,終無此事!若彼善男子、善女人修念三尊,必至善處天上、人中。然後,長者,不起於色,亦不依色而起於識;不起於聲,不依聲而起於識;不起香,不依香而起於識;不起於味,不依味而起於識;不起細滑,不依細滑而起於識;不起意,不依意而起於識;不起今世、後世,不依今世、後世而起於識;不起於愛,莫依愛而起於識。所以然者。緣愛有受,緣受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死、愁、憂、苦、惱,不可稱計。是謂有此五苦盛陰,無有我、人、壽、命。

“士夫、萌兆、有形之類,若眼起時則起,亦不知來處;若眼滅時則滅,亦不知去處。無有而眼生,已有而眼滅,皆由合會諸法因緣。所謂因緣法者,緣是有是,無是則無。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無有而生,已有而滅,亦復不知來處,亦不知去處,皆由合會諸法因緣。是謂,長者,名爲空行第一之法。”

是時,阿那邠祁長者悲泣涕零,不能自止。

時,舍利弗語阿那邠祁曰:“以何因緣悲感乃爾乎?”

長者報曰:“我不悲感。所以然者?我昔日來數承事佛,亦復尊敬諸長老比丘,亦不聞如斯尊重之法,如舍利弗之所演說。”

是時,阿難語阿那邠祁曰:“長者當知:世間有二種之人,如來之所說。云何爲二?一者、知樂,二者、知苦。彼習樂之人,所謂尊者耶輸提族姓子是。彼習苦之人,婆伽梨比丘是。又復,長者,耶輸提比丘解空第一;信解脫者,婆伽梨比丘。又復,長者,知苦之人、知樂之人,二人心俱解脫。二俱如來弟子無與等者,由其不沒不生,二人勤受佛教,亦無懈廢;但心有增減故,人有知者,有不知者。如長者之所說:‘我昔已來承事諸佛,恭敬長老比丘,初不聞如斯尊重之法,如舍利弗之所說。’耶輸提比丘觀視於地,而心得解脫;婆伽梨比丘觀視於刀,即時心得解脫。是故,長者,當作如婆伽梨比丘之比。”

是時,舍利弗廣與說法,勸令歡喜,使發無上之心,即從座起而去。

舍利弗、阿難去未久,須臾之頃阿那邠祁長者命終,便生三十三天。爾時,阿那邠祁天子有五事功德,勝彼諸天。云何爲五?所謂天壽、天色、天樂、天威神、天光明。爾時,阿那邠祁天子便作是念:“我今獲此天身皆由如來之恩,今我不宜於五欲自娛樂,先應至世尊所,拜跪問訊。”時,阿那邠祁天子將諸天人,前後圍繞,持諸天華散如來身上。時,如來在舍衛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在虛空中,叉手向世尊,便說斯偈:

“此是祇洹界,仙人衆娛戲,

法王所治處,當發歡悅心。”

爾時,阿那邠祁天子說斯偈已,如來默然可之。時,彼天子即生此念:“如來已然可。我即舍神足,在一面立。”

時,阿那邠祁天子白世尊言:“我是須達,又名阿那邠祁,人所明瞭,亦是如來弟子,受聖尊教。今取命終,生三十三天。”

世尊告曰:“汝由何恩今獲此天身?”

天子白佛:“蒙世尊之力,得受天身。”時,阿那邠祁天子復以天華散如來身上,亦散阿難及舍利弗身上,遍繞祇洹七匝,還沒不現。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昨夜有天子來至我所,便說斯偈:

“‘此是祇洹界,仙人衆娛戲,

法王所治處,當發歡悅心。’

“是時,彼天子繞祇洹七匝,便退而去。汝今阿難,汝頗識彼天子乎?”

阿難白佛言:“必當是阿那邠祁長者也。”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善哉!乃能以未知智而識彼天子。所以然者?彼是阿那邠祁天子。”

阿難白佛言:“阿那邠祁今生天上,爲名何等?”

世尊告曰:“即名阿那邠祁。所以然者?彼天即生之日,諸天各各有此言:‘此天子在人中時,是如來弟子,恆等心普施一切,周窮濟乏,作此功德已,此是三十三天,今故續名阿那邠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阿難比丘有大功德智慧成就。阿難比丘今在學地,智慧無與等者。所以然者?阿羅漢所應知者,阿難便知之。過去諸佛世尊所應學者,阿難皆明瞭知。過去時亦有斯人,聞便了知,如我今日阿難比丘瞻望方知之:‘如來須是,如來不須是。’過去諸佛弟子入三昧方知未然之事,如我今日阿難比丘睹便曉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博有所知,有勇猛精進,念不錯亂,多聞第一,堪任孰事,所謂阿難比丘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有兒婦名曰善生,顏貌端正,面如桃華色。王波斯匿大臣之女,憑其姓望,恃其豪族,亦不恭敬姑嫜及其夫婿,亦不事佛、法及比丘僧,亦不敬奉三尊。

是時,阿那邠祁長者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長者白世尊言:“近與兒取婦,是波斯匿王第一大臣之女,自恃其姓望,不承事三尊、長老尊卑。惟願世尊當與說法,使發歡喜,心開意解!”

爾時,如來默然許可長者所說。

時,長者復白佛言:“惟願世尊當受我請及比丘僧!”

爾時,長者以見如來默然受請,即從座起,禮佛繞三匝而去;還至家中,辦具種種飲食,敷好座具,尋白:“時至,惟願世尊當受我請,飲食已具!”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衆,前後圍繞,至長者家,就座而坐。爾時,長者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坐。

爾時,世尊告善生女人曰:“長者女當知:夫爲婦人有四事。云何爲四?有婦如似母,有婦似親親,有婦似賊,有婦似婢。汝今當知:婦似母者,隨時瞻視夫主,不令有乏,承事供養。爾時,諸天便復將護,若人、非人不得其便,死便生天。是謂,長者女,此名婦人似母者也。

“彼云何有婦似親親?於是,長者婦見夫已,無有增減之心,同其苦樂,是謂其人似親親者也。

“彼云何名爲婦如似賊?於是,女人若見夫已,便懷瞋恚,憎嫉夫主,亦不承事恭敬禮拜,見輒欲害,心在他所。夫不親婦,婦不親夫,不爲人所愛敬,諸天不擁護,惡鬼侵害,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是謂斯人如似賊也。

“彼云何名婦人如似婢也?於是,賢良之婦見夫主隨時瞻視,忍其言語,終不還報;忍其寒苦,恆有慈心;於三尊所,亦生斯念:‘此存我在,此衰我耗。’以此之事,諸天擁護,若人、非人皆悉愛念,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長者女,有此四婦,汝今爲在何條?”

