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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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189 段)
  • 正文
  • 七法品善法經第一
  • 七法品晝度樹經第二
  • 七法品城喻經第三
  • 七法品水喻經第四
  • 七法品木積喻經第五
  • 七法品世間福經第七
  • 七法品七日經第八
  • 七法品七車經第九
  • 七法品漏盡經第十
  • 業相應品鹽喻經第一
  • 業相應品度經第三
  • 業相應品羅雲經第四
  • 業相應品思經第五
  • 業相應品伽藍經第六
  • 業相應品伽彌尼經第七
  • 中阿含經卷第四業相應品師子經第八
  • 業相應品尼乾經第九
  • 業相應品波羅牢經第十
  • 舍梨子相應品等心經第一
  • 舍梨子相應品成就戒經第二
  • 舍梨子相應品智經第三
  • 舍梨子相應品師子吼經第四
  • 舍梨子相應品水喻經第五
  • 舍梨子相應品梵志陀然經第七
  • 舍梨子相應品教化病經第八
  • 舍梨子相應品象跡喻經第十
  • 舍梨子相應品分別聖諦經第十一
  • 未曾有法品未曾有法經第一
  • 未曾有法品侍者經第二
  • 未曾有法品薄拘羅經第三
  • 未曾有法品阿修羅經第四
  • 未曾有法品瞻波經第六
  • 未曾有法品鬱伽長者經上第七
  • 未曾有法品鬱伽長者經下第八
  • 未曾有法品手長者經上第九
  • 未曾有法品手長者經下第十
  • 習相應品何義經第一
  • 習相應品不思經第二
  • 習相應品唸經第三
  • 習相應品慚愧經上第四
  • 習相應品慚愧經下第五
  • 習相應品戒經上第六
  • 習相應品戒經下第七
  • 習相應品恭敬經上第八
  • 習相應品恭敬經下第九
  • 習相應品本際經第十
  • 習相應品食經上第十一
  • 習相應品食經下第十二
  • 習相應品盡智經第十三
  • 習相應品涅槃經第十四
  • 習相應品彌醯經第十五
  • 習相應品即爲比丘說經第十六
  • 王相應品七寶經第一
  • 王相應品三十二相經第二
  • 王相應品四洲經第三
  • 王相應品牛糞喻經第四
  • 王相應品頻鞞娑邏王迎佛經第五
  • 王相應品天使經第七
  • 中阿含經卷第十三
  • 王相應品說本經第九
  • 王相應品大善見王經第十一
  • 王相應品轉輪王經第十三
  • 長壽王品長壽王本起經第一
  • 中阿含經卷第十八長壽王品天經第二
  • 長壽王品八唸經第三
  • 長壽王品淨不動道經第四
  • 長壽王品鬱伽支羅經第五
  • 長壽王品娑雞帝三族姓子經第六
  • 長壽王品有勝天經第八
  • 長壽王品迦絺那經第九
  • 長壽王品支離彌梨經第十一
  • 長壽王品長老上尊睡眠經第十二
  • 長壽王品真人經第十四
  • 長壽王品說處經第十五
  • 穢品穢經第一
  • 穢品求法經第二
  • 穢品知法經第四
  • 穢品周那問見經第五
  • 穢品青白蓮華喻經第六
  • 穢品水淨梵志經第七
  • 穢品黑比丘經第八
  • 穢品住法經第九
  • 穢品無經第十
  • 因品大因經第一
  • 因品念處經第二
  • 因品苦陰經下第四
  • 因品增上心經第五
  • 因品唸經第六
  • 因品優曇婆邏經第八
  • 因品願經第九
  • 因品想經第十
  • 林品林經上第一
  • 林品林經下第二
  • 林品自觀心經上第三
  • 林品自觀心經下第四
  • 林品達梵行經第五
  • 林品阿奴波經第六
  • 林品優陀羅經第八
  • 林品蜜丸喻經第九
  • 林品瞿曇彌經第十
  • 大品柔軟經第一
  • 大品龍象經第二
  • 大品說處經第三
  • 大品說無常經第四
  • 大品瞻波經第六
  • 大品沙門二十億經第七
  • 大品八難經第八
  • 大品貧窮經第九
  • 中阿含經卷第三十大品行欲經第十
  • 大品福田經第十一
  • 大品優婆塞經第十二
  • 大品怨家經第十三
  • 大品教曇彌經第十四
  • 大品降魔經第十五
  • 大品善生經第十九
  • 大品世間經第二十一
  • 大品福經第二十二
  • 大品息止道經第二十三
  • 大品至邊經第二十四
  • 大品喻經第二十五
  • 梵志品雨勢經第一
  • 梵志品傷歌邏經第二
  • 梵志品算數目揵連經第三
  • 梵志品象跡喻經第五
  • 梵志品聞德經第六
  • 梵志品何苦經第七
  • 梵志品鬱瘦歌邏經第九
  • 梵志阿攝和經第十
  • 中阿含經卷第三十八
  • 梵志品須閒提經第十二
  • 梵志品須達哆經第十四
  • 梵志品梵波羅延經第十五
  • 梵志品頭那經第十七
  • 梵志品阿伽羅訶那經第十八
  • 梵志品阿蘭那經第十九
  • 根本分別品分別六界經第一
  • 根本分別品分別六處經第二
  • 根本分別品分別觀法經第三
  • 根本分別品釋中禪室尊經第五
  • 根本分別品阿難說經第六
  • 根本分別品意行經第七
  • 根本分別品拘樓瘦無諍經第八
  • 根本分別品分別大業經第十
  • 心品心經第一
  • 心品浮彌經第二
  • 心品受法經上第三
  • 心品受法經下第四
  •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六心品行禪經第五
  • 心品說經第六
  •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七心品獵師經第七
  • 心品五支物主經第八
  • 心品瞿曇彌經第九
  • 心品多界經第十
  • 雙品馬邑經上第一
  • 雙品馬邑經下第二
  • 雙品牛角娑羅林經上第三
  • 雙品牛角娑羅林經下第四
  • 雙品求解經第五
  •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九
  • 雙品阿夷那經第七
  • 雙品聖道經第八
  • 雙品小空經第九
  • 雙品大空經第十
  • 大品加樓烏陀夷經第一
  • 大品牟犁破羣那經第二
  • 大品阿溼具經第四
  • 中阿含經卷第五十二大品周那經第五
  • 大品優婆離經第六
  • 大品調御地經第七
  • 大品嗏帝經第十
  • 晡利多品持齋經第一
  • 晡利多品晡利多經第二
  • 晡利多品五下分結經第四
  • 晡利多品心穢經第五
  • 晡利多品箭毛經下第七
  • 晡利多品鞞摩那修經第八
  • 晡利多品大拘絺羅經第十
  • 例品一切智經第一
  • 例品法莊嚴經第二
  • 例品鞞訶提經第三
  • 例品第一得經第四
  • 中阿含經卷第六十例品愛生經第五
  • 例品八城經第六
  • 例品阿那律陀經上第七
  • 例品阿那律陀經下第八
  • 例品見經第九
  • 例品箭喻經第十
  • 例品例經第十一
  • 正文

    中阿含經六十卷

    小乘阿含部

    中阿含經六十卷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中阿含經(有五品半合有六十四經)卷第一七法品第一(有十經)(初一日誦)

    善法、晝度樹,城、水、木積喻,

    善人往、世福,七日、車、漏盡。

    七法品善法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七法者,便於賢聖得歡喜樂,正趣漏盡。云何爲七?謂比丘知法、知義、知時、知節、知己、知衆、知人勝如。

    “云何比丘爲知法耶?謂比丘知正經、歌詠、記說、偈咃、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是謂比丘爲知法也。若有比丘不知法者,謂不知正經、歌詠、記說、偈咃、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如是比丘爲不知法。若有比丘善知法者,謂知正經、歌詠、記說、偈咃、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是謂比丘善知法也。

    “云何比丘爲知義耶?謂比丘知彼彼說義是彼義、是此義,是謂比丘爲知義也。若有比丘不知義者,謂不知彼彼說義是彼義、是此義,如是比丘爲不知義。若有比丘善知義者,謂知彼彼說義是彼義、是此義,是謂比丘善知義也。

    “云何比丘爲知時耶?謂比丘知是時修下相,是時修高相,是時修舍相,是謂比丘爲知時也。若有比丘不知時者,謂不知是時修下相,是時修高相,是時修舍相,如是比丘爲不知時。若有比丘善知時者,謂知是時修下相,是時修高相,是時修舍相,是謂比丘善知時也。

    “云何比丘爲知節耶?謂比丘知節,若飲若食、若去若住、若坐若臥、若語若默、若大小便,捐除睡眠,修行正智,是謂比丘爲知節也。若有比丘不知節者,謂不知若飲若食、若去若住、若坐若臥、若語若默、若大小便,捐除睡眠,修行正智,如是比丘爲不知節。若有比丘善知節者,謂知若飲若食、若去若住、若坐若臥、若語若默、若大小便,捐除睡眠,修行正智,是謂比丘善知節也。

    “云何比丘爲知己耶?謂比丘自知我有爾所信、戒、聞、施、慧、辯、阿含及所得,是謂比丘爲知己也。若有比丘不知己者,謂不自知我有爾所信、戒、聞、施、慧、辯、阿含及所得,如是比丘爲不知己。若有比丘善知己者,謂自知我有爾所信、戒、聞、施、慧、辯、阿含及所得,是謂比丘善知己也。

    “云何比丘爲知衆耶?謂比丘知此剎利衆、此梵志衆、此居士衆、此沙門衆,我於彼衆應如是去、如是住、如是坐、如是語、如是默,是謂比丘爲知衆也。若有比丘不知衆者,謂不知此剎利衆、此梵志衆、此居士衆、此沙門衆,我於彼衆應如是去、如是住、如是坐、如是語、如是默,如是比丘爲不知衆。若有比丘善知衆者,謂知此剎利衆、此梵志衆、此居士衆、此沙門衆,我於彼衆應如是去、如是住、如是坐、如是語、如是默,是謂比丘善知衆也。

    “云何比丘知人勝如?謂比丘知有二種人:有信,有不信;若信者勝,不信者爲不如也。謂信人復有二種:有數往見比丘,有不數往見比丘;若數往見比丘者勝,不數往見比丘者爲不如也。謂數往見比丘人復有二種:有禮敬比丘,有不禮敬比丘;若禮敬比丘者勝,不禮敬比丘者爲不如也。謂禮敬比丘人復有二種:有問經,有不問經;若問經者勝,不問經者爲不如也。謂問經人復有二種:有一心聽經,有不一心聽經;若一心聽經者勝,不一心聽經者爲不如也。謂一心聽經人復有二種:有聞持法,有聞不持法;若聞持法者勝,聞不持法者爲不如也。謂聞持法人復有二種:有聞法觀義,有聞法不觀義;若聞法觀義者勝,聞法不觀義者爲不如也。謂聞法觀義人復有二種:有知法、知義、向法次法、隨順於法、如法行之,有不知法、不知義、不向法次法、不隨順法、不如法行;若知法、知義、向法次法、隨順於法、如法行者勝,不知法、不知義、不向法次法、不隨順法、不如法行者爲不如也。

    “謂知法、知義、向法次法、隨順於法、如法行人復有二種:有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有不自饒益,亦不饒益他,不饒益多人,不愍傷世間,不爲天、不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此人於彼人中爲極第一、爲大、爲上、爲最、爲勝、爲尊、爲妙。譬如因牛有乳,因乳有酪,因酪有生酥,因生酥有熟酥,因熟酥有酥精。酥精者,於彼中爲極第一、爲大、爲上、爲最、爲勝、爲尊、爲妙。如是若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此二人如上所說,如上分別,如上施設,此爲第一、爲大、爲上、爲最、爲勝、爲尊、爲妙,是謂比丘知人勝如。”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法品晝度樹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三十三天晝度樹葉萎黃;是時,三十三天悅樂歡喜,晝度樹葉不久當落。複次,三十三天晝度樹葉已落;是時,三十三天悅樂歡喜,晝度樹葉不久當還生。複次,三十三天晝度樹葉已還生;是時,三十三天悅樂歡喜,晝度樹不久當生網。複次,三十三天晝度樹已生網;是時,三十三天悅樂歡喜,晝度樹不久當生如鳥喙。複次,三十三天晝度樹已生如鳥喙;是時,三十三天悅樂歡喜,晝度樹不久當開如鉢。複次,三十三天晝度樹已開如鉢;是時,三十三天悅樂歡喜,晝度樹不久當盡敷開。若晝度樹已盡敷開,光所照,色所映,香所燻,周百由延;是時,三十三天於中夏四月,以天五欲功德具足而自娛樂,是謂三十三天於晝度樹下集會娛樂也。

    “如是義,聖弟子亦復爾。思念出家;是時,聖弟子名爲葉黃,猶三十三天晝度樹葉萎黃也。複次,聖弟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是時,聖弟子名爲葉落,猶三十三天晝度樹葉落也。複次,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是時,聖弟子名葉還生,猶三十三天晝度樹葉還生也。複次,聖弟子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是時,聖弟子名爲生網,猶三十三天晝度樹生網也。複次,聖弟子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是時,聖弟子名生如鳥喙,猶三十三天晝度樹如鳥喙也。複次,聖弟子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是時,聖弟子名生如鉢,猶三十三天晝度樹如鉢也。

    “複次,聖弟子諸漏已盡,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時,聖弟子名盡敷開,猶三十三天晝度樹盡敷開也。彼爲漏盡阿羅訶比丘,三十三天集在善法正殿,諮嗟稱歎:‘某尊弟子於某村邑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諸漏已盡,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謂漏盡阿羅訶共集會也,如三十三天晝度樹下共集會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法品城喻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王邊城七事具足,四食豐饒,易不難得,是故王城不爲外敵破,唯除內自壞。

    “云何王城七事具足?謂王邊城造立樓櫓,築地使堅,不可毀壞,爲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一事具足。複次,如王邊城掘鑿池塹,極使深廣,修備可依,爲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二事具足。複次,如王邊城周匝通道,開除平博,爲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三事具足。複次,如王邊城集四種軍力——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爲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四事具足。複次,如王邊城預備軍器——弓、矢、鉾、戟,爲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五事具足。複次,如王邊城立守門大將,明略智辯,勇毅奇謀,善則聽入,不善則禁,爲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六事具足。複次,如王邊城築立高牆,令極牢固,泥塗堊灑,爲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七事具足也。

    “云何王城四食豐饒,易不難得?謂王邊城水草樵木,資有預備,爲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一食豐饒,易不難得。複次,如王邊城多收稻穀及儲畜麥,爲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二食豐饒,易不難得。複次,如王邊城多積秥豆及大小豆,爲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三食豐饒,易不難得。複次,如王邊城畜酥油、蜜及甘蔗、糖、魚、鹽、脯肉,一切具足,爲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四食豐饒,易不難得。如是王城七事具足,四食豐饒,易不難得,不爲外敵破,唯除內自壞。

    “如是,若聖弟子亦得七善法,逮四增上心,易不難得,是故聖弟子不爲魔王之所得便,亦不隨惡不善之法,不爲染污所染,不復更受生也。

    “云何聖弟子得七善法?謂聖弟子得堅固信,深著如來,信根已立,終不隨外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是謂聖弟子得一善法。複次,聖弟子常行慚恥,可慚知慚: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是謂聖弟子得二善法。複次,聖弟子常行羞愧,可愧知愧: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是謂聖弟子得三善法。複次,聖弟子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恆自起意,專一堅固,爲諸善本,不捨方便,是謂聖弟子得四善法。複次,聖弟子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玩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是謂聖弟子得五善法。複次,聖弟子常行於念,成就正念,久所曾習,久所曾聞,恆憶不忘,是謂聖弟子得六善法。複次,聖弟子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是謂聖弟子得七善法也。

    “云何聖弟子逮四增上心,易不難得?謂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是謂聖弟子逮初增上心,易不難得。複次,聖弟子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逮第二禪成就遊,是謂聖弟子逮第二增上心,易不難得。複次,聖弟子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逮第三禪成就遊,是謂聖弟子逮第三增上心,易不難得。複次,聖弟子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逮第四禪成就遊,是謂聖弟子逮第四增上心,易不難得。

    “如是,聖弟子得七善法,逮四增上心,易不難得,不爲魔王之所得便,亦不隨惡不善之法,不爲染污所染,不復更受生。

    “如王邊城造立樓櫓,築地使堅,不可毀壞,爲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得堅固信,深著如來,信根已立,終不隨外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是謂聖弟子得信樓櫓,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掘鑿池塹,極使深廣,修備可依,爲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常行慚恥,可慚知慚: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是謂聖弟子得慚池塹,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周匝通道,開除平博,爲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常行爲愧,可愧知愧: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是謂聖弟子得愧平道,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集四種軍力——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爲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恆自起意,專一堅固,爲諸善本,不捨方便,是謂聖弟子得精進軍力,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預備軍器——弓、矢、鉾、戟,爲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玩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是謂聖弟子得多聞軍器,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立守門大將,明略智辯,勇毅奇謀,善則聽入,不善則禁,爲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常行於念,成就正念,久所曾習,久所曾聞,恆憶不忘,是謂聖弟子得念守門大將,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築立高牆,令極牢固,泥塗堊灑,爲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是謂聖弟子得智慧牆,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水草樵木,資有預備,爲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也。

    “如王邊城多收稻穀及儲畜麥,爲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逮第二禪成就遊,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也。

    “如王邊城多積秥豆及大小豆,爲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逮第三禪成就遊,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也。

    “如正邊城畜酥油、蜜及甘蔗、糖、魚、鹽、脯肉,一切充足,爲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聖弟子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逮第四禪成就遊,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法品水喻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爲汝說七水人。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爲七?或有一人常臥水中;或復有人出水還沒;或復有人出水而住;或復有人出水而住,住已而觀;或復有人出水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或復有人出水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或復有人出水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至彼岸已,謂住岸人。如是,我曾復爲汝說七水喻人。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爲七?或有人常臥水中;或復有人出已還沒;或復有人出已而住;或復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或復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或復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或復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至彼岸已,謂住岸梵志。此七水喻人,我略說也。如上說,如上施設,汝知何義?何所分別?有何因緣?”

    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分別其義。”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有人當臥?謂或有人爲不善法之所覆蓋,染污所染,受惡法報,造生死本。是謂有人常臥。猶人沒溺,臥於水中,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初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云何有人出已還沒?謂人既出,得信善法,持戒、佈施、多聞、智慧,修習善法。彼於後時失信不固,失持戒、佈施、多聞、智慧而不堅固。是謂有人出已還沒。猶人溺水,既出還沒,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第二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云何有人出已而住?謂人既出,得信善法,持戒、佈施、多聞、智慧,修習善法。彼於後時信固不失,持戒、佈施、多聞、智慧,堅固不失。是謂有人出已而住。猶人溺水,出已而住,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第三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云何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謂人既出,得信善法,持戒、佈施、多聞、智慧,修習善法。彼於後時信固不失,持戒、佈施、多聞、智慧,堅固不失,住善法中,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三結便盡,謂身見、戒取、疑;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便得苦際。是謂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猶人溺水,出已而住,住已而觀,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第四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云何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謂人既出,得信善法,持戒、佈施、多聞、智慧,修習善法。彼於後時信固不失,持戒、佈施、多聞、智慧,堅固不失,住善法中,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如是知、如是見,三結便盡,謂身見、戒取、疑;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便得苦際。是謂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猶人溺水,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第五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云何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謂人既出,得信善法,持戒、佈施、多聞、智慧,修習善法。彼於後時信固不失,持戒、佈施、多聞、智慧,堅固不失,住善法中,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如是知、如是見,五下分結盡,謂貪慾、瞋恚、身見、戒取、疑;五下分結盡已,生於彼間,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是謂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猶人溺水,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第六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云何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至彼岸已,謂住岸梵志?謂人既出,得信善法,持戒、佈施、多聞、智慧,修習善法。彼於後時信固不失,持戒、佈施、多聞、智慧,堅固不失,住善法中,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謂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至彼岸已,謂住岸梵志。猶人溺水,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至彼岸已,謂住岸人,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第七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我向所言,當爲汝說七水人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法品木積喻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薩羅,在人間,與大比丘衆翼從而行。

    爾時,世尊則於中路,忽見一處有大木積,洞燃俱熾。世尊見已,便下道側,更就餘樹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世尊坐已,告諸比丘:“汝等見彼有大木積洞燃俱熾耶?”

    時,諸比丘答曰:“見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於汝意云何?謂大木積洞燃俱熾,若抱、若坐、若臥;謂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年在盛時,沐浴香薰,著明淨衣,華鬘、瓔珞嚴飾其身,若抱、若坐、若臥,何者爲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謂大木積洞燃俱熾,若抱、若坐、若臥,甚苦!世尊!謂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年在盛時,沐浴香薰,著明淨衣,華鬘、瓔珞嚴飾其身,若抱、若坐、若臥,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爲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抱木積洞燃俱熾,若坐、若臥;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若抱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年在盛時,沐浴香薰,著明淨衣,華鬘、瓔珞嚴飾其身,若坐、若臥者;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牀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於意云何?若有力士以緊索毛繩絞勒其腨斷皮,斷皮已斷肉,斷肉已斷筋,斷筋已斷骨,斷骨已至髄而住;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其信施,按摩身體、肢節、手足,何者爲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緊索毛繩絞勒其腨斷皮,斷皮已斷肉,斷肉已斷筋,斷筋已斷骨,斷骨已至髄而住,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其信施,按摩身體、肢節、手足,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爲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緊索毛繩絞勒其腨斷皮,斷皮已斷肉,斷肉已斷筋,斷筋已斷骨,斷骨已至髄而住;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其信施,按摩身體、肢節、手足;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牀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於意云何?若有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何者爲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爲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牀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於意云何?若有力士以鐵銅鍱洞燃俱熾,纏絡其身;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衣服,何者爲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鐵銅鍱洞燃俱熾纏絡其身,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衣服,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爲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鐵銅鍱洞燃俱熾,纏絡其身;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衣服;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牀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於意云何?若有力士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便以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彼熱鐵丸燒脣,燒脣已燒舌,燒舌已燒齗,燒齗斷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腸胃,燒腸胃已下過。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食無量衆味,何者爲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便以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彼熱鐵丸燒脣,燒脣已燒舌,燒舌已燒齗,燒齗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腸胃,燒腸胃已下過。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食無量衆味,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爲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便以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彼熱鐵丸燒脣,燒脣已燒舌,燒舌已燒齗,燒齗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腸胃,燒腸胃已下過。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食無量衆味;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牀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於意云何?若有力士以鐵銅牀洞燃俱熾,強逼使人坐臥其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其信施牀榻臥具,何者爲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鐵銅牀洞燃俱熾,強逼使人坐臥其上,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其信施牀榻臥具,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爲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鐵銅牀洞燃俱熾,強逼使人坐臥其上;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其信施牀榻臥具;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牀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於意云何?若有力士以大鐵銅釜洞燃俱熾,撮舉人已,倒著釜中;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房舍,泥治堊灑,窗戶牢密,爐火溫暖,何者爲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大鐵銅釜洞燃俱熾,撮舉人已,倒著釜中,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房舍,泥治堊灑,窗戶牢密,爐火溫暖,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爲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大鐵銅釜洞燃俱熾,撮舉人已,倒著釜中;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房舍,泥治堊灑,窗戶牢密,爐火溫暖;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牀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說此法時,六十比丘漏盡結解,六十比丘舍戒還家。所以者何?世尊教誡甚深!甚難!學道亦復甚深!甚難!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二七法品善人往來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爲汝說七善人所往至處及無餘涅槃。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爲七?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如是行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如燒麩,才燃便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中般涅槃。是謂第一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複次,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若如鐵洞燃俱熾,以椎打之,迸火飛空,上已即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中般涅槃。是謂第二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複次,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若如鐵洞燃俱熾,以椎打之,迸火飛空,從上來還,未至地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中般涅槃。是謂第三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複次,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若如鐵洞燃俱熾,以椎打之,迸火飛空,墮地而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生般涅槃。是謂第四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複次,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若如鐵洞燃俱熾,以椎打之,迸火飛空,墮少薪草上,若煙若燃,燃已便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行般涅槃。是謂第五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複次,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若如鐵洞燃俱熾,以椎打之,迸火飛空,墮多薪草上,若煙若燃,燃盡已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無行般涅槃。是謂第六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複次,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若如鐵洞燃俱熾,以椎打之,迸火飛空,墮多薪草上,若煙若燃,燃已便燒村邑、城郭、山林、曠野,燒村邑、城郭、山林、曠野已,或至道、至水、至平地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上流阿迦膩吒般涅槃。是謂第七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云何無餘涅槃?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而已得證,我說彼比丘不至東方,不至西方、南方、北方、四維、上、下,便於現法中息跡滅度。

    “我向所說,七善人所往至處及無餘涅槃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法品世間福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舍彌,在瞿沙羅園。

    爾時,尊者摩訶周那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可得施設世間福耶?”

    世尊告曰:“可得,周那,有七世間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云何爲七?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施比丘衆房舍、堂閣。周那,是謂第一世間之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複次,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於房舍中施與牀座、氍氀、毾[毯-炎+登]、氈褥、臥具。周那,是謂第二世間之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複次,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於房舍中施與一切新淨妙衣。周那,是謂第三世間之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複次,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於房舍中常施於衆朝粥、中食,又以園民供給使令,若風雨寒雪,躬往園所,增施供養。諸比丘衆食已,不患風雨寒雪,沾漬衣服,晝夜安樂,禪寂思惟。周那,是謂第七世間之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周那,信族姓男、族姓女已得此七世間福者,若去若來,若立若坐,若眠若覺,若晝若夜,其福常生,轉增轉廣。周那,譬如恆伽水,從源流出,入於大海,於其中間轉深轉廣。周那,如是信族姓男、族姓女已得此七世間福者,若去若來,若立若坐,若眠若覺,若晝若夜,其福常生,轉增轉廣。”

    於是,尊者摩訶周那即從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白曰:“世尊,可得施設出世間福耶?”

    世尊告曰:“可得,周那,更有七福出於世間,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云何爲七?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聞如來、如來弟子游於某處,聞已歡喜,極懷踊躍。周那,是謂第一齣世間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複次,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聞如來、如來弟子欲從彼至此,聞已歡喜,極懷踊躍。周那,是謂第二齣世間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複次,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聞如來、如來弟子已從彼至此,聞已歡喜,極懷踊躍,以清淨心躬往奉見,禮敬供養,既供養已,受三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而受禁戒。周那,是謂第七齣世間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周那,信族姓男、族姓女若得此七世間之福及更有七出世間福者,其福不可數,有爾所福,爾所福果,爾所福報,唯不可限、不可量、不可得大福之數。周那,譬如從閻浮洲有五河流:一曰、恆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勞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流入大海,於其中間水不可數,有爾所升斛,唯不可限、不可量、不可得大水之數。周那,如是信族姓男、族姓女若得此七世間之福及更有七出世間福者,其福不可數,有爾所福,爾所福果,爾所福報,唯不可限、不可量、不可得大福之數。”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恆伽之河,清淨易渡,

    海多珍寶,衆水中王。

    猶若河水,世人敬奉,

    諸川所歸,引入大海。

    如是人者,施衣、飲食,

    牀榻、茵褥,及諸坐具,

    無量福報,將至妙處,

    猶若河水,引入大海。”

    佛說如是,尊者摩訶周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法品七日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鞞舍離,在柰氏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所以者何?有時不雨,當不雨時,一切諸樹、百穀、藥木皆悉枯槁,摧碎滅盡,不得常住。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複次,有時二日出世,二日出時,諸溝渠川流皆悉竭盡,不得常住。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複次,有時三日出世,三日出時,諸大江河皆悉竭盡,不得常住。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複次,有時四日出世,四日出時,諸大泉源從閻浮洲五河所出:一曰、恆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勞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彼大泉源皆悉竭盡,不得常住。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複次,有時五日出世,五日出時,大海水減一百由延,轉減乃至七百由延。五日出時,海水餘有七百由延,轉減乃至百由延。五日出時,大海水減一多羅樹,轉減乃至七多羅樹。五日出時,海水餘有七多羅樹,轉減乃至一多羅樹。五日出時,海水減一人,轉減乃至七人。五日出時,海水餘有七人,轉減乃至一人。五日出時,海水減至頸、至肩、至腰、至胯、至膝、至踝,有時海水消盡,不足沒指。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複次,有時六日出世,六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皆悉煙起,合爲一煙。譬如陶師始爨竈時,皆悉煙起,合爲一煙;如是六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皆悉煙起,合爲一煙。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複次,有時七日出世,七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洞燃俱熾,合爲一焰。如是七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洞燃俱熾,合爲一焰,風吹火焰,乃至梵天。是時,晃昱諸天始生天者,不聞世間成敗,不見世間成敗,不知世間成敗,見大火已,皆恐怖毛豎而作是念:‘火不來至此耶?火不來至此耶?’前生諸天聞世間成敗,見世間成敗,知世間成敗,見大火已,慰勞諸天曰:‘莫得恐怖!火法齊彼,終不至此。’七日出時,須彌山王百由延崩散壞滅盡,二百由延、三百由延,乃至七百由延崩散壞滅盡。七日出時,須彌山王及此大地燒壞消滅,無餘災燼。如燃酥油,煎熬消盡,無餘煙墨;如是七日出時,須彌山王及此大地無餘災燼。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常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我今爲汝說須彌山王當崩壞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我今爲汝說大海水當竭消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我今爲汝說一切大地當燒燃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所以者何?比丘,昔有大師名曰善眼,爲外道仙人之所師宗,舍離欲愛,得如意足。善眼大師有無量百千弟子,善眼大師爲諸弟子說梵世法。若善眼大師爲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有不具足奉行法者,彼命終已,或生四王天,或生三十三天,或生焰摩天,或生兜率哆天,或生化樂天,或生他化樂天。若善眼大師爲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設有具足奉行法者,彼修四梵室,舍離於欲,彼命終已,得生梵天。彼時善眼大師而作是念:‘我不應與弟子等同俱至後世共生一處,我今寧可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彼時善眼大師則於後時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善眼大師及諸弟子學道不虛,得大果報。

    “諸比丘,於意云何?昔善眼大師爲外道仙人之所師宗,舍離欲愛,得如意足者,汝謂異人耶?莫作斯念!當知即是我也。我於爾時名善眼大師,爲外道仙人之所師宗,舍離欲愛,得如意足。我於爾時有無量百千弟子,我於爾時爲諸弟子說梵世法。我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有不具足奉行法者,彼命終已,或生四王天,或生三十三天,或生焰摩天,或生兜率哆天,或生化樂天,或生他化樂天。我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設有具足奉行法者,修四梵室,舍離於欲,彼命終已,得生梵天。我於爾時而作是念:‘我不應與弟子等同俱至後世共生一處,我今寧可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我於後時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我於爾時及諸弟子學道不虛,得大果報。

    “我於爾時親行斯道,爲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比丘,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我今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已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法品七車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精舍,與大比丘衆共受夏坐。尊者滿慈子亦於生地受夏坐。是時,生地諸比丘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從生地出,向王舍城,展轉進前,至王舍城,住王舍城竹林精舍。

    是時,生地諸比丘詣世尊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諸比丘,從何所來?何處夏坐?”

    生地諸比丘白曰:“世尊,從生地來,於生地夏坐。”

    世尊問曰:“於彼生地諸比丘中,何等比丘爲諸比丘所共稱譽?自少欲、知足,稱說少欲、知足;自閒居,稱說閒居;自精進,稱說精進;自正念,稱說正念;自一心,稱說一心;自智慧,稱說智慧;自漏盡,稱說漏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生地諸比丘白曰:“世尊,尊者滿慈子於彼生地,爲諸比丘所共稱譽:‘自少欲、知足,稱說少欲、知足;自閒居,稱說閒居;自精進,稱說精進;自正念,稱說正念;自一心,稱說一心;自智慧,稱說智慧;自漏盡,稱說漏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是時,尊者舍梨子在衆中坐,尊者舍梨子作如是念:“世尊如事問彼生地諸比丘輩,生地諸比丘極大稱譽賢者滿慈子:‘自少欲、知足,稱說少欲、知足,自閒居,稱說閒居;自精進,稱說精進;自正念,稱說正念;自一心,稱說一心;自智慧,稱說智慧;自漏盡,稱說漏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尊者舍梨子復作是念:“何時當得與賢者滿慈子共聚集會,問其少義?彼或能聽我之所問。”

    爾時,世尊於王舍城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從王舍城出,向舍衛國,展轉進前,至舍衛國,即住勝林給孤獨園。尊者舍梨子與生地諸比丘於王舍城共住少日,攝衣持鉢,向舍衛國,展轉進前,至舍衛國,共住勝林給孤獨園。

    是時,尊者滿慈子於生地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從生地出,向舍衛國,展轉進前,至舍衛國,亦住勝林給孤獨園。尊者滿慈子詣世尊所,稽首作禮,於如來前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時,尊者舍梨子問餘比丘:“諸賢,何者是賢者滿慈子耶?”

    諸比丘白尊者舍梨子:“唯然,尊者在如來前坐,白晳隆鼻,如鸚鵡嘴,即其人也。”

    時,尊者舍梨子知滿慈子色貌已,則善記念。

    尊者滿慈子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舍衛國而行乞食;食訖中後,還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至安陀林經行之處。尊者舍梨子亦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舍衛國而行乞食;食訖中後,還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至安陀林經行之處。

    時,尊者滿慈子到安陀林,於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尊者舍梨子亦至安陀林,離滿慈子不遠,於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尊者舍梨子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尊者滿慈子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則問尊者滿慈子曰:“賢者,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

    答曰:“如是。”

    “云何,賢者,以戒淨故,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

    答曰:“不也。”

    “以心淨故、以見淨故、以疑蓋淨故、以道非道知見淨故、以道跡知見淨故、以道跡斷智淨故,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

    答曰:“不也。”

    又復問曰:“我向問賢者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則言如是。今問賢者以戒淨故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便言不也。以心淨故、以見淨故、以疑蓋淨故、以道非道知見淨故、以道跡知見淨故、以道跡斷智淨故,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便言不也。然以何義,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

    答曰:“賢者,以無餘涅槃故。”

    又復問曰:“云何,賢者,以戒淨故,沙門瞿曇施設無餘涅槃耶?”

    答曰:“不也。”

    “以心淨故、以見淨故、以疑蓋淨故、以道非道知見淨故、以道跡知見淨故、以道跡斷智淨故,沙門瞿曇施設無餘涅槃耶?”

    答曰:“不也。”

    又復問曰:“我向問仁,云何賢者以戒淨故,沙門瞿曇施設無餘涅槃耶?賢者言不。以心淨故、以見淨故、以疑蓋淨故、以道非道知見淨故、以道跡知見淨故、以道跡斷智淨故,沙門瞿曇施設無餘涅槃耶?賢者言不。賢者所說爲是何義?云何得知?”

    答曰:“賢者,若以戒淨故,世尊沙門瞿曇施設無餘涅槃者,則以有餘稱說無餘。以心淨故、以見淨故、以疑蓋淨故、以道非道知見淨故、以道跡知見淨故、以道跡斷智淨故,世尊沙門瞿曇施設無餘涅槃者,則以有餘稱說無餘。賢者,若離此法,世尊施設無餘涅槃者,則凡夫亦當般涅槃,以凡夫亦離此法故。賢者,但以戒淨故,得心淨;以心淨故,得見淨;以見淨故,得疑蓋淨;以疑蓋淨故,得道非道知見淨;以道非道知見淨故,得道跡知見淨;以道跡知見淨故,得道跡斷智淨;以道跡斷智淨故,世尊沙門瞿曇施設無餘涅槃也。

    “賢者,復聽!昔拘薩羅王波斯匿在舍衛國,於婆雞帝有事,彼作是念:‘以何方便,令一日行,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復作是念:‘我今寧可從舍衛國至婆雞帝,於其中間佈置七車。’爾時,即從舍衛國至婆雞帝,於其中間佈置七車。布七車已,從舍衛國出,至初車,乘初車;至第二車,舍初車,乘第二車;至第三車,舍第二車,乘第三車;至第四車,舍第三車,乘第四車;至第五車,舍第四車,乘第五車;至第六車,舍第五車,乘第六車;至第七車,舍第六車,乘第七車,於一日中至婆雞帝。

    “彼於婆雞帝辦其事已,大臣圍繞,坐王正殿,羣臣白曰:‘云何,天王,以一日行,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王曰:‘如是。’‘云何,天王乘第一車,一日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王曰:‘不也。’‘乘第二車,乘第三車,至第七車,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王曰:‘不也。’

    “云何,賢者,拘薩羅王波斯匿羣臣復問,當云何說?王答羣臣:‘我在舍衛國,於婆雞帝有事,我作是念:“以何方便,令一日行,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我復作是念:“我今寧可從舍衛國至婆雞帝,於其中間佈置七車。”我時即從舍衛國至婆雞帝,於其中間佈置七車。布七車已,從舍衛國出,至初車,乘初車;至第二車,舍初車,乘第二車;至第三車,舍第二車,乘第三車;至第四車,舍第三車,乘第四車;至第五車,舍第四車,乘第五車;至第六車,舍第五車,乘第六車;至第七車,舍第六車,乘第七車,於一日中至婆雞帝。’

    “如是,賢者,拘薩羅王波斯匿答對羣臣所問如是。如是,賢者,以戒淨故,得心淨;以心淨故,得見淨;以見淨故,得疑蓋淨;以疑蓋淨故,得道非道知見淨;以道非道知見淨故,得道跡知見淨;以道跡知見淨故,得道跡斷智淨;以道跡斷智淨故,世尊施設無餘涅槃。”

    於是,尊者舍梨子問尊者滿慈子:“賢者名何等?諸梵行人云何稱賢者耶?”

    尊者滿慈子答曰:“賢者,我號滿也,我母名慈,故諸梵行人稱我爲滿慈子。”

    尊者舍梨子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滿慈子,爲如來弟子,所作智辯聰明決定,安隱無畏,成就調御,逮大辯才,得甘露幢,於甘露界自作證成就遊,以問賢者甚深義盡能報故。賢者滿慈子,諸梵行人爲得大利,得值賢者滿慈子,隨時往見,隨時禮拜;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諸梵行人應當縈衣頂上戴賢者滿慈子,爲得大利;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

    尊者滿慈子問尊者舍梨子:“賢者名何等?諸梵行人云何稱賢者耶?”

    尊者舍梨子答曰:“賢者,我字優波鞮舍,我母名舍梨,故諸梵行人稱我爲舍梨子。”

    尊者滿慈子嘆曰:“我今與世尊弟子共論而不知,第二尊共論而不知,法將共論而不知,轉法輪復轉弟子共論而不知。若我知尊者舍梨子者,不能答一句,況復爾所深論?善哉!善哉!尊者舍梨子,爲如來弟子,所作智辯聰明決定,安隱無畏,成就調御,逮大辯才,得甘露幢,於甘露界自作證成就遊,以尊者甚深甚深問故。尊者舍梨子,諸梵行人爲得大利,得值尊者舍梨子,隨時往見,隨時禮拜;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諸梵行人應當縈衣頂上戴尊者舍梨子,爲得大利;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

    如是二賢更相稱說,更相贊善已,歡喜奉行,即從座起,各還所止。

    七法品漏盡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在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以知、以見故諸漏得盡,非不知、非不見也。云何以知、以見故諸漏得盡耶?有正思惟、不正思惟。若不正思惟者,未生欲漏而生,已生便增廣;未生有漏、無明漏而生,已生便增廣。若正思惟者,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便滅;未生有漏、無明漏而不生,已生便滅。

    “然凡夫愚人不得聞正法,不值真知識,不知聖法,不調御聖法,不知如真法。不正思惟者,未生欲漏而生,已生便增廣;未生有漏、無明漏而生,已生便增廣。正思惟者,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便滅;未生有漏、無明漏而不生,已生便滅。不知如真法故,不應念法而念,應念法而不念。以不應念法而念,應念法而不念故,未生欲漏而生,已生便增廣;未生有漏、無明漏而生,已生便增廣。

    “多聞聖弟子得聞正法,值真知識,調御聖法,知如真法。不正思惟者,未生欲漏而生,已生便增廣;未生有漏、無明漏而生,已生便增廣。正思惟者,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便滅;未生有漏、無明漏而不生,已生便滅。知如真法已,不應念法不念,應念法便念。以不應念法不念,應念法便念故,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便滅;未生有漏、無明漏而不生,已生便滅也。

    “有七斷漏、煩惱、憂戚法。云何爲七?有漏從見斷,有漏從護斷,有漏從離斷,有漏從用斷,有漏從忍斷,有漏從除斷,有漏從思惟斷。

    “云何有漏從見斷耶?凡夫愚人不得聞正法,不值真知識,不知聖法,不調御聖法,不知如真法,不正思惟故,便作是念:‘我有過去世?我無過去世?我何因過去世?我云何過去世耶?我有未來世?我無未來世?我何因未來世?我云何未來世耶?’自疑己身何謂是?云何是耶?‘今此衆生從何所來?當至何所?本何因有?當何因有?’彼作如是不正思惟,於六見中隨其見生而生真有神,此見生而生真無神,此見生而生神見神,此見生而生神見非神,此見生而生非神見神,此見生而生此是神,能語、能知、能作、能教、能起、教起,生彼彼處,受善惡報;定無所從來,定不有、定不當有。是謂見之弊,爲見所動,見結所繫,凡夫愚人以是之故,便受生、老、病、死苦也。

    “多聞聖弟子得聞正法,值真知識,調御聖法,知如真法,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如是知如真已,則三結盡,身見、戒取、疑三結盡已,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便得苦際。若不知見者,則生煩惱、憂戚;知見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見斷也。

    “云何有漏從護斷耶?比丘,眼見色,護眼根者,以正思惟不淨觀也;不護眼根者,不正思惟以淨觀也。若不護者,則生煩惱、憂戚;護則不生煩惱、憂戚。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護意根者,以正思惟不淨觀也;不護意根者,不正思惟以淨觀也。若不護者,則生煩惱、憂戚;護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護斷也。

    “云何有漏從離斷耶?比丘,見惡象則當遠離,惡馬、惡牛、惡狗、毒蛇、惡道、溝坑、屏廁、江河、深泉、山岩、惡知識、惡朋友、惡異道、惡閭里、惡居止,若諸梵行與其同處,人無疑者而使有疑,比丘者應當離。惡知識、惡朋友、惡異道、惡閭里、惡居止,若諸梵行與其同處,人無疑者而使有疑,盡當遠離。若不離者,則生煩惱、憂戚;離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離斷也。

    “云何有漏從用斷耶?比丘,若用衣服,非爲利故,非以貢高故,非爲嚴飾故;但爲蚊虻、風雨、寒熱故,以慚愧故也。若用飲食,非爲利故,非以貢高故,非爲肥悅故;但爲令身久住,除煩惱、憂戚故,以行梵行故,欲令故病斷,新病不生故,久住安隱無病故也。若用居止房舍、牀褥、臥具,非爲利故,非以貢高故,非爲嚴飾故;但爲疲倦得止息故,得靜坐故也。若用湯藥,非爲利故,非以貢高故,非爲肥悅故;但爲除病惱故,攝御命根故,安隱無病故。若不用者,則生煩惱、憂戚;用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用斷也。

    “云何有漏從忍斷耶?比丘,精進斷惡不善,修善法故,常有起想,專心精勤,身體、皮肉、筋骨、血髄皆令幹竭,不捨精進,要得所求,乃舍精進。比丘,復當堪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蝨,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病,極爲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忍。若不忍者,則生煩惱、憂戚;忍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忍斷也。

    “云何有漏從除斷耶?比丘,生慾念不除斷舍離,生恚念、害念不除斷舍離。若不除者,則生煩惱、憂戚;除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除斷也。

    “云何有漏從思惟斷耶?比丘,思惟初念覺支,依離、依無慾、依於滅盡,趣至出要;法、精進、喜、息、定,思惟第七舍覺支,依離、依無慾、依於滅盡,趣至出要。若不思惟者,則生煩惱、憂戚;思惟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思惟斷也。

    “若使比丘有漏從見斷則以見斷,有漏從護斷則以護斷,有漏從離斷則以離斷,有漏從用斷則以用斷,有漏從忍斷則以忍斷,有漏從除斷則以除斷,有漏從思惟斷則以思惟斷,是謂比丘一切漏盡諸結已解,能以正智而得苦際。”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法品第一竟。

    中阿含經卷第三業相應品第二(有十經)(初一日誦)

    鹽喻、惒破、度,羅雲、思、伽藍,

    伽彌尼、師子,尼乾、波羅牢。

    業相應品鹽喻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如是,不行梵行不得盡苦。若作是說,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如是,修行梵行便得盡苦。所以者何?若使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猶如有人以一兩鹽投少水中,欲令水鹹不可得飲。於意云何?此一兩鹽能令少水鹹叵飲耶?”

    答曰:“如是,世尊。”

    “所以者何?鹽多水少,是故能令鹹不可飲。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

    “複次,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猶如有人以一兩鹽投恆水中,欲令水鹹不可得飲。於意云何?此一兩鹽能令恆水鹹叵飲耶?”

    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恆水甚多,一兩鹽少,是故不能令鹹叵飲。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

    “複次,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猶如有人奪取他羊。云何有人奪取他羊?謂奪羊者,或王、王臣,極有威勢;彼羊主者,貧賤無力,彼以無力故便種種承望,叉手求索而作是說:‘尊者,可見還羊,若見與值!’是謂有人奪取他羊。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

    “複次,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猶如有人雖竊他羊,主還奪取。云何有人雖竊他羊,主還奪取?謂竊羊者貧賤無勢,彼羊主者或王、王臣,極有威力,以有力故收縛竊者,還奪取羊,是謂有人雖竊他羊,主還奪取。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

    “複次,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猶如有人負他五錢,爲主所縛,乃至一錢亦爲主所縛。云何有人負他五錢,爲主所縛,乃至一錢亦爲主所縛?謂負債人貧無力勢,彼貧無力故,負他五錢,爲主所縛,乃至一錢亦爲主所縛,是謂有人負他五錢,爲主所縛,乃至一錢亦爲主所縛。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一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

    “複次,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猶如有人雖負百錢,不爲主所縛,乃至千萬亦不爲主所縛。云何有人雖負百錢,不爲主所縛,乃至千萬亦不爲主所縛?謂負債人產業無量,極有勢力,彼以是故,雖負百錢,不爲主所縛,乃至千萬亦不爲主所縛,是謂有人雖負百錢,不爲主所縛,乃至千萬亦不爲主所縛。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彼於現法設受善惡業報而輕微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業相應品和破經第二(和乎遏切)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釋羇瘦迦維羅衛,在尼拘類園。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與比丘衆俱,於中食後有所爲故,集坐講堂。是時,尼乾有弟子,釋種,名曰惒破,中後彷徉至尊者大目揵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問如此事:“於惒破意云何?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耶?”

    惒破答曰:“大目揵連,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我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大目揵連,若有前世行不善行,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

    後時,世尊靜處宴坐,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尊者大目揵連與尼乾弟子釋惒破共論如是。世尊聞已,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衆前,敷座而坐。

    世尊坐已,問曰:“目揵連,向與尼乾弟子釋惒破共論何事?復以何事集坐講堂?”

    尊者大目揵連白曰:“世尊,我今日與比丘衆俱,於中食後有所爲故,集坐講堂。此尼乾弟子釋惒破中後彷徉來至我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我問如是:‘於惒破意云何?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耶?’尼乾弟子釋惒破即答我言:‘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我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大目揵連,若有前世行不善行,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世尊,向與尼乾弟子釋惒破共論如是,以此事故,集坐講堂。”

    於是,世尊語尼乾弟子釋惒破曰:“若我所說是者,汝當言是;若不是者,當言不是。汝有所疑,便可問我:‘沙門瞿曇,此有何事?此有何義?’隨我所說,汝若能受者,我可與汝共論此事。”

    惒破答曰:“沙門瞿曇,若所說是,我當言是;若不是者,當言不是。我若有疑,當問瞿曇:‘瞿曇,此有何事?此有何義?’隨沙門瞿曇所說,我則受持,沙門瞿曇但當與我共論此事。”

    世尊問曰:“於惒破意云何?若有比丘生不善身行、漏、煩熱、憂戚,彼於後時不善身行滅,不更造新業,棄捨故業,即於現世便得究竟而無煩熱,常住不變,謂聖慧所見、聖慧所知也。身生不善、口行不善、意行不善無明行、漏、煩熱、憂戚,彼於後時不善無明行滅,不更造新業,棄捨故業,即於現世便得究竟而無煩熱,常住不變,謂聖慧所見、聖慧所知。云何,惒破,如是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耶?”

    惒破答曰:“瞿曇,若有比丘如是身、口、意護,我不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

    世尊嘆曰:“善哉!惒破。云何,惒破?若有比丘無明已盡,明已生;彼無明已盡,明已生,生後身覺便知生後身覺,生後命覺便知生後命覺,身壞命終,壽已畢訖,即於現世一切所覺便盡止息,當知至竟冷。猶如,惒破,因樹有影,若使有人持利斧來斫彼樹根,段段斬截,破爲十分,或爲百分,火燒成灰,或大風吹,或著水中。於惒破意云何?影因樹有,彼影從是已絕其因,滅不生耶?”

    惒破答曰:“如是,瞿曇。”

    “惒破,當知比丘亦復如是,無明已盡,明已生;彼無明已盡,明已生,生後身覺便知生後身覺,生後命覺便知生後命覺,身壞命終,壽已畢訖,即於現世一切所覺便盡止息,當知至竟冷。惒破,比丘如是正心解脫,便得六善住處。云何爲六?惒破,比丘眼見色,不喜不憂,舍求無爲,正念正智。惒破,比丘如是正心解脫,是謂得第一善住處。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不喜不憂,舍求無爲,正念正智。惒破,比丘如是正心解脫,是謂得第六善住處。惒破,比丘如是正心解脫,得此六善住處。”

    惒破白曰:“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如是正心解脫,得六善住處。云何爲六?瞿曇,多聞聖弟子眼見色,不喜不憂,舍求無爲,正念正智。瞿曇,多聞聖弟子如是正心解脫,是謂得第一善住處。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不喜不憂,舍求無爲,正念正智。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如是正心解脫,是謂得第六善住處。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如是正心解脫,得此六善住處。”

    於是,惒破白世尊曰:“瞿曇,我已知。善逝,我已解。瞿曇,猶明目人,覆者仰之,覆者發之;迷者示道,暗中施明,若有眼者便見於色。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爲我無量方便說法現義,隨其諸道。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世尊,猶如有人養不良馬,望得其利,徒自疲勞而不獲利。世尊,我亦如是,彼愚癡尼乾不善曉了,不能解知,不識良田而不自審,長夜奉敬供養禮事,望得其利,唐苦無益。世尊,我今再自歸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世尊,我本無知,於愚癡尼乾有信有敬,從今日斷。所以者何?欺誑我故。世尊,我今三自歸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釋惒破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業相應品度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度處異姓、異名、異宗、異說,謂有慧者善受、極持而爲他說,然不獲利。云何爲三?或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爲一切皆因宿命造。復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爲一切皆因尊佑造。復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爲一切皆無因無緣。

    “於中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爲一切皆因宿命造者,我便往彼,到已即問:‘諸賢,實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爲一切皆因宿命造耶?’彼答言:‘爾。’我復語彼:‘若如是者,諸賢等皆是殺生。所以者何?以其一切皆因宿命造故。如是,諸賢皆是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所以者何?以其一切皆因宿命造故。諸賢,若一切皆因宿命造,見如真者,於內因內,作以不作,都無慾、無方便。諸賢,若於作以不作,不知如真者,便失正念,無正智,則無可以教。’如沙門法如是說者,乃可以理伏彼沙門、梵志。

    “於中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爲一切皆因尊佑造者,我便往彼,到已即問:‘諸賢,實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爲一切皆因尊佑造耶?’彼答言:‘爾。’我復語彼:‘若如是者,諸賢等皆是殺生。所以者何?以其一切皆因尊佑造故。如是,諸賢皆是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所以者何?以其一切皆因尊佑造故。諸賢,若一切皆因尊佑造,見如真者,於內因內,作以不作,都無慾、無方便。諸賢,若於作以不作,不知如真者,便失正念,無正智,則無可以教。’如沙門法如是說者,乃可以理伏彼沙門、梵志。

    “於中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爲一切皆無因無緣者,我便往彼,到已即問:‘諸賢,實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爲一切皆無因無緣耶?’彼答言:‘爾。’我復語彼:‘若如是者,諸賢等皆是殺生。所以者何?以其一切皆無因無緣故。如是,諸賢皆是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所以者何?以其一切皆無因無緣故。諸賢,若一切皆無因無緣,見如真者,於內因內,作以不作,都無慾、無方便。諸賢,若於作以不作,不知如真者,便失正念,無正智,則無可以教。’如沙門法如是說者,乃可以理伏彼沙門、梵志。

    “我所自知、自覺法,爲汝說者,若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皆無能伏,皆無能穢,皆無能制。云何我所自知、自覺法爲汝說,非爲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所能伏、所能穢、所能制?謂有六處法,我所自知、自覺爲汝說,非爲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所能伏、所能穢、所能制。復有六界法,我所自知、自覺爲汝說,非爲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所能伏、所能穢、所能制。

    “云何六處法,我所自知、自覺爲汝說?謂眼處,耳、鼻、舌、身、意處,是謂六處法,我所自知、自覺爲汝說也。云何六界法,我所自知、自覺爲汝說?謂地界,水、火、風、空、識界,是謂六界法,我所自知、自覺爲汝說也。

    “以六界合故,便生母胎,因六界便有六處,因六處便有更樂,因更樂便有覺。比丘,若有覺者便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云何知苦如真?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是謂知苦如真。云何知苦習如真?謂此愛受當來有樂欲,共俱求彼彼有,是謂知苦集如真。云何知苦滅如真?謂此愛受當來有樂欲,共俱求彼彼有斷無餘,舍、吐盡、無慾、滅、止、沒,是謂知苦滅如真。云何知苦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爲八,是謂知苦滅道如真。比丘,當知苦如真,當斷苦集,當苦滅作證,當修苦滅道。若比丘知苦如真,斷苦集,苦滅作證,修苦滅道者,是謂比丘一切漏盡,諸結已解,能以正智而得苦際。”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業相應品羅雲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羅雲亦遊王舍城溫泉林中。於是,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王舍城而行乞食;乞食已竟,至溫泉林羅雲住處。尊者羅雲遙見佛來,即便往迎,取佛衣鉢,爲敷坐具,汲水洗足。佛洗足已,坐羅雲座。

    於是,世尊即取水器,瀉留少水已,問曰:“羅雲,汝今見我取此水器,瀉留少水耶?”

    羅雲答曰:“見也,世尊。”

    佛告羅雲:“我說彼道少,亦復如是,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羅雲,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雲,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世尊復取此水器,盡瀉棄已,問曰:“羅雲,汝復見我取少水器,盡瀉棄耶?”

    羅雲答曰:“見也,世尊。”

    佛告羅雲:“我說彼道盡棄,亦復如是,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羅雲,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雲,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世尊復取此空水器,覆著地已,問曰:“羅雲,汝復見我取空水器,覆著地耶?”

    羅雲答曰:“見也,世尊。”

    佛告羅雲:“我說彼道覆,亦復如是,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漸無愧。羅雲,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雲,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世尊復取此覆水器,發令仰已,問曰:“羅雲,汝復見我取覆水器,發令仰耶?”

    羅雲答曰:“見也,世尊。”

    佛告羅雲:“我說彼道仰,亦復如是,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不慚不愧。羅雲,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雲,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羅雲,猶如王有大象,入陣鬥時,用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一切皆用,唯護於鼻。象師見已,便作是念:‘此王大象猶故惜命。所以者何?此王大象入陣鬥時,用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一切皆用,唯護於鼻。’羅雲,若王大象入陣鬥時,用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鼻,一切盡用。象師見已,便作是念:‘此王大象不復惜命。所以者何?此王大象入陣鬥時,用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鼻,一切盡用。’羅雲,若王大象入陣鬥時,用前腳、後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鼻,一切盡用。羅雲,我說此王大象入陣鬥時,無惡不作。如是,羅雲,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羅雲,我說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雲,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於是,世尊即說頌曰:

    “人犯一法,謂妄言是,

    不畏後世,無惡不作。

    寧啖鐵丸,其熱如火,

    不以犯戒,受世信施。

    若畏於苦,不愛念者,

    於隱顯處,莫作惡業。

    若不善業,已作今作,

    終不得脫,亦無避處。”

    佛說頌已,復問羅雲:“於意云何?人用鏡爲?”

    尊者羅雲答曰:“世尊,欲觀其面,見淨不淨。”

    “如是,羅雲,若汝將作身業,即觀彼身業:‘我將作身業,彼身業爲淨?爲不淨?爲自爲?爲他?’羅雲,若觀時則知:‘我將作身業,彼身業淨,或自爲,或爲他,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羅雲,汝當舍彼將作身業。羅雲,若觀時則知:‘我將作身業,彼身業不淨,或自爲,或爲他,善與樂果受於樂報。’羅雲,汝當受彼將作身業。

    “羅雲,若汝現作身業,即觀此身業:‘若我現作身業,此身業爲淨?爲不淨?爲自爲?爲他?’羅雲,若觀時則知:‘我現作身業,此身業淨,或自爲,或爲他,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羅雲,汝當舍此現作身業。羅雲,若觀時則知:‘我現作身業,此身業不淨,或自爲,或爲他,善與樂果受於樂報。’羅雲,汝當受此現作身業。

    “羅雲,若汝已作身業,即觀彼身業:‘若我已作身業,彼身業已過去滅盡變易,爲淨?爲不淨?爲自?或爲他?’羅雲,若觀時則知:‘我已作身業,彼身業已過去滅盡變易,彼身業淨,或自爲,或爲他,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羅雲,汝當詣善知識、梵行人所,彼已作身業,至心發露,應悔過說,慎莫覆藏,更善持護。羅雲,若觀時則知:‘我已作身業,彼身業已過去滅盡變易,彼身業不淨,或自爲,或爲他,善與樂果受於樂報。’羅雲,汝當晝夜歡喜,住正念正智,口業亦復如是。

    “羅雲,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即觀彼意業:‘若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彼意業爲淨?爲不淨?爲自爲?爲他?’羅雲,若觀時則知:‘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彼意業已過去滅盡變易,彼意業淨,或自爲,或爲他,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羅雲,汝當舍彼過去意業。羅雲,若觀時則知:‘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已過去滅盡變易,彼意業不淨,或自爲,或爲他,善與樂果受於樂報。’羅雲,汝當受彼過去意業。

    “羅雲,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即觀彼意業:‘若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彼意業爲淨?爲不淨?爲自爲?爲他?’羅雲,若觀時則知:‘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彼意業淨,或自爲,或爲他,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羅雲,汝當舍彼未來意業。羅雲,若觀時則知:‘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彼意業不淨,或自爲,或爲他,善與樂果受於樂報。’羅雲,汝當受彼未來意業。

    “羅雲,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即觀此意業:‘若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此意業爲淨?爲不淨?爲自爲?爲他?’羅雲,若觀時則知:‘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此意業淨,或自爲,或爲他,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羅雲,汝當舍此現在意業。羅雲,若觀時則知:‘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此意業不淨,或自爲,或爲他,善與樂果受於樂報。’羅雲,汝當受此現在意業。

    “羅雲,若有過去沙門、梵志,身、口、意業,已觀而觀,已淨而淨;彼一切即此身、口、意業,已觀而觀,已淨而淨。羅雲,若有未來沙門、梵志、身、口、意業,當觀而觀,當淨而淨;彼一切即此身、口、意業,當觀而觀,當淨而淨。羅雲,若有現在沙門、梵志,身、口、意業,現觀而觀,現淨而淨;彼一切即此身、口、意業,現觀而觀,現淨而淨。羅雲,汝當如是學:‘我亦即此身、口、意業,現觀而觀,現淨而淨。’”

    於是,世尊復說頌曰:

    “身業、口業、意業,羅雲,

    善、不善法,汝應常觀。

    知已妄言,羅雲莫說,

    禿從他活,何可妄言?

    覆沙門法,空無真實,

    謂說妄言,不護其口。

    故不妄言,正覺之子,

    是沙門法,羅雲當學。

    方方豐樂,安隱無怖,

    羅雲至彼,莫爲害他。”

    佛說如是,尊者羅雲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業相應品思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故作業,我說彼必受其報,或現世受,或後世受。若不故作業,我說此不必受報。於中,身故作三業,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口有四業,意有三業,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

    “云何身故作三業,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一曰、殺生,極惡飲血,其欲傷害,不慈衆生,乃至昆蟲!二曰、不與取,著他財物,以偷意取。三曰、邪淫,彼或有父所護,或母所護,或父母所護,或姊妹所護,或兄弟所護,或婦父母所護,或親親所護,或同姓所護,或爲他婦女,有鞭罰恐怖,及有名假賃至華鬘,親犯如此女。是謂身故作三業,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

    “云何口故作四業,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一曰、妄言,彼或在衆,或在眷屬,或在王家,若呼彼問,汝知便說;彼不知言知,知言不知;不見言見,見言不見;爲己爲他,或爲財物,知已妄言。二曰、兩舌,欲離別他,聞此語彼,欲破壞此;聞彼語此,欲破壞彼;合者欲離,離者復離,而作羣黨,樂於羣黨,稱說羣黨。三曰、粗言,彼若有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衆所不喜,衆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說如是言。四曰、綺語,彼非時說,不真實說,無義說,非法說,不止息說;又複稱嘆不止息事,違背於時而不善教,亦不善訶。是謂口故作四業,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

    “云何意故作三業,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一曰、貪伺,見他財物諸生具,常伺求望,欲令我得。二曰、嫉恚,意懷憎嫉而作是念:‘彼衆生者,應殺、應縛、應收、應免、應逐擯出。’其欲令彼受無量苦。三曰、邪見,所見顛倒,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齋,無有咒說;無善惡業,無善惡業報;無此世彼世;無父無母;世無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是謂意故作三業,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

    “多聞聖弟子捨身不善業,修身善業;舍口、意不善業,修口、意善業。彼多聞聖弟子如是具足精進戒德,成就身淨業,成就口、意淨業,離恚離諍,除去睡眠,無掉、貢高,斷疑、度慢,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彼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彼作是念:‘我本此心少不善修,我今此心無量善修。’多聞聖弟子其心如是無量善修,若本因惡知識,爲放逸行,作不善業,彼不能將去,不能穢污,不復相隨。若有幼少童男、童女,生便能行慈心解脫者,而於後時,彼身、口、意寧可復作不善業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自不作惡業,惡業何由生?是以男女在家、出家,常當勤修慈心解脫。若彼男女在家、出家修慈心解脫者,不持此身往至彼世,但隨心去此。比丘應作是念:‘我本放逸,作不善業,是一切今可受報,終不後世。’若有如是行慈心解脫無量善修者,必得阿那含,或覆上得。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彼作是念:‘我本此心少不善修,我今此心無量善修。’多聞聖弟子其心如是無量善修,若本因惡知識,爲放逸行,作不善業,彼不能將去,不能穢污,不復相隨。若有幼少童男、童女,生便能行舍心解脫者,而於後時,彼身、口、意寧可復作不善業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自不作惡業,惡業何由生?是以男女在家、出家,常當勤修舍心解脫。若彼男女在家、出家,修舍心解脫者,不持此身往至彼世,但隨心去此。比丘應作是念:‘我本放逸,作不善業,是一切今可受報,終不後世。’若有如是行舍心解脫無量善修者,必得阿那含,或覆上得。”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業相應品伽藍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伽藍園,與大比丘衆俱,至羇舍子,住羇舍子村北屍攝惒林中。

    爾時,羇舍子伽藍人聞: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出家學道,遊伽藍園,與大比丘衆俱,來至此羇舍子,住羇舍子村北屍攝惒林中。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彼若說法,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尊重禮拜,供養承事者,快得善利!“我等應共往見沙門瞿曇,禮事供養。”

    羇舍子伽藍人聞已,各與等類眷屬相隨從羇舍子出,北行至屍惒林,欲見世尊禮事供養。往詣佛已,彼伽藍人或稽首佛足,卻坐一面;或問訊佛,卻坐一面;或叉手向佛,卻坐一面;或遙見佛已,默然而坐。彼時,伽藍人各坐已定,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時,伽藍人,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各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世尊曰:“瞿曇,有一沙門梵志來詣伽藍,但自稱歎己所知見,而呰毀他所知所見。瞿曇,復有一沙門梵志來詣伽藍,亦自稱歎已所知見,而呰毀他所知所見。瞿曇,我等聞已,便生疑惑:此沙門梵志何者爲實?何者爲虛?”

    世尊告曰:“伽藍,汝等莫生疑惑。所以者何?因有疑惑,便生猶豫。伽藍,汝等自無淨智,爲有後世?爲無後世?伽藍,汝等亦無淨智,所作有罪?所作無罪?伽藍,當知諸業有三,因習本有。何云爲三?伽藍,謂貪是諸業,因習本有。伽藍,恚及癡是諸業,因習本有。伽藍,貪者爲貪所覆,心無厭足,或殺生,或不與取,或行邪淫,或知已妄言,或復飲酒。伽藍,恚者爲恚所覆,心無厭足,或殺生,或不與取,或行邪淫,或知已妄言,或復飲酒。伽藍,癡者爲癡所覆,心無厭足,或殺生,或不與取,或行邪淫,或知已妄言,或復飲酒。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於殺生淨除其心。伽藍,多聞聖弟子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之乃取,樂於與取,常好佈施,歡喜無悋,不望其報,彼於不與取淨除其心。伽藍,多聞聖弟子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淨無穢,離欲斷淫,彼於非梵行淨除其心。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彼於妄言淨除其心。伽藍,多聞聖弟子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羣黨,不樂羣黨,不稱羣黨,彼於兩舌除其心。伽藍,多聞聖弟子離粗言,斷粗言,若有所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衆所不喜,衆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人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彼於粗言淨除其心。伽藍,多聞聖弟子離綺語,斷綺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順時得宜,善教善訶;彼於綺語淨除其心。

    “伽藍,多聞聖弟子離貪伺,斷貪伺,心不懷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於貪伺淨除其心。伽藍,多聞聖弟子離恚斷恚,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於嫉恚淨除其心。伽藍,多聞聖弟子離邪見,斷邪見,行於正見而不顛倒,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彼於邪見淨除其心。

    “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成就身淨業,成就口、意淨業,離恚離諍,除去睡眠,無掉、貢高,斷疑、度慢,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彼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便得四安隱住處。云何爲四?有此世彼世,有善惡業報,我得此正見相應業,受持具足,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生天上。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一安隱住處。複次,伽藍,無此世彼世,無善惡業報,如是我於現法中,非以此故爲他所毀,但爲正智所稱譽,精進人、正見人說其有。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二安隱住處。複次,伽藍,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念惡。所以者何?自不作惡,苦何由生?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三安隱住處。複次,伽藍,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衆生共諍,無濁歡悅。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四安隱住處。如是,伽藍,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四安隱住處。”

    伽藍白世尊曰:“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得四安隱住處。云何爲四?有此世彼世,有善惡業報,我得此正見相應業,受持具足,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至天上。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一安隱住處。複次,瞿曇,若無此世彼世,無善惡業報,我於現法中,非以此故爲他所毀,但爲正智所稱譽,精進人、正見人說其有。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二安隱住處。複次,瞿曇,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念惡。所以者何?自不作惡,苦何由生?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三安隱住處。複次,瞿曇,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衆生共諍,無濁歡悅。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四安隱住處。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四安隱住處。瞿曇,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等儘自歸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等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一切伽藍人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業相應品伽彌尼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那難陀園,在牆村柰林。

    爾時,阿私羅天子名伽彌尼,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夜將向旦,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阿私羅天子伽彌尼白曰:“世尊,梵志自高,事若干天,若衆生命終者,彼能令自在往來善處,生於天上?世尊爲法主,惟願世尊使衆生命終得至善處,生於天中!”

    世尊告曰:“伽彌尼,我今問汝,隨所解答。伽彌尼,於意云何?若邑中或有男女,懈不精進,而行惡法,成十種不善業道,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彼命終時,若衆人來,各叉手向稱歎求索,作如是語:‘汝等男女,懈不精進,而行惡法,成就十種不善業道,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汝等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生天上。’如是,伽彌尼,彼男女等,懈不精進,而行惡法,成就十種不善業道,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寧爲衆人各叉手向稱歎求索,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得至善處,生天上耶?”

    伽彌尼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伽彌尼。所以者何?彼男女等,懈不精進,而行惡法,成就十種不善業道,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若爲人各叉手向稱歎求索,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得至善處,乃生天上者,是處不然。伽彌尼,猶去村不遠有深水淵,於有人以大重石擲著水中,若衆人來,各叉手向稱歎求索,作如是語:‘願石浮出。’伽彌尼,於意云何?此大重石寧爲衆人各叉手向稱歎求索,因此緣此,而當出耶?”

    伽彌尼答曰:“不也,世尊。”

    “如是,伽彌尼,彼男女等,懈不精進,而行惡法,成就十種不善業道,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若爲衆人各叉手向稱歎求索,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得至善處,生天上者,是處不然。所以者何?謂此十種不善業道,黑有黑報,自然趣下,必至惡處。

    “伽彌尼,於意云何?若邑中或有男女,精進勤修,而行妙法,成十善業道,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斷邪見,得正見。彼命終時,若衆人來,各叉手稱歎求索,作如是語:‘汝男女等,精進勤修,而行妙法,成十善業道,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斷邪見,得正見。汝等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當至惡處,生地獄中。’伽彌尼,於意云何?彼男女等,精進勤修,而行妙法,成十善業道,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斷邪見,得正見,寧爲衆人各叉手向稱歎求索,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得至惡處,生地獄中耶?”

    伽彌尼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伽彌尼。所以者何?伽彌尼,彼男女等,精進勤修,而行妙法,成十善業道,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斷邪見,得正見,若爲衆人各叉手向稱歎求索,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得生惡處,生地獄中者,是處不然。所以者何?伽彌尼,謂此十善業道,白有白報,自然升上,必至善處。伽彌尼,猶去不遠有深水淵,於彼有人以酥油瓶投水而破,滓瓦沉下,酥油浮上。

    “如是,伽彌尼,彼男女等,精進勤修,而行妙法,成十善業道,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斷邪見,正見。彼命終時,謂身粗色四大之種從父母生,衣食長養,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彼命終後,或烏鳥啄,或虎狼食,或燒或埋,盡爲粉塵。彼心、意、識常爲信所燻,爲精進、多聞、佈施、智慧所燻,彼因此緣此,自然升上,生於善處。伽彌尼,彼殺生者,離殺、斷殺,園觀之道、升進之道、善處之道。伽彌尼,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者,離邪見,得正見,園觀之道、升進之道、善處之道。伽彌尼,復有園觀之道、升進之道、善處之道。伽彌尼,云何復有園觀之道、升進之道、善處之道?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爲八。伽彌尼,是謂復有園觀之道、升進之道、善處之道。”

    佛說如是,伽彌尼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四業相應品師子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鞞舍離,在獼猴水邊高樓臺觀。

    爾時,衆多鞞舍離麗掣集在聽堂,數稱歎佛,數稱歎法及比丘衆。彼時,尼乾弟子師子大臣亦在衆中。

    是時,師子大臣欲往見佛,供養禮事,師子大臣則先往詣諸尼乾所,白尼乾曰:“諸尊,我欲往見沙門瞿曇。”

    彼時,尼乾訶師子曰:“汝莫欲見沙門瞿曇。所以者何?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爲人說不可作法。師子,若見宗本不可作則不吉利,供養禮事亦不吉利。”

    彼衆多鞞舍離麗掣再三集在聽堂,數稱歎佛,數稱歎法及比丘衆。彼時,尼乾弟子師子大臣亦再三在彼衆中。時,師子大臣亦復再三欲往見佛,供養禮事。

    師子大臣便不辭尼乾,即往詣佛,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而作是語:“我聞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爲人說不可作法。瞿曇,若如是說:‘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爲人說不可作法。’彼不謗毀沙門瞿曇耶?彼說真實耶?彼說是法耶?彼說法如法耶?於如法無過、無難詰耶?”