時,彼女人聞世尊說此語已,前禮佛足,白世尊言:“惟願世尊,我今改往修來,更不敢爲!自今已後,常行禮法,如似婢也。”

是時,善生女人還至夫所,頭面禮足:“惟願瞻視,當如婢也!”

是時,善生女人復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爲不淨想,淫爲大穢。是時,世尊已知女人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盡與女人說之,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猶如新衣易染爲色,此亦如是,分別諸法,善解深妙之義,自歸三尊,而受五戒。

爾時,善生女人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言:“世尊,恆稱譽豪尊高位,不說卑賤。然我,世尊,不嘆豪尊,不說卑賤,處中而說,使得出家學道。”

佛告舍利弗:“汝等自稱言:‘不嘆豪尊,不說卑賤,處中而說,得出家學道。’然我今日亦不說上、中、下及受生分。所以然者?夫生甚苦,不足願樂。如彼糞除,少尚極臭,何況積多!今受生分亦復如是,一生、二生猶尚苦難,何況流轉終始而可甘處?由有有生,由生有老,由老有病,有死、愁、憂、苦、惱,何可貪樂?便成五盛陰身。吾今觀此義已,而作是說:‘一生、二生猶尚苦難,何況流轉終始而可甘處?’

“若當舍利弗意欲生者,便當發願生豪貴家,不生卑賤。所以然者?舍利弗,衆生長夜爲心所縛,不爲豪族所縛。然我,舍利弗,處豪貴家,是剎利種,出轉輪聖王。設我不出家學道者,應爲轉輪聖王,今舍轉輪聖王位,出家學道,成無上道。夫生卑賤家者,不得出家學道,反墮惡趣。是故,舍利弗,當求方便,降伏於心。如是,舍利弗,當作是學!”

爾時,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九大愛道般涅槃品第五十二之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普會講堂所,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大愛道遊於毗舍離城高臺寺中,與大比丘尼衆五百人俱,皆是羅漢,諸漏已盡。爾時,大愛道聞諸比丘說:“如來不久當取滅度,不過三月,當在拘夷那竭娑羅雙樹間。”爾時,大愛道便作是念:“我不堪任見如來取滅度,亦復不堪任見阿難取滅度,我今宜可先取滅度。”

爾時,大愛道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大愛道前白佛言:“我聞世尊不久當取滅度,卻後不過三月,在拘夷那竭娑羅雙樹間。我今不堪見世尊及阿難取滅度也,惟願世尊聽我先取滅度!”爾時,世尊默然可之。

爾時,大愛道重白佛言:“自今已後,惟願世尊與諸比丘尼說戒!”

佛告之曰:“我今聽比丘尼,還與比丘尼說禁戒。如我本所施行禁戒,無令差錯。”

爾時,大愛道前禮佛足,在佛前立。爾時,大愛道復白佛言:“我今更不見如來顏色,亦不見將來諸佛,不受胞胎,永處無爲,今日違離聖顏,永更不睹。”

時,大愛道繞佛七匝,亦復繞阿難七匝,盡繞諸比丘衆,卻退而去。還諸比丘尼衆中,告諸比丘尼曰:“我今欲入無爲涅槃界。所以然者?如來不久當取滅度。汝等各宜隨所行。”

爾時,差摩比丘尼、優鉢色比丘尼、基利施比丘尼、舍仇梨比丘尼、奢摩比丘尼、鉢陀蘭遮比丘尼、婆羅遮羅比丘尼、迦旃延比丘尼、闍耶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往至世尊所,在一面立。爾時,五百比丘尼,差摩比丘尼最爲上首,而白佛言:“我等諸人聞如來不久當取滅度。我等不忍見世尊及阿難先取滅度,惟願世尊聽我等先取滅度!我等今取涅槃,正是其宜。”爾時,世尊默然可之。時差摩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見世尊默然可之,前禮佛足,繞三匝,便退而去,還詣本房。

時,大愛道閉講堂門,擊揵椎,於露地敷坐具,騰在虛空,於虛空中坐臥經行,或出火焰,身下出煙,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煙;舉身放焰,舉身放煙;左脅出水,右脅出火;右脅出水,左脅出火;前出火,後出水;前出水,後出火;舉身出火,舉身出水。

爾時,大愛道作若干變化,還在本座,結跏跌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而入初禪;從初禪起而入二禪;從第二禪起而入第三禪;從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想知滅;從想知滅起還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還入識處;從識處起還入空處;從空處起還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還入三禪;從三禪起入二禪中;從二禪起還入初禪;從初禪起入二禪;從二禪起還入三禪;從三禪起還入四禪;已入四禪便取滅度。

爾時,天地大動,東踊西沒,西踊東沒,四邊都踊中央沒,又四面涼風起,諸天在空作倡伎樂,欲界諸天涕零悲泣,猶如春月天降甘雨,神妙之天雜碎優鉢華香,又雜碎栴檀而散其上。

爾時,差摩比丘尼、優鉢色比丘尼、基梨施瞿曇彌比丘尼、舍瞿離比丘尼、奢摩比丘尼、鉢陀蘭遮比丘尼、婆羅遮羅比丘尼、迦旃延比丘尼、闍耶比丘尼,如此上首五百比丘尼等,各各於露地敷坐,飛在虛空,於虛空之中坐臥經行,作十八變,乃至入想知滅,各取滅度。

爾時,毗舍離城內有大將名曰耶輸提,將五百童子集普會講堂,有所講說。時,耶輸提及五百童子遙見五百比丘尼作十八變,見已歡喜,躍躍無量,各共叉手而向彼所。

爾時,世尊而告阿難曰:“汝往至耶輸提大將所,而告之曰:‘速辦五百牀具,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輿華,五百裹香,五百車薪。’”

爾時,阿難前白佛言:“不審世尊欲何施爲?”

佛告之曰:“大愛道已取滅度,及五百比丘尼泥洹,我等欲供養舍利。”

爾時,阿難悲泣交集,不能自勝:“大愛道取滅度何其速哉!”