    世尊答曰:“師子,若如是說:‘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爲人說不可作法。’彼不謗毀沙門瞿曇,彼說真實,彼說是法,彼說如法,於法無過,亦無難詰。所以者何?師子,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爲人說不可作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可作,亦爲人說可作之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斷滅,亦爲人說斷滅之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可惡,亦爲人可憎惡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法、律,亦爲人說法、律之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苦行,亦爲人說苦行之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不入於胎,亦爲人說不入胎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安隱,亦爲人說安隱之法。

    “師子,云何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爲人說不可作法?師子,我說身惡行不可作,口、意惡行亦不可作。師子,若如是比無量不善穢污之法,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師子,我說此法盡不可作。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爲人說不可作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可作,亦爲人說可作之法?師子,我說身妙行可作,口、意妙行亦可作。師子,若如是比無量善法與樂果,受於樂報,生於善處而得長壽。師子,我說此法盡應可作。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可作,亦爲人說可作之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斷滅,亦爲人說斷滅之法?師子,我身惡行應斷滅,口、意惡行亦應斷滅。師子,若如是比無量不善穢污之法,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師子,我說此法盡應斷滅。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斷滅,亦爲人說斷滅之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不本可惡,亦爲人說可憎惡法?師子,我說身惡行可憎惡,口、意惡行亦可憎惡。師子,若如是比無量不善穢污之法,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師子,我說此法儘可憎惡。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可惡,亦爲人說可憎惡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法、律,亦爲人說法、律之法?師子,我爲斷貪淫故而說法、律,斷瞋恚、愚癡故而說法、律。師子,若如是比無量不善穢污之法,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師子,我爲斷彼故而說法、律。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法、律,亦爲人說法、律之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苦行,亦爲人說苦行之法?師子,或有沙門、梵志裸形無衣,或以手爲衣,或以葉爲衣,或以珠爲衣;或不以瓶取水,或不以魁取水,不食刀杖劫抄之食,不食欺妄食;不自往,不遣信,不來尊,不善尊,不住尊;若有二人食,不中食;不懷妊家食,不畜狗家食;設使家有糞蠅飛來,便不食也;不啖魚,不食肉,不飲酒;不飲惡水,或都無所飲,學無飲行,或啖一口,以一口爲足,或二口,三、四乃至七口,以七口爲足;或食一得,以一得爲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得,以七得爲足;或日一食,以一食爲足,或二、三、四、五、六、七日、半月、一月一食,以一食爲足;或食菜茹,或食稗子,或食穄米,或食雜[麩-夫+黃],或食頭頭邏食,或食粗食;或至無事處,依於無事;或食根,或食果,或食自落果;或持連合衣,或持毛衣,或持頭舍衣,或持毛頭舍衣;或持全皮,或持穿皮,或持全穿皮;或持散發,或持編髮,或持散編髮;或有剃髮,或有剃鬚,或剃鬚發;或有拔髮,或有拔鬚,或拔鬚發;或住立斷坐,或修蹲行;或有臥刺,以刺爲牀;或有臥果,以果爲牀;或有事水,晝夜手抒;或有事火,竟昔燃之;或事日、月、尊佑大德,叉手向彼。如此之比受無量苦,學煩熱行。師子,有此苦行我不說無。師子,然此苦行爲下賤業,至苦至困,凡人所行,非是聖道。師子,若有沙門、梵志,彼苦行法知斷滅盡,拔絕共根,至竟不生者,我說彼苦行。師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苦行法知斷滅盡,拔絕其根,至竟不生,是故我苦行。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苦行,亦爲人說苦行之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不入於胎,亦爲人說不入胎法?師子,若有沙門、梵志當來胎生,知斷滅盡,拔絕其根,至竟不生者,我說彼不入於胎。師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當來有胎生知斷滅盡,拔絕其根,至竟不生,是故我不入於胎。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不入於胎,亦爲人說不入胎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安隱,亦爲人說安隱之法?師子,族姓子所有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我於現法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我自安隱,亦安隱他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我已安彼,便爲生法,衆生於法解脫;老法、病法、死法、憂戚染污法、衆生於憂戚染污法解脫。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於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安隱,亦爲人說安隱之法。”

    師子大臣白世尊曰:“瞿曇,我已知。善逝,我已解。瞿曇,猶明目人,覆者仰之,覆者發之;迷者示道,暗中施明,若有眼者便見於色。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爲我無量方便說法、現義,隨其諸道。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世尊,猶如有人養不良馬,望得其利,徒自疲勞而不獲利。世尊,我亦如是。彼愚癡尼乾不善曉了,不能自知,不識良田而不自審,長夜奉敬,供養禮事,望得其利,唐苦無益。世尊,我今再自歸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世尊,我本無知,於愚癡尼乾有信有敬,從今日斷。所以者何?欺誑我故。世尊,我今三自歸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師子大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業相應品尼乾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釋羇瘦,在天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尼乾等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我便往彼,到已即問:‘尼乾,汝等實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耶?’彼答我言:‘如是,瞿曇。’我復問彼尼乾:‘汝等自有淨智:“我爲本有,我爲本無,我爲本作惡、爲不作惡,我爲爾所苦盡、爲爾所苦不盡;若盡已,便得盡,即於現世斷諸不善,得衆善法,修習作證”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

    “我復語彼尼乾:‘汝等自無淨智:“我爲本有,我爲本無,我爲本作惡、爲不作惡,我爲爾所苦盡、爲爾所苦不盡;若盡已,便得盡,即於現世斷諸不善,得衆善法,修習作證。”而作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尼乾,若汝等自有淨智:“我爲本有,我爲本無,我爲本作惡,爲不作惡,我爲爾所苦盡,爲爾所苦不盡;若盡已,便得盡,即於現世斷諸不善,得衆善法,修習作證。”尼乾,汝等可得作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尼乾,猶如有人身被毒箭,因被毒箭則生極苦。彼爲親屬憐念愍傷,欲饒益安隱故,即呼拔箭金醫。箭金醫來,便以利刀而爲開瘡;因開瘡時,復生極苦。既開瘡已,而求箭金;求箭金時,復生極苦。求得金已,即便拔出;因拔出時,復生極苦。拔金出已,覆瘡纏裹;因裹瘡時,復生極苦。彼於拔箭金後,得力無患,不壞諸根,平復如故。尼乾,彼人自有淨智,便作是念:“我本被毒箭,因被毒箭,則生極苦。我諸親屬見憐念愍傷,欲饒益安隱我故,即呼拔箭金醫。箭金醫來,便以利刀爲我開瘡;因開瘡時,復生極苦。既開瘡已,而求箭金;求箭金時,復生極苦。求得金已,即便拔出;因拔出時,復生極苦。拔金出已,覆瘡纏裹;因裹瘡時,復生極苦。我於拔箭金後,得力無患,不壞諸根,平復如故。”如是,尼乾,若汝等自有淨智:“我爲本有,我爲本無,我爲本作惡,爲不作惡,我爲爾所苦盡,爲爾所苦不盡;若盡已,便得盡,即於現世斷諸不善,得衆善法,修習作證。”尼乾,汝等可得作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我問如是,不見諸尼乾能答我言:瞿曇,如是,不如是。

    “複次,我問諸尼乾曰:‘若諸尼乾有上斷、上苦行,爾時諸尼乾生上苦耶?’彼答我言:‘如是,瞿曇。’‘若有中斷、中苦行,爾時諸尼乾生中苦耶?’彼答我言:‘如是,瞿曇。’‘若有下斷、下苦行,爾時諸尼乾生下苦耶?’彼答我言:‘如是,瞿曇。’‘是爲諸尼乾有上斷、上苦行,爾時諸尼乾則生上苦;有中斷、中苦行,爾時諸尼乾則生中苦;有下斷、下苦行,爾時諸尼乾則生下苦。若使諸尼乾有上斷、上苦行,爾時諸尼乾止息上苦;有中斷、中苦行,爾時諸尼乾止息中苦;有下斷、下苦行,爾時諸尼乾止息下苦。若如是作、不如是作,止息極苦甚重苦者,當知諸尼乾即於現世作苦。但諸尼乾爲癡所覆,爲癡所纏,而作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我問如是,不見諸尼乾能答我言:瞿曇,如是,不如是。

    “複次,我問諸尼乾曰:‘諸尼乾,若有樂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苦報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諸尼乾,若有苦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樂報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諸尼乾,若有現法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後生報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諸尼乾,若有後生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現法報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諸尼乾,若有不熟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熟報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諸尼乾,若有熟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異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諸尼乾,是爲樂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苦報。諸尼乾,苦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樂報。諸尼乾,現法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後生報。諸尼乾,後生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現法報。諸尼乾,不熟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熟報。諸尼乾,熟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異者。以是故,諸尼乾,虛妄方便,空斷無獲。’

    “彼諸尼乾便報我言:‘瞿曇,我有尊師,名親子尼乾,作如是說:“諸尼乾,汝等若本作惡業,彼業皆可因此苦行而得滅盡;若今護身、口、意,因此不復更作惡業也。”’我復問彼諸尼乾曰:‘汝等信尊師親子尼乾,不疑惑耶?’彼答我言:‘瞿曇,我信尊師親子尼乾,無有疑惑。’我復語彼諸尼乾曰:‘有五種法現世二報,信、樂、聞、念、見善觀。諸尼乾,人自有虛妄言,是可信、可樂、可聞、可念、可見善觀耶?’彼答我言:‘如是,瞿曇。’我復語彼諸尼乾曰:‘是虛妄言,何可信?何可樂?何可聞?何可念?何可善觀?謂人自有虛妄言,有信、有樂、有聞、有念、有善觀。’

    “若諸尼乾作是說者,於如法中得五詰責,爲可憎惡。云何爲五?今此衆生所受苦樂皆因本作,若爾者,諸尼乾等本作惡業。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於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一可憎惡。複次,衆生所受苦樂皆因合會,若爾者,諸尼乾等本惡合會。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於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二可憎惡。複次,衆生所受苦樂皆因爲命,若爾者,諸尼乾等本惡爲命。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於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三可憎惡。複次,衆生所受苦樂皆因見也,若爾者,諸尼乾等本有惡見。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於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四可憎惡。複次,衆生所受苦樂皆因尊佑造,若爾者,諸尼乾等本惡尊佑。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於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五可憎惡。若諸尼乾因本所作惡業、惡合會、惡爲命、惡見、惡尊佑,爲惡尊佑所造,因彼故,諸尼乾於今受極重苦,是謂因彼事故,諸尼乾等爲可憎惡。

    “我所自知、自覺法爲汝說者,若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皆無能伏,皆無能穢,皆無能制。云何我所自知、自覺法爲汝說者,非爲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所能伏、所能穢、所能制?若有比丘捨身不善業,修身善業;舍口、意不善業,修口、意善業。彼於未來苦,便自知我無未來苦,如法得樂而不棄捨。彼或欲斷苦因,行欲,或欲斷苦因,行舍欲。彼若欲斷苦因,行欲者,即修其行欲;已斷者,苦便得盡。彼若欲斷苦因,行舍欲者,即修其行舍欲;已斷者,苦便得盡。若彼比丘便作是念:‘隨所爲、隨所行,不善法生而善法滅。若自斷苦,不善法滅而善法生,我今寧可自斷其苦。’便自斷苦,自斷苦已,不善法滅而善法生,不復斷苦。所以者何?比丘,本所爲者,其義已成;若復斷苦,是處不然。

    “比丘,猶如箭工用檢撓箭,其箭已直,不復用檢。所以者何?彼人本所爲者,其事已成;若複用檢,是處不然。如是,比丘便作是念:‘隨所爲、隨所行,不善法生而善法滅。若自斷苦,不善法滅而善法生,我今寧可自斷其苦。’便自斷苦,自斷苦已,不善法滅而善法生,不復斷苦。所以者何?本所爲者,其義已成;若復斷苦,是處不然。

    “比丘,猶如有人愛念、染著、敬待彼女,然彼女人更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其人因是身心生苦惱,極憂戚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所以者何?其人於女愛念、染著,極相敬待,而彼女人更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其人身心何得不生苦惱憂戚?比丘,若使其人而作是念:‘我唐愛念、敬待彼女!然彼女人更與他語,共和問訊,往來止宿。我今寧可因自苦自憂故,斷爲彼女愛念、染著耶!’其人於後因自苦自憂故,便斷爲彼女愛念、染著。若彼女人故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其人於後,身心寧當復生苦惱,極憂戚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其人於女無復愛念、染著之情。若彼女人故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若使其人因此身心復生苦惱極憂戚者,是處不然。如是,比丘便作是念:‘隨所爲、隨所行,不善法生而善法滅。若自斷其苦,不善法滅而善法生,我今寧可自斷其苦。’便自斷善,自斷苦已,不善法滅而善法生,不復斷苦。所以者何?本所爲者,其義已成;若復斷苦,是處不然。

    “彼復作是念:‘若有所因,斷其苦者,我便已斷;然我於欲猶故未斷,我今寧可求斷於欲。’便求斷欲,彼爲斷欲故,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岩石室、露地穰積,或至林中,或在冢間。彼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願,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於貪伺淨除其心。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彼於疑惑淨除其心。

    “彼已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彼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智通作證,彼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亦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辨,不更受有,知如真。

    “如來如是正心解脫,得五稱譽,如法無諍,可愛可敬。云何爲五?彼衆生者,所受苦樂皆因本作,若爾者,如來本有妙業,因彼故,如來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一稱譽。複次,衆生所受苦樂皆因合會,若爾者,如來本妙合會,因彼故,如來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二稱譽。複次,衆生所受苦樂皆因爲命,若爾者,如來本妙爲命,因彼故,如來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三稱譽。複次,衆生所受苦樂皆因見也,若爾者,如來本妙見,因彼故,如來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四稱譽。複次,衆生所受苦樂皆因尊佑造,若爾者,如來本妙尊佑,因彼故,如來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五稱譽。是爲如來本妙業、妙合會、妙爲命、妙見、妙尊佑,爲妙尊佑所造;因彼故,如來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以此事故,如來於今得五稱譽。

    “有五因緣,心生憂苦。云何爲五?淫慾纏者,因淫慾纏故,心生憂苦。如是,瞋恚、睡眠、掉悔、疑惑纏者,因疑惑繼故,心生憂苦,是謂五因緣,心生憂苦。有五因緣,心滅憂苦。云何爲五?若淫慾纏者,因淫慾纏故,心生憂苦;除淫慾纏已,憂苦便滅。因淫慾纏,心生憂苦;於現法中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如是,瞋恚、睡眠、掉悔,若疑惑纏者,因疑惑纏故,心生憂苦;除疑惑纏已,憂苦便滅。因疑惑纏,心生憂苦;於現法中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是謂五因緣,心滅憂苦。

    “複次,更有現法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云何更有現法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爲八。是謂更有現法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業相應品波羅牢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麗瘦,與大比丘衆俱,往至北村,住北村屍攝惒林中。

    爾時,波羅牢伽彌尼聞: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出家學道,遊拘麗瘦,與大比丘衆俱,至此北村,住北村北屍攝惒林中。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彼若說法,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尊重禮拜,供養承事者,快得善利!彼作是念:“我應往見沙門瞿曇,禮事供養。”

    波羅牢伽彌尼聞已,從北村出,北行至屍攝惒林,欲見世尊禮事供養。波羅牢伽彌尼遙見世尊在林樹間,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

    波羅牢伽彌尼遙見佛已,前至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世尊曰:“我聞沙門瞿曇知幻是幻。瞿曇,若如是說:‘沙門瞿曇知幻是幻。’彼不謗毀沙門瞿曇耶?彼說真實耶?彼說是法耶?彼說法如法耶?於如法無過、無難詰耶?”

    世尊答曰:“伽彌尼,若如是說:‘沙門瞿曇知幻。’彼不謗毀沙門瞿曇,彼說真實,彼說是法,彼說法如法,於法無過,亦無難詰。所以者何?伽彌尼,我知彼幻,我自非幻。”

    波羅牢說曰:“彼沙門、梵志所說真實,而我不信彼說沙門瞿曇知幻是幻。”

    世尊告曰:“伽彌尼,若知幻者,即是幻耶?”

    波羅牢白曰:“如是,世尊。如是,善逝。”

    世尊告曰:“伽彌尼,汝莫自誤,謗毀於我!若謗毀我者,則便自損,有諍有犯,聖賢所惡,而得大罪。所以者何?此實不如汝之所說。伽彌尼,汝聞拘麗瘦有卒耶?”

    答曰:“聞有。”

    “伽彌尼,於意云何?拘麗瘦用是卒爲?”

    答曰:“瞿曇,通使殺賊,爲此事故,拘麗瘦畜是卒也。”

    “伽彌尼,於意云何?拘麗瘦卒爲有戒?爲無戒耶?”

    答曰:“瞿曇,若世間有無戒德者,無過拘麗瘦卒。所以者何?拘麗瘦卒,極犯禁戒,唯行惡法。”

    復問:“伽彌尼,汝如是見、如是知,我不問汝。若他問汝:‘波羅牢伽彌尼知拘麗瘦卒極犯禁戒,唯行惡法;因此事故,波羅牢伽彌尼極犯禁戒,唯行惡法。’若如是說,爲真說耶?”

    答曰:“非也,瞿曇。所以者何?拘麗瘦卒見異、欲異、所願亦異,拘麗瘦卒極犯禁戒,唯行惡法;我極持戒,不行惡法。”

    復問:“伽彌尼,汝知拘麗瘦卒極犯禁戒,唯行惡法,然不以此爲犯禁戒,唯行惡法;如來何以不得知幻而自非幻?所以者何?我知幻,知幻人,知幻報,知斷幻。伽彌尼,我亦知殺生,知殺生人,知殺生報,知斷殺生。伽彌尼,我知不與取,知不與取人,知不與取報,知斷不與取。伽彌尼,我知妄言,知妄言人,知妄言報,知斷妄言。伽彌尼,我如是知、如是見。若有作是說‘沙門瞿曇知幻即是幻‘者,彼未斷此語,聞彼心、彼欲、彼願、彼聞、彼念、彼觀,如屈伸臂頃,命終生地獄中。”

    波羅牢伽彌尼聞已,怖懼戰慄,身毛皆豎,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長跪叉手,白世尊曰:“悔過!瞿曇。自首!善逝。如愚、如癡、如不定、如不善。所以者何?我以妄說沙門瞿曇是幻,惟願瞿曇受我悔過!見罪發露!我悔過已,護不更作。”

    世尊告曰:“如是,伽彌尼,汝實如愚、如癡、如不定、如不善。所以者何?謂汝於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妄說是幻。然汝能悔過,見罪發露,護不更作,如是,伽彌尼,若有悔過,見罪發露,護不更作者,則長養聖法而無有失。”

    於是,波羅牢伽彌尼叉手向佛,白世尊曰:“瞿曇,有一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若有殺生者,彼一切即於現法受報,因彼生憂苦。若有不與取、妄言,彼一切即於現法受報,因彼生憂苦。’沙門瞿曇,於意云何?”

    世尊告曰:“伽彌尼,我今問汝,隨所解答。伽彌尼,於意云何?若村邑中,或有一人,頭冠華鬘,雜香塗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若有問者:‘此人本作何等?今頭冠華鬘,雜香塗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或有答者:‘此人爲王殺害怨家,王歡喜已,即與賞賜。是以此人頭冠華鬘,雜香塗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伽彌尼,汝如是見、如是聞不?”

    答曰:“見也,瞿曇,已聞、當聞。”

    “伽彌尼,又復見王收捕罪人,反縛兩手,打鼓唱令,出南城門,坐高標下而梟其首。若有問者:‘此人何罪,爲王所戮?’或有答者:‘此人枉殺王家無過之人,是以王教如是行刑。’伽彌尼,汝如是見、如是聞不?”

    答曰:“見也,瞿曇,已聞、當聞。”

    “迦彌尼,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若有殺生,彼一切即於現法受報,因彼生憂苦。’彼爲真說?爲虛妄言?”

    答曰:“妄言,瞿曇。”

    “若彼說妄言,汝意信不?”

    答曰:“不信也,瞿曇。”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伽彌尼。”

    復問:“伽彌尼,於意云何?若村邑中,或有一人,頭冠華鬘,雜香塗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若有問者:‘此人本作何等?今頭冠華鬘,雜香塗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或有答者:‘此人於他國中而不與取,是以此人頭冠華鬘,雜香塗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伽彌尼,汝如是見、如是聞不?”

    答曰:“見也,瞿曇,已聞、當聞。”

    “伽彌尼,又復見王收捕罪人,反縛兩手,打鼓唱令,出南城門,坐高標下而梟其首。若有問者:‘此人何罪,爲王所戳?’或有答者:‘此人於王國而不與取,是以王教如是行刑。’伽彌尼,汝如是見、如是聞不?”

    答曰:“見也,瞿曇,已聞、當聞。”

    “伽彌尼,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若有不與取,彼一切即於現法受報,因彼生憂苦。’彼爲真說?爲虛妄言?”

    答曰:“妄言,瞿曇。”

    “若彼說妄言,汝意信不?”

    答曰:“不信也,瞿曇。”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伽彌尼。”

    復問伽彌尼:“於意云何?若村邑中,或有一人,頭冠華鬘,雜香塗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若有問者:‘此人本作何等?今頭冠華鬘,雜香塗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或有答者:‘此人作妓,能戲調笑,彼以妄言令王歡喜;王歡喜已,即與賞賜。是以此人頭冠華鬘,雜香塗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迦彌尼,汝如是見、如是聞不?”

    答曰:“見也,瞿曇,已聞、當聞。”

    “伽彌尼,又復見王收捕罪人,用棒打殺,盛以木檻,露車載之,出北城門,棄著塹中。若有問者:‘此人何罪,爲王所殺?’或有答者:‘此人在王前妄有所證,彼以妄言欺誑於王,是以王教取作如是。’伽彌尼,汝如是見、如是聞不?”

    答曰:“見也,瞿曇,已聞、當聞。”

    “伽彌尼,於意云何?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若有妄言,彼一切即於現法受報,因彼生憂苦。’彼爲真說?爲虛妄言?”

    答曰:“妄言,瞿曇。”

    “若彼說妄言,汝意信不?”

    答曰:“不信也,瞿曇。”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伽彌尼。”

    於是,波羅牢伽彌尼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世尊曰:“甚奇!瞿曇所說極妙,善喻善證。瞿曇,我於北村中造作高堂,敷設牀褥,安立水器,燃大明燈。若有精進沙門、梵志來宿高堂,隨其力,供給所須。有四論士,所見各異,更相違反,來集高堂。

    “於中論士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齋,無有咒說;無善惡業,無善惡業報;無此世彼世;無父無母;世無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第二論士而有正見,反第一論士所見、所知,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第三論士如是見、如是說:‘自作、教作,自斷、教斷,自煮、教煮,愁煩憂戚,捶胸懊惱,啼哭愚癡,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飲酒,穿牆開藏,至他巷陌,害村壞邑,破城滅國;作如是者,爲不作惡。又以鐵輪利如剃刀,彼於此地一切衆生,於一日中斫截斬剉,剝裂剬割,作一肉段,一分一積;因是無惡業,因是無惡業報。恆水南岸殺、斷、煮去,恆水北岸施與、作齋、咒說而來;因是無罪無福,因是無罪福報。施與、調御、守護、攝持、稱譽、饒益,惠施、愛言、利及等利;因是無福,因是無福報。’

    “第四論士而有正見,反第三論士所知、所見,如是見、如是說:‘自作、教作,自斷、教斷,自煮、教煮,愁煩憂戚,捶胸懊惱,啼哭愚癡,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飲酒,穿牆開藏,至他巷陌,害村壞邑,破城滅國;作如是者,實爲作惡。又以鐵輪利如剃刀,彼於此地一切衆生,於一日中斫截斬剉,剝裂剬割,作一肉段,一分一積;因是有惡業,因是有惡業報。恆水南岸殺、斷、煮去,恆水北岸施與、作齋、咒說而來;因是有罪有福,因是有罪福報。施與、調御、守護、攝持、稱譽、饒益,惠施、愛言、利及等利;因是有福,因是有福報。’

    “瞿曇,我聞是已,便生疑惑:此沙門、梵志,誰說真實?誰說虛妄?”

    世尊告白:“伽彌尼,汝莫生疑惑。所以者何?因有疑惑便生猶豫。伽彌尼,汝自無淨智,爲有後世?爲無後世?伽彌尼,汝又無淨智,所作爲惡?所作爲善?伽彌尼,有法之定,名曰遠離,汝因此定,可得正念,可得一心,如是,汝於現法便斷疑惑,而得升進。”

    於是,波羅牢伽彌尼復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世尊曰:“瞿曇,云何法定,名曰遠離?今我因此可得正念,可得一心,如是我於現法便斷疑惑,而得升進?”

    世尊告曰:“伽彌尼,多聞聖弟子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於晝日教田作耕稼,至暮放息,入室坐定,過夜曉時而作是念:‘我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便自見:‘我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彼自見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已,便生歡悅;生歡悅已,便生於喜;生於喜已,便止息身;止息身已,便身覺樂;身覺樂已,便得一心。伽彌尼,多聞聖弟子得一心已,則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彼作是念:‘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齋,無有咒說;無善惡業,無善惡業報;無此世彼世;無父無母;世無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若彼沙門、梵志所說真實者,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衆生共諍,無濁歡悅。我今得無上人上之法,升進得安樂居,謂遠離法定。’彼沙門、梵志所說不是不非;不是不非已,得內心止。伽彌尼,是謂法定,名曰遠離,汝因此定,可得正念,可得一心,如是汝於現法便斷疑惑,而得升進。

    “複次,伽彌尼,多聞聖弟子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於晝日教田作耕稼,至暮放息,入室坐定,過夜曉時而作是念:‘我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便自見:‘我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彼自見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已,便生歡悅;生歡悅已,便生於喜;生於喜已,便止息身;止息身已,便身覺樂;身覺樂已,便得一心。伽彌尼,多聞聖弟子得一心已,則心與悲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悲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彼作是念:‘若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若彼沙門、梵志所說真實者,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衆生共諍,無濁歡悅。我得無上人上之法,升進得安樂居,謂遠離法定。’彼沙門、梵志所說不是不非;不是不非已,得內心止。伽彌尼,是謂法定,名曰遠離,汝因此定,可得正念,可得一心,如是於現法便斷疑惑,而得升進。

    “複次,伽彌尼,多聞聖弟子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於晝日教田作耕稼,至暮放息,入室坐定,過夜曉時而作是念:‘我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便自見:‘我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彼自見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已,便生歡悅;生歡悅已,便生於喜;生於喜已,便止息身;止息身已,便身覺樂;身覺樂已,便得一心。伽彌尼,多聞聖弟子得一心已,則心與喜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喜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彼作是念:‘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自作、教作,自斷、教斷,自煮、教煮,愁煩憂戚,捶胸懊惱,啼哭愚癡,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飲酒,穿牆開藏,至他巷陌,害村壞邑,破城滅國;作如是者,實爲不作惡。又以鐵輪利如剃刀,彼於此地一切衆生,於一日中斫截斬剉,剝裂剬割,作一肉段,一分一積;因是無惡業,因是無惡業報。恆水南岸殺、斷、煮去,恆水北岸施與、作齋、咒說而來;因是無罪無福,因是無罪福報。施與、調御、守護、攝持、稱譽、饒益,惠施、愛言、利及等利;因是無福,因是無福報。”若沙門、梵志所說真實者,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衆生共諍,無濁歡悅。我今得無上人上之法,升進得安樂居,謂遠離法定。’彼於沙門、梵志所說不是不非;不是不非已,得內心止。伽彌尼,是謂法定,名曰遠離,汝因此定,可得正念,可得一心,如是汝於現法便斷疑惑,而得升進。

    “複次,伽彌尼,多聞聖弟子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於晝日教田作耕稼,至暮放息,入室坐定,過夜曉時而作是念:‘我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便自見:‘我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彼自見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已,便生歡悅;生歡悅已,便生於喜;生於喜已,便止息身;止息身已,便身覺樂;身覺樂已,便得一心。伽彌尼,多聞聖弟子得一心已,則心與舍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彼作是念:‘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自作、教作,自斷、教斷,自煮、教煮,愁煩憂戚,捶胸懊惱,啼哭愚癡,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飲酒,穿牆開藏,至他巷陌,害村壞邑,破城滅國;作如是者,實爲作惡。又以鐵輪利如剃刀,彼於此地一切衆生,於一日中斫截斬剉,剝裂剬割,作一肉段,一分一積;因是有惡業,因是有惡業報。恆水南岸殺、斷、煮去,恆水北岸施與、作齋、咒說而來;因是有罪有福,因是有罪福報。施與、調御、守護、攝持、稱譽、饒益,惠施、愛言、利及等利;因是有福,因是有福報。”若沙門、梵志所說真實者,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衆生共諍,無濁歡悅。我得無上人上之法,升進得樂居,謂遠離法定。’彼於沙門、梵志所說不是不非;不是不非已,得內心止。伽彌尼,是謂法定,名曰遠離,汝因此定,可得正念,可得一心,如是於現法便斷疑惑,而得升進。”

    說此法時,波羅牢伽彌尼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於是,波羅牢伽彌尼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波羅牢伽彌尼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業相應品第二竟。

    中阿含經卷第五舍梨子相應品第三(有十一經)(初一日誦)

    等心、得戒、智、師子,水喻、瞿尼、梵陀然,

    教病、拘絺、象跡喻,分別四諦最在後。

    舍梨子相應品等心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與比丘衆夜集講堂,因內結、外結,爲諸比丘分別其義:“諸賢,世實有二種人。云何爲二?有內結人阿那含,不還此間;有外結人非阿那含,還來此間。

    “諸賢,云何內結人阿那含,不還此間?若有一人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聖所稱譽,善修善具。彼因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聖所稱譽,善修善具故,復學厭欲、無慾、斷欲;因學厭欲、無慾、斷欲故,得息、心解脫。得已樂中,愛惜不離,於現法中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餘意生天中。既生彼已,便作是念:‘我本爲人時,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聖所稱譽,善修善具。因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聖所稱譽,善修善具故,復學厭欲、無慾、斷欲;因學厭欲、無慾、斷欲故,得息、心解脫。得已樂中,愛惜不離,於現法中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餘意生天在於此中。’

    “諸賢,復有一人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聖所稱譽,善修善具。彼因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聖所稱譽,善修善具故,復學色有斷、貪斷業,學欲舍離;因學色有斷、貪斷業,學欲舍離故,得息、心解脫。得已樂中,愛惜不離,於現法中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餘意生天中。既生彼已,便作是念:‘我本爲人時,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聖所稱譽,善修善具。因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聖所稱譽,善修善具故,復學色有斷、貪斷業,學欲舍離;因學色有斷、貪斷業,學欲舍離故,得息、心解脫。得已樂中,愛惜不離,於現法中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餘意生天在於此中。’諸賢,是謂內結人阿那含,不還此間。

    “諸賢,云何外結人非阿那含,來還此間?若有一人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諸賢,是謂外結人非阿那含,還來此間。”

    於是,衆多等心天色像巍巍,光輝暐曄,夜將向旦,來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往一面,白曰:“世尊,尊者舍梨子昨夜與比丘衆集在講堂,因內結、外結,爲諸比丘分別其義:‘諸賢,世實有二種人:內結人、外結人。’世尊,衆已歡喜,惟願世尊慈哀愍念,往至講堂!”彼時,世尊爲諸等心天默然而許。諸等心天知世尊默然許可,稽首佛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諸等心天去後不久,於是世尊往至講堂比丘衆前,敷座而坐。世尊坐已,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汝極甚善。所以者何?汝於昨夜與比丘衆集在講堂,因內結、外結,爲諸比丘分別其義:‘諸賢,世實有二種人:內結人、外結人。’舍梨子,昨夜向旦,諸等心天來詣我所,稽首禮已,卻住一面,白我言:‘世尊,尊者舍梨子昨夜與比丘衆集在講堂,因內結、外結,爲諸比丘分別其義:“諸賢,世實有二種人:內結人、外結人。”世尊,衆已歡喜,惟願世尊慈哀愍念,往至講堂!’舍梨子,我便爲彼諸等心天默然而許。諸等心天知我默然許可,稽首我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舍梨子,諸等心天或十、二十,或三十、四十,或五十、六十,共往錐頭處,各不相妨。舍梨子,諸等心天非生彼中,甫修善心,極廣甚大,令諸等心天或十、二十,或三十、四十,或五十、六十,共住錐頭處,各不相妨。舍梨子,諸等心天本爲人時,已修善心,極廣甚大,因是故,令諸等心天或十、二十,或三十、四十,或五十、六十,共住錐頭處,各不相妨。是故,舍梨子,當學寂靜,諸根寂靜,心意寂靜,身、口、意業寂靜,向於世尊及諸智梵行。舍梨子,虛僞異學,長衰永失。所以者何?謂不得聞如此妙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舍梨子相應品成就戒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戒、成就定、成就慧者,便於現法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若於現法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餘意生天中,於彼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

    是時,尊者烏陀夷共在衆中。尊者烏陀夷白曰:“尊者舍梨子,若比丘生餘意生天中,出入想知滅定者,終無此處。”

    尊者舍梨子再三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戒、成就定、成就慧者,便於現法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若於現法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餘意生天中,於彼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

    尊者烏陀夷亦復再三白曰:“尊者舍梨子,若比丘生餘意生天中,出入想知滅定者,終無此處。”

    於是,尊者舍梨子便作是念:“此比丘乃至再三非我所說,無一比丘嘆我所說,我寧可往至世尊所。”

    於是,尊者舍梨子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尊者舍梨子去後不久,尊者烏陀夷及諸比丘亦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於中,尊者舍梨子復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戒、成就定、成就慧者,便於現法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若於現法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餘意生天中,於彼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

    尊者烏陀夷復白曰:“尊者舍梨子,若比丘生餘意生天中,出入想知滅定者,終無此處。”

    尊者舍梨子復再三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戒、成就定、成就慧者,便於現法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若於現法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餘意生天中,於彼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

    尊者烏陀夷亦復再三白曰:“尊者舍梨子,若比丘生餘意生天中,出入想知滅定者,終無此處。”

    尊者舍梨子復作是念:“此比丘於世尊前再三非我所說,亦無一比丘嘆我所說,我宜默然。”

    於是,世尊問曰:“烏陀夷,汝說意生天爲是色耶?”

    尊者烏陀夷白世尊曰:“是也,世尊。”

    世尊面訶烏陀夷曰:“汝愚癡人,盲無有目!以何等故,論甚深阿毗曇?”於是,尊者烏陀夷爲佛面訶已,內懷憂戚,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思。

    世尊面訶尊者烏陀夷已,語尊者阿難曰:“上尊名德長老比丘爲他所詰,汝何以故,縱而不檢?汝愚癡人,無有慈心,舍背上尊名德長老!”

    於是,世尊面訶尊者烏陀夷及尊者阿難已,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戒、成就定、成就慧者,便於現法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若於現法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餘意生天中,於彼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佛說如是,即入禪室,宴坐默然。

    爾時,尊者白淨比丘在於衆中。尊者阿難白尊者白淨:“是他所作,而我得責。尊者白淨,世尊晡時必從禪室出,至比丘衆前,敷座而坐,共論此義,尊者白淨應答此事。我極慚愧於世尊所及諸梵行。”

    於是,世尊則於晡時從禪室出,至比丘衆前,敷座而坐,告曰:“白淨,長老比丘爲有幾法,爲諸梵行者愛敬尊重?”

    尊者白淨白曰:“世尊,長老比丘若有五法,爲諸梵行者愛敬尊重。云何爲五?世尊,長老比丘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世尊,禁戒長老上尊比丘,爲諸梵行者愛敬尊重。複次,世尊,長老比丘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玩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世尊,多聞長老上尊比丘,爲諸梵行者愛敬尊重。複次,世尊,長老比丘得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世尊,禪思長老上尊比丘,爲諸梵行者愛敬尊重。複次,世尊,長老比丘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是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世尊,智慧長老上尊比丘,爲諸梵行者愛敬尊重。複次,世尊,長老比丘諸漏已盡,無復有結,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世尊,漏盡長老上尊比丘,爲諸梵行者愛敬尊重。世尊,長老比丘若成就此五法,爲諸梵行者愛敬尊重。”

    世尊問曰:“白淨,若長老比丘無此五法,當以何義使諸梵行者愛敬尊重?”尊者白淨白曰:“世尊,若長老比丘無此五法者,更無餘事使諸梵行愛敬尊重。唯以老耄、頭白、齒落,盛壯日衰,身曲腳戾,體重氣上,拄杖而行,肌縮皮緩,皺如麻子,諸根毀熟,顏色醜惡,彼因此故,使諸梵行愛敬尊重。”

    世尊告曰:“如是!如是!若長老比丘無此五法,更無餘事使諸梵行愛敬尊重。唯以老耄、頭白、齒落,盛壯日衰,身曲腳戾,體重氣上,拄杖而行,肌縮皮緩,皺如麻子,諸根毀熟,顏色醜惡,彼因此故,使諸梵行愛敬尊重。白淨,舍梨子比丘有此五法,汝等應當愛敬尊重。所以者何?白淨,舍梨子比丘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複次,白淨,舍梨子比丘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玩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複次,白淨,舍梨子比丘得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複次,白淨,舍梨子比丘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是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複次,白淨,舍梨子比丘諸漏已盡,無復有結,心解說、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白淨,舍梨子比丘成就此五法,汝等應共愛敬尊重。”

    佛說如是,尊者白淨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舍梨子相應品智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牟利破羣[少/兔]比丘舍戒罷道。黑齒比丘聞牟利破羣[少/兔]比丘舍戒罷道,即詣尊者舍梨子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坐已,白曰:“尊者舍梨子,當知牟利破羣[少/兔]比丘舍戒罷道。”

    尊者舍梨子曰:“牟利破羣[少/兔]比丘於此法中而愛樂耶?”

    黑齒比丘問曰:“尊者舍梨子於此法中而愛樂耶?”

    尊者舍梨子答曰:“黑齒,我於此法無有疑惑。”

    黑齒比丘即復問曰:“尊者舍梨子於當來事復云何耶?”

    尊者舍梨子答曰:“黑齒,我於來事亦無猶豫。”

    黑齒比丘聞如是已,即從座起,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尊者舍梨子今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舍梨子所,語舍梨子:‘世尊呼汝!’”

    一比丘受教已,即從坐起,禮佛而去,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白曰:“世尊呼尊者舍梨子。”尊者舍梨子聞已,即往詣佛,稽首作禮,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舍梨子,汝今實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耶?”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不以此文,不以此句,我但說義。”

    世尊告曰:“舍梨子,族姓子隨其方便稱說,得智者即說得智。”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我向已說,不以此文,不以此句,我但說義。”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云何知?云何見?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耶?’舍梨子,汝聞此已,當云何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云何知?云何見?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生者有因,此生因盡,知生因盡已,我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生者何因何緣?爲從何生?以何爲本?’汝聞此已,當云何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生者何因何緣?爲從何生?以何爲本?’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生者因有、緣有,從有而生,以有爲本。’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有者何因何緣?爲從何生?以何爲本?’汝聞此已,當云何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有者何因何緣?爲從何生?以何爲本?’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有者因受,緣受,從受而生,以受爲本。’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受者何因何緣?爲從何生?以何爲本?’汝聞此已,當云何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受者何因何緣?爲從何生?以何爲本?’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受者因愛、緣愛,從愛而生,以愛爲本。’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云何爲愛?’汝聞此已,當云何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云何爲愛?’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謂有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於中樂欲著者,是謂爲愛。’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云何知?云何見?於三覺中無樂欲著?’汝聞此已,當云何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云何知?云何見?於三覺中無樂欲著?’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謂此三覺無常法、苦法、滅法;無常法即是苦,見苦已,便於三覺無樂欲著。’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爾時,世尊告曰:“舍梨子,此說復有義可得略答。舍梨子,復有何義,此說可得略答?所覺所爲,即皆是苦,舍梨子,是謂復有義此說可得略答。”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云何背不向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云何背不向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我自於內背而不向則諸愛盡,無驚無怖,無疑無惑,行如是守護;如其守護已,不生不善漏。’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世尊告曰:“舍梨子,複次有義,此說可得略答。若諸結沙門所說,彼結非我有,行如是守護;如其守護已,不生不善漏。舍梨子,是謂復有義此說可得略答。”世尊說如是已,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世尊入室不久,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我始未作意,而世尊卒問此義,我作是念:恐不能答。諸賢,我初說一義,便爲世尊之所贊可,我復作是念:若世尊一日一夜,以異文異句問我此義者,我能爲世尊一日一夜,以異文異句而答此義。若世尊二、三、四至七日七夜,以異文異句問我此義者,我亦能爲世尊二、三、四至七日七夜,以異文異句而答此義。”

    黑齒比丘聞尊者舍梨子說如是已,即從座起,疾詣佛所,白世尊曰:“世尊入室不久,尊者舍梨子所說至高,一向師子吼:‘諸賢,我始未作意,而世尊卒問此義,我作是念:恐不能答。諸賢,我初說一義,便爲世尊之所贊可,我復作是念:若世尊一日一夜,以異文異句問我此義者,我能爲世尊一日一夜,以異文異句而答此義。諸賢,若世尊二、三、四至七日七夜,以異文異句問我此義者,我亦能爲世尊二、三、四至七日七夜,以異文異句而答此義。’”

    世尊告曰:“黑齒,如是!如是!若我一日一夜,以異文異句問舍梨子比丘此義者,舍梨子比丘必能爲我一日一夜,以異文異句而答此義。黑齒,若我二、三、四至七日七夜,以異文異句問舍梨子比丘此義者,舍梨子比丘亦能爲我二、三、四至七日七夜,以異文異句而答此義。所以者何?黑齒,舍梨子比丘深達法界故。”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舍梨子相應品師子吼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大比丘衆俱,於舍衛國而受夏坐,尊者舍梨子亦遊舍衛國而受夏坐。於是,尊者舍梨子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於舍衛國受夏坐訖,世尊,我欲遊行人間。”

    世尊告曰:“舍梨子,汝去隨所欲,諸未度者當令得度,諸未脫者當令得脫,諸未般涅槃者令得般涅槃。舍梨子,汝去隨所欲。”

    於是,尊者舍梨子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還至己房,收舉牀座,攝衣持鉢,即便出去遊行人間。

    尊者舍梨子去後不久,有一梵行在於佛前犯相違法,白世尊曰:“今日尊者舍梨子輕慢我已,遊行人間。”

    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舍梨子所,語舍梨子:‘世尊呼汝!汝去不久,有一梵行在於我前犯相違法,而作是語:“世尊,今日尊者舍梨子輕慢我已,遊行人間。”’”

    一比丘受教已,即從坐起,禮佛而去。於是,尊者阿難住世尊後執拂侍佛。

    一比丘去後不久,尊者阿難即持戶鑰,遍至諸房,見諸比丘便作是語:“善哉!諸尊,速詣講堂,今尊者舍梨子當在佛前而師子吼。若尊者舍梨子所說甚深,息中之息,妙中之妙;如是說者,諸尊及我得聞此已,當善誦習,當善受持。”彼時,諸比丘聞尊者阿難語已,悉詣講堂。

    爾時,一比丘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白曰:“世尊呼汝:‘汝去不久,有一梵行在於我前犯相違法,而作是語:“世尊,今日尊者舍梨子輕慢我已,遊行人間。”’”

    於是,尊者舍梨子聞已,即從坐起,便還詣佛,稽首禮足,卻坐一面。佛便告曰:“舍梨子,汝去不久,有一梵行在於我前犯相違法,而作是語:‘世尊,今日尊者舍梨子輕慢我已,遊行人間。’舍梨子,汝實輕慢一梵行已而遊人間耶?”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於一梵行而遊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遊人間?世尊,猶截角牛,至忍溫良,善調善御,從村至村,從巷至巷,所遊行處,無所侵犯。世尊,我亦如是,心如截角牛,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於一梵行而遊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遊人間?

    “世尊,猶旃陀羅子而截兩手,其意至下,從村至村,從邑至邑,所遊行處,無所侵犯。世尊,我亦如是,心如截手旃陀羅子,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於一梵行而遊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遊人間?

    “世尊,猶若如地,淨與不淨,大便、小便、涕、唾悉受,地不以此而有憎愛,不羞不慚,亦不愧恥。世尊,我亦如是,心如彼地,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於一梵行而遊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遊人間?

    “世尊,猶若如水,淨與不淨,大便、小便、涕、唾悉洗,水不以此而有憎愛,不羞不慚,亦不愧恥。世尊,我亦如是,心如彼水,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於一梵行而遊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遊人間?

    “世尊,猶若如火,淨與不淨,大便、小便、涕、唾悉燒,火不以此而有憎愛,不羞不慚,亦不愧恥。世尊,我亦如是,心如彼火,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間世成就遊。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於一梵行而遊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梵行而遊人間?

    “世尊,猶若如風,淨與不淨,大便、小便、涕、唾悉吹,風不以此而有憎愛,不羞不慚,亦不愧恥。世尊,我亦如是,心如彼風,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於一梵行而遊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遊人間?

    “世尊,猶如掃帚,淨與不淨,大便、小便、涕、唾悉掃,掃帚不以此而有憎愛,不羞不慚,亦不愧恥。世尊,我亦如是,心如掃帚,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於一梵行而遊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遊人間?

    “世尊,猶晡旃尼,淨與不淨,大便、小便、涕、唾悉拭,晡旃尼不以此故而有憎愛,不羞不慚,亦不愧恥。世尊,我亦如是,心如晡旃尼,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大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於一梵行而遊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遊人間?

    “世尊,猶如膏瓶處處裂破,盛滿膏已而著日中,漏遍漏津遍津。若有目人,來住一面,見此膏瓶處處裂破,盛滿膏已而著日中,漏遍漏津遍津。世尊,我亦如是,常觀此身九孔不淨,漏遍漏津遍津。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於一梵行而遊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遊人間?

    “世尊,猶如有一自喜年少,沐浴澡洗,燻以塗香,著白淨衣,瓔珞自嚴,剃鬚治發,頭冠華鬘。若以三尸——死蛇、死狗及以死人,青瘀膨脹,極臭爛壞,不淨流漫,系著咽頸,彼懷羞慚,極惡穢之。世尊,我亦如是,常觀此身臭處不淨,心懷羞慚,極惡穢之。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於一梵行而遊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遊人間?”

    於是,彼比丘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白世尊曰:“悔過!世尊。自首!善逝。如愚如癡,如不定,如不善。所以者何?謂我以虛妄言誣謗清淨梵行舍梨子比丘。世尊,我今悔過,願爲受之,見已發露,後不更作。

    世尊告曰:“如是,比丘,汝實如愚如癡,如不定,如不善。所以者何?謂汝以虛妄言空無真實,誣謗清淨梵行舍梨子比丘。汝能悔過,見已發露,後不更作;若有悔過,見已發露,後不更作者,如是長養於聖法、律則不衰退。”

    於是,佛告尊者舍梨子:“汝速受彼癡人悔過,莫令彼比丘即於汝前頭破七分。”

    尊者舍梨子即爲哀愍彼比丘故,便受悔過。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舍梨子相應品水喻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我今爲汝說五除惱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彼諸比丘受教而聽。

    尊者舍梨子言:“云何爲五?諸賢,或有一人身不淨行,口淨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當除之。複次,諸賢,或有一人口不淨行,身淨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當除之。複次,諸賢,或有一人身不淨行,口不淨行,心少有淨;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當除之。複次,諸賢,或有一人身不淨行,口、意不淨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當除之。複次,諸賢,或有一人身淨行,口、意淨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當除之。

    “諸賢,或有一人身不淨行,口淨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當云何除?諸賢,猶如阿練若比丘持糞掃衣,見糞聚中所棄弊衣,或大便污,或小便、涕、唾及餘不淨之所染污,見已,左手執之,右手舒張;若非大便、小便、涕、唾及餘不淨之所污處,又不穿者,便裂取之。如是,諸賢,或有人一身不淨行,口淨行,莫念彼身不淨行也,但當念彼口之淨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如是除。

    “諸賢,或有一人口不淨行,身淨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當云何除?諸賢,猶村外不遠,有深水池,蒿草所覆。若有人來,熱極煩悶,飢渴頓乏,風熱所逼,彼至池已,脫衣置岸,便入池中,兩手披蒿,恣意快浴,除熱煩悶,飢渴頓乏。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口不淨行,身有淨行,莫念彼口不淨行,但當念彼身之淨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如是除。

    “諸賢,或有一人身不淨行,口不淨行,心少有淨;若慧者見,設生恚惱,當云何除?諸賢,猶四衢道,有牛跡水。若有人來,熱極煩悶,飢渴頓乏,風熱所逼,彼作是念:‘此四衢道牛跡少水,我若以手以葉取者,則擾渾濁,不得除我熱極煩悶、飢渴頓乏。我寧可跪,手膝拍地,以口飲水。’彼即長跪,手膝拍地,以口飲水,彼即得除熱極煩悶、飢渴頓乏。如是,諸賢,或有一人身不淨行,口不淨行,心少有淨,莫得念彼身不淨行,口不淨行,但當念彼心少有淨。諸賢,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如是除。

    “諸賢,或有一人身不淨行,口、意不淨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當云何除?諸賢,猶如有人遠涉長路,中道得病,極困萎頓,獨無伴侶,後村轉遠,而前村未至。若有目人來住一面,見此行人遠涉長路,中道得病,極困萎頓,獨無伴侶,後村轉遠,而前村未至。彼若得侍人,從迥野中,將至村邑,與妙湯藥,哺養美食,好瞻視者,如是此人病必得差,謂彼人於此病人,極有哀愍慈念之心。如是,諸賢,或有一人身不淨行,口、意不淨行;若慧者見,便作是念:‘此賢身不淨行,口、意不淨行。莫令此賢因身不淨行,口、意不淨行,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賢得善知識者,捨身不淨行,修身淨行;舍口、意不淨行,修口、意淨行。如是,此賢因身淨行,口、意淨行,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生天上,謂彼賢爲此賢極有哀愍慈念之心。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如是除。

    “諸賢,或有一人身淨行,口、意淨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當云何除?諸賢,猶村外不遠,有好池水,既清且美,其淵平滿,翠草被岸,華樹四周。若有人來,熱極煩悶,飢渴頓乏,風熱所逼,彼至池已,脫衣置岸,便入池中,恣意快浴,除熱煩悶、飢渴頓乏。如是,諸賢,或有一人身淨行,口、意淨行,常當念彼身之淨行,口、意淨;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如是除。諸賢,我向所說五除惱法者,因此故說。”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諸比丘聞已,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六舍梨子相應品瞿尼師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瞿尼師比丘亦遊王舍城,在無事室,調笑、驕傲、躁擾、喜忘,心如獼猴。瞿尼師比丘爲少緣故,至王舍城。是時尊者舍梨子與比丘衆俱,中食已後,因小事故,集在講堂。瞿尼師比丘於王舍城所作已訖,往詣講堂。

    尊者舍梨子遙見瞿尼師來已,因瞿尼師告諸比丘:“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敬重而隨順觀。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不敬重,不隨順觀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不敬重,不隨順觀。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敬重,令隨順觀。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不調笑而不躁擾。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行調笑而躁擾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行調笑及於躁擾。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不調笑,令不躁擾。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不畜生論。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畜生論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畜生論。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不畜生論。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不驕傲及少言說。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行驕傲,多言說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行驕傲及多言說。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不驕傲及少言說。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護諸根。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不護諸根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不護諸根。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護諸根。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食知止足。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貪餘多食,不知足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貪餘多食,不知止足。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食知止足。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精進而不懈怠。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不精進而懈怠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不精進而反懈怠。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精進而不懈怠。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正念及正智也。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多無正念,無正智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多無正念及無正智。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正念及正智也。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知時及善時也,不早入村而行乞食,亦不晚出。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早入村邑而行乞食,又晚出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早入村邑而行乞食,又復晚出。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知時及善時也。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知坐及善坐也,不逼長老坐,爲小比丘訶。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逼長老坐,爲小比丘訶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逼長老坐,爲小比丘訶。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知坐及善坐也。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其論律、阿毗曇。何以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時,或有來問律、阿毗曇。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不知答律、阿毗曇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不知答律及阿毗曇。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共論律、阿毗曇。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共論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何以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時,或有來問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諸賢,若無事比丘於無事,不知答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不知答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共論息解脫,離色至無色。

    “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共論漏盡智通。何以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時,或有來問漏盡智通。諸賢,若無事比丘行於無事,而不知答漏盡智通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爲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於無事,而不知答漏盡智通。若至衆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於無事,當學共論漏盡智通。”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亦在衆中,尊者大目揵連白曰:“尊者舍梨子,但無事比丘行於無事,應學如是法,非謂人間比丘耶?”

    尊者舍梨子答曰:“尊者大目揵連,無事比丘行於無事,尚學如是法,況復人間比丘耶!”

    如是二尊更相稱說,讚歎善哉!聞所說已,從座起去。

    敬重、無調笑,不畜生論、傲,

    護根、食知足,精進、正念智。

    知時亦善坐,論律、阿毗曇,

    及說息解脫,漏盡通亦然。

    舍梨子相應品梵志陀然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與大比丘衆俱,共受夏坐。爾時,尊者舍梨子在舍衛國亦受夏坐。

    是時,有比丘於王舍城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從王舍城往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彼比丘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尊者舍梨子問曰:“賢者,從何處來?於何夏坐?”

    彼一比丘答曰:“尊者舍梨子,我從王舍城來,在王舍城受夏坐。”

    復問:“賢者,世尊在王舍城受夏坐,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答曰:“如是,尊者舍梨子,世尊在王舍城受夏坐,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

    復問:“賢者,比丘衆、比丘尼衆在王舍城受夏坐,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樂聞法耶?”

    答曰:“如是,尊者舍梨子,比丘衆、比丘尼衆在王舍城受夏坐,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盡樂聞法。”

    復問:“賢者,優婆塞衆、優婆夷衆住王舍城,身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樂聞法耶?”

    答曰:“如是,尊者舍梨子,優婆塞衆、優婆夷衆住王舍城,身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盡樂聞法。”

    復問:“賢者,若干異學沙門、梵志在王舍城受夏坐,身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樂聞法耶?”

    答曰:“如是,尊者舍梨子,若干異學沙門、梵志,在王舍城受夏坐,身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盡樂聞法。”

    復問:“賢者,在王舍城有一梵志,名曰陀然,是我昔日未出家友,賢者識耶?”

    答曰:“識之。”

    復問:“賢者,梵志陀然住王舍城,身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樂聞法耶?”

    答曰:“尊者舍梨子,梵志陀然住王舍城,身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欲見佛,不樂聞法。所以者何?尊者舍梨子,梵志陀然而不精進,犯于禁戒,彼依傍於王,欺誑梵志、居士;依恃梵志、居士,欺誑於王。”

    尊者舍梨子聞已,於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從舍衛國往詣王舍城,住竹林加蘭哆園。

    於是,尊者舍梨子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王舍城,次行乞食。乞食已,竟往至梵志陀然家。是時,梵志陀然從其家出,至泉水邊苦治居民。

    梵志陀然遙見尊者舍梨子來,從座而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舍梨子贊曰:“善來!舍梨子,舍梨子久不來此。”於是,梵志陀然敬心扶抱尊者舍梨子,將入家中,爲敷好牀,請使令坐。尊者舍梨子即坐其牀,梵志陀然見尊者舍梨子坐已,執金澡罐,請尊者舍梨子食。

    尊者舍梨子曰:“止!止!陀然,但心喜足。”

    梵志陀然復再三請食,尊者舍梨子亦再三語曰:“止!止!陀然,但心喜足。”

    是時,梵志陀然問曰:“舍梨子,何故入如是家而不肯食?”

    答曰:“陀然,汝不精進,犯于禁戒,依傍於王,欺誑梵志、居士;依傍梵志、居士,欺誑於王。”

    梵志陀然答曰:“舍梨子,當知我今在家,以家業爲事,我應自安隱,供養父母,瞻視妻子,供給奴婢,當輸王租,祠祀諸天,祭餟先祖及佈施沙門、梵志,爲後生天而得長壽,得樂果報故。舍梨子,是一切事不可得廢,一向從法。”

    於是,尊者舍梨子告曰:“陀然,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梵志陀然,於意云何?若使有人爲父母故而行作惡,因行惡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生地獄已,獄卒執捉,極苦治時,彼向獄卒而作是語:‘獄卒當知,莫苦治我。所以者何?我爲父母故而行作惡。’云何,陀然,彼人可得從地獄卒脫此苦耶?”

    答曰:“不也。”

    復問:“陀然,於意云何?若復有人爲妻子故而行作惡,因行惡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生地獄已,獄卒執捉,極苦治時,彼向獄卒而作是語:‘獄卒當知,莫苦治我。所以者何?我爲妻子故而行作惡。’云何,陀然,彼人可得從地獄卒脫此苦耶?”

    答曰:“不也。”

    復問:“陀然,於意云何?若復有人爲奴婢故,而行作惡,因行惡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生地獄已,獄卒執捉,極苦治時,彼向獄卒而作是語:‘獄卒當知,莫苦治我。所以者何?我爲奴婢故而行作惡。’云何,陀然,彼人可得從地獄卒脫此苦耶?”

    答曰:“不也。”

    復問:“陀然,於意云何?若復有人爲王、爲天、爲先祖、爲沙門、梵志故,而行作惡,因行惡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生地獄已,獄卒執捉,極苦治時,彼向獄卒而作是語:‘獄卒當知,莫苦治我。所以者何?我爲王、爲天、爲先祖、爲沙門、梵志故,而行作惡。’云何,陀然,彼人可得從地獄卒脫此苦耶?”

    答曰:“不也。”

    “陀然,族姓子可得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尊重奉敬孝養父母,行福德業,不作惡業。陀然,若族姓子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尊重奉敬孝養父母,行福德業,不作惡業者,彼便爲父母之所愛念,而作是言:‘令汝強健,壽考無窮。所以者何?我由汝故,安隱快樂。’陀然,若有人極爲父母所愛念者,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陀然,族姓子可得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愛念妻子,供給瞻視,行福德業,不作惡業。陀然,若族姓子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愛念妻子,供給瞻視,行福德業,不作惡業者,彼便爲妻子之所尊重,而作是言:‘願尊強健,壽考無窮。所以者何?我由尊故,安隱快樂。’陀然,若有人極爲妻子所尊重者,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陀然,族姓子可得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愍傷奴婢,給恤瞻視,行德業,不作惡業。陀然,若族姓子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愍傷奴婢,給恤瞻視,行福德業,不作惡業者,彼便爲奴婢之所尊重,而作是言:‘願令大家強健,壽考無窮。所以者何?由大家故,我得安隱。’陀然,若有人極爲奴婢所尊重者,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陀然,族姓子可得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尊重供養沙門、梵志,行福德業,不作惡業。陀然,若族姓子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尊重供養沙門、梵志,行福德業,不作惡業者,彼便極爲沙門、梵志之所愛念,而作是言:‘令施主強健,壽考無窮。所以者何?我由施主故,得安隱快樂。’陀然,若有人極爲沙門、梵志所愛念者,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於是,梵志陀然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舍梨子白曰:“舍梨子,我有愛婦,名曰端正,我惑彼故,而爲放逸,大作罪業。舍梨子,我從今日始,舍端正婦,自歸尊者舍梨子。”

    尊者舍梨子答曰:“陀然,汝莫歸我。我所歸佛,汝應自歸。”

    梵志陀然曰:“尊者舍梨子,我從今日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尊者舍梨子受我爲佛優婆塞!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於是,尊者舍梨子爲梵志陀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遊王舍城。住經數日,攝衣持鉢,從王舍城出,往詣南山,住南山村北屍攝惒林中。

    彼時,有一比丘遊王舍城,住經數日,攝衣持鉢,從王舍城出,亦至南山,住南山村北屍攝惒林中。

    於是,彼一比丘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尊者舍梨子問曰:“賢者從何處來?何處遊行?”

    比丘答曰:“尊者舍梨子,我從王舍城來,遊行王舍城。”

    復問:“賢者,知王舍城有一梵志,名曰陀然,是我昔日未出家友耶?”

    答曰:“知也。”

    復問:“賢者,梵志陀然住王舍城,生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樂聞法耶?”

    答曰:“尊者舍梨子,梵志陀然欲數見佛,欲數聞法,但不安快,氣力轉衰。所以者何?尊者舍梨子,梵志陀然今者疾病,極困危篤,或能因此而至命終。”

    尊者舍梨子聞是語已,即攝衣持鉢,從南山出,至王舍城,住竹林迦蘭哆園。

    於是,尊者舍梨子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往詣梵志陀然家。梵志陀然遙見尊者舍梨子來,見已便欲從牀而起。尊者舍梨子見梵志陀然欲從牀起,便止彼曰:“梵志陀然,汝臥勿起,更有餘牀,我自別坐。”

    於是,尊者舍梨子即坐其牀。坐已,問曰:“陀然,所患今者何似?飲食多少?疾苦轉損,不至增耶?”

    陀然答曰:“所患至困,飲食不進,疾苦但增而不覺損。尊者舍梨子,猶如力士爲以利刀刺頭,但生極苦,我今頭痛亦復如是。尊者舍梨子,猶如力士以緊索繩而纏絡頭,但生極苦,我今頭痛亦復如是。尊者舍梨子,猶屠牛兒而以利刀破於牛腹,但生極苦,我今腹痛亦復如是。尊者舍梨子,猶兩力士捉一羸人在火上炙,但生極苦,我今身痛,舉體生苦,但增不減,亦復如是。”

    尊者舍梨子告曰:“陀然,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梵志陀然,於意云何?地獄、畜生,何者爲勝?”

    陀然答曰:“畜生勝也。”

    復問:“陀然,畜生、餓鬼,何者爲勝?”

    陀然答曰:“餓鬼勝也。”

    復問:“陀然,餓鬼比人,何者爲勝?”

    陀然答曰:“人爲勝也。”

    復問:“陀然,人、四王天,何者爲勝?”

    陀然答曰:“四王天勝。”

    復問:“陀然,四王天、三十三天,何者爲勝?”

    陀然答曰:“三十三天勝。”

    復問:“陀然,三十三天、焰摩天,何者爲勝?”

    陀然答曰:“焰摩天勝。”

    復問:“陀然,焰摩天、兜率陀天,何者爲勝?”

    陀然答曰:“兜率陀天勝。”

    復問:“陀然,兜率陀天、化樂天,何者爲勝?”

    陀然答曰:“化樂天勝。”

    復問:“陀然,化樂天、他化樂天,何者爲勝?”

    陀然答曰:“他化樂天勝。”

    復問:“陀然,他化樂天、梵天,何者爲勝?”

    陀然答曰:“梵天最勝,梵天最勝。”

    尊者舍梨子告曰:“陀然,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四梵室,謂族姓男、族姓女修習多修習,斷欲、舍慾念,身壞命終,生梵天中。云何爲四?陀然,多聞聖弟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是謂,陀然,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四梵室,謂族姓男、族姓女修習多修習,斷欲、舍慾念,身壞命終,生梵天中。”

    於是,尊者舍梨子教化陀然,爲說梵天法已,從坐起去。尊者舍梨子從王舍城出,未至竹林迦蘭哆園,於其中間,梵志陀然修習四梵室,斷欲、舍慾念,身壞命終,生梵天中。

    是時,世尊無量大衆前後圍繞而爲說法。世尊遙見尊者舍梨子來,告諸比丘:“舍梨子比丘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此舍梨子比丘教化梵志陀然,爲說梵天法來,若覆上化者,速知法如法。”

    於是,尊者舍梨子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世尊告曰:“舍梨子,汝何以不教梵志陀然過梵天法,若上化者,速知法如法?”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彼諸梵志長夜愛著梵天,樂於梵天,究竟梵天,是尊梵天,實有梵天,爲我梵天。是故,世尊,我如是應。”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無量百千衆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舍梨子相應品教化病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長者給孤獨疾病危篤。於是,長者給孤獨告一使人:“汝往詣佛,爲我稽首禮世尊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語:‘長者給孤獨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汝既爲我問訊佛已,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爲我稽首禮彼足已,問訊尊者,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作如是語:‘長者給孤獨稽首尊者舍梨子足,問訊尊者,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尊者舍梨子,長者給孤獨疾病極困,今至危篤。長者給孤獨至心欲見尊者舍梨子,然體至羸乏,無力可來詣尊者舍梨子所。善哉!尊者舍梨子,爲慈愍故,願往至長者給孤獨家。’”

    於是,使人受長者給孤獨教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長者給孤獨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爾時,世尊告使人曰:“令長者給孤獨安隱快樂,令天及人、阿修羅、揵塔惒、羅剎及餘種種身安隱快樂。”

    於是,使人聞佛所說,善受善持,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尊者舍梨子,長者給孤獨稽首尊者舍梨子足,問訊尊者:‘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尊者舍梨子,長者給孤獨疾病極困,今至危篤。長者給孤獨至心欲見尊者舍梨子,然體至羸乏,無力可來詣尊者舍梨子所。善哉!尊者舍梨子,爲慈愍故,往詣長者給孤獨家。’”

    尊者舍梨子即爲彼故,默然而受。於是,使人知尊者舍梨子默然受已,即從坐起,稽首作禮,繞三匝而去。

    尊者舍梨子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往詣長者給孤獨家。長者給孤獨遙見尊者舍梨子來,見已,便欲從牀而起。

    尊者舍梨子見彼長者欲從牀起,便止彼曰:“長者莫起!長者莫起!更有餘牀,我自別坐。”

    尊者舍梨子即坐其牀,坐已,問曰:“長者所患今復何似?飲食多少?疾苦轉損,不至增耶?”

    長者答曰:“所患至困,飲食不進,疾苦但增而不覺損。”

    尊者舍梨子告曰:“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成就不信,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今日無有不信,唯有上信。長者因上信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上信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大因惡戒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惡戒,唯有善戒。長者因善戒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善戒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不多聞,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不多聞,唯有多聞。長者因多聞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多聞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慳貪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慳貪,唯有惠施。長者因惠施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惠施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惡慧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惡慧,唯有善慧。長者因善慧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善慧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邪見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邪見,唯有正見。長者因正見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正見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邪志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邪志,唯有正志。長者因正志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正志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邪解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邪解,唯有正解。長者因正解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正解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邪脫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邪脫,唯有正脫。長者因正脫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正脫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邪智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邪智,唯有正智。長者因正智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正智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於是,長者病即得瘥,平復如故,從臥起坐,嘆尊者舍梨子曰:“善哉!善哉!爲病說法,甚奇!甚特!尊者舍梨子,我聞教化病法,苦痛即滅,生極快樂。尊者舍梨子,我今病瘥,平復如故。

    “尊者舍梨子,我往昔時,少有所爲,至王舍城寄宿一長者家。時,彼長者明當飯佛及比丘衆。時,彼長者過夜向曉,教敕兒孫、奴使、眷屬:‘汝等早起,當共嚴辦。’彼各受教,共設廚宰,供辦餚饌、種種腆美,長者躬自敷置高座,無量嚴飾。

    “尊者舍梨子,我既見已,便作是念:‘今此長者爲婚姻事?爲迎婦節會?爲請國王?爲呼大臣?爲作齋會施設大施耶?’尊者舍梨子,我既念已,便問長者:‘汝爲婚姻事?爲迎婦節會?爲請國王?爲呼大臣?爲作齋會施設大施耶?’時,彼長者而答我曰:‘吾無婚姻事,亦不迎婦,不爲節會,不請國王及呼大臣,但爲齋會施設大施,明當飯佛及比丘衆。’

    “尊者舍梨子,我未曾聞佛名,聞已舉身毛豎,即復問曰:‘長者說佛,何名爲佛?’時,彼長者而答我曰:‘君不聞乎?有釋種子舍釋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得無上等正覺,是名爲佛。’我復問曰:‘長者說衆,何名爲衆?’時,彼長者復答我曰:‘有若干姓異名族,剃除鬚髮,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從佛學道,是名爲衆。此佛及衆,吾之所請。’尊者舍梨子,我即復問彼長者曰:‘世尊於今爲在何處?我欲往見。’時,彼長者復答我曰:‘世尊今在此王舍城竹林迦蘭哆園,欲往隨意。’

    “尊者舍梨子,我作是念:‘若速曉者,疾往見佛。’尊者舍梨子,我時至心欲往見佛,即於其夜生晝明想,便從長者家出,往至城息門。是時,城息門中有二值士,一值初夜,外客使入,不令有礙;一值後夜,若客使出,亦不作礙。尊者舍梨子,我復作是念:‘夜尚未曉。’所以者何?城息門中有二值士,一值初夜,外客使入,不令有礙;一值後夜,若客使出,亦不作礙。尊者舍梨子,出城息門,出外不久,明滅還暗。尊者舍梨子,我便恐怖,舉身毛豎:‘莫令人、非人來觸嬈我!’

    “時,城息門而有一天,從王舍城至竹林迦蘭哆園,光明普照,來語我言:‘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我本前世是汝朋友,名密器,年少極相愛念。長者,我本昔時往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尊者大目揵連爲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賜三自歸,見授五戒。長者,我因三歸,受持五戒,身壞命終,生四天王天,住此城息門中。長者速去!長者速去!去實勝住。’彼天勸我而說頌曰:

    “‘得馬百臣女,車百滿珍寶,

    往詣佛一步,不當十六分。

    白象百最上,金銀鞍勒被,

    往詣佛一步,不當十六分。

    女百色端正,瓔珞華嚴身,

    往詣佛一步,不當十六分。

    轉輪王所敬,玉女寶第一,

    往詣佛一步,不當十六分。’

    “天說頌已,而復勸曰:‘長者速去!長者速去!去實勝住。’尊者舍梨子,我復作是念:‘佛尊佑德,法及比丘衆亦尊佑德。所以者何?乃至於天,亦欲使見。’尊者舍梨子,我因此光明往至竹林迦蘭哆園。爾時,世尊夜其向旦,從禪室出,露地經行而待於我。尊者舍梨子,我遙見佛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見已歡喜,前詣佛所,接足作禮,隨佛經行,以長者法說頌問訊:

    “‘世尊寐安隱,至竟眠快耶?

    如梵志滅度,以不染於欲,

    舍離一切願,逮得至安隱,

    心除無煩熱,自樂歡喜眠。’

    “於是,世尊即便往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尊者舍梨子,我禮佛足,卻坐一面,世尊爲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毀呰爲災患,生死爲穢,稱歎無慾爲妙道品白淨。世尊爲我說如是法已,佛知我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升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堪受正法,謂如諸佛所正要,世尊即爲我說苦、集、滅、道。尊者舍梨子,我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集、滅、道,猶如白素易染爲色,我亦如是,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集、滅、道。

    “尊者舍梨子,我已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爲佛作禮:‘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尊者舍梨子,我即叉手白曰:‘世尊,願受我請,於舍衛國而受夏坐及比丘衆!’時,佛問我:‘汝名何等?舍衛國人呼汝云何?’我即答曰:‘我名須達哆,以我供給諸孤獨者,是故舍衛國人呼我爲給孤獨。’爾時,世尊復問我曰:‘舍衛國中有房舍未?’我復答曰:‘舍衛國中無有房舍。’爾時,世尊而告我曰:‘長者當知,若有房舍,比丘可得往來,可得住止。’我復白曰:‘唯然,世尊,我當如是爲起房舍,比丘可得往來,於舍衛國可得住止,惟願世尊差一佐助!’爾時,世尊即差尊者舍梨子,遣尊者舍梨子令見佐助。

    “我於爾時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爲佛作禮,繞三匝而去。於王舍城所作已訖,與尊者舍梨子俱往至舍衛國。不入舍衛城,亦不歸家,便於城外周遍行地,爲於何處往來極好,晝不喧鬧,夜則寂靜,無有蚊虻,亦無蠅蚤,不寒不熱,可立房舍施佛及衆?尊者舍梨子,我時唯見童子勝園往來極好,晝不喧鬧,夜則寂靜,無有蚊虻,亦無蠅蚤,不寒不熱。我見此已,便作是念:‘唯此處好,可立房舍施佛及衆。’

    “尊者舍梨子,我於爾時入舍衛國,竟不還家,便先往詣童子勝所,白曰:‘童子,可賣此園持與我耶?’爾時,童子便語我曰:‘長者當知,吾不賣園。’如是,再三白曰:‘童子,可賣此園持與我耶?’爾時,童子亦復再三而語我曰:‘吾不賣園,至億億佈滿。’我即白曰:‘童子今已決斷價數,但當取錢。’尊者舍梨子,我與童子或言斷價,或言不斷,大共紛訟,即便俱往至舍衛國大決斷處判論此事。時,舍衛國大決斷人語童子勝曰:‘童子已自決斷價數,但當取錢。’

    “尊者舍梨子,我即入舍衛國,還家取錢,以象馬車舉負輦載,出億億布地,少處未遍。尊者舍梨子,我作是念:‘當取何藏,不大不小,可此餘處持來佈滿?’時,童子勝便語我曰:‘長者若悔,錢自相歸,園地還吾。’我語童子:‘實不悔也,但自思念:當取何藏,不大不小,可此餘處持來滿耳?’時,童子勝便作是念:‘佛必大尊,有大德佑;法及比丘衆亦必大尊,有大德佑。所以者何?乃令長者施設大施,輕財乃爾,吾今寧可即於此處造立門屋施佛及衆。’

    “時,童子勝便語我曰:‘長者且止!莫復出錢布此處也,吾於此處造立門屋施佛及衆。’尊者舍梨子,我爲慈愍故,即以此處與童子勝。尊者舍梨子,我即於此夏起十六大屋、六十拘絺,尊者舍梨子時見佐助。然尊者舍梨子說教化病法,甚奇!甚特!我聞此教化病法已,極重疾苦即得除愈,生極快樂。尊者舍梨子,我今無病,極得安隱,願尊者舍梨子於此飯食!”

    時,尊者舍梨子默然受請。於是長者知尊者舍梨子默然受已,即從坐起,自行澡水,以極美淨妙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手自斟酌,令得充滿;食訖,舉器行澡水竟,敷一小牀,別坐聽法。長者坐已,尊者舍梨子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卻,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

    是時,世尊無量大衆前後圍繞而爲說法。世尊遙見尊者舍梨子來,告諸比丘:“舍梨子比丘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所以者何?我所略說四種須陀洹,舍梨子比丘爲長者給孤獨十種廣說來。”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七舍梨子相應品大拘絺羅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在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則於晡時從宴坐起,至尊者大拘絺羅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尊者舍梨子語尊者大拘絺羅:“我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尊者舍梨子,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尊者舍梨子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不善、知不善根。云何知不善?謂身惡行不善,口、意惡行不善,是謂知不善。云何知不善根?謂貪不善根,恚、癡不善根,是謂知不善根。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不善及不善根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善、知善根。云何知善?謂身妙行善,口、意妙行善,是謂知善。云何知善根?謂無貪善根,無恚、無癡善根,是謂知善根。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善、知善根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食如真,知食集,知食滅、知食滅道如真。云何知食如真?謂有四食者,一者、摶食粗、細,二者、更樂食,三者、意思食,四者、識食,是謂知食如真。云何知食集如真?謂因愛便有食,是謂知食集如真。云何知食滅如真?謂愛滅食便滅,是謂知食滅如真。云何知食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食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食如真,知食集、知食滅、知食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漏如真,知漏集、知漏滅、知漏滅道如真。云何知漏如真?謂有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是謂知漏如真。云何知漏集如真?謂因無明便有漏,是謂知漏集如真。云何知漏滅如真?謂無明滅漏便滅,是謂知漏滅如真。云何知漏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漏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漏如真,知漏集、知漏滅、知漏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云何知苦如真?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是謂知苦如真。云何知苦集如真?謂因老死便有苦,是謂知苦集如真。云何知苦滅如真?謂老死滅苦便滅,是謂知苦滅如真。云何知苦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苦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老死如真,知老死集、知老死滅、知老死滅道如真。云何知老?謂彼老耄頭白齒落,盛壯日衰,身曲腳戾,體重氣上,拄杖而行,肌縮皮緩,皺如麻子,諸根毀熟,顏色醜惡,是名老也。云何知死?謂彼衆生、彼彼衆生種類,命終無常,死喪散滅,壽盡破壞,命根閉塞,是名死也。此說死前說老,是名老死,是謂知老死如真。云何知老死集如真?謂因生便有老死,是謂知老死集如真。云何知老死滅如真?謂生滅老死便滅,是謂知老死滅如真。云何知老死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老死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老死如真,知老死集、知老死滅、知老死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生如真,知生集、知生滅、知生滅道如真。云何知生如真?謂彼衆生、彼彼衆生種類,生則生,出則出,成則成,興起五陰,已得命根,是謂知生如真。云何知生集如真?謂因有便有生,是謂知生集如真。云何知生滅如真?謂有滅生便滅,是謂知生滅如真。云何知生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生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生如真,知生集、知生滅、知生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有如真,知有集、知有滅、知有滅道如真。云何知有如真?謂有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是謂知有如真。云何知有集如真?謂因受便有有,是謂知有集如真。云何知有滅如真?謂受滅有便滅,是謂知有滅如真。云何知有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有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有如真,知有集、知有滅、知有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受如真,知受集、知受滅、知受滅道如真。云何知受如真?謂有四受——欲受、戒受、見受、我受,是謂知受如真。云何知受集如真?謂因愛便有受,是謂知受集如真。云何知受滅如真?謂愛滅受便滅,是謂知受滅如真。云何知受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受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受如真,知受集、知受滅、知受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愛如真,知愛集、知愛滅、知愛滅道如真。云何知愛如真?謂有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是謂知愛如真。云何知愛集如真?謂因覺便有愛,是謂知愛集如真。云何知愛滅如真?謂覺滅愛便滅,是謂知愛滅如真。云何知愛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愛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愛如真,知愛集、知愛滅、知愛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覺如真,知覺集、知覺滅、知覺滅道如真。云何知覺如真?謂有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是謂知覺如真。云何知覺集如真?謂因更樂便有覺,是謂知覺集如真。云何知覺滅如真?謂更樂滅覺便滅,是謂知覺滅如真。云何知覺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覺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覺如真,知覺集、知覺滅、知覺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更樂如真,知更樂集、知更樂滅、知更樂滅道如真。云何知更樂如真?謂有三更樂——樂更樂、苦更樂、不苦不樂更樂,是謂知更樂如真。云何知更樂集如真?謂因六處便有更樂,是謂知更樂集如真。云何知更樂滅如真?謂六處滅更樂便滅,是謂知更樂滅如真。云何知更樂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更樂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更樂如真,知更樂集、知更樂滅、知更樂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六處如真,知六處集、知六處滅、知六處滅道如真。云何知六處如真?謂眼處,耳、鼻、舌、身、意處,是謂知六處如真。云何知六處集如真?謂因名色便有六處,是謂知六處集如真。云何知六處滅如真?謂名色滅六處便滅,是謂知六處滅如真。云何知六處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六處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六處如真,知六處集、知六處滅、知六處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名色如真,知名色集、知名色滅、知名色滅道如真。云何知名?謂四非色陰爲名。云何知色?謂四大及四大造爲色。此說色,前說名,是爲名色,是謂知名色如真。云何知名色集如真?謂因識便有名色,是謂知名色集如真。云何知名色滅如真?謂識滅名色便滅,是謂知名色滅如真。云何知名色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名色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名色如真,知名色集、知名色滅、知名色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識如真,知識集、知識滅、知識滅道如真。云何知識如真?謂有六識——眼識,耳、鼻、舌、身、意識,是謂知識如真。云何知識集如真?謂因行便有識,是謂知識集如真。云何知識滅如真?謂行滅識便滅,是謂知識滅如真。云何知識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識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識如真,知識集、知識滅、知識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行如真,知行集、知行滅、知行滅道如真。云何知行如真?謂有三行——身行、口行、意行,是謂知行如真。云何知行集如真?謂因無明便有行,是謂知行集如真。云何知行滅如真?謂無明滅行便滅,是謂知行滅如真。云何知行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行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行如真,知行集、知行滅、知行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於法得不壞淨,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若有比丘無明已盡,明已生,復作何等?”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無明已盡,明已生,無所復作。”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

    如是,彼二尊更互說義,各歡喜奉行,從座起去。

    舍梨子相應品象跡喻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若有無量善法,彼一切法皆四聖諦所攝,來入四聖諦中,謂四聖諦於一切法最爲第一。所以者何?攝受一切衆善法故。諸賢,猶如諸畜之跡,象跡爲第一。所以者何?彼象跡者最廣大故。如是,諸賢,無量善法,彼一切法皆四聖諦所攝,來入四聖諦中,謂四聖諦於一切法最爲第一。云何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苦滅、苦滅道聖諦。

    “諸賢,云何苦聖諦?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

    “諸賢,云何五盛陰?謂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諸賢,云何色盛陰?謂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諸賢,云何四大?謂地界,水、火、風界。

    “諸賢,云何地界?諸賢,謂地界有二:有內地界,有外地界。諸賢,云何內地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堅,堅性住,內之所受。此爲云何?謂發、毛、爪、齒、粗細皮膚、肌肉、筋、骨、心、腎、肝、肺、脾、腸、胃、糞,如是比此身中餘在,內所攝,堅性住,內之所受。諸賢,是謂內地界。諸賢,外地界者,謂大是,淨是,不憎惡是。諸賢,有時水災,是時滅外地界。

    “諸賢,此外地界極大,極淨,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況復此身暫住,爲愛所受?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多聞聖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彼云何作是念?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彼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爲緣?緣苦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於後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爲緣?緣樂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於後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粗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爲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當爲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爲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衆,不住善相應舍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衆,不住善相應舍。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衆,不住善相應舍。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舍,是妙息寂,謂舍一切有,離愛、無慾,滅盡無餘。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諸賢,云何水界?諸賢,謂水界有二:有內水界,有外水界。諸賢,云何內水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水,水性潤,內之所受。此爲云何?謂腦、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髄、涎、膽、小便,如是比此身中餘在,內所攝水,水性潤,內之所受。諸賢,是謂內水界。諸賢,外水界者,謂大是,淨是,不憎惡是。諸賢,有時火災,是時滅外水界。

    “諸賢,此外水界極大,極淨,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況復此身暫住,爲愛所受?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多聞聖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彼云何作是念?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便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爲緣?緣苦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於後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爲緣?緣樂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於後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粗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爲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當爲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爲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不,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聞成就遊。”’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衆,不住善相應舍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衆,不住善相應舍。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衆,不住善相應舍。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舍,是妙息寂,謂舍一切有,離愛、無慾,滅盡無餘。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諸賢,云何火界?諸賢,謂火界有二:有內火界,有外火界。諸賢,云何內火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火,火性熱,內之所受。此爲云何?謂暖身、熱身、煩悶、溫壯、消化飲食,如是比此身中餘在,內所攝火,火性熱,內之所受。諸賢,是謂內火界。諸賢,外火界者,謂大是,淨是,不憎惡是。諸賢,有時外火界起,起已燒村邑、城郭、山林、曠野,燒彼已,或至道、至水,無受而滅。諸賢,外火界滅後,人民求火,或鑽木截竹,或以珠燧。

    “諸賢,此外火界極大,極淨,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況復此身暫住,爲愛所受?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多聞聖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彼云何作是念?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便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爲緣?緣苦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於後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爲緣?緣樂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於後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粗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爲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當爲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爲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衆,不住善相應舍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衆,不住善相應舍。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衆,不住善相應舍。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舍,是妙息寂,謂舍一切有,離愛、無慾,滅盡無餘。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諸賢,云何風界?諸賢,謂風界有二:有內風界,有外風界。諸賢,云何內風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風,風性動,內之所受。此爲云何?謂上風、下風、腹風、行風、掣縮風、刀風、躋風、非道風、節節行風、息出風、息入風,如是比此身中餘在,內所攝風,風性動,內之所受。諸賢,是謂內風界。諸賢,外風界者,謂大是,淨是,不憎惡是。諸賢,有時外風界起,風界起時,拔屋拔樹,崩山,山岩拔已便止,纖毫不動。諸賢,外風界止後,人民求風,或以其扇,或以哆邏葉,或以衣求風。

    “諸賢,此風界極大,極淨,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況復此身暫住,爲愛所受?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多聞聖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彼云何作是念?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便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爲緣?緣苦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於後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爲緣?緣樂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於後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粗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爲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當爲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爲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衆,不住善相應舍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衆,不住善相應舍。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衆,不住善相應舍。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舍,是妙息寂,謂舍一切有,離愛、無慾,滅盡無餘。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諸賢,猶如因材木,因泥土,因水草,覆裹於空,便生屋名。諸賢,當知,此身亦復如是,因筋骨,因皮膚,因肉血,纏裹於空,便生身名。諸賢,若內眼處壞者,外色便不爲光明所照,則無有念,眼識不得生。諸賢,若內眼處不壞者,外色便爲光明所照,而便有念,眼識得生。諸賢,內眼處及色,眼識知外色,是屬色陰,若有覺是覺陰,若有想是想陰,若有思是思陰,若有識是識陰,如是觀陰合會。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見緣起便見法,若見法便見緣起。’所以者何?諸賢,世尊說五盛陰從因緣生,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諸賢,若內耳、鼻、舌、身、意處壞者,外法便不爲光明所照,則無有念,意識不得生。諸賢,若內意處不壞者,外法便爲光明所照而便有念,意識得生。諸賢,內意處及法,意識知外色法,是屬色陰,若有覺是覺陰,若有想是想陰,若有思是思陰,若有識是識陰,如是觀陰合會。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見緣起便見法,若見法便見緣起。’所以者何?諸賢,世尊說五盛陰從因緣生,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彼厭此過去、未來、現在五盛陰,厭已便無慾,無慾已便知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舍梨子相應品分別聖諦經第十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正行說法,謂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亦有此正行說法,謂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未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亦有此正行說法,謂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我今現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有此正行說法,謂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

    “舍梨子比丘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所以者何?謂我略說四聖諦,舍梨子比丘則能爲他廣教、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舍梨子比丘廣教、廣示此四聖諦,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時,令無量人而得於觀,舍梨子比丘能以正見爲導御也。目揵連比丘能令立於最上真際,謂究竟漏盡。舍梨子比丘生諸梵行,猶如生母;目揵連比丘長養諸梵行,猶如養母。是以諸梵行者,應奉事供養恭敬禮拜舍梨子、目揵連比丘。所以者何?舍梨子、目揵連比丘爲諸梵行者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世尊說如是已,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於是,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世尊爲我等出世,謂爲他廣教、廣示此四聖諦,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云何爲四?謂苦聖諦,苦集、苦滅、苦滅道聖諦。諸賢,云何苦聖諦?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

    “諸賢,說生苦者,此說何因?諸賢,生者,謂彼衆生、彼彼衆生種類,生則生,出則出,成則成,興起五陰,已得命根,是名爲生。諸賢,生苦者,謂衆生生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熱受、遍受、覺、遍覺,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諸賢,說生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老苦者,此說何因?諸賢,老者,謂彼衆生、彼彼衆生種類,彼爲老耄,頭白齒落,盛壯日衰,身曲腳戾,體重氣上,拄杖而行,肌縮皮緩,皺如麻子,諸根毀熟,顏色醜惡,是名爲老。諸賢,老苦者,謂衆生老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熱受、遍受、覺、遍覺,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諸賢,說老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病苦者,此說何因?諸賢,病者,謂頭痛、眼痛、耳痛、鼻痛、面痛、脣痛、齒痛、舌痛、齶痛、咽痛、風喘、咳嗽、喝吐、喉痺、癲癇、癰癭、經溢、赤膽、壯熱、枯槁、痔瘻、下痢,若有如是比餘種種病,從更樂觸生,不離心,立在身中,是名爲病。諸賢,病苦者,謂衆生病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熱受、遍受、覺、遍覺,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諸賢,說病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死苦者,此說何因?諸賢,死者,謂彼衆生、彼彼衆生種類,命終無常,死喪散滅,壽盡破壞,命根閉塞,是名爲死。諸賢,死苦者,謂衆生死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熱受、遍受、覺、遍覺,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諸賢,說死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怨憎會苦者,此說何因?諸賢,怨憎會者,謂衆生實有內六處,不愛眼處,耳、鼻、舌、身、意處,彼同會一,有攝、和、集,共合爲苦。如是外處,更樂、覺、想、思、愛,亦復如是。諸賢,衆生實有六界,不愛地界,水、火、風、空、識界,彼同會一,有攝、和、集,共合爲苦,是名怨憎會。諸賢,怨憎會苦者,謂衆生怨憎會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諸賢,說怨憎會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愛別離苦者,此說何因?諸賢,愛別離苦者,謂衆生實有內六處,愛眼處,耳、鼻、舌、身、意處,彼異分散,不得相應,別離不會,不攝、不集、不和合爲苦。如是外處,更樂、覺、想、思、愛,亦復如是。諸賢,衆生實有六界,愛地界,水、火、風、空、識界,彼異分散,不得相應,別離不會,不攝、不集、不和合爲苦,是名愛別離。諸賢,愛別離苦者,謂衆生別離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諸賢,說愛別離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所求不得苦者,此說何因?諸賢,謂衆生生法,不離生法,欲得令我而不生者,此實不可以欲而得。老法、死法、愁憂戚法,不離憂戚法,欲得念我不憂戚者,此亦不可以欲而得。諸賢,衆生實生苦而不可樂、不可愛念,彼作是念:‘若我生苦而不可樂、不可愛念者,欲得轉是,令可愛念。’此亦不可以欲而得。諸賢,衆生實生樂而可愛念,彼作是念:‘若我生樂可愛念者,欲得令是常恆久住不變易法。’此亦不可以欲而得。諸賢,衆生實生思想而不可樂、不可愛念,彼作是念:‘若我生思想而不可樂、不可愛念者,欲得轉是,令可愛念。’此亦不可以欲而得。諸賢,衆生實生思想而可愛念,彼作是念:‘若我生思想可愛念者,欲得令是常恆久住不變易法。’此亦不可以欲而得。諸賢,說所求不得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略五盛陰苦者,此說何因?謂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諸賢,說略五盛陰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過去時是苦聖諦,未來、現在時是苦聖諦,真諦不虛,不離於如,亦非顛倒,真諦審實。合如是諦,聖所有,聖所知,聖所見,聖所了,聖所得,聖所等正覺,是故說苦聖諦。

    “諸賢,云何愛集苦集聖諦?謂衆生實有愛內六處,眼處,耳、鼻、舌、身、意處,於中若有愛、有膩、有染、有著者,是名爲集。諸賢,多聞聖弟子知我如是知此法,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是謂愛集苦集聖諦。如是知之,云何知耶?若有愛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爲所作業,有愛、有膩、有染、有著者,是名爲集;彼知此愛集苦集聖諦。如是外處,更樂、覺、想、思、愛,亦復如是。諸賢,衆生實有愛六界,地界,水、火、風、空、識界,於中若有愛、有膩、有染、有著者,是名爲集。諸賢,多聞聖弟子知我如是知此法,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是謂愛集苦集聖諦。如是知之,云何知耶?若有愛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爲所作業,有愛、有膩、有染、有著者,是名爲集;彼知是愛集苦集聖諦。諸賢,過去時是愛集苦集聖諦,未來、現在時是愛集苦集聖諦,真諦不虛,不離於如,亦非顛倒,真諦審實。合如是諦,聖所有,聖所知,聖所見,聖所了,聖所得,聖所等正覺,是故說愛集苦集聖諦。

    “諸賢,云何愛滅苦滅聖諦?謂衆生實有愛內六處,眼處,耳、鼻、舌、身、意處。彼若解脫,不染不著、斷舍吐盡、無慾、滅、止沒者,是名苦滅。諸賢,多聞聖弟子知我如是知此法,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是謂愛滅苦滅聖諦。如是知之,云何知耶?若有不愛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不爲所作業,彼若解脫,不染不著、斷舍吐盡、無慾、滅、止沒者,是名苦滅;彼知是愛滅苦滅聖諦。如是外處,更樂、覺、想、思、愛,亦復如是。諸賢,衆生實有愛六界,地界,水、火、風、空、識界,彼若解脫,不染不著、斷舍吐盡、無慾、滅、止沒者,是名苦滅。諸賢,多聞聖弟子知我如是知此法,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是謂愛滅苦滅聖諦。如是知之,云何知耶?若有不愛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不爲所作業,彼若解脫,不染不著、斷舍吐盡、無慾、滅、止沒者,是名苦滅;彼知是愛滅苦滅聖諦。諸賢,過去時是愛滅苦滅聖諦,未來、現在時是愛滅苦滅聖諦,真諦不虛,不離於如,亦非顛倒,真諦審實。合如是諦,聖所有,聖所知,聖所見,聖所了,聖所得,聖所等正覺,是故說愛滅苦滅聖諦。

    “諸賢,云何苦滅道聖諦?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諸賢,云何正見?謂聖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於中擇、遍擇、次擇、擇法、視、遍視,觀察明達,是名正見。

    “諸賢,云何正志?謂聖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於中心伺、遍伺、隨順伺,可念則念,可望則望,是名正志。

    “諸賢,云何正語?謂聖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於中除口四妙行,諸餘口惡行遠離除斷,不行不作,不合不會,是名正語。

    “諸賢,云何正業?謂聖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於中除身三妙行,諸餘身惡行遠離除斷,不行不作,不合不會,是名正業。

    “諸賢,云何正命?謂聖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於中非無理求,不以多欲無厭足,不爲種種伎術咒說邪命活,但以法求衣,不以非法,亦以法求食、牀座,不以非法,是名正命。

    “諸賢,云何正方便?謂聖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於中若有精進方便,一向精勤求,有力趣向,專著不捨,亦不衰退,正伏其心,是名正方便。

    “諸賢,云何正念?謂聖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於中若心順念、背不向念、念遍、念憶、復憶、心正、不忘心之所應,是名正念。

    “諸賢,云何正定?謂聖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於中若心住、禪住、順住,不亂不散,攝止正定,是名正定。

    “諸賢,過去時是苦滅道聖諦,未來、現在時是苦滅道聖諦,真諦不虛,不離於如,亦非顛倒,真諦審實。合如是諦,聖所有,聖所知,聖所見,聖所了,聖所得,聖所等正覺,是故說苦滅道聖諦。”

    於是頌曰:

    “佛明達諸法,見無量善德,

    苦集滅道諦,善顯現分別。”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舍梨子相應品第三竟。

    中阿含經卷第八未曾有法品第四(有十經)(初一日誦)

    未曾有、侍者,薄拘、阿修羅,

    地動及瞻波,鬱伽、手各二。

    未曾有法品未曾有法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聞世尊迦葉佛時始願佛道,行梵行;若世尊迦葉佛時始願佛道,行梵行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我聞世尊迦葉佛時始願佛道,行梵行,生兜瑟哆天;若世尊迦葉佛時始願佛道,行梵行,生兜瑟哆天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迦葉佛時始願佛道,行梵行,生兜瑟哆天;世尊後生以三事勝於前生兜瑟哆天者,天壽、天色、天譽。以此故,諸兜瑟哆天歡喜踊躍,嘆:‘此天子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彼後來生以三事勝於前生兜瑟哆天者,天壽、天色、天譽。若世尊迦葉佛時始願佛道,行梵行,生兜瑟哆天;世尊後生以三事勝於前生兜瑟哆天者,天壽、天色、天譽。以此故諸兜瑟哆天歡喜踊躍,嘆:‘此天子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彼後來生以三事勝於前生兜瑟哆天者,天壽、天色、天譽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在兜瑟哆天,於彼命終,知入母胎,是時震動一切天地,以大妙光普照世間,乃至幽隱諸闇冥處無有障蔽。謂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光所不照者,彼盡蒙耀。彼衆生者因此妙光各各生知:‘有奇特衆生生!有奇特衆生生!’若世尊在兜瑟哆天,於彼命終,知入母胎,是時震動一切天地,以大妙光普照世間,乃至幽隱諸闇冥處無有障蔽。謂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光所不照者,彼盡蒙耀。彼衆生者因此妙光各各生知‘有奇特衆生生!有奇特衆生生!’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知住母胎,依倚右脅;若世尊知住母胎依倚右脅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我聞世尊舒體住母胎;若世尊舒體住母胎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我聞世尊覆藏住母胎,不爲血所污,亦不爲精及諸不淨所污;若世尊覆藏出母胎,不爲血所污,亦不爲精及諸不淨所污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知出母胎,是時震動一切天地,以大妙光普照世間,乃至幽隱諸闇冥處無有障蔽。謂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光所不照者,彼盡蒙耀。彼衆生者因此妙光各各生知:‘有奇特衆生生!有奇特衆生生!’若世尊知出母胎,是時震動一切天地,以大妙光普照世間,乃至幽隱諸闇冥處無有障蔽。謂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光所不照者,彼盡蒙耀。彼衆生者因此妙光各各生知‘有奇特衆生生!有奇特衆生生!’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舒體出母胎;若世尊舒體出母胎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我聞世尊覆藏出母胎,不爲血所污,亦不爲精及諸不淨所污;若世尊覆藏出母胎,不爲血所污,亦不爲精及諸不淨所污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初生之時,有四天子手執極細衣,住於母前,令母歡喜,嘆:‘此童子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若世尊初生之時,有四天子手執細衣,住於母前,令母歡喜,嘆‘此童子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初生之時,即行七步,不恐不怖,亦不畏懼,觀察諸方;若世尊初生之時,即行七步,不恐不怖,亦不畏懼,觀察諸方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我聞世尊初生之時,則於母前而生大池,其水滿岸,令母於此得用清淨;若世尊初生之時,則於母前而生大池,其水滿岸,令母於此得用清淨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我聞世尊初生之時,上虛空中雨水注下,一冷一暖,灌世尊身;若世尊初生之時,上虛空中雨水注下,一冷一暖,灌世尊身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初生之時,諸天於上鼓天妓樂,天青蓮華、紅蓮華、赤連華、白蓮華、天文陀羅華及細末旃檀香散世尊上;若世尊初生之時,諸天於上鼓天妓樂,天青蓮華、紅蓮華、赤連華、白蓮華、天文陀羅華及細末旃檀香散世尊上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一時在父白淨王家,晝監田作,坐閻浮樹下,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爾時中後,一切餘樹影皆轉移,唯閻浮樹其影不移,蔭世尊身。於是釋白淨往觀田作,至作人所,問曰:‘作人,童子何處?’作人答曰:‘天童子今在閻浮樹下。’於是釋白淨往詣閻浮樹。時,釋白淨日中後,見一切餘樹影皆轉移,唯閻浮樹其影不移,蔭世尊身,便作是念:‘今此童子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日中之後,一切餘樹影皆轉移,唯閻浮樹其影不移,蔭童子身。’若世尊日中之後,一切餘樹影皆轉移,唯閻浮樹其影不移,蔭世尊身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一時遊鞞舍離大林之中。於是,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鞞舍離城而行乞食。乞食已竟,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往入林中,至一哆羅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是時中後,一切餘樹影皆轉移,唯哆羅樹其影不移,蔭世尊身。於是釋摩訶男中後仿佯,往至大林。釋摩訶男日中後,見一切餘樹影皆轉移,唯哆羅樹其影不移,蔭世尊身,便作是念:‘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日中之後,一切餘樹影皆轉移,唯哆羅樹其影不移,蔭沙門瞿曇身。’若世尊日中之後,一切餘樹影皆轉移,唯哆羅樹其影不移,蔭世尊身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一時遊鞞舍離大林之中。爾時,諸比丘置鉢露地。時,世尊鉢亦在其中。有一獼猴持佛鉢去,諸比丘訶,恐破佛鉢。佛告諸比丘:‘止!止!莫訶!不破鉢也。’時,彼獼猴持佛鉢去,至一婆羅樹,徐徐上樹,於婆羅樹上取蜜滿鉢,徐徐下樹,還詣佛所,即以蜜鉢奉上世尊,世尊不受。時,彼獼猴卻在一面,取[槎-工+目]去蟲,既去蟲已,還持上佛,佛復不受。獼猴復卻在於一面,取水著蜜中,持還上佛,世尊便受。獼猴見佛取蜜鉢已,歡喜踊躍,卻行弄舞,迴旋而去。若世尊令彼獼猴見世尊取蜜鉢已,歡喜踊躍,卻行弄舞,迴旋去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一時遊鞞舍離獼猴水邊高樓臺觀。爾時,世尊曝曬坐具,抖擻拂拭。是時,大非時雲來,普覆虛空,欲雨而住,須待世尊。世尊曝曬坐具,抖擻拂拭,舉著一處已,攝持掃帚,住屋基上。於是大雲已見世尊收舉坐具,便下大雨,於卑、高地滂霈平滿。若世尊令彼大雲已見世尊收舉坐具,便下大雨,於卑、高地滂霈滿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一時遊跋耆中,在溫泉林娑羅樹王下坐。爾時中後,一切餘樹影皆轉移,唯娑羅樹王其影不移,蔭世尊身。於是羅摩園主行視園時,日中後,見一切餘樹影皆轉移,唯娑羅樹王其影不移,蔭世尊身,便作是念:‘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日中之後,一切餘樹影皆轉移,唯娑羅樹王其影不移,蔭沙門瞿曇身。’若世尊日中之後,一切餘樹影皆轉移,唯娑羅樹王其影不移,蔭世尊身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一時在阿浮神室中。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阿浮村而行乞食。乞食已竟,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入神室宴坐。爾時,天大雷雨雹,殺四牛、耕者二人。彼送葬時,大衆喧鬧,其聲高大,音響震動。於是,世尊則於晡時宴坐而起,從神室出,露地經行。時,彼大衆中,有一人見世尊則於晡時宴坐而起,從神室出,露地經行,即往詣佛,稽首作禮,隨佛經行。佛見在後,問彼人曰:‘以何等故?大衆喧鬧,其聲高大,音響震動耶?’彼人白曰:‘世尊,今日天大雷雨雹,殺四牛、耕者二人。彼送葬時,大衆喧鬧,其聲高大,音響震動。世尊,曏者不聞聲耶?’世尊答曰:‘我不聞聲。’復問:‘世尊,向爲眠耶?’答曰:‘不也。’復問:‘世尊,時寤不聞此大聲耶?’答曰:‘如是。’爾時,彼人便作是念:‘甚奇!甚特!極息至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所行。所以者何?寤而不聞此大音聲。’若世尊寤而不聞此大音聲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時在鬱鞞羅尼連然河邊,阿闍惒羅尼拘類樹下初得佛道。爾時大雨,至於七日,高下悉滿,潢澇橫流。世尊於中露地經行,其處塵起;若世尊潢澇橫流,世尊於中露地經行,其處塵起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魔王六年逐佛,求其長短,不能得便,厭已而還;若世尊魔王六年隨逐世尊,求其長短,不能得便,厭已而還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七年念身,常念不斷;若世尊七年念身,常念不斷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於是,世尊告曰:“阿難,汝從如來更受持此未曾有法。阿難,如來知覺生,知住、知滅,常知,無不知時。阿難,如來知思想生,知住、知滅,常知,無不知時。是故,阿難,汝從如來更受持此未曾有法。”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未曾有法品侍者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

    時,多識名德上尊長老比丘、大弟子等,謂尊者拘鄰若、尊者阿攝貝、尊者跋提釋迦王、尊者摩訶男拘隸、尊者惒破、尊者耶舍、尊者邠耨、尊者維摩羅、尊者伽惒波提、尊者須陀耶、尊者舍梨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尊者隸婆哆、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拘絺羅、尊者大周那、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邠耨加[少/兔]寫長老、尊者耶舍行籌長老,如是比餘多識名德上尊長老比丘、大弟子等,亦遊王舍城,並皆近佛葉屋邊住。

    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年老,體轉衰弊,壽過垂訖,宜須侍者。汝等見爲舉一侍者,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

    於是,尊者拘鄰若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願奉侍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世尊告曰:“拘鄰若,汝自年老,體轉衰弊,壽過垂訖,汝亦自應須瞻視者。拘鄰若,汝還本座。”

    於是,尊者拘鄰若即禮佛足,便還復坐。

    如是尊者阿攝貝、尊者跋提釋迦王、尊者摩訶男拘隸、尊者和惒破、尊者耶舍、尊者邠耨、尊者維摩羅、尊者伽惒波提、尊者須陀耶、尊者舍梨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尊者隸婆哆、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拘絺羅、尊者大周那、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邠耨加[少/兔]寫長老。

    尊者耶舍行籌長老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願奉持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世尊告曰:“耶舍,汝自年老,體轉衰弊,壽過垂訖,汝亦自應須瞻視者。耶舍,汝還本座。”

    於是,尊者耶舍即禮佛足,便還復坐。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彼衆中,便作是念:“世尊欲求誰爲侍者?意在何比丘?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我寧可入如其像定,觀衆比丘心。”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入如其像定,觀衆比丘心,尊者大目揵連即知世尊欲得賢者阿難以爲侍者,意在阿難,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定起,白衆比丘曰:“諸賢知不?世尊欲得賢者阿難以爲侍者,意在阿難,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諸賢,我等今應共至賢者阿難所,勸喻令爲世尊侍者。”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及諸比丘共至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坐已,語曰:“賢者阿難,汝今知不?佛欲得汝以爲侍者,意在阿難,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阿難,猶村外不遠有樓閣臺觀,向東開窗,日出光照在於西壁。賢者阿難,世尊亦然,欲得賢者阿難以爲侍者,意在阿難,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賢者阿難,汝今可爲世尊侍者?”

    尊者阿難白曰:“尊者大目揵連,我不堪任奉侍世尊。所以者何?諸佛世尊難可難侍謂爲侍者。尊者大目揵連,猶如王大雄象,年滿六十,驕傲力盛,牙足體具,難可難近謂爲看視也。尊者大目揵連,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如是,難可難近謂爲侍者。尊者大目揵連,我以是故,不任侍者。”

    尊者大目揵連復語曰:“賢者阿難,聽我說喻,智者聞喻,即解其義。賢者阿難,猶如優曇鉢華,時生於世。賢者阿難,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如是,時時出世。賢者阿難,汝可速爲世尊侍者,瞿曇當得大果。”

    尊者阿難復白曰:“尊者大目揵連,若世尊與我三願者,我便然可爲佛侍者。云何爲三?我願不著佛新故衣,願不食別請佛食,願不非時見佛。尊者大目揵連,若世尊與我此三願者,如是我便爲佛侍者。”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勸尊者阿難爲侍者已,即從座起,繞尊者阿難,而便還去,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已勸喻賢者阿難爲佛侍者。世尊,賢者阿難從佛求三願:‘云何爲三?願不著佛新故衣,願不食別請佛食,願不非時見佛。尊者大目揵連,若世尊與我此三願者,如是我便爲佛侍者。’”

    世尊告曰:“大目揵連,阿難比丘聰明智慧,預知當有譏論,或諸梵行作如是語:‘阿難比丘爲衣故奉侍世尊。’大目揵連,若阿難比丘聰明智慧,預知當有譏論,或諸梵行作如是語‘阿難比丘爲衣故奉侍世尊’者,是謂阿難比丘未曾有法。

    “大目揵連,阿難比丘聰明智慧,預知當有譏論,或諸梵行作如是語:‘阿難比丘爲食故奉侍世尊。’大目揵連,若阿難比丘聰明智慧,預知當有譏論,或諸梵行作如是語‘阿難比丘爲食故奉侍世尊’者,是謂阿難比丘未曾有法。

    “大目揵連,阿難比丘善知時,善別時:知我是往見如來時,知我非往見如來時;知比丘衆、比丘尼衆是往見如來時,知比丘衆、比丘尼衆非往見如來時;知優婆塞衆、優婆私衆是往見如來時,知優婆塞衆、優婆私衆非往見如來時;知衆多異學沙門、梵志是往見如來時,知衆多異學沙門、梵志非往見如來時;知此衆多異學沙門、梵志能與如來共論,知此衆多異學沙門、梵志不能與如來共論;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安隱饒益;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不安隱饒益;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得辯才說法;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不得辯才說法。是謂阿難比丘未曾有法。

    “大目揵連,阿難比丘雖無他心智,而善知如來晡時從宴坐起,預爲人說,今日如來行如是,如是現法樂居,審如所說,諦無有異,是謂阿難比丘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作是說:“諸賢,我奉侍佛來二十五年,若以此心起貢高者,無有是相。”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奉侍佛來二十五年,初不非時見佛。”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奉侍佛來二十五年,未曾爲佛所見訶責,除其一過,此亦爲他故。”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從如來受八萬法聚,受持不忘,若以此起貢高者,無有此相。”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從如來受八萬法聚,初不再問,除其一句,彼亦如是不易。”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從如來受持八萬法聚,初不見從他人受法。”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從如來受持八萬法聚,初無是心:‘我受此法,爲教語他。’諸賢,但欲自御自息,自般涅槃故。”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此甚奇!甚特!謂四部衆來詣我所而聽法,若我因此起貢高者,都無此相。亦不預作意:‘有來問者,我當如是如是答。’諸賢,但在坐時,隨其義應。”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此甚奇!甚特!謂衆多異學沙門、梵志來問我事,我若以此有恐怖,有畏懼,身毛豎者,都無此相。亦不預作意:‘有來問者,我當如是如是答。’諸賢,但在坐時,隨其義應。”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複次,一時,尊者舍梨子、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在舍衛國婆羅邏山中。是時,尊者舍梨子問曰:“賢者阿難,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頗憶有時起欲心耶?”

    尊者阿難白曰:“尊者舍梨子,我是學人,而不離欲。”

    尊者舍梨子復語曰:“賢者阿難,我不問汝學以無學,我但問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汝頗憶有起欲心耶?”

    尊者舍梨子復再三問曰:“賢者阿難,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頗憶有時起欲心耶?”

    尊者阿難亦至再三白曰:“尊者舍梨子,我是學人,而不離欲。”

    尊者舍梨子復語曰:“賢者阿難,我不問汝學以無學,我但問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汝頗憶有起欲心耶?”

    於是,尊者大揵目連語曰:“賢者阿難,速答!速答!阿難,汝莫觸嬈上尊長老。”

    於是,尊者阿難答曰:“尊者舍梨子,我奉侍佛來二十五年,我初不憶曾起欲心。所以者何?我常向佛有慚愧心,及諸智梵行人。”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複次,一時,世尊遊王舍城,在巖山中。是時,世尊告曰:“阿難,汝臥當如師子臥法。”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獸王師子臥法雲何?”

    世尊答曰:“阿難,獸王師子晝爲食行,行已入窟,若欲眠時,足足相累,伸尾在後,右脅而臥。過夜平旦,回顧視身,若獸王師子身體不正,見已不喜;若獸王師子其身調正,見已便喜。彼若臥起,從窟而出,出已頻呻,頻呻已自觀身體,自觀身已四顧而望,四顧望已便再三吼,再三吼已便行求食,獸王師子臥法如是。”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獸王師子臥法如是,比丘臥法當復云何?”

    世尊答曰:“阿難,若比丘依村邑,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持身,守攝諸根,立於正念。彼從村邑乞食已竟,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至無事處,或至樹下,或空室中,或經行,或坐禪,淨除心中諸障礙法。晝或經行,或坐禪,淨除心中諸障礙已,復於初夜或經行,或坐禪,淨除心中諸障礙法。於初夜時,或經行,或坐禪,淨除心中諸障礙已。於中夜時,入室欲臥,四疊優哆邏僧敷著牀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意系明相,正念正智,恆念起想。彼後夜時速從臥起,或經行,或坐禪,淨除心中諸障礙法。如是比丘師子臥法。”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師子臥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世尊教我師子喻臥法,從是已來,初不復以左脅而臥。”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複次,一時,世尊遊拘屍那竭,住惒跋單力士娑羅林中。爾時,世尊最後欲取般涅槃時,告曰:“阿難,汝往至雙娑羅樹間,可爲如來北首敷牀,如來中夜當般涅槃。”

    尊者阿難受如來教,即詣雙樹,於雙樹間而爲如來北首敷牀。敷牀已訖,還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已爲如來於雙樹問北首敷牀,惟願世尊自當知時!”

    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至雙樹間,四疊優哆邏僧以敷牀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最後般涅槃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以手抆淚而作是念:“本有諸方比丘衆,來欲見世尊供養禮事,皆得隨時奉見世尊供養禮事。若聞世尊般涅槃已,便不復來奉見世尊供養禮事,我亦不得隨時見佛供養禮事。”

    於是,世尊問諸比丘:“阿難比丘今在何處?”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尊者阿難執拂侍佛,以手抆淚而作是念:‘本有諸方比丘衆,來欲見世尊供養禮事,皆得隨時奉見世尊供養禮事。若聞世尊般涅槃已,便不復來奉見世尊供養禮事,我亦不得隨時見佛供養禮事。’”

    於是,世尊告曰:“阿難,汝勿啼泣,亦莫憂戚。所以者何?阿難,汝奉侍我,身行慈,口、意行慈,初無二心,安樂無量,無邊無限。阿難,若過去時,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奉侍者,無勝於汝。阿難,若未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奉侍者,亦無勝汝。阿難,我今現在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有侍者,亦無勝汝。所以者何?阿難善知時,善別時:知我是往見如來時,知我非往見如來時;知比丘衆、比丘尼衆是往見如來時,知比丘衆、比丘尼衆非往見如來時;知優婆塞衆、優婆私衆是往見如來時,知優婆塞衆、優婆私衆非往見如來時;知衆多異學沙門、梵志是往見如來時,知衆多異學沙門、梵志非往見如來時;知此衆多異學沙門,梵志能與如來共論,知此衆多異學沙門、梵志不能與如來共論;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得安隱饒益;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不得安隱饒益;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得辯才說法;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不得辯才說法。複次,阿難,汝雖無他心智,而逆知如來晡時從宴坐起,預爲人說,今日如來行如是,如是現法樂居,審如所說,諦無有異。”

    於是,世尊欲令尊者阿難喜,告諸比丘:“轉輪聖王得四未曾有法。云何爲四?剎利衆往見轉輪王,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梵志衆、居士衆、沙門衆往見轉輪王,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阿難比丘亦復如是,得四未曾有法。云何爲四?比丘衆往見阿難,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比丘尼衆、優婆塞衆、優婆私衆往見阿難,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複次,阿難爲衆說法,有四未曾有。云何爲四?阿難比丘爲比丘衆至心說法,非不至心。彼比丘衆亦作是念:‘願尊者阿難常說法,莫令中止!’彼比丘衆聞尊者阿難說法,終無厭足,然阿難比丘自默然住。爲比丘尼衆、優婆塞衆、優婆私衆至心說法,非不至心。優婆私衆亦作是念:‘爲願尊者阿難常說法,莫令中止!’優婆私衆聞尊者阿難說法,終無厭足,然阿難比丘自默然住。”

    複次,一時,佛般涅槃後不久,尊者阿難遊於金剛,住金剛村中。是時,尊者阿難無量百千衆前後圍繞而爲說法。於是,尊者金剛子亦在衆中。尊者金剛子心作是念:“此尊者阿難,故是學人,未離欲耶?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觀尊者阿難心。”於是,尊者金剛子便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觀尊者阿難心。尊者金剛子即知尊者阿難,故是學人而未離欲。

    於是,尊者金剛子從三昧起,向尊者阿難而說頌曰:

    “山林靜思惟,涅槃令入心,

    瞿曇禪無亂,不久息跡證。

    於是,尊者阿難受尊者金剛子教,離衆獨行,精進無亂。彼離衆獨行,精進無亂,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彼即於現法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尊者阿難知法已,乃至得阿羅訶,尊者阿難作是說:“諸賢,我坐牀上,下頭未至枕頃,便斷一切漏,得心解脫。”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當結跏趺坐而般涅槃。”尊者阿難便結跏趺坐而般涅槃。若尊者阿難結跏趺坐而般涅槃,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未曾有法品薄拘羅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般涅槃後不久,尊者薄拘羅遊王舍域,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有一異學,是尊者薄拘羅未出家時親善朋友,中後仿佯,往詣尊者薄拘羅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異學曰:“賢者薄拘羅,我欲有所問,爲見聽不?”

    尊者薄拘羅答曰:“異學,隨汝所問,聞已當思。”

    異學問曰:“賢者薄拘羅,於此正法、律中學道幾時?”

    尊者薄拘羅答曰:“異學,我於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

    異學復問曰:“賢者薄拘羅,汝於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頗憶曾行淫慾事耶?”

    尊者薄拘羅語異學曰:“汝莫作是問,更問餘事:賢者薄拘羅,於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頗憶曾起欲想耶?異學,汝應作是問。”

    於是,異學便作是語:“我今更問:賢者薄拘羅,汝於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頗憶曾起欲想耶?”

    於是,尊者薄拘羅因此異學問,便語諸比丘:“諸賢,我於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以此起貢高者,都無是想。”若尊者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複次,尊者薄拘羅作是說:“諸賢,我於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未曾有欲想。”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複次,尊者薄拘羅作是說:“諸賢,我持糞掃衣來八十年,若因此起貢高者,都無是相。”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簿拘羅未曾有法。

    複次,尊者薄拘羅作是說:“諸賢,我持糞掃衣來八十年,未曾憶受居士衣,未曾割截作衣,未曾請他比丘作衣,未曾用針縫衣,未曾持針縫囊,乃至一縷。”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複次,尊者簿拘羅作是說:“諸賢,我乞食來八十年,若因此起貢高者,都無是相。”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複次,尊者簿拘羅作是說:“諸賢,我乞食來八十年,未曾憶受居士請,未曾超越乞食,未曾從大家乞食於中當得淨好極妙豐饒食啖含消,未曾視女人面,未曾憶入比丘尼坊中,未曾憶與比丘尼共相問訊,乃至道路亦不共語。”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複次,尊者薄拘羅作此說:“諸賢,我於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未曾憶畜沙彌,未曾憶爲白衣說法,乃至四句頌亦不爲說。”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複次,尊者薄拘羅作是說:“諸賢,我於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未曾有病,乃至彈指頃頭痛者;未曾憶服藥,乃至一片訶梨勒。”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複次,尊者薄拘羅作是說:“諸賢,我結跏趺坐,於八十年未曾倚壁倚樹。”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複次,尊者簿拘羅作是說:“諸賢,我於三日夜中得三達證。”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複次,尊者薄拘羅作是說:“諸賢,我結跏趺坐而般涅槃。”尊者薄拘羅便結跏趺坐而般涅槃。若尊者薄拘羅結跏趺坐而般涅槃,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尊者薄拘羅所說如是,彼時異學及諸比丘聞所說已,歡喜奉行。

    未曾有法品阿修羅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鞞蘭若,在黃蘆園。

    爾時,婆羅邏阿修羅王、牟梨遮阿修羅子,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夜將向旦,往詣佛所,禮世尊足,卻住一面。

    世尊問曰:“婆羅邏,大海中阿修羅無有衰退阿修羅壽、阿修羅色、阿修羅樂、阿修羅力?諸阿修羅樂大海中耶?”

    婆羅邏阿修羅王、牟梨遮阿修羅子答曰:“世尊,我大海中諸阿修羅無有衰退於阿修羅壽、阿修羅色、阿修羅樂、阿修羅力,諸阿修羅樂大海中。”

    世尊復問曰:“婆羅邏,大海中有幾未曾有法,令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婆羅邏答曰:“世尊,我大海中有八未曾有法,令諸阿修羅見已樂中。云何爲八?世尊,我大海從下至上,週迴漸廣,均調轉上,以成於岸,其水常滿,未曾流出。世尊,若我大海從下至上,週迴漸廣,均調轉上,以成於岸,其水常滿,未曾流出者,是謂我大海中第一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複次,世尊,我大海潮未曾失時。世尊,若我大海潮未曾失時者,是謂我大海中第二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複次,世尊,我大海水甚深無底,極廣無邊。世尊,若我大海甚深無底,極廣無邊者,是謂我大海中第三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複次,世尊,我大海水鹹,皆同一味。世尊,若我大海水鹹,皆同一味者,是謂我大海中第四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複次,世尊,我大海中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螺璧、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世尊,若我大海中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螺璧、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者,是謂我大海中第五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複次,世尊,我大海中大神所居。大神名者,謂阿修羅、乾塔惒、羅剎、魚摩竭、龜、鼉、婆留泥、帝麑、帝麑伽羅、提帝麑伽羅。複次,大海中甚奇!甚待!衆生身體有百由延,有二百由延,有至三百由廷,有至七百由延,身皆居海中。世尊,若大海中大神所居。大神名者,謂阿修羅、乾塔惒、羅剎、魚摩竭、龜、鼉、婆留泥、帝麑、帝麑伽羅、提帝麑伽羅。複次,大海中甚奇!甚持!衆生身體有百由延,有二百由延,有三百由延,有至七百由延,身皆居海中者,是謂我大海中第六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複次,世尊,我大海清淨,不受死屍;若有命終者,過夜風便吹著岸上。世尊,若我大海清淨,不受死屍;若有命終者,過夜風便吹著岸上者,是謂我大海中第七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複次,世尊,我大海閻浮洲中有五大河:一曰、恆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勞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悉入大海,既入中已,各捨本名,皆曰大海。世尊,若我大海閻浮洲中有五大河:一曰、恆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勞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悉入大海,既入中已,各捨本名,皆曰大海者,是謂我大海中第八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世尊,是謂我大海中有八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世尊,於佛正法、律中有幾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世尊答曰:“婆羅邏,我正法、律中亦有八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云何爲八?婆羅邏,如大海從下至上,週迴漸廣,均調轉上,以成於岸,其水常滿,未曾流出。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漸作漸學,漸盡漸教。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漸作漸學,漸盡漸教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一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複次,婆羅邏,如大海潮,未曾失時。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施設禁戒,諸族姓子乃至命盡,終不犯戒。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施設禁戒,諸族姓子乃至命盡,終不犯戒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二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複次,婆羅邏,如大海水,甚深無底,極廣無邊。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諸法甚深,甚深無底,極廣無邊。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諸法甚深,甚深無底,極廣無邊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三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複次,婆羅邏,如大海水鹹,皆同一味。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無慾爲味,覺味、息味及道味。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無慾爲味,覺味、息味及道味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四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複次,婆羅邏,如大海中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螺璧、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支聖道。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支聖道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五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複次,婆羅邏,如大海中大神所居。大神名者,謂阿修羅、乾塔惒、羅剎、魚摩竭、龜、鼉、婆留泥、帝麑、帝麑伽羅、提帝麑伽羅。複次,大海中甚奇!甚特!衆生身體有百由延,有二百由延,有三百由延,有至七百由延,身皆居海中。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聖衆大神皆居其中。大神名者,謂阿羅訶、向阿羅訶、阿那含、向阿那含、斯陀含、向斯陀含、須陀洹、向須陀洹。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聖衆大神皆居其中。大神名者,謂阿羅訶、向阿羅訶、阿那含、向阿那含、斯陀含、向斯陀含、須陀洹、向須陀洹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六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複次,婆羅邏,如大海清淨,不受死屍;若有命終者,過夜風便吹著岸上。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聖衆清淨,不受死屍;若有不精進人惡生,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彼雖隨在聖衆之中,然去聖衆遠,聖衆亦復去離彼遠。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聖衆清淨,不受死屍;若有不精進人惡生,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彼雖隨在聖衆之中,然去聖衆遠,聖衆亦復去離彼遠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七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複次,婆羅邏,如大海閻浮洲中有五大河:一曰、恆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勞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悉入大海,既入中已,各捨本名,皆曰大海。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剎利種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捨本名,同曰沙門;梵志種、居士種、工師種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捨本名,同曰沙門。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剎利種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捨本名,同曰沙門;梵志種、居士種、工師種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捨本名,同曰沙門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八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婆羅邏,是謂正法、律中有八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婆羅邏,於意云何?若我正法、律中有八未曾有法,若汝大海中有八未曾有法,此二種未曾有法,何者爲上、爲勝、爲妙、爲最?”

    婆羅邏白曰:“世尊,我大海中有八未曾有法,不及如來八未曾有法,不如千倍、萬倍,不可比、不可喻、不可稱、不可數,但世尊八未曾有法爲上、爲勝、爲妙、爲最!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婆羅邏阿修羅王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九未曾有法品地動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金剛國,城名曰地。

    爾時,彼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於是,尊者阿難見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

    尊者阿難見已恐怖,舉身毛豎,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今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

    於是,世尊語尊者阿難曰:“如是,阿難,今地大動。如是,阿難,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有幾因緣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

    世尊答曰:“阿難,有三因緣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云何爲三?阿難,此地止水上,水止風上,風依於空。阿難,有時空中大風起,風起則水擾,水擾則地動,是謂第一因緣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

    “複次,阿難,比丘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心自在如意足,彼於地作小想,於水作無量想。彼因是故,此地隨所欲、隨其意,擾復擾,震復震。護比丘天亦復如是,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心自在如意足,彼於地作小想,於水作無量想。彼因是故,此地隨所欲、隨其意,擾復擾,震復震,是謂第二因緣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

    “複次,阿難,若如來不久過三月已當般涅槃,由是之故,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是謂第三因緣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

    於是,尊者阿難聞是語已,悲泣涕零,叉手向佛,白曰:“世尊,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所以者何?謂如來不久過三月已當般涅槃,是時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

    世尊語尊者阿難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所以者何?謂如來不久過三月已當般涅槃,是時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牆壁皆崩壞盡。

    “複次,阿難,我往詣無量百千剎利衆,共坐談論,令可彼意。共坐定已,如彼色像,我色像亦然;如彼音聲,我音聲亦然;如彼威儀禮節,我威儀禮節亦然。若彼問義,我答彼義。複次,我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彼處沒。我既沒已,彼不知誰?爲人?爲非人?阿難,如是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如是梵志衆、居士衆、沙門衆。

    “阿難,我往詣無量百千四王天衆,共坐談論,令可彼意。共坐定已,如彼色像,我色像亦然;如彼音聲,我音聲亦然;如彼威儀禮節,我威儀禮節亦然。若彼問義,我答彼義。複次,我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彼處沒。我既沒已,彼不知誰?爲天?爲異天?阿難,如是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如是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哆天、化樂天、他化樂天、梵身天、梵富樓天、少光天、無量光天、晃昱天、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無罣礙天、受福天、果實天、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

    “阿難,我往詣無量百千色究竟天衆,共坐談論,令可彼意。其坐定已,如彼色像,我色像亦然;如彼音聲,我音聲亦然;如彼威儀禮節,我威儀禮節亦然。若彼問義,我答彼義。複次,我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彼處沒。我既沒已,彼不知誰?爲天?爲異天?阿難,如是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未曾有法品瞻波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瞻波,在恆伽池邊。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於比丘衆前敷座而坐。世尊坐已,即便入定,以他心智觀察衆心;觀衆心已,至初夜竟,默然而坐。

    於是,有一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已訖,佛及比丘衆集坐來久,惟願世尊說從解脫!”爾時,世尊默然不答。

    於是,世尊復至中夜默然而坐。彼一比丘再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已過,中夜將訖,佛及比丘衆集坐來久,惟願世尊說從解脫!”世尊亦再默然不答。

    於是,世尊復至後夜默然而坐。彼一比丘三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既過,中夜復訖,後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佛及比丘衆集坐極久,惟願世尊說從解脫!”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於此衆中,有一比丘已爲不淨。”彼時尊者大目揵連亦在衆中,於是,尊者大目揵連便作是念:“世尊爲何比丘而說此衆中有一比丘已爲不淨?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衆心。”尊者大目揵連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衆心,尊者大目揵連便知世尊所爲比丘說此衆中有一比丘已爲不淨。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定起,至彼比丘前,牽臂將出,開門置外:“癡人遠去!莫於此住!不復得與比丘衆會,從今已去,非是比丘。”閉門下鑰,還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所爲比丘說此衆中有一比丘已爲不淨,我已逐出。世尊,初夜既過,中夜復訖,後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佛及比丘衆集坐極久,惟願世尊說從解脫!”

    世尊告曰:“大目揵連,彼愚癡人當得大罪,觸嬈世尊及比丘衆。大目揵連,若使如來在不淨衆說從解脫者,彼人則便頭破七分,是故大目揵連,汝等從今已後說從解脫,如來不復說從解脫。所以者何?大目揵連,如彼大海,從下至上,週迴漸廣,均調轉上,以成於岸,其水常滿,未曾流出。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漸作漸學,漸盡漸教。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漸作漸學,漸盡漸教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複次,大目揵連,如大海潮,未曾失時。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施設禁戒,諸族姓子乃至命盡,終不犯戒。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施設禁戒,諸族姓子乃至命盡,終不犯戒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複次,大目揵連,如大海水,甚深無底,極廣無邊。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諸法甚深,甚深無底,極廣無邊。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諸法甚深,甚深無底,極廣無邊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複次,大目揵連,如海水鹹,皆同一味。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無慾爲味,覺味、息味及道味。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無慾爲味,覺味、息味及道味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複次,大目揵連,如大海中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硨磲、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支聖道。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支聖道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複次,大目揵連,如大海中,大神所居。大神名者,謂阿修羅、乾沓惒、羅剎、魚摩竭、龜、鼉、婆留泥、帝麑、帝麑伽羅、提帝麑伽羅。複次,大海中甚奇!甚特!衆生身體有百由延,有二百由延,有三百由延,有至七百由延,身皆居海中。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聖衆大神皆居其中。大神名者,謂阿羅訶、向阿羅訶、阿那含、向阿那含、斯陀含、向斯陀含、須陀洹、向須陀洹。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聖衆大神皆居其中。大神名者,謂阿羅訶、向阿羅訶、阿那含、向阿那含、斯陀含、向斯陀含、須陀洹、向須陀洹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複次,大目揵連,如大海清淨,不受死屍;若有命終者,過夜風便吹著岸上。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聖衆清淨,不受死屍;若有不精進人惡生,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彼雖隨在聖衆之中,然去聖衆遠,聖衆亦復去離彼遠。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聖衆清淨,不受死屍;若有不精進人惡生,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彼雖隨在聖衆之中,然去聖衆遠,聖衆亦復去離彼遠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複次,大目揵連,如彼大海閻浮洲中有五大河:一曰、恆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勞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皆入大海,及大海中龍水從空雨墮,滴如車軸,是一切水不能令大海有增減也。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剎利種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不移動心解脫,自作證成就遊。大目揵連,不移動心解脫,於我正法、律中無增無減,如是梵志種、居士種、工師種、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不移動心解脫,自作證成就遊。大目揵連,不移動心解脫,於我正法、律中無增無減。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剎利種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不移動心解脫,自作證成就遊。大目揵連,不移動心解脫,於我正法、律中無增無減。如是梵志種、居士種、工師種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不移動心解脫,自作證成就遊。大目揵連,不移動心解脫,於我正法、律中無增無減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佛說如是,尊者大目揵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未曾有法品鬱伽長者經上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鞞舍離,住大林中。

    爾時,鬱伽長者唯婦女侍從,在諸女前從鞞舍離出。於鞞舍離大林中間唯作女妓,娛樂如王。於是鬱伽長者飲酒大醉,舍諸婦女,至大林中。鬱伽長者飲酒大醉,遙見世尊在林樹間,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彼見佛已,即時醉醒。鬱伽長者醉既醒已,便往詣佛,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爾時,世尊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毀呰欲爲災患,生死爲穢,稱歎無慾爲妙,道品白淨。世尊爲彼說如是法已,佛知彼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勝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堪受正法,謂如諸佛說正法要,世尊即爲彼說苦、集、滅、道。彼時鬱伽長者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集、滅、道。猶如白素,易染爲色;鬱伽長者亦復如是,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集、滅、道。

    於是,鬱伽長者已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爲佛作禮,白曰:“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世尊,我從今日,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爲首,受持五戒。”

    鬱伽長者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爲首,受持五戒已,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即集諸婦人,集已,語曰:“汝等知不?我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爲首,受持五戒。汝等欲得住於此者,便可住此,行施作福;若不欲住者,各自還歸;若汝欲得嫁者,我當嫁汝。”

    於是,最大夫人白鬱伽長者:“若尊從佛自盡形壽,梵行爲首,受持五戒者,便可以我與彼某甲。”

    鬱伽長者即爲呼彼人,以左手執大夫人臂,右手執金澡罐,語彼人曰:“我今以大夫人與汝作婦。”

    彼人聞已,便大恐怖,身毛皆豎,白鬱伽長者:“長者欲殺我耶?長者欲殺我耶?”

    長者答曰:“我不殺汝,然我從佛自盡形壽,梵行爲首,受持五戒,是故我以最大夫人與汝作婦耳!”鬱伽長者已與大夫人,當與、與時都無悔心。

    是時,世尊無量百千大衆圍繞,於中諮嗟稱歎鬱伽長者,“鬱伽長者有八未曾有法。”

    於是,有一比丘過夜平且,著衣持鉢,往詣鬱伽長者家。鬱伽長者遙見比丘來,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比丘白曰:“尊者善來!尊者久不來此,願坐此牀。”彼時,比丘即坐其牀。鬱伽長者禮比丘足,卻坐一面。

    比丘告曰:“長者,汝有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謂世尊爲汝無量百千大衆圍繞,於中諮嗟稱歎:‘鬱伽長者有八未曾有法。’長者,汝有何法?”

    鬱伽長者答比丘曰:“尊者,世尊初不說異,然我不知世尊爲何因說,但尊者聽,謂我有法。一時,世尊遊鞞舍離,住大林中。尊者,我於爾時唯婦女侍從,我最在前,出鞞舍離,於鞞舍離大林中間唯作女妓,娛樂如王。尊者,我於爾時飲酒大醉,舍諸婦女,至大林中。尊者,我時大醉,遙見世尊在林樹間,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我見佛已,即時醉醒。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複次,尊者,我醉醒已,便往詣佛,稽首禮足,卻坐一面。世尊爲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毀呰欲爲災患,生死爲穢,稱歎無慾爲妙,道品白淨。世尊爲我說如是法已,佛知我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勝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堪受正法,謂如諸佛說正法要,世尊即爲我說苦、集、滅、道。我爾時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集、滅、道。猶如白素,易染爲色。尊者,我亦如是,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集、滅、道。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複次,尊者,我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尊者,我爾時即從座起,稽首佛足:‘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世尊,我從今日,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爲首,受持五戒。尊者,若我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爲首,受持五戒,未曾知已犯戒。’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複次,尊者,我爾時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爲首,受持戒已,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集諸婦女,集已,語曰:‘汝等知不?我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爲首,受持五戒。汝等欲得住於此者,便可住此,行施作福;若不欲住者,各自還歸;若汝欲得嫁者,我當嫁汝。’於是,最大夫人來白我曰:‘若尊從佛自盡形壽,梵行爲首,受持五戒者,便可以我與彼某甲。’尊者,我爾時即爲呼彼人,以左手執大夫人臂,右手執金澡罐,語彼人曰:‘我今以大夫人與汝作婦。’彼人聞已,便大恐怖,身毛皆豎,而白我曰:‘長者欲殺我耶?長者欲殺我耶?’尊者,我語彼曰:‘不欲殺汝,然我從佛自盡形壽,梵行爲首,受持五戒,是故我以最大夫人與汝作婦耳!’尊者,我已與大夫人,當與、與時都無悔心。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複次,尊者,我詣衆園時,若初見一比丘,便爲作禮;若彼比丘經行者,我亦隨經行;若彼坐者,我亦於一面坐。坐已聽法,彼尊爲我說法,我亦爲彼尊說法;彼尊問我事,我亦問彼尊事;彼尊答我事,我亦答彼尊事。尊者,我未曾憶輕慢上中下長老上尊比丘。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複次,尊者,我在比丘衆行佈施時,天住虛空而告我曰:‘長者,此是阿羅訶,此是向阿羅訶,此是阿那含,此是向阿那含,此是斯陀含,此是向斯陀含,此是須陀洹,此是向須陀洹,此精進,此不精進。’尊者,我施比丘衆時,未曾憶有分別意。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複次,尊者,我在比丘衆行佈施時,有天住虛空中而告我曰:‘長者,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聖衆善趣向。’尊者,我不從彼天信,不從彼欲樂,不從彼所聞,但我自有淨智,知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聖衆善趣向。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複次,尊者,謂佛所說五下分結,貪慾、瞋恚、身見、戒取、疑,我見此五,無一不盡令縛我還此世間,入於胎中。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鬱伽長者白比丘曰:“願尊在此食!”

    比丘爲鬱伽長者故,默然受請。鬱伽長者知彼比丘默然受已,即從座起,自行澡水,以極淨美種種豐饒食啖含消,自手斟酌,令得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竟,持一小牀,別坐聽法。比丘爲長者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謂與鬱伽長者本所共論,盡向佛廣說。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我以是故,諮嗟稱歎鬱伽長者有八未曾有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未曾有法品鬱伽長者經下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般涅槃後不久,衆多上尊長老比丘遊鞞舍離,在獼猴水邊高樓臺觀。

    爾時,鬱伽長者施設如是大施,謂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衆食,五日都請比丘衆食,施設如是大施。復於海中有一舶船,載滿貨還,價值百千,一時沒失。衆多上尊長老比丘聞鬱伽長者施設如是大施,謂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衆食,五日都請比丘衆食;聞已共作是議:“諸賢,誰能往語鬱伽長者:‘長者可止!勿復佈施!長者後自當知’?”彼作是念:“尊者阿難是佛侍者,受世尊教,佛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往語鬱伽長者:‘長者可止!勿復佈施!長者後自當知。’諸賢,我等共往詣尊者阿難所,說如此事。”

    於是,衆多上尊長老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曰:“賢者阿難知不?鬱伽長者施設如是大施,謂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衆食,五日都請比丘衆食,施設如是大施。復於海中有一舶船,載滿貨還,價值百千,一時沒失。我等共作是議:‘誰能往語鬱伽長者而作是語:“長者可止!勿復佈施!長者後自當知”?’復作是念:‘尊者阿難是佛侍者,受世尊教,佛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往語鬱伽長者:“長者可止!勿復佈施!長者後自當知。”’賢者阿難可往詣鬱伽長者而語彼曰:‘長者可止!勿復佈施!長者後自當知。’”

    尊者阿難白諸長老上尊比丘曰:“諸尊,鬱伽長者其性嚴整,若自爲語者,倘能致大不喜。諸尊,我爲誰語?”

    諸長老上尊比丘答曰:“賢者,稱比丘衆語,稱比丘衆語已,彼無所言。”尊者阿難便默然受諸長老上尊比丘命。於是,諸長老上尊比丘知尊者阿難默然許已,即從座起,繞尊者阿難,各自還去。

    尊者阿難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往詣鬱伽長者家。鬱伽長者遙見尊者阿難來,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阿難,白曰:“善來尊者阿難!尊者阿難久不來此,願坐此牀。”尊者阿難即坐其牀,鬱伽長者禮尊者阿難足,卻坐一面。

    尊者阿難告曰:“長者知不?長者施設如是大施,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衆食,五日都請比丘衆食,施設如是大施。復於海中有一舶船,載滿貨還,價值百千,一時沒失。長者可止!勿復佈施!長者後自當知。”

    長者白曰:“尊者阿難,爲是誰語?”

    尊者阿難答曰:“長者,我宣比丘衆語。”

    長者白曰:“若尊者阿難宣比丘衆語者,無所復論;若自語者,或能致大不喜。尊者阿難,若我如是舍與,如是惠施,一切財物皆悉竭盡,但使我願滿,如轉輪王願。”

    尊者阿難問曰:“長者云何轉輪王願?”

    長者答曰:“尊者阿難,村中貧人作是念:‘令我於村中最富。’即是彼願。村中富人作是念:‘令我於邑中最富。’即是彼願。邑中富人作是念:‘令我於城中最富。’即是彼願。城中富人作是念:‘令我於城中作宗正。’即是彼願。城中宗正作是念:‘令我作國相。’即是彼願。國相作是念:‘令我作小王。’即是彼願。小王作是念:‘令我作轉輪王。’即是彼願。轉輪王作是念:‘令我如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謂無上梵行訖,令我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即是彼願。尊者阿難,若我如是舍與,如是惠施,一切財物皆悉竭盡,但使我願滿,如轉輪王願。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尊者阿難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複次,尊者阿難,我不但有是法,尊者阿難,我詣僧園時,若初見一比丘,便爲作禮;若彼比丘經行者,我亦隨經行;若彼坐者,我亦於一面坐。坐已聽法,彼尊爲我說法,我亦爲彼尊說法;彼尊問我事,我亦問彼尊事;彼尊答我事,我亦答彼尊事。尊者阿難,我未曾憶輕慢上中下長老上尊比丘。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尊者阿難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複次,尊者阿難,我不但有是法,尊者阿難,我在比丘衆行佈施時,天住虛空而告我曰:‘長者,此是阿羅訶,此是向阿羅訶,此是阿那含,此是向阿那含,此是斯陀含,此是向斯陀含,此是須陀洹,此是向須陀洹,此是精進,此不精進。’尊者阿難,我施比丘衆時未曾憶有分別意。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尊者阿難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希!甚特!”

    “複次,尊者阿難,我不但有是法,尊者阿難,我在比丘衆行佈施時,天住虛空而告我曰:‘長者,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聖衆善趣向。’我不從彼天信,不從彼欲樂,不從彼所聞,但我自有淨智,知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聖衆善趣向。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尊者阿難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複次,尊者阿難,我不但有是法,尊者阿難,我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尊者阿難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於是鬱伽長者白曰:“尊者阿難,願在此食。”

    尊者阿難爲鬱伽長者故,默然受請。鬱伽長者知尊者阿難默然受已,即從座起,自行澡水,以極淨美種種豐饒食啖含消,自手斟酌,令得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已,取一小牀,別坐聽法。尊者阿難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

    尊者阿難所說如是,鬱伽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未曾有法品手長者經上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阿邏鞞伽邏,在惒林中。

    爾時,手長者與五百大長者俱,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五百長者亦禮佛足,卻坐一面。

    世尊告曰:“手長者,汝今有此極大衆。長者,汝以何法攝此大衆?”

    彼時手長者白曰:“世尊,謂有四事攝,如世尊說:一者、惠施,二者、愛言,三者、以利,四者、等利。世尊,我以此攝於大衆,或以惠施,或以愛言,或以利,或以等利。”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手長者,汝能以如法攝於大衆,又以如門攝於大衆,以如因緣攝於大衆。手長者,若過去有沙門、梵志以如法攝大衆者,彼一切即此四事攝於中或有餘。手長者,若有未來沙門、梵志以如法攝大衆者,彼一切即此四事攝於中或有餘。手長者,若有現在沙門、梵志以如法攝大衆者,彼一切即此四事攝於中或有餘。”

    於是,世尊爲手長者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於是,手長者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爲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牀,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爾時,三十三天集在法堂,諮嗟稱歎手長者:“諸賢,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彼手長者,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爲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牀,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於是,毗沙門大天王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夜將向旦,往詣手長者家,告曰:“長者,汝有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今三十三天爲長者集在法堂,諮嗟稱歎:‘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諸賢,彼手長者,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爲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抑,成就歡喜已,升堂敷牀,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是時,手長者默然不語,不觀、不視毗沙門大天王。所以者何?以尊重定、守護定故。

    爾時,世尊於無量百千衆中,諮嗟稱歎手長者:“手長者有七未曾有法。彼手長者,我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爲我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牀,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今三十三天爲彼集在法堂,諮嗟稱歎:‘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諸賢,彼手長者,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爲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牀,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今毗沙門大天王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夜將向旦,詣手長者家,告曰:‘長者,汝有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今三十三天爲長者集在法堂,諮嗟稱歎:“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諸賢,彼手長者,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爲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牀,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於是,有一比丘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往詣手長者家。手長者遙見比丘來,即從坐起,叉手向比丘白曰:“尊者善來!尊者久不來此,願坐此牀。”彼時比丘即坐其牀,手長者禮比丘足,卻坐一面。

    比丘告曰:“長者,汝有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世尊爲汝於無量百千衆中,諮嗟稱歎手長者:手長者有七未曾有法。手長者我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爲我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牀,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今三十三天爲彼集在法堂,諮嗟稱歎:‘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諸賢,彼手長者,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爲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牀,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於是,毗沙門大天王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夜將向旦,詣手長者家,告曰:‘長者,汝有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今三十三天爲手長者集在法堂,諮嗟稱歎:“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諸賢,彼手長者,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爲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牀,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是時,手長者默然不語,亦不觀視毗沙門大天王。所以者何?以尊重定、守護定故。”

    於是,手長者白比丘曰:“尊者,是時無白衣耶?”

    比丘答曰:“無白衣也。”又問曰:“若有白衣者,當有何咎?”