爾時,阿難以手揮淚,便往至耶輸提大將所。

爾時,耶輸提遙見阿難來,皆起前迎,並作是說:“善來!阿難,欲何告敕?又行非常。”

爾時,阿難報曰:“我是佛使,欲有所告敕。”

時,大將鹹共問曰:“欲何所告敕?”

阿難報曰:“世尊告大將曰:‘當辦五百牀具,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輿華,五百裹香,五百車薪。大愛道及五百比丘尼皆取滅度,我等往供養舍利。’”

爾時,大將悲泣交集,而作是說:“大愛道取滅度何其速哉!及五百比丘尼取滅度甚爲速哉!誰當教授我等,教化分檀佈施?”

爾時,耶輸提大將即辦五百牀具,五百坐具,五百瓶油、酥、薪,及諸耶維之具,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耶輸提大將白世尊言:“如來所約敕,供養之具今日已辦。”

佛告曰:“汝今各取大愛道身及五百比丘尼身,出毗舍離,到曠野之處。吾欲於彼供養舍利。”

耶輸提大將白佛言:“唯然,世尊。”

是時,長者即往至大愛道等所,告一人曰:“汝今施梯,登牆入內,徐開門,無令有聲。”

是時,彼人如彼教敕即入開門,復敕五百人各舉舍利著於牀上。爾時,有二沙彌尼在,一名、難陀,二名、優般難陀。是時,二沙彌尼語大將曰:“止!止!大將,勿觸擾諸師。”

耶輸提大將報曰:“汝師不爲睡眠,皆取滅度。”

爾時,二沙彌尼聞諸師皆取滅度,心懷恐怖,即自思惟,觀有集之法皆是盡法,即於坐處得三明六通。爾時,二沙彌尼即飛在虛空中,先至曠野之中作十八變,坐臥經行,身出水火,變化無量,即於無餘涅槃界而取般涅槃。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僧,前後圍繞,往至大愛道比丘尼寺中。爾時,世尊告阿難、難陀、羅雲:“汝等舉大愛道身,我當躬自供養。”

是時,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即從三十三天上,譬如力士屈伸臂頃,來至毗舍離,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其中漏盡比丘皆見釋提桓因及三十三天,其不漏盡有欲比丘及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未漏盡者,亦不見釋提桓因及三十三天。

爾時,梵天王遙知如來心中所念,將諸梵天從梵天上沒,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毗沙門天王知世尊心中所念,將諸閱叉、鬼神,到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提地賴吒天王將諸乾沓和,從東方來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毗婁勒叉天王將諸無數拘槃荼,從南方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毗婁波叉天王將諸龍神來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及欲界、色界、無色界諸天,各各知如來心中所念,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釋提桓因、毗沙門天王前白佛言:“惟願世尊勿自勞神,我等自當供養舍利!”

佛告諸天:“止!止!天王,如來自當知時。此是如來所應修行,非是天、龍、鬼、神所及也。所以然者?父母生子多有所益,長養恩重,乳哺懷抱,要當報恩,不得不報恩。然諸天當知:過去諸佛世尊所生母先取滅度,然後諸佛世尊皆自供養耶維舍利。正使將來諸佛世尊所生之母先取滅度,然後諸佛皆自供養。以此方便,知如來應自供養,非天、龍、鬼、神所及也。”

爾時,毗沙門天王告五百鬼曰:“汝等往至栴檀林中,取香薪來,當供養耶維。”時,五百鬼聞天王語已,即往至栴檀林中,取栴檀薪來至曠野之間。

是時,世尊躬自舉牀一腳,難陀舉一腳,羅雲舉一腳,阿難舉一腳,飛在虛空,往至彼冢間;其中四部之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舉五百比丘尼舍利至於冢間。爾時,世尊告耶輸提大將曰:“汝今更辦二牀具、二坐具、二車薪、香華,供養二沙彌尼身。”

耶輸提大將白佛言:“唯然,世尊。”尋時,即辦供養之具。

爾時,世尊以栴檀木各傳與諸天。是時,世尊復告大將曰:“汝今各取五百舍利,各分別而供養之。二沙彌尼亦復使然。”

時,大將受佛教已,各各分別而取供養,即取耶維。爾時,世尊復以栴檀木著大愛道身上。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盡,

不生則不死,此滅爲最樂!”

爾時,諸天、人民皆悉雲集,在於冢間;天、人大衆十億姟那術。時大將火滅已,復取捨利而起偷婆。

佛告大將曰:“汝今取五百比丘尼舍利與起偷婆,長夜之中受福無量!所以然者?世間有四人起於偷婆。云何爲四?若有人與如來、至真、等正覺起於偷婆,與轉輪聖王,與辟支佛及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與起偷婆者,受福無量!”爾時,世尊與諸天、人民說微妙之法,勸令歡喜。爾時,天與人有一億,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諸天、人民、乾沓和、阿須輪、四部之衆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舍衛城內有比丘尼名曰婆陀,將五百比丘尼於彼遊化。時,婆陀比丘尼在閒靜之處,而自思惟,結跏跌坐,繫念在前,自憶無數宿命之事,復自笑。有比丘尼遙見婆陀比丘尼笑,見已,便往至比丘尼所:“今婆陀比丘尼獨在樹下而笑,將有何緣?”

時,五百比丘尼即相將至婆陀比丘尼所,頭面禮足。爾時,五百比丘尼白婆陀曰:“有何因緣獨座樹下而笑耶?”

爾時,婆陀比丘尼告五百比丘尼曰:“我向者在此樹下自憶無數宿命之事,復見昔日所經歷身,死此生彼,皆悉觀見。”

時,五百比丘尼復白言:“惟願當說曩昔之緣!