    長者答曰:“尊者,或有不信世尊語者,彼當長夜不義不忍,生極惡處,受苦無量;若有信佛語者,彼因此事故,便能尊重恭敬禮事我。尊者,我亦不欲令爾也。尊者,願在此食。”

    彼比丘爲手長者故,默然受請。手長者知彼比丘默然受已,即從座起,自行澡水,以極淨美種種豐饒食啖含消,自手斟酌,令得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已,取一小牀,別坐聽法。彼比丘爲手長者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謂與手長者本所共論,盡向佛說。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我以是故,稱說手長者有七未曾有法。複次,汝等當知,手長者復有第八未曾有法:手長者無求無慾。”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未曾有法品手長者經下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阿邏鞞伽邏,在惒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手長者有八未曾有法。云何爲八?手長者有少欲、有信、有慚、有愧、有精進、有念、有定、有慧。

    “手長者有少欲者,此何因說?手長者自少欲,不欲令他知我少欲。有信、有慚、有愧、有精進、有念、有定、有慧,手長者自有慧,不欲令他知我有慧。手長者有少欲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信者,此何因說?手長者得信堅固,深著如來,信根已立,終不隨外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手長者有信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慚者,此何因說?手長者常行慚恥,可慚知慚,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手長者有慚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愧者,此何因說?手長者常行羞愧,可愧知愧,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手長者有愧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精進者,此何因說?手長者常行精進,除惡不善,修諸善法,恆自起意,專一堅固,爲諸善本,不捨方便。手長者有精進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念者,此何因說?手長者觀內身如身,觀內覺、心、法如法。手長者有念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定者,此何因說?手長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手長者有定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慧者,此何因說?手長者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手長者有慧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八未曾有法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未曾有法品第四竟。

    中阿含經卷第十習相應品第五(有十六經)(初一日誦)

    何義、不思、念、慚二,戒敬各二及本際,

    二食、盡智、說涅槃,彌醯、即爲比丘說。

    習相應品何義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持戒爲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持戒者,令不悔義。阿難,若有持戒者,便得不悔。”

    復問:“世尊,不悔爲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不悔者,令歡悅義。阿難,若有不悔者,便得歡悅。”

    復問:“世尊,歡悅爲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歡悅者,令喜義。阿難,若有歡悅者,便得喜。”

    復問:“世尊,喜爲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喜者,令止義。阿難,若有喜者,便得止身。”

    復問:“世尊,止爲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止者,令樂義。阿難,若有止者,便得覺樂。”

    復問:“世尊,樂爲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樂者,令定義。阿難,若有樂者,便得定心。

    復問:“世尊,定爲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定者,令見如實、知如真義。阿難,若有定者,便得見如實、知如真。”

    復問:“世尊,見如實、知如真爲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見如實、知如真者,令厭義。阿難,若有見如實、知如真者,便得厭。”

    復問:“世尊,厭爲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厭者,令無慾義。阿難,若有厭者,便得無慾。”

    復問:“世尊,無慾爲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無慾者,令解脫義。阿難,若有無慾者,便得解脫一切淫、怒、癡。是爲,阿難,因持戒便得不悔,因不悔便得歡悅,因歡悅便得喜,因喜便得止,因止便得樂,因樂便得定。阿難,多聞聖弟子因定便得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便得厭,因厭便得無慾,因無慾便得解脫,因解脫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難,是爲法法相益,法法相因,如是此戒趣至第一,謂度此岸,得至彼岸。”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不思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曰:“阿難,持戒者不應思,令我不悔。阿難,但法自然,持戒者便得不悔。阿難,有不悔者不應思,令我歡悅。阿難,但法自然,有不悔者便得歡悅。阿難,有歡悅者不應思,令我喜。阿難,但法自然,有歡悅者便得喜。阿難,有喜者不應思,令我止。阿難,但法自然,有喜者便得止身。阿難,有止者不應思,令我樂。阿難,但法自然,有止者便得覺樂。阿難,有樂者不應思,令我定。阿難,但法自然,有樂者便得定心。阿難,有定者不應思,令我見如實、知如真。阿難,但法自然,有定者便得見如實、知如真。阿難,有見如實、知如真者不應思,令我厭。阿難,但法自然,有見如實、知如真者便得厭。阿難,有厭者不應思,令我無慾。阿難,但法自然,有厭者便得無慾。阿難,有無慾者不應思,令我解脫。阿難,但法自然,有無慾者便得解脫一切淫、怒、癡。

    “阿難,是爲因持戒便得不悔,因不悔便得歡悅,因歡悅便得喜,因喜便得止,因止便得樂,因樂便得定心。阿難,多聞聖弟子有定心者便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便得厭,因厭便得無慾,因無慾便得解脫,因解說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難,是爲法法相益,法法相因,如是此戒趣至第一,謂度此岸,得至彼岸。”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唸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多忘,無正智,便害正念正智;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若比丘不多忘,有正智,便習正念正智;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慚愧經上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無慚無愧,便害愛恭敬;若無愛恭敬,便害其信;若無其信,便害正思惟;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若比丘有慚有愧,便習愛恭敬;若有愛恭敬,便習其信;若有其信,便習正思惟;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慚愧經下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若比丘無慚無愧,便害愛恭敬;若無愛恭敬,便害其信;若無其信,便害正思惟;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諸賢,猶如有樹,若害外皮,則內皮不成;內皮不成,則莖、幹、心、節、枝、葉、華、實皆不得成。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若無慚無愧,便害愛恭敬;若無愛恭敬,便害其信;若無其信,便害正思惟;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諸賢,比丘有慚有愧,便習愛恭敬;若有愛恭敬,便習其信;若有其信,便習正思惟;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諸賢,猶如有樹,不害外皮,則內皮得成;內皮得成,則莖、幹、心、節、枝、葉、華、實皆得成就。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若有慚有愧,便習愛恭敬;若有愛恭敬,便習其信;若有其信,便習正思惟;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戒經上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犯戒,便害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若比丘持戒,便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戒經下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若比丘犯戒,便害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諸賢,猶如有樹,若害根者,則莖、幹、心、節、枝、葉、華、實皆不得成。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若有犯戒,便害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諸賢,若比丘持戒,便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諸賢,猶如有樹,若不害根者,則莖、幹、心、節、枝、葉、華、實皆得成就。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若有持戒,便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有解脫,使習涅槃。”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恭敬經上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當行恭敬及善觀,敬重諸梵行人。

    “若比丘不行恭敬、不善觀、不敬重諸梵行已,具威儀法者,必無是處;不具威儀法已,具學法者,必無是處;不具學法已,具戒身者,必無是處;不具戒身已,具定身者,必無是處;不具定身已,具慧身者,必無是處;不具慧身已,具解脫身者,必無是處;不具解脫身已,具解脫知見身者,必無是處;不具解脫知見身已,具涅槃者,必無是處。

    “若比丘行恭敬及善觀,敬重諸梵行已,具威儀法者,必有是處;具威儀法已,具學法者,必有是處;具學法已,具戒身者,必有是處;具戒身已,具定身者,必有是處;具定身已,具慧身者,必有是處;具慧身已,具解脫身者,必有是處;具解脫身已,具解脫知見身者,必有是處;具解脫知見身已,具涅槃者,必有是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恭敬經下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當行恭敬及善觀,敬重諸梵行人。若比丘不行恭敬、不善觀、不敬重諸梵行已,具威儀法者,必無是處;不具威儀法已,具學法者,必無是處;不具學法已,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不具解脫已,具涅槃者,必無是處。

    “若比丘行恭敬及善觀,敬重諸梵行已,具威儀法者,必有是處;具威儀法已,具學法者,必有是處;具學法已,具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具解脫已,具涅槃者,必有是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本際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愛者,其本際不可知:本無有愛,然今生有愛。便可得知:所因有愛。有愛者,則有習,非無習。何謂有愛習?答曰:無明爲習。無明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無明習?答曰:五蓋爲習。五蓋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五蓋習?答曰:三惡行爲習。三惡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三惡行習?答曰:不護諸根爲習。

    “不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護諸根習?答曰:不正念、不正智爲習。不正念、不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正念、不正智習?答曰:不正思惟爲習。不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正思惟習?答曰:不信爲習。不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信習?答曰:聞惡法爲習。聞惡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聞惡法習?答曰:親近惡知識爲習。親近惡知識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親近惡知識習?答曰:惡人爲習。

    “是爲具惡人已,便具親近惡知識;具親近惡知識已,便具聞惡法;具聞惡法已,便具生不信;具生不信已,便具不正思惟;具不正思惟已,便具不正念、不正智;具不正念、不正智已,便具不護諸根;具不護諸根已,便具三惡行;具三惡行已,使具五蓋;具五蓋已,便具無明;具無明已,便具有愛。如是此有愛展轉具成。

    “明、解脫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明、解脫習?答曰:七覺支爲習。七覺支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七覺支習?答曰:四念處爲習。四念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四念處習?答曰:三妙行爲習。三妙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三妙行習?答曰:護諸根爲習。

    “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諸根習?答曰:正念、正智爲習。正念、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念、正智習?答曰:正思惟爲習。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思惟習?答曰:信爲習。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信習?答曰:聞善法爲習。聞善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聞善法習?答曰:親近善知識爲習。親近善知識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親近善知識習?答曰:善人爲習。

    “是爲具善人已,便具親近善知識;具親近善知識已,便具聞善法;具聞善法已,便具生信;具生信已,便具正思惟;具正思惟已,便具正念、正智;具正念、正智已,便具護諸根;具護諸根已,便具三妙行;具三妙行已,便具四念處;具四念處已,便具七覺支;具七覺支已,便具明、解脫。如是此明、解脫展轉具成。”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食經上第十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愛者,其本際不可知:本無有愛,然今生有愛。便可得知:所因有愛。有愛者,則有食,非無食。何謂有愛食?答曰:無明爲食。無明亦有食,非無食。何謂無明食?答曰:五蓋爲食。五蓋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五蓋食?答曰:三惡行爲食。三惡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惡行食?答曰:不護諸根爲食。

    “不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護諸根食?答曰:不正念、不正智爲食。不正念、不正智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正念、不正智食?答曰:不正思惟爲食。不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正思惟食?答曰:不信爲食。不信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信食?答曰:聞惡法爲食。聞惡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聞惡法食?答曰:親近惡知識爲食。親近惡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惡知識食?答曰:惡人爲食。

    “是爲具惡人已,便具親近惡知識;具親近惡知識已,便具聞惡法;具聞惡法已,便具生不信;具生不信已,便具不正思惟;具不正思惟已,便具不正念、不正智;具不正念、不正智已,便具不護諸根;具不護諸根已,便具三惡行;具三惡行已,便具五蓋;具五蓋已,便具無明;具無明已,便具有愛。如是此有愛展轉具成。

    “大海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海食?答曰:大河爲食。大河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河食?答曰:小河爲食。小河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小河食?答曰:大川爲食。大川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川食?答曰:小川爲食。小川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小川食?答曰:山岩溪澗、平澤爲食。山岩溪澗、平澤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山岩溪澗、平澤食?答曰:雨爲食。有時大雨,大雨已,則山岩溪澗、平澤水滿;山岩溪澗、平澤水滿已,則小川滿;小川滿已,則大川滿;大川滿已,則小河滿;小河滿已,則大河滿;大河滿已,則大海滿。如是彼大海展轉成滿。

    “如是有愛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有愛食?答曰:無明爲食。無明亦有食,非無食。何謂無明食?答曰:五蓋爲食。五蓋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五蓋食?答曰:三惡行爲食。三惡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惡行食?答曰:不護諸根爲食。不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護諸根食?答曰:不正念、不正智爲食。不正念、不正智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正念、不正智食?答曰:不正思惟爲食。不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正思惟食?答曰:不信爲食。不信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信食?答曰:聞惡法爲食。聞惡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聞惡法食?答曰:親近惡知識爲食。親近惡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惡知識食?答曰:惡人爲食。

    “是爲其惡人已,便具親近惡知識;具親近惡知識已,便具聞惡法;具聞惡法已,便具生不信;具生不信已,便具不正思惟;具不正思惟已,便具不正念、不正智;具不正念、不正智已,便具不護諸根;具不護諸根已,便具三惡行;具三惡行已,便具五蓋;具五蓋已,便具無明;具無明已,便具有愛。如是此有愛展轉具成。

    “明、解脫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明解脫食?答曰:七覺支爲食。七覺支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七覺支食?答曰:四念處爲食。四念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四念處食?答曰:三妙行爲食。三妙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妙行食?答曰:護諸根爲食。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護諸根食?答曰:正念、正智爲食。正念、正智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正念、正智食?答曰:正思惟爲食。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正思惟食?答曰:信爲食。信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信食?答曰:聞善法爲食。聞善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聞善法食?答曰:親近善知識爲食。親近善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善知識食?答曰:善人爲食。

    “是爲具善人已,便具親近善知識;具親近善知識已,便具聞善法;具聞善法已,便具生信;具生信已,便具正思惟;具正思惟已,便具正念、正智;具正念、正智已,便具護諸根;具護諸根已,便具三妙行;具三妙行已,便具四念處;具四念處已,便具七覺支;具七覺支已,便具明、解脫。如是此明、解脫展轉具成。

    “大海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海食?答曰:大河爲食。大河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河食?答曰:小河爲食。小河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小河食?答曰:大川爲食。大川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川食?答曰:小川爲食。小川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小川食?答曰:山岩溪澗、平澤爲食。山岩溪澗、平澤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山岩溪澗、平澤食?答曰:雨爲食。有時大雨,大雨已,則山岩溪澗、平澤水滿;山岩溪澗、平澤水滿已,則小川滿;小川滿已,則大川滿;大川滿已,則小河滿;小河滿已,則大河滿;大河滿已,則大海滿。如是彼大海展轉成滿。

    “如是明、解脫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明、解脫食?答曰:七覺支爲食。七覺支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七覺支食?答曰:四念處爲食。四念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四念處食?答曰:三妙行爲食。三妙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妙行食?答曰:護諸根爲食。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護諸根食?答曰:正念、正智爲食。正念、正智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正念、正智食?答曰:正思惟爲食。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正思惟食?答曰:信爲食。信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信食?答曰:聞善法爲食。聞善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聞善法食?答曰:親近善知識爲食。親近善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善知識食?答曰:善人爲食。

    “是爲具善人已,便具親近善知識;具親近善知識已,便具聞善法;具聞善法已,便具生信;具生信已,便具正思惟;具正思惟已,便具正念、正智;具正念、正智已,便具護諸根;具護諸根已,便具三妙行;具三妙行已,便具四念處;具四念處已,便具七覺支;具七覺支已,便具明、解脫。如是此明、解脫展轉具成。”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食經下第十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愛者,其本際不可知:本無有愛,然今生有愛。便可得知:所因有愛。有愛者,則有食,非無食。何謂有愛食?答曰:無明爲食。無明亦有食,非無食。何謂無明食?答曰:五蓋爲食。五蓋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五蓋食?答曰:三惡行爲食。三惡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惡行食?答曰:不護諸根爲食。不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護諸根食?答曰:不正念、不正智爲食。

    “不正念、不正智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正念、不正智食?答曰:不正思惟爲食。不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正思惟食?答曰:不信爲食。不信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信食?答曰:聞惡法爲食。聞惡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聞惡法食?答曰:親近惡知識爲食。親近惡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惡知識食?答曰:惡人爲食。

    “大海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海食?答曰:雨爲食。有時大雨,大雨已,則山岩溪澗、平澤水滿;山岩溪澗、平澤水滿已,則小川滿;小川滿已,則大川滿;大川滿已,則小河滿;小河滿已,則大河滿;大河滿已,則大海滿。如是彼大海展轉成滿。

    “如是具惡人已,便具親近惡知識;具親近惡知識已,便具聞惡法;具聞惡法已,便具生不信;具生不信已,便具不正思惟;具不正思惟已,便具不正念、不正智;具不正念、不正智已,便具不護諸根;具不護諸視已,便具三惡行;具三惡行已,便具五蓋;具五蓋已,便具無明;具無明已,便具有愛。如是此有愛展轉具成。

    “明、解脫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明、解脫食?答曰:七覺支爲食。七覺支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七覺支食?答曰:四念處爲食。四念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四念處食?答曰:三妙行爲食。三妙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妙行食?答曰:護諸根爲食。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護諸根食?答曰:正念、正智爲食。

    “正念、正智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正念、正智食?答曰:正思惟爲食。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正思惟食?答曰:信爲食。信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信食?答曰:聞善法爲食。聞善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聞善法食?答曰:親近善知識爲食。親近善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善知識食?答曰:善人爲食。

    “大海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海食?答曰:雨爲食。有時大雨,大雨已,則山岩溪澗、平澤水滿;山岩溪澗、平澤水滿已,則小川滿;小川滿已,則大川滿;大川滿已,則小河滿;小河滿已,則大河滿;大河滿已,則大海滿。如是彼大海展轉成滿。

    如是善人具已,便具親近善知識;具親近善知識已,便具聞善法;具聞善法已,便具生信;具生信已,便具正思惟;具正思惟已,便具正念、正智;具正念、正智已,便具護諸根;具護諸根已,便具三妙行;具三妙行已,便具四念處;具四念處已,便具七覺支;具七覺支已,便具明、解脫。如是此明、解脫展轉具成。”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盡智經第十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在劍摩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知有見者,便得漏盡,非不知,非不見。云何知見便得漏盡?謂知見苦如真,便得漏盡;知見苦集、知見苦滅、知見苦滅道如真,便得漏盡。盡智有習,非無習。何謂盡智習?答曰:解脫爲習。解脫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解脫習?答曰:無慾爲習。無慾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無慾習?答曰:厭爲習。厭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厭習?答曰:見如實、知如真爲習。見如實、知如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見如實、知如真習?答曰:定爲習。定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定習?答曰:樂爲習。樂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樂習?答曰:止爲習。止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止習?答曰:喜爲習。喜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喜習?答曰:歡悅爲習。歡悅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歡悅習?答曰:不悔爲習。

    “不悔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悔習?答曰:護戒爲習。護戒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戒習?答曰:護諸根爲習。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諸根習?答曰:正念、正智爲習。正念、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念、正智習?答曰:正思惟爲習。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思惟習?答曰:信爲習。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信習?答曰:觀法忍爲習。觀法忍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觀法忍習?答曰:玩誦法爲習。玩誦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玩誦法習?答曰:受持法爲習。受持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受持法習?答曰:觀法義爲習。觀法義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觀法義習?答曰:耳界爲習。耳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耳界習?答曰:聞善法爲習。聞善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聞善法習?答曰:往詣爲習。往詣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往詣習?答曰:奉事爲習。

    “若有奉事善知識者,未聞便聞,已聞便利。如是善知識若不奉事者,便害奉事習;若無奉事,便害往詣習;若無往詣,便害聞善法習;若不聞善法,便害耳界習;若無耳界,便害觀法義習;若無觀法義,便害受持法習;若無受持法,便害玩誦法習;若無玩誦法,便害觀法忍習;若無觀法忍,便害信習;若無信,便害正思惟習;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習;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習;若無解脫,便害盡智習。

    “若奉事善知識者,未聞便聞,已聞便利。如是善知識,若奉事者,便習奉事;若有奉事,便習往詣;若有往詣,便習聞善法;若有聞善法,便習耳界;若有耳界,便習觀法義;若有觀法義,便習受持法;若有受持法,便習翫誦法;若有玩誦法,便習觀法忍;若有觀法忍,便習信;若有信,便習正思惟;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若有解脫,便習盡智。”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涅槃經第十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涅槃有習,非無習。何謂涅槃習?答曰:解脫爲習。解脫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解說習?答曰:無慾爲習。無慾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無慾習?答曰:厭爲習。厭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厭習?答曰:見如實、知如真爲習。見如實、知如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見如實、知如真習?答曰:定爲習。定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定習?答曰:樂爲習。樂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樂習?答曰:止爲習。止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止習?答曰:喜爲習。喜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喜習?答曰:歡悅爲習。歡悅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歡悅習?答曰:不悔爲習。不悔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悔習?答曰:護戒爲習。護戒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戒習?答曰:護諸根爲習。

    “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諸根習?答曰:正念、正智爲習。正念、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念、正智習?答曰:正思惟爲習。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思惟習?答曰:信爲習。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信習?答曰:苦爲習。苦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苦習?答曰:老死爲習。老死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老死習?答曰:生爲習。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生習?答曰:有爲習。有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有習?答曰:受爲習。受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受習?答曰:愛爲習。愛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愛習?答曰:覺爲習。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覺習?答曰:更樂爲習。更樂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更樂習?答曰:六處爲習。六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六處習?答曰:名色爲習。名色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名色習?答曰:識爲習。識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識習?答曰:行爲習。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行習?答曰:無明爲習。

    “是爲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處,緣六處更樂,緣更樂覺,緣覺愛,緣愛受,緣受有,緣有生,緣生老死,緣老死苦。習苦,便有信;習信,便有正思惟;習正思惟,便有正念正智;習正念正智,便有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習解脫,便得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彌醯經第十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摩竭陀國,在闍鬥村莽柰林窟。

    爾時,尊者彌醯爲奉侍者。於是,尊者彌醯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闍鬥村而行乞食。乞食已竟,往至金鞞河邊,見地平正,名好柰林;金鞞河水極妙可樂,清泉徐流,冷暖和適。見已歡喜,便作是念:“此地平正,名好柰林;金鞞河水極妙可樂,清泉徐流,冷暖和適。若族姓子欲學斷者,當於此處;我亦有所斷,寧可在此靜處學斷耶?”

    於是,彌醯食訖,中後攝衣鉢已,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今平旦著衣持鉢,入闍鬥村而行乞食。乞食已竟,往至金鞞河邊,見地平正,名好柰林;金鞞河水極妙可樂,清泉徐流,冷暖和適。我見喜已,便作是念:‘此地平正,名好柰林;金鞞河水極妙可樂,清泉徐流,冷暖和適。若族姓子欲學斷者,當於此處;我亦有所斷,寧可在此靜處學斷耶?’世尊,我今欲往至彼柰林靜處學斷。”

    爾時,世尊告曰:“彌醯,汝今知不?我獨無人,無有侍者,汝可小住,須比丘來爲吾侍者,汝便可去,至彼柰林靜處而學。”

    尊者彌醯乃至再三白曰:“世尊,我今欲往至彼柰林靜處學斷。”

    世尊亦復再三告曰:“彌醯,汝今知不?我獨無人,無有侍者,汝可小住,須比丘來爲吾侍者,汝便可去,至彼柰林靜處而學。”

    彌醯復白曰:“世尊無爲無作,亦無所觀。世尊,我有爲有作而有所觀。世尊,我至彼柰林靜處學斷。”

    世尊告曰:“彌醯,汝欲求斷者,我復何言?彌醯汝去,隨意所欲。”於是,尊者彌醯聞佛所說,善受善持而善誦習,即禮佛足,繞三匝而去;詣彼柰林,入林中已,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尊者彌醯住柰林中便生三惡不善之念:慾念、恚念及與害念。彼由此故便念世尊。於是,彌醯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至柰林,於靜處坐,便生三惡不善之念:慾念、恚念及與害念。我由此故便念世尊。”

    世尊告曰:“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有五習法。云何爲五?

    “彌醯,比丘者,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一習法。

    “複次,彌醯,比丘者,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二習法。

    “複次,彌醯,比丘者,謂所可說聖有義,令心柔軟,使心無蓋,謂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說漸損、說不樂聚會、說少欲、說知足、說斷、說無慾、說滅、說宴坐、說緣起,得如是比沙門所說,具得,易不難得。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三習法。

    “複次,彌醯,比丘者,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恆自起意,專一堅固,爲諸善本,不捨方便。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四習法。

    “複次,彌醯,比丘者,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是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五習法。

    “彼有此五習法已,復修四法。云何爲四?修惡露,令斷欲;修慈,令斷恚;修息出息入,令斷亂念;修無常想,令斷我慢。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得所可說聖有義,令心柔軟,使心無蓋,謂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說漸損、說不樂聚會、說少欲、說知足、說斷、說無慾、說滅、說宴坐、說緣起,得如是比沙門所說,具得,易不難得。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恆自起意,專一堅固,爲諸善本,不捨方便。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修惡露,令斷欲;修慈,令斷恚;修息出息入,令斷亂念;修無常想,令斷我慢。彌醯,若比丘得無常想者,必得無我想。彌醯,若比丘得無我想者,便於現法斷一切我慢,得息、滅、盡、無爲、涅槃。”

    佛說如是,尊者彌醯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即爲比丘說經第十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有五習法。云何爲五?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一習法。

    “複次,比丘,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二習法。

    “複次,比丘,謂所可說聖有義,令心柔軟,使心無蓋,謂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說漸損、說不樂聚會、說少欲、說知足、說斷、說無慾、說滅、說宴坐、說緣起,得如是比沙門所說,具得,易不難得。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三習法。

    “複次,比丘,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恆自起意,專一堅固,爲諸善本,不捨方便。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四習法。

    “複次,比丘,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彼五習法。

    “彼有此五習法已,復修四法。云何爲四?修惡露,令斷欲;修慈,令斷恚;修息出息入,令斷亂念;修無常想,令斷我慢。

    “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

    “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得所可說聖有義,令心柔軟,使心無蓋,謂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說漸損、說不樂聚會、說少欲、說知足、說斷、說無慾、說滅、說宴坐、說緣起,得如是比沙門所說,具得,易不難得。

    “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恆自起意,專一堅固,爲諸善本,不捨方便。

    “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

    “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修惡露,令斷欲;修慈,令斷恚;修息出息入,令斷亂念;修無常想,令斷我慢。若比丘得無常想者,必得無我想。若比丘得無我想者,便於現法斷一切我慢,得息、滅、盡、無爲、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第五竟。

    中阿含經卷第十一王相應品第六(有十四經)(初一日誦)

    七寶、相、四洲,牛糞、摩竭王,

    鞞鞞婆麗陵耆,天使最在後。

    王相應品七寶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轉輪王出於世時,當知便有七寶出世,云何爲七?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爲七。

    “若轉輪王出於世時,當知有此七寶出世;如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於世時,當知亦有七覺支寶出於世間。云何爲七?念覺支寶、擇法覺支、精進覺支、喜覺支、息覺支、定覺支、舍覺支寶,是謂爲七。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於世時,當知有此七覺支寶出於世間。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王相應品三十二相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甚奇!甚特!大人成就三十二相,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若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佈,周聞十方。”

    爾時,世尊在於宴坐,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甚奇!甚特!大人成就三十二相,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若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佈,周聞十方。”

    世尊聞已,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衆前敷座而坐,問諸比丘:“汝等今日共論何事集坐講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我等今日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甚奇!甚特!大人成就三十二相,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若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佈,周聞十方。’世尊,我等共論如此事故集坐講堂。”

    於是,世尊告曰:“比丘,汝等欲得從如來聞三十二相耶?謂大人所成,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若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佈、周聞十方。”

    時,諸比丘聞已,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爲諸比丘說三十二相者,諸比丘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廣分別說。”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大人足安平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足下生輪,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足指纖長,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足周正直,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足跟踝後兩邊平滿,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足兩踝[月+庸],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身毛上向,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手足網縵,猶如雁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手足極妙柔弱軟敷,猶兜羅華,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肌皮軟細,塵水不著,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一一毛;一一毛者,身一孔一毛生,色若紺青,如螺右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鹿腨腸,猶如鹿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陰馬藏,猶良馬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身形圓好,猶如尼拘類樹,上下圓相稱,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身不阿曲;身不曲者,平立伸手以摩其膝,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身黃金色,如紫磨金,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身七處滿;七處滿者,兩手、兩足、兩肩及頸,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其上身大,猶如師子,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師子頰車,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脊背平直,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兩肩上連,通頸平滿,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四十齒牙、平齒、不疏齒、白齒、通味第一味,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梵音可愛,其聲猶如加羅毗伽,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廣長舌;廣長舌者,舌從口出遍覆其面,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承淚處滿,猶如牛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眼色紺青,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頂有肉髻,團圓相稱,發螺右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大人眉間生毛,潔白右縈,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諸比丘,大人成就此三十二相,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若剃除發須,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佈,周聞十方。”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王相應品四洲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在安靜處,宴坐思惟而作是念:“世人甚少少能於欲有滿足意,少有厭患於欲而命終者。世人於欲有滿足意,厭患於欲而命終者,爲甚難得。”

    尊者阿難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到已作禮,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今在安靜處,宴坐思惟而作是念:‘世人甚少少能於欲有滿足意,少有厭患於欲而命終者。世人於欲有滿足意,厭患於欲而命終者,爲甚難得。’”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世人甚少少能於欲有滿足意,少有厭患於欲而命終者。阿難,世人於欲有滿足意,厭患於欲而命終者,爲甚難得。阿難,世人極甚難得,極甚難得於欲有滿足意,厭患於欲而命終者。阿難,但世間人甚多甚多,於欲無滿足意,不厭患欲而命終也。所以者何?阿難,往昔有王名曰頂生,作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阿難,彼頂生王而於後時極大久遠,便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我欲於宮雨寶七日,積至於膝。’阿難,彼頂生王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適發心已,即於宮中雨寶七日,積至於膝。

    “阿難,彼頂生王而於後時極大久遠,復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及於宮中雨寶七日,積至於膝。我憶曾從古人聞之,西方有洲名瞿陀尼,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今欲往見瞿陀尼洲,到已整御。’阿難,彼頂生王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適發心已,即以如意足乘虛而去,及四種軍。阿難,彼頂生王即時往到,住瞿陀尼洲。阿難,彼頂生王住已,整御瞿陀尼洲,乃至無量百千萬歲。

    “阿難,彼頂生王而於後時極大久遠,復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及於宮中雨寶七日,積至於膝。我亦復有瞿陀尼洲。我復曾從古人聞之,東方有洲名弗婆鞞陀提,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今欲往見弗婆鞞陀提洲,到已整御。’阿難,彼頂生王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適發心已,即以如意足乘虛而去,及四種軍。阿難,彼頂生王即時往到,住弗婆鞞陀提洲。阿難,彼頂生王住已,整御弗婆鞞陀提洲,乃至無量百千萬歲。

    “阿難,彼頂生王而於後時極大久遠,復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及於宮中雨寶七日,積至於膝。我亦復有瞿陀尼洲,亦有弗婆鞞陀提洲。我復曾從古人聞之,北方有洲名鬱單曰,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彼雖無我想亦無所受,我今欲往見鬱單曰洲,到已整御,及諸眷屬。’阿難,彼頂生王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適發心已,即以如意足乘虛而去,及四種軍。

    “阿難,彼頂生王遙見平地白,告諸臣曰:‘卿等見鬱單曰平地白耶?’諸臣對曰:‘見也,天王。’王復告曰:‘卿等知不?彼是鬱單曰人自然粳米,鬱單曰人常所食者,卿等亦應共食此食。’阿難,彼頂生王復遙見鬱單曰洲中,若干種樹,淨妙嚴飾,種種彩色,在欄楯裏,告諸臣曰:‘卿等見鬱單曰洲中,若干種樹,淨妙嚴飾,種種彩色,在欄楯裏耶?’諸臣對曰:‘見也,天王。’王復告曰:‘卿等知不?是鬱單曰人衣樹,鬱單曰人取此衣著,卿等亦應取此衣著。’阿難,彼頂生王即時往到,住鬱單曰洲。阿難,彼頂生王住已,整御鬱單曰洲,乃至無量百千萬歲,及諸眷屬。

    “阿難,彼頂生王而於後時極大久遠,復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及於宮中雨寶七日,積至於膝。我亦復有瞿陀尼洲,亦有弗婆鞞陀提洲,亦有鬱單曰洲。我復曾從古人聞之,有天名曰三十三天,我今欲往見三十三天。’阿難,彼頂生王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適發心已,即以如意足乘虛而往,及四種軍,向日光去。

    “阿難,彼頂生王遙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猶如大雲,告諸臣曰:‘卿等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猶如大雲耶?’諸臣對曰:‘見也,天王。’王復告曰:‘卿等知不?是三十三天晝度樹也。三十三天在此樹下,於夏四月,具足五欲,而自娛樂。’

    “阿難,彼頂生王復遙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近於南邊猶如大雲,告諸臣曰:‘卿等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近於南邊猶如大雲耶?’諸臣對曰:‘見也,天王。’王復告曰:‘卿等知不?是三十三天正法之堂。三十三天於此堂中,八日、十四日、十五日,爲天爲人,思法思義。’

    “阿難,彼頂生王即到三十三天。彼頂生王到三十三天已,即入法堂。於是,天帝釋便與頂生王半座令坐,彼頂生王即坐天帝釋半座。於是,頂生王及天帝釋都無差別,光光無異,色色無異,形形無異,威儀禮節及其衣服亦無有異,唯眼眴異。

    “阿難,彼頂生王而於後時極大久遠,復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及於宮中雨寶七日,積至於膝。我亦復有瞿陀尼洲,亦有弗婆鞞陀提洲,亦有鬱單曰洲。我又已見三十三天雲集大會,我已得入諸天法堂。又天帝釋與我半座,我已得坐帝釋半座。我與帝釋都無差別,光光無異,色色無異,形形無異,威儀禮節及其衣服亦無有異,唯眼眴異。我今寧可驅帝釋去,奪取半座,作天人王,由己自在。’

    “阿難,彼頂生王適發此念,不覺已下在閻浮洲,便失如意足,生極重病。命將終時,諸臣往詣頂生王所,白曰:‘天王,若有梵志、居士及臣人民,來問我等:“頂生王臨命終時說何等事?”天王,我等當云何答梵志、居士及臣人民?’

    “時,頂生王告諸臣曰:‘若梵志、居士及臣人民,來問卿等:“頂生王臨命終時說何等事?”卿等應當如是答之:“頂生王得閻浮洲,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得七寶,意不滿足而命終。千子具足,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七日雨寶,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得瞿陀尼洲,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得弗婆鞞陀提洲,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得鬱單曰洲,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見諸天集會,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具足五欲功德——色、聲、香、味、觸,意不滿足而命終。”若梵志、居士及臣人民,來問卿等:“頂生王臨命終時說何等事?”卿等應當如是答之。’”

    於是,世尊而說頌曰:

    “天雨妙珍寶,欲者無厭足,

    欲苦無有樂,慧者應當知。

    若有得金積,猶如大雪山,

    一一無有足,慧者作是念。

    得天妙五欲,不以此五樂,

    斷愛不著欲,等正覺弟子。”

    於是,世尊告曰:“阿難,昔頂生王,汝謂異人耶?莫作斯念,當知即是我也。

    “阿難,我於爾時爲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阿難,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我今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得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王相應品牛糞喻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在安靜處,宴坐思惟而作是念:“頗覆有色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恆久存耶?頗有覺、想、行、識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恆久存耶?”

    彼一比丘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今在安靜處宴坐思惟而作是念:‘頗覆有色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恆久存耶?頗有覺、想、行、識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恆久存耶?’”

    佛告比丘:“無有一色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恆久存者;無有覺、想、行、識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恆久存者。”

    於是,世尊以手指爪抄少牛糞,告曰:“比丘,汝今見我以手指爪抄少牛糞耶?”

    比丘白曰:“見也,世尊。”

    佛復告曰:“比丘,如是無有少色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恆久存也;如是無有少覺、想、行、識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恆久存也。所以者何?比丘,我憶昔時長夜作福,長作福已,長受樂報。比丘,我在昔時七年行慈,七反成敗,不來此世。世敗壞時,生晃昱天;世成立時,來下生空梵宮殿中,於彼梵中作大梵天。餘處千返,作自在天王;三十六返,作天帝釋。復無量反,作剎利頂生王。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大象,被好乘具,衆寶校飾,白珠珞覆,於娑賀象王爲首。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馬,被好乘具,衆寶莊飾,金銀珓珞,[馬+毛]馬王爲首。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車,四種校飾,莊以衆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莊飾,極利疾,名樂聲車爲首。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大城,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拘舍惒堤王城爲首。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樓,四種寶樓,金、銀、琉璃及水精,正法殿爲首。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御座,四種寶座,金、銀、琉璃及水精,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雙衣,初摩衣、錦衣、繒衣、劫貝衣、加陵伽波惒邏衣。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女,身體光澤,皎潔明淨,美色過人,小不及天,姿容端正,睹者歡悅,衆寶瓔珞嚴飾具足,盡剎利種女,餘族無量。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種食,晝夜常供,爲我故設,欲令我食。

    “比丘,彼八萬四千種食中,有一種食,極美淨潔,無量種味,是我常所食。比丘,彼八萬四千女中,有一剎利女,最端正姝好,常奉侍我。比丘,彼八萬四千雙衣中,有一雙衣,或初摩衣、或錦衣、或繒衣、或劫貝衣、或加陵伽波惒邏衣,是我常所著。比丘,彼八萬四千御座中,有一御座,或金、或銀、或琉璃、或水精,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是我常所臥。比丘,彼八萬四千樓觀中,有一樓觀,或金、或銀、或琉璃、或水精,名正法殿,是我常所住。

    “比丘,彼八萬四千大城中,而有一城,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名拘舍惒堤,是我常所居。比丘,彼八萬四千車中,而有一車,莊以衆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莊飾,極利疾,名樂聲車,是我常所載,至觀望園觀。比丘,彼八萬四千馬中,而有一馬,體紺青色,頭像如鳥,名[馬+毛]馬王,是我常所騎,至觀望園觀。比丘,彼八萬四千大象中,而有一象,舉體極白,七支盡正,名於娑賀象王,是我常所乘,至觀望園觀。

    “比丘,我作此念:‘是何業果?爲何業報?令我今日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比丘,我復作此念:‘是三業果,爲三業報,令我今日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一者、佈施,二者、調御,三者、守護。’比丘,汝觀彼一切所有盡滅,如意足亦失。比丘,於意云何?色爲有常?爲無常耶?”

    答曰:“無常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者,是苦?非苦耶?”

    答曰:“苦、變易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苦、變易法者,是多聞聖弟子頗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

    答曰:“不也,世尊。”

    復問曰:“比丘,於意云何?覺、想、行、識爲有常?爲無常耶?

    答曰:“無常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者,是苦?非苦耶?”

    答曰:“苦、變易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苦、變易法者,是多聞聖弟子頗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

    答曰:“不也,世尊。”

    “是故,比丘,汝應如是學,若有色,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或粗、或細,或好、或惡,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若有覺、想、行、識,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或粗、或細,或好、或惡,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比丘,若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彼便厭色,厭覺、想、行、識;厭已便無慾;無慾已便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於是,彼比丘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彼比丘受佛化已,獨住遠離,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獨住遠離,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彼比丘知法已,乃至得阿羅訶。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王相應品頻鞞娑邏王迎佛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摩竭陀國,與大比丘衆俱,比丘一千悉無著、至真,本皆編髮,往詣王舍城摩竭陀邑。於是,摩竭陀王頻鞞娑邏聞世尊遊摩竭陀國,與大比丘衆俱,比丘一千悉無著、至真,本皆編髮,來此王舍城摩竭陀邑。摩竭陀王頻鞞娑邏聞已,即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集四種軍已,與無數衆俱,長一由延,往詣佛所。於是,世尊遙見摩竭陀王頻鞞娑邏來,則便避道,往至善住尼拘類樹王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及比丘衆。

    摩竭陀王頻鞞娑邏遙見世尊在林樹間,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見已下車。若諸王剎利以水灑頂,得爲人主,整御大地,有五儀式:一者、劍,二者、蓋,三者、天冠,四者、珠柄拂,五者、嚴飾屣。一切除卻,及四種軍;步進詣佛,到已作禮,三自稱名姓:“世尊,我是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如是至三。

    於是,世尊告曰:“大王,如是!如是!汝是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

    於是,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再三自稱名姓已,爲佛作禮,卻坐一面。諸摩竭陀人或禮佛足,卻坐一面;或問訊佛,卻坐一面;或叉手向佛,卻坐一面;或遙見佛已,默然而坐。

    爾時,尊者鬱毗邏迦葉亦在衆坐。尊者鬱毗羅迦葉是摩竭陀人意之所繫,謂大尊師是無著真人。於是,摩竭陀人悉作是念:“沙門瞿曇從鬱毗羅迦葉學梵行耶?爲鬱毗羅迦葉從沙門瞿曇學梵行耶?”

    爾時,世尊即知摩竭陀人心之所念,便向尊者鬱毗羅迦葉而說頌曰:

    “鬱毗見何等,斷火來就此?

    迦葉爲我說,所由不事火。”

    “飲食種種味,爲欲故事火,

    生中見如此,是故不樂事。”

    “迦葉意不樂,飲食種種味,

    何不樂天人?迦葉爲我說。”

    “見寂靜滅盡,無爲不欲有,

    更無有尊天,是故不事火。

    世尊爲最勝,世尊不邪思,

    瞭解覺諸法,我受最勝法。”

    於是,世尊告曰:“迦葉,汝今當爲現如意足,令此衆會鹹得信樂。”

    於是,尊者鬱毗羅迦葉即如其像作如意足,便在坐沒,從東方出,飛騰虛空,現四種威儀:一行、二住、三坐、四臥。複次,入於火定,尊者鬱毗羅迦葉入火定已,身中便出種種火焰,青、黃、赤、白中水精色,下身出火,上身出水;上身出火,下身出水。如是南、西、北方,飛騰虛空,現四種威儀:一行、二住、三坐、四臥。複次,入於火定,尊者鬱毗羅迦葉入火定已,身中便出種種火焰,青、黃、赤、白中水精色,下身出火,上身出水;上身出火,下身出水。

    於是,尊者鬱毗羅迦葉現如意足已,爲佛作禮,白曰:“世尊,佛是我師,我是佛弟子;佛具一切智,我無一切智。

    世尊告曰:“如是,迦葉。如是,迦葉。我有一切智,汝無一切智。”

    爾時,尊者鬱毗羅迦葉因自己故,而說頌曰:

    “昔無所知時,爲解脫事火,

    雖老猶生盲,邪不見真際。

    我今見上跡,無上龍所說,

    無爲盡脫苦,見已生死盡。”

    諸摩竭陀人見如此已,便作是念:“沙門瞿曇不從鬱毗羅迦葉學梵行,鬱毗羅迦葉從沙門瞿曇學梵行也。”

    世尊知諸摩竭陀人心之所念,便爲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毀呰欲爲災患,生死爲穢,稱歎無慾爲妙,道品白淨。

    世尊爲彼大王說之,佛已知彼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升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堪受正法。謂如諸佛所說正要,世尊即爲彼說苦、集、滅、道:“大王,色生滅,汝當知色生滅。大王,覺、想、行、識生滅,汝當知識生滅。大王,猶如大雨時,水上之泡或生或滅。大王,色生滅亦如是,汝當知色生滅。大王,覺、想、行、識生滅,汝當知識生滅。

    “大王,若族姓子知色生滅,便知不復生當來色。大王,若族姓子知覺、想、行、識生滅,便知不復生當來識。大王,若族姓子知色如真,便不著色,不計色,不染色,不住色,不樂色是我。大王,若族姓子知覺、想、行、識如真,便不著識,不計識,不染識,不住識,不樂識是我。大王,若族姓子不著色,不計色,不染色,不住色,不樂色是我者,便不復更受當來色。大王,若族姓子不著覺、想、行、識,不計識,不染識,不住識,不樂識是我者,便不復更受當來識。大王,此族姓子無量、不可計、無限,得息寂。若舍此五陰已,則不更受陰也。”

    於是,諸摩竭陀人而作是念:“若使色無常,覺、想、行識無常者,誰活?誰受苦樂?”

    世尊即知摩竭陀人心之所念,便告比丘:“愚癡凡夫不有所聞,見我是我而著於我,但無我、無我所,空我、空我所,法生則生,法滅則滅,皆由因緣合會生苦。若無因緣,諸苦便滅。衆生因緣會相連續則生諸法。如來見衆生相連續生已,便作是說:‘有生有死。’我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衆生成就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至天上。我知彼如是,然不語彼。此是我爲能覺、能語、作教、作起、教起,謂彼彼處受善惡業報。於中或有作是念:‘此不相應,此不得住,其行如法,因此生彼。’若無此因,便不生彼,因此有彼;若此滅者,彼便滅也。所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無明滅則行便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大王,於意云何?色爲有常?爲無常耶?”

    答曰:“無常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者,是苦?非苦耶?”

    答曰:“苦、變易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苦、變易法者,是多聞聖弟子頗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

    答曰:“不也,世尊。”

    “大王,於意云何?覺、想、行、識爲有常?爲無常耶?”

    答曰:“無常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者,是苦?非苦耶?”

    答曰:“苦、變易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苦、變易法者,是多聞聖弟子頗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

    答曰:“不也,世尊。”

    “大王,是故汝當如是學:若有色,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或粗、或細,或好、或惡,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大王,若有覺、想、行、識,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或粗、或細,或好、或惡,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大王,若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彼便厭色,厭覺、想、行、識;厭已便無慾;無慾已便得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說此法時,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及千八萬天、摩竭陀諸人萬二千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於是,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及八萬天、摩竭諸人萬二千及千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十二王相應品鞞婆陵耆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薩羅國。

    爾時,世尊與大比丘衆俱行道,中路欣然而笑。

    尊者阿難見世尊笑,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何因緣笑?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無因緣,終不妄笑,願聞其意!”

    彼時,世尊告曰:“阿難,此處所中,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在此處坐,爲弟子說法。”

    於是,尊者阿難即在彼處速疾敷座,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惟願世尊亦坐此處,爲弟子說法!如是此處爲二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行。”

    爾時,世尊便於彼處坐尊者阿難所敷之座,坐已,告曰:“阿難,此處所中,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講堂,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中坐已,爲弟子說法。阿難,此處所中昔有村邑,名鞞婆陵耆,極大豐樂,多有人民。阿難,鞞婆陵耆村邑之中有梵志大長者,名曰無恚,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阿難,梵志大長者無恚有子,名優多羅摩納,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阿難,優多羅童子有善朋友,名難提波羅陶師,常爲優多羅童子之所愛念,喜見無厭。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歸佛、歸法、歸比丘衆,不疑三尊,不惑苦、集、滅、道,得信、持戒、博聞、惠施、成就智慧。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於殺生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之乃取,樂於與取,常好佈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彼於不與取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淨無穢,離欲斷淫,彼於非梵行淨除其心。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彼於妄言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羣黨,不樂羣黨,不稱羣黨,彼於兩舌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粗言,斷粗言,若有所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衆所不喜,衆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彼於粗言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綺語,斷綺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順時得宜,善教善訶,彼於綺語淨除其心。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治生,斷治生,棄捨稱量及鬥斛,棄捨受貨,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於人,彼於治生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彼於受寡婦、童女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奴婢,斷受奴婢,彼於受奴婢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彼於受象、馬、牛、羊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雞、豬,斷受雞、豬,彼於受雞、豬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彼於受田業、店肆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彼於受生稻、麥、豆淨除其心。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酒、斷酒,彼於飲酒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高廣大牀,斷高廣大牀,彼於高廣大牀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斷華鬘、瓔珞、塗香、脂粉,彼於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彼於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彼於生色像寶淨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過中食,斷過中食,常一食,不夜食,學時食,彼於過中食淨除其心。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盡形壽手離鏵鍬,不自掘地,亦不教他。若水岸崩土及鼠傷土,取用作器,舉著一面,語買者曰:‘汝等若有豌豆、稻、麥、大小麻豆、豍豆、芥子,瀉已持器去,隨意所欲。’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盡形壽供侍父母,父母無目,唯仰於人,是故供侍。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過夜平旦,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阿難,於是,難提波羅陶師,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禮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足已,繞三匝而去。

    “爾時,優多羅童子乘白馬車,與五百童子俱,過夜平旦,從鞞婆陵耆村邑出,往至一無事處,欲教若干國來諸弟子等,令讀梵志書。於是,優多羅童子遙見難提波羅陶師來,見已便問:‘難提波羅,汝從何來?’難提波羅答曰:‘我今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供養禮事來。優多羅,汝可共我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供養禮事。’於是,優多羅童子答曰:‘難提波羅,我不欲見禿頭沙門,禿沙門不應得道,道難得故。’於是,難提波羅陶師捉優多羅童子頭髻,牽令下車。於是,優多羅童子便作是念:‘此難提波羅陶師常不調戲,不狂不癡,今捉我頭髻,必當有以。’念已,語曰:‘難提波羅,我隨汝去!我隨汝去!’難提波羅喜,復語曰:‘去者甚善!’

    “於是,難提波羅陶師與優多羅童子共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難提波羅陶師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世尊,此優多羅童子是我朋友,彼常見愛,常喜見我,無有厭足。彼於世尊無信敬心,惟願世尊善爲說法,令彼歡喜,得信敬心!’於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難提波羅陶師及優多羅童子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於是,難提波羅陶師及優多羅童子,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禮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足,繞三匝而去。

    “於是優多羅童子還去不遠,問曰:‘難提波羅,汝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聞如是微妙之法,何意住家?不能捨離學聖道耶?’於是,難提波羅陶師答曰:‘優多羅,汝自知我盡形壽供養父母。父母無目,唯仰於人,我以供養侍父母故。’於是,優多羅童子問難提波羅:‘我可得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家學道,受於具足,得作比丘,行梵行耶?’於是,難提波羅陶師及優多羅童子即從彼處復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

    “難提波羅陶師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世尊,此優多羅童子還去不遠,而問我言:“難提波羅,汝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聞如是微妙之法,何意住家?不能捨離學聖道耶?”世尊,我答彼曰:“優多羅,汝自知我盡形壽供養父母。父母無目,唯仰於人,我以供養侍父母故。”優多羅復問我曰:“難提波羅,我可得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家學道,受於具足,得作比丘,行梵行耶?”願世尊度彼出家學道,授與具足,得作比丘。’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難提波羅默然而受。於是,難提波羅陶師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默然受已,即從座起,稽首作禮,繞三匝而去。

    “於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難提波羅去後不久,度優多羅童子出家學道,授與具足。出家學道,授與具足已,於鞞婆陵耆村邑隨住數日,攝持衣鉢,與大比丘衆俱,共遊行,欲至波羅柰迦私國邑;展轉游行,便到波羅柰迦私國邑,遊波羅柰住仙人處鹿野園中。

    “於是,頰鞞王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遊行迦私國,與大比丘衆俱,到此波羅柰住仙人處鹿野園中。頰鞞王聞已,告御者曰:‘汝可嚴駕,我今欲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時,彼御者受王教已,即便嚴駕。嚴駕已訖,還白王曰:‘已嚴好車,隨天王意。’

    “於是,頰鞞王乘好車已,從波羅柰出,往詣仙人住處鹿野園中。時,頰鞞王遙見樹間,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或就調御,息心靜默;見已下車,步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頰鞞王坐一面已,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於是,頰鞞王,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而向,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惟願世尊,明受我請,及比丘衆!’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頰鞞王默然受請。於是,頰鞞王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默然受已,稽首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於夜施設極美淨妙種種豐饒食啖含消,即於其夜供辦已訖。平旦敷牀唱曰:‘世尊,今時已到,食具已辦,惟願世尊以時臨顧!’

    “於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過夜平旦,著衣持鉢,諸比丘衆侍從世尊往詣頰鞞王家,在比丘衆上敷座而坐。於是,頰鞞王見佛及比丘衆坐已,自行澡水,以極美淨妙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手自斟酌,令得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竟,敷一小牀,別坐聽法。頰鞞王坐已,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於是,頰鞞王,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而向,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惟願世尊於此波羅柰受我夏坐,及比丘衆!我爲世尊作五百房、五百牀褥,及施拘執如此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飯供世尊及比丘衆。’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告頰鞞王曰:‘止!止!大王,但心喜足。’頰鞞王如是至再三,叉手而向,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惟願世尊於此波羅柰受我夏坐,及比丘衆!我爲世尊作五百房、五百牀褥,及施拘執如此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飯供世尊及比丘衆。’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再三告頰鞞王曰:‘止!止!大王,但心喜足。’

    “於是,頰鞞王不忍不欲,心大憂戚:‘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能爲我於此波羅柰而受夏坐,及比丘衆。’作是念已,頰鞞王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世尊,頗更有在家白衣,奉事世尊如我者耶?’

    “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告頰鞞王曰:‘有!在王境界鞞婆陵耆村極大豐樂,多有人民。大王,彼鞞婆陵耆村中有難提波羅陶師。大王,難提波羅陶師歸佛、歸法、歸比丘衆,不疑三尊,不惑苦、集、滅、道,得信、持戒、博聞、惠施、成就智慧,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於殺生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之乃取,樂於與取,常好佈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彼於不與取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淨無穢,離欲斷淫,彼於非梵行淨除其心。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彼於妄言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羣黨,不樂羣黨,不稱羣黨,彼於兩舌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粗言,斷粗言,若有所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衆所不喜,衆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彼於粗言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綺語,斷綺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順時得宜,善教善訶,彼於綺語淨除其心。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治生,斷治生,棄捨稱量及鬥斛,亦不受貨,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於人,彼於治生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彼於受寡婦、童女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奴婢,斷受奴婢,彼於受奴婢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彼於受象、馬、牛、羊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雞、豬,斷受雞、豬,彼於受雞、豬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彼於受田業、店肆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彼於受生稻、麥、豆淨除其心。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酒、斷酒,彼於飲酒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高廣大牀,斷高廣大牀,彼於高廣大牀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斷華鬘、瓔珞、塗香、脂粉,彼於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彼於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彼於受生色像寶淨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過中食,斷過中食,常一食,不夜食,學時食,彼於過中食淨除其心。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盡形壽手離鏵鍬,不自掘地,亦不教他。若水岸崩土及鼠傷土,取用作器,舉著一面,語買者言:“汝等若有豌豆、稻、麥、大小麻豆、豍豆、芥子,瀉已持器去,隨意所欲。”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盡形壽供侍父母,父母無目,唯仰於人,是故供侍。

    “‘大王,我憶昔時依鞞婆陵耆村邑遊行。大王,我爾時平旦著衣持鉢,入鞞婆陵耆村邑乞食,次第乞食,往到難提波羅陶師家。爾時,難提波羅爲小事故,出行不在。大王,我問難提波羅陶師父母曰:“長老,陶師今在何處?”彼答我曰:“世尊,侍者爲小事故,暫出不在。善逝,侍者爲小事故,暫出不在。世尊,籮中有麥飯,釜中有豆羹,惟願世尊爲慈愍故隨意自取!”大王,我便受鬱單曰法,即於籮釜中取羹飯而去。難提波羅陶師於後還家,見籮中飯少,釜中羹減,白父母曰:“誰取羹飯?”父母答曰:“賢子,今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至此乞食,彼於籮釜中取羹飯去。”難提波羅陶師聞已,便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我家中隨意自在。”彼以此歡喜結跏趺坐,息心靜默,至於七日,於十五日中而得歡樂,其家父母於七日中亦得歡樂。

    “‘複次,大王,我憶昔時依鞞婆陵耆村邑遊行。大王,我爾時平旦著衣持鉢,入鞞婆陵耆村邑乞食,次第乞食,往到難提波羅陶師家。爾時,難提波羅爲小事故,出行不在。大王,我問難提波羅陶師父母曰:“長老,陶師今在何處?”彼答我曰:“世尊,侍者爲小事故,暫出不在。善逝,侍者爲小事故,暫出不在。世尊,釜有粳麥飯,小釜中有豆羹,惟願世尊爲慈愍故隨意自取!”大王,我便受鬱單曰法,即於大小釜中取羹飯而去。難提波羅陶師於後還家,見大釜中飯少,小釜中羹減,白父母曰:“誰大釜中取飯,小釜中取羹?”父母答曰:“賢子,今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至此乞食,彼於大小釜中取羹飯去。”難提波羅陶師聞已,便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我家中隨意自在。”彼以此歡喜結跏趺坐,息心靜默,至於七日,於十五日中而得歡樂,其家父母於七日中亦得歡樂。

    “‘複次,大王,我憶昔時依鞞婆陵耆村邑而受夏坐。大王,我爾時新作屋未覆,難提波羅陶師故陶屋新覆。大王,我告瞻侍比丘曰:“汝等可去壞難提波羅陶師故陶屋,持來覆我屋。”瞻侍比丘即受我教,便去往至難提波羅陶師家,挽壞故陶屋,作束持來,用覆我屋。難提波羅陶師父母聞壞故陶屋,聞已,問曰:“誰壞難提波羅故陶屋耶?”比丘答曰:“長老,我等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瞻侍比丘,挽壞難提波羅陶師故陶屋,作束用覆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屋。”難提波羅父母語曰:“諸賢,隨意持去,無有制者。”難提波羅陶師於後還家,見挽壞故陶屋,白父母曰:“誰挽壞我故陶屋耶?”父母答曰:“賢子,今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瞻侍比丘挽壞故陶屋,作束持去,用覆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屋。”難提波羅陶師聞已,便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我家中隨意自在。”彼以此歡喜結跏趺坐,息心靜默,至於七日,於十五日中而得歡樂,其家父母於七日中亦得歡樂。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故陶屋竟夏四月都不患漏。所以者何?蒙佛威神故。大王,難提波羅陶師無有不忍,無有不欲,心無憂戚:“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我家中隨意自在。”大王,汝有不忍,汝有不欲,心大憂戚:“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受我請,於此波羅柰而受夏坐,及比丘衆。”’

    “於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頰鞞王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時,頰鞞王於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去後不久,便敕侍者:‘汝等可以五百乘車載滿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載至難提波羅陶師家,而語之曰:“難提波羅,此五百乘車載滿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頰鞞王送來餉汝。爲慈愍故,汝今當受!”’時,彼侍者受王教已,以五百乘車載滿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送詣難提波羅陶師家,到已,語曰:‘難提波羅陶師,此五百乘車載滿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頰鞞王送來餉汝。爲慈愍故,汝今當受!’於是,難提波羅陶師辭讓不受,語侍者曰:‘諸賢,頰鞞王家國大事多,費用處廣,我知如此,以故不受。’”

    佛告阿難:“於意云何?爾時童子優多羅者,汝謂異人耶?莫作斯念!當知即是我也。

    “阿難,我於爾時爲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阿難,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我今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已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王相應品天使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以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衆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

    “猶大雨時,水上之泡,或生或滅,若有目人住一處,觀生時、滅時;我亦如是,以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衆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

    “猶大雨時,雨墮之滴,或上或下,若有目人住一處,觀上時、下時;我亦如是,以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衆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

    “猶琉璃珠,清淨自然,生無瑕穢,八楞善治,貫以妙繩,或青或黃,或赤、黑、白,若有目人住一處,觀此琉璃珠,清淨自然,生無瑕穢,八楞善治,貫以妙繩,或青或黃,或赤、黑、白;我亦如是,以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衆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

    “猶如兩屋共一門,多人出入,若有目人住一處,觀出時、入時;我亦如是,以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衆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

    “若有目人住高樓上,觀於下人往來周旋、坐臥走踊;我亦如是,以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衆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

    “若有衆生生於人間,不孝父母,不知尊敬沙門、梵志,不行如實,不作福業,不畏後世罪;彼因緣此,身壞命終,生閻王境界。閻王人收送詣王所,白曰:‘天王,此衆生本爲人時,不孝父母,不知尊敬沙門、梵志,不行如實,不作福業,不畏後世罪,惟願天王處當其罪!’

    “於是,閻王以初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汝頗曾見初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本不見一村邑中,或男或女,幼小嬰孩,身弱柔軟,仰向自臥大小便中,不能語父母,父母抱移離不淨處,澡浴其身,令得淨潔?’彼人答曰:‘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於其後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自有生法,不離於生,我應行妙身、口、意業”?’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拷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汝此惡業非父母爲,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爲,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閻王以此初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已,復以第二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汝頗曾見第二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本不見一村邑中,或男或女,年耆極老,壽過苦極,命垂欲訖,齒落頭白,身曲僂步,拄杖而行,身體戰動耶?’彼人答曰:‘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於其後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自有老法,不離於老,我應行妙身、口、意業”?’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拷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汝此惡業非父母爲,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爲,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閻王以此第二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已,復以第三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汝頗曾見第三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本不見一村邑中,或男或女,疾病困篤,或坐臥牀,或坐臥榻,或坐臥地,身生極苦甚重苦,不可愛念,令促命耶?’彼人答曰:‘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於其後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自有病法,不離於病,我應行妙身、口、意業”?’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拷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汝此惡行非父母爲,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爲,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閻王以此第三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已,復以第四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汝頗曾見第四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本不見一村邑中,或男或女,若死亡時,或一、二日至六、七日,烏鴟所啄,豺狼所食,或以火燒,或埋地中,或爛腐壞耶?’彼人答曰:‘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於其後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自有死法,不離於死,我應行妙身、口、意業”?’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拷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汝此惡業非父母爲,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爲,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閻王以此第四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已,復以第五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汝頗曾見第五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本不見王人捉犯罪人,種種拷治,截手截足,或截手足,截耳截鼻,或截耳鼻,或臠臠割,拔鬚、拔髮,或拔鬚發,或著檻中衣裹火燒,或以沙壅草纏火燒,或內鐵驢腹中,或著鐵豬口中,或置鐵虎口中燒,或安銅釜中,或著鐵釜中煮,或段段截,或利叉刺,或以鉤鉤,或臥鐵牀以沸油澆,或坐鐵臼以鐵杵搗,或以龍蛇蜇,或以鞭鞭,或以杖撾,或以棒打,或生貫高標上,或梟其首耶?’彼人答曰:‘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於其後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今現見惡不善法”?’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拷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汝此惡業非父母爲,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爲,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閻王以此第五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已,即付獄卒,獄卒便捉持,著四門大地獄中。於是頌曰:

    “四柱有四門,壁方十二楞,

    以鐵爲垣牆,其上鐵覆蓋。

    地獄內鐵地,熾燃鐵火布,

    深無量由延,乃至地底住。

    極惡不可受,火色難可視,

    見已身毛豎,恐懼怖甚苦。

    彼墮生地獄,腳上頭在下,

    誹謗諸聖人,調御善清善。

    “有時於後極大久遠,爲彼衆生故,四門大地獄東門便開,東門開已,彼衆生等走來趣向,欲求安處,求所歸依。彼若集聚無量百千已,地獄東門便還自閉,彼於其中受極重苦,啼哭喚呼,心悶臥地,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極大久遠,南門、西門、北門復開,北門開已,彼衆生等走來趣向,欲求安處,求所歸依。彼若集聚無量百千已,地獄北門復還自閉,彼於其中受極重苦,啼哭喚呼,心悶臥地,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復於後時極大久遠,彼衆生等從四門大地獄出,四門大地獄次生峯巖地獄,火滿其中,無煙無焰,令行其上,往來周旋。彼之兩足皮肉及血,下足則盡,舉足則生,還復如故。治彼如是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復於後時極大久遠,彼衆生等從峯巖大地獄出,峯巖大地獄次生糞屎大地獄,滿中糞屎,深無量百丈,彼衆生等盡墮其中。彼糞屎大地獄中生衆多蟲,蟲名凌瞿來,身白頭黑,其嘴如針,此蟲鑽破彼衆生足;破彼足已,復破膞腸骨;破膞腸骨已,復破髀骨;破髀骨已,復破髖骨;破髖骨已,復破脊骨;破脊骨已,復破肩骨、頸骨、頭骨;破頭骨已,食頭腦盡。彼衆生等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復於後時極大久遠,彼衆生等從糞屎大地獄出,糞屎大地獄次生鐵鍱林大地獄。彼衆生見已,起清涼想,便作是念:‘我等往彼,快得清涼。’彼衆生等走往趣向,欲求安處,求所歸依。彼若集聚無量百千已,便入鐵鍱林大地獄中,彼鐵鍱林大地獄中,四方則有大熱風來;熱風來已,鐵鍱便落;鐵鍱落時,截手、截足,或截手足,截耳、截鼻,或截耳鼻及餘支節,截身血塗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複次,彼鐵鍱林大地獄中生極大狗,牙齒極長,攬彼衆生,從足剝皮,至頭便食;從頭剝皮,至足便食。彼衆生等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複次,彼鐵鍱林大地獄中生大烏鳥,兩頭鐵喙,住衆生額,生挑眼吞,喙破頭骨,取腦而食。彼衆生等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復於後時極大久遠,彼衆生等從鐵鍱林大地獄出,鐵鍱林大地獄次生鐵劍樹林大地獄。彼大劍樹高一由延,刺長尺六,令彼衆生使緣上下;彼上樹時,刺便下向;若下樹時,刺便上向。彼劍樹刺貫刺衆生,刺手、刺足,或刺手足,刺耳、刺鼻,或刺耳鼻及餘支節,刺身血塗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復於後時極大久遠,彼衆生等從鐵劍樹林大地獄出,鐵劍樹林大地獄次生灰河,兩岸極高,周遍生刺,沸灰湯滿,其中極暗。彼衆生見已,起冷水想:‘當有冷水。’彼起想已,便作是念:‘我等往彼,於中洗浴,恣意飽飲,快得涼樂。’彼衆生等競走趣向,入於其中,欲求樂處,求所歸依。彼若集聚無量百千已,便墮灰河;墮灰河已,順流、逆流,或順逆流。彼衆生等順流、逆流、順逆流時,皮熟墮落,肉熟墮落,或皮肉熟俱時墮落,唯骨鎖在。灰河兩岸有地獄卒,手捉刀劍、大棒、鐵叉,彼衆生等欲度上岸,彼時獄卒還推著中。

    “複次,灰河兩岸有地獄卒,手捉鉤罥,鉤挽衆生從灰河出,著熱鐵地,洞燃俱熾,舉彼衆生極撲著地,在地旋轉,而問之曰:‘汝從何來?’彼衆生等僉共答曰:‘我等不知所從來處,但我等今唯患大飢。’彼地獄卒便捉衆生著熱鐵牀,洞燃俱熾,強令坐上,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以熱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彼熱鐵丸燒脣,燒脣已燒舌,燒舌已燒齗,燒齗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大腸,燒大腸已燒小腸,燒小腸已燒胃,燒胃已從身下過。彼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複次,彼地獄卒問衆生曰:‘汝欲何去?’衆生答曰:‘我等不知欲何所去,但患大渴。’彼地獄卒便捉衆生著熱鐵牀,洞燃俱熾,強令坐上,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以沸洋銅灌其口中。彼沸洋銅燒脣,燒脣已燒舌,燒舌已燒齗,燒齗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大腸,燒大腸已燒小腸,燒小腸已燒胃,燒胃已從身下過。彼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若彼衆生地獄惡不善業不悉盡、不一切盡、盡無餘者,彼衆生等復墮灰河中,覆上下鐵劍樹林大地獄,復入鐵鍱林大地獄,復墮糞屎大地獄,復往來峯巖大地獄,復入四門大地獄中。若彼衆生地獄惡不善業悉盡、一切盡、盡無餘者,彼於其後或入畜生,或墮餓鬼,或生天中。若彼衆生本爲人時,不孝父母,不知尊敬沙門、梵志,不行如實,不作福業,不畏後世罪;彼受如是不愛、不念、不喜苦報,譬猶若彼地獄之中。若彼衆生本爲人時,孝順父母,知尊敬沙門、梵志,行如實事,作福德業,畏後世罪;彼受如是可愛、可念、可喜樂報,猶虛空神宮殿之中。

    “昔者閻王在園觀中而作是願:‘我此命終,生於人中,若有族姓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彼爲云何?謂剎利大長者族、梵志大長者族、居士大長者族。若更有如是族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生如是家。生已覺根成就,如來所說正法之律,願得淨信。得淨信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昔者閻王在園觀中而作是願。於是頌曰:

    “爲天使所訶,人故放逸者,

    長夜則憂戚,謂弊欲所覆。

    爲天使所訶,真實有上人,

    終不復放逸,善說妙聖法。

    見受使恐怖,求願生老盡,

    無受、滅無餘,便爲生老訖。

    彼到安隱樂,現法得滅度,

    度一切恐怖,亦度世間流。”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十三

    烏鳥喻、說本,天柰林、善見,

    三十喻、轉輪,蜱肆最在後。

    王相應品烏鳥喻經第八(第二小土城誦)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轉輪王欲試珠寶時,便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集四種軍已,於夜暗中豎立高幢,安珠置上,出至園觀;珠之光耀,照四種軍,明之所及,方半由延。彼時,有一梵志而作是念:‘我寧可往見轉輪王及四種軍,觀琉璃珠。’爾時,梵志復作是念:‘且置見轉輪王及四種軍、觀琉璃珠,我寧可往至彼林間。’

    “於是,梵志便往詣林,到已入中,至一樹下。坐已未久,有一獺獸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獺獸,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此池本時清泉盈溢,饒藕多華,魚龜滿中,我昔所依,而今枯槁。梵志當知:我欲捨去,入彼大河。我今欲去,唯畏於人。’時,彼獺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梵志故坐。

    “復有究暮鳥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究暮鳥,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此池本時清泉盈溢,饒藕多華,魚龜滿中,我昔所依,而今枯槁。梵志當知:我欲捨去,依彼死牛聚處棲宿,或依死驢,或依死人聚處棲宿。我今欲去,唯畏於人。’彼究暮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梵志故坐。

    “復有鷲鳥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鷲鳥,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我從大墓復至大墓殺害而來,我今欲食死象之肉,死馬、死牛、死人之肉。我今欲去,唯畏於人。’時,彼鷲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梵志故坐。

    “復有食吐鳥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食吐鳥,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汝見曏者鷲鳥去耶?我食彼吐。我今欲去,唯畏於人。’彼食吐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梵志故坐。

    “復有豺獸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豺獸,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我從深澗至深澗,從榛莽至榛莽,從僻靜至僻靜處來,我今欲食死象之肉,死馬、死牛、死人之肉。我今欲去,唯畏於人。’時,彼豺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梵志故坐。

    “復有烏鳥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烏鳥,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汝強額癡狂,何爲問我:汝從何來?爲欲何去?’彼時烏鳥,面訶梵志已,便舍而去,梵志故坐。

    “復有狌狌獸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狌狌獸,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我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飲清泉水,食好果來。我今欲去,不畏於人。’彼狌狌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

    佛告諸比丘:“吾說此喻,欲令解義,汝等當知此說有義。時,彼獺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村邑行,比丘平旦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護於身,不守諸根,不立正念,而彼說法,或佛所說,或聲聞所說,因此得利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得利已,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捨離,隨意而用。彼比丘行惡戒,成就惡法,最在其邊,生弊腐敗,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猶如梵志見獺獸已,而問之曰:‘善來!獺獸,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此池本時清泉盈溢,饒藕多華,魚龜滿中,我昔所依,而今枯槁。梵志當知:我欲捨去,入彼大河。我今欲去,唯畏於人。’吾說比丘亦復如是,入惡不善穢污法中,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以比丘莫行如獺,莫依非法以自存命,當淨身行,淨口、意行,住無事中,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樂住遠離而習精勤,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常當遠離,應學如是!

    “彼究暮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村邑行,比丘平旦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護於身,不守諸根,不立正念,彼入他家教化說法,或佛所說,或聲聞所說,因此得利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得利已,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捨離,隨意而用。彼比丘行惡戒,成就惡法,最在其邊,生弊腐敗,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猶如梵志見究暮已,而問之曰:‘善來!究暮,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此池本時清泉盈溢,饒藕多華,魚龜滿中,我昔所依,而今枯槁。梵志當知:我今欲去,依彼死牛聚處棲宿,或依死驢,或依死人聚處棲宿。我今欲去,唯畏於人。’吾說比丘亦復如是,依惡不善穢污之法,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以比丘莫行如究暮,莫依非法以自存命,當淨身行,淨口、意行,住無事中,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樂住遠離而習精勤,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常當遠離,應學如是!

    “時,彼鷲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村邑行,比丘平旦者衣持鉢,入村乞食,不護於身,不守諸根,不立正念,彼入他家教化說法,或佛所說,或聲聞所說,因此得利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得利已,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捨離,隨意而用。彼比丘行惡戒,成就惡法,最在其邊,生弊腐敗,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猶如梵志見鷲鳥已,而問之曰:‘善來!鷲鳥,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我從大墓復至大墓殺害而來,我今欲食死象之肉,死馬、死牛、死人之肉。我今欲去,唯畏於人。’吾說比丘亦復如是。是以比丘莫行如鷲鳥,莫依非法以自存命,當淨身行,淨口、意行,住無事中,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樂住遠離而習精勤,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常當遠離,應學如是!

    “彼食吐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村邑行,比丘平旦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護於身,不守諸根,不立正念,彼入比丘尼房教化說法,或佛所說,或聲聞所說,彼比丘尼入若干家說好說惡,受信施物持與比丘,因此得利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得利已,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捨離,隨意而用。彼比丘行惡戒,成就惡法,最在其邊,生弊腐敗,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猶如梵志見食吐鳥已,而問之曰:‘善來!食吐鳥,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汝見曏者鷲鳥去耶?我食彼吐。我今欲去,唯畏於人。’吾說比丘亦復如是。是以比丘莫行如食吐鳥,莫依非法以自存命,當淨身行,淨口、意行,住無事中,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樂住遠離而習精勤,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常當遠離,應學如是!

    “時,彼豺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貧村住,彼若知村邑及城郭中多有智慧精進梵行者,即便避去。若知村邑及城郭中無有智慧精進梵行者,而來住中,或九月,或十月。諸比丘見已,便問:‘賢者,何處遊行?’彼即答曰:‘諸賢,我依某處貧村邑行。’諸比丘聞已,即作是念:‘此賢者難行而行。所以者何?此賢者乃能依某貧村邑行。’諸比丘等便共恭敬禮事供養,因此得利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得利已,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捨離,隨意而用。彼比丘行惡戒,成就惡法,最在其邊,生弊腐敗,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猶如梵志見豺獸已,而問之曰:‘善來!豺獸,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我從深澗至深澗,從榛莽至榛莽,從僻靜至僻靜處來,我今欲食死象之肉,死馬、死牛、死人之肉。我今欲去,唯畏於人。’吾說比丘亦復如是。是以比丘莫行如豺,莫依非法以自存命,當淨身行,淨口、意行,住無事中,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樂住遠離而習精勤,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常當遠離,應學如是!

    “彼時,烏鳥面訶梵志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貧無事處而受夏坐,彼若知村邑及城郭中多有智慧精進梵行者,即便避去。若知村邑及城郭中無有智慧精進梵行者,而來住中二月、三月。諸比丘見已,問曰:‘賢者,何處夏坐?’答曰:‘諸賢,我今依某貧無事處而受夏坐。我不如彼諸愚癡輩,作牀成就,具足五事而住於中,中前中後、中後中前,口隨其味,味隨其口,求而求,索而索。’時,諸比丘聞已,即作是念:‘此賢者難行而行。所以者何?此賢者乃能依某貧無事處而受夏坐。’諸比丘等便共恭敬禮事供養,因此得利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得利已,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捨離,隨意而用。彼比丘行惡戒,成就惡法,最在其邊,生弊腐敗,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猶如梵志見烏鳥已,而問之曰:‘善來!烏鳥,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汝強額癡狂,何爲問我:汝從何來?爲欲何去?’吾說比丘亦復如是。是以比丘莫行如烏,莫依非法以自存命,當淨身行,淨口、意行,住無事中,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樂住遠離而習精勤,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常當遠離,應學如是!

    “彼狌狌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村邑行,比丘平日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於身,守攝諸根,立於正念。彼從村邑乞食已竟,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或至無事處,或至樹下,或至空屋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願,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於貪伺淨除其心,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於善法中無有猶豫,彼於疑惑淨除其心。彼已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彼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智通作證,彼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猶如梵志見狌狌已,而問之曰:‘善來!狌狌,汝從何來?爲欲何去?’答曰:‘梵志,我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飲清泉水,啖好果來。我今欲去,不畏於人。’吾說比丘亦復如是。

    “是以比丘莫行如獺,莫行如究暮,莫行如鷲,莫行如食吐鳥,莫行如豺,莫行如烏,當行如狌狌。所以者何?世中無著真人如狌狌獸。”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王相應品說本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波羅柰,在仙人住處鹿野園中。

    時,諸比丘於中食後,以小因緣集坐講堂,共論此事:“云何,諸賢,居士在家何者爲勝?爲比丘等持戒妙法,成就威儀,入家受食耶?爲朝朝益利百千萬倍乎?”

    或有比丘作是說者:“諸賢,何用益利百千萬倍,唯此至要,若有比丘持戒妙法,成就威儀,入家受食,非爲朝朝益利百千萬倍。”

    是時,尊者阿那律陀亦在衆中。於是,尊者阿那律陀告諸比丘:“諸賢,何用益利百千萬倍?設復過是,唯此至要,若有比丘持戒妙法,成就威儀,入家受食,非爲朝朝益利百千萬倍。所以者何?我憶昔時在此波羅柰國爲貧窮人,唯仰捃拾客擔生活。是時,此波羅柰國災旱、早霜、蟲蝗,五穀不熟,人民荒儉,乞求難得。是時,有一辟支佛,名曰無患,依此波羅柰住。於是,無患辟支佛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波羅柰而行乞食。我於爾時爲捃拾故,早出波羅柰。諸賢,我登出時,逢見無患辟支佛入彼。時,無患辟支佛持淨鉢入,如本淨鉢出。

    “諸賢,我時捃還入波羅柰,復見無患辟支佛出。彼見我已,便作是念:‘我旦入時,見此人出;我今還出,復見此人入。此人或能未得食也,我今寧可隨此人去。’時,辟支佛便追尋我,如影隨形。諸賢,我持捃還到家,舍擔而回顧視,便見無患辟支佛來追尋我後,如影隨形。我見彼已,便作是念:‘我旦出時,見此仙人入城乞食。今此仙人或未得食,我寧可自缺己食,分與此仙人。’作是念已,即持食分與辟支佛,白曰:‘仙人,當知此食是我己分,爲慈愍故,願哀受之!’時,辟支佛即答我曰:‘居士,當知今年災旱、早霜、蟲蝗,五穀不熟,人民荒儉,乞求難得。汝可減半著我鉢中,汝自食半,俱得存命,如是者好。’我復白曰:‘仙人,當知我在居家自有釜竈、有樵薪、有穀米,飲食早晚亦無時節。仙人,當爲慈愍我故,盡受此食!’時,辟支佛爲慈愍故,便盡受之。

    “諸賢,我因施彼一鉢食福,七反生天,得爲天王;七反生人,復爲人王。諸賢,我因施彼一鉢食福,得生如此釋種族中,大富豐饒,多諸畜牧、封戶、食邑,資財無量,珍寶具足。諸賢,我因施彼一鉢食福,棄捨百千姟金錢王,出家學道,況復其餘種種雜物?諸賢,我因施彼一鉢食福,爲王、王臣、梵志、居士、一切人民所見識待,及四部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所見敬重。諸賢,我因施彼一鉢食福,常爲人所請求,令受飲食、衣被、氍氀、毾[毯-炎+登]、牀褥、綩綖、病瘦湯藥、諸生活具,非不請求。若我爾時知彼沙門是無著真人者,所獲福報當復轉倍,受大果報,極妙功德,明所徹照,極廣甚大。”

    於是,尊者阿那律陀無著真人逮正解脫,說此頌曰:

    “我憶昔貧窮,唯仰捃拾活,

    缺己供沙門,無患最上德。

    因此生釋種,名曰阿那律,

    善解能歌舞,作樂常歡喜。

    我得見世尊,正覺如甘露,

    見已生信樂,棄捨家學道。

    我得識宿命,知本之所生,

    生三十三天,七反住於彼。

    此七彼亦七,世受生十四,

    人間及天上,初不墮惡處。

    我今知死生,衆生往來處,

    知他心是非,賢聖五娛樂。

    得五支禪定,常息心靜默,

    已得靜正住,便逮淨天眼。

    所爲今學道,遠離棄捨家,

    我今獲此義,得入佛境界。

    我不樂於死,亦不願於生,

    隨時任所適,建立正念智。

    隨耶離竹林,我命在彼盡,

    當在竹林下,無餘般涅槃。”

    爾時,世尊在於宴坐,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

    世尊聞已,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至講堂比丘衆前,敷座而坐,問諸比丘:“汝等今日以何事故集坐講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我等今日以尊者阿那律陀因過去事而說法故集坐講堂。”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汝等今日欲從佛聞因未來事而說法耶?”

    諸比丘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爲諸比丘因未來事而說法者,諸比丘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爲汝廣分別說。”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諸比丘,未來久遠當有人民壽八萬歲。人壽八萬歲時,此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村邑相近,如雞一飛。諸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女年五百乃當出嫁。諸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唯有如是病,謂寒、熱、大小便、欲、飲食、老,更無餘患。

    “諸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有王名螺,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當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有大金幢,諸寶嚴飾,舉高千肘,圍十六肘,彼當豎之。既豎之後,下便佈施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牀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彼施此已,便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爾時,尊者阿夷哆在衆中坐。於是,尊者阿夷哆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於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可得作王,號名曰螺,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爲七。我當有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我當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有大金幢,諸寶嚴飾,舉高千肘,圍十大肘,我當豎之。既豎之後,下便佈施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牀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我施此已,便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我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於是,世尊訶尊者阿夷哆曰:“汝愚癡人!應更一死,而求再終。所以者何?謂汝作是念:‘世尊,我於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可得作王,號名曰螺,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爲七。我當有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我當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有大金幢,諸寶嚴飾,舉高千肘,圍十六肘,我當豎之。既豎之後,下便佈施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牀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我施此已,便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我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世尊告曰:“阿夷哆,汝於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當得作王,號名曰螺,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爲七。汝當有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汝當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有大金幢,諸寶嚴飾,舉高千肘,圍十六肘,汝當豎之。既豎之後,下便佈施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牀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汝施此已,便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汝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告諸比丘:“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當有佛,名彌勒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猶如我今已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猶如我今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彼當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猶如我今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彼當廣演流佈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猶如我今廣演流佈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彼當有無量百千比丘衆,猶如我今無量百千比丘衆。”

    爾時,尊者彌勒在彼衆中。於是,尊者彌勒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於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可得成佛,名彌勒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如今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我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如今世尊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我當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如今世尊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我當廣演流佈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如今世尊廣演流佈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我當有無量百千比丘衆,如今世尊無量百千比丘衆。”

    於是,世尊嘆彌勒曰:“善哉!善哉!彌勒,汝發心極妙,謂領大衆。所以者何?如汝作是念:‘世尊,我於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可得成佛,名彌勒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如今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我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如今世尊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我當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如今世尊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我當廣演流佈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如今世尊廣演流佈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

    佛復告曰:“彌勒,汝於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當得作佛,名彌勒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猶如我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汝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猶如我今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汝當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猶如我今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汝當廣演流佈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猶如我今廣演流佈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汝當有無量百千比丘衆,猶如我今無量百千比丘衆。”

    爾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於是,世尊回顧告曰:“阿難,汝取金縷織成衣來,我今欲與彌勒比丘。”

    時,尊者阿難受世尊教,即取金縷織成衣來,授與世尊。於是,世尊從尊者阿難受此金縷織成衣已,告曰:“彌勒,汝從如來取此金縷織成之衣,施佛、法、衆。所以者何?彌勒,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世間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於是,尊者彌勤從如來取金縷織成衣已,施佛、法、衆。

    時,魔波旬便作是念:“此沙門瞿曇遊行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園中,彼爲弟子因未來說法,我寧可往而嬈亂之。”

    時,魔波旬往至佛所,到已向佛即說頌曰:

    “彼必定當得,容貌妙第一,

    華鬘瓔珞身,明珠佩其臂,

    若在雞頭城,螺王境界中”

    於是,世尊而作是念:“此魔波旬來到我所,欲相嬈亂。”世尊知已,爲魔波旬即說頌曰:

    “彼必定當得,無伏無疑惑,

    斷生老病死,無漏所作訖,

    若行梵行者,彌勒境界中。”

    於是,魔王復說頌曰:

    “彼必定當得,名衣上妙服,

    栴檀以塗體,身[月+庸]直姝長,

    若在雞頭城,螺王境界中。”

    爾時,世尊復說頌曰:

    “彼必定當得,無主亦無家,

    手不持金寶,無爲無所憂,

    若行梵行者,彌勒境界中。”

    於是,魔王復說頌曰:

    “彼必定當得,名財好飲食,

    善能解歌舞,作樂常歡喜,

    若在雞頭城,螺王境界中。”

    爾時,世尊復說頌曰:

    “彼爲必度岸,如鳥破網出,

    得禪自在遊,具樂常歡喜,

    汝魔必當知,我已相降伏。”

    於是,魔王復作是念:“世尊知我!善逝見我!”愁惱憂戚不能得往,即於彼處忽沒不現。

    佛說如是,彌勒、阿夷哆、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十四王相應品大天奈林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鞞陀提國,與大比丘衆俱,往至彌薩羅,住大天柰林中。

    爾時,世尊行道中路欣然而笑。尊者阿難見世尊笑,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何因緣笑?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無因緣,終不妄笑。願聞其意!”

    彼時,世尊告曰:“阿難,在昔異時此彌薩羅柰林之中,於彼有王,名曰大天,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阿難,彼大天王成就七寶,爲何謂耶?謂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爲七。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爲成就輪寶?阿難,時,大天王於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上;有天輪寶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焰,光明昱爍。大天王見已,歡喜踊躍,心自唸曰:‘生賢輪寶,生妙輪寶,我亦曾從古人聞之:若頂生剎利王於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上;有天輪寶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焰,光明昱爍。彼必當作轉輪王也。我將無作轉輪王耶?’

    “阿難,昔大天王將欲自試天輪寶。時,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集四種軍已,詣天輪寶所,以左手撫輪,右手轉之,而作是語:‘隨天輪寶,隨天輪寶之所轉去。’阿難,彼天輪寶轉已即去,向於東方。時,大天王亦自隨後及四種軍。若天輪寶有所住處,時大天王即彼止宿及四種軍。於是,東方諸小國王,彼皆來詣大天王所,白曰:‘天王,善來!天王,此諸國土極大豐樂,多有人民,盡屬天王,惟願天王以法教之!我等亦當輔佐天王。’於是,大天王告諸小王曰:‘卿等各各自領境界,皆當以法,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

    “阿難,彼天輪寶過東方去,度東大海,回至南方、西方、北方。阿難,隨天輪寶週迴轉去時,大天王亦自隨後及四種軍。若天輪寶有所住處,時大天王即彼止宿及四種軍。於是北方諸小國王,彼皆來詣大天王所,白曰:‘天王,善來!天王,此諸國土極大豐樂,多有人民,盡屬天王,惟願天王以法教之!我等亦當輔佐天王。’於是,大天王告諸小王曰:‘卿等各各自領境界,皆當以法,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阿難,彼天輪寶過北方去,度北大海,即時速還至本王城。彼大天王坐正殿上斷理財物,時,天輪寶住於虛空。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天輪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爲成就象寶?阿難,時,大天王而生象寶,彼象極白而有七支,其象名曰於娑賀。大天王見已,歡喜踊躍,若可調者,極令賢善。阿難,彼大天王則於後時告象師曰:‘汝速御象,令極善調。若象調已,便來白我。’爾時,象師受王教已,至象寶所,速御象寶,令極善調。彼時象寶受極御治,疾得善調。猶昔良象壽無量百千歲,以無量百千歲受極御治,疾得善調;彼象寶者亦復如是,受極御治,疾得善調。阿難,爾時,象師速御象寶,令極善調。象寶調已,便詣大天王所,白曰:‘天王,當知我以極御治之,象寶已調,隨天王意。’阿難,昔大天王試象寶時,平旦日出,至象寶所,乘彼象寶,遊一切地乃至大海,即時速還至本王城。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白象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爲成就馬寶?阿難,時,大天王而生馬寶。彼馬寶者,極紺青色,頭像如鳥,以毛嚴身,名髦馬王。天王見已,歡喜踊躍,若可調者,極令賢善。阿難,彼大天王則於後時告馬師曰:‘汝速御馬,令極善調。若馬調已,便來白我。’爾時,馬師受王教已,至馬寶所,速御馬寶,令極善調。彼時馬寶受極御治,疾得善調。猶昔良馬壽無量百千歲,以無量百千歲受極御治,疾得善調;彼馬寶者亦復如是,受極御治,疾得善調。阿難,爾時,馬師速御馬寶,令極善調。馬寶調已,便詣大天王所,白曰:‘天王,當知我以極御治之,馬寶已調,隨天王意。’阿難,昔大天王試馬寶時,平旦日出,至馬寶所,乘彼馬寶,遊一切地乃至大海,即時速還至本王城。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紺馬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爲成就珠寶?阿難,時,大天王而生珠寶。彼珠寶者,明淨自然,無有造者,八楞無垢,極好磨治,貫以五色繩,青、黃、赤、白、黑。阿難,時,大天王內宮殿中欲得燈明,即用珠寶。阿難,昔大天王試珠寶時,便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集四種軍已,於夜暗中豎立高幢,安珠置上,出至園觀,珠之光耀照四種軍,明之所及方半由延。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明珠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爲成就女寶?阿難,時,大天王而生女寶。彼女寶者,身體光澤,皎潔明淨,美色過人,少不及天,姿容端正,睹者歡悅,口出芬馥青蓮華香,身諸毛孔出栴檀馨,冬則身溫,夏則身涼。彼女至心承事於王,發言悅樂,所作捷疾,聰明智慧,歡喜行善。彼女念王,常不離心,況身、口行?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美女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成就居士之寶?阿難,時,大天王生居士寶。彼居士寶極大豐富,資財無量,多有畜牧、封戶、食邑,種種具足福業之報,而得天眼,見諸寶藏,空、有悉見,見有守護、無守護者,金藏、錢藏,作以不作皆悉見之。阿難,彼居士寶詣大天王,白曰:‘天王,若欲得金及錢寶者,天王莫憂!我自知時。’阿難,昔大天王試居士寶時,彼王乘船,入恆水中,告曰:‘居士,我欲得金及以錢寶。’居士白曰:‘天王,願船至岸。’時,大天王告曰:‘居士,正欲此中得,正欲此中得。’居士白曰:‘天王,願令船住。’阿難,時,居士寶至船前頭,長跪伸手,便於水中舉四藏,出金藏、錢藏、作藏、不作藏,白曰:‘天王,隨意所欲,金及錢寶恣其所用;用已餘者,還著水中。’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居士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成就主兵臣寶?阿難,時,大天王生主兵寶。彼主兵臣聰明智慧,辯才巧言,多識分別。主兵臣寶爲大天王設現世義,勸安立之;設後世義,勸安立之;設現世義、後世義,勸安立之。彼主兵臣爲大天王,欲合軍衆,便能合之,欲解便解,欲令大天王四種軍衆不使疲乏,及勸助之,諸臣亦然。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主兵臣寶。

    “阿難,是謂大天王成就七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彼大天王壽命極長八萬四千歲,爲童子嬉戲八萬四千歲,作小國王八萬四千歲,爲大國王八萬四千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住大天柰林中。阿難,若大天王壽命極長八萬四千歲,爲童子嬉戲八萬四千歲,作小國王八萬四千歲,爲大國王八萬四千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住大天柰林中者,是謂大天王第一如意之德。

    “複次,阿難,彼大天王無有疾病,成就平等食味之道,不冷不熱,安隱無諍,由是之故,其所飲食而得安消。阿難,若大天王無有疾病,成就平等食味之道,不冷不熱,安隱無諍,由是之故,其所飲食而得安消者,是謂大天王第二如意之德。

    “複次,阿難,彼大天王身體光澤,皎潔明淨,美色過人,少不及天,端正姝好,睹者歡悅。阿難,若大天王身體光澤,皎潔明淨,美色過人,小不及天,端正姝好,觀者歡悅,是謂大天王第三如意之德。

    “複次,阿難,彼大天王常於愛念梵志、居士,如父念子;梵志、居土亦復敬重於大天王,如子敬父。阿難,昔大天王在園觀中告御者曰:‘徐徐御車,我欲久視梵志、居士。’梵志、居士亦告御者:‘徐徐御車,我等欲久視大天王。’阿難,若大天王常於愛念梵志、居士,如父念子;梵志、居士亦復敬重於大天王,如子敬父者,是謂大天王第四如意之德。

    “阿難,是謂大天王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阿難,彼大天王則於後時告剃鬚人:‘汝若見我頭生白髮者,便可啓我。’於是,剃鬚人受王教已,而於後時沐浴王頭,見生白髮,見已,啓曰:‘天王,當知天使已至,頭生白髮。’彼大天王復告剃髮人:‘汝持金鑷徐拔白髮,著吾手中。’時,剃髮人聞王教已,即以金鑷徐拔白髮,著王手中。阿難,彼大天王手捧白髮而說頌曰:

    “‘我頭生白髮,壽命轉衰減,

    天使已來至,我今學道時。’

    “阿難,彼大天王見白髮已,告太子曰:‘太子,當知天使已至,頭生白髮。太子,我已得人間欲,今當復求天上之慾。太子,我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太子,我今以此四天下付授於汝,汝當如法治化,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太子,汝後若見天使已至,頭生白髮者,汝當復以此國政授汝太子,善教敕之。授太子國已,汝亦當復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太子,我今爲汝轉此相繼之法,汝亦當復轉此相繼之法,莫令人民墮在極邊。太子,云何我今爲汝轉此相繼之法,汝亦當復轉此相繼之法,莫令人民墮在極邊?太子,若此國中傳授法絕,不復續者,是名人民墮在極邊。太子,以是之故,我今爲汝轉。太子,我已爲汝轉此相繼之法,汝亦當復轉此相繼之法,莫令人民墮在極邊。’

    “阿難,彼大天王以此國政付受太子,善教敕已,便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大天王柰林中。彼亦轉輪王,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云何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如前所說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阿難,彼轉輪王亦於後時告剃髮人:‘汝若見我頭生白髮者,便可啓我。’於是,剃髮人受王教已,而於後時沐浴王頭,見生白髮,見已,啓曰:‘天王,當知天使已至,頭生白髮。’彼轉輪王復告剃髮人:‘汝持金鑷徐拔白髮,著吾手中。’時,剃鬚人聞王教已,即以金鑷徐拔白髮,著王手中。阿難,彼轉輪王手捧白髮,而說頌曰:

    “‘我頭生白髮,壽命轉衰減,

    天使已來至,我今學道時。’

    “阿難,彼轉輪王見白髮已,告太子曰:‘太子,當知天使已至,頭生白髮。太子,我已得人間欲,今當復求天上之慾。太子,我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我今以此四天下付授於汝,汝當如法治化,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太子,汝後若見天使已至,頭生白髮者,汝亦當復以此國政授汝太子,善教敕之。授太子國已,汝亦當復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太子,我今爲汝轉此相繼之法,汝亦當復轉此相繼之法,莫令人民墮在極邊。太子,云何我今爲汝轉此相繼之法,汝亦當復轉此相繼之法,莫令人民墮在極邊?太子,若此國中傳授法絕,不復續者,是名人民墮在極邊。太子,以是之故,我今爲汝轉。太子,我已爲汝轉此相繼之法,汝亦當復轉此相繼之法,莫令人民墮在極邊。’

    “阿難,彼轉輪王以此國政付授太子,善教敕已,便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大天柰林中。

    “阿難,是爲從子至子,從孫至孫,從族至族,從見至見,展轉八萬四千轉輪王,剃除鬚髮,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大天柰林中。彼最後王名曰尼彌,如法法王,行法如法,而爲太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佈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牀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

    “彼時,三十三天集坐善法講堂,諮嗟稱歎尼彌王曰:‘諸賢,鞞陀提人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彼最後王名曰尼彌,如法法王,行法如法,而爲大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佈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牀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

    “時,天帝釋亦在衆中。於是,天帝釋告三十三天曰:‘諸賢,汝等欲得即在此見尼彌王耶?’三十三天白曰:‘拘翼,我等欲得即在此見彼尼彌王。’爾時,帝釋猶如力士屈伸臂頃,於三十三天上忽沒不現,已來至此尼彌王殿。於是,尼彌王見天帝釋,見已,問曰:‘汝爲是誰?’帝釋答曰:‘大王,聞有天帝釋耶?’答曰:‘聞有帝釋。’告曰:‘我即是也。大王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三十三天爲汝集坐善法講堂,諮嗟稱歎曰:“諸賢,鞞陀提人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彼最後王名曰尼彌,如法法王,行法如法,而爲太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佈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牀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大王,欲見三十三天耶?’答曰:‘欲見。’帝釋復告尼彌王曰:‘我還天上,當敕嚴駕千象車來,大王乘車娛樂遊戲升於天上。’時,尼彌王爲天帝釋默然而受。

    “於是,帝釋知尼彌王默然受已,猶如力士屈伸臂頃,於尼彌王殿忽沒不現,已還至彼三十三天。帝釋到已,告御者曰:‘汝速嚴駕千象車,往迎尼彌王,到已白曰:“大王,當知天帝釋遣此千象車來迎於大王,可乘此車娛樂遊戲升於天上。”王乘車已,復白王曰:“王欲令我從何道送?爲從惡受惡報道,爲從妙受妙報道耶?”’

    “於是,御者受帝釋教已,即便嚴駕千象車,往至尼彌王所,到已白曰:‘大王,當知帝釋遣此千象車來迎於大王,可乘此車娛樂遊戲升於天上。’時,尼彌王升彼車已,御者復白王:‘欲令我從何道送?爲從惡受惡報道?爲從妙受妙報道耶?’時,尼彌王告御者曰:‘汝於兩道中間送我,惡受惡報,妙受妙報。’於是,御者便於兩道中間送王,惡受惡報,妙受妙報。於是,三十三天遙見尼彌王來,見已稱善:‘善來!大王,善來!大王,可與三十三天共住娛樂。’時,尼彌王爲三十三天而說頌曰:

    “‘猶如假借乘,一時暫求車,

    此處亦復然,謂爲他所有。

    我還彌薩羅,當作無量善,

    因是生天上,作福爲資糧。’

    “阿難,昔大天王者,汝謂異人耶?莫作是念!當知即是我也。阿難,我昔從子至子,從孫至孫,從族至族,從我展轉八萬四千轉輪王,剃除鬚髮,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大天柰林中。阿難,我爾時爲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阿難,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我今爲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得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阿難,我今爲汝轉相繼法,汝亦當復轉相繼法,莫令佛種斷。阿難,云何我今爲汝轉相繼法,汝亦當復轉相繼法,莫令佛種斷?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阿難,是謂我今爲汝轉相繼法,汝亦當復轉相繼法,莫令佛種斷。”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王相應品大善見王經第十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屍城,住惒跋單力士娑羅林中。

    爾時,世尊最後欲取般涅槃時,告曰:“阿難,汝往至雙娑羅樹間,可爲如來北首敷牀,如來中夜當般涅槃。”

    尊者阿難受如來教,即詣雙樹,於雙樹間而爲如來北首敷牀。敷牀已訖,還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已爲如來於雙樹間北首敷牀,惟願世尊自當知時!”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至雙樹間,四疊鬱多羅僧以敷牀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最後欲取般涅槃。

    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更有餘大城,一名、瞻波,二名、舍衛,三名、鞞舍離,四名、王舍城,五名、波羅柰,六名、加維羅衛。世尊不於彼般涅槃,何故正在此小土城?諸城之中此最爲下。”

    是時,世尊告曰:“阿難,汝莫說此爲小土城,諸城之中此最爲下。所以者何?乃過去時,此拘屍城名拘屍王城,極大豐樂,多有人民。阿難,拘屍王城長十二由延,廣七由延。阿難,造立樓櫓,高如一人,或二、三、四至高七人。阿難,拘屍王城於外周匝有塹七重,其塹則以四寶磚壘——金、銀、琉璃及水精。其底布以四種寶沙——金、銀、琉璃及水精。阿難,拘屍王城周匝外有垣牆七重,其牆亦以四寶磚壘——金、銀、琉璃及水精。阿難,拘屍王城周匝七重,行四寶多羅樹——金、銀、琉璃及水精,金多羅樹銀葉華實,銀多羅樹金葉華實,琉璃多羅樹水精葉華實,水精多羅樹琉璃葉華實。

    “阿難,彼多羅樹間作種種華池——青蓮華池,紅蓮、赤蓮、白蓮華池。阿難,其華池岸四寶磚壘——金、銀、琉璃及水精。其底布以四種寶沙——金、銀、琉璃及水精。阿難,彼池中有四寶梯陛——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陛銀蹬,銀陛金蹬,琉璃陛水精蹬,水精陛琉璃蹬。阿難,彼池周匝有四寶鉤欄——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欄銀鉤,銀欄金鉤,琉璃欄水精鉤,水精欄琉璃鉤。阿難,彼池覆以羅網,鈴懸其間,彼鈴四寶——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鈴銀舌,銀鈴金舌,琉璃鈴水精舌,水精鈴琉璃舌。

    “阿難,於彼池中植種種水華——青蓮華,紅蓮、赤蓮、白蓮華,常水常華,無守視者,通一切人。阿難,於彼池岸植種種陸華——修摩那華、婆師華、薝蔔華、修揵提華、摩頭揵提華、阿提牟哆華、波羅頭華。

    “阿難,其華池岸有衆多女,身體光澤,皎潔明淨,美色過人,少不及天,姿容端正,睹者歡悅,衆寶瓔珞,嚴飾具足。彼行惠施,隨其所須,飲食、衣被、車乘、屋舍、牀褥、氍氀、給使、明燈,悉以與之。

    “阿難,其多羅樹葉,風吹之時,有極上妙音樂之聲,猶五種妓工師作樂,極妙上好諧和之音。阿難,其多羅樹葉,風吹之時,亦復如是。阿難,拘屍城中設有弊惡極下之人,其有欲得五種妓樂者,即共往至多羅樹間,皆得自恣,極意娛樂。阿難,拘屍王城常有十二種聲,未曾斷絕,象聲、馬聲、車聲、步聲、吹螺聲、鼓聲、薄洛鼓聲、伎鼓聲、歌聲、舞聲、飲食聲、惠施聲。

    “阿難,拘屍城中有王,名大善見,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云何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如前所說七寶、四種人如意之德。

    “阿難,於是,拘屍王城梵志、居士,多取珠寶、鉗婆羅寶,載詣大善見王,白曰:‘天王,此多珠寶、鉗婆羅寶,天王當爲見慈愍故,願垂納受!’大善見王告梵志、居士曰:‘卿等送獻,我所不須,吾亦自有。’

    “阿難,復有八萬四千諸小國王詣大善見王,白曰:‘天王,我等欲爲天王作殿。’大善見王告諸小王:‘卿等欲爲我作正殿,我所不須,自有正殿。’八萬四千諸小國王皆叉手向,再三白曰:‘天王,我等欲爲天王作殿,我等欲爲天王作殿。’於是,大善見王爲八萬四千諸小王故,默然而聽。爾時,八萬四千諸小國王知大善見王默然聽已,拜謁辭退,繞三匝而去,各還本國,以八萬四千車載金自重,並及其錢作以不作,復以一一珠寶之柱載往拘屍城,去城不遠,作大正殿。

    “阿難,彼大正殿長一由延,廣一由延。阿難,彼大正殿四寶磚壘——金、銀、琉璃及水精。阿難,彼大正殿四寶梯陛——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陛銀蹬,銀陛金蹬,琉璃陛水精蹬,水精陛琉璃蹬。阿難,大正殿中有八萬四千柱,以四寶作——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柱銀櫨磉,銀柱金櫨磉,琉璃柱水精櫨磉,水精柱琉璃櫨磉。阿難,大正殿內立八萬四千樓,以四寶作——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樓銀覆,銀樓金覆,琉璃樓水精覆,水精樓琉璃覆。

    “阿難,大正殿中設八萬四千御座,亦四寶作——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樓設銀御座,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如是銀樓設金御座,琉璃樓設水精御座,水精樓設琉璃御座,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阿難,彼大正殿周匝繞有四寶鉤欄——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欄銀鉤,銀欄金鉤,琉璃欄水精鉤,水精欄琉璃鉤。阿難,彼大正殿覆以羅網,鈴懸其間,彼鈴四寶——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鈴銀舌,銀鈴金舌,琉璃鈴水精舌,水精鈴琉璃舌。

    “阿難,彼大正殿具足成已,八萬四千諸小國王去殿不遠,作大華池。阿難,彼大華池長一由延,廣一由延。阿難,彼大華池四寶磚壘——金、銀、琉璃及水精。其底布以四種寶沙——金、銀、琉璃及水精。阿難,彼大華池有四寶梯陛——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陛銀蹬,銀陛金蹬,琉璃陛水精蹬,水精陛琉璃蹬。

    “阿難,彼大華池周匝繞有四寶鉤欄——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欄銀鉤,銀欄金鉤,琉璃欄水精鉤,水精欄琉璃鉤。阿難,彼大華池覆以羅網,鈴懸其間,彼鈴四寶——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鈴銀舌,銀鈴金舌,琉璃鈴水精舌,水精鈴琉璃舌。阿難,彼大華池其中則有種種水華——青蓮華、紅蓮、赤蓮、白蓮華,常水常華,有守視者,不通一切人。阿難,彼大華池其岸則有種種陸華——修摩那華、婆師華、薝蔔華、修揵提華、摩頭揵提華、阿提牟哆華、波羅賴華。

    “阿難,如是大殿及大華池具足成已,八萬四千諸小國王去殿不遠,作多羅園。阿難,彼多羅園長一由延,廣一由延。阿難,多羅園中植八萬四千多羅樹,則以四寶——金、銀、琉璃及水精,金多羅樹銀葉華實,銀多羅樹金葉華實,琉璃多羅樹水精葉華實,水精多羅樹琉璃葉華實。阿難,彼多羅園周匝有四寶鉤欄——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欄銀鉤,銀欄金鉤,琉璃欄水精鉤,水精欄琉璃鉤。阿難,彼多羅園覆以羅網,鈴懸其間,彼鈴四寶——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鈴銀舌,銀鈴金舌,琉璃鈴水精舌,水精鈴琉璃舌。

    “阿難,如是大殿華池及多羅園具足成已,八萬四千諸小國王即共往詣大善見王,白曰:‘天王,當知大殿華池及多羅園悉具足成,惟願天王隨意所欲。’阿難,爾時,大善見王便作是念:‘我不應先升此大殿!若有上尊沙門、梵志,依此拘屍王城住者,我寧可請一切來集坐此大殿,施設上味極美餚饌,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手自斟酌,皆令飽滿,食竟收器,行澡水訖,發遣令還。’

    “阿難,大善見王作是念已,即請上尊沙門、梵志,依彼拘屍王城住者,一切來集升大正殿。都集坐已,自行澡水,便以上味極美餚饌,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手自斟酌,皆令飽滿。食竟收器,行澡水訖,受咒愿已,發遣令還。

    “阿難,大善見王復作是念:‘今我不應大正殿中而行於欲,我寧可獨將一侍人升大殿住。’阿難,大善見王則於後時,將一侍人升大正殿,便入金樓,坐銀御牀,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從金樓出,次入銀樓,坐金御牀,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從銀樓出,入琉璃樓,坐水精御牀,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從琉璃樓出,入水精樓,坐琉璃御牀,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

    “阿難,爾時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並久不見大善見王,各懷飢虛,渴仰欲見。於是,八萬四千夫人共詣女寶,白曰:‘天后,當知我等並久不覲天王。天后,我等今欲共見天王。’女寶聞已,告主兵臣:‘汝今當知,我等並久不覲天王,今欲往見。’主兵臣聞,即送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至大正殿。八萬四千象、八萬四千馬、八萬四千車、八萬四千步、八萬四千小王亦共侍送至大正殿。當去之時,其聲高大,音響震動,大善見王聞其聲高大,音聲震動,聞已,即問傍侍者曰:‘是誰聲高大,音響震動?’侍者白曰:‘天王,是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今悉共來詣大正殿。八萬四千象、八萬四千馬、八萬四千車、八萬四千步、八萬四千小王亦復共來詣大正殿,是故其聲高大,音響震動。’大善見王聞已,告侍者曰:‘汝速下殿,可於露地疾敷金牀,訖還白我。’侍者受教,即從殿下,則於露地疾敷金牀訖,還白曰:‘已爲天王則於露地敷金牀訖,隨天王意。’

    “阿難,大善見王即共侍者從殿來下,升金牀上,結跏趺坐。阿難,彼時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皆悉共前,詣大善見王。阿難,大善見王遙見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見已,則便閉塞諸根。於是,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見王閉塞諸根已,便作是念:‘天王今必不用我等。所以者何?天王適見我等,便閉塞諸根。’

    “阿難,於是,女寶則前往詣大善見王,到已,白曰:‘天王,當知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盡是天王所有,惟願天王常念我等,乃至命終!八萬四千象、八萬四千馬、八萬四千車、八萬四千步、八萬四千小王,盡是天王所有,惟願天王常念我等,乃至命終!’

    “彼時大善見王聞斯語已,告女寶曰:‘妹,汝等長夜教我爲惡,不令行慈。妹,汝等從今已後,當教我行慈,莫令爲惡。’阿難,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卻住一面,涕零悲泣,而作此語:‘我等非是天王之妹,而今天王稱我等爲妹。’

    “阿難,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各各以衣抆拭其淚,復前往詣大善見王,到已,白曰:‘天王,我等云何教天王行慈,不爲惡耶?’大善見王答曰:‘諸妹,汝等爲我,應如是說:“天王知不?人命短促,當就後世,應修梵行,生無不終。天王,當知彼法必來,非可愛念,亦不可喜,壞一切世,名曰爲死。是以天王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有念有欲者,惟願天王悉斷、舍離,至終莫念!於八萬四千象、八萬四千馬、八萬四千車、八萬四千步、八萬四千小王,天王有欲有念者,惟願天王悉斷、舍離,至終莫念!”諸妹,汝等如是教我行慈,不令爲惡。’

    “阿難,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白曰:‘天王,我等從今已後,當教天王行慈,不令爲惡。天王,人命短促,當就後世。彼法必來,非可愛念,亦不可喜,壞一切世,名曰爲死。是以天王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有念有欲者,惟願天王悉斷、舍離,至終莫念!於八萬四千象、八萬四千馬、八萬四千車、八萬四千步、八萬四千小王,天王有欲有念者,惟願天王悉斷、舍離,至終莫念!’阿難,大善見王爲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發遣令還。阿難,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知大善見王發遣已,各拜辭還。

    “阿難,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還去不久,大善見王即共侍者還升大殿,則入金樓,坐銀御牀,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作是觀:‘我是最後邊,念欲、念恚、念害、鬥諍、相憎、諛諂、虛僞、欺誑、妄言,無量諸惡不善之法是最後邊。’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從金樓出,次入銀樓,坐金御牀,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作是觀:‘我是最後邊,念欲、念恚、念害、鬥諍、相憎、諛諂、虛僞、欺誑、妄言,無量諸惡不善之法是最後邊。’心與悲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從銀樓出,入琉璃樓,坐水精御牀,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作是觀:‘我是最後邊,念欲、念恚、念害、鬥諍、相憎、諛諂、虛僞、欺誑、妄言,無量諸惡不善之法是最後邊。’心與喜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從琉璃樓出,入水精樓,坐琉璃御牀,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作是觀:‘我是最後邊,念欲、念恚、念害、鬥諍、相憎、諛諂、虛僞、欺誑、妄言,無量諸惡不善之法是最後邊。’心與舍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阿難,大善見王於最後時生微微死痛,猶如居士或居士子,食極妙食,生小微煩。阿難,大善見王於最後時生微微死痛亦復如是。阿難,爾時大善見王,修習四梵室,舍念欲已,乘是命終,生梵天中。

    “阿難,在昔異時大善見王者,汝謂異人耶?莫作斯念!當知即是我也。阿難,我於爾時爲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阿難,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我今爲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得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阿難,從拘屍城,從惒跋單力士娑羅林,從尼連然河,從婆求河,從天冠寺,從爲我敷牀處,我於其中間七反捨身,於中六返爲轉輪王,今第七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阿難,我不復見世中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天至人,更復捨身者,是處不然。阿難,我今最後生、最後有、最後身、最後形、得最後我,我說是苦邊。”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十五王相應品三十喻經第十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與大比丘衆俱,共受夏坐。

    爾時,世尊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在比丘衆前敷座而坐。世尊坐已,便入定意,觀諸比丘心。於是,世尊見比丘衆靜坐默然極默然,無有睡眠,除陰蓋故。比丘衆坐甚深極甚深,息極息、妙極妙。

    是時,尊者舍梨子亦在衆中。於是,世尊告曰:“舍梨子,比丘衆靜坐默然極默然,無有睡眠,除陰蓋故。比丘衆坐甚深極甚深,息極息、妙極妙。舍梨子,誰能敬重奉事比丘衆者?”

    於是,尊者舍梨子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如是比丘衆靜坐默然極默然,無有睡眠,除陰蓋故。比丘衆坐甚深極甚深,息極息、妙極妙。世尊,無能敬重奉事比丘衆者,唯有世尊能敬重奉事法及比丘衆、戒、不放逸、佈施及定,唯有世尊能敬重奉事。”

    世尊告曰:“舍梨子,如是!如是!無能敬重奉事比丘衆者,唯有世尊能敬重奉事法及比丘衆、戒、不放逸、佈施及定,唯有世尊能敬重奉事。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種種嚴飾具,繒彩錦罽、指環、臂釧、肘瓔、咽鉗、生色珠鬘;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戒德爲嚴飾具。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戒德爲嚴飾具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五儀式,劍、蓋、天冠、珠柄之拂及嚴飾屣,守衛其身,令得安隱;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持禁戒爲衛梵行。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禁戒爲衛梵行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守閣人;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護六根爲守閣人。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護六根爲守閣人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守門將,聰明智慧,分別曉了;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正念爲守門將。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正念爲守門將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好浴池,清泉平滿;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息心爲浴池泉。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息心爲浴池泉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沐浴人,常使洗浴;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善知識爲沐浴人。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善知識爲沐浴人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塗身香,木蜜、沉水、栴檀、蘇合、雞舌、都梁;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戒德爲塗香。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戒德爲塗香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好衣服,初摩衣、錦繒衣、白氎衣、加陵伽波惒邏衣;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慚愧爲衣服。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慚愧爲衣服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好牀座,極廣高大;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四禪爲牀座。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四禪爲牀座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工剃師,常使洗浴;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正念爲剃師。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正念爲剃師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餚饌美食,種種異味;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喜爲食。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於喜以爲食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種種飲,柰飲、瞻波飲、甘蔗飲、蒲桃飲、末蹉提飲;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法味爲飲,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法味以爲飲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妙華鬘,青蓮華鬘、薝蔔華鬘、修摩那華鬘、婆師華鬘、阿提牟哆華鬘;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三定爲華鬘:空、無願、無相。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三定爲華鬘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諸屋舍,堂閣、樓觀;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三室爲屋舍:天室、梵室、聖室。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三室爲屋舍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典守者,謂守室人;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智慧爲守室人。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智慧爲守室人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諸國邑四種租稅,一分供王及給皇后、宮中婇女,二分供給太子、羣臣,三分供國一切民人,四分供給沙門、梵志;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四念處爲租稅。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四念處爲租稅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四正斷爲四種軍。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四正斷爲四種軍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種種輿——象輿、馬輿、車輿、步輿;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四如意足爲掆輿。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四如意足以爲輿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種種車莊,以衆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莊飾;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止觀爲車。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止觀以爲車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駕御者,謂御車人;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正念爲駕御人。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正念爲駕御人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極高幢;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己心爲高幢。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己心爲高幢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好道路,平正坦然,唯趣園觀;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八支聖道爲道路,平正坦然,唯趣涅槃。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八支聖道以爲道路,平正坦然,唯趣涅槃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主兵臣,聰明智慧,分別曉了;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智慧爲主兵臣。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智慧爲主兵臣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大正殿,極廣高敞;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智慧爲大正殿。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智慧爲大正殿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升高殿上,觀殿下人往來走踊、住立坐臥;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升無上智慧高殿,爲自觀己心,周正柔軟,歡喜遠離。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無上智慧高殿,爲自觀己心,周正柔軟,歡喜遠離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宗正卿,諳練宗族;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四聖種爲宗正卿。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四聖種爲宗正卿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名良醫,能治衆病;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正念爲良醫。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正念爲良醫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正御牀,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無礙定爲正御牀。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無礙定爲正御牀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名珠寶;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不動心解脫爲名珠寶,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不動心解脫爲名珠寶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極淨沐浴,好香塗身,身極清淨;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自觀己心爲身極淨。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自觀己心爲身淨者,便能敬重奉事世尊、法及比丘衆、戒、不放逸、佈施及定。”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王相應品轉輪王經第十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摩兜麗剎利,在柰林駛河岸。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比丘,當自燃法燈,自歸己法!莫燃餘燈,莫歸餘法!諸比丘,若自燃法燈,自歸己法,不燃餘燈,不歸餘法者,便能求學得利,獲福無量。所以者何?比丘,昔時有王名曰堅念,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云何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如前所說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於是,堅念王而於後時,天輪寶移,忽離本處。有人見之,詣堅念王,白曰:‘天王,當知天輪寶移,離於本處。’堅念王聞已,告曰:‘太子,我天輪寶移離於本處。太子,我自曾從古人聞之,若轉輪王天輪寶移,離本處者,彼王必不久住,命不久存。太子,我已得人間之慾,今當復求於天上欲。太子,我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太子,我今以此四天下付授於汝,汝當如法治化,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太子,汝後若見天輪寶移離本處者,汝亦當復以此國政授汝太子,善教敕之。授太子國已,汝亦當復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於是,堅念王授太子國,善教敕已,便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時,堅念王出家學道七日之後,彼天輪寶即沒不現。失天輪已,剎利頂生王便大憂惱,愁戚不樂。剎利頂生王即詣父堅念王仙人所,到已,白曰:‘天王,當知天王學道七日之後,彼天輪寶便沒不現。’父堅念王仙人告子剎利頂生王曰:‘汝莫以失天輪寶故而懷憂戚。所以者何?汝不從父得此天輪。’剎利頂生王復白父曰:‘天王,我今當何所爲?’

    “父堅念王仙人告其子曰:‘汝當應學相繼之法!汝若學相繼之法者,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輪有千幅,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剎利頂生王復白父曰:‘天王,云何相繼之法欲令我學,令我學已,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父堅念王仙人復告子曰:‘汝當觀法如法,行法如法,當爲太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佈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牀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若汝國中有上尊名德沙門、梵志者,汝當隨時往詣彼所,問法受法:“諸尊,何者善法?何者不善法?何者爲罪?何者爲福?何者爲妙?何者非妙?何者爲黑?何者爲白?黑白之法從何而生?何者現世義?何者後世義?云何作行受善不受惡?”從彼聞已,行如所說。若汝國中有貧窮者,當出財物,以給恤之。子,是謂相繼之法,汝當善學!汝善學已,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剎利頂生王便於後時觀法如法,行法如法,而爲太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佈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牀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若其國中有上尊名德沙門、梵志者,便自隨時往詣彼所,問法受法:‘諸尊,何者善法?何者不善法?何者爲罪?何者爲福?何者爲妙?何者非妙?何者爲黑?何者爲白?黑白之法從何而生?何者現世義?何者後世義?云何作行受善不受惡?’從彼聞已,行如所說。若其國中有貧窮者,即出財物,隨時給恤。剎利頂生王於後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彼亦得轉輪王,亦成就七寶,亦得人四種如意之德。云何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亦如前說。

    “彼轉輪王而於後時,天輪寶移,忽離本處。有人見之,詣轉輪王,白曰:‘天王,當知天輪寶移,離於本處。’轉輪王聞已,告曰:‘太子,我天輪寶移離本處。太子,我曾從父堅念王仙人聞之,若轉輪王天輪寶移離本處者,彼王必不久住,命不久存。太子,我已得人間之慾,今當復求於天上欲。太子,我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太子,我今以此四天下付授於汝,汝當如法治化,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太子,汝後若見天輪寶移離本處者,汝亦當復以此國政授汝太子,善教敕之。授太子國已,汝亦當復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於是,轉輪王授太子國,善教敕已,便剃除鬚髮,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彼轉輪王出家學道七日之後,彼天輪寶即沒不現。失天輪已,剎利頂生王而不憂戚,但染欲著欲,貪慾無厭,爲欲所縛,爲欲所觸,爲欲所使,不見災患,不知出要,便自出意治國,以自出意治國故,國遂衰減,不復增益。猶如昔時諸轉輪王學相繼法,國土人民轉增熾盛,無有衰減;剎利頂生王亦復如是,自出意治國,以自出意治國故,國遂衰減,不復增益。

    “於是,國師梵志案行國界,見國人民轉就衰減,不復增益,便作是念:‘剎利頂生王自出意治國,以自出意治國故,國土人民轉就衰減,不復增益。猶如昔時諸轉輪王學相繼法,國土人民轉增熾盛,無有衰減;此剎利頂生王亦復如是,自出意治國,以自出意治國故,國土人民轉就衰減,不復增益。’

    “國師梵志即共往詣剎利頂生王,白曰:‘天王,當知天王自出意治國,以自出意治國故,國土人民轉就衰減,不復增益。猶如昔時諸轉輪王學相繼法,國土人民轉增熾盛,無有衰減;今天王亦復如是,自出意治國,以自出意治國故,國土人民轉就衰減,不復增益。’剎利頂生王聞已告曰:‘梵志,我當云何?’國師梵志白曰:‘天王,國中有人聰明智慧,明知算數,國中有大臣眷屬學經明經,誦習受持相繼之法,猶如我等一切眷屬。天王,當學相繼之法,學相繼法已,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剎利頂生王復問曰:‘梵志,云何相繼之法欲令我學,令我學已,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國師梵志白曰:‘天王,當觀法如法,行法如法,當爲太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佈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牀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若王國中有上尊名德沙門、梵志者,當自隨時往詣彼所,問法受法:“諸尊,何者善法?何者不善法?何者爲罪?何者爲福?何者爲妙?何者非妙?何者爲黑?何者爲白?黑白之法從何而生?何者現世義?何者後世義?云何作行受善不受惡?”從彼聞已,行如所說。若王國中有貧窮者,當出財物,用給恤之。天王,是謂相繼之法,當善取學。善取學已,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剎利頂生王便於後時觀法如法,行法如法,而爲太子、后妃、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佈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牀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若其國中有上尊名德沙門、梵志者,便自隨時往詣彼所,問法受法:‘諸尊,何者善法?何者不善法?何者爲罪?何者爲福?何者爲妙?何者非妙?何者爲黑?何者爲白?黑白之法從何而生?何者現世義?何者後世義?云何作行受善不受惡?’從彼聞已,行如所說。

    “然國中民有貧窮者,不能出物,用給恤之,是爲困貧無財物者不能給恤,故人轉窮困。因窮困故,便盜他物;因偷盜故,其主捕伺收縛,送詣剎利頂生王,白曰:‘天王,此人盜我物,願天王治。’剎利頂生王問彼人曰:‘汝實盜耶?’彼人白曰:‘天王,我實偷盜。所以者何?天王,以貧困故,若不盜者,便無以自濟。’剎利頂生王即出財物而給與之,語盜者曰:‘汝等還去,後莫復作!’於是,國中人民聞剎利頂生王若國中人有行盜者,王便出財物而給與之,由斯之故,人作是念:‘我等亦應盜他財物。’於是,國人各各競行盜他財物,是爲困貧無財物者,不能給恤,故人轉窮困;因窮困故,盜轉滋甚;因盜滋甚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八萬歲,子壽四萬歲。

    “比丘,彼人壽四萬歲時,有人便行盜他財物,其主捕伺收縛,送詣剎利頂生王,白曰:‘天王,此人盜我物,願天王治。’剎利頂生王問彼人曰:‘汝實盜耶?’彼人白曰:‘天王,我實偷盜。所以者何?以貧困故,若不盜者,便無以自濟。’剎利頂生王聞已,便作是念:‘若我國中有盜他物,更出財物盡給與者,如是唐空竭國藏,盜遂滋甚!我今寧可作極利刀,若我國中有偷盜者,便收捕取,坐高標下,斬截其頭。’於是,剎利頂生王后便敕令,作極利刀,若國中有盜他物者,即敕捕取,坐高標下,斬截其頭。國中人民聞剎利頂生王敕作利刀,若國中有盜他物者,即便捕取,坐高標下,斬截其頭。‘我亦寧可效作利刀,持行劫物,若從劫物者,捉彼物主而截其頭。’於是,彼人則於後時效作利刀,持行劫物,捉彼物主,截斷其頭。是爲困貧無財物者,不能給恤故,人轉窮困;因窮困故,盜轉滋甚;因盜滋甚故,刀殺轉增;因刀殺增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四萬歲,子壽二萬歲。

    “比丘,人壽二萬歲時,有人盜他財物,其主捕伺收縛,送詣剎利頂生王,白曰:‘天王,此人盜我財物,願天王治!’剎利頂生王問彼人曰:‘汝實盜耶?’時,彼盜者便作是念:‘剎利頂生王若知其實,或縛鞭我,或拋或擯,或罰錢物,或種種苦治,或貫標上,或梟其首,我寧可以妄言欺誑剎利頂生王耶?’念已,白曰:‘天王,我不偷盜。’是爲困貧無財物者,不能給恤故,人轉窮困;因窮困故,盜轉滋甚;因盜滋甚故,刀殺轉增;因刀殺增故,便妄言、兩舌轉增;因妄言、兩舌增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二萬歲,子壽一萬歲。

    “比丘,人壽萬歲時,人民或有德,或無德。若無德者,彼爲有德人起嫉妒意而犯其妻。是爲困貧無財物者,不能給恤故,人轉窮困;因窮困故,盜轉滋甚;因盜滋甚故,刀殺轉增;因刀殺增故,便妄言、兩舌轉增;因妄言、兩舌增故,便嫉妒、邪淫轉增;因嫉妒、邪淫增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萬歲,子壽五千歲。

    “比丘,人壽五千歲時,三法轉增:非法、欲貪、邪法。因三法增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五千歲,子壽二千五百歲。

    “比丘,人壽二千五百歲時,復三法轉增:兩舌、粗言、綺語。因三法增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二千五百歲,子壽千歲。

    “比丘,人壽千歲時,一法轉增,邪見是也。因一法增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千歲,子壽五百歲。

    “比丘,人壽五百歲時,彼人盡壽不孝父母,不能尊敬沙門、梵志,不行順事,不作福業,不見後世罪。彼因不孝父母,不能尊敬沙門、梵志,不行順事,不作福業,不見後世罪故,比丘,父壽五百歲,子壽或二百五十、或二百歲。比丘,今若有長壽,或壽百歲,或不啻者。

    佛復告曰:“比丘,未來久遠時,人壽十歲。比丘,人壽十歲時,女生五月,即便出嫁。比丘,人壽十歲時,有谷名稗子,爲第一美食;猶如今人,粳糧爲上饌。比丘,如是人壽十歲時,有谷名稗子,爲第一美食。比丘,人壽十歲時,若今日所有美味,酥油、鹽、蜜、甘蔗、糖,彼一切盡沒。比丘,人壽十歲時,若行十惡業道者,彼便爲人所敬重。猶如今日若行十善業道者,彼便爲人所敬重;比丘,人壽十歲時亦復如是,若行十惡業道者,彼便爲人之所敬重。比丘,人壽十歲時都無有善名,況復有行十善業道?

    “比丘,人壽十歲時,有人名彈罰,周行遍往,家家彈罰。比丘,人壽十歲時,母於其子極有害心,子亦於母極有害心。父子、兄弟、姊妹、親屬,展轉相向,有賊害心。猶如獵師見彼鹿已,極有害心;比丘,人壽十歲時亦復如是,母於其子極有害心,子亦於母極有害心,父子、兄弟、姊妹、親屬,展轉相向,有賊害心。比丘,人壽十歲時,當有七日刀兵劫。彼若捉草,即化成刀,若捉樵木,亦化成刀。彼以此刀各各相殺,彼於七日刀兵劫,過七日便止。

    “爾時,亦有人生慚恥羞愧,厭惡不愛,彼人七日刀兵劫時,便入山野,在隱處藏。過七日已,則從山野於隱處出,更互相見,生慈愍心,極相愛念。猶如慈母,唯有一子,與久離別,從遠來還,安隱歸家,相見喜歡,生慈愍心,極相愛念;如是彼人過七日後,則從山野於隱處出,更互相見,生慈愍心,極相愛念。共相見已,便作是語:‘諸賢,我今相見,今得安隱。我等坐生不善法故,今值見此,親族死盡。我等寧可共行善法。云何當共行善法耶?我等皆是殺生之人,今寧可共離殺、斷殺,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十歲,人生子壽二十。

    “比丘,壽二十歲人復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共離殺、斷殺,然故共行不與而取,我等寧可離不與取、斷不與取,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二十歲,人生子壽四十。

    “比丘,壽四十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然故行邪淫,我等寧可離邪淫、斷邪淫,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四十歲,人生子壽八十。

    “比丘,壽八十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然故行妄言,我等寧可離妄言、斷妄言,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八十歲,人生子壽百六十。

    “比丘,壽百六十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然故行兩舌,我等寧可離兩舌、斷兩舌,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百六十歲,人生子壽三百二十歲。

    “比丘,壽三百二十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然故行粗言,我等寧可離粗言、斷粗言,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三百二十歲,人生子壽六百四十。

    “比丘,壽六百四十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離粗言、斷粗言,然故行綺語,我等寧可離綺語、斷綺語,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六百四十歲,人生子壽二千五百。

    “比丘,壽二千五百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離粗言、斷粗言,離綺語、斷綺語,然故行貪嫉,我等寧可離貪嫉、斷貪嫉,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二千五百歲,人生子壽五千。

    “比丘,壽五千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離粗言、斷粗言,離綺語、斷綺語,離貪嫉、斷貪嫉,然故行瞋恚,我等寧可離瞋恚、斷瞋恚,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五千歲,人生子壽一萬。

    “比丘,壽萬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離粗言、斷粗言,離綺語、斷綺語,離貪嫉、斷貪嫉,離瞋恚、斷瞋恚,然故行邪見,我等寧可離邪見、斷邪見,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萬歲,人生子壽二萬。

    “比丘,壽二萬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離粗言、斷粗言,離綺語、斷綺語,離貪嫉、斷貪嫉,離瞋恚、斷瞋恚,離邪見、斷邪見,然故有非法、欲惡、貪行邪法,我等寧可離此三惡不善法、斷三惡不善法,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二萬歲,人生子壽四萬。

    “比丘,人壽四萬歲時孝順父母,尊重恭敬沙門、梵志,奉行順事,修習福業,見後世罪。彼因孝順父母,尊重恭敬沙門、梵志,奉行順事,修習福業,見後世罪故,比丘,壽四萬歲,人生子壽八萬。

    “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此閻浮洲極大豐樂,多有人民,村邑相近,如雞一飛。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女年五百乃當出嫁。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唯有如是病:寒熱、大小便、欲、飲食、老,更無餘患。

    “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有王名螺,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比丘,諸剎利頂生王得爲人主,整御天下,行自境界,從父所得。彼因行自境界,從父所得,壽不轉減,形色不惡,未曾失樂,力亦不衰。諸比丘,汝等亦應如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行自境界,從父所得。諸比丘,汝等因行自境界,從父所得,壽不轉減,形色不惡,未曾失樂,力亦不衰。

    “云何比丘行自境界,從父所得?此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內覺、心、法如法,是謂比丘行自境界,從父所得。云何比丘壽?此比丘修欲定如意足,依遠離,依無慾,依滅盡,趣向出要;修精進定,修心定,修思惟定如意足,依遠離,依無慾,依滅盡,趣向出要,是謂比丘壽。云何比丘色?此比丘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介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是謂比丘色。云何比丘樂?此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乃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比丘樂。云何比丘力?此比丘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謂比丘力。

    “比丘,我不更見有力不可降伏如魔王力,彼漏盡比丘則以無上聖慧之力而能降伏!”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十六王相應品蜱肆經第十四

    我聞如是:一時尊者鳩摩羅迦葉遊拘薩羅國,與大比丘衆俱,往詣斯惒提,住彼村北屍攝惒林。

    爾時,斯惒提中有王名蜱肆,極大豐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斯惒提邑泉池草木一切屬王,從拘薩羅王波斯匿之所封授。

    於是,斯惒提梵志、居士聞:有沙門名鳩摩羅迦葉遊拘薩羅國,與大比丘衆俱,來至此斯惒提,住彼村北屍攝惒林。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有大名稱,周聞十方,鳩摩羅迦葉才辯無礙,所說微妙,彼是多聞阿羅訶也。若有見此阿羅訶恭敬禮事者,快得善利!“我等可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斯惒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惒提並共北出,至屍攝惒林。

    是時,蜱肆王在正殿上,遙見斯惒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惒提並共北出,至屍攝惒林。蜱肆王見已,告侍人曰:“此斯惒提梵志、居士,今日何故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惒提並共北出,至屍攝惒林?”

    侍人白曰:“天王,彼斯惒提梵志、居士聞:有沙門鳩摩羅迦葉遊拘薩羅國,與大比丘衆俱,來至此斯惒提,住彼村北屍攝惒林。天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有大名稱,周聞十方,鳩摩羅迦葉才辯無礙,所說微妙,彼是多聞阿羅訶也。若有見此阿羅訶恭敬禮事者,快得善利!我等可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天王,是故斯惒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惒提並共北出,至屍攝惒林。”

    蜱肆王聞已,告侍人曰:“汝往詣彼斯惒提梵志、居士所,而語之曰:‘蜱肆王告斯惒提梵志、居士:諸賢可住!我與汝等共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汝等愚癡,勿爲彼所欺,爲有後世,有衆生生。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衆生生。’”

    侍人受教,即往詣彼斯惒提梵志、居士所,而語之曰:“蜱肆王告斯惒提梵志、居士:諸賢可住!我與汝等共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汝等愚癡,勿爲彼所欺,爲有後世,有衆生生。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衆生生。”

    斯惒提梵志、居士聞此教已,答侍人曰:“輒如來敕。”

    侍人還啓:“已宣王命,彼斯惒提梵志、居士住待天王,惟願天王宜知是時。”

    時,蜱肆王即敕御者:“汝速嚴駕!我今欲行。”

    御者受教,即速嚴駕訖,還白王:“嚴駕已辦,隨天王意。”

    時,蜱肆王即乘車出,往詣斯惒提梵志、居士所,與共北行至屍攝惒林。時,蜱肆王遙見尊者鳩摩羅迦葉在樹林間,即下車步進,往詣尊者鳩摩羅迦葉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問曰:“迦葉,我今欲問,寧見聽耶?”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若欲問者,便可問之,我聞已當思。”

    時,蜱肆王即便問曰:“迦葉,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衆生生。沙門鳩摩羅迦葉,於意云何?”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今問王,隨所解答。於王意云何?今此日月,爲是今世,爲後世耶?”

    蜱肆答曰:“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當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到已,謂言:‘汝等當知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衆生生。親親!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言有後世,有衆生生。我常不信彼之所說。彼復作是語:“若有男女作惡行,不精進,懶惰、懈怠、嫉妒、慳貪,不舒手,不庶幾,極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彼沙門、梵志所說是真實者,汝等是我親親,作惡行,不精進,懶惰、懈怠、嫉妒、慳貪,不舒手,不庶幾,極著財物。若汝等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者,可還語我:“蜱肆,彼地獄中如是如是苦。”若當爾者,我便現見。’彼聞我語,受我教已,都無有來語我言:‘蜱肆,彼地獄中如是如是苦。’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有後世,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復問王,隨所解答。若有王人收縛罪者,送至王所,白曰:‘天王,此人有罪,王當治之。’王告彼曰:‘汝等將去反縛兩手,令彼騎驢,打破敗鼓,聲如驢鳴。遍宣令已,從城南門出,坐高標下,斬斷其頭。’彼受教已,即反縛罪人,令其騎驢,打破敗鼓,聲如驢鳴。遍宣令已,從城南門出,坐高標下,欲斬其頭。此人臨死語彼卒曰:‘汝且小住!我欲得見父母、妻子、奴婢、使人,聽我暫去。’於王意云何?彼卒寧當放斯罪人,聽暫去耶?”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王親親者亦復如是,作惡行,不精進,懶惰、懈怠、嫉妒、慳貪,不舒手,不庶幾,極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地獄卒捉極苦治時,彼語卒曰:‘諸地獄卒,汝等小住,莫苦治我!我欲暫去詣蜱肆王,告語之曰:“彼地獄中如是如是苦,令彼現見。”’於王意云何?彼地獄卒寧當放王親親令暫來耶?”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汝應如是觀於後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到已謂言:‘汝等當知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衆生生。親親!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言有後世,有衆生生。我常不信彼之所說。彼復作是語:“若有男女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若彼沙門、梵志所說是真實者,汝等是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若汝等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天上者,可還語我:“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若當爾者,我便現見。’彼聞我語,受我教已,都無有來語我言:‘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有後世,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村邑外有都圊廁,深沒人頭,糞滿其中,而有一人墮沒廁底。若復有人爲慈愍彼,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便從廁上徐徐挽出,刮以竹片,拭以樹葉,洗以暖湯。彼於後時淨澡浴已,以香塗身,升正殿上,以五所欲而娛樂之。於王意云何?彼人寧復憶念先廁,歡喜稱譽,復欲見耶?”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若更有人憶念彼廁,歡喜稱譽而欲見者,便不愛此人,況復自憶念先廁,歡喜稱譽,復欲見者?是處不然!”

    “蜱肆,若王有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生天上已,天五所欲而自娛樂。於王意云何?彼天天子寧當舍彼天五所欲,憶念於此人間五欲,歡喜稱譽,復欲見耶?”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所以者何?人間五欲臭處不淨,甚可憎惡,而不可向,不可愛念,粗澀不淨。迦葉,比於人間五所欲者,天欲爲最,最上最好,最妙最勝。若彼天天子舍天五欲,而更憶念人間五欲,歡喜稱譽,復欲見者,是處不然!”

    “蜱肆,汝應如是觀於後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是耶。”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到已謂言:‘汝等當知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衆生生。親親!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言有後世,有衆生生。我常不信彼之所說。彼復作是語:“若有男女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若彼沙門、梵志所說是真實者,汝等是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若汝等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天上者,可還語我:“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若汝天上而作是念:“我若還歸,當何所得?”蜱肆王家多有財物,吾當與汝。’彼聞我語,受我教已,都無有來語我言:‘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有後世,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天上壽長,人間命短。若人間百歲,是三十三天一日一夜,如是一日一夜,月三十日,年十二月,三十三天天壽千年。於王意云何?若汝有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生天上已,便作是念:‘我等先當一日一夜,以天五欲而自娛樂;或二、三、四至六、七日,以天五欲而自娛樂,然後當往語蜱肆王:“天上如是如是樂。”令彼現見。’於王意云何?汝竟當得爾所活不?”

    蜱肆問曰:“迦葉,誰從後世來語沙門鳩摩羅迦葉:天上壽長,人間命短。若人間百歲,是三十三天一日一夜,如是一日一夜,月三十日,年十二月,三十三天天壽千年?”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盲人,彼作是說:‘無黑白色,亦無見黑白色;無長短色,亦無見長短色;無近遠色,亦無見近遠色;無粗細色,亦無見粗細色。何以故?我初不見不知,是故無有色。’彼盲如是說,爲真說耶?”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所以者何?迦葉,有黑白色,亦有見黑白色;有長短色,亦有見長短色;有近遠色,亦有見近遠色;有粗細色,亦有見粗細色。若盲作是說‘我不見不知,是故無有色’者,彼作是說,爲不真實。”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王亦如盲。若王作是說:‘誰從後世來語沙門鳩摩羅迦葉:天上壽長,人間命短。若人間百歲是三十三天一日一夜,如是一日一夜,月三十日,年十二月,三十三天天壽千年?’”

    蜱肆王言:“沙門鳩摩羅迦葉,大爲不可!不應作是說!所以者何?沙門鳩摩羅迦葉,精進比我如盲。迦葉,若知我知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天上者。迦葉,我今便應即行佈施,修諸福業,奉齋守戒已,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投坑井,或自縊死。沙門鳩摩羅迦葉,精進不應比我如彼盲人。”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梵志有年少婦,方始懷妊,又前婦者已有一男,而彼梵志於其中間忽便命終。命終之後,彼前婦兒語小母曰:‘小母,當知今此家中所有財物盡應屬我,不復見應可與分者。’小母報曰:‘我今懷妊,若生男者,汝應與分;若生女者,物盡屬汝。’彼前婦兒復更再三語小母曰:‘今此家中所有財物盡應屬我,不復見應可與分者。’小母亦復再三報曰:‘我今懷妊,若生男者,汝應與分;若生女者,物盡屬汝。’於是,小母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欲求存命而反自害,即入室中,便取利刀自決其腹,看爲是男、爲是女耶?彼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欲求存命而反自害及腹中子。

    “當知蜱肆亦復如是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欲求存命,反作是念:‘迦葉,若知我知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天上者,我今便應即行佈施,修諸福業,奉齋守戒已,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投坑井,或自縊死。沙門鳩摩羅迦葉,精進不應比我如彼盲人。’蜱肆,若精進人長壽者,便得大福;若得大福者,便得生天長壽。蜱肆,汝應如是觀於後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答日:“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慰勞看彼,彼亦慰勞視我。彼若命終,我復詣彼慰勞看彼,彼亦不復慰勞視我,我亦不復慰勞看彼。迦葉,以此事故,我作是念:‘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有人善能吹螺。若彼方土未曾聞螺聲,便往彼方,於夜暗中升高山上盡力吹螺。彼衆多人未曾聞螺聲,聞已,便念:‘此爲何聲?如是極妙,爲甚奇特!實可愛樂,好可觀聽,令心歡悅。’時,彼衆人便共往詣善吹螺人所,到已問曰:‘此是何聲?如是極妙,爲甚奇特!實可愛樂,好可觀聽,令心歡悅。’善吹螺人以螺投地,語衆人曰:‘諸君,當知即此螺聲。’於是,衆人以足蹴螺,而作是語:‘螺可出聲!螺可出聲!’寂無音響。善吹螺人便作是念:‘今此衆人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所以者何?乃從無知之物慾求音聲。’

    “是時,善吹螺人還取彼螺,以水淨洗,便舉向口,盡力吹之。時,彼衆人聞已,作是念:‘螺甚奇妙!所以者何?謂因手因水因口,風吹便生好聲,周滿四方。’如是,蜱肆,若人活命存者,則能言語共相慰勞;若其命終,便不能言共相慰勞。蜱肆,汝應如是觀衆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有司收捕罪人,送詣我所,到已白曰:‘天王,此人有罪,願王治之!’我語彼曰:‘取此罪人可生稱之,生稱之已,還下著地,以繩絞殺,殺已複稱。我欲得知此人爲何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爲死時耶?爲活時耶?’彼受我教,取此罪人,活稱之已,還下著地,以繩絞殺,殺已複稱。彼罪人活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彼人死已,皮轉厚重,堅不柔軟,色不悅澤。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鐵丸或鐵犁鑱,竟日火燒,彼當爾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若火滅已,漸漸就冷,轉凝厚重,堅不柔軟,色不悅澤。如是,蜱肆,若人活時,身體極輕柔軟,色悅澤好;若彼死已,便轉厚重,堅不柔軟,色不悅澤。蜱肆,汝應如是觀衆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有司收捕罪人,送詣我所,到已白曰:‘天王,此人有罪,願王治之!’我語彼曰:‘取此罪人倒著鐵釜中,或著銅釜中,密蓋其口,於下燃火。下燃火已,觀視衆生入時出時,往來周旋。’彼受我教,取此罪人,倒著鐵釜中,或著銅釜中,密蓋其口,於下燃火。下燃火已,觀視衆生入時出時、往來周旋。迦葉,我作如是方便,不見衆生生。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於意云何?若汝食好極美上饌,晝寢於牀,汝頗曾憶於夢中見園觀浴池、林木華果、清泉長流,極意遊戲周旋往來耶?”

    蜱肆答曰:“曾憶有之。”

    迦葉復問:“若汝食好極美上饌,晝寢於牀,爾時頗有直侍人不?”

    答曰:“有也。”

    迦葉復問:“若汝食好極美上饌,晝寢於牀,當爾之時,左右直侍頗有見汝出入周旋往來時耶?”

    蜱肆答曰:“正使異人亦不能見,況復左右直侍人耶?”

    “蜱肆,汝應如是觀衆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有司收捕罪人,送詣我所,到已白曰:‘天王,此人有罪,願王治之。’我語彼曰:‘取此罪人剝皮剔肉,截筋破骨,乃至於髄,求衆生生。’彼受我教,取此罪人剝皮剔肉,截筋破骨,乃至於髄,求衆生生。迦葉,我作如是方便求衆生生,而竟不見衆生生。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衆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事火編髮梵志居近道邊,去彼不遠,有商人宿。時,諸商人過夜平旦匆匆發去,忘一小兒。於是,事火編髮梵志早起案行商人宿處,見一小兒獨住失主,見已,唸曰:‘今此小兒無所依怙,我不養者,必死無疑。’便抱持去,還至本處而養長之。此兒轉大,諸根成就。爾時,事火編髮梵志彼於人間有小事緣。於是,事火編髮梵志敕年少曰:‘我有小事暫出人間,汝當種火,慎莫令滅!若火滅者,汝可取此火鑽求之。’

    “爾時,事火編髮梵志善教敕已,即至人間。於後年少便出遊戲,火遂滅盡。彼還求火,即取火鑽以用打地,而作是語:‘火出!火出!’火竟不出。復於石上加力打之:‘火出!火出!’火亦不出。火既不出,便破火鑽十片、百片,棄去坐地,愁惱而言:‘不能得火,當如之何?’

    “是時,事火編髮梵志彼於人間所作已訖,還歸本處,到已問曰:‘年少,汝不遊戲,隨視種火,不令滅耶?’年少白曰:‘尊者,我出遊戲,火後遂滅。我還求火,即取火鑽以用打地而作是語:“火出!火出!”火竟不出。復於石上加力打之:“火出!火出!”火亦不出。火既不出,便破火鑽十片、百片,棄去坐地。尊者,我如是求,不能得火,當如之何?’