時,婆陀比丘尼告五百比丘尼曰:“過去久遠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名曰毗婆屍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現於世。爾時,世界名槃頭摩,人民熾盛,不可稱計。爾時,如來遊彼國界,將十六萬八千比丘衆,前後圍繞而爲說法。時佛名號流佈四遠:‘毗婆尸佛者衆相具足,是一切人良佑福田。’爾時,彼國界中有童子名曰梵天,顏貌端正,世之希有。

“時,彼童子手執寶蓋而行諸街巷中。時有居士婦亦復端正,亦從此道行,衆人皆共觀看。時童子便作是念:‘我今亦復端正,手執寶蓋,衆人皆不觀視我身,此諸人民皆共觀此女人。我今要當作方便,使人觀視我。’時彼童子即出彼城,往至毗婆尸佛所,手執寶華,供養七日七夜,亦作誓願:‘設當毗婆尸佛有此神足,有此神力,是世間、天上福田,持此功德,使我將來之世作女人身,人民見之莫不喜踊。’

“爾時,彼童子七日七夜供養彼佛已,隨命長短,後便生三十三天,於彼作女人身,極爲端正,玉女中第一,以五事功德勝彼天女。云何爲五?所謂天壽、天色、天樂、天威福、天自在。時三十三天見已,各自說曰:‘此天女者,極爲殊妙,無與等者。’其中或有天子作是說:‘此天女我應得以爲天后。’各相競爭。時大天王說曰:‘汝等勿共鬥訟,其中能說極妙法者,便以此天女與之作婦。’

“爾時,有一天子便說斯偈:

“‘若起若復坐,寤寐無有歡,

設我眠睡時,然後乃無慾。’

“爾時,復有天子而說斯偈:

“‘汝今故爲樂,於眠無念想,

我今興慾念,如似打戰鼓。’

“爾時,復有天子而說斯偈:

“‘設復打戰鼓,猶有休息時,

我欲馳速疾,如水流不停。’

“爾時,復有天子而說斯偈:

“‘如水漂大木,猶有休息時,

我恆思想欲,如殺象不眗。’

“爾時,諸天中最尊天子,與諸天人而說斯偈:

“‘汝等猶閒暇,各能說斯偈:

我今不自知,爲存爲亡乎?’

“爾時,諸天人白彼天子曰:‘善哉!天子,所說偈者極爲清妙。今以此天女奉貢天王。’爾時,天女即入天王宮。汝等諸妹勿有猶豫。所以然者?爾時童子供養佛上寶蓋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爾時童子身者,即我身是也。

“過去三十一劫有式詰如來,出現於世,遊化於野馬世界,與大比丘衆十六萬人俱。爾時,彼天女後便命終而生人中,受女人身,極爲端正,世之希有。時式詰如來到時,著衣持鉢,入野馬城乞食。時彼天女人復爲長者婦,以好飲食,奉上式詰如來,亦作誓願:‘持此功德之業,所生之處莫墮三惡趣,顏貌端正,與人殊異。’

“爾時,彼女人後便命終,生三十三天,於彼復作女人身,極爲端正,有五事功德勝彼諸天。爾時天女,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彼女人者,則我身是。

“即於彼劫毗舍羅婆如來出現於世,爾時天女隨壽長短,命終之後來生人中,受女人身,顏貌端正,世之希有。復與長者居士作婦。爾時,長者婦復以妙衣好服奉上如來,發此誓願:‘使我將來之世得作女身。’時彼婦女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顏貌端正,勝彼天女。爾時彼女人者,豈異人乎?莫作斯觀!所以然者?爾時女人者,則我身是。

“時彼女人隨壽長短,命終之後,來生人中,在波羅柰大城,與月光長者作婦婢,顏貌粗醜,人所惡見。自毗舍羅婆去世,更無佛出。爾時,辟支佛遊化。時月光長者婦告其婢曰:‘汝在外遊行,求覓沙門,顏貌端正,入吾意者,將來在家,吾欲供養。’爾時,彼婢即出家中,在外求覓沙門,遇見辟支佛城內遊乞,然顏貌粗惡,姿色醜弊。時彼婢使語辟支佛曰:‘大家欲見,願屈至家。’即入白主:‘沙門已至,可往相見。’

“時長者婦見沙門已,心不歡樂,即語其婢:‘此還發遣,吾不佈施。所以然者?由其顏貌粗弊故。’爾時,其婢語夫人曰:‘設夫人不惠施沙門者,我今日所應食分,盡用惠施。’時彼夫人即出食分,細麨一升。時彼婢便授與沙門,辟支佛受此食已,飛在虛空,作十八變。時長者婢復作誓願:‘持此功德,所生之處莫墮三惡趣,使我將來之世,得作女人,極爲端正。’

“時彼辟支佛手擎鉢飯,繞城三匝。時月光長者將五百商人集普會講堂。時彼城中男女大小,見辟支佛擎鉢飯,飛在虛空,見已,相謂言:‘斯是何人功德乃爾乎?誰遇此辟支佛飯食惠施?’

“時長者婢語夫人曰:‘願出觀向沙門神德,飛在虛空,作十八變,神德無量。’時長者婦告其婢曰:‘今所惠施沙門之食,設獲福者,盡持與我,我當與汝二日食值。’其婢報曰:‘不堪任以福相與。’夫人告曰:‘與汝四日食值,乃至十日食值。’其婢報曰:‘我不堪任以福相與。’夫人告曰:‘我今與汝百枚金錢。’其婢報曰:‘我不須。’夫人復告:‘與汝二百,乃至千枚金錢。’其婢報曰:‘我亦不須。’夫人告曰:‘我免汝身,使不作婢。’婢報曰:‘我亦不須求爲良人。’夫人復告:‘汝作夫人,我爲婢使。’其婢報曰:‘我亦不須求爲夫人。’夫人告曰:‘我今當取汝撾打,毀兀耳鼻,截汝手足,當斷汝頭。’其婢報曰:‘如斯之痛,盡堪任受,終不以福而相惠施;身屬大家,心善各異。’爾時,長者婦即撾其婢。

“時五百商人各作斯論:‘此神人者今來乞食,必當是我家施與。’時月光長者發遣諸人,還來入家,見夫人取婢鞭打,即問之曰:‘以何因緣而鞭此婢?’