    “爾時,事火編髮梵志便作是念:‘今此年少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所以者何?從無知火鑽作如是意求索火耶?’於是,事火編髮梵志取燥火鑽火母,著地而以鑽之,即便火出,轉轉熾盛,語年少曰:‘年少,求火法應如是!不應如汝愚癡不達,無有智慧,從無知火鑽作如是意求索於火。’

    “當知蜱肆亦復如是!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於無知死肉乃至骨髄求衆生生。蜱肆,汝應如是觀衆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爲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朋友二人舍家治生,彼行道時,初見有麻甚多無主。一人見已,便語伴曰:‘汝當知之,今此有麻甚多無主。我欲與汝共取,自重而擔,還歸可得資用。’便取重擔。彼於道路復見多有劫貝紗縷及劫貝衣甚多無主,復見多銀亦無有主。一人見已,便棄麻擔,取銀自重。復於道路見多金聚而無有主,時,擔銀人語擔麻者:‘汝今當知,此金極多而無有主。汝可舍麻,我舍銀擔,我欲與汝共取此金,重擔而歸,可得供用。’彼擔麻者語擔銀人:‘我此麻擔已好,裝治縛束已堅,從遠擔來,我不能捨。汝且自知,勿憂我也。’於是,擔銀人強奪麻擔,撲著於地而挽壞之。彼擔麻者語擔銀人:‘汝已如是挽壞我擔,我此麻擔縛束已堅,所來處遠,我要自欲擔此麻歸,終不捨之。汝且自知,勿憂我也。’

    “彼擔銀人即舍銀擔,便自取金,重擔而還。擔金人歸,父母遙見擔金來歸,見已,嘆曰:‘善來!賢子。快來!賢子。汝因是金快得生活,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奴婢、使人;復可佈施沙門、梵志,作福升上,善果善報,生天長壽。’彼擔麻者還歸其家,父母遙見擔麻來歸,見已,罵曰:‘汝罪人來!無德人來!汝因此麻,不得生活,供養父毋,供給妻子、奴婢、使人;又亦不得佈施沙門及諸梵志,作福升上,善果善報,生天長壽。’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爲衆人之所憎惡。”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爲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商人與其大衆,有千乘車,行飢儉道。此大衆中而有兩主,彼作是念:‘我等何因得脫此難?’復作是念:‘我此大衆應分爲兩部,部各五百。’彼商人衆便分爲兩部,部各五百。於是,一商人主將五百乘至飢儉道。彼商人主常在前導,見有一人從傍道來,衣服盡溼,身黑頭黃,兩眼極赤,著蘅華鬘而乘驢車,泥著兩[車+怱]。彼商人主見,便問曰:‘飢儉道中有天雨不?彼有新水、樵及草耶?’彼人答曰:‘飢儉道中天降大雨,極有新水,乃饒樵、草。諸賢,汝等可舍故水、樵、草,莫令乘乏,汝等不久當得新水及好樵、草。’

    “彼商人主聞已即還,詣諸商人而告之曰:‘我在前行,見有一人從傍道來,衣服盡溼,身黑頭黃,兩眼極赤,著蘅華鬘而乘驢車,泥著兩[車+怱]。我問彼曰:“飢儉道中有天雨不?彼有新水、樵及草耶?”彼答我曰:“飢儉道中天降大雨,極有新水,乃饒樵、草。諸賢,汝等可舍故水、樵、草,莫令乘乏,汝等不久當得新水及好樵、草。”諸商人,我等可舍故水、樵、草,如是不久當得新水、樵、草,莫令乘乏。’彼商人等即便棄捨故水、樵、草,一日行道不得新水、樵、草,二日、三日乃至七日行道,猶故不得新水、樵、草。過七日已,爲食人鬼之所殺害。

    “第二商人主便作是念:‘前商人主已過險難,我等今當以何方便復得脫難?’第二商人主作是念已,與五百車即便俱進至飢儉道。第二商人主自在前導,見有一人從傍道來,衣服盡溼,身黑頭黃,兩眼極赤,著蘅華鬘而乘驢車,泥著兩[車+怱]。第二商人主見便問曰:‘飢儉道中有天雨不?彼有新水、樵及草耶?’彼人答曰:‘飢儉道中天降大雨,極有新水,乃饒樵、草。諸賢,汝等可舍故水、樵、草,莫令乘乏,汝等不久當得新水及好樵草。’

    “第二商人主聞已即還,詣諸商人而告之曰:‘我在前行,見有一人從傍道來,衣服盡溼,身黑頭黃,兩眼極赤,著蘅華鬘而乘驢車,泥著兩[車+怱]。我問彼曰:“飢儉道中有天雨不?彼有新水、樵及草耶?”彼答我曰:“飢儉道中天適大雨,極有新水,乃饒樵、草。諸賢,汝等可舍故水、樵、草,莫令乘乏,汝等不久當得新水及好樵、草。”諸商人,我等未可舍故水、樵、草;若得新水、樵、草,然後當棄。’彼不捨故水、樵、草,一日行道不得新水、樵、草,二日、三日乃至七日行道,猶故不得新水、樵、草。第二商人主在前行時,見前第一商人主及諸商人爲食人鬼之所殺害。第二商人主見已,語諸商人:‘汝等看前商人主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既自殺身,復殺諸人。汝等商人若欲取前諸商人物,自恣取之。’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爲衆人之所憎惡,猶前第一商人之主及諸商人。”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爲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二人許戲賭餅,第一戲者並竊食之,食一、二、三,或至衆多。第二戲者便作是念:‘共此人戲,數數欺我而偷餅食,或一、二、三,或至衆多。’見如是已,語彼伴曰:‘我今欲息,後當更戲。’於是,第二戲者離於彼處,便以毒藥用塗其餅,塗已即還,語其伴曰:‘可來共戲!即來共戲!’第一戲者復竊餅食,或一、二、三,或至衆多;既食餅已,即便戴眼吐沫欲死。於是,第二戲者向第一戲人即說頌曰:

    “‘此餅毒藥塗,汝貪食不覺,

    坐爲餅欺我,後必致苦患。’

    “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爲衆人之所憎惡,猶如戲人爲餅欺他,還自得殃。”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爲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養豬人,彼行路時,見有熇糞甚多無主,便作是念:‘此糞可以養飽多豬,我寧可取,自重而去。’即取負去。彼於中道遇天大雨,糞液流漫,澆污其身,故負持去,終不棄捨。彼則自受無量之惡,亦爲衆人之所憎惡。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爲衆人之所憎惡,猶養豬人。”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爲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最後譬喻。若汝知者,善;若不知者,我不復說法。蜱肆,猶如大豬爲五百豬王,行險難道,彼於中路遇見一虎。豬見虎已,便作是念:‘若與鬥者,虎必殺我;若畏走者,然諸親族便輕慢我。不知今當以何方便得脫此難?’作是念已,而語虎曰:‘若欲鬥者,便可共鬥;若不爾者,借我道過。’彼虎聞已,便語豬曰:‘聽汝共鬥,不借汝道。’豬復語曰:‘虎!汝小住!待我被著祖父時鎧,還當共戰。’彼虎聞已,而作是念:‘彼非我敵,況祖父鎧耶?’便語豬曰:‘隨汝所欲。’豬即還至本廁處所,婉轉糞中,塗身至眼已,便往至虎所,語曰:‘汝欲鬥者,便可共鬥;若不爾者,借我道過。’虎見豬已,復作是念:‘我常不食雜小蟲者,以惜牙故,況復當近此臭豬耶?’虎念是已,便語豬曰:‘我借汝道,不與汝鬥。’豬得過已,則還向虎而說頌曰:

    “‘虎汝有四足,我亦有四足,

    汝來共我鬥,何意怖而走?’

    “時,虎聞已,亦復說頌而答豬曰:

    “‘汝毛豎森森,諸畜中下極,

    豬汝可速去,糞臭不可堪。’

    “時,豬自誇復說頌曰:

    “‘摩竭、鴦二國,聞我共汝鬥,

    汝來共我戰,何以怖而走?’

    “虎聞此已,復說頌曰:

    “‘舉身毛皆污,豬汝臭燻我,

    汝鬥欲求勝,我今與汝勝。’”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亦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自受無量之惡,亦爲衆人之所憎惡,猶如彼虎與豬勝也。”

    蜱肆王聞已,白曰:“尊者初說日月喻時,我聞即解,歡喜奉受,然我欲從尊者鳩摩羅迦葉求上覆上妙智所說,是故我向問復問耳!我今自歸尊者鳩摩羅迦葉。”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汝莫歸我!我所歸佛,汝亦應歸。”

    蜱肆王白曰:“尊者,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衆,願尊者鳩摩羅迦葉爲佛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尊者鳩摩羅迦葉,我從今日始行佈施修福。”

    尊者鳩摩羅迦葉問曰:“蜱肆,汝欲行施修福,施與幾人?能至幾時?”

    蜱肆王白曰:“佈施百人,或至千人;一日、二日,或至七日。”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若王行施修福,佈施百人,或至千人;一日、二日,或至七日者,諸方沙門、梵志盡聞:‘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爲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諸方聞已,盡當遠來,七日之中不及王施;若不得食王信施者,王便無福,不得長夜受其安樂。蜱肆王,猶如種子不碎不壞,不剖不坼,非風非日,非水中傷,秋時好藏。若彼居士深耕良田,極治地已,隨時下種,然雨澤不適者。於蜱肆意云何?彼種可得生增長不?”

    答曰:“不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汝亦如是!若行施修福,佈施百人,或至千人;一日、二日,或至七日者,諸方沙門、梵志盡聞:‘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爲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諸方聞已,盡當遠來,七日之中不及王施;若不得食王信施者,王便無福,不得長夜受其安樂。”

    蜱肆王復問曰:“尊者,我當云何?”

    尊者鳩摩羅迦葉答曰:“蜱肆,汝當行施修福,常供長齋。若蜱肆王行施修福,常供長齋者,諸方沙門、梵志聞:‘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爲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諸方聞已,盡當遠來,彼皆可得及王信施,王便有福,而得長夜受其安樂。蜱肆,猶如種子不碎不壞,不剖不坼,非風非日,非水中傷,秋時好藏。若彼居士深耕良田,極治地已,隨時下種,雨澤適者。於蜱肆意云何?彼種可得生增長不?”

    答曰:“生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汝亦如是。若當行施修福,常供長齋者,諸方沙門、梵志聞:‘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爲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諸方聞已,盡當遠來,彼皆可得及王信施,王便有福,而得長夜受其安樂。”

    於是,蜱肆王白曰:“尊者,我從今始行施修福,常供長齋。”

    爾時,尊者鳩摩羅迦葉爲蜱肆王及斯惒提梵志、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於是,蜱肆王及斯惒提梵志、居士,尊者鳩摩羅迦葉爲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稽首尊者鳩摩羅迦葉足,繞三匝而去。

    彼蜱肆王雖行施修福,然極惡粗弊豆羹菜茹,唯一片姜,又復施以粗弊布衣。

    時,監廚者名優多羅,彼行施修福時,爲蜱肆王囑語上座咒愿:“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後世受。”蜱肆王聞優多羅行施修福時,常爲囑上座咒愿:“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後世受。”聞已,即呼問曰:“優多羅,汝實行施修福時,爲我囑上座咒愿:‘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後世受。’爲如是耶?”

    優多羅白曰:“實爾,天王。所以者何?天王雖行施修福,然極惡粗弊豆羹菜茹,唯一片姜。天王,此食尚不可以手觸,況復自食耶?天王施以粗弊布衣。天王,此衣尚不可以腳躡,況復自著耶?我敬天王,不重所施。是故,天王,我不願此弊佈施報令王受也。”

    蜱肆王聞已,告曰:“優多羅,汝從今始,如我所食,當以飯食;如我著衣,當以佈施。”於是,優多羅從是已後,如王所食,便以飯食;如王所衣,便以佈施。

    爾時,優多羅因爲蜱肆王監行佈施故,身壞命終,生四王天中。彼蜱肆王以不至心行佈施故,身壞命終,生榵樹林空宮殿中。尊者橋[火+僉]鉢帝數往遊行彼榵樹林空宮殿中,尊者橋[火+僉]鉢帝遙見蜱肆王,即便問曰:“汝是誰耶?”

    蜱肆王答曰:“尊者橋[火+僉]鉢帝,頗聞閻浮洲中有斯惒提王,名蜱肆耶?”

    尊者橋[火+僉]鉢帝答曰:“我聞閻浮洲中斯惒提有王,名蜱肆。

    蜱肆王白曰:“尊者橋[火+僉]鉢帝,我即是也,本名蜱肆王。

    尊者橋[火+僉]鉢帝復問曰:“蜱肆王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衆生生。彼何由生此?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

    蜱肆王白曰:“尊者橋[火+僉]鉢帝,我本實有是見,然爲尊者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若尊者橋[火+僉]鉢帝還下閻浮洲者,願遍告語閻浮洲人:‘若行施修福時,當至心與,自手與,自往與,至信與,知有業、有業報與。所以者何?莫令以是受佈施報如斯惒提蜱肆王也!蜱肆王者是佈施主,以不至心行施與故,生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爾時,尊者橋[火+僉]鉢帝默然而受。

    於是,尊者橋[火+僉]鉢帝有時來下至閻浮洲,則遍告諸閻浮洲人:“至心施與,自手與,自往與,至信與,知有業、有業報與。所以者何?莫令以是受佈施報如斯惒提蜱肆王也!蜱肆王者是佈施主,以不至心行施與故,生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

    尊者鳩摩羅迦葉所說如是,蜱肆王、斯惒提梵志、居士及諸比丘聞尊者鳩摩羅迦葉所說,歡喜奉行。

    王相應品第六竟。

    中阿含經卷第十七長壽王品第七(有十五經)(第二小土城誦)

    長壽、天、八念,淨不移動道,

    鬱伽支羅說,娑雞三族姓,

    梵天迎請佛,勝天、迦絺那,

    念身、支離彌,上尊長老眠,

    無刺及真人,說處最在後。

    長壽王品長壽王本起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舍彌,在瞿師羅園。

    爾時,拘舍彌諸比丘數共鬥諍。於是,世尊告拘舍彌諸比丘曰:“比丘,汝等莫共鬥諍!所以者何?

    “若以諍止諍,至竟不見止,

    唯忍能止諍,是法可尊貴。

    “所以者何?昔過去時,有拘娑羅國王,名曰長壽;復有加赦國王,名梵摩達哆。彼二國王常共戰諍。於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興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興四種軍已,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自引軍往,欲與拘娑羅國王長壽共戰。拘娑羅國王長壽聞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興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興四種軍已,來與我戰。拘娑羅國王長壽聞已,亦興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興四種軍已,拘娑羅國王長壽自引軍出,往至界上,列陣共戰,即摧破之。於是,拘娑羅國王長壽盡奪取彼梵摩達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乃復生擒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身;得已,即放而語彼曰:‘汝窮厄人!今原赦汝,後莫復作!’

    “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復再三興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興四種軍已,復自引軍往與拘娑羅國長壽共戰。拘娑羅國王長壽聞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復興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興四種軍已,來與我戰。拘娑羅國王長壽聞已,便作是念:‘我已克彼,何須復克?我已伏彼,何足更伏?我已害彼,何須復害?但以空弓,足能伏彼。’拘娑羅國王長壽作是念已,晏然不復興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亦不自往。於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得來破之,盡奪取拘娑羅國王長壽四種軍衆——象軍、馬軍、車軍、步軍。

    “於是,拘娑羅王長壽聞加赦國王梵摩達哆來,盡奪取我四種軍衆——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已,復作是念:‘鬥爲甚奇!鬥爲甚惡!所以者何?克當復克,伏當復伏,害當復害。我今寧可獨將一妻,共乘一車,走至波羅柰。’於是,拘娑羅國王長壽即獨將妻,共乘一車,走至波羅柰。拘娑羅國王長壽復作是念:‘我今寧可至村村邑邑,受學博聞。’拘娑羅國王長壽作是念已,即便往至村村邑邑,受學博聞;以博聞故,即轉名爲長壽博士。

    “長壽博士復作是念:‘所爲學者,我今已得。我寧可往波羅柰都邑中,住街街巷巷,以歡悅顏色作妙音伎,如是波羅柰諸貴豪族聞已,當極歡喜而自娛樂。’長壽博士作是念已,便往至波羅柰都邑中,住街街巷巷,以歡悅顏色作妙音伎,如是波羅柰諸貴豪族聞已,極大歡喜而自娛樂。於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外眷屬聞,中眷屬、內眷屬及梵志國師展轉悉聞。梵志國師聞已,便呼見之。於是,長壽博士往詣梵志國師所,向彼而立,以歡悅顏色作妙音伎。梵志國師聞已,極大歡喜而自娛樂。於是,梵志國師告長壽博士:‘汝從今日可依我住,當相供給。’長壽博士白曰:‘尊者,我有一妻,當如之何?’梵志國師報曰:‘博士,汝可將來依我家往,當供給之。’於是,長壽博士即將其妻依梵志國師家住,梵志國師即便供給彼。

    “於後時長壽博士妻心懷憂戚,作如是念:‘欲令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而過,我欲遍觀,亦復欲得磨刀水飲。’長壽博士妻作是念已,便白長壽博士:‘我心懷憂戚,作如是念:“欲今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而過,我欲遍觀,亦復欲得磨刀水飲。”’長壽博士即告妻曰:‘卿莫作是念!所以者何?我等今爲梵摩達哆王所破壞,卿當何由得見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而過,我欲遍觀,亦復欲得磨刀水飲耶?’妻復白曰:‘尊若能得者,我有活望;若不得者,必死無疑。’

    “長壽博士即便往詣梵志國師所,向彼而立,顏色愁慘,以惡微聲作諸音伎。梵志國師聞已不得歡喜。於是,梵志國師問曰:‘博士,汝本向我立,以歡悅顏色作妙音伎,我聞已極大歡喜而自娛樂。汝今何以向我立,顏色愁慘,以惡微聲作諸音伎?我聞已不得歡喜。長壽博士,汝身無疾患,意無憂戚耶?’長壽博士白曰:‘尊者,我身無患,但意有憂戚耳!尊者,我妻心懷憂戚,作如是念:“我欲得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而過,我欲遍觀,亦復欲得磨刀水飲。”我即報妻曰:“卿莫作是念!所以者何?我今如此,卿當何由得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而過,我欲遍觀,亦復欲得磨刀水飲耶?”妻復白我曰:“尊若能得者,我有活望;若不得者,必死無疑。”尊者,若妻不全,我亦無理。’

    “梵志國師問曰:‘博士,汝妻可得見不?’白曰:‘尊者,可得見耳!’於是,梵志國師將長壽博士往至妻所。是時,長壽博士妻懷有德子,梵志國師見長壽博士妻懷有德子故,便以右膝跪地,叉手向長壽博士妻,再三稱說:‘生拘娑羅國王!生拘娑羅國王!’教敕左右曰:‘莫令人知。’梵志國師告曰:‘博士,汝勿憂戚!我能令汝妻得見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而過,亦能令得磨刀水飲。’

    “於是,梵志國師往詣加赦國王梵摩達哆所,到已白曰:‘天王,當知有德星現,惟願天王嚴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導引,出曜軍威,以水磨刀。惟願天王自出觀視!天王,若作是者,必有吉應。’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即敕主兵臣:‘卿今當知有德星現,卿宜速嚴四種之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導引,出曜軍威,以水磨刀,我自出觀。若作是者,必有吉應。’時,主兵臣即受王教,嚴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導引,出曜軍威,以水磨刀,梵摩達哆即自出觀。

    “因是長壽博土妻得見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導引,出曜軍威,並亦復得磨刀水飲。飲磨刀水已,憂戚即除,尋生德子,便爲作字,名長生童子,寄人密養,漸已長大。長生童子若諸剎利頂生王者,整御天下,得大國土,種種伎藝,乘象、騎馬、調御、馳驟、射戲、手搏、擲罥、擲鉤、乘車、坐輦,如是種種諸妙伎藝皆善知之。若干種妙觸事殊勝,猛毅超世,聰明挺出,幽微隱遠,無不博達。

    “於是,梵摩達哆聞拘娑羅國王長壽彼作博士,轉名在此波羅柰城中。梵摩達哆即敕左右:‘卿等速往收拘娑羅國王長壽,反縛兩手,令彼騎驢,打破敗鼓,聲如驢鳴,遍宣令已,從城南門出,坐高標下,詰問其辭。’左右受教,即便往收拘娑羅國王長壽,反縛兩手,令彼騎驢,打破敗鼓,聲如驢鳴,遍宣令已,從城南門出,坐高標下,詰問其辭。是時,長生童子尋隨父後,或在左右而白父曰:‘天王勿怖!天王勿怖!我即於此,必能拔濟!必能拔濟!’拘娑羅王長壽告曰:‘童子可忍!童子可忍!莫起怨詰,但當行慈。’衆人聞長壽王而作此語,便問於王:‘所道何等?’王答衆人曰:‘此童子聰明,必解我語。’

    “爾時,長生童子勸波羅柰城中諸貴豪族:‘諸君,行施修福,爲拘娑羅國王長壽咒愿:“以此施福,願拘娑羅國王長壽令安隱,得解脫!”’於是,波羅柰城中諸貴豪族爲長生童子所勸,行施修福,爲拘娑羅國王長壽咒愿:‘以此施福,願拘娑羅國王長壽令安隱,得解脫!’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聞此波羅柰諸貴豪族行施修福,爲拘娑羅國王長壽咒愿:‘以此施福,願拘娑羅國王長壽令安隱,得解脫!’聞即大怖,身毛皆豎:‘莫令此波羅柰城中諸貴豪族反於我耶?且置彼事,我今急當先滅此事。’於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教敕左右:‘汝等速去!殺拘娑羅國王長壽,斬作七段。’左右受教,即便速往,殺長壽王,斬作七段。

    “於是,長生童子勸波羅柰城中諸貴豪族而作是語:‘諸君看此!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酷暴無道,彼取我父拘娑羅國王長壽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諸君可往,以新繒疊收斂我父,取七段屍,以一切香、香木積聚而闍維之,立於廟堂,爲我作書與梵摩達哆言:“拘娑羅國王長生童子,彼作是語:汝不畏後爲子孫作患耶?”’於是,波羅柰諸貴豪族爲長生童子所勸,以新繒疊即往斂,取彼七段屍,以一切香、香木積聚而闍維之,爲立廟堂,亦爲作書與梵摩達哆言:‘拘娑羅國王長生童子,彼作是語:汝不畏後爲子孫作患耶?’

    “於是,長壽王妻告長生童子曰:‘汝當知此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酷暴無道,彼取汝父拘娑羅國王長壽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童子汝來,共乘一車,走出波羅柰。若不去者,禍將及汝。’於是,長壽王妻與長生童子共乘一車,走出波羅柰。爾時,長生童子作如是念:‘我寧可往至村村邑邑,受學博聞。’長生童子作是念已,便往至村村邑邑,受學博聞;以博聞故,即轉名爲長生博士。

    “長生博士復作是念:‘所爲學者,我今已得。我寧可往波羅柰都邑中,住街街巷巷,以歡悅顏色作妙音伎,如是波羅柰諸貴豪族聞已,當大歡喜而自娛樂。’長生博士作是念已,便往至波羅柰都邑中,住街街巷巷,歡悅顏色作妙音伎,如是波羅柰諸貴豪族聞已,極大歡喜而自娛樂。於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外眷屬聞,中眷屬、內眷屬、梵志國師,展轉乃至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聞,便呼見。

    “於是,長生博士即往詣加赦國王梵摩達哆所,向彼而立,以歡悅顏色作妙音伎。如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聞已,極大歡喜而自娛樂。於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告曰:‘博士,汝從今日可依我住,當相供給。’於是,長生博士即依彼往。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即供給之,後遂信任,一以委付,即持衛身刀劍授與長生博士。

    “爾時,加赦國王梵摩達哆便敕御者:‘汝可嚴駕,我欲出獵。’御者受教,即便嚴駕訖,還白曰:‘嚴駕已辦,隨天王意。’於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便與長生博士共乘車出。長生博士即作是念:‘此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酷暴無道,彼取我父拘娑羅國王長壽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我今寧可御車,使離四種軍衆,各在異處。’長生博士作是念已,即便御車離四種軍,各在異處。

    “彼時,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冒涉塗路,風熱所逼,煩悶渴乏,疲極欲臥,即便下車,枕長生博士膝眠。於是,長生博士復作是念:‘此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酷暴無道,彼取我父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然於今日已在我手,但當報怨!’長生博士作是念已,即拔利刀,著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頸上而作是語:‘我今殺汝!我今殺汝!’長生博士復作是念:‘我爲不是!所以者何?憶父昔日在標下時,臨終語我:“童子可忍!童子可忍!莫起怨結,但當行慈。”’憶已,舉刀還內鞘中。

    “彼時,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夢見拘娑羅國王長壽兒長生童子,手拔利刀,著我頸上而作此言:‘我今殺汝!我今殺汝!’見已恐怖,身毛皆豎,便疾驚寤,起語長生博士:‘汝今當知我於夢中,見拘娑羅國王長壽兒長生童子,手拔利刀,著我頸上而作是言:“我今殺汝!我今殺汝!”’長生博士聞已,白曰:‘天王勿怖!天王勿怖!所以者何?彼拘娑羅國王長壽兒長生童子者,即我身是。天王,我作是念:“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酷暴無道,彼取我父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而於今日已在我手,但當報怨!”天王,我拔利刃,著王頸上而作是語:“我今殺汝!我今殺汝!”天王,我復作是念:“我爲不是!所以者何?憶父昔日在標下時,臨終語我:童子可忍!童子可忍!莫起怨結,但當行慈。”憶已舉刀還內鞘中。’

    “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語曰:‘童子,汝作是說:“童子可忍!童子可忍!”我已知此義。童子又言“莫起怨結,但當行慈”者,此謂何義?’長生童子答曰:‘天王,莫起怨結,但當行慈者,即謂此也。’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聞已,語曰:‘童子,從今日始,我所領國盡以相與,汝父本國還持付卿。所以者何?汝所作甚難,乃惠我命。’長生童子聞已,白曰:‘天王本國自屬天王,我父本國可以見還!’

    “於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與長生童子共載還歸,入波羅柰城,坐正殿上,告諸臣曰:‘卿等若見拘娑羅國王長壽兒長生童子者,當云何耶?’諸臣聞已,或有白曰:‘天王,若見彼者,當截其手!’或復作是語:‘天王,若見彼者,當截其足!’或復作是語:‘當斷其命!’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告諸臣曰:‘卿等欲見拘娑羅國王長壽兒長生童子者,即此是也。汝等莫起惡意向此童子。所以者何?此童子所作甚難,惠與我命。’於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以王沐浴浴長生童子,塗以王香,衣以王服,令坐金御牀,以女妻之,還其本國。

    “比丘,彼諸國王剎利頂生王,爲大國主,整御天下,自行忍辱,複稱嘆忍;自行慈心,複稱嘆慈;自行恩惠,複稱恩惠。諸比丘,汝亦應如是,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當行忍辱,複稱嘆忍;自行慈心,複稱嘆慈;自行恩惠,複稱恩惠。”

    於是,諸比丘聞佛所,說作是言:“世尊法主今且住也,彼導說我,我那得不導說彼。”

    於是,世尊不悅可拘舍彌諸比丘所行威儀、禮節、所學、所習,即從座起,而說頌曰:

    “以若干言語,破壞最尊衆,

    破壞聖衆時,無有能訶止。

    碎身至斷命,奪象牛馬財,

    破國滅亡盡,彼猶故和解。

    況汝小言罵,不能制和合,

    若不思真義,怨結焉得息?

    罵詈責數說,而能制和合?

    若思真實義,怨結必得息。

    若以諍止諍,至竟不見止,

    唯忍能止諍,是法可尊貴。

    瞋向慧真人,口說無賴言,

    誹謗牟尼聖,是下賤非智。

    他人不解義,唯我獨能知,

    若有能解義,彼恚便得息。

    若得定爲侶,慧者共修善,

    捨本所執意,歡喜常相隨。

    若不得定伴,慧者獨修善,

    如王嚴治國,如象獨在野。

    獨行莫爲惡,如象獨在野,

    獨行爲善勝,勿與惡共會。

    學不得善友,不與己等者,

    當堅意獨住,勿與惡共會。”

    爾時,世尊說此頌已,即以如意足乘虛而去,至婆羅樓羅村。於是,婆羅樓羅村有尊者婆咎釋家子,晝夜不眠,精勤行道,志行常定,住道品法。尊者釋家子遙見佛來,見已往迎,攝佛衣鉢,爲佛敷牀,汲水洗足。佛洗足已,坐尊者釋家子婆咎座,坐已,告曰:“婆咎比丘,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釋家子婆咎白曰:“世尊,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世尊復問:“婆咎比丘,云何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婆咎白曰:“世尊,我晝夜不眠,精進行道,志行常定,住道品法。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世尊復念:“此族姓子游行安樂,我今寧可爲彼說法。”作是念已,便爲尊者婆咎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往至護寺林。入護寺林中,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世尊復念:“我已得脫彼拘舍彌諸比丘輩,數數鬥訟,相伏相憎,相瞋共諍。我不喜念彼方,謂拘舍彌諸比丘輩所住處也。”

    當爾之時,有一大象爲衆象王,彼離象衆而獨遊行,亦至護寺林。入護寺林中,至賢娑羅樹,倚賢娑羅樹立。爾時,大象而作是念:“我已得脫彼羣象輩,牝象、牡象、大小象子,彼羣象輩常在前行,草爲之蹋,水爲之渾。我於爾時,食彼蹋草,飲渾濁水。我今飲食新草、清水。”

    於是,世尊以他心智,知彼大象心之所念,即說頌曰:

    “一象與象等,成身具足牙,

    以心與心等,若樂獨住林。”

    於是,世尊從護寺林攝衣持鉢,往至般那蔓闍寺林。爾時,般那蔓闍寺林有三族姓子共在中住,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彼尊者等所行如是:若彼乞食有前還者,便敷牀,汲水出,洗足器,安洗足橙,及拭腳巾、水瓶、澡罐。若所乞食能盡食者,便盡食之;若有餘者,器盛覆舉。食訖收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入室宴坐。若彼乞食有後還者,能盡食者,亦盡食之;若不足者,取前餘食,足而食之。若有餘者,便瀉著淨地,及無蟲水中。取彼食器,淨洗拭已,舉著一面,收卷牀蓆,斂洗足橙,收拭腳巾,舉洗足器,及水瓶、澡罐。掃灑食堂,糞除淨已,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入室宴坐。彼尊者等至於晡時,若有先從宴坐起者,見水瓶、澡罐空無有水,便持行取。若能勝者,便舉持來,安著一面。若不能勝,則便以手招一比丘,兩人共舉,持著一面,各不相語,各不相問。彼尊者等五日一集,或共說法,或聖默然。

    於是,守林人遙見世尊來,逆訶止曰:“沙門,沙門,莫入此林!所以者何?今此林中有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彼若見汝,或有不可。”

    世尊告曰:“汝守林人,彼若見我,必可,無不可。”

    於是,尊者阿那律陀遙見世尊來,即訶彼曰:“汝守林人,莫訶世尊!汝守林人,莫止善逝!所以者何?是我尊來,我善逝來。”尊者阿那律陀出迎世尊,攝佛衣鉢,尊者難提爲佛敷牀,尊者金毗羅爲佛取水。

    爾時,世尊洗手足已,坐彼尊者所敷之座,坐已,問曰:“阿那律陀,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世尊復問阿那律陀:“云何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我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謂我與如是梵行共行。’世尊,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行慈口業、行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世尊,我作是念:‘我今寧可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世尊,我便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世尊,我未曾有一不可心。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問尊者難提,答亦如是。

    復問尊者金毗羅曰:“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金毗羅白曰:“世尊,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問曰:“金毗羅,云何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金毗羅白曰:“世尊,我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謂我與如是梵行共行。’世尊,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行慈口業、行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世尊,我作是念:‘我今寧可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世尊,我便自舍已心,隨彼諸賢心。世尊,我未曾有一不可心。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如是汝等常共和合,安樂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頗得人上爲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如是我等常共和合,安樂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世尊,我等得光明便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

    世尊告曰:“阿那律陀,汝等不達此相,謂相得光明而見色者,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本未得覺無上正真道時,亦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行精勤無懈怠,身止住,有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得定一心。阿那律陀,我作是念:‘我行精勤無懈怠,身止住,有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得定一心,若世中無道,我可見可知彼耶?’我心中生此疑患,因此疑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無念患,因止無念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亦不生無念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身病想患,因此身病想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亦不生身病想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睡眠患,因此睡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亦不生睡眠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過精勤患,因此過精勤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猶如力士捉蠅太急,蠅即便死。如是,阿那律陀,我心中生過精勤患,因此過精勤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亦不生過精勤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太懈怠患,因此太懈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猶如力士捉蠅太緩,蠅便飛去。阿那律陀,我心中生太懈怠患,因此太懈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亦不生太懈怠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恐怖患,因此恐怖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猶如人行道,四方有怨賊來,彼人見已,畏懼恐怖,舉身毛豎。如是,阿那律陀,我心中生恐怖患,因此恐怖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不生太懈怠患,亦不生恐怖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喜悅患,因此喜悅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猶若如人本求一寶藏,頓得四寶藏,彼見已,便生悅歡喜。如是,阿那律陀,我心中生喜悅患,因此喜悅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不生太懈怠患,不生恐怖患,亦不生喜悅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自高心患,因此自高心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不生太懈怠患,不生恐怖患,不生喜悅患,亦不生自高心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若干想患,因此若干想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不生太懈怠患,不生恐怖患,不生喜悅患,不生自高心患,亦不生若干想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不觀色患,因此不觀色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覆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不生太懈怠患,不生恐怖患,不生喜悅患,亦不生自高心患,不生若干想患,亦不生不觀色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阿那律陀,若我心生疑患,彼得心清淨,無念、身病想、睡眠、太精勤、太懈怠、恐怖、喜悅、高心、生若干想、不觀色心患,彼得心清淨。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當修學三定,修學有覺有觀定,修學無覺少觀定,修學無覺無觀定。’阿那律陀,我便修學三定,修學有覺有觀定,修學無覺少觀定,修學無覺無觀定。

    “若我修學有覺有觀定者,心便順向無覺少觀定,如是我必不失此智見。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修學有覺有觀定。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若我修學有覺有觀定者,心便順向無覺無觀定,如是我必不失此智見。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修學有覺有觀定。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我修學無覺少觀定者,心便順向有覺有觀定,如是我必不失此智見。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修學無覺少觀定。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若我修學無覺少觀定者,心便順向無覺無觀定,如是我必不失此智見。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修學無覺少觀定。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我修學無覺無觀定者,心便順向有覺有觀定,如是我必不失此智見。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修學無覺無觀定。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若我修學無覺無觀定者,心便順向無覺少觀定,如是我不失此智見。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修學無覺無觀定。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有時我知光明而不見色。阿那律陀,我作是念:‘何因何緣知光明而不見色?’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若我念光明相,不念色相者,爾時我知光明而不見色。’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知光明而不見色。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有時我見色而不知光明。阿那律陀,我作是念:‘何因何緣我見色而不知光明?’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若我念色相,不念光明相者,爾時我知色而不知光明。’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知色而不知光明。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有時我少知光明,亦少見色。阿那律陀,我作是念:‘何因何緣我少知光明,亦少見色?’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若我少入定,少入定故,少眼清淨;少眼清淨故,我少知光明,亦少見色。’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少知光明,亦少見色。阿那律陀,爾時我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有時我廣知光明,亦廣見色。阿那律陀,我作是念:‘何因何緣我廣知光明,亦廣見色?’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若我廣入定,廣入定故,廣眼清淨;廣眼清淨故,我廣知光明,亦廣見色。’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廣知光明,亦廣見色。阿那律陀,爾時我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我心中生疑患,彼得心清淨,無念、身病想、睡眠、太精勤、太懈怠、恐怖、喜悅、高心、生若干想、不觀色心患,彼得心清淨,有覺有觀定修學極修學,無覺少觀定修學極修學,無覺無觀定修學極修學,一向定修學極修學,雜定修學極修學,少定修學極修學,廣無量定修學極修學,我生知見極明淨,趣向定住,精勤修道品,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那律陀,爾時我行此住止行。”

    佛說如是,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十八長壽王品天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枝提瘦,在水渚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未得覺無上正真道時,而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如是我智見極大明淨。’我爲智見極明淨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也;然我未與彼天共同集會,未相慰勞,未有所論說,未有所答對。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如是我智見極大明淨。’我爲智見極明淨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也;然我不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我智見極大明淨。’我爲智見極明淨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也;然我不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我智見極大明淨。’我爲智見極明淨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也;然我不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如是我智見極大明淨。’我爲智見極明淨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也;然我不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亦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如是我智見極大明淨。’我爲智見極明淨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亦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也;然我不知彼天、彼彼天中。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亦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亦知彼天、彼彼天中,如是我智見極大明淨。’我爲智見極明淨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亦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亦知彼天、彼彼天中也;然我不知彼天上我曾生中、未曾生中。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亦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亦知彼天、彼彼天中;亦知彼天上我曾生中、未曾生中,如是我智見極大明淨。’我爲智見極明淨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亦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亦知彼天、彼彼天中;亦知彼天上我曾生中、未曾生中也。

    “若我不正知得此八行者,便不可一向說得,亦不知我得覺無上正真之道,我亦於此世間,諸天、魔、梵、沙門、梵志不能出過其上,我亦不得解脫種種解脫,我亦未離諸顛倒,未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若我正知得此八行者,便可一向說得,亦知我得覺無上正真之道,我亦於此世間,諸天、魔、梵、沙門、梵志出過其上,我亦得解脫種種解脫,我心已離諸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長壽王品八唸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婆奇瘦,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在枝提瘦水渚林中。彼時,尊者阿那律陀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道從無慾,非有欲得;道從知足,非無厭得;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道從精勤,非懈怠得;道從正念,非邪念得;道從定意,非亂意得;道從智慧,非愚癡得。”

    於是,世尊以他心智知尊者阿那律陀心中所念、所思、所行。世尊知已,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猶若力士屈伸臂頃,如是世尊從婆奇瘦鼉山怖林鹿野園中忽沒不現,住枝提瘦水渚林中尊者阿那律陀前。是時,世尊便從定覺,嘆尊者阿那律陀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謂汝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道從無慾,非有欲得;道從知足,非無厭得;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道從精勤,非懈怠得;道從正念,非邪念得;道從定意,非亂意得;道從智慧,非愚癡得。’”

    “阿那律陀,汝從如來更受第八大人之念,受已,便思道從不戲、樂不戲、行不戲,非戲、非樂戲、非行戲得。阿那律陀,若汝成就此大人八念者,汝必能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如王、王臣有好緘簏,盛滿種種衣,中前欲著,便取著之;中時、中後若欲著衣,便取著之,隨意自在。阿那律陀,汝亦如是,得糞掃衣爲第一服,汝必無慾,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如王、王臣有好廚宰,種種淨妙甘美餚膳。阿那律陀,汝亦如是,常行乞食爲第一饌,汝心無慾,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如王、王臣有好屋舍,或樓閣宮殿。阿那律陀,汝亦如是,依樹下止爲第一舍,汝心無慾,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如王、王臣有好牀座,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綿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哆羅那。阿那律陀,汝亦如是,草座葉座爲第一座,汝心無慾,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如是汝若遊東方,必得安樂,無衆苦患;若遊南方、西方、北方者,必得安樂,無衆苦患。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我尚不說汝諸善法住,況說衰退?但當晝夜增長善法而不衰退!

    “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汝於二果必得其一,或於現世得究竟智,或復有餘得阿那含。阿那律陀,汝當成就此大人八念,亦應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已,然後於枝提瘦水渚林中受夏坐也。”

    爾時,世尊爲尊者阿那律陀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猶若力士屈伸臂頃,如是,世尊從枝提瘦水渚林中忽沒不見,住婆奇瘦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彼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於是,世尊便從定覺,回顧告曰:“阿難,若有比丘遊鼉山怖林鹿野園中者,令彼一切皆集講堂。集講堂已,還來白我。”

    尊者阿難受佛教已,稽首禮足,即行宣敕,諸有比丘遊鼉山怖林鹿野園中者,令彼一切皆集講堂。集講堂已,還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諸有比丘遊鼉山怖林鹿野園中者,已令一切皆集講堂,惟願世尊自當知時。”

    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詣講堂,於比丘衆前敷座而坐。坐已,告曰:“諸比丘,我今爲汝說大人八念,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大人八念者,謂道從無慾,非有欲得;道從知足,非無厭得;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道從精勤,非懈怠得;道從正念,非邪念得;道從定意,非亂意得;道從智慧,非愚癡得;道從不戲、樂不戲、行不戲,非戲、非樂戲、非行戲得。”

    “云何道從無慾,非有欲得?謂比丘得無慾,自知得無慾,不令他人知我無慾;得知足、得遠離、得精勤、得正念、得定意、得智慧、得不戲,自知得不戲,不欲令他知我無慾,是謂道從無慾,非有欲得。云何道從知足,非無厭得?謂比丘行知足,衣取覆形,食取充軀,是謂道從知足,非無厭得。云何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謂比丘行遠離,成就二遠離,身及心俱遠離,是謂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云何道從精進,非懈怠得?謂比丘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恆自起意,專一堅固,爲諸善本不捨方便,是謂道從精勤,非懈怠得。云何道從正念,非邪念得?謂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內覺、心、法如法,是謂道從正念,非邪念得。云何道從定意,非亂意得?謂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道從定意,非亂意得。云何道從智慧,非愚癡得?謂比丘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是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是謂道從智慧,非愚癡得。云何道從不戲、樂不戲、行不戲,非戲、非樂戲、非行戲得?謂比丘意常滅戲,樂住無餘涅槃,心恆樂住,歡喜意解,是謂道從不戲、樂不戲、行不戲,非戲、非樂戲、非行戲得。”

    “諸比丘,阿那律陀比丘成就此大人八念已,然後枝提瘦水渚林中受夏坐也。我以此教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是時,尊者阿那律陀得阿羅呵,心正解脫,得長老上尊,則於爾時而說頌曰:

    “遙知我思念,無上世間師,

    正身心入定,乘虛忽來到。

    如我心所念,爲說而復過,

    諸佛樂不戲,遠離一切戲。

    既從彼知法,樂住正法中,

    逮得三昧達,佛法作已辦。

    我不樂於死,亦不願於生,

    隨時任所適,立正念正智。

    鞞耶離竹林,我壽在彼盡,

    當在竹林下,無餘般涅槃。”

    佛說如是,尊者阿那律陀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長壽王品淨不動道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在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欲者無常、虛僞、妄言,是妄言法則是幻化、欺誑、愚癡。若現世欲及後世欲,若現世色及後世色,彼一切是魔境界,則是魔餌,因此令心生無量惡不善之法,增伺、瞋恚及鬥諍等,謂聖弟子學時爲作障礙。多聞聖弟子作如是觀:‘世尊所說,欲者無常、虛僞、妄言,是妄言法則是幻化、欺誑、愚癡。若現世欲及後世欲,若現世色及後世色,彼一切是魔境界,則是魔餌,因此令心生無量惡不善之法,增伺、瞋恚及鬥諍等,謂聖弟子學時爲作障礙。’彼作是念:‘我可得大心成就遊,掩伏世間,攝持其心。若我得大心成就遊,掩伏世間,攝持其心者,如是心便不生無量惡不善之法,增伺、瞋恚及鬥諍等,謂聖弟子學時爲作障礙。’彼以是行、以是學,如是修習而廣佈,便於處得心淨。於處得心淨已,比丘者或於此得入不動,或以慧爲解;彼於後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不動,是謂第一說淨不動道。

    “複次,多聞聖弟子作如是觀:‘若有色者,彼一切四大及四大造,四大者是無常法,是苦、是滅。’彼如是行、如是學,如是修習而廣佈,便於處得心淨。於處得心淨已,比丘者或於此得入不動,或以慧爲解;彼於後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不動,是謂第二說淨不動道。

    “複次,多聞聖弟子作如是觀:‘若現世欲及後世欲,若現世色及後世色,若現世欲想、後世欲想,若現世色想、後世色想,彼一切想是無常法、是苦、是滅。’彼於爾時必得不動想,彼如是行、如是學,如是修習而廣佈,便於處得心淨。於處得心淨已,比丘者或於此得入不動,或以慧爲解;彼於後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不動,是謂第三說淨不動道。

    “複次,多聞聖弟子作如是觀:‘若現世欲想、後世欲想,若現世色想、後世色想及不動想,彼一切想是無常法,是苦、是滅。’彼於爾時得無所有處想,彼如是行、如是學,如是修習而廣佈,便於處得心淨。於處得心淨已,比丘者或於此得入不動,或以慧爲解;彼於後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不動,是謂第一說淨無所有處道。”

    “複次,多聞聖弟子作如是觀:‘此世空空於神、神所有,空有常,空有恆,空長存,空不變易。’彼如是行、如是學,如是修習而廣佈,便於處得心淨。於處得心淨已,比丘者或於此得入無所有處,或以慧爲解;彼於後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無所有處,是謂第二說淨無所有處道。

    “複次,多聞聖弟子作如是觀:‘我非爲他而有所爲,亦非自爲而有所爲。’彼如是行、如是學,如是修習而廣佈,便於處得心淨。於處得心淨已,比丘者或於此得入無所有處,或以慧爲解;彼於後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無所有處,是謂第三說淨無所有處道。

    “複次,多聞聖弟子作如是觀:‘若現世欲及後世欲,若現世色及後世色,若現世欲想、後世欲想,若現世色想、後世色想及不動想、無所有處想,彼一切想是無常法,是苦、是滅。’彼於爾時而得無想,彼如是行、如是學,如是修習而廣佈,便於處得心淨。於處得心淨已,比丘者或於此得入無想,或以慧爲解;彼於後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無想處,是謂說淨無想道。”

    是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若有比丘如是行:‘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舍。’世尊,比丘行如是,彼爲盡,得般涅槃耶?”

    世尊告曰:“阿難,此事不定,或有得者,或有不得。”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比丘云何行不得般涅槃?”

    世尊告曰:“阿難,若比丘如是行,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舍。阿難,若比丘樂彼舍、著彼舍、住彼舍者,阿難,比丘行如是,必不得般涅槃。”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比丘若有所受,不得般涅槃耶?”

    世尊告曰:“阿難,若比丘有所受者,彼必不得般涅槃也。”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彼比丘爲何所受?”

    世尊告曰:“阿難,行中有餘,謂有想、無想處,於有中第一,彼比丘受。”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彼比丘受餘行耶?”

    世尊告曰:“阿難,如是比丘受餘行也。”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比丘云何行必得般涅槃?”

    世尊告曰:“阿難,若比丘如是行,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舍。阿難,若比丘不樂彼舍、不著彼舍、不住彼舍者,阿難,比丘行如是。必得般涅槃。”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比丘若無所受,必得般涅槃耶?”

    世尊告曰:“阿難,若比丘無所受,必得般涅槃。”

    爾時,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已說淨不動道,已說淨無所有處道,已說淨無想道,已說無餘涅槃。世尊,云何聖解脫耶?”

    世尊告曰:“阿難,多聞聖弟子作如是觀:‘若現世欲及後世欲,若現世色及後世色,若現世欲想、後世欲想,若現世色想、後世色想及不動想、無所有處想、無想想,彼一切想是無常法、是苦、是滅,是謂自己有。若自己有者,是生、是老、是病、是死。’阿難,若有此法,一切盡滅無餘不復有者,彼則無生,無老、病、死。聖如是觀,若有者必是解脫法,若有無餘涅槃者是名甘露。彼如是觀、如是見,必得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阿難,我今爲汝已說淨不動道,已說淨無所有處道,已說淨無想道,已說無餘涅槃,已說聖解脫。如尊師所爲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汝等當復自作,至無事處,至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後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長壽王品鬱伽支羅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鬱伽支羅,在恆水池岸。

    爾時,一比丘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惟願爲我善略說法,從世尊聞已,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世尊告曰:“比丘當如是學,令心得住,在內不動無量善修。復觀內身如身,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外身如身,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內外身如身,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比丘,如此之定,去時、來時當善修習,住時、坐時、臥時、眠時、寤時、眠寤時亦當修習。複次,亦當修習有覺有觀定、無覺少觀定,修習無覺無觀定;亦當修習喜共俱定、樂共俱定、定共俱定,修習舍共俱定。

    “比丘,若修此定極善修者,比丘,當復更修觀內覺如覺,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外覺如覺,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外覺如覺,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比丘,如此之定,去時、來時當善修習,住時、坐時、臥時、眠時、寤時、眠寤時亦當修習。複次,亦當修習有覺有觀定、無覺少觀定,修習無覺無觀定;亦當修習喜共俱定、樂共俱定、定共俱定,修習舍共俱定。

    “比丘,若修此定極善修者,比丘,當復更修觀內心如心,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外心如心,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內外心如心,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比丘,如此之定,去時、來時當善修習,住時、坐時、臥時、眠時、寤時、眠寤時亦當修習。複次,亦當修習有覺有觀定、無覺少觀定,修習無覺無觀定;亦當修習喜共俱定、樂共俱定、定共俱定,修習舍共俱定。

    “比丘,若修此定極善修者,比丘,當復更修觀內法如法,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外法如法,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內外法如法,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比丘,如此之定,去時、來時當善修習,住時、坐時、臥時、眠時、寤時、眠寤時亦當修習。複次,亦當修習有覺有觀定、無覺少觀定,修習無覺無觀定;亦當修習喜共俱定、樂共俱定、定共俱定,修習舍共俱定。”

    “比丘,若修此定極善修者,比丘,心當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比丘,若汝修習此定極善修者,若遊東方,必得安樂,無衆苦患;若遊南方、西方、北方者,必得安樂,無衆苦患。比丘,若汝修習此定極善修者,我尚不說汝諸善法住,況說衰退?但當晝夜增長善法而不衰退。比丘,若汝修習此定極善修者,汝於二果必得其一,或於現世得究竟智,或復有餘得阿那含。”

    於是,彼比丘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受持佛教,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尊者知法已至,得阿羅訶。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長壽王品娑雞帝三族姓子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娑雞帝,在青林中。

    爾時,娑雞帝有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並皆年少新出家學,共來入此正法不久。爾時,世尊問諸比丘:“此三族姓子並皆年少新出家學,共來入此正法不久。此三族姓子頗樂於此正法、律中行梵行耶?”時,諸比丘默然不答。

    世尊復再三問諸比丘:“此三族姓子並皆年少新出家學,共來入此正法不久。此三族姓子頗樂於此正法、律中行梵行耶?”時,諸比丘亦復再三默然不答。

    於是,世尊自問三族姓子,告尊者阿那律陀:“汝等三族姓子並皆年少新出家學,共來入此正法不久。阿那律陀,汝等頗樂此正法、律中行梵行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如是!我等樂此正法,修行梵行。”

    世尊問曰:“阿那律陀,汝等小時年幼童子,清淨黑髮,身體盛壯,樂於遊戲,樂數澡浴,嚴愛其身。於後親親及其父母皆相愛戀,悲泣啼哭,不欲令汝出家學道,汝等故能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阿那律陀,汝等不畏王而行學道,亦不畏賊,不畏負債,不畏恐怖,不畏貧窮不得活故而行學道,但厭生、老、病、死、啼哭、憂苦,或復欲得大苦聚邊。阿那律陀,汝等不以如是心故出家學道耶?”

    答曰:“如是。”

    “阿那律陀,若族姓子以如是心出家學道者,爲知所由,得無量善法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那律陀,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分別其義。”阿那律陀等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那律陀,若爲欲所覆、惡法所纏者,不得舍樂、無上止息,彼心生增伺、瞋恚、睡眠,心生不樂,身生頻伸,多食心憂;彼比丘便不能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不能忍,身遇諸疾極爲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不堪耐。所以者何?以爲欲所覆、惡法所纏,不得舍樂、無上止息故。若有離欲,非爲惡法之所纏者,必得舍樂及無上止息,彼心不生增伺、瞋恚、睡眠,心不生不樂,身不生頻伸,亦不多食,心不愁憂;彼比丘便能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疾極爲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耐。所以者何?以非爲欲所覆故,不爲惡法之所纏故,又得舍樂、無上止息故。”

    世尊問曰:“阿那律陀,如來以何義故,或有所除,或有所用,或有所堪,或有所止,或有所吐耶?”

    阿那律陀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那律陀,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分別其義。”阿那律陀等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那律陀,諸漏穢污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如來非不盡,非不知故,或有所除,或有所用,或有所堪,或有所止,或有所吐。阿那律陀,如來但因此身故,因六處故,因壽命故,或有所除,或有所用,或有所堪,或有所止,或有所吐。阿那律陀,如來以此義故,或有所除,或有所用,或有所堪,或有所止,或有所吐。”

    世尊問曰:“阿那律陀,如來以何義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樂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那律陀,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分別其義。”阿那律陀等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那律陀,如來非爲未得欲得、未獲欲獲、未證欲證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樂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阿那律陀,如來但以二義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樂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一者、爲自現法樂居故,二者、爲慈愍後生人故。或有後生人效如來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樂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阿那律陀,如來以此義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樂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

    世尊問曰:“阿那律陀,如來以何義故,弟子命終,記說某生某處、某生某處?”

    尊者阿那律陀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那律陀,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分別其義。”阿那律陀等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那律陀,如來非爲趣爲人說,亦不欺誑人,亦不欲得人歡樂故,弟子命終,記說某生某處、某生某處。阿那律陀,如來但爲清信族姓男、族姓女,極信極愛,極生喜悅,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故弟子命終,記說某生某處,某生某處。若比丘聞某尊者於某處命終,彼爲佛所記,得究竟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或自見彼尊者,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尊者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尊者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複次,比丘聞某尊者於某處命終,彼爲佛所記,五下分結已盡,生於彼間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或自見彼尊者,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尊者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尊者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複次,比丘聞某尊者於某處命終,彼爲佛所記,三結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尊者,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尊者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尊者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複次,比丘聞某尊者於某處命終,彼爲佛所記,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尊者,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尊者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尊者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若比丘尼聞某比丘尼於某處命終,彼爲佛所記,得究竟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或自見彼比丘尼,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比丘尼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比丘尼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尼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複次,比丘尼聞某比丘尼於某處命終,彼爲佛所記,五下分結已盡,生於彼間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或自見彼比丘尼,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比丘尼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比丘尼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尼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複次,比丘尼聞某比丘尼於某處命終,彼爲佛所記,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比丘尼,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比丘尼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比丘尼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尼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複次,比丘尼聞某比丘尼於某處命終,彼爲佛所記,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比丘尼,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比丘尼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比丘尼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尼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若優婆塞聞某優婆塞於某村命終,彼爲佛所記,五下分結已盡,生於彼間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或自見彼優婆塞,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優婆塞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優婆塞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優婆塞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複次,優婆塞聞某優婆塞於某村命終,彼爲佛所記,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優婆塞,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優婆塞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優婆塞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彼優婆塞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複次,優婆塞聞某優婆塞於某村命終,彼爲佛所記,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優婆塞,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優婆塞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優婆塞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優婆塞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若優婆私聞某優婆私於某村命終,彼爲佛所記,五下分結已盡,生於彼間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或自見彼優婆私,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優婆私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優婆私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優婆私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複次,優婆私聞某優婆私於某村命終,彼爲佛所記,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優婆私,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優婆私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優婆私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優婆私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複次,優婆私聞某優婆私於某村命終,彼爲佛所記,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優婆私,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優婆私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優婆私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願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優婆私必得差降安樂住止。阿那律陀,如來以此義故,弟子命終,記說某生某處、某生某處。”

    佛說如是,尊者阿那律陀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十九長壽王品梵天請佛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梵天住梵天上,生如是邪見:“此處有常,此處有恆,此處長存,此處是要,此處不終法,此處出要,此出要更無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

    於是,世尊以他心智,知彼梵天心之所念,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猶若力士屈伸臂頃,於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忽沒不現,往梵天上。

    時,彼梵天見世尊來,即請世尊:“善來大仙人,此處有常,此處有恆,此處長存,此處是要,此處不終法,此處出要,此出要更無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

    於是,世尊告曰:“梵天,汝無常稱說常,不恆稱說恆,不存稱說存,不要稱說要,終法稱說不終法,非出要稱說出要,此出要更無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梵天,汝有是無明!梵天,汝有是無明!”

    時,魔波旬在彼衆中。於是,魔波旬語世尊曰:“比丘,莫違此梵天所說!莫逆此梵天所說!比丘,若汝違此梵天所說,逆此梵天所說者,是爲比丘猶如有人吉祥事來,而排卻之。比丘所說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我語汝莫違此梵天所說!莫逆此梵天所說!比丘,若汝違此梵天所說,逆此梵天所說者,是爲比丘猶如有人從山上墮,雖以手足捫摸於空而無所得。比丘所說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我語汝莫違此梵天所說!莫逆此梵天所說!比丘,若汝違此梵天所說,逆此梵天所說者,是爲比丘猶如有人從樹上墮,雖以手足捫摸枝葉而無所得。比丘所說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我語汝莫違此梵天所說!莫逆此梵天所說!所以者何?此梵天梵、福佑、能化、最尊、能作、能造、是父,已有、當有一切衆生皆從是生,此所知盡知、所見盡見。

    “大仙人,若有沙門、梵志憎惡地、毀呰地者,彼身壞命終,必生餘下賤妓樂神中。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憎惡梵天、毀呰梵天者,彼身壞命終,必生餘下賤妓樂神中。大仙人,若有沙門、梵志愛樂地、稱歎地者,彼身壞命終,必生最上尊梵天中。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愛樂梵天、稱歎梵天者,彼身壞命終,必生最上尊梵天中。大仙人,汝不見此梵天大眷屬坐如我輩耶?”

    彼魔波旬非是梵天,亦非梵天眷屬,然自稱說我是梵天。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魔波旬非是梵天,亦非梵天眷屬,然自稱說我是梵天。若說有魔波旬者,此即是魔波旬。”

    世尊知已,告曰:“魔波旬,汝非梵天,亦非梵天眷屬,然汝自稱說我是梵天。若說有魔波旬者,汝即是魔波旬。”於是,魔波旬而作是念:“世尊知我!善逝見我!”知已愁憂,即於彼處忽沒不現。

    時,彼梵天至再三請世尊:“善來大仙人,此處有常,此處恆有,此處長存,此處是要,此處不終法,此處出要,此出要更無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

    世尊亦至再三告曰:“梵天,汝無常稱說常,不恆稱說恆,不存稱說存,不要稱說要,終法稱說不終法,非出要稱說出要,此出要更無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梵天,汝有是無明!梵天,汝有是無明!”

    於是,梵天白世尊曰:“大仙人,昔有沙門、梵志,壽命極長,存住極久。大仙人,汝壽至短,不如彼沙門、梵志一宴坐頃。所以者何?彼所知盡知、所見盡見,若實有出要者,更無餘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若無有實出要者,更無餘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大仙人,汝於出要不出要想,不出要出要想,如是汝不得出要,便成大癡。所以者何?以無境界故。大仙人,若有沙門、梵志愛樂地、稱歎地者,彼爲我自在,爲隨我所欲,爲隨我所使。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愛樂梵天、稱歎梵天者,彼爲我自在,爲隨我所欲,爲隨我所使。大仙人,若汝愛樂地、稱歎地者,汝亦爲我自在,爲隨我所欲,爲隨我所使。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愛樂梵天、稱歎梵天者,汝亦爲我自在,爲隨我所欲,爲隨我所使。”

    於是,世尊告曰:“梵天如是,梵天所說真諦,若有沙門、梵志愛樂地、稱歎地者,彼爲汝自在,爲隨汝所欲,爲隨汝所使。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愛樂梵天、稱歎梵天者,彼爲汝自在,爲隨汝所欲,爲隨汝所使。梵天,若我愛樂地、稱歎地者,我亦爲汝自在,爲隨汝所欲,爲隨汝所使。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愛樂梵天、稱歎梵天者,我亦爲汝自在,爲隨汝所欲,爲隨汝所使。

    “梵天,若此八事,我隨其事愛樂稱歎者,彼亦有如是。梵天,我知汝所從來處、所往至處、隨所住、隨所終、隨所生。若有梵天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

    於是,梵天白世尊曰:“大仙人,汝云何知我所知、見我所見?云何識悉我?如日自在,明照諸方,是爲千世界。於千世界中,汝得自在耶?知彼彼處無有晝夜,大仙人曾更歷彼,數經歷彼耶?”

    世尊告曰:“梵天,如日自在,明照諸方,是爲千世界。於千世界中,我得自在,亦知彼彼處無有晝夜。梵天,我曾更歷彼,我數經歷彼。梵天,有三種天:光天、淨光天、遍淨光天。梵天,若彼三種天有知有見者,我亦有彼知見。梵天,若彼三種天無知無見者,我亦自有知見。梵天,若彼三種天及眷屬有知有見者,我亦有彼知見。梵天,若彼三種天及眷屬無知無見者,我亦自有知見。梵天,若汝有知有見者,我亦有此知見。梵天,若汝無知無見者,我亦自有知見。梵天,若汝及眷屬有知有見者,我亦有此知見。梵天,若汝及眷屬無知無見者,我亦自有知見。梵天,汝不與我一切等,不與我盡等,但我於汝最勝最上。”

    於是,梵天白世尊曰:“大仙人,何由得彼三種天有知有見者,汝亦有彼知見;若彼三種天無知無見者,汝亦自有知見?若彼三種天及眷屬有知有見者,汝亦有彼知見;若彼三種天及眷屬無知無見者,汝亦自有知見?若我有知有見者,汝亦有此知見;若我無知無見者,汝亦自有知見?若我及眷屬有知有見者,汝亦有此知見;若我及眷屬無知無見者,汝亦自有知見?大仙人,非爲愛言耶?問已不知增益愚癡。所以者何?以識無量境界故,無量知、無量見、無量種別,我各各知別,是地知地;水、火、風、神、天、生主,是梵天知梵天。”

    於是,世尊告曰:“梵天,若有沙門、梵志於地有地想:地是我、地是我所,我是地所。彼計地是我已,便不知地。如是於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無煩、無熱,淨有淨想:淨是我,淨是我所,我是淨所。彼計淨是我已,便不知淨。梵天,若有沙門、梵志,地則知地,地非是我,地非我所,我非地所。彼不計地是我已,彼便知地。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無煩、無熱,淨則知淨,淨非是我,淨非我所,我非淨所。彼不計淨是我已,彼便知淨。梵天,我於地則知地,地非是我,地非我所,我非地所。我不計地是我已,我便知地。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無煩、無熱,淨則知淨,淨非是我,淨非我所,我非淨所。我不計淨是我已,我便知淨。”

    於是,梵天白世尊曰:“大仙人,此衆生愛有、樂有、習有,汝已拔有根本。所以者何?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故。”便說頌曰:

    “於有見恐怖,無有見不懼,

    是故莫樂有,有何不可斷?

    “大仙人,我今欲自隱形。”

    世尊告曰:“梵天,汝若欲自隱形者,便隨所欲。”

    於是,梵天即隨所處自隱其形,世尊即知:“梵天,汝在彼,汝在此,汝在中。”

    於是,梵天盡現如意,欲自隱形而不能隱,還住梵天中。於是,世尊告曰:“梵天,我今亦欲自隱其形。”

    梵天白世尊曰:“大仙人,若欲自隱形者,便隨所欲。”

    於是,世尊而作是念:“我今寧可現如其像如意足,放極妙光明,照一切梵天而自隱住,使諸梵天及梵天眷屬但聞我聲而不見形。”於是,世尊即現如其像如意足,放極妙光明,照一切梵天,便自隱住,使諸梵天及梵天眷屬但聞其聲而不見其形。於是,梵天及梵天眷屬各作是念:“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謂放極妙光明,照一切梵天而自隱住,使我等及眷屬但聞彼聲而不見形。”

    於是,世尊復作是念:“我已化此梵天及梵天眷屬,我今寧可攝如意足。”世尊便攝如意足,還住梵天中。於是,魔王亦至再三在彼衆中。爾時,魔王白世尊曰:“大仙人善見、善知、善達,然莫訓誨教呵弟子,亦莫爲弟子說法,莫著弟子!莫爲著弟子故,身壞命終,生餘下賤妓樂神中;行無爲,於現世受安樂。所以者何?大仙人,此唐自煩勞。大仙人,昔有沙門、梵志訓誨弟子,教呵弟子,亦爲弟子說法,樂著弟子。彼以著弟子故,身壞命終,生餘下賤妓樂神中。大仙人,是故我語汝莫得訓誨教呵弟子,亦莫爲弟子說法,莫著弟子!莫爲著弟子故,身壞命終,生餘下賤妓樂神中;行無爲,於現世受安樂。所以者何?大仙人,汝唐自煩勞。”

    於是,世尊告曰:“魔波旬,汝不爲我求義故說,非爲饒益故,非爲樂故,非爲安隱故:‘莫得訓誨教呵弟子,莫爲弟子說法,莫著弟子!莫爲著弟子故,身壞命終,生餘下賤妓樂神中;行無爲,於現世受安樂。所以者何?大仙人,汝唐自煩勞。’魔波旬,汝作是念:‘此沙門瞿曇爲弟子說法,彼弟子聞法已,出我境界。’魔波旬,是故汝今語我:‘莫得訓誨教呵弟子,亦莫爲弟子說法,莫著弟子!莫爲著弟子故,身壞命終,生餘下賤妓樂神中;行無爲,於現世受安樂。所以者何?大仙人,汝唐自煩勞。’

    “魔波旬,若有沙門、梵志訓誨弟子,教呵弟子,爲弟子說法,樂著弟子,爲著弟子故,身壞命終,生餘下賤妓樂神中。彼沙門、梵志,彼非沙門稱說沙門,非梵志稱說梵志,非阿羅訶稱說阿羅訶,非等正覺稱說等正覺。魔波旬,我實沙門稱說沙門,實梵志稱說梵志,實阿羅訶稱說阿羅訶,實等正覺稱說等正覺。魔波旬,若我爲弟子說法,若不說者,汝且自去!我今自知應爲弟子說法、不應爲弟子說法。”

    是爲梵天請,魔波旬違逆,世尊隨順說,是故此經名梵天請佛。

    佛說如是,梵天及梵天眷屬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長壽王品有勝天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於是,仙餘財主告一使人:“汝往詣佛,爲我稽首,禮世尊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語:‘仙餘財主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汝既爲我問訊佛已,往詣尊者阿那律陀所,爲我稽首禮彼足已,問訊尊者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作如是語:‘仙餘財主稽首尊者阿那律陀足,問訊尊者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仙餘財主請尊者阿那律陀四人俱,供明日食。’若受請者,復作是語:‘尊者阿那律陀,仙餘財主多事多爲,爲王衆事斷理臣佐。惟願尊者阿那律陀爲慈愍故,與四人俱,明日早來至仙餘財主家。’”

    於是,使人受仙餘財主教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仙餘財主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爾時,世尊告使人曰:“令仙餘財主安隱快樂,令天及人、阿修羅、揵塔和、羅剎及餘種種身安隱快樂。”

    於是,使人聞佛所說,善受善持,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往詣尊者阿那律陀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尊者阿那律陀,仙餘財主稽首尊者阿那律陀足,問訊尊者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仙餘財主請尊者阿那律陀四人俱,供明日食。”

    是時,尊者真迦旃延去尊者阿那律陀不遠而宴坐也。於是,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賢者迦旃延,我向所道,明日我等爲乞食故,入舍衛國,正謂此也。今仙餘財主遣人請我等四人,供明日食。”

    尊者真迦旃延即時白曰:“願尊者阿那律陀爲彼人故,默然受請。我等明日出此暗林,爲乞食故,入舍衛國。”尊者阿那律陀爲彼人故,默然而受。

    於是,使人知尊者阿那律陀默然受已,尋復白曰:“仙餘財主白尊者阿那律陀:‘仙餘財主多事多爲,爲王衆事斷理臣佐。願尊者阿那律陀爲慈愍故,與四人俱,明日早來,至仙餘財主家。’”

    尊者阿那律陀告使人曰:“汝便還去,我自知時。”於是,使人即從座起,稽首作禮,繞三匝而去。

    於是,尊者阿那律陀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四人共俱,往詣仙餘財主家。爾時,仙餘財主婇女圍繞,住中門下,待尊者阿那律陀。仙餘財主遙見尊者阿那律陀來,見已,叉手向尊者阿那律陀,贊曰:“善來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阿那律陀久不來此。”於是,仙餘財主敬心扶抱尊者阿那律陀,將入家中,爲敷好牀,請使令坐。

    尊者阿那律陀即坐其牀,仙餘財主稽首尊者阿那律陀足,卻坐一面,坐已,白曰:“尊者阿那律陀,欲有所問,惟願見聽!”

    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財主,隨汝所問,聞已當思。”

    仙餘財主便問尊者阿那律陀:“或有沙門、梵志來至我所,語我:‘財主,汝當修大心解脫。’尊者阿那律陀,復有沙門、梵志來至我所,語我:‘財主,汝當修無量心解脫。’尊者阿那律陀,大心解脫、無量心解脫,此二解脫,爲文異義異耶?爲一義文異耶?”

    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財主,汝前問此事,汝先自答,我當後答。”

    仙餘財主白曰:“尊者阿那律陀,大心解脫、無量心解脫,此二解脫一義文異,仙餘財主不能答此事。”

    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財主,當聽我爲汝說大心解脫、無量心解脫。大心解脫者,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依一樹,意解大心解脫遍滿成就遊,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若不依一樹者,當依二三樹,意解大心解脫遍滿成就遊,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若不依二三樹者,當依一林;若不依一林者,當依二三林;若不依二三林者,當依一村;若不依一村者,當依二三村;若不依二三村者,當依一國;若不依一國者,當依二三國;若不依二三國者,當依此大地乃至大海,意解大心解脫遍滿成就遊,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是謂大心解脫。

    “財主,云何無量心解脫?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是謂無量心解脫。財主,大心解脫、無量心解脫,此二解脫爲義異文異?爲一義文異耶?”

    仙餘財主白尊者阿那律陀曰:“如我從尊者聞,則解其義,此二解脫,義既異,文亦異。”

    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財主,有三種天:光天、淨光天、遍淨光天。於中光天者,彼生在一處,不作是念:‘此我所有,彼我所有。’但光天隨其所往,即樂彼中。財主,猶如蠅在肉段,不作是念:‘此我所有,彼我所有。’但蠅隨肉段去,即樂彼中。如是彼光天不作是念:‘此我所有,彼我所有。’但光天隨其所往,即樂彼中。有時光天集在一處,雖身有異而光不異。財主,猶如有人燃無量燈,著一室中,彼燈雖異而光不異。如是彼光天集在一處,雖身有異而光不異。有時光天各自散去,彼時各散去時,其身既異,光明亦異。財主,猶如有人從一室中出衆多燈,分著諸室,彼燈即異,光明亦異。如是彼光天各自散去,彼各散去時,其身既異,光明亦異。”

    於是,尊者真迦旃延白曰:“尊者阿那律陀,彼光天生在一處,可知有勝如、妙不妙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賢者迦旃延,可說彼光天生在一處,知有勝如、妙與不妙。”

    尊者真迦旃延復問曰:“尊者阿那律陀,彼光天生在一處,何因何緣,知有勝如、妙與不妙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賢者迦旃延,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依一樹,意解作光明想成就遊,心作光明想極盛,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若不依一樹者,或依二三樹,意解作光明想成就遊,心作光明想極盛,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賢者迦旃延,此二心解脫,何解脫爲上、爲勝、爲妙、爲最耶?”

    尊者真迦旃延答曰:“尊者阿那律陀,若有沙門、梵志不依一樹者,或依二三樹,意解作光明想成就遊,心作光明想極盛,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尊者阿那律陀,二解脫中,此解說爲上、爲勝、爲妙、爲最。”

    尊者阿那律陀復問曰:“賢者迦旃延,若不依二三樹者,或依一林;若不依一林者,或依二三林;若不依二三林者,或依一村;若不依一村者,或依二三村;若不依二三村者,或依一國;若不依一國者,或依二三國;若不依二三國者,或依此大地乃至大海,意解作光明想成就遊,心作光明想極盛,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賢者迦旃延,此二解脫,何解脫爲上、爲勝、爲妙、爲最?”

    尊者真迦旃延答曰:“尊者阿那律陀,若有沙門、梵志不依二三樹者,或依一林;若不依一林者,或依二三林;若不依二三林者,或依一村;若不依一村者,或依二三村;若不依二三村者,或依一國;若不依一國者,或依二三國;若不依二三國者,或依此大地乃至大海,意解作光明想成就遊,心作光明想極盛,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尊者阿那律陀,二解脫中此解脫爲上、爲勝、爲妙、爲最。”

    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迦旃延,因是緣是,彼光天生在一處,知有勝如、妙與不妙。所以者何?因人心勝如故,修便有精粗;因修有精粗故,得人則有勝如。賢者迦旃延,世尊亦如是說人有勝如。”

    尊者真迦旃延復問曰:“尊者阿那律陀,彼淨光天生在一處,可知有勝如、妙與不妙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賢者迦旃延,可說彼淨光天生在一處,知有勝如、妙與不妙。”

    尊者真迦旃延復問曰:“尊者阿那律陀,彼淨光天生在一處,何因何緣,知有勝如、妙與不妙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賢者迦旃延,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淨光天遍滿成就遊,彼此定不修、不習、不廣、不極成就,彼於後時,身壞命終,生淨光天中。彼生已,不得極止息,不得極寂靜,亦不得盡壽訖。賢者迦旃延,猶青蓮華,紅、赤、白蓮,水生水長,在水底時,爾時根、莖、葉、華,彼一切水漬水澆,水所潤,無處不漬。賢者迦旃延,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淨光天遍滿成就遊,彼此定不修、不習、不廣,不極成就,彼身壞命終,生淨光天中。彼生已,不得極止息,不得極寂靜,亦不得盡壽訖。

    “賢者迦旃延,復有沙門、梵志意解淨光天遍滿成就遊,彼此定數修、數習、數廣,極成就,彼身壞命終,生淨光天中。彼生已,得極止息,得極寂靜,亦得壽盡訖。賢者迦旃延,猶青蓮華,紅、赤、白蓮,水生水長,出水上住,水所不漬。賢者迦旃延,如是復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淨光天遍滿成就遊,彼此定數修、數習、數廣,極成就,彼身壞命終,生淨光天中。彼生已,得極止息,得極寂靜,亦得壽盡訖。

    “賢者迦旃延,因是緣是,彼淨光天生在一處,知有勝如、妙與不妙。所以者何?因人心勝如故,修便有精粗;因修有精粗故,得人則有勝如。賢者迦旃延,世尊亦如是說人有勝如。”

    尊者真迦旃延復問曰:“尊者阿那律陀,彼遍淨光天生在一處,可知有勝如、妙與不妙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賢者迦旃延,可說彼遍淨光天生在一處,知有勝如、妙與不妙。”

    尊者真迦旃延復問曰:“尊者阿那律陀,彼遍淨光天生在一處,何因何緣,知有勝如、妙與不妙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賢者迦旃延,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遍淨光天遍滿成就遊,彼不極止睡眠,不善息掉悔,彼於後時身壞命終,生遍淨光天中。彼生已,光不極淨。賢者迦旃延,譬如燃燈,因緣油炷,若油有滓,炷復不淨,因是燈光生不明淨。賢者迦旃延,如是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遍淨光天遍滿成就遊,彼不極止睡眠,不善息掉悔,彼身壞命終,生遍淨光天中。彼生已,光不極淨。

    “賢者迦旃延,復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遍淨光天遍滿成就遊,彼極止睡眠,善息掉悔,彼身壞命終,生遍淨光天中。彼生已,光極明淨。賢者迦旃延,譬如燃燈,因緣油炷,若油無滓,炷復極淨,因是燈光生極明淨。

    “賢者迦旃延,如是復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遍淨光天遍滿成就遊,彼極止睡眠,善息掉悔,彼身壞命終,生遍淨光天中。彼生已,光極明淨。

    “賢者迦旃延,因是緣是,彼遍淨光天生在一處,知有勝如、妙與不妙。所以者何?因人心勝如故,修便有精粗;因修有精粗故,得人則有勝如。賢者迦旃延,世尊亦如是說人有勝如。”

    於是,尊者真迦旃延嘆仙餘財主曰:“善哉!善哉!財主,汝爲我等多所饒益。所以者何?初問尊者阿那律陀有勝天,我等未曾從尊者阿那律陀聞如是義,是謂彼天、有彼天、如是彼天。”

    於是,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賢者迦旃延,多有彼天,謂此日月如是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以光不及光,彼與我集,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然我不如是說,是謂彼天、有彼天、如是彼天。”

    爾時,仙餘財主知彼尊者所說已訖,即從座起,自行澡水,以極淨美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手自斟酌,令得飽滿;食訖舉器,行澡水已,取一小牀,別坐聽法。仙餘財主坐已,尊者阿那律陀而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

    尊者阿那律陀所說如是,仙餘財主及諸比丘聞尊者阿那律陀所說,歡喜奉行。

    長壽王品迦絺那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亦在舍衛國,住娑羅邏巖山中。於是,尊者阿那律陀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舍衛乞食。尊者阿難亦復平旦著衣持鉢,入舍衛乞食。

    尊者阿那律陀見尊者阿難亦行乞食,見已,語曰:“賢者阿難,當知我三衣粗素壞盡。賢者,今可請諸比丘爲我作衣。”尊者阿難爲尊者阿那律陀默然許請。

    於是,尊者阿難捨衛乞食已,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手執戶鑰,遍詣房房,見諸比丘便語之曰:“諸尊,今往詣娑羅邏巖山中,爲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於是,諸比丘聞尊者阿難語,皆往詣娑羅邏巖山中,爲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於是,世尊見尊者阿難手執戶鑰,遍詣房房,見已,問曰:“阿難,汝以何事,手執戶鑰,遍詣房房?”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今請諸比丘,爲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世尊告曰:“阿難,汝何以故不請如來爲阿那律陀比丘作衣?”