“時婢便以斯因緣具白。時月光長者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攝夫人以爲婢使,使其婢代夫人處。

“爾時,波羅柰城有王治化,名梵摩達。時彼大王聞月光長者飯辟支佛,甚懷喜悅,乃遇真人,隨時惠施。梵摩達王即遣人召月光長者,而告之曰:‘汝實飯神仙真人乎?’長者白王:‘實遇真人,以食惠施。’時梵摩達王尋時賞賜,更增職位。時長者婢隨壽長短,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顏貌殊妙,世之希有,五事功德勝彼諸天。諸妹,莫作是觀!爾時長者婢,即我身是也。

“於此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拘樓孫如來,時彼天女隨壽長短,命終之後生於人中。爾時,與耶若達梵志作女。時此女人復飯如來,發誓願,求作女人身。後命終生三十三天,顏貌端正,勝諸天女;復從彼命終,生於人中。

“爾時,拘那含牟尼佛出現於世。時彼天女爲長者女,復以金華供養拘那含牟尼佛:‘持此功德,所生之處,莫墮三惡趣,使我後身得作女人身。’時此女人隨壽長短,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於彼端正,出衆天女上,有五事功德而不可及。爾時長者女供養拘那含牟尼佛,豈異人乎?莫作斯觀!爾時長者女人,則我身是。

“時彼天女隨壽長短,來生人中,復與長者作婦,顏貌殊特,世間希有。

“爾時,迦葉如來出現於世,時長者婦七日七夜,供養迦葉佛,發誓願言:‘使我將來世得作女人身。’時長者婦隨壽長短,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有五事功德勝彼天女。爾時長者婦供養迦葉佛者,豈異人乎?莫作斯觀!爾時長者婦,則我身是。

“於此賢劫釋迦文佛出現於世,時彼天女命終之後生羅閱城中,與劫毗羅婆羅門作女,顏貌端正,出諸女人表。劫毗羅婆羅門女正以紫磨金像,至彼女人所,黮如似墨,意不貪五欲。諸妹,莫作斯觀!此女人身豈異人乎?爾時婆羅門女者,則我身是也。

“諸妹當知:緣昔日功報,與比鉢羅摩納作婦,所謂摩訶迦葉是。尊大迦葉先自出家,後日我方出家,自憶昔日所經歷女人之身,是以今故自笑耳!我以無智自蔽,供養六如來,求作女人身。以此因緣,故笑昔日所經歷。”

爾時,衆多比丘聞婆陀比丘尼自憶宿命無數世時事,即往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緣,具白如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聲聞之中比丘尼,自憶無數世事如斯人乎?”

諸比丘白佛:“不見,世尊。”

佛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自憶宿命無數世事,劫毗羅比丘尼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座,須臾退座,前白佛言:“劫爲長短、爲有限乎?”

佛告比丘:“劫極長遠,我今與汝引譬,專意聽之,吾今當說!”爾時,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猶如鐵城縱廣一由旬,高一由旬,芥子滿其中,無空缺處。設有人來,百歲取一芥子,其鐵城芥子猶有減盡,然後乃至爲一劫,不可稱計。所以然者?生死長遠,無有邊際,衆生恩愛縛著,流轉生死,死此生彼,無有窮已。我於其中厭患生死。如是,比丘,當求巧便,免此愛著之想。”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大愛道般涅槃分品第五十二之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劫爲長遠?”

佛告比丘:“劫極長遠,不可以算籌量。我今當與汝引譬喻,善思念之,吾今當爲汝說!”爾時,彼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猶如大石山縱廣一由旬,高一由旬,設有人來手執天衣,百歲一拂,石猶磨滅,劫數難限。所以然者?劫數長遠,無有邊際,如此非一劫、百劫。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限量,無有邊際。衆生之類,無明所弊,流浪生死,無有出期,死此生彼,無有窮已。我於其中厭患生死。如是,比丘,當求巧便,免此愛著之想。”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隨時聞法有五功德,恆不失時。云何爲五?未曾聞法便聞之,已聞便受持,除去狐疑,亦無邪見,解甚深之法。是謂,比丘,隨時聞法有此五功德。是故,比丘,當念常聽甚深之法,此是我之教誡。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摩訶婆那園中,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

爾時,師子大將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如來告大將曰:“施主檀越有五功德。云何爲五?

“於是,施主名聞遠布:‘某甲村中有此好施之人,周窮濟乏,無有愛惜。’是謂,師子大將,第一功德由施主所致。

“複次,師子大將,施主檀越若至剎利衆、婆羅門衆、沙門衆中,皆無所畏,亦無疑難,是謂,師子,第二功德。

“複次,施主檀越多爲人所愛念,普來宗仰,如子愛母,其心不相離,施主亦復如是,多爲人所愛。

“複次,師子,施主檀越佈施之時,發歡喜心,以有歡喜即有悅豫,意性堅固,是時便自覺有樂有苦,亦不變悔,如實而自知。云何自知?知有苦諦、苦集、苦盡、苦出要諦,如實知之。”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施爲衆福具,而逮第一義,

其能憶施者,便發歡喜心。

“複次,師子長者,施主檀越佈施之時,身壞命終,生三十三天,又有五事勝彼諸天。云何爲五?一者、顏貌豪貴,威神光明;二者、所欲自在,無事不果;三者、若檀越施主生人中者,值富貴家;四者、饒財多寶;五者、言從語用。是謂,師子,檀越有此五功德引入善道。”

爾時,師子大將聞佛所說,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惟願世尊及比丘僧當受我請!”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師子大將已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家中,辦具種種飲食,敷好坐具,即白:“時至,今正是時。惟願大聖垂憫臨顧!”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將諸比丘衆,前後圍繞,至大將家,各次第坐。爾時,師子將軍見佛及比丘僧已次第坐,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爾時,大將行食之時,諸天在虛空中而告之曰:“此是阿羅漢,斯人向阿羅漢,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此是阿那含,此人向阿那含;此人是斯陀含,斯人向斯陀含道;此人是須陀洹,斯人向須陀洹道;是人七生往返,此人一生;此是持信,此人奉法;此是利根,此是鈍根;此人下卑;此人精進持戒,此人犯戒;施此人得福多,施此人得福少。”

爾時,師子大將聞諸天語已,亦不經懷,見如來食已訖,除去鉢器,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坐。爾時,師子大將白世尊言:“我向者有諸天來至我所,而告之曰……”從羅漢至犯戒,皆具白如來。“雖聞斯言,亦不經懷,亦不生此念:‘我當舍此施彼,舍彼施此。’然我復生斯念:‘應施一切衆生,有形之類,由食而存,無食則喪。’我躬自從如來聞說斯偈,恆在心懷而不忘失。云何名爲偈?

“‘施當普平等,終不有所逆,

必當遇聖賢,緣斯而得度。’

“是謂,世尊,斯偈所說,我躬從如來聞之,恆念奉行。”

佛告大將:“善哉!斯名菩薩之心,平等惠施。若菩薩佈施之時,亦不生此念:‘我當與此,置此。’恆有平等而惠施,亦復有此念:‘一切衆生有食則存,無食則亡。’菩薩行施之時,亦復思惟此業。”便說斯偈:

“夫人修其行,行惡及其善,

彼彼自受報,行終不衰耗。

如人尋其行,即受其果報,

爲善獲其善,作惡受惡報。

爲惡及其善,隨人之所習,

如似種五穀,各獲其果實。

“師子大將,當以此方便,知善惡各有其行。所以然者?從初發意至於成道,心無增減,不選擇人,亦不觀其地。是故,師子,若欲惠施之時,恆念平等,勿興是非之心。如是,師子,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復說偈曰:

“施歡人所愛,衆人所稱歎,

所至無疑難,亦無嫉妒心。

是故智者施,除去諸惡想,

長夜至善處,諸天所嘉嘆。”

爾時,世尊說斯語已,便從座起而去。

爾時,師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夫施之家當施何處?”

世尊告王:“隨心所歡,便於彼施。”

王復白佛:“爲施何處,得大功德?”

佛告王曰:“汝前所問當施何處,今復問獲福功德。”

王白佛言:“我今問如來爲施何處,獲其功德?”

佛告王曰:“吾今還問,王隨所樂,還報吾。云何,大王,若有剎利子來,婆羅門子來,然愚惑無所知,心意錯亂,恆不一定,來至王所,而問王言:‘我等當恭奉聖王,隨時所須。’云何,大王,須此人在左右乎?”

王白佛言:“不須也,世尊。所以然者?由彼人無有黠慧,心識不定,不堪候外敵之所致也。”

佛告王曰:“云何,大王,若剎利、婆羅門種多諸方便,無有恐難,亦不畏懼,能除外敵,來至王所,而白王言:‘我等隨時瞻奉聖王,惟願恩垂,當見納受!’云何,大王,當受斯人不?”

王白佛言:“唯然,世尊,我等當納受斯人。所以然者?由彼人堪任候外敵,無有畏難,亦不恐懼。”

佛告王曰:“今比丘亦復如是,諸根完具,舍五成六,護一降四,施此之人,獲福最多。”

王白佛言:“云何比丘舍五成六,護一降四?”

佛告王曰:“於是,比丘舍貪慾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戲蓋、疑蓋。如是,比丘,名爲舍五。云何比丘成就六?王當知之:若比丘見色已,不起色想,緣此護眼根,除去惡不善念而護眼根;若耳、鼻、口、身、意不起意識而護意根。如是,比丘成就六。云何比丘而護一?於是,比丘繫念在前。如是,比丘而護一。云何比丘而降四?於是,比丘降身魔、欲魔、死魔、天魔,皆悉降伏。如是,比丘降伏於四。如是,大王,舍五就六,護一降四,施如此之人,獲福難量。大王,邪見與邊見相應,如斯之人施蓋無益。”

時,王白佛言:“如是,世尊,施斯之人其福難量。若比丘成就一法,福尚難量,何況餘者?云何爲一法?所謂身念是也。所以然者?尼揵子恆計身行、意行,不計口行。”

佛告王曰:“尼揵子者愚惑,意常錯亂,心識不定,是彼師法故,致斯言耳!彼受身行之報,口行之報蓋不足言,意行無形而不可見。”

王白佛言:“此三行中何者最重?身行耶?口行耶?意行?”

佛告王曰:“此三行中意行最重,口行、身行蓋不足言。”

王白佛言:“復何因緣故,說念意最爲第一?”

佛告王曰:“夫人所行,先意念,然後口發;口已發,便身行殺、盜、淫。舌根不定,亦無端緒,正使彼人命終,身根、舌根在。大王,彼人何以故身、口不有所設耶?”

王白佛言:“彼人以無意根故,致斯變耳!”

佛告王曰:“當以此方便,知意根最爲重,餘二者輕。”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心爲法本,心尊心使,

心之念惡,即行即施,

於彼受苦,輪轢於轍。

心爲法本,心尊心使,

中心念善,即行即爲,

受其善報,如影隨形。”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如是,如來,爲惡之人,身行惡,隨行墮惡趣。”

佛告王言:“汝爲觀何等義,而來問我爲施何人,獲福益多?”

王白佛言:“我昔至尼揵子所,問尼揵子曰:‘當於何處惠施?’尼揵子聞我所問已,更論餘事,亦不見報。時尼揵子語我言:‘沙門瞿曇作是說:施我得福多,餘者無福;當施我弟子,不應施餘人。其有人民施我弟子者,其福不可量也。’”

佛告王曰:“爾時,爲云何報之?”

王白佛言:“時我便作是念:‘或有斯理,惠施如來,其福難量。’今故問佛,爲與何處,其福難量?然今,世尊,不自稱譽,亦不毀人。”

佛告王曰:“我口不作是說:‘施我得福多,餘者不得福。’但我今日所說:鉢中遺餘,持與人者,其福難量;以清淨之心,著淨水中,普生斯念:‘斯中有形之類,蒙佑無量,何況人形!’但,大王,我今所說施持戒人,其福難量;與犯戒人者,蓋不足言。

“大王當知:如田家子善治其地,除去穢惡,以好穀子著良田中,於中獲子無有限量;亦如彼田家子不修治地,亦不除去穢惡而下穀子,所收蓋不足言。今比丘亦復如是,若比丘舍五就六,護一降四,如斯之人,其施惠者,其福無量;與邪見之人,蓋不足言。猶如,大王,剎利種、婆羅門種,意無疑難,能降外敵,當觀亦如羅漢之人。彼婆羅門種意不專定者,當觀如邪見之人。”

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施持戒之人,其福難量。自今已後,其有來求索者,終不違逆。若復四部之衆,有所求索者,亦不逆之,隨時給與衣被、飲食、牀臥具,亦復施與諸梵行者。”

佛告之曰:“勿作是說。所以然者?施畜生之類,其福難量,況復人身乎!但我今日所說者,施持戒人難計,非犯戒人。”

波斯匿王白佛言:“我今重複自歸,然世尊殷勤,乃至於斯。外道異學恆誹世尊,又且世尊恆嘆譽彼人;外道異學貪著利養,又復如來不貪利養。國事多猥,欲還所止。”

佛告王曰:“宜知是時。”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殺庶母百子,即懷變悔:“我造惡源,極爲甚多,複用此爲?由王位故,殺此百人,誰能堪任除我愁憂?”波斯匿王復作是念:“唯有世尊能去我憂耳!”時復作斯念:“我今不宜懷此愁憂,默然至世尊所,當駕王威至世尊所。”時波斯匿王告羣臣曰:“汝等催駕寶羽之車,如前王法,欲出舍衛城,親近如來。”

羣臣聞王教已,即時嚴駕羽寶之車,即來白王言:“嚴駕已訖,王知是時。”

時,波斯匿王即乘羽寶車,椎鐘鳴鼓,懸繒幡蓋,人從皆著鎧器,諸臣圍繞,出舍衛城,往至祇洹。步入祇洹精舍,如前王法,除五威儀:蓋、天冠、拂、劍、履屣,盡舍之。至世尊所,頭面布地,復以手摩如來足,並自陳啓:“我今悔過,改往修來,愚惑不別真僞,殺庶母百子,由王威力故。今來自悔,惟願納受!”