    於是尊者阿難即叉手向佛,白世尊曰:“惟願世尊往詣娑羅邏巖山中,爲尊者阿那律陀作衣。”世尊爲尊者阿難默然而許。

    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詣娑羅邏巖山中比丘衆前,敷座而坐。爾時,娑羅邏巖山中有八百比丘及世尊共集坐,爲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彼時,尊者大目揵連亦在衆中。於是,世尊告曰:“目揵連,我能爲阿那律陀舒張衣裁,割截連綴而縫合之。”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世尊曰:“惟願世尊爲賢者阿那律陀舒張衣裁,諸比丘當共割截,連綴縫合。”

    於是,世尊即爲尊者阿那律陀舒張衣裁,諸比丘便共割截,連綴縫合,即彼一日爲尊者阿那律陀成三衣訖。

    爾時,世尊知尊者阿那律陀三衣已成,則便告曰:“阿那律陀,汝爲諸比丘說迦絺那法。我今腰痛,欲小自息。”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唯然,世尊,”

    於是,世尊四疊優多羅僧以敷牀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作光明想,立正念正智,常作起想。

    彼時,尊者阿那律陀告諸比丘:“諸賢,我本未出家學道時,厭生老病死、啼哭懊惱、悲泣憂戚,欲斷此大苦聚。諸賢,我厭已而作是觀:‘居家至狹,塵勞之處;出家學道,發露曠大。我今在家爲鎖所鎖,不得盡形壽修諸梵行。我寧可舍少財物及多財物,舍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諸賢,我於後時舍少財物及多財物,舍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諸賢,我出家學道,舍族姓已,受比丘學,修行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介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

    “諸賢,我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我於殺生淨除其心。諸賢,我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而後取,樂於與取,常好佈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我於不與取淨除其心。諸賢,我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淨無穢,離欲斷淫,我於非梵行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我於妄言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羣黨,不樂羣黨,不稱說羣黨,我於兩舌淨除其心。諸賢,我離粗言,斷粗言,若有所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衆所不喜,衆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我於粗言淨除其心。諸賢,我離綺語,斷綺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順時得宜,善教善訶,我於綺語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治生,斷治生,棄捨稱量及鬥斛,不受財貸,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於人,我於治生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我於受寡婦、童女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奴婢,斷受奴婢,我於受奴婢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我於受象、馬、牛、羊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雞、豬,斷受雞、豬,我於受雞、豬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我於受田業、店肆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我於受生稻、麥、豆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酒,斷酒,我於飲酒淨除其心。諸賢,我離高廣大牀,斷高廣大牀,我於高廣大牀淨除其心。諸賢,我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斷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我於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淨除其心。諸賢,我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我於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我於受生色像寶淨除其心。諸賢,我離過中食,斷過中食,一食,不夜食,學時食,我於過中食淨除其心。

    “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聚,當復學極知足,衣取覆形,食取充軀,隨所遊至,與衣鉢俱,行無顧戀,猶如鷹鳥與兩翅俱,飛翔空中。諸賢,我亦如是,隨所遊至,與衣鉢俱,行無顧戀。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當復學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恆起正知。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

    “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守護諸根,當復學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守護諸根,正知出入,當復學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岩石室、露地蘘[卄/積],或至林中,或在冢間。諸賢,我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願,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我於貪伺淨除其心。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我於疑惑淨除其心。

    “諸賢,我已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如意足智通作證。諸賢,我得無量如意足,謂分一爲衆,合衆爲一,一則住一,有知有見,不礙石壁,猶如行空,沒地如水,履水如地,結跏趺坐,上升虛空,猶如鳥翔。今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以手捫摸身至梵天。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天耳智通作證。諸賢,我以天耳聞人、非人音聲,近遠、妙與不妙。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他心智通作證。諸賢,我爲他衆生所念、所思、所爲、所行,以他心智知他心如真;有欲心知有欲心如真,無慾心知無慾心如真;有恚無恚、有癡無癡、有穢無穢、合散、高下、小大、修不修、定不定;不解脫心知不解脫心如真,解脫心知解脫心如真。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憶宿命智通作證。諸賢,有行有相貌,憶本無量昔所經歷,謂一生、二生、百生、千生、成劫、敗劫、無量成敗劫,彼衆生名某,彼昔更歷,我曾生彼,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訖;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訖。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生死智通作證。諸賢,我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妙與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衆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上生天中。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漏盡智通作證。諸賢,我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諸賢,若有比丘犯戒、破戒、缺戒、穿戒、穢戒、黑戒者,欲依戒立戒,以戒爲梯,升無上慧堂正法閣者,終無是處。諸賢,猶去村不遠,有樓觀堂閣,其中安梯或施十磴,或十二磴。若有人來,求願欲得升彼堂閣,若不登此梯第一磴上,欲登第二磴者,終無是處。若不登第二磴,欲登第三、四,至升堂閣者,終無是處。諸賢,如是若有比丘犯戒、破戒、缺戒、穿戒、穢戒、黑戒者,欲依戒立戒,以戒爲梯,升無上慧堂正法閣者,終無是處。

    “諸賢,若有比丘不犯戒、破戒、缺戒、穿戒、穢戒、黑戒者,欲依戒立戒,以戒爲梯,升無上慧堂正法閣者,必有是處。諸賢,猶去村不遠,有樓觀堂閣,其中安梯或施十磴,或十二磴。若有人來,求願欲得升彼堂閣,若登此梯第一磴上,欲登第二磴者,必有是處。若登第二磴,欲登第三、四,至升堂閣者,必有是處。諸賢,如是若有比丘不犯戒、破戒、缺戒、穿戒、穢戒、黑戒者,欲依戒立戒,以戒爲梯,升無上慧堂正法閣者,必有是處。

    “諸賢,我依戒立戒,以戒爲梯,升無上慧堂正法之閣,以小方便觀千世界。諸賢,猶有目人住高樓上,以小方便觀下露地,見千土墩。諸賢,我亦如是,依戒立戒,以戒爲梯,升無上慧堂正法之閣,以小方便觀千世界。諸賢,若王大象,或有七寶,或復減八,以多羅葉覆之,如我覆藏於此六通。

    “諸賢,若於我如意足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若於我天耳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若於我他心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若於我宿命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若於我生死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若於我漏盡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

    於是,尊者阿難白曰:“尊者阿那律陀,今娑羅邏巖山集坐八百比丘及世尊在中,爲尊者阿那律陀作衣,若於尊者阿那律陀如意足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若於尊者阿那律陀天耳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若於尊者阿那律陀他心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若於尊者阿那律陀宿命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若於尊者阿那律陀生死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若於尊者阿那律陀漏盡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但我等長夜以心識尊者阿那律陀心,如尊者阿那律陀,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

    於是,世尊所患已差,而得安隱,即時便起,結跏趺坐。世尊坐已,嘆尊者阿那律陀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極善!阿那律陀,謂汝爲諸比丘說迦絺那法。阿那律陀,汝復爲諸比丘說迦絺那法。阿那律陀,汝爲諸比丘數數說迦絺那法。”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比丘,汝等受迦絺那法,誦習迦絺那法,善持迦絺那法。所以者何?迦絺那法與法相應,爲梵行本,致通致覺,亦致涅槃。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應當至心受迦絺那法,善受善持迦絺那法。所以者何?我不見過去時諸比丘作如是衣,如阿那律陀比丘;不見未來、現在諸比丘作如是衣,如阿那律陀比丘。所以者何?謂今娑羅邏巖山集坐八百比丘及世尊在中,爲阿那律陀比丘作衣。如是阿那律陀比丘,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

    佛說如是,尊者阿那律陀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二十長壽王品念身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鴦祇國中,與大比丘衆俱,往詣阿惒那揵尼住處。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阿惒那而行乞食;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往詣一林。入彼林中,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爾時,衆多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廣佈,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佛說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見第一義。”

    爾時,世尊在於宴坐,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廣佈,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佛說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見第一義。”世尊聞已,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衆前,敷座而坐。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向共論何事耶?以何事故集坐講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我等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廣佈,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佛說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見第一義。’世尊,我等向共論如此事,以此事故,集坐講堂。”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云何我說修習念身,分別廣佈,得大果報?”

    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分別其義。”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行則知行,住則知住,坐則知坐,臥則知臥,眠則知眠,寤則知寤,眠寤則知眠寤,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生惡不善念,以善法念治斷滅止。猶木工師、木工弟子,彼持墨繩,用絣於木,則以利斧斫治令直;如是比丘生惡不善念,以善法念治斷滅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齒齒相著,舌逼上齶,以心治心,治斷滅止。猶二力士捉一羸人,處處旋捉,自在打鍛;如是比丘齒齒相著,舌逼上齶,以心治心,治斷滅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念入息即知念入息,念出息即知念出息,入息長即知入息長,出息長即出息長,入息短即知入息短,出息短即知出息短;學一切身息入,學一切身息出,學止身行息入,學止口行息出,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離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離生喜樂無處不遍。猶工浴人器盛澡豆,水和成摶,水漬潤澤,普遍充滿無處不周;如是比丘離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離生喜樂無處不遍,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定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定生喜樂無處不遍。猶如山泉,極淨澄清,充滿盈流,四方水來,無緣得入,即彼泉底,水自湧出,盈流於外,漬山潤澤,普遍充滿無處不周;如是比丘定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定生喜樂無處不遍,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無喜生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無喜生樂無處不遍。猶青蓮華,紅、赤、白蓮,水生水長,在於水底,根莖華葉,悉漬潤澤,普遍充滿無處不周;如是比丘無喜生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無喜生樂無處不遍,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於此身中,以清淨心意解遍滿成就遊,於此身中,以清淨心無處不遍。猶有一人,被七肘衣或八肘衣,從頭至足,於此身體無處不覆;如是比丘於此身中,以清淨心意解遍滿成就遊,於此身中,以清淨心無處不遍,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念光明想,善受善持,善意所念,如前後亦然,如後前亦然,如晝夜亦然,如夜晝亦然,如下上亦然,如上下亦然;如是不顛倒,心無有纏,修光明心,心終不爲暗之所覆,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觀相善受善持,善意所念。猶如有人,坐觀臥人,臥觀坐人;如是比丘觀相善受善持,善意所念,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此身隨住,隨其好惡,從頭至足,觀見種種不淨充滿,謂此身中有發、毛、爪、齒、粗細薄膚、皮、肉、筋、骨、心、腎、肝、肺、大腸、小腸、脾、胃、摶糞、腦及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髄、涎、痰、小便。猶以器盛若干種子,有目之士,悉見分明,謂稻、粟種、大麥、小麥、大小麻豆、菘菁芥子;如是比丘此身隨住,隨其好惡,從頭至足,觀見種種不淨充滿,謂此身中有發、毛、爪、齒、粗細薄膚、皮、肉、筋、骨、心、腎、肝、肺、大腸、小腸、脾、胃、摶糞、腦及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髄、涎、痰、小便,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觀身諸界:‘我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猶如屠兒殺牛,剝皮佈於地上,分作六段;如是比丘觀身諸界:‘我此身中,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觀彼死屍,或一、二日至六、七日,烏鴟所啄,豺狗所食,火燒埋地,悉腐爛壞,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骸骨青色,腐爛食半,骨鎖在地,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離皮肉血,唯筋相連,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骨節解散,散在諸方,足骨、膞骨、髀骨、髖骨、脊骨、肩骨、頸骨、髑髏骨,各在異處,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複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骨白如螺,青猶鴿色,赤若血塗,腐壞碎末,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若有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彼諸善法盡在其中,謂道品法也。若彼有心意解遍滿,猶如大海,彼諸小河盡在海中。若有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彼諸善法盡在其中,謂道品法也。

    “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爲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猶如有瓶,中空無水,正安著地,若人持水來瀉瓶中。於比丘意云何?彼瓶如是當受水不?”

    比丘答曰:“受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空無水,正安著地,是故必受。如是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爲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彼爲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猶如有瓶,水滿其中,正安著地,若人持水來瀉瓶中。於比丘意云何?彼瓶如是復受水不?”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瓶水滿,正安著地,是故不受。如是若有沙門、梵志,有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彼爲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爲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猶如力士,以大重石擲淖泥中。於比丘意云何?泥爲受不?”

    比丘答曰:“受也,世尊。”

    “所以者何?泥淖石重,是故必受。如是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爲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彼爲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猶如力士,以輕毛毱擲平戶扇。於比丘意云何?彼爲受不?”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毛毱輕闡,戶扇平立,是故不受。如是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彼爲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爲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猶人求火,以槁木爲母,以燥鑽鑽。於比丘意云何?彼人如是爲得火不?”

    比丘答曰:“得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以燥鑽鑽於槁木,是故必得。如是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爲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彼爲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猶人求火,以溼木爲母,以溼鑽鑽。於比丘意云何?彼人如是,爲得火不?”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以溼鑽鑽於溼木,是故不得。如是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彼爲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當知有十八德。云何十八?比丘者,能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疾,極爲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耐。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是謂第一德。複次,比丘堪耐不樂,若生不樂,心終不著。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是謂第二德。複次,比丘堪耐恐怖,若生恐怖,心終不著。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是謂第三德。

    “複次,比丘生三惡念——慾念、恚念、害念,若生三惡念,心終不著。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是謂第四德。複次,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是謂第五至第八德。

    “複次,比丘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際。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是謂第九德。複次,比丘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而得苦際。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是謂第十德。複次,比丘五下分結盡,生於彼間,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是謂第十一德。

    “複次,比丘若有息解脫,離色得無色,如其像定身作證成就遊,而以慧觀知漏、斷漏。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是謂第十二德。

    “複次,比丘如意足、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是謂第十三至第十八德。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佈者,當知有此十八功德。”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長壽王品支離彌梨經第十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衆多比丘於中食後少有所爲,集坐講堂,欲斷諍事,謂論此法、律,此佛之教。彼時,質多羅象子比丘亦在衆中。於是,質多羅象子比丘,衆多比丘論此法、律,此佛教時,於其中間競有所說,不待諸比丘說法訖竟,又不以恭敬、不以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

    是時,尊者大拘絺羅在彼衆中。於是,尊者大拘絺羅告質多羅象子比丘曰:“賢者,當知衆多比丘說此法、律,此佛教時,汝莫於中競有所說!若諸比丘所說訖已,然後可說。汝當以恭敬、當以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莫不恭敬、莫不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

    爾時,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悉在衆中。於是,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語尊者大拘絺羅曰:“賢者大拘絺羅,汝莫大責數質多羅象子比丘。所以者何?質多羅象子比丘戒德多聞,似如懈怠,然不貢高。賢者大拘絺羅,質多羅象子比丘,諸比丘隨所爲時而能佐助。”

    於是,尊者大拘絺羅語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曰:“諸賢,不知他心者,不得妄說稱不稱。所以者何?或有一人在世尊前時,及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善守善護。若於後時離世尊前,及離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猶若如牛,入他田中,守田人捉,或以繩系,或著欄中。諸賢,若有作是說:‘此牛不復入他田中。’如是彼爲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謂彼牛者,爲繩所繫,或斷或解,爲欄所遮,或破或跳出,復入他田,如前無異。諸賢,或有一人在世尊前時,及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善守善護。若於後時離世尊前,及離諸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複次,諸賢,或有一人逮得初禪,彼得初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猶大雨時,村間湖池水滿其中,彼若本時所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去時來時,走時住時;後水滿已,盡不復見。諸賢,若有作是說:‘彼湖池中終不復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去時來時,走時住時。’如是彼爲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彼湖池水,或象飲馬飲,駱駝、牛、驢、豬、鹿、水牛飲,或人取用,風吹日炙,彼若本時不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去時來時,走時住時;後水減已,還見如故。如是,賢者,或有一人逮得初禪,彼得初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複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二禪,彼得第二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猶大雨時,四衢道中塵鹹作泥。諸賢,若有作是說:‘此四衢道泥終不燥,不復作塵。’如是彼爲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此四衢道,或象行馬行,駱駝、牛、驢、豬、鹿、水牛及人民行,風吹日炙,彼四衢道泥乾燥已,還復作塵。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二禪,彼得第二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複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三禪,彼得第三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猶山泉湖水,澄清平岸,定不動搖,亦無波浪。諸賢,若有作是說:‘彼山泉湖水終不復動,亦無波浪。’如是彼爲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或於東方大風卒來,吹彼湖水,動湧波浪;如是南方、西方、北方大風卒來,吹彼湖水,動湧波浪。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三禪,彼得第三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頁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複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第四禪,彼得第四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猶如居士、居士子,食微妙食,充足飽滿已,本欲食者,則不復欲。諸賢,若有作是說:‘彼居士、居士子,終不復欲得食。’如是彼爲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彼居士、居士子,過夜飢已,彼若本所不用食者,還復欲得。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得第四禪,彼得第四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複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無想心定,彼得無想心定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猶如一無事處,聞支離彌梨蟲聲;彼無事處,或王或王大臣夜止宿,彼象聲、馬聲、車聲、步聲、螺聲、鼓聲、細腰鼓聲、妓鼓聲、舞聲、歌聲、琴聲、飲食聲,彼若本聞支離彌梨蟲聲便不復聞。諸賢,若有作是說:‘彼無事處,終不復聞支離彌梨蟲聲。’如是彼爲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彼王及王大臣過夜平旦,各自還歸,彼若聞象聲、馬聲、車聲、步聲、螺聲、鼓聲、細腰鼓聲、妓鼓聲、舞聲、歌聲、琴聲、飲食聲故,不聞支離彌梨蟲聲;彼既去已,還聞如故。如是,諸賢,得無想心定,得無想心定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便心生欲。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爾時,質多羅象子比丘尋於其後舍戒罷道。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聞質多羅象子比丘舍戒罷道已,往詣尊者大拘絺羅所,到已白曰:“尊者大拘絺羅,爲知質多羅象子比丘心?爲因餘事知?所以者何?今質多羅象子比丘已舍戒罷道。”

    尊者大拘絺羅告彼親朋友曰:“諸賢,此事正應爾。所以者何?以不知如真,不見如真。所以者何?因不知如真,不見如真故。”

    尊者大拘絺羅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大拘絺羅所說,歡喜奉行。

    長壽王品長老上尊睡眠經第十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婆耆瘦,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遊摩竭國,在善知識村中。於是,尊者大目揵連獨安靜處宴坐思惟而便睡眠。世尊遙知尊者大目揵連獨安靜處宴坐思惟而便睡眠。世尊知已,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猶若力士屈伸臂頃,從婆耆瘦鼉山怖林鹿野園中忽沒不現,往摩竭國善知識村尊者大目揵連前。於是,世尊從定而寤,告曰:“大目揵連,汝著睡眠!大目揵連,汝著睡眠!”

    尊者大目揵連白世尊曰:“唯然,世尊。”

    佛復告曰:“大目揵連,如所相著睡眠,汝莫修彼相!亦莫廣佈!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隨本所聞法,隨而受持廣佈誦習,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隨本所聞法,隨而受持爲他廣說,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隨本所聞法,隨而受持、心念、心思,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以兩手捫摸於耳,如是睡眠便可得滅。

    “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以冷水澡洗面目及灑身體,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從室出,外觀四方,瞻視星宿,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從室出,而至屋頭,露地經行,守護諸根,心安在內,於後前想,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舍經行道,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還入室,四疊優多羅僧以敷牀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心作明想,立正念正智,常欲起想。

    “大目揵連,莫計牀樂眠臥安快!莫貪財利!莫著名譽!所以者何?我說一切法不可與會,亦說與會。大目揵連,我說何法不可與會?大目揵連,若道俗法共合會者,我說此法不可與會。大目揵連,若道俗法共合會者,便多有所說。若多有所說者,則便有調。若有調者,便心不息。大目揵連,若心不息者,便心離定。大目揵連,是故我說不可與會。大目揵連,我說何法可與共會?大目揵連,彼無事處,我說此法可與共會。山林樹下空安靜處,高岩石室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大目揵連,我說此法可與共會。

    “大目揵連,汝若入村行乞食者,當以厭利,厭供養、恭敬。汝若於利、供養、恭敬心作厭已,便入村乞食。大目揵連,莫以高大意入村乞食!所以者何?諸長者家有如是事,比丘來乞食,令長者不作意。比丘便作是念:‘誰壞我長者家?所以者何?我入長者家,長者不作意。’因是生憂,因憂生調,因調生心不息,因心不息,心便離定。大目揵連,汝說法時莫以諍說!若諍說者,便多有所說;因多說故,則便生調;因生調故,便心不息;因心不息故,便心離定。大目揵連,汝說法時莫強,說法如師子。大目揵連,汝說法時,下意說法,舍力、滅力、破壞於力,當以不強,說法如師子。大目揵連,當學如是!”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云何比丘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世尊告曰:“大目揵連,比丘若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者,彼此覺觀無常、觀興衰、觀斷、觀無慾、觀滅、觀舍;彼此覺觀無常、觀興衰、觀斷、觀無慾、觀滅、觀舍已,不受此世;因不受世已,便不疲勞;因不疲勞已,便般涅槃: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大目揵連,如是比丘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佛說如是,尊者大目揵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二十一長壽王品無刺經第十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鞞舍離,在獼猴江邊高樓臺觀。此諸名德長老上尊、大弟子等,謂遮羅、優簸遮羅、賢善、賢患、無患、耶舍、上稱。如是比諸名德長老上尊、大弟子等,亦遊鞞舍離獼猴江邊高樓臺觀,並皆近佛葉屋邊住。

    諸鞞舍離麗掣聞世尊遊鞞舍離獼猴江邊高樓臺觀,便作是念:“我等寧可作大如意足,作王威德,高聲唱傳,出鞞舍離,往詣佛所供養禮事。”

    時,諸名德長老上尊、大弟子等,聞諸鞞舍離麗掣作大如意足,作王威德,高聲唱傳,出鞞舍離,來詣佛所供養禮事,便作是念:“禪以聲爲刺,世尊亦說禪以聲爲刺。我等寧可往詣牛角娑羅林,在彼無亂,遠離獨住,閒居靜處,宴坐思惟。”於是諸名德長老上尊、大弟子等,往詣牛角娑羅林,在彼無亂,遠離獨住,閒居靜處,宴坐思惟。

    爾時,衆多鞞舍離麗掣作大如意足,作王威德,高聲唱傳,出鞞舍離,往詣佛所供養禮事。或有鞞舍離麗掣,稽首佛足,卻坐一面;或有與佛共相問訊,卻坐一面;或有叉手向佛,卻坐一面;或有遙見佛已,默然而坐。

    彼時,衆多鞞舍離麗掣各坐已定,世尊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於是,衆多鞞舍離麗掣,世尊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鞞舍離麗掣去後不久,於是,世尊問諸比丘:“諸長老上尊、大弟子等爲至何許?”

    諸比丘白曰:“世尊,諸長老上尊、大弟子等,聞諸鞞舍離麗掣作大如意足,作王威德,高聲唱傳,出鞞舍離,來詣佛所供養禮事,便作是念:‘禪以聲爲刺,世尊亦說禪以聲爲刺。我等寧可往詣牛角娑羅林,在彼無亂,遠離獨住,閒居靜處,宴坐思惟。’世尊,諸長老上尊、大弟子等共往詣彼。”

    於是,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若長老上尊、大弟子等應如是說:‘禪以聲爲刺,世尊亦說禪以聲爲刺。’所以者何?我實如是說。禪有刺,持戒者以犯戒爲刺,護諸根者以嚴飾身爲刺,修習惡露者以淨相爲刺,修習慈心者以恚爲刺,離酒者以飲酒爲刺,梵行者以見女色爲刺;入初禪者以聲爲刺,入第二禪者以覺觀爲刺,入第三禪者以喜爲刺,入第四禪者以入息出息爲刺;入空處者以色想爲刺,入識處者以空處想爲刺,入無所有處者以識處想爲刺,入無想處者以無所有處想爲刺,入想知滅定者以想知爲刺。

    “複次,有三刺——欲刺、恚刺、愚癡之刺。此三刺者,漏盡阿羅訶已斷、已知,拔絕根本,滅不復生,是爲阿羅訶無刺、阿羅訶離刺、阿羅訶無刺離刺。”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長壽王品真人經第十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爲汝說真人法及不真人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不真人法?或有一人是豪貴族出家學道,餘者不然。彼因是豪貴族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是豪貴族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不是豪貴出家學道,彼行法如法,隨順於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複次,或有一人端正可愛,餘者不然。彼因端正可愛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端正可愛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不端正可愛,彼行法如法,隨順於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複次,或有一人才辯工談,餘者不然。彼因才辯工談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才辯工談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無才辯工談,彼行法如法,隨順於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複次,或有一人是長老,爲王者所識及衆人所知,而有大福,餘者不然。彼因是長老,爲王者所識及衆人所知,而有大福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是長老,爲王者所識及衆人所知,而有大福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非是長老,不爲王者所識及衆人所知,亦無大福,彼行法如法,隨順於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複次,或有一人誦經、持律、學阿毗曇,諳阿含慕,多學經書,餘者不然。彼因諳阿含慕,多學經書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諳阿含慕,多學經書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不諳阿含慕,亦不多學經書,彼行法如法,隨順於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複次,或有一人著糞掃衣,攝三法服,持不慢衣,餘者不然。彼因持不慢衣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持不慢衣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不持不慢衣,彼行法如法,隨順於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複次,或有一人常行乞食,飯齊五升,限七家食,或復一食,過中不飲漿,餘者不然。彼因過中不飲漿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過中不飲漿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不斷過中飲漿,彼行法如法,隨順於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複次,或有一人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或止露地,或處冢間,或能知時,餘者不然。彼因此知時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知時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而不知時,彼行法如法,隨順於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複次,或有一人逮得初禪,彼因得初禪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初禪者,世尊說無量種,若有計者是謂愛也。’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複次,或有一人得第二、第三、第四禪,得空處、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餘者不然。彼因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非有想非無想處,世尊說無量種,若有計者是謂愛也。’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諸比丘,是謂真人法、不真人法。汝等當知真人法、不真人法,知真人法、不真人法已,舍離不真人法,學真人法。汝等當學如是!”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豪貴、端正、談,長老誦諸經;

    衣、食、無事、禪,四無色在後。

    長壽王品說處經第十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將諸年少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諸年少比丘亦稽首佛足,卻坐一面。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此諸年少比丘,我當云何教呵?云何訓誨?云何爲彼而說法耶?”

    世尊告曰:“阿難,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處及教處。若爲諸年少比丘說處及教處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爲諸年少比丘說處及教處者,我與諸年少比丘從世尊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阿難,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及諸年少比丘廣分別說。”尊者阿難等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難,我本爲汝說五盛陰,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阿難,此五盛陰,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盛陰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六內處,眼處,耳、鼻、舌、身、意處。阿難,此六內處,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內處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六外處,色處,聲、香、味、觸、法處。阿難,此六外處,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外處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阿難,此六識身,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識身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六更樂身,眼更樂,耳、鼻、舌、身、意更樂。阿難,此六更樂身,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更樂身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六覺身,眼覺,耳、鼻、舌、身、意覺。阿難,此六覺身,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覺身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六想身,眼想,耳、鼻、舌、身、意想。阿難,此六想身,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想身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六思身,眼思,耳、鼻、舌、身、意思。阿難,此六思身,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思身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六愛身,眼愛,耳、鼻、舌、身、意愛。阿難,此六愛身,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愛身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六界,地界,水、火、風、空、識界。阿難,此六界,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界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因緣起及因緣起所生法。若有此則有彼,若無此則無彼;若生此則生彼,若滅此則滅彼。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處,緣六處更樂,緣更樂覺,緣覺愛,緣愛受,緣受有,緣有生,緣生老死。若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處滅,六處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覺滅,覺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阿難,此因緣起及因緣起所生法,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因緣起及因緣起所生法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四念處,觀身如身,觀覺、心、法如法。阿難,此四念處,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念處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四正斷。比丘者,已生惡不善法爲斷故,起欲求方便行,精勤舉心斷;未生惡不善法爲不生故,起欲求方便行,精勤舉心斷;未生善法爲生故,起欲求方便行,精勤舉心斷;已生善法爲住故、不忘故、不退故、轉增多故、廣佈故、滿具足故,起欲求方便行,精勤舉心斷。阿難,此四正斷,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正斷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四如意足。比丘者,成就欲定燒諸行,修習如意足,依於無慾、依離、依滅,願至非品。如是精進定、心定,成就觀定燒諸行,修習如意足,依於無慾、依離、依滅,願至非品。阿難,此四如意足,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如意足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四禪。比丘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阿難,此四禪,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禪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四聖諦,苦聖諦,苦集、苦滅、苦滅道聖諦。阿難,此四聖諦,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聖諦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四想。比丘者,有小想、有大想、有無量想、有無所有想。阿難,此四想,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想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四無量。比丘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阿難,此四無量,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無量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四無色。比丘者,斷一切色想乃至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阿難,此四無色,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無色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四聖種。比丘、比丘尼者,得粗素衣而知止足,非爲衣故求滿其意。若未得衣,不憂悒,不啼泣,不搥胸,不癡惑;若得衣者,不染不著,不欲不貪,不觸不計,見災患知出要而用衣。如此事利不懈怠而正知者,是謂比丘、比丘尼正住舊聖種。如是食、住處,欲斷樂斷,欲修樂修,彼因欲斷樂斷、欲修樂修故,不自貴、不賤他。如此事利不懈怠而正知者,是謂比丘、比丘尼正住舊聖種。阿難,此四聖種,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聖種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四沙門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最上阿羅訶果。阿難,此四沙門果,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沙門果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五熟解脫想,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不淨惡露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阿難,此五熟解脫想,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熟解脫想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必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五解脫處。若比丘、比丘尼因此故,未解脫心得解脫,未盡諸漏得盡無餘,未得無上涅槃得無上涅槃。云何爲五?阿難,世尊爲比丘、比丘尼說法,諸智梵行者亦爲比丘、比丘尼說法。阿難,若世尊爲比丘、比丘尼說法,諸智梵行者亦爲比丘、比丘尼說法;彼聞法已,便知法解義;彼因知法解義故,便得歡悅;因歡悅故,便得歡喜;因歡喜故,便得止身;因止身故,便得覺樂;因覺樂故,便得心定。阿難,比丘、比丘尼因心定故,便得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故,便得厭;因厭故,便得無慾;因無慾故,便得解脫;因解脫故,便得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難,是謂第一解脫處。因此故,比丘、比丘尼未解脫心得解脫,未盡諸漏得盡無餘,未得無上涅槃得無上涅槃。

    “複次,阿難,世尊不爲比丘、比丘尼說法,諸智梵行者亦不爲比丘、比丘尼說法,但如本所聞、所誦習法而廣讀之。若不廣讀本所聞、所誦習法者,但隨本所聞、所誦習法爲他廣說;若不爲他廣說本所聞、所誦習法者,但隨本所聞、所誦習法心思惟分別;若心不思惟分別本所聞、所誦習法者,但善受持諸三昧相。阿難,若比丘、比丘尼善受持諸三昧相者,便知法解義;彼因知法解義故,便得歡悅;因歡悅故,便得歡喜;因歡喜故,便得止身;因止身故,便得覺樂;因覺樂故,便得心定。阿難,比丘、比丘尼因心定故,便得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故,便得厭;因厭故,便得無慾;因無慾故,便得解脫;因解脫故,便得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難,是謂第五解脫處。因此故,比丘、比丘尼未解脫心得解脫,未盡諸漏得盡無餘,未得無上涅槃得無上涅槃。

    “阿難,此五解脫處,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解脫處者,彼便得安穩,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五根,信根,精進、念、定、慧根。阿難,此五根,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根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五力,信力,精進、念、定、慧力。阿難,此五力,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力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五出要界。云何爲五?阿難,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欲,彼因極重善觀欲故,心便不向欲,不樂欲,不近欲,不信解欲。若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欲,穢惡厭患欲。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阿難,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欲,彼因極重善觀欲故,心便不向欲,不樂欲,不近欲,不信解欲。若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欲,穢惡厭患欲。觀無慾,心向無慾,樂無慾,近無慾,信解無慾。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遠離一切欲及因欲生諸漏煩熱憂戚,解彼脫彼,復解脫彼,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欲生,如是欲出要。阿難,是謂第一齣要界。

    “複次,阿難,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恚,彼因極重善觀恚故,心便不向恚,不樂恚,不近恚,不信解恚。若恚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恚,穢惡厭患恚。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阿難,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恚,彼因極重善觀恚故,心便不向恚,不樂恚,不近恚,不信解恚。若恚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恚,穢惡厭患恚。觀無恚,心向無恚,樂無恚,近無恚,信解無恚。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遠離一切恚,及因恚生諸漏煩熱憂戚,解彼脫彼,復解脫彼,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恚生,如是恚出要。阿難,是謂第二齣要界。

    “複次,阿難,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害,彼因極重善觀害故,心便不向害,不樂害,不近害,不信解害。若害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害,穢惡厭患害。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阿難,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害,彼因極重善觀害故,心便不向害,不樂害,不近害,不信解害。若害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害,穢惡厭患害。觀無害,心向無害,樂無害,近無害,信解無害。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遠離一切害及因害生諸漏煩熱憂戚,解彼脫彼,復解脫彼,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害生,如是害出要。阿難,是謂第三齣要界。

    “複次,阿難,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色,彼因極重善觀色故,心便不向色,不樂色,不近色,不信解色。若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色,穢惡厭患色。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阿難,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色,彼因極重善觀色故,心便不向色,不樂色,不近色,不信解色。若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色,穢惡厭患色。觀無色,心向無色,樂無色,近無色,信解無色。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遠離一切色及因色生諸漏煩熱憂戚,解彼脫彼,復解彼脫,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色生,如是色出要。阿難,是謂第四齣要界。

    “複次,阿難,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己身,彼因極重善觀己身故,心便不向己身,不樂己身,不近己身,不信解己身。若己身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己身,穢惡厭患己身。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阿難,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己身,彼因極重善觀己身故,心便不向己身,不樂己身,不近己身,不信解己身。若己身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己身,穢惡厭患己身。觀無己身,心向無己身,樂無己身,近無己身,信解無己身。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遠離一切己身及因己身生諸漏煩熱憂戚,解彼脫彼,復解脫彼,彼不復受此覺,調覺因己身生,如是己身出要。阿難,是謂第五齣要界。

    “阿難,此五出要界,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出要界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七財,信財,戒、慚、愧、聞、施、慧財。阿難,此七財,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七財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七力,信力,精進、慚、愧、念、定、慧力。阿難,此七力,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七力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七覺支,念覺支,擇法、精進、喜、息、定、舍覺支。阿難,此七覺支,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七覺支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爲汝說八支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謂爲八。阿難,此八支聖道,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八支聖道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甚奇!甚特!世尊爲諸年少比丘說處及教處。”

    世尊告曰:“阿難,如是,如是,甚奇!甚特!我爲諸年少比丘說處及教處。阿難,若汝從如來複問頂法及頂法退者,汝便於如來極信歡喜。”

    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爲諸年少比丘說頂法及頂法退說及教者,我及諸年少比丘從世尊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阿難,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及諸年少比丘說頂法及頂法退。”尊者阿難等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難,多聞聖弟子真實因心,思念稱量,善觀分別無常、苦、空、非我。彼如是思念,如是稱量,如是善觀分別,便生忍、生樂、生欲,欲聞、慾念、欲觀,阿難,是謂頂法。阿難,若得此頂法復失衰退,不修守護,不習精勤,阿難,是謂頂法退。如是內外識、更樂、覺、想、思、愛、界,因緣起。阿難,多聞聖弟子此因緣起及因緣起法,思念稱量,善觀分別無常、苦、空、非我。彼如是思念,如是稱量,如是善觀分別,便生忍、生樂、生欲,欲聞、慾念、欲觀,阿難,是謂頂法。阿難,若得此頂法復失衰退,不修守護,不習精勤,阿難,是謂頂法退。阿難,此頂法及頂法退,汝當爲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爲諸年少比丘說教此頂法及頂法退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爲汝等說處及教處、頂法及頂法退。如尊師所爲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汝等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後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年少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陰、內、外、識、更,覺、想、思、愛、界,

    因緣、念、正斷,如意、禪、諦、想,

    無量、無色、種,沙門果、解脫,

    處、根、力、出要,財、力、覺、道、頂。

    長壽王品第七竟。

    中阿含經卷第二十二穢品第八(有十經)(第二小土城誦)

    穢、求、比丘請,智、周那問見,

    華喻、水淨梵,黑、住、無在後。

    穢品穢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婆奇瘦,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世有四種人。云何爲四?或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內有穢不知如真;或有一人內實有穢自知,內有穢知如真;或有一人內實無穢不自知,內無穢不知如真;或有一人內實無穢自知,內無穢知如真。

    “諸賢,若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內有穢不知如真者,此人於諸人中爲最下賤。若有一人內實有穢自知,內有穢知如真者,此人於諸人中爲最勝也。若有一人內實無穢不自知,內無穢不知如真者,此人於諸人中爲最下賤。若有一人內實無穢自知,內無穢知如真者,此人於諸人中爲最勝也。”

    於是,有一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舍梨子,白曰:“尊者舍梨子,何因、何緣說前二人俱有穢、穢污心,一者下賤,一者最勝?復何因緣說後二人俱無穢、不穢污心,一者下賤,一者最勝?”

    於是,尊者舍梨子答彼比丘曰:“賢者,若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內有穢不知如真者,當知彼人不欲斷穢,不求方便,不精勤學,彼便有穢、穢污心命終。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便不賢死,生不善處。所以者何?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槃來,塵垢所污。彼持來已,不數洗塵,不數揩拭,亦不日炙,又著饒塵處,如是銅槃增受塵垢。賢者,如是若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內有穢不知如真者,當知彼人不欲斷穢,不求方便,不精勤學,彼便有穢、穢污心命終。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便不賢死,生不善處。所以者何?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

    “賢者,若有一人我內有穢,我內實有此穢知如真者,當知彼人慾斷此穢,求方便,精勤學,彼便無穢、不穢污心命終。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便賢死,生善處。所以者何?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槃來,塵垢所污。彼持來已,數數洗塵,數數揩拭,數數日炙,不著饒塵處,如是銅槃,便極淨潔。賢者,如是若有一人我內有穢,我內實有此穢知如真者,當知彼人慾斷此穢,求方便,精勤學,彼便無穢、不穢污心命終。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便賢死,生善處。所以者何?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

    “賢者,若有一人我內無穢,我內實無此穢不知如真者,當知彼人不護由眼耳所知法。彼因不護由眼耳所知法故,則爲欲心纏,彼便有欲有穢、穢污心命終。彼因有欲有穢、穢污心命終故,便不賢死,生不善處。所以者何?彼因有欲有穢、穢污心命終故。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槃來,無垢淨潔。彼持來已,不數洗塵,不數揩拭,不數日炙,著饒塵處,如是銅槃必受塵垢。賢者,如是若有一人我內無穢,我內實無此穢不知如真者,當知彼人不護由眼耳所知法。彼因不護由眼耳所知法故,則爲欲心纏,彼便有欲有穢、穢污心命終。彼因有欲有穢、穢污心命終故,便不賢死,生不善處。所以者何?彼因有欲有穢、穢污心命終故。

    “賢者,若有一人我內無穢,我內實無此穢知如真者,當知彼人護由眼耳所知法。彼因護由眼耳所知法故,則不爲欲心纏,彼便無慾無穢、不穢污心命終。彼因無慾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便賢死,生善處。所以者何?彼因無慾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槃來,無垢淨潔。彼待來已,數數洗磨,數數揩拭,數數日炙,不著饒塵處,如是銅槃便極淨潔。賢者,如是若有一人我內無穢,我內實無此穢知如真者,當知彼人護由眼耳所知法。彼因護由眼耳所知法故,則不爲欲心纏,彼便無慾無穢、不穢污心命終。彼因無慾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便賢死,生善處。所以者何?彼因無慾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

    “賢者,因是緣是,說前二人俱有穢、穢污心,一者下賤,一者最勝;因是緣是,說後二人俱無穢、不穢污心,一者下賤,一者最勝。”

    於是,復有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舍梨子,白曰:“尊者舍梨子,所說穢者,何等爲穢?”

    尊者舍梨子答比丘曰:“賢者,無量惡不善法從欲生,謂之穢。所以者何?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我所犯戒,莫令他人知我犯戒。’賢者,或有他人知彼犯戒;彼因他人知犯戒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我所犯戒,當令他人於屏處訶,莫令在衆訶我犯戒。’賢者,或有他人於衆中訶,不在屏處;彼因他人在衆中訶,不在屏處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我所犯戒,令勝人訶,莫令不如人訶我犯戒。’賢者,或有不如人訶彼犯戒,非是勝人;彼因不如人訶,非勝人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令我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爲諸比丘說。莫令餘比丘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爲諸比丘說。’賢者,或有餘比丘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爲諸比丘說;彼因餘比丘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爲諸比丘說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諸比丘入內時,令我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我將入內。莫令餘比丘諸比丘入內時,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賢者,或有餘比丘諸比丘入內時,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彼因餘比丘諸比丘入內時,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諸比丘已入內時,令我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莫令餘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賢者,或有餘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彼因餘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令我爲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莫令餘比丘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爲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賢者,或有餘比丘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爲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彼因餘比丘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爲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諸居士往詣衆園時,令我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莫令餘比丘諸居士往詣衆園時,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賢者,或有餘比丘諸居士往詣衆園時,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彼因餘比丘諸居士往詣衆園時,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令我爲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莫令餘比丘爲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賢者,或有餘比丘爲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彼因餘比丘爲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令我爲四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莫令餘比丘爲四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賢者,或有餘比丘爲四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彼因餘比丘爲四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令我得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莫令餘比丘得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賢者,或有餘比丘得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因餘比丘得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不知彼生如是無量惡不善心欲者,如是彼非沙門沙門想,非智沙門智沙門想,非正智正智想,非正念正念想,非清淨清淨想。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知彼生如是無量惡不善心欲者,如是彼非沙門非沙門想,非智沙門非智沙門想,非正智非正智想,非正念非正念想,非清淨非清淨想。

    “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合槃來,盛滿中糞,蓋覆其上便持而去,經過店肆,近衆人行。彼衆見已,皆欲得食,意甚愛樂,而不憎惡,則生淨想。彼持去已,住在一處便開示之,衆人見已,皆不欲食,無愛樂意,甚憎惡之,生不淨想。若欲食者則不復用,況其本自不欲食耶?

    “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不知彼生如是無量惡不善心欲者,如是彼非沙門沙門想,非智沙門智沙門想,非正智正智想,非正念正念想,非清淨清淨想。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知彼生如是無量惡不善心欲者,如是彼非沙門非沙門想,非智沙門非智沙門想,非正智非正智想,非正念非正念想,非清淨非清淨想。賢者,當知如是人莫得親近,莫恭敬禮事。若比丘不應親近便親近,不應恭敬禮事便恭敬禮事者,如是彼便長夜得無利無義,則不饒益,不安隱快樂,生苦憂戚。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我所犯戒,莫令他人知我犯戒。’賢者,或有他人知彼犯戒;彼因他人知犯戒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我所犯戒,當令他人於屏處訶,莫令在衆訶我犯戒。’賢者,或有他人於衆中訶,不在屏處;彼因在衆中訶,不在屏處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我所犯戒,令勝人訶,莫令不如人訶我犯戒。’賢者,或有不如人訶彼犯戒,非是勝人;彼因不如人訶,非勝人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令我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爲諸比丘說。莫令餘比丘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爲諸比丘說。’賢者,或有餘比丘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爲諸比丘說;彼因餘比丘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爲諸比丘說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諸比丘入內時,令我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我將入內。莫令餘比丘諸比丘入內時,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賢者,或有餘比丘諸比丘入內時,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彼因餘比丘諸比丘入內時,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將入內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諸比丘已入內時,令我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莫令餘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賢者,或有餘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彼因餘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我爲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莫令餘比丘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爲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賢者,或有餘比丘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爲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彼因餘比丘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爲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諸居士往詣衆園時,令我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莫令餘比丘諸居士往詣衆園時,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賢者,或有餘比丘諸居士往詣衆園時,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彼因餘比丘諸居士往詣衆園時,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令我爲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莫令餘比丘爲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賢者,或有餘比丘爲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彼因餘比丘爲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令我爲四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莫令餘比丘爲四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賢者,或有餘比丘爲四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彼因餘比丘爲四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令我得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莫令餘比丘得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賢者,或餘比丘得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因餘比丘得衣被、飲食、牀褥、湯藥、諸生活具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不知彼生如是無量善心欲者,如是彼沙門非沙門想,智沙門非智沙門想,正智非正智想,正念非正念想,清淨非清淨想。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知彼生如是無量善心欲者,如是彼沙門沙門想,智沙門智沙門想,正智正智想,正念正念想,清淨清淨想。

    “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合槃來,盛滿種種淨美飲食,蓋覆其上便持而去,經過店肆,近衆人行。彼衆見已,皆不欲食,無愛樂意,甚憎惡之,生不淨想,便作是說:‘即彼糞去!即彼糞去!’彼持去已,住在一處便開示之,衆人見已,則皆欲食,意甚愛樂而不憎惡,則生淨想。彼若本不用食者,見已欲食,況復其本欲得食耶?

    “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不知彼生如是無量善心欲者,如是彼沙門非沙門想,智沙門非智沙門想,正智非正智想,正念非正念想,清淨非清淨想。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知彼生如是無量善心欲者,如是彼沙門沙門想,智沙門智沙門想,正智正智想,正念正念想,清淨清淨想。賢者,當知如是人應親近之,恭敬禮事。若比丘應親近者便親近,應恭敬禮事者便恭敬禮事,如是彼便長夜得利得義,則得饒益安隱快樂,亦得無苦,無憂愁戚。”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彼衆中。於是,尊者大目揵連白曰:“尊者舍梨子,我今欲爲此事說喻。聽我說耶?”

    尊者舍梨子告曰:“尊者大目揵連,欲說喻者便可說之。”

    尊者大目揵連則便白曰:“尊者舍梨子,我憶一時遊王舍城,在巖山中。我於爾時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王舍城而行乞食,詣舊車師無衣滿子家。時,彼比舍更有車師斫治車軸。是時,舊車師無衣滿子往至彼家。於是,舊車師無衣滿子見彼治軸,心生是念:‘若彼車師執斧治軸,斫彼彼惡處者,如是彼軸便當極好。’時,彼車師即如舊車師無衣滿子心中所念,便持斧斫彼彼惡處。於是,舊車師無衣滿子極大歡喜,而作是說:‘車師子,汝心如是,則知我心。所以者何?以汝持斧斫治車軸彼彼惡處,如我意故。’如是,尊者舍梨子,若有諛諂、欺誑、嫉妒、無信、懈怠,無正念正智,無定無慧,其心狂惑,不護諸根,不修沙門,無所分別。尊者舍梨子,心爲知彼心故,而說此法。尊者舍梨子,若有人不諛諂,不欺誑,無嫉妒,有信,精進而無懈怠,有正念正智,修定修慧,心不狂惑,守護諸根,廣修沙門而善分別。彼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法者,猶飢欲得食,渴欲得飲,口及意也。

    “尊者舍梨子,猶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端正姝好,極淨沐浴,以香塗身,著明淨衣,種種瓔珞嚴飾其容。或復有人爲念彼女,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以青蓮華鬘,或薝蔔華鬘,或修摩那華鬘,或婆師華鬘,或阿提牟哆華鬘持與彼女。彼女歡喜,兩手受之,以嚴其頭。尊者舍梨子,如是,若有人不諛諂,不欺誑,無嫉妒,有信,精進而無懈怠,有正念正智,修定修慧,心不狂惑,守護諸根,廣修沙門而善分別。彼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法者,猶飢欲食,渴欲得飲,口及意也。尊者舍梨子甚奇!甚特!尊者舍梨子常拔濟諸梵行者,令離不善,安立善處。”

    如是二尊者更相稱說,從座起去。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尊者大目揵連及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穢品求法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娑羅國,與大比丘衆俱,往詣五娑羅村北屍攝惒林中,及諸名德上尊長老、大弟子等,謂尊者舍梨子、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麗越、尊者阿難。如是比餘名德上尊長老、大弟子等,亦在五娑羅村,並皆近佛葉屋邊住。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行求法,莫行求飲食。所以者何?我慈愍弟子故,欲令行求法,不行求飲食。若汝等行求飲食,不行求法者,汝等既自惡,我亦無名稱。若汝等行求法,不行求飲食者,汝等既自好,我亦有名稱。

    “云何諸弟子爲求飲食故而依佛行,非爲求法?我飽食訖,食事已辦,猶有殘食,於後有二比丘來,飢渴力羸。我語彼曰:‘我飽食訖,食事已辦,猶有殘食,汝等欲食者便取食之。若汝不取者,我便取以瀉著淨地,或復瀉著無蟲水中。’彼二比丘,第一比丘便作是念:‘世尊食訖,食事已辦,猶有殘食。若我不取者,世尊必取瀉著淨地,或復瀉著無蟲水中。我今寧可取而食之。’即便取食。

    “彼比丘取此食已,雖一日一夜樂而得安隱,但彼比丘因取此食故,不可佛意。所以者何?彼比丘因取此食故,不得少欲,不知厭足,不得易養,不得易滿,不得知時,不知節限,不得精進,不得宴坐,不得淨行,不得遠離,不得一心,不得精勤,亦不得涅槃。是以彼比丘因取此食故,不可佛意。是謂諸弟子爲行求飲食故而依佛行,非爲求法。

    “云何諸弟子行求法,不行求飲食?彼二比丘,第二比丘便作是念:‘世尊食訖,食事已辦,猶有殘食。若我不取者,世尊必取瀉著淨地,或復瀉著無蟲水中。又世尊說食中之下極者,謂殘餘食也,我今寧可不取此食。’作是念已,即便不取。

    “彼比丘不取此食已,雖一日一夜苦而不安隱,但彼比丘因不取此食故,得可佛意。所以者何?彼比丘因不取此食故,得少欲,得知足,得易養,得易滿,得知時,得節限,得精進,得宴坐,得淨行,得遠離,得一心,得精勤,亦得涅槃。是以彼比丘因不取此食故,得可佛意。是謂諸弟子爲行求法故而依佛行,非爲求飲食。”

    於是,世尊告諸弟子:“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不樂住遠離者,彼法、律不饒益多人,多人不得樂,非爲愍傷世間,亦非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彼法、律不饒益多人,多人不得樂,非爲愍傷世間,亦非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亦樂住遠離者,彼法、律饒益多人,多人得樂,爲愍傷世間,亦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亦樂住遠離者,彼法、律饒益多人,多人得樂,爲愍傷世間,亦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是時,尊者舍梨子亦在衆中。彼時,世尊告曰:“舍梨子,汝爲諸比丘說法如法。我患背痛,今欲小息。”

    尊者舍梨子即受佛教:“唯然,世尊。”於是,世尊四疊優多羅僧以敷牀上,卷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作光明想,正念正智,常念欲起。

    是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當知世尊向略說法:‘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不樂住遠離者,彼法、律不饒益多人,多人不得樂,不爲愍傷世間,亦非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彼法、律不饒益多人,多人不得樂,不爲愍傷世間,亦非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亦樂住遠離者,彼法、律饒益多人,多人得樂,爲愍傷世間,亦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亦樂住遠離者,彼法、律饒益多人,多人得樂,爲愍傷世間,亦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然世尊說此法極略,汝等云何解義?云何廣分別?”

    彼時,衆中或有比丘作如是說:“尊者舍梨子,若諸長老上尊自說:我得究竟智,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諸梵行者聞彼比丘自說我得究竟智,便得歡喜。”復有比丘作如是說:“尊者舍梨子,若中、下弟子求願無上涅槃,諸梵行者見彼行已,便得歡喜。”如是彼比丘而說此義,不可尊者舍梨子意。

    尊者舍梨子告彼比丘:“諸賢等,聽我爲汝說。諸賢,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不樂住遠離者,上弟子有三事可毀。云何爲三?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不學舍離,上弟子以此可毀;尊師若說可斷法,上弟子不斷彼法,上弟子以此可毀;所可受證,上弟子而舍方便,上弟子以此可毀。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不樂住遠離者,上弟子有此三事可毀。諸賢,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中、下弟子有三事可毀。云何爲三?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不學舍離,中、下弟子以此可毀;尊師若說可斷法,中、下弟子不斷彼法,中、下弟子以此可毀;所可受證,中、下弟子而舍方便,中、下弟子以此可毀。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中、下弟子有此三事可毀。

    “諸賢,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亦樂住遠離者,上弟子有三事可稱。云何爲三?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亦學舍離,上弟子以此可稱;尊師若說可斷法,上弟子便斷彼法,上弟子以此可稱;所可受證,上弟子精進勤學,不捨方便,上弟子以此可稱。諸賢,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亦樂住遠離者,上弟子有此三事可稱。諸賢,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亦樂住遠離者,中、下弟子有三事可稱。云何爲三?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亦學舍離,中、下弟子以此可稱;尊師若說可斷法,中、下弟子便斷彼法,中、下弟子以此可稱;所可受證,中、下弟子精進勤學,不捨方便,中、下弟子以此可稱。諸賢,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亦樂住遠離者,中、下弟子有此三事可稱。”

    尊者舍梨子復告諸比丘:“諸賢,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諸賢,云何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諸賢,念欲惡,惡念欲亦惡,彼斷念欲,亦斷惡念欲;如是恚、怨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慢、最上慢、貢高、放逸、豪貴、憎諍。諸賢,貪亦惡,著亦惡,彼斷貪,亦斷著。諸賢,是謂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諸賢,復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諸賢,云何復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爲八。諸賢,是謂復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於是,世尊所患即除而得安隱,從臥寤起,結跏趺坐,嘆尊者舍梨子:“善哉!善哉!舍梨子爲諸比丘說法如法。舍梨子,汝當復爲諸比丘說法如法。舍梨子,汝當數數爲諸比丘說法如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共受法如法,誦習執持。所以者何?此法如法,有法有義,爲梵行本,得通得覺,亦得涅槃。諸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此法如法,當善受持。”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二十三穢品比丘請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與大比丘衆俱,受夏坐。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諸賢,若有比丘請諸比丘:‘諸尊,語我、教我、訶我,莫難於我!’所以者何?諸賢,或有一人戾語,成就戾語法,成就戾語法故,令諸梵行者不語彼,不教、不訶而難彼人。諸賢,何者戾語法?若有成就戾語法者,諸梵行者不語彼,不教、不訶而難彼人?諸賢,或有一人惡欲、念欲,諸賢,若有人惡欲、念欲者,是謂戾語法。如是染行染、不語結住,欺誑諛諂,慳貪嫉妒,無慚無愧,瞋弊惡意,瞋恚語言,訶比丘訶,訶比丘輕慢,訶比丘發露,更互相避而說外事,不語、瞋恚、憎嫉熾盛,惡朋友、惡伴侶,無恩、不知恩。諸賢,若有人無恩、不知恩者,是謂戾語法。諸賢,是謂諸戾語法,若有成就戾語法者,諸梵行者不語彼,不教、不訶而難彼人。諸賢,比丘者,當自思量。”

    “諸賢,若有人惡欲、念欲者,我不愛彼;若我惡欲、念欲者,彼亦不愛我。比丘如是觀,不行惡欲、不念欲者,當學如是!如是染行染、不語結住,欺誑諛諂,慳貪嫉妒,無慚無愧,瞋弊惡意,瞋恚語言,訶比丘訶,訶比丘輕慢,訶比丘發露,更互相避而說外事,不語、瞋恚、憎嫉熾盛,惡朋友、惡伴侶,無恩、不知恩。諸賢,若有人無恩、不知恩者,我不愛彼;若我無恩、不知恩者,彼亦不愛我。比丘如是觀,不行無恩、不知恩者,當學如是!

    “諸賢,若比丘不請諸比丘:‘諸尊,語我、教我、訶我,莫難於我!’所以者何?諸賢,或有一人善語,成就善語法,成就善語法故,諸梵行者善語彼,善教、善訶,不難彼人。諸賢,何者善語法?若有成就善語法者,諸梵行者善語彼,善教、善訶,不難彼人?諸賢,或有一人不惡欲、不念欲,諸賢,若有人不惡欲、不念欲者,是謂善語法。如是不染行染、不不語結住,不欺誑諛諂,不慳貪嫉妒,不無慚無愧,不瞋弊惡意,不瞋恚語言,不訶比丘訶,不訶比丘輕慢,不訶比丘發露,不更互相避而說外事,不不語、瞋恚、憎嫉熾盛,不惡朋友、惡伴侶,不無恩、不知恩。諸賢,若有人不無恩、不知恩者,是謂善語法。諸賢,是謂諸善語法,若有成就善語法者,諸梵行者善語彼,善教、善訶,不難彼人。諸賢,比丘者當自思量。”

    “諸賢,若有人不惡欲、不念欲者,我愛彼人;若我不惡欲、不念欲者,彼亦愛我。比丘如是觀,不行惡欲、不念欲者,當學如是!如是不染行染、不不語結住,不欺誑諛諂,不慳貪嫉妒,不無慚無愧,不瞋弊惡意,不瞋恚語言,不訶比丘訶,不訶比丘輕慢,不訶比丘發露,不更互相避而說外事,不不語、瞋恚、憎嫉熾盛,不惡朋友、惡伴侶,不無恩、不知恩。諸賢,若有人不無恩、不知恩者,我愛彼人;若我不無恩、不知恩者,彼亦愛我。比丘如是觀,不無恩、不知恩者,當學如是!”

    “諸賢,若比丘如是觀者,必多所饒益:我爲惡欲、念欲,爲不惡欲、念欲耶?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是惡欲、念欲者,則不歡悅,便求欲斷。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無惡欲、不念欲者,即便歡悅;我自清淨,求學尊法,是故歡悅。諸賢,猶有目人以鏡自照,則見其面淨及不淨。諸賢,若有目人見面有垢者,則不歡悅,便求欲洗。諸賢,若有目人見面無垢者,即便歡悅;我面清淨,是故歡悅。

    “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行惡欲、念欲者,則不歡悅,便求欲斷。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不行惡欲、不念欲者,即便歡悅;我自清淨,求學尊法,是故歡悅。如是:我爲染行染,爲不染行染;爲不語結住,爲不不語結住;爲欺誑諛諂,爲不欺誑諛諂;爲慳貪嫉妒,爲不慳貪嫉妒;爲無慚無愧,爲不無慚無愧;爲瞋弊惡意,爲不瞋弊惡意;爲瞋恚語言,爲不瞋恚語言;爲訶比丘訶,爲不訶比丘訶;爲訶比丘輕慢,爲不訶比丘輕慢;爲訶比丘發露,爲不訶比丘發露;爲更互相避,爲不更互相避;爲說外事,爲不說外事;爲不語、瞋恚、憎嫉熾盛,爲不不語、瞋恚、憎嫉熾盛;爲惡朋友、惡伴侶,爲不惡朋友、惡伴侶;爲無恩、不知恩,爲不無恩、不知恩耶?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無恩、不知恩者,則不歡悅,便求欲斷。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不無恩、不知恩者,即便歡悅;我自清淨,求學尊法,是故歡悅。諸賢,猶有目人以鏡自照,則見其面淨及不淨。諸賢,若有目人見面有垢者,則不歡悅,便求欲洗。諸賢,若有目人見面無垢者,即便歡悅;我面清淨,是故歡悅。

    “諸賢,如是若比丘觀時,則知我無恩、不知恩者,則不歡悅,便求欲斷。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不無恩、不知恩者,即便歡悅;我自清淨,求學尊法,是故歡悅。因歡悅故,便得歡喜;因歡喜故,便得止身;因止身故,便得覺樂;因覺樂故,便得定心。諸賢,多聞聖弟子因定心故,便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故,便得厭;因厭故,便得無慾;因無慾故,便得解脫;因解脫故,便得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尊者大目揵連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奉行。

    穢品知法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舍彌,在瞿師羅園。

    爾時,尊者周那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作如是說:‘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然彼賢者心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然彼賢者心生惡欲、惡見而住。諸梵行人知彼賢者不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生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生惡欲、惡見而住。

    “諸賢,猶人不富自稱說富,亦無國封說有國封,又無畜牧說有畜牧。若欲用時,則無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無畜牧、米穀,亦無奴婢。諸親朋友往詣彼所,而作是說:‘汝實不富自稱說富,亦無國封說有國封,又無畜牧說有畜牧。然欲用時,則無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無畜牧、米穀,亦無奴婢。’

    “如是,諸賢,若有比丘作如是說:‘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然彼賢者心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然彼賢者心生惡欲、惡見而住。諸梵行人知彼賢者不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不向增伺盡、無餘涅槃。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不向惡見法盡、無餘涅槃。”

    “諸賢,或有比丘不作是說:‘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然彼賢者心不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然彼賢者心不生惡欲、惡見而住。諸梵行人知彼賢者實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不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不生惡欲、惡見而住。

    “諸賢,猶人大富自說不富,亦有國封說無國封,又有畜牧說無畜牧。若欲用時,則有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有畜牧、米穀,亦有奴婢。諸親朋友往詣彼所,作如是說:‘汝實大富自說不富,亦有國封說無國封,又有畜牧說無畜牧。然欲用時,則有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有畜牧、米穀,亦有奴婢。’

    “如是,諸賢,若有比丘不作是說:‘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然彼賢者心不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然彼賢者心不生惡欲、惡見而住。諸梵行人知彼賢者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向增伺盡、無餘涅槃。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向惡見法盡、無餘涅槃。”

    尊者周那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周那所說,歡喜奉行。

    穢品周那問見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舍彌,在瞿師羅園。

    於是,尊者大周那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世中諸見生而生,謂計有神,計有衆生,有人、有壽、有命、有世。世尊,云何知、云何見,令此見得滅、得舍離,而令餘見不續、不受耶?”

    彼時,世尊告曰:“周那,世中諸見生而生,謂計有神,計有衆生,有人、有壽、有命、有世。周那,若使諸法滅盡無餘者,如是知、如是見,令此見得滅、得舍離,而令餘見不續、不受,當學漸損。

    “周那,於聖法、律中,何者漸損?比丘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彼作是念:‘我行漸損。’周那,於聖法、律中,不但是漸損,有四增上心現法樂居,行者從是起而復還入。彼作是念:‘我行漸損。’周那,於聖法、律中,不但是漸損,比丘者,度一切色想,至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彼作是念:‘我行漸損。’周那,於聖法、律中不但是漸損,有四息解脫,離色得無色,行者從是起當爲他說。彼作是念:‘我行漸損。’周那,於聖法、律中不但是漸損。

    “周那,他有惡欲、念欲,我無惡欲、念欲,當學漸損。周那,他有害意瞋,我無害意瞋,當學漸損。周那,他有殺生、不與取、非梵行,我無非梵行,當學漸損。周那,他有增伺、諍意、睡眠所纏、掉、貢高而有疑惑,我無疑惑,當學漸損。周那,他有瞋結、諛諂、欺誑、無慚、無愧,我有慚愧,當學漸損。周那,他有慢,我無慢,當學漸損。周那,他有增慢,我無增慢,當學漸損。周那,他不多聞,我有多聞,當學漸損。周那,他不觀諸善法,我觀諸善法,當學漸損。周那,他行非法惡行,我行是法妙行,當學漸損。周那,他有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惡戒,我無惡戒,當學漸損。周那,他有不信、懈怠、無念、無定而有惡慧,我無惡慧,當學漸損。

    “周那,若但發心念欲求學諸善法者,則多所饒益,況復身、口行善法耶?周那,他有惡欲、念欲,我無惡欲、念欲,當發心。周那,他有害意瞋,我無害意瞋,當發心。周那,他有殺生、不與取、非梵行,我無非梵行,當發心。周那,他有增伺、諍意、睡眠所纏、掉、貢高而有疑惑,我無疑惑,當發心。周那,他有瞋結、諛諂、欺誑、無慚、無愧,我有慚愧,當發心。周那,他有慢,我無慢,當發心。周那,他有增慢,我無增慢,當發心。周那,他不多聞,我有多聞,當發心。周那,他不觀諸善法,我觀諸善法,當發心。周那,他行非法惡行,我行是法妙行,當發心。周那,他有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惡戒,我無惡戒,當發心。周那,他有不信、懈怠、無念、無定而有惡慧,我無惡慧,當發心。周那,猶如惡道與正道對,猶如惡度與正度對。

    “如是,周那,惡欲者與非惡欲爲對,害意瞋者與不害意瞋爲對,殺生、不與取、非梵行者與梵行爲對,增伺、諍意、睡眠、掉、貢高、疑惑者與不疑惑爲對,瞋結、諛諂、欺誑、無慚、無愧者與慚愧爲對,慢者與不慢爲對,增慢者與不增慢爲對,不多聞者與多聞爲對,不觀諸善法者與觀諸善法爲對,行非法惡行者與行是法妙行爲對,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惡戒者與善戒爲對,不信、懈怠、無念、無定、惡慧者與善慧爲對。

    “周那,或有法黑,有黑報,趣至惡處;或有法白,有白報,而得升上。如是,周那,惡欲者,以非惡欲爲升上;害意瞋者,以不害意瞋爲升上;殺生、不與取、非梵行者,以梵行爲升上;增伺、諍意、睡眠、掉、貢高、疑惑者,以不疑惑爲升上;瞋結、諛諂、欺誑、無慚、無愧者,以慚愧爲升上;慢者,以不慢爲升上;增慢者,以不增慢爲升上;不多聞者,以多聞爲升上;不觀諸善法者,以觀諸善法爲升上;行非法惡行者,以行是法妙行爲升上;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惡戒者,以善戒爲升上;不信、懈怠、無念、無定、惡慧者,以善慧爲升上。

    “周那,若有不自調御,他不調御欲調御者,終無是處。自沒溺,他沒溺欲拔出者,終無是處。自不般涅槃,他不般涅槃令般涅槃者,終無是處。周那,若有自調御,他不調御欲調御者,必有是處。自不沒溺,他沒溺欲拔出者,必有是處。自般涅槃,他不般涅槃令般涅槃者,必有是處。

    “如是,周那,惡欲者,以非惡欲爲般涅槃;害意瞋者,以不害意瞋爲般涅槃;殺生、不與取、非梵行者,以梵行爲般涅槃;增伺、諍意、睡眠、掉、貢高、疑惑者,以不疑惑爲般涅槃;瞋結、諛諂、欺誑、無慚、無愧者,以慚愧爲般涅槃;慢者,以不慢爲般涅槃;增慢者,以不增慢爲般涅槃;不多聞者,以多聞爲般涅槃;不觀諸善法者,以觀諸善法爲般涅槃;行非法惡行者,以行是法妙行爲般涅槃;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惡戒者,以善戒爲般涅槃;不信、懈怠、無念、無定、惡慧者,以善慧爲般涅槃。

    “是爲,周那,我已爲汝說漸損法,已說發心法,已說對法,已說升上法,已說般涅槃法。如尊師所爲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汝等亦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坐禪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後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尊者大周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穢品青白蓮華喻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或有法從身滅,不從口滅;或有法從口滅,不從身滅;或有法不從身口滅,但以慧見滅。

    “云何法從身滅,不從口滅?比丘者,有不善身行充滿、具足受持著身,諸比丘見已,訶彼比丘:‘賢者,不善身行充滿、具足受持,何爲著身?賢者,可舍不善身行,修習善身行。’彼於後時,舍不善身行,修習善身行,是謂法從身滅,不從口滅。”

    “云何法從口滅,不從身滅?比丘者,不善口行充滿、具足受持著口,諸比丘見已,訶彼比丘:‘賢者,不善口行充滿、具足受持,何爲著口?賢者,可舍不善口行,修習善口行。’彼於後時,舍不善口行,修習善口行,是謂法從口滅,不從身滅。”

    “云何法不從身口滅,但以慧見滅?增伺不從身口滅,但以慧見滅;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惡欲、惡見,不從身口滅,但以慧見滅。是謂法不從身口滅,但以慧見滅。

    “如來或有觀,觀他人心,知此人不如是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如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得滅增伺。所以者何?以此人心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得滅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此人心生惡欲、惡見而住,知此人如是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如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得滅增伺。所以者何?以此人心不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得滅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此人心不生惡欲、惡見而住。猶如青蓮華,紅、赤、白蓮華,水生水長,出水上,不著水。如是,如來世間生、世間長,出世間行,不著世間法。所以者何?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一切世間。”

    爾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此經當名何?云何受持?”

    於是,世尊告曰:“阿難,此經名爲青白蓮華喻,汝當如是善受持誦!”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共受此青白蓮華喻經,誦習守持。所以者何?此青白蓮華喻經如法有義,是梵行本,致通、致覺,亦致涅槃。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應當受此青白蓮華喻經,善諷誦持。”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穢品水淨梵志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鬱鞞羅尼連然河岸,在阿耶惒羅尼拘類樹下,初得道時。

    於是,有一水淨梵志,中後仿佯往詣佛所。世尊遙見水淨梵志來,因水淨梵志故,告諸比丘:“若有二十一穢污於心者,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云何二十一穢?邪見心穢、非法欲心穢、惡貪心穢、邪法心穢、貪心穢、恚心穢、睡眠心穢、掉悔心穢、疑惑心穢、瞋纏心穢、不語結心穢、慳心穢、嫉心穢、欺誑心穢、諛諂心穢、無慚心穢、無愧心穢、慢心穢、大慢心穢、驕傲心穢、放逸心穢。若有此二十一穢污於心者,必至惡處,生地獄中。猶垢膩衣持與染家,彼染家得,或以淳灰、或以澡豆、或以土漬極浣,令淨此垢膩衣;染家雖治或以淳灰、或以澡豆、或以土漬極浣令淨,然此污衣故有穢色。如是,若有二十一穢污於心者,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云何二十一穢?邪見心穢、非法欲心穢、惡貪心穢、邪法心穢、貪心穢、恚心穢、睡眠心穢、掉悔心穢、疑惑心穢、瞋纏心穢、不語結心穢、慳心穢、嫉心穢、欺誑心穢、諛諂心穢、無慚心穢、無愧心穢、慢心穢、大慢心穢、驕傲心穢、放逸心穢。若有此二十一穢污於心者,必至惡處,生地獄中。

    “若有二十一穢不污心者,必至善處,生於天上。云何二十一穢?邪見心穢、非法欲心穢、惡貪心穢、邪法心穢、貪心穢、恚心穢、睡眠心穢、掉悔心穢、疑惑心穢、瞋纏心穢、不語結心穢、慳心穢、嫉心穢、欺誑心穢、諛諂心穢、無慚心穢、無愧心穢、慢心穢、大慢心穢、驕傲心穢、放逸心穢。若有此二十一穢不污心者,必至善處,生於天上。猶如白淨波羅柰衣持與染家,彼染家得,或以淳灰、或以澡豆、或以土漬極浣令淨;此白淨波羅柰衣,染家雖治或以淳灰、或以澡豆、或以土漬極浣令淨,然此白淨波羅柰衣本已淨而復淨。如是若有二十一穢不污心者,必至善處,生於天上。云何二十一穢?邪見心穢、非法欲心穢、惡貪心穢、邪法心穢、貪心穢、恚心穢、睡眠心穢、掉悔心穢、疑惑心穢、瞋纏心穢、不語結心穢、慳心穢、嫉心穢、欺誑心穢、諛諂心穢、無慚心穢、無愧心穢、慢心穢、大慢心穢、驕傲心穢、放逸心穢。若有此二十一穢不污心者,必至善處,生於天上。

    “若知邪見是心穢者,知已便斷,如是非法欲心穢、惡貪心穢、邪法心穢、貪心穢、恚心穢、睡眠心穢、掉悔心穢、疑惑心穢、瞋纏心穢、不語結心穢、慳心穢、嫉心穢、欺誑心穢、諛諂心穢、無慚心穢、無愧心穢、慢心穢、大慢心穢、驕傲心穢,若知放逸是心穢者,知已便斷,彼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梵志,是謂洗浴內心,非浴外身。”

    爾時,梵志語世尊曰:“瞿曇,可詣多水河浴。”

    世尊問曰:“梵志,若詣多水河浴者,彼得何等?”

    梵志答曰:“瞿曇,彼多水河浴者,此是世間齋潔之相、度相、福相。瞿曇,若詣多水河浴者,彼則淨除於一切惡。”

    爾時,世尊爲彼梵志而說頌曰:

    “妙好首梵志,若入多水河,

    是愚常遊戲,不能淨黑業。

    好首何往泉?何義多水河?

    人作不善業,清水何所益?

    淨者無垢穢,淨者常說戒,

    淨者清白業,常得清淨行。

    若汝不殺生,常不與不取,

    真諦不妄語,當正念正知。

    梵志如是學,一切衆生安,

    梵志何還家?家泉無所淨。

    梵志汝當學,淨洗以善法,

    何須弊惡水?但去身體垢。”

    梵志白佛曰:“我亦作是念:淨洗以善法,何須弊惡水?”梵志聞佛教,心中大歡喜,即時禮佛足,歸命佛法衆。

    梵志白曰:“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好首水淨梵志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穢品黑比丘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東園鹿母堂。

    是時,黑比丘鹿母子常喜鬥諍,往詣佛所。世尊遙見黑比丘來,因黑比丘故,告諸比丘:“或有一人常喜鬥諍,不稱止諍。若有一人常喜鬥諍,不稱止諍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能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惡欲,不稱止惡欲。若有一人惡欲,不稱止惡欲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得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犯戒、越戒、缺戒、穿戒、污戒,不稱持戒。若有一人犯戒、越戒、缺戒、穿戒、污戒、不稱持戒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能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有瞋纏、有不語結、有慳嫉、有諛諂欺誑、有無慚無愧,不稱慚愧。若有一人有瞋纏、有不語結、有慳嫉、有諛諂欺誑、有無慚無愧、不稱慚愧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能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不經勞諸梵行,不稱經勞諸梵行。若有一人不經勞諸梵行,不稱經勞諸梵行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能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不觀諸法,不稱觀諸法。若有一人不觀諸法,不稱觀諸法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能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不宴坐,不稱宴坐。若有一人不宴坐,不稱宴坐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能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此人雖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然諸梵行者不供養、恭敬、禮事於彼。所以者何?彼人有此無量惡法,因彼有此無量惡法故,令諸梵行者不供養、恭敬、禮事於彼。猶如惡馬系在櫪養,雖作是念:‘令人系我著安隱處,與我好飲食、好看視我。’然人不繫著安隱處,不與好飲食、不好看視。所以者何?彼馬有惡法,謂極粗弊、不溫良故,令人不繫著安隱處,不與好飲食、不好看視。如是,此人雖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然諸梵行者不供養、恭敬、禮事於彼。所以者何?彼人有此無量惡法,因彼有此無量惡法故,令諸梵行者不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或有一人不喜鬥諍,稱譽止諍。若有一人不喜鬥諍,稱譽止諍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不惡欲,稱譽止惡欲。若有一人不惡欲,稱譽止惡欲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不犯戒、不越戒、不缺戒、不穿戒、不污戒,稱譽持戒。若有一人不犯戒、不越戒、不缺戒、不穿戒、不污戒,稱譽持戒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無瞋纏、無不語結、無慳嫉、無諛諂欺誑、無無慚無愧,稱譽慚愧。若有一人無瞋纏、無不語結、無慳嫉、無諛諂欺誑、無無慚無愧,稱譽慚愧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經勞諸梵行,稱譽經勞諸梵行。若有一人經勞諸梵行,稱譽經勞諸梵行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觀諸法,稱譽觀諸法。若有一人觀諸法,稱譽觀諸法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宴坐,稱譽宴坐。若有一人宴坐,稱譽宴坐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此人雖不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然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所以者何?彼人有此無量善法,因彼有此無量善法故,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猶如良馬系在櫪養,雖不作是念:‘令人系我著安隱處,與我好飲食、好看視我。’然人系彼著安隱處,與好飲食、好看視之。所以者何?彼馬有善法,謂軟調好,極溫良故,令人系著於安隱處,與好飲食、好看視之。如是,此人雖不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然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穢品住法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說退善法不住、不增,我說住善法不退、不增,我說增善法不退、不住。云何退善法不住、不增?比丘者,若有篤信、禁戒、博聞、佈施、智慧、辯才、阿含及其所得,彼人於此法退不住、不增,是謂退善法不住、不增。云何住善法不退、不增?比丘者,若有篤信、禁戒、博聞、佈施、智慧、辯才、阿含及其所得,彼人於此法住不退、不增,是謂住善法不退、不增。云何增善法不退、不住?比丘者,若有篤信、禁戒、博聞、佈施、智慧、辯才、阿含及其所得,彼人於此法增不退、不住,是謂增善法不退、不住。

    “比丘者,作如是觀,必多所饒益:我爲多行增伺,爲多行無增伺;我爲多行瞋恚心,爲多行無瞋恚心;我爲多行睡眠纏,爲多行無睡眠纏;我爲多行掉、貢高,爲多行無掉、貢高;我爲多行疑惑,爲多行無疑惑;我爲多行身諍,爲多行無身諍;我爲多行穢污心,爲多行無穢污心;我爲多行信,爲多行不信;我爲多行精進,爲多行懈怠;我爲多行念,爲多行無念;我爲多行定,爲多行無定;我爲多行惡慧,爲多行無惡慧。

    “若比丘觀時,則知我多行增伺、瞋恚心、睡眠纏、掉、貢高、疑惑、身諍、穢污心、不信、懈怠、無念、無定、多行惡慧者。彼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猶人爲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若比丘觀時,則知我多行無貪增伺,若無瞋恚心、無睡眠纏、無掉貢高、無疑惑、無身諍、無穢污心,有信、有進、有念、有定,多行無惡慧者。彼比丘欲住此善法,不忘、不退修行廣佈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猶人爲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比丘欲住此善法,不忘、不退修行廣佈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穢品無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若有比丘、比丘尼未聞法者不得聞,已聞法者便忘失;若使有法本所修行,廣佈誦習,慧之所解,彼不復憶,知而不知。諸賢,是謂比丘、比丘尼淨法衰退。

    “諸賢,若有比丘、比丘尼未聞法者便得聞,已聞法者不忘失;若使有法本所修行,廣佈誦習,慧之所解,彼常憶念,知而復知,是謂比丘、比丘尼淨法轉增。

    “諸賢,比丘者,當作如是觀:我爲有增伺,爲無有增伺;我爲有瞋恚心,爲無有瞋恚心;我爲有睡眠纏,爲無有睡眠纏;我爲有掉、貢高,爲無有掉、貢高;我爲有疑惑,爲無有疑惑;我爲有身諍,爲無有身諍;我爲有穢污心,爲無有穢污心;我爲有信,爲無有信;我爲有進,爲無有進;我爲有念,爲無有念;我爲有定,爲無有定;我爲有惡慧,爲無有惡慧。

    “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有增伺、有瞋恚心、有睡眠纏、有掉貢高、有疑惑、有身諍、有穢污心,無信、無進、無念、無定,有惡慧者。諸賢,彼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諸賢,猶人爲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諸賢,如是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無增伺、無瞋恚心、無睡眠纏、無掉貢高、無有疑惑、無有身諍、無穢污心,有信、有進、有念、有定,無惡慧者。彼比丘欲住此善法,不忘不退,修行廣佈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猶人爲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諸賢,如是比丘欲住此善法,不忘不退,修行廣佈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穢品第八竟。

    中阿含經卷第二十四因品第九(有十經)(第二小土城誦)

    因、止處、二陰,增上心、及念,

    師子吼、優曇,願、想最在後。

    因品大因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在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尊者阿難閒居獨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此緣起甚奇!極甚深!明亦甚深!然我觀見至淺至淺。”於是,尊者阿難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今閒居獨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此緣起甚奇!極甚深!明亦甚深!然我觀見至淺至淺。’”

    世尊告曰:“阿難,汝莫作是念:‘此緣起至淺至淺。’所以者何?此緣起極甚深!明亦甚深!阿難,於此緣起不知如真,不見如實,不覺不達故,令彼衆生如織機相鎖,如蘊蔓草,多有稠亂,怱怱喧鬧,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往來不能出過生死。阿難,是故知此緣起極甚深!明亦甚深!

    “阿難,若有問者:‘老死有緣耶?’當如是答:‘老死有緣。’若有問者:‘老死有何緣?’當如是答:‘緣於生也。’阿難,若有問者:‘生有緣耶?’當如是答:‘生亦有緣。’若有問者:‘生有何緣?’當如是答:‘緣於有也。’阿難,若有問者:‘有有緣耶?’當如是答:‘有亦有緣。’若有問者:‘有有何緣?’當如是答:‘緣於受也。’阿難,若有問者:‘受有緣耶?’當如是答:‘受亦有緣。’若有問者:‘受有何緣?’當如是答:‘緣於愛也。’阿難,是爲緣愛有受,緣受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老死,緣老死有愁戚,啼哭、憂苦、懊惱皆緣老死有,如此具足純生大苦陰。

    “阿難,緣生有老死者,此說緣生有老死,當知所謂緣生有老死。阿難,若無生,魚、魚種,鳥、鳥種,蚊、蚊種,龍、龍種,神、神種,鬼、鬼種,天、天種,人、人種,阿難,彼彼衆生隨彼彼處,若無生,各各無生者,設使離生,當有老死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老死因、老死習、老死本、老死緣者,謂此生也。所以者何?緣生故則有老死。阿難,緣有有生者,此說緣有有生,當知所謂緣有有生。阿難,若無有,魚、魚種,鳥、鳥種,蚊、蚊種,龍、龍種,神、神種,鬼、鬼種,天、天種,人、人種,阿難,彼彼衆生隨彼彼處無有,各各無有者,設使離有,當有生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生因、生習、生本、生緣者,謂此有也。所以者何?緣有故則有生。阿難,緣受有有者,此說緣受有有,當知所謂緣受有有。阿難,若無受,各各無受者,設使離受,當復有有,施設有有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有因、有習、有本、有緣者,謂此受也。所以者何?緣受故則有有。阿難,緣愛有受者,此說緣愛有受,當知所謂緣愛有受。阿難,若無愛,各各無愛者,設使離愛,當復有受立於受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受因、受習、受本、受緣者,謂此愛也。所以者何?緣愛故則有受。阿難,是爲緣愛有求,緣求有利,緣利有分,緣分有染欲,緣染欲有著,緣著有慳,緣慳有家,緣家有守。阿難,緣守故便有刀杖、鬥諍、諛諂、欺誑、妄言、兩舌,起無量惡不善之法,有如此具足純生大苦陰。阿難,若無守,各各無守者,設使離守,當有刀杖、鬥諍、諛諂、欺誑、妄言、兩舌,起無量惡不善之法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刀杖、鬥諍、諛諂、欺誑、妄言、兩舌,起無量惡不善之法,因是習、是本、是緣者,謂此守也。所以者何?緣守故則有刀杖、鬥諍、諛諂、欺誑、妄言、兩舌,起無量惡不善之法,有如此具足純生大苦陰。阿難,緣家有守者,此說緣家有守,當知所謂緣家有守。阿難,若無家,各各無家者,設使離家,當有守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守因、守習、守本、守緣者,謂此家也。所以者何?緣家故則有守。阿難,緣慳有家者,此說緣慳有家,當知所謂緣慳有家。阿難,若無慳,各各無慳者,設使離慳,當有家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家因、家習、家本、家緣者,謂此慳也。所以者何?緣慳故則有家。阿難,緣著有慳者,此說緣著有慳,當知所謂緣著有慳。阿難,若無著,各各無著者,設使離著,當有慳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慳因、慳習、慳本、慳緣者,謂此著也。所以者何?緣著故則有慳。阿難,緣欲有著者,此說緣欲有著,當知所謂緣欲有著。阿難,若無慾,各各無慾者,設使離欲,當有著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著因、著習、著本、著緣者,謂此欲也。所以者何?緣欲故則有著。阿難,緣分有染欲者,此說緣分有染欲,當知所謂緣分有染欲。阿難,若無分,各各無分者,設使離分,當有染欲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染欲因、染欲習、染欲本、染欲緣者,謂此分也。所以者何?緣分故則有染欲。阿難,緣利有分者,此說緣利有分,當知所謂緣利有分。阿難,若無利,各各無利者,設使離利,當有分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分因、分習、分本、分緣者,謂此利也。所以者何?緣利故則有分。阿難,緣求有利者,此說緣求有利,當知所謂緣求有利。阿難,若無求,各各無求者,設使離求,當有利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利因、利習、利本、利緣者,謂此求也。所以者何?緣求故則有利。阿難,緣愛有求者,此說緣愛有求,當知所謂緣愛有求。阿難,若無愛,各各無愛者,設使離愛,當有求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求因、求習、求本、求緣者,謂此愛也。所以者何?緣愛故則有求。阿難,欲愛及有愛,此二法因覺、緣覺致來。阿難,若有問者:‘覺有緣耶?’當如是答:‘覺亦有緣。’若有問者:‘覺有何緣?’當如是答:‘緣更樂也。’當知所謂緣更樂有覺。阿難,若無有眼更樂,各各無眼更樂者,設使離眼更樂,當有緣眼更樂生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耶?”

    答曰:“無也。”

    “阿難,若無耳、鼻、舌、身、意更樂,各各無意更樂者,設使離意更樂,當有緣意更樂生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覺因、覺習、覺本、覺緣者,謂此更樂也。所以者何?緣更樂故則有覺。阿難,若有問者:‘更樂有緣耶?’當如是答:‘更樂有緣。’若有問者:‘更樂有何緣?’當如是答:‘緣名色也。’當知所謂緣名色有更樂。阿難,所行、所緣有名身,離此行、離此緣有有對更樂耶?”

    答曰:“無也。”

    “阿難,所行、所緣有色身,離此行、離此緣有增語更樂耶?”

    答曰:“無也。”

    “設使離名身及色身,當有更樂施設更樂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更樂因、更樂習、更樂本、更樂緣者,謂此名色也。所以者何?緣名色故則有更樂。阿難,若有問者:‘名色有緣耶?’當如是答:‘名色有緣。’若有問者:‘名色有何緣?’當如是答:‘緣識也。’當知所謂緣識有名色。阿難,若識不入母胎者,有名色成此身耶?”

    答曰:“無也。”

    “阿難,若識入胎即出者,名色會精耶?”

    答曰:“不會。”

    “阿難,若幼童男童女識初斷壞不有者,名色轉增長耶?”

    答曰:“不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名色因、名色習、名色本、名色緣者,謂此識也。所以者何?緣識故則有名色。阿難,若有問者:‘識有緣耶?’當如是答:‘識亦有緣。’若有問者:‘識有何緣?’當如是答:‘緣名色也。’當知所謂緣名色有識。阿難,若識不得名色,若識不立、不倚名色者,識寧有生、有老、有病、有死、有苦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識因、識習、識本、識緣者,謂此名色也。所以者何?緣名色故則有識。阿難,是爲緣名色有識,緣識亦有名色,由是增語,增語說傳,傳說可施設有,謂識、名色共俱也。阿難,云何有一見有神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分別其義。”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見覺是神,或復有一不見覺是神,見神能覺,然神法能覺;或復有一不見覺是神,亦不見神能覺,然神法能覺,但見神無所覺。阿難,若有一見覺是神者,應當問彼:‘汝有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汝此三覺爲見何覺是神耶?’阿難,當復語彼,若有覺樂覺者,彼於爾時二覺滅——苦覺、不苦不樂覺,彼於爾時唯覺樂覺。樂覺者,是無常法、苦法、滅法,苦樂覺已滅,彼不作是念:‘非爲神滅耶?’阿難,若復有一覺苦覺者,彼於爾時二覺滅——樂覺、不苦不樂覺,彼於爾時唯覺苦覺。苦覺者,是無常法、苦法、滅法,若苦覺已滅,彼不作是念:‘非爲神滅耶?’阿難,若復有一覺不苦不樂覺者,彼於爾時二覺滅——樂覺、苦覺,彼於爾時唯覺不苦不樂覺。不苦不樂覺者,是無常法、苦法、滅法。若不苦不樂覺已滅,彼不作是念:‘非爲神滅耶?’阿難,彼如是無常法但離苦樂,當復見覺是神耶?”

    答曰:“不也。”

    “阿難,是故彼如是無常法但離苦樂,不應復見覺是神也。阿難,若復有一不見覺是神,然神能覺,見神法能覺者,應當語彼:‘汝若無覺者,覺不可得,不應說是我所有。’阿難,彼當復如是見覺不是神,然神能覺,見神法能覺耶?”

    答曰:“不也。”

    “阿難,是故彼不應如是見覺非神,神能覺,見神法能覺。阿難,若復有一不見覺是神,亦不見神能覺,然神法能覺,但見神無所覺者,應當語彼:‘汝若無覺都不可得,神離覺者,不應神清淨。’阿難,彼當復見覺非神,亦不見神能覺、神法能覺,但見神無所覺耶?”

    答曰:“不也。”

    “阿難,是故彼不應如是見覺非神,亦不見神能覺、神法能覺,但見神無所覺,是謂有一見有神也。阿難,云何有一不見有神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分別其義。”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不見覺是神,亦不見神能覺,然神法能覺,亦不見神無所覺,彼如是不見已,則不受此世間;彼不受已,則不疲勞;不疲勞已,便般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難,是謂增語,增語說傳,傳設可施設有。知是者,則無所受。阿難,若比丘如是正解脫者,此不復有見如來終,見如來不終,見如來終、不終,見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是謂有一不見有神也。阿難,云何有一有神施設而施設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分別其義。”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或復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或復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或復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

    “阿難,若有一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今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如是說、亦如是見。有神若離少色時,亦如是如是思,彼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少色是神見著而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今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如是說、亦如是見。有神若離無量色時,亦如是如是思,彼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無量色是神見著而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今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如是說、亦如是見。有神若離少無色時,亦如是如是思,彼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少無色是神見著而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今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如是說、亦如是見。有神若離無量無色時,亦如是如是思,彼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無量無色是神見著而著,是謂有一有神施設而施設也。

    “阿難,云何有一無神施設而施設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分別其義。”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阿難,若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非今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不如是說、亦不如是見。有神若離少色時,亦不如是如是思,亦不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非少色是神不見著而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非今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不如是說、亦不如是見。有神若離無量色時,亦不如是如是思,亦不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非無量色是神不見著而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非今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不如是說、亦不如是見。有神若離少無色時,亦不如是如是思,亦不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非少無色是神不見著而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非今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不如是說、亦不如是見。有神若離無量無色時,亦不如是如是思,亦不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非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非無量無色是神不見著而著。阿難,是謂有一無神施設而施設也。

    “複次,阿難,有七識住及二處。云何七識住?有色衆生若干身、若干想,謂人及欲天,是謂第一識住。複次,阿難,有色衆生若干身、一想,謂梵天初生不夭壽,是謂第二識住。複次,阿難,有色衆生一身、若干想,謂晃昱天,是謂第三識住。複次,阿難,有色衆生一身、一想,謂遍淨天,是謂第四識住。複次,阿難,有無色衆生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處,是空處成就遊,謂無量空處天,是謂第五識住。複次,阿難,有無色衆生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處,是識處成就遊,謂無量識處天,是謂第六識住。複次,阿難,有無色衆生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處,是無所有處成就遊,謂無所有處天,是謂第七識住。

    “阿難,云何有二處?有色衆生無想無覺,謂無想天,是謂第一處。複次,阿難,有無色衆生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謂非有想非無想處天,是謂第二處。阿難,第一識住者,有色衆生若干身、若干想,謂人及欲天。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二識住者,有色衆生若干身、一想,謂梵天初生不夭壽。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三識住者,有色衆生一身、若干想,謂晃昱天。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四識住者,有色衆生一身、一想,謂遍淨天。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五識住者,無色衆生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處,是空處成就遊,謂無量空處天。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六識住者,無色衆生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處,是識處成就遊,謂無量識處天。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七識住者,無色衆生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處,是無所有處成就遊,謂無所有處天。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一處者,有色衆生無想無覺,謂無想天,若有比丘知彼處、知彼處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處,計著往彼處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二處者,無色衆生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謂非有想非無想處天。若有比丘知彼處、知彼處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處,計著住彼處耶?”

    答曰:“不也。”

    “阿難,若有比丘彼七識住及二處知如真,心不染著,得解脫者,是謂比丘阿羅訶,名慧解脫。

    “複次,阿難,有八解脫。云何爲八?色觀色,是謂第一解脫。複次,內無色想外觀色,是謂第二解脫。複次,淨解脫身作證成就遊,是謂第三解脫。複次,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處,是無量空處成就遊,是謂第四解脫。複次,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處,是無量識處成就遊,是謂第五解脫。複次,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處,是無所有處成就遊,是謂第六解脫。複次,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是謂第七解脫。複次,度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想,知滅解脫,身作證成就遊,及慧觀諸漏盡知,是謂第八解脫。阿難,若有比丘彼七識住及二處知如真,心不染著,得解脫,及此八解脫,順逆身作證成就遊,亦慧觀諸漏盡者,是謂比丘阿羅訶,名俱解脫。”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品念處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在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道淨衆生,度憂畏,滅苦惱,斷啼哭,得正法,謂四念處。若有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悉斷五蓋、心穢、慧羸,立心正住於四念處,修七覺支,得覺無上正盡之覺;若有未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悉斷五蓋、心穢、慧羸,立心正住於四念處,修七覺支,得覺無上正盡之覺;我今現在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我亦斷五蓋、心穢、慧羸,立心正住於四念處,修七覺支,得覺無上正盡之覺。云何爲四?觀身如身念處,觀覺如覺念處,觀心如心念處,觀法如法念處。

    “云何觀身如身念處?比丘者,行則知行,住則知住,坐則知坐,臥則知臥,眠則知眠,寤則知寤,眠寤則知眠寤。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生惡不善念,以善法念治斷滅止。猶木工師、木工弟子,彼持墨繩,用絣於木,則以利斧斫治令直;如是比丘生惡不善念,以善法念治斷滅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齒齒相著,舌逼上齶,以心治心,治斷滅止。猶二力士捉一羸人,處處旋捉,自在打鍛;如是比丘齒齒相著,舌逼上齶,以心治心,治斷滅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念入息即知念入息,念出息即知念出息,入息長即知入息長,出息長即知出息長,入息短即知入息短,出息短即知出息短,學一切身息入,學一切身息出,學止身行息入,學止口行息出。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離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離生喜樂無處不遍。猶工浴人器盛澡豆,水和成摶,水漬潤澤,普遍充滿無處不周;如是比丘離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離生喜樂無處不遍。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定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定生喜樂無處不遍。猶如山泉,清淨不濁,充滿流溢,四方水來,無緣得入,即彼泉底,水自湧出,流溢於外,漬山潤澤,普遍充滿無處不周;如是比丘定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定生喜樂無處不遍。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無喜生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無喜生樂無處不遍。猶青蓮華,紅、赤、白蓮,水生水長,在於水底,彼根莖華葉悉漬潤澤,普遍充滿無處不周;如是比丘無喜生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無喜生樂無處不遍。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於此身中,以清淨心意解遍滿成就遊,於此身中,以清淨心無處不遍。猶有一人,被七肘衣或八肘衣,從頭至足,於其身體無處不覆;如是比丘於此身中,以清淨心無處不遍。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念光明想,善受善持,善憶所念,如前後亦然,如後前亦然,如晝夜亦然,如夜晝亦然,如下上亦然,如上下亦然,如是不顛倒,心無有纏,修光明心,心終不爲暗之所覆。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善受觀相,善憶所念。猶如有人,坐觀臥人,臥觀坐人;如是比丘善受觀相,善憶所念。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此身隨住,隨其好惡,從頭至足,觀見種種不淨充滿:‘我此身中有發、髦、爪、齒、粗細薄膚、皮、肉、筋、骨、心、腎、肝、肺、大腸、小腸、脾、胃、摶糞、腦及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髄、涎、痰、小便。’猶如器盛若干種子,有目之士,悉見分明,謂稻、粟種、蔓菁、芥子;如是比丘此身隨住,隨其好惡,從頭至足,觀見種種不淨充滿:‘我此身中有發、髦、爪、齒、粗細薄膚、皮、肉、筋、骨、心、腎、肝、肺、大腸、小腸、脾、胃、摶糞、腦及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髄、涎、痰、小便。’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觀身諸界:‘我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猶如屠兒殺牛,剝皮布地於上,分作六段;如是比丘觀身諸界:‘我此身中,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觀彼死屍,或一、二日至六、七日,鳥鴟所啄,豺狼所食,火燒埋地,悉腐爛壞,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骸骨青色,爛腐食半,骨鎖在地,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離皮肉血,唯筋相連,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骨節解散,散在諸方,足骨、骨、髀骨、髖骨、脊骨、肩骨、頸骨、髑髏骨,各在異處,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複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骨白如螺,青猶鴿色,赤若血塗,腐壞碎末,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若比丘、比丘尼,如是少少觀身如身者,是謂觀身如身念處。

    “云何觀覺如覺念處?比丘者,覺樂覺時,便知覺樂覺;覺苦覺時,便知覺苦覺;覺不苦不樂覺時,便知覺不苦不樂覺;覺樂身、苦身、不苦不樂身,樂心、苦心、不苦不樂心,樂食、苦食、不苦不樂食,樂無食、苦無食、不苦不樂無食,樂欲、苦欲、不苦不樂欲,樂無慾覺、苦無慾覺、不苦不樂無慾覺時,便知覺不苦不樂無慾覺。如是比丘觀內覺如覺,觀外覺如覺,立念在覺,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覺如覺。若比丘、比丘尼如是少少觀覺如覺者,是謂觀覺如覺念處。

    “云何觀心如心念處?比丘者,有欲心知有欲心如真,無慾心知無慾心如真,有恚無恚、有癡無癡、有穢污無穢污、有合有散、有下有高、有小有大、修不修、定不定,有不解脫心知不解脫心如真,有解脫心知解脫心如真。如是比丘觀內心如心,觀外心如心,立念在心,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心如心。若有比丘、比丘尼如是少少觀心如心者,是謂觀心如心念處。

    “云何觀法如法念處?眼緣色生內結。比丘者,內實有結知內有結如真,內實無結知內無結如真,若未生內結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內結滅不復生者知如真。如是耳、鼻、舌、身,意緣法生內結。比丘者,內實有結知內有結如真,內實無結知內無結如真,若未生內結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內結滅不復生者知如真。如是比丘觀內法如法,觀外法如法,立念在法,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法如法,謂內六處。

    “複次,比丘觀法如法。比丘者,內實有欲知有欲如真,內實無慾知無慾如真,若未生欲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欲滅不復生者知如真。如是瞋恚、睡眠、掉悔,內實有疑知有疑如真,內實無疑知無疑如真,若未生疑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疑滅不復生者知如真。如是比丘觀內法如法,觀外法如法,立念在法,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法如法,謂五蓋也。

    “複次,比丘觀法如法。比丘者,內實有念覺支知有念覺支如真,內實無念覺支知無念覺支如真,若未生念覺支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念覺支便住不忘而不衰退,轉修增廣者知如真。如是擇法、精進、喜、息、定。比丘者,內實有舍覺支知有舍覺支如真,內實無舍覺支知無舍覺支如真,若未生舍覺支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舍覺支便住不忘而不衰退,轉修增廣者知如真。如是比丘觀內法如法,觀外法如法,立念在法,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法如法,謂七覺支。若有比丘、比丘尼如是少少觀法如法者,是謂觀法如法念處。

    “若有比丘、比丘尼七年立心正住四念處者,彼必得二果,或現法得究竟智,或有餘得阿那含。置七年,六五四三二一年,若有比丘、比丘尼七月立心正住四念處者,彼必得二果,或現法得究竟智,或有餘得阿那含。置七月,六五四三二一月,若有比丘、比丘尼七日七夜立心正住四念處者,彼必得二果,或現法得究竟智,或有餘得阿那含。置七日七夜,六五四三二,置一日一夜,若有比丘、比丘尼少少須臾頃立心正住四念處者,彼朝行如是,暮必得升進;暮行如是,朝必得升進。”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二十五因品苦陰經上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諸比丘於中食後,少有所爲,集坐講堂。於是衆多異學,中後仿佯往詣諸比丘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諸比丘:“諸賢,沙門瞿曇施設知斷欲,施設知斷色,施設知斷覺。諸賢,我等亦施設知斷欲,施設知斷色,施設知斷覺。沙門瞿曇及我等此三知三斷,爲有何勝、有何差別?”

    於是,諸比丘聞彼衆多異學所說,不是亦不非,默然起去,並作是念:“如此所說,我等當從世尊得知。”便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謂與衆多異學所可共論,盡向佛說。

    彼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即時應如是問衆多異學:‘諸賢,云何欲味?云何欲患?云何欲出要?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出要?云何覺味?云何覺患?云何覺出要?’諸比丘,若汝等作如是問者,彼等聞已,便更互相難說外餘事,瞋諍轉增,必從座起,默然而退。所以者何?我不見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一切餘衆,能知此義而發遣者,唯有如來、如來弟子或從此聞。”

    佛言:“云何欲味?謂因五欲功德,生樂生喜,極是欲味,無復過是,所患甚多。

    “云何欲患?族姓子者,隨其伎術以自存活,或作田業、或行治生、或以學書、或明算術、或知工數、或巧刻印、或作文章、或造手筆、或曉經書、或作勇將、或奉事王。彼寒時則寒,熱時則熱,飢渴、疲勞、蚊虻所蜇,作如是業,求圖錢財。彼族姓子如是方便,作如是行,作如是求,若不得錢財者,便生憂苦、愁戚、懊惱,心則生癡,作如是說:‘唐作唐苦!所求無果。’彼族姓子如是方便作如是行,作如是求,若得錢財者,彼便愛惜,守護密藏。所以者何?‘我此財物,莫令王奪、賊劫、火燒、腐壞、亡失,出財無利,或作諸業而不成就。’彼作如是守護密藏,若有王奪、賊劫、火燒、腐壞、亡失,便生憂苦、愁戚、懊惱,心則生癡,作如是說:‘若有長夜所可愛念者,彼則亡失。’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母共子諍,子共母諍,父子、兄弟、姊妹、親族展轉共諍。彼既如是共鬥諍已,母說子惡,子說母惡,父子、兄弟、姊妹、親族更相說惡,況復他人!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王王共諍,梵志梵志共諍,居士居士共諍,民民共諍,國國共諍。彼因鬥諍共相憎故,以種種器仗,轉相加害,或以拳扠石擲,或以杖打刀斫。彼當鬥時,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著鎧被袍,持矟弓箭,或執刀盾入在軍陣。或以象鬥,或馬、或車,或以步軍,或以男女鬥。彼當鬥時,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著鎧被袍,持矟弓箭,或執刀盾往奪他國,攻城破塢,共相格戰,打鼓吹角,高聲喚呼。或以槌打,或以鉾戟,或以利輪,或以箭射,或亂下石,或以大弩,或以融銅珠子灑之。彼當鬥時,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著鎧被袍,持矟弓箭,或執刀盾入村、入邑、入國、入城,穿牆發藏,劫奪財物,斷截王路。或至他巷,壞村、害邑、滅國、破城。於中或爲王人所捉,種種拷治:截手、截足或截手足,截耳、截鼻或截耳鼻,或臠臠割,拔鬚、拔髮或拔鬚發,或著檻中衣裹火燒,或以沙壅草纏火爇,或內鐵驢腹中,或著鐵豬口中,或置鐵虎口中燒,或安銅釜中,或著鐵釜中煮,或段段截,或利叉刺,或鐵鉤鉤,或臥鐵牀以沸油澆,或坐鐵臼以鐵杵搗,或龍蛇蜇,或以鞭鞭,或以杖撾,或以棒打,或生貫高標上,或梟其首。彼在其中,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於後時,疾病著牀,或坐、臥地,以苦逼身,身受極重苦,不可愛樂。彼若有身惡行,口、意惡行,彼臨終時在前覆障,猶日將沒大山崗側,影障覆地。如是,彼若有身惡行,口、意惡行,在前覆障,彼作是念:‘我本惡行,在前覆我;我本不作福業,多作惡業。若使有人作惡兇暴唯爲罪,不作福、不行善,無所畏、無所依、無所歸,隨生處者,我必生彼。’從是有悔,悔者不善死,無福命終。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因身、口、意惡行故,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是謂後世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是謂欲患。

    “云何欲出要?若斷除欲,舍離於欲,滅欲欲盡,度欲出要,是謂欲出要。若有沙門、梵志,欲味、欲患、欲出要不知如真者,彼終不能自斷其欲,況復能斷於他欲耶?若有沙門、梵志,欲味、欲患、欲出要知如真者,彼既自能除,亦能斷他欲。

    “云何色味?若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年十四五,彼於爾時,美色最妙。若因彼美色、緣彼美色故,生樂生喜,極是色味無復過是,所患甚多。

    “云何色患?若見彼姝而於後時極大衰老,頭白齒落,背僂腳戾,拄杖而行,盛壯日衰,壽命垂盡,身體震動,諸根毀熟,於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複次,若見彼姝疾病著牀,或坐、臥地,以苦逼身,受極重苦。於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複次,若見彼姝死,或一二日至六七日,烏鴟所啄,豺狼所食,火燒埋地,悉爛腐壞。於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複次,若見彼姝息道,骸骨青色爛腐,餘半骨鎖在地。於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複次,若見彼姝息道,離皮肉血,唯筋相連。於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複次,若見彼姝息道,骨節解散,散在諸方,足骨、腨骨、髀骨、髖骨、脊骨、肩骨、頸骨、髑髏骨各在異處。於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複次,若見彼姝息道,骨白如螺,青猶鴿色,赤若血塗,腐壞碎末。於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是謂色患。

    “云何色出要?若斷除色,舍離於色,滅色色盡,度色出要,是謂色出要。若有沙門、梵志,色味、色患、色出要不知如真者,彼終不能自斷其色,況復能斷於他色耶?若有沙門、梵志,色味、色患、色出要知如真者,彼既自能除,亦能斷他色。

    “云何覺味?比丘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彼於爾時不念自害,亦不念害他,若不念害者,是謂覺樂味。所以者何?不念害者,成就是樂,是謂覺味。

    “云何覺患?覺者是無常法、苦法、滅法,是謂覺患。

    “云何覺出要?若斷除覺,舍離於覺,滅覺覺盡,度覺出要,是謂覺出要。若有沙門、梵志,覺味、覺患、覺出要不知如真者,彼終不能自斷其覺,況復能斷於他覺耶?若有沙門、梵志,覺味、覺患、覺出要知如真者,彼既自能除,亦能斷他覺。”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品苦陰經下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釋羈瘦,在加維羅衛尼拘類園。

    爾時,釋摩訶男中後仿佯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如是知世尊法,令我心中得滅三穢:染心穢、恚心穢、癡心穢。世尊,我如是知此法,然我心中復生染法、恚法、癡法。世尊,我作是念:‘我有何法不滅,令我心中復生染法、恚法、癡法耶?’”

    世尊告曰:“摩訶男,汝有一法不滅,謂汝住在家,不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摩訶男,若汝滅此一法者,汝必不住在家,必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汝因一法不滅故,住在家,不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於是,釋摩訶男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世尊曰:“惟願世尊爲我說法!令我心淨,除疑得道!”

    世尊告曰:“摩訶男,有五欲功德可愛、可念、歡喜,欲相應而使人樂。云何爲五?謂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由此令王及王眷屬得安樂歡喜。摩訶男,極是欲味無復過是,所患甚多。

    “摩訶男,云何欲患?摩訶男,族姓子者,隨其技術,以自存活,或作田業、或行治生、或以學書、或明算術、或知工數、或巧刻印、或作文章、或造手筆、或曉經書、或作勇將、或奉事王。彼寒時則寒。熱時則熱,飢渴、疲勞、蚊虻所蜇,作如是業,求圖錢財。摩訶男,此族姓子如是方便作如是行,作如是求,若不得錢財者,便生憂苦、愁戚、懊惱,心則生癡,作如是說:‘唐作唐苦!所求無果。’摩訶男,彼族姓子如是方便作如是行,作如是求,若得錢財者,彼便愛惜守護密藏。所以者何?‘我此財物莫令王奪、賊劫、火燒、腐壞、亡失,出財無利,或作諸業而不成就。’彼作如是守護密藏,若使王奪、賊劫、火燒、腐壞、亡失,彼便生憂苦、愁戚、懊惱,心則生癡,作如是說:‘若有長夜所可愛念者,彼則亡失。’摩訶男,如是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摩訶男,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母共子諍,子共母諍,父子、兄弟、姊妹、親族展轉共諍。彼既如是共鬥諍已,母說子惡,子說母惡,父子、兄弟、姊妹、親族更相說惡,況復他人!摩訶男,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摩訶男,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王王共諍,梵志梵志共諍,居士居士共諍,民民共諍,國國共諍。彼因鬥諍共相憎故,以種種器仗,轉相加害,或以拳扠石擲,或以杖打刀斫。彼當鬥時,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摩訶男,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摩訶男,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著鎧被袍,持矟弓箭,或執刀盾入在軍陣,或以象鬥,或馬、或車,或以步軍,或以男女鬥。彼當鬥時,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摩訶男,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摩訶男,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著鎧被袍,持矟弓箭,或執刀盾往奪他國,攻城破塢,共相格戰,打鼓吹角,高聲喚呼。或以槌打,或以鉾戟,或以利輪,或以箭射,或亂下石,或以大弩,或以融銅珠子灑之。彼當鬥時,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摩訶男,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摩訶男,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著鎧被袍,持矟弓箭,或執刀盾入村、入邑、入國、入城,穿牆發藏,劫奪財物,斷截王路。或至他巷,壞村、害邑、滅國、破城。於中或爲王人所捉,種種拷治:截手、截足或截手足,截耳、截鼻或截耳鼻,或臠臠割,拔鬚、拔髮或拔鬚發,或著檻中衣裹火燒,或以沙壅草纏火爇,或內鐵驢腹中,或著鐵豬口中,或置鐵虎口中燒,或安銅釜中,或著鐵釜中煮,或段段截,或利叉刺,或鐵鉤鉤,或臥鐵牀以沸油澆,或坐鐵臼以鐵杵搗,或龍蛇蜇,或以鞭鞭,或以杖撾,或以棒打,或生貫高標上,或梟其首。彼在其中,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摩訶男,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摩訶男,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於後時疾病著牀,或坐、臥地,以苦逼身,受極重苦,不可愛樂。彼若有身惡行,口、意惡行,彼臨終時在前覆障,猶日將沒大山崗側,影障覆地。如是,彼若有身惡行,口、意惡行,在前覆障,彼作是念:‘我本惡行,在前覆我;我本不作福業,多作惡業。若使有人作惡兇暴唯爲罪,不作福、不行善,無所畏、無所依、無所歸,隨生處者,我必生彼。’從是有悔,悔者不善死,無福命終。摩訶男,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摩訶男,複次,衆生因欲緣欲,以欲爲本故,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因身、口、意惡行故,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摩訶男,是謂後世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爲本。

    “摩訶男,是故當知欲一向無樂,無量苦患。多聞聖弟子不見如真者,彼爲欲所覆,不得舍樂及無上息。摩訶男,如是彼多聞聖弟子因欲退轉。摩訶男,我知欲無樂,無量苦患。我知如真已,摩訶男,不爲欲所覆,亦不爲惡所纏,便得舍樂及無上息。摩訶男,是故我不因欲退轉。

    “摩訶男,一時,我遊王舍城,住鞞哆邏山仙人七葉屋。摩訶男,我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至廣山,則於彼中見衆多尼揵,行不坐行,常立不坐,受極重苦。我往問曰:‘諸尼揵,汝等何故行此不坐行,常立不坐,受如是苦。’彼如是說:‘瞿曇,我有尊師尼揵,名曰親子,彼則教我作如是說:“諸尼揵等,汝若宿命有不善業,因此苦行故,必當得盡。若今身妙行護,口、意妙行護,因緣此故,不復作惡不善之業。”’

    “摩訶男,我復問曰:‘諸尼揵,汝等信尊師無有疑耶?’彼復答我:‘如是,瞿曇,我等信尊師無有疑惑。’摩訶男,我復問曰:‘尼揵,若爾者,汝等尊師尼揵本重作惡不善之業。彼本作尼揵死,今生人間出家作尼揵,行不坐行,常立不坐,受如是苦,如汝等輩及弟子也。’彼復語我曰:‘瞿曇,樂不因樂,要因苦得。如頻鞞娑羅王樂,沙門瞿曇不如也。’我復語曰:‘汝等癡狂,所說無義。所以者何?汝等不善,無所曉了,而不知時,謂汝作是說:“如頻鞞娑羅王樂,沙門瞿曇不如也。”尼揵,汝等本應如是問:“誰樂勝?爲頻鞞娑羅王,爲沙門瞿曇耶?”尼揵,若我如是說我樂勝,頻鞞娑羅王不如者,尼揵,汝等可得作是語:“如頻鞞娑羅王樂,沙門瞿曇不如也。”’彼諸尼揵即如是說:‘瞿曇,我等今問沙門瞿曇:誰樂勝?爲頻鞞娑羅王,爲沙門瞿曇耶?’我復語曰:‘尼揵,我今問汝,隨所解答。諸尼揵等,於意云何?頻鞞娑羅王可得如意靜默無言,因是七日七夜得歡喜快樂耶?’尼揵答曰:‘不也,瞿曇。’‘六五四三二,一日一夜得歡喜快樂耶?’尼揵答曰:‘不也,瞿曇。’復問曰:‘尼揵,我可得如意靜默無言,因是一日一夜得歡喜快樂耶?’尼揵答曰:‘如是,瞿曇。’‘二三四五六,七日七夜得歡喜快樂耶?’尼揵答曰:‘如是,瞿曇。’我復問曰:‘諸尼揵等,於意云何?誰樂勝?爲頻鞞娑羅王,爲是我耶?’尼揵答曰:‘瞿曇,如我等受解沙門瞿曇所說,瞿曇樂勝,頻鞞娑羅王不如也。’

    “摩訶男,因此故知,欲無有樂,無量苦患。若多聞聖弟子不見如真者,彼爲欲所覆,惡、不善所纏,不得舍樂及無上息。摩訶男,如是彼多聞聖弟子爲欲退轉。摩訶男,我知欲無樂,有無量苦患,我知如真已,不爲欲覆,亦不爲惡不善法所纏,便得舍樂及無上息。摩訶男,是故我不爲欲退轉。”

    佛說如是,釋摩訶男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品增上心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於五相;數念五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云何爲五?比丘者,念相善相應,若生不善念者,彼因此相復更念異相善相應,令不生惡不善之念;彼因此相更念異相善相應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猶木工師、木工弟子,彼持墨繩,用絣於木,則以利斧,斫治令直。如是,比丘,因此相復更念異相善相應,令不生惡不善之念;彼因此相更念異相善相應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此第一相;念此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複次,比丘,念相善相應,若生不善念者,彼觀此念惡有災患,此念不善,此念是惡,此念智者所惡,此念若滿具者,則不得通、不得覺道、不得涅槃,令生惡不著念故。彼如是觀惡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往,在內止息,一意得定。猶人年少,端正可愛,沐浴澡洗,著明淨衣,以香塗身,修治鬚髮,極令淨潔,或以死蛇、死狗、死人餘半青色,膖脹臭爛,不淨流出,系著彼頸,彼便惡穢,不喜不樂。如是,比丘,彼觀此念,惡有災患,此念不善,此念是惡,此念智者所惡,此念若滿具者,則不得通、不得覺道、不得涅槃,令生惡不善念故。彼如是觀惡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此第二相;念此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複次,比丘,念相善相應時,生不善念,觀念惡患時,復生不善念者,彼比丘不應念此念,令生惡不善念故。彼不念此念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猶有目人,色在光明,而不用見,彼或閉目,或身避去。於汝等意云何?色在光明,彼人可得受色相耶?”

    答曰:“不也。”

    “如是,比丘不應念此念,令生惡不善念故。彼不念此念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此第三相;念此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複次,比丘,念相善相應時生不善念,觀念惡患時亦生不善念,不念念時復生不善念者,彼比丘爲此念,當以思行漸減其念,令不生惡不善之念。彼爲此念,當以思行漸減念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猶人行道,進路急速,彼作是念:‘我何爲速?我今寧可徐徐行耶!’彼即徐行。復作是念:‘我何爲徐行?寧可住耶!’彼即便住。復作是念:‘我何爲住?寧可坐耶!’彼即便坐。復作是念:‘我何爲坐?寧可臥耶!’彼即便臥。如是,彼人漸漸息身粗行,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彼爲此念,當以思行漸減其念,令不生惡不善之念;彼爲此念,當以思行慚減念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此第四相;念此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複次,比丘,念相善相應時生不善念,觀念惡患時亦生不善念,不念念時亦生不善念,當以思行漸減念時復生不善念者,彼比丘應如是觀。比丘者,因此念故,生不善念,彼比丘便齒齒相著,舌逼上齶,以心修心,受持降伏,令不生惡不善之念;彼以心修心,受持降伏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猶二力士捉一羸人,受持降伏。如是,比丘,齒齒相著,舌逼上齶,以心修心,受持降伏,令不生惡不善之念;彼以心修心,受持降伏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此第五相;念此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常以數數念此五相;數念五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若比丘念相善相應時不生惡念,觀念惡患時亦不生惡念,不念念時亦不生惡念,若以思行漸減念時亦不生惡念,以心修心、受持降伏時亦不生惡念者,便得自在。慾念則念,不念則不念,若比丘慾念則念,不欲念則不念者,是謂比丘隨意諸念,自在諸念跡。”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品唸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未覺無上正盡覺時,作如是念:‘我寧可別諸唸作二分,慾念、恚念、害唸作一分,無慾念、無恚念、無害念復作一分。’我於後時,便別諸唸作二分,慾念、恚念、害唸作一分,無慾念、無恚念、無害念復作一分。我如是行,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生慾念,我即覺生慾念,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覺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便速滅。復生恚念、害念,我即覺生恚念、害念,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覺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便速滅。

    “我生慾念不受斷除吐,生恚念、害念不受斷除吐。所以者何?我見因此故,必生無量惡不善之法。猶如春後月,以種田故,放牧地則不廣。牧牛兒放牛野澤,牛入他田,牧牛兒即執杖往遮。所以者何?牧牛兒知因此故,必當有罵、有打、有縛、有過失也,是故牧牛兒執杖往遮。我亦如是,生慾念不受斷除吐,生恚念、害念不受斷除吐。所以者何?我見因此故,必生無量惡不善之法。

    “比丘者,隨所思、隨所念,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慾念者,則舍無慾念,以多念慾念故,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恚念、害念者,則舍無恚念、無害念,以多念恚念、害念故,心便樂中。如是,比丘不離慾念,不離恚念,不離害念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愁憂、啼哭,亦復不能離一切苦。我如是行,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生無慾念,我即覺生無慾念,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覺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便速修習廣佈。復生無恚念、無害念,我即覺生無恚念、無害念,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覺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便速修習廣佈,我生無慾念、多思念,生無恚念、無害念、多思念。

    “我復作是念:‘多思念者,身定喜忘,則便損心。我寧可治內心,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令不損心。’我於後時便治內心,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而不損心。我生無慾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生無恚念、無害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所以者何?我不見因此生無量惡不善之法。猶如秋後月收一切谷訖,牧牛兒放牛野田時作是念:‘我牛在羣中。’所以者何?牧牛兒不見因此故當得罵詈,得打、得縛,有過失也。是故彼作是念:‘我牛在羣中。’我亦如是,生無慾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生無恚念、無害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所以者何?我不見因此生無量惡不善之法。

    “比丘者,隨所思、隨所念,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無慾念者,則舍慾念,以多念無慾念故,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無恚念、無害念者,則舍恚念、害念,以多念無恚念、無害念故,心便樂中。彼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離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

    “彼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通智作證,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亦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此比丘離慾念、離恚念、離害念,則得解脫生、老、病、死、愁憂、啼哭,離一切苦。猶如一無事處有大泉水,彼有羣鹿遊住其中。有一人來,不爲彼羣鹿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塞平正路,開一惡道,作大坑塹,使人守視,如是羣鹿一切死盡。復有一人來,爲彼羣鹿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開平正路,閉塞惡道,卻守視人,如是羣鹿普得安濟。

    “比丘,當知我說此喻,欲令知義,慧者聞喻,則解其趣,此說有義。大泉水者,謂是五欲愛念歡樂。云何爲五?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大泉水者,當知是五欲也。大羣鹿者,當知是沙門、梵志也。有一人來,不爲彼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當知是魔波旬也。塞平正路,開一惡道者,是三惡不善念:慾念、恚念、害念也。惡道者,當知是三惡不善念。復更有惡道,謂八邪道,邪見乃至邪定是爲八。作大坑塹者,當知是無明也。使人守者,當知是魔波旬眷屬也。復有一人來,爲彼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當知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也。閉塞惡道,開平正路者,是三善念:無慾念、無恚念、無害念也。道者,當知是三善念。復更有道,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爲八。

    “比丘,我爲汝等開平正路,閉塞惡道,填平坑塹,除卻守人。如尊師所爲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汝等亦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無令後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二十六因品師子吼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在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中有第一沙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此外更無沙門、梵志,異道一切空無沙門、梵志。汝等隨在衆中,作如是正師子吼。比丘,或有異學來問汝等:‘諸賢,汝有何行?有何力?有何智?令汝等作如是說:“此有第一沙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此外更無沙門、梵志,異道一切空無沙門、梵志。汝等隨在衆中,作如是正師子吼。”’

    “比丘,汝等應如是答異學:‘諸賢,我世尊有知有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四法,因此四法故,令我等作如是說:“此有第一沙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此外更無沙門、梵志,異道一切空無沙門、梵志。我等隨在衆中,作如是正師子吼。”云何爲四?諸賢,我等信尊師、信法、信戒德具足,愛敬同道,恭恪奉事。諸賢,我世尊有知有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此四法,因此四法故,令我等作如是說:“此有第一沙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此外更無沙門、梵志,異道一切空無沙門、梵志。我等隨在衆中,作如是正師子吼。”’

    “比丘,異學或復作是說:‘諸賢,我等亦信尊師,謂我尊師也;信法,謂我法也;戒德具足,謂我戒也;愛敬同道,恭恪奉事,謂我同道出家及在家者也。諸賢,沙門瞿曇及我等此二種說,有何勝?有何意?有何差別耶?’比丘,汝等應如是問異學:‘諸賢,爲一究竟,爲衆多究竟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有一究竟,無衆多究竟。’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爲有欲者得究竟是耶?爲無慾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無慾者得究竟是,非有欲者得究竟是。’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爲有恚者得究竟是耶?爲無恚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無恚者得究竟是,非有恚者得究竟是。’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爲有癡者得究竟是耶?爲無癡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無癡者得究竟是,非有癡者得究竟是。’

    “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爲有愛、有受者得究竟是耶?爲無愛、無受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無愛、無受者得究竟是,非有愛、有受者得究竟是。’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爲無慧、不說慧者得究竟是耶?爲有慧、說慧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有慧、說慧者得究竟是,非無慧、不說慧者得究竟是。’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爲有憎、有諍者得究竟是耶?爲無憎、無諍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無憎、無諍者得究竟是,非有憎、有諍者得究竟是。’

    “比丘,汝等爲異學應如是說:‘諸賢,是爲如汝等說有一究竟是,非衆多究竟是;無慾者得究竟是,非有欲者得究竟是;無恚者得究竟是,非有恚者得究竟是;無癡者得究竟是,非有癡者得究竟是;無愛、無受者得究竟是,非有愛、有受者得究竟是;有慧、說慧者得究竟是,非無慧、不說慧者得究竟是;無憎、無諍者得究竟是,非有憎、有諍者得究竟是。若有沙門、梵志依無量見,彼一切依倚二見,有見及無見也。若依有見者,彼便著有見,依倚有見,倚住有見,憎諍無見。若依無見者,彼便著無見,依倚無見,倚住無見,憎諍有見。

    “‘若有沙門、梵志不知因、不知集、不知滅、不知盡、不知味、不知患、不知出要如真者,彼一切有欲、有恚、有癡、有愛、有受、無慧、非說慧、有憎、有諍,彼則不離生老病死,亦不能脫愁戚啼哭、憂苦懊惱,不得苦邊。若有沙門、梵志於此二見知因、知集、知滅、知盡、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者,彼一切無慾、無恚、無癡、無愛、無受、有慧、說慧、無憎、無諍,彼則得離生老病死,亦能得脫愁戚啼哭、憂苦懊惱,則得苦邊。

    “‘或有沙門、梵志施設斷受,然不施設斷一切受;施設斷欲受,不施設斷戒受、見受、我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知三處如真,是故彼雖施設斷受,然不施設斷一切受。復有沙門、梵志施設斷受,然不施設斷一切受;施設斷欲受、戒受,不施設斷見受、我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知二處如真,是故彼雖施設斷受,然不施設斷一切受。復有沙門、梵志施設斷受,然不施設斷一切受;施設斷欲受、戒受、見受,不施設斷我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知一處如真,是故彼雖施設斷受,然不施設斷一切受。如是法、律,若信尊師者,彼非正、非第一;若信法者,亦非正、非第一;若具足戒德者,亦非正、非第一;若愛敬同道、恭恪奉事者,亦非正、非第一。

    “‘若有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施設斷受,於現法中施設斷一切受,施設斷欲受、戒受、見受、我受。此四受何因何習?從何而生?以何爲本?此四受因無明,習無明,從無明生,以無明爲本。若有比丘無明已盡,明已生者,彼便從是不復更受欲受、戒受、見受、我受。彼不受已,則不恐怖;不恐怖已,便斷因緣,必般涅槃: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正法、律,若信尊師者,是正、是第一;若信法者,是正、是第一;若戒德具足者,是正、是第一;若愛敬同道、恭恪奉事者,是正、是第一。

    “‘諸賢,我等有是行,有是力,有是智,因此故令我等作如是說:“此有第一沙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此外更無沙門、梵志,異道一切空無沙門、梵志。”以是故,我等隨在衆中,作如是正師子吼。’”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品優曇婆邏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伽蘭哆園。

    爾時,有一居士名曰實意,彼於平旦從王舍城出,欲往詣佛供養禮事。於是,實意居士作如是念:“且置詣佛,世尊或能宴坐及諸尊比丘,我寧可往優曇婆邏林詣異學園。”於是,實意居士即往優曇婆邏林詣異學園。

    彼時,優曇婆邏林異學園中,有一異學名曰無恚,在彼中尊爲異學師,衆人所敬,多所降伏,爲五百異學之所推宗。在衆調亂,音聲高大,說種種鳥論:語論、王論、賊論、鬥諍論、飲食論、衣被論、婦女論、童女論、淫女論、世俗論、非道論、海論、國論,如是比說種種鳥論,皆集在彼坐。於是,異學無恚遙見實意居士來,即敕己衆,皆令默然:“諸賢,汝等莫語!默然!樂默然,各自斂攝。所以者何?實意居士來,是沙門瞿曇弟子。若有沙門瞿曇弟子名德高遠,所可宗重,在家住止,居王舍城者,彼爲第一,彼不語,樂默然,自收斂。若彼知此衆默然住者,彼或能來。”於是,異學無恚令衆默然,自亦默然。

    於是,實意居士往詣異學無恚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實意居士語曰:“無恚,我佛世尊若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是佛世尊如斯之比,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彼佛世尊初不一日一夜共聚集會,如汝今日及眷屬也。”

    於是,異學無恚語曰:“居士,止!止!汝何由得知?沙門瞿曇空慧解脫,此不足說,或相應或不相應,或順或不順。彼沙門瞿曇行邊至邊,樂邊至邊,住邊至邊。猶如瞎牛在邊地食,行邊至邊,樂邊至邊,住邊至邊,彼沙門瞿曇亦復如是。居士,若彼沙門瞿曇來此衆者,我以一論滅彼,如弄空瓶,亦當爲彼說瞎牛喻。”

    於是,異學無恚告己衆曰:“諸賢,沙門瞿曇倘至此衆,若必來者,汝等莫敬,從座而起,叉手向彼,莫請令坐,豫留一座。彼到此已,作如是語:‘瞿曇,有座,欲坐隨意。’”

    爾時,世尊在於宴坐,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實意居士與異學無恚共論如是,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優曇婆邏林異學園中。異學無恚遙見世尊來,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贊曰:“善來!沙門瞿曇,久不來此,願坐此座。”

    彼時,世尊作如是念:“此愚癡人,自違其要。”世尊知已,即坐其牀。異學無恚便與世尊共相問訊,卻坐一面。世尊問曰:“無恚,向與實意居士共論何事?以何等故集在此坐?”

    異學無恚答曰:“瞿曇,我等作是念:‘沙門瞿曇有何等法?謂教訓弟子,弟子受教訓已,令得安隱,盡其形壽,淨修梵行,及爲他說。’瞿曇,向與實意居士共論如是,以是之故,集在此坐。”

    實意居土聞彼語已,便作是念:“此異學無恚異哉妄語!所以者何?在佛面前欺誑世尊。”世尊知已,語曰:“無恚,我法甚深!甚奇!甚特!難覺難知,難見難得,謂我教訓弟子,弟子受教訓已,盡其形壽,淨修梵行,亦爲他說。無恚,若汝師宗所可不了憎惡行者,汝以問我,我必能答,令可汝意。”

    於是,調亂異學衆等同音共唱,高大聲曰:“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乃能自舍已宗,而以他宗隨人所問。

    於是,異學無恚自敕己衆,令默然已,問曰:“瞿曇,不了可憎行,云何得具足?云何不得具足?”

    於是,世尊答曰:“無恚,或有沙門、梵志裸形無衣,或以手爲衣,或以葉爲衣,或以珠爲衣;或不以瓶取水,或不以櫆取水;不食刀杖劫抄之食,不食欺妄食;不自往,不遣信;不求來尊,不善尊,不住尊;若有二人食,不在中食;不懷妊家食,不畜狗家食;設使家有糞蠅飛來而不食;不啖魚,不食肉,不飲酒,不飲惡水;或都無所飲,學無飲行;或啖一口,以一口爲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口,以七口爲足;或食一得,以一得爲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得,以七得爲足;或日一食,以一食爲足;或二、三、四、五、六、七日、半月、一月一食,以一食爲足。

    “或食菜茹,或食稗子,或食穄米,或食雜[麩-夫+黃],或食頭頭邏食,或食粗食;或至無事處,依於無事;或食根,或食果,或食自落果;或持連合衣,或持毛衣,或持頭舍衣,或持毛頭舍衣,或持全皮,或持穿皮,或持全穿皮;或持散發,或持編髮,或持散編髮;或有剃髮,或有剃鬚,或剃鬚發;或有拔髮,或有拔鬚,或拔鬚發;或住立斷坐,或修蹲行;或有臥刺,以刺爲牀;或有臥果,以果爲牀;或有事水,晝夜手抒;或有事火,竟宿燃之;或事日月尊佑大德,叉手向彼。如此之比,受無量苦,學煩熱行。無恚,於意云何?不了可憎行如是,爲具足?爲不具足?”

    異學無恚答曰:“瞿曇,如是不了可憎行爲具足,非不具足。”

    世尊復語曰:“無恚,我爲汝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爲無量穢所污。”

    異學無恚問曰:“瞿曇,云何爲我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爲無量穢所污耶?”

    世尊答曰:“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惡欲、念欲。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惡欲、念欲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仰視日光,吸服日氣。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仰視日光,吸服日氣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而自貢高,得清苦行苦行已,心便系著。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而自貢高,得清苦行苦行已,心便系著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善行,自貴賤他。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自貴賤他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往至家家而自稱說:‘我行清苦,我行甚難!’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往至家家而自稱說‘我行清苦,我行甚難’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爲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使起嫉妒言:‘何爲敬重、供養、禮事彼沙門、梵志?應敬重、供養、禮事於我。所以者何?我行苦行。’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爲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便起嫉妒言‘何爲敬重、供養、禮事彼沙門、梵志?應敬重、供養、禮事於我。所以者何?我行苦行’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爲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便面訶此沙門、梵志言:‘何爲敬重、供養、禮事?汝多欲、多求、常食,食根種子、樹種子、果種子、節種子、種子爲五,猶如暴雨,多所傷害五穀種子,嬈亂畜生及於人民。如是,彼沙門、梵志數入他家亦復如是。’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爲爲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便面訶此沙門、梵志言‘何爲敬重、供養、禮事?汝多欲、多求、常食,食根種子、樹種子、果種子、節種子、種子爲五,猶如暴雨,多所傷害五穀種子,嬈亂畜生及於人民。如是,彼沙門、梵志數入他家亦復如是’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有愁癡恐怖、恐懼密行、疑恐失名、增伺放逸。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有愁癡恐怖、恐懼密行、疑恐失名、增伺放逸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生身見、邊見、邪見、見取、難爲,意無節限,爲諸沙門、梵志可通法而不通。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生身見、邊見、邪見、見取、難爲,意無節限,爲沙門、梵志可通法而不通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妄言、兩舌、粗言、綺語,具惡戒。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妄言、兩舌、粗言、綺語,具惡戒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信、懈怠,無正念正智,有惡慧。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信、懈怠、無正念正智、有惡慧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無恚,我不爲汝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無量穢所污耶?”

    異學無恚答曰:“如是,瞿曇爲我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無量穢所污。”

    “無恚,我復爲汝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爲無量穢所污。”

    異學無恚復問曰:“云何瞿曇爲我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爲無量穢所污耶?”

    世尊答曰:“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惡欲、不念欲。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惡欲、不念欲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視日光,不服日氣。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視日光,不服日氣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而不貢高,得清苦行苦行已,心不繫著。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而不貢高,得清苦行苦行已,心不繫著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自貴、不賤他。無恚,若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自貴、不賤他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複次,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至家家而自稱說:‘我行清苦行,我行甚難!’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至家家而自稱說‘我行清苦行,我行甚難’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爲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起嫉妒言:‘何爲敬重、供養、禮事彼沙門、梵志?應敬重、供養、禮事於我。所以者何?我行苦行。’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爲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起嫉妒言‘何爲敬重、供養、禮事彼沙門、梵志?應敬重、供養、禮事於我。所以者何?我行苦行’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爲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面訶此沙門、梵志言:‘何爲敬重、供養、禮事?汝多欲、多求、常食,食根種子、樹種子、果種子、節種子、種子爲五,猶如暴雨,多所傷害五穀種子,嬈亂畜生及於人民。如是,彼沙門、梵志數入他家亦復如是。’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爲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面訶此沙門、梵志言‘何爲敬重、供養、禮事?汝多欲、多求、常食,食根種子、樹種子、果種子、節種子、種子爲五,猶如暴雨,多所傷害五穀種子,嬈亂畜生及於人民。如是,彼沙門、梵志數入他家亦復如是’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愁癡恐怖,不恐懼密行,不疑恐失名,不增伺放逸,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愁癡恐怖,不恐懼密行,不疑恐失名,不增伺放逸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生身見、邊見、邪見、見取、不難爲,意無節限,爲諸沙門、梵志可通法而通。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生身見、邊見、邪見、見取、不難爲,意無節限,爲諸沙門、梵志可通法而通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無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無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妄言、兩舌、粗言、綺語,不具惡戒。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妄言、兩舌、粗言、綺語,不具惡戒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複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無不信、懈怠,有正念正智,無有惡慧。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無不信、懈怠,有正念正智,無惡慧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無恚,我不爲汝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爲無量穢所污耶?”

    異學無恚答曰:“如是,瞿曇爲我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爲無量穢所污。”

    異學無恚問曰:“瞿曇,此不了可憎行,是得第一、得真實耶?”

    世尊答曰:“無恚,此不了可憎行,不得第一、不得真實,然有二種:得皮、得節。”

    異學無恚復問曰:“瞿曇,云何此不了可憎行得表皮耶?”

    世尊答曰:“無恚,此或有一沙門梵志行四行:不殺生、不教殺、不同殺,不偷、不教偷、不同偷,不取他女、不教取他女、不同取他女,不妄言、不教妄言、不同妄言。彼行此四行,樂而不進,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無恚,於意云何?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表皮耶?”

    無恚答曰:“瞿曇,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表皮也。瞿曇,云何此不了可憎行得節耶?”

    世尊答曰:“無恚,或有一沙門梵志行四行:不殺生、不教殺、不同殺,不偷、不教偷、不同偷,不取他女、不教取他女、不同取他女,不妄言、不教妄言、不同妄言。彼行此四行,樂而不進,彼有行有相貌,憶本無量昔所經歷,或一生、二生、百生、千生、成劫、敗劫、無量成敗劫,彼衆生名某,彼昔更歷,我曾生彼,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訖。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訖。無恚,於意云何?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節耶?”

    無恚答曰:“瞿曇,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節也。瞿曇,云何此不了可憎行得第一、得真實耶?”

    世尊答曰:“無恚,或有一沙門梵志行四行:不殺生、不教殺、不同殺,不偷、不教偷、不同偷,不取他女、不教取他女、不同取他女,不妄言、不教妄言、不同妄言。彼行此四行,樂而不進,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妙與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衆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無恚,於意云何?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第一、得真實耶?”

    無恚答曰:“瞿曇,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第一、得真實也。瞿曇,云何此不了可憎行作證故,沙門瞿曇弟子依沙門行梵行耶?”

    世尊答曰:“無恚,非因此不了可憎行作證故,我弟子依我行梵行也。無恚,更有異,最上、最妙、最勝,爲彼證故,我弟子依我行梵行。”

    於是,調亂異學衆等發高大聲:“如是!如是!爲彼證故,沙門瞿曇弟子依沙門瞿曇行梵行。

    於是,異學無恚自敕己衆,令默然已,白曰:“瞿曇,何者更有異,最上、最妙、最勝,爲彼證故,沙門瞿曇弟子依沙門瞿曇行梵行耶?”

    於是,世尊答曰:“無恚,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於世間,彼舍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彼已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智通作證。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亦知此漏、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無恚,是謂更有異,最上、最妙、最勝,爲彼證故,我弟子依我行梵行。”

    於是,實意居士語曰:“無恚,世尊在此,汝今可以一論滅,如弄空瓶,說如瞎牛在邊地食。”

    世尊聞已,語異學無恚曰:“汝實如是說耶?”

    異學無恚答曰:“實如是,瞿曇。”

    世尊復問曰:“無恚,汝頗曾從長老舊學所聞如是:過去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有無事處山林樹下,或有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諸佛世尊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彼初不一日一夜共聚集會,如汝今日及眷屬耶?”

    異學無恚答曰:“瞿曇,我曾從長老舊學所聞如是:過去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有無事處山林樹下,或有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諸佛世尊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初不一日一夜共聚集會,如我今日及眷屬也。”

    “無恚,汝不作是念:‘如彼世尊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彼沙門瞿曇學正覺道’耶?”

    異學無恚答曰:“瞿曇,我若知者,何由當復作如是說:‘一論便滅,如弄空瓶,說瞎牛在邊地食’耶?”

    世尊語曰:“無恚,我今有法善善相應,彼彼解脫句能以作證,如來以此自稱無畏。諸比丘我弟子來,無諛諂,不欺誑,質直無虛,我訓隨教已,必得究竟智。無恚,若汝作是念:‘沙門瞿曇貪師故說法。’汝莫作是念!以師還汝,我其爲汝說法。無恚,若汝作是念:‘沙門瞿曇貪弟子故說法。’汝莫作是念!弟子還汝,我其爲汝說法。無恚,若汝作是念:‘沙門瞿曇貪供養故說法。’汝莫作是念!供養還汝,我其爲汝說法。無恚,若汝作是念:‘沙門瞿曇貪稱譽故說法。’汝莫作是念!稱譽還汝,我其爲汝說法。無恚,若汝作是念:‘我若有法善善相應,彼彼解脫句能以作證,彼沙門瞿曇,奪我滅我者。’汝莫作是念!以法還汝,我其爲汝說法。”

    於是,大衆默然而住。所以者何?彼爲魔王所制持故。彼時,世尊告實意居士曰:“汝看此大衆默然而住。所以者何?彼爲魔王所制持故,彼令異學衆無有一異學作是念:‘我試於沙門瞿曇所修行梵行。’”

    世尊知已,爲實意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便接實意居士臂,以神足飛,乘虛而去。

    佛說如是,實意居士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品願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在遠離獨住,閒居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世尊慰勞共我語言,爲我說法,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於是,比丘作是念已,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

    世尊遙見彼比丘來,因彼比丘故,告諸比丘:“汝等當願世尊慰勞共我語言,爲我說法,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比丘,當願我有親族,令彼因我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比丘,當願諸施我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令彼此施有大功德,有大光明,獲大果報,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比丘,當願我能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疾,極爲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耐,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比丘,當願我堪耐不樂,若生不樂,心終不著,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比丘,當願我堪耐恐怖,若生恐怖,心終不著,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比丘,當願我若生三惡不善之念——慾念、恚念、害念,爲此三惡不善之念,心終不著,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比丘,當願我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比丘,當願我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便得苦邊,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比丘,當願我三結已盡、淫、怒、癡簿,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便得苦邊,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比丘,當願我五下分結盡,生於彼間,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比丘,當願我息、解脫,離色得無色,如其像定,身作證成就遊,以慧而觀斷漏、知漏,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比丘,當願我如意足、天耳智、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諸漏已盡而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於空靜處。”

    於是,彼比丘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彼比丘受佛此教,閒居靜處,宴坐思惟,修行精勤,心無放逸。因閒居靜處,宴坐思惟,修行精勤,心無放逸故,若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尊者知法已,至得阿羅訶。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品想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沙門、梵志於地有地想:地即是神,地是神所,神是地所。彼計地即是神己,便不知地。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無煩、無熱。彼於淨有淨想:淨即是神,淨是神所,神是淨所。彼計淨即是神已,便不知淨。無量空處、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一、別、若干、見、聞、識、知,得觀意所念、意所思,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彼於一切有一切想:一切即是神,一切是神所,神是一切所。彼計一切即是神已,便不知一切。

    “若有沙門、梵志於地則知地:地非是神,地非神所,神非地所。彼不計地即是神已,彼便知地。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無煩、無熱。彼於淨則知淨:淨非是神,淨非神所,神非淨所。彼不計淨即是神已,彼便知淨。無量空處、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一、別、若干、見、聞、識、知,得觀意所念、意所思,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彼於一切則知一切:一切非是神,一切非神所,神非一切所。彼不計一切即是神已,彼便知一切。

    “我於地則知地:地非是神,地非神所,神非地所。我不計地即是神已,我便知地。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無煩、無熱。我於淨則知淨:淨非是神,淨非神所,神非淨所。我不計淨即是神已,我便知淨。無量空處、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一、別、若干、見、聞、識、知,得觀意所念、意所思,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我於一切則知一切:一切非是神,一切非神所,神非一切所。我不計一切即是神已,我便知一切。”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品第九竟。

    中阿含經卷第二十七林品第十(有十經)(第二小土城誦)

    二林、觀心二,達、奴波、法本,

    優陀羅、蜜丸,瞿曇彌在後。

    林品林經上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若無正念不得正念,其心不定不得定心,若不解脫不得解脫,諸漏不盡不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然不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出家學道,不爲衣被故,不爲飲食、牀榻、湯藥故,亦不爲諸生活具故。然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不得正念,其心不定不得定心,若不解脫不得解脫,諸漏不盡不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然不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如是觀已,可舍此林去。

    “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得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出家學道,不爲衣被故,不爲飲食、牀榻、湯藥故,亦不爲