佛告王曰:“善哉!大王,還就本位,今當說法。”

波斯匿王即從座起,禮世尊足,還詣本位。

佛告王曰:“命極爲脆,極壽不過百年,所出無幾。人壽百年,計三十三天一日一夜;計彼日夜三十日爲一月,十二月爲一歲,彼三十三天正壽千歲。計人中壽壽十萬歲,復計還活地獄中一日一夜;復計彼日夜三十日爲一月,十二月爲一歲,還活地獄中五千歲,或壽半劫,或壽一劫,隨人所作行。或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百億之歲。智者恆念普修此行,複用此惡爲?樂少苦多,其殃難計。是故,大王,莫由己身、父母、妻子、國土、人民,施行罪業,亦莫爲王身故而作罪本。猶如石蜜,爲初甜後苦;此亦如是,於短壽之中何爲作惡?

“大王當知:有四大畏恆逼人身,終不可制約,亦復不可咒術、戰鬥、藥草所抑折:生、老、病、死。亦如四大山從四方來,各各相就,摧壞樹木,皆悉磨滅,此四事者亦復如是。大王當知:若生來時,使父母懷憂、愁、苦、惱,不可稱計;若老來至,無復少壯,壞敗形貌,支節漸緩;若病來至,丁壯之年,無復氣力,轉轉命促;若死來至,斷於命根,恩愛別離,五陰各散。是謂,大王,有此四大,皆不得自在。

“若復有人親近殺生,受諸惡原;若生人中,壽命極短。若人習盜,後生貧困,衣不蓋形,食不充口。所以然者?皆由取他財物故,故致斯變;若生人中,受苦無量。若人淫他,後生人中,妻不貞良。

“若人妄語,後生人中,言不信用,爲人輕慢,皆由前世詐稱虛僞故。若人惡言,受地獄罪;若生人中,顏色醜陋,皆由前世惡言,故致斯報。若人綺語,受地獄罪;若生人中,家中不和,恆被鬥亂。所以然者?皆由前身所造之報。若人兩舌,鬥亂彼此,受地獄罪;若生人中,家不和,恆有諍訟。所以然者?皆由前世鬥亂彼此之所致也。

“若人喜憎嫉他,受地獄罪;若生人中,爲人所憎,皆由前世行本之所致也。若人興謀害之心,受地獄罪;若生人中,意不專定。所以然者?皆由前世興斯心故。若復有人習於邪見,受地獄罪;若生人中,聾盲喑啞,人所惡見,所由爾者,皆因前世行本所致也。

“是謂,大王,由此十惡之報,致斯殃舋,受無量苦,況復外者乎?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以理治民,亦莫非理。大王,諸以正法治民者,命終之後皆生天上。正使,大王,命終之後,人民追憶,終不忘失,名稱遠布。

“大王當知:諸以非法治化人民,死後皆生地獄中。是時,獄卒以五縛系之,其中受苦不可稱量;或鞭,或縛,或捶,或解諸支節,或取火炙,或以熔銅灌其身,或剝其皮,或以草著腹,或拔其舌,或刺其體,或鋸解其身,或鐵臼中搗,或輪壞其形,使走刀山劍樹,不令停息;抱熱銅柱,或挑其眼,或壞耳根,截手足、耳鼻,已截復生。復舉身形著大鑊中,復以鐵叉擾動其身,不令息住,復從鑊中出,生拔脊筋,持用治車;復使入熱炙地獄中,復入熱屎地獄中,復入刺地獄中,復入灰河地獄中,復入刀樹地獄中;復令仰臥,以熱鐵丸使食之,腸胃五藏皆悉爛盡,從下而過;復以熔銅而灌其口,從下而過,於中受苦惱,要當罪畢,然後乃出。如是,大王,衆生入地獄,其事如是,皆由前世治法不正之所致也。”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百年習放逸,後故入地獄,

斯竟何足貪?受罪難稱計。

“大王,以法治化,自濟其身,父母、妻子、奴婢、親族,將護國事。是故,大王,常當以法治化,勿以非法。人命極短,在世須臾間耳!生死長遠,多諸畏難。若死來至,於中呼哭,骨節離解,身體煩疼。爾時,無有救者,非有父母、妻子、奴婢、僕從、國土、人民所能救也。有此之難,誰堪代者,唯有佈施、持戒,語常和悅,不傷人意,作衆功德,行諸善本。”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智者當惠施,諸佛所嘉嘆,

是故清淨心,勿有懈慢意。

爲死之所逼,受大極苦惱,

至彼惡趣中,無有休息時。

若復欲來時,極受於苦惱,

諸根自然壞,由惡無休息。

若醫師來時,合集諸藥草,

不遍其身體,由惡無休息。

若復親族來,問其財貨本,

耳亦不聞聲,由惡無休息。

若復移在地,病人臥其上,

形如枯樹根,由惡無休息。

若復已命終,身命識已離,

形如牆壁土,由惡無休息。

若復彼死屍,親族舉冢間,

彼無可恃者,唯福可怙耳!

“是故,大王,當求方便,施行福業。今不爲者,後悔無益。”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如來由福力,降伏魔官屬,

今已逮佛力,是故福力尊。

“是故,大王,當唸作福,爲惡尋當悔,更莫復犯。”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雖爲極惡原,悔過漸復薄,

是時於世間,根本皆消滅。

“是故,大王,莫由己身,修行其惡;莫爲父母、妻子、沙門、婆羅門,施行於惡,習其惡行。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非父母兄弟,亦非諸親族,

能免此惡者,皆舍歸於死。

“是故,大王,自今已後,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國王波斯匿夜夢見十事。王即覺悟,大用愁怖,懼畏亡國及身、妻、子。明日即召公卿、大臣、明智道士、婆羅門能解夢相者,悉來集會。王即爲說夜夢十事:“誰能解者?”

婆羅門言:“我能解之;恐王聞之,即當不樂。”

王言:“便說之”

婆羅門言:“當亡國王及王太子、王妻。”

王言:“云何,諸人,寧可禳厭不耶?”

婆羅門言:“斯事可禳厭之;當殺太子及王所重大夫人、邊傍侍者、僕從、奴婢,並所貴大臣,以用祠天王;所有臥具、珍琦寶物,皆當火燒,以祠於天。如是,王身及國可盡無他。”

王聞婆羅門言,大用愁憂不樂,卻入齋室,思念此事。王有夫人名曰摩利,就到王所,問王意故:“何以愁憂不樂?妾身將有過於王耶?”

王言:“卿無過於我,但莫問是事。卿倘聞之,令汝愁怖!”

夫人答王:“不敢愁怖。”

王言:“不須問也,聞者卿怖!”

夫人言:“我是王身之半,有急緩當殺妾一人。王安隱不以爲怖,願王說之!”

王即爲夫人說:“昨夜夢見十事:‘一者、見三釜羅,兩邊釜滿,中央釜空,兩邊釜沸氣相交往,不入中央空釜中;二者、夢見馬口亦食、尻亦食;三者、夢見大樹生華;四者、夢見小樹生果;五者、夢見一人索繩,然後有羊,羊主食繩;六者、夢見狐坐金牀上,食以金器;七者、夢見大牛還從犢子嗽乳;八者、夢見黑牛羣,從四面吼鳴來,相趣欲鬥,當合未合,不知牛處;九者、夢見大陂池水,中央濁,四邊清;十者、夢見大溪水波流正赤。’夢見已,即寤,大用惶怖,恐亡國及身、妻、子、人民。今召公卿、大臣、道人、婆羅門能解夢者。時有一婆羅門言:‘當殺王太子、所重夫人、大臣、奴婢,以祠於天。’以故致愁耳!”

夫人報言:“大王,莫愁夢!如人行買金,又以火燒,兼石上磨,好惡自現。今佛近在祇洹精舍,可往問佛,佛解說者,可隨佛說。云何信此狂癡婆羅門語,以自愁苦,乃至於斯?”

王方喜寤,即召左右傍臣,速嚴駕車騎。王乘高蓋之車,乘騎侍從數千萬人,出舍衛城,到祇洹精舍,下步到佛所,頭面禮足,長跪叉手,前白佛言:“昨夜夢見十事。願佛哀我,事事解說!”

佛告王曰:“善哉!大王,王所夢者,乃爲將來後世現瑞應耳!後世人民不畏禁法,普當淫泆,貪有妻息,放情淫暱,無有厭足,妒忌愚癡,不知慚,不知愧,貞潔見棄,佞諂亂國。

“王夢見三釜羅,兩邊釜滿,中央釜空,兩邊釜沸氣相交往,不入中央空釜中者,後世人民皆當不給足養親貧窮,同生不親近,反親他人,富貴相從,共相饋遺。王夢見一事,正爲此耳!

“王夢見馬口亦食,尻亦食,後世人民、大臣、百官、長吏、公卿,廩食於官,復食於民,賦斂不息,下吏作奸,民不得寧,不安舊土。王夢見二事,正爲此耳!

“王夢見大樹生華,後世人民多逢驅役,心焦意惱,常有愁怖,年未滿三十,頭髮皓白。王夢見三事,正爲此耳!

“王夢見小樹生果,後世女人年未滿十五,便行求嫁,抱兒來歸,不知慚愧。王夢見四事,正爲是耳!

“王夢見一人索繩後有羊,羊主食繩,末後世人夫婿行賈,或入軍徵,遊佯街裏,朋黨交戲,不肖之妻在家與男子私通棲宿,食飲夫財,快情恣欲,無有愧陋。夫亦知之,效人佯愚。王夢見五事,正爲是耳!

“王夢見狐上金牀,食用金器,後世人賤者當貴,在金牀上,坐食飲重味,貴族大姓當給走使,良人作奴婢,奴婢爲良人。王夢見六事,正謂此耳!

“王夢見大牛還從犢子下嗽乳,後世人母,當爲女作媒,將他男子與共房室,母住守門,從得財物,持用自給活,父亦同情,佯聾不知。王夢見七事,正謂是耳!

“王夢見黑牛從四面羣來,相趣鳴吼欲鬥,當合未合,不知牛處,後世人國王、大臣、長吏、人民,皆當不畏大禁,貪淫嗜慾,畜財貯產,妻子大小皆不廉潔,淫泆饕餮,無有厭極,嫉妒、愚癡,不知慚愧,忠孝不行,佞諂破國,不畏上下,雨不時節,氣不和適,風塵暴起,飛沙折木,蝗蟲啖稼,使茲不熟,帝王人民施行如此,故天使然。又現四邊起雲,帝王人民皆喜,各言:‘雲以四合,今必當雨。’須臾之間雲各自散,故現此怪,欲使萬民改行,守善持戒,畏懼天地,不入惡道,貞廉自守,一妻一婦,慈心不怒。王夢見八事,正謂此耳!

“王夢見大陂水,中央濁、四邊清,後世人在閻浮地內,臣當不忠,子當不孝,不敬長老,不信佛道,不敬明經道士,臣貪官賜,子貪父財,無有反覆,不顧義理,邊國當忠孝,尊敬長老,信樂佛道,給施明經道士,念報反覆。王夢見九事,正謂此耳!

“王夢見大溪水流波正赤,後世人諸帝王、國王,當不厭其國,興師共鬥,當作車兵、馬兵,當相攻伐,還相殺害,流血正赤。王夢見十事,正謂是耳!盡皆爲後世人之事耳!後世人若能心存佛道,奉事明經道人者,死皆生天上;若作愚行,更共相殘者,死入三惡道,不可復陳。”

王即長跪,叉手受佛教,心中歡喜,得定慧,無復恐怖。王便稽首作禮,頭面著佛足,還宮,重賜夫人,拜爲正後,多給財寶,資令施人,國遂豐樂。皆奪諸公卿、大臣、婆羅門俸祿,悉逐出國,不復信用。一切人民皆發無上正真之道。王及夫人禮佛而去。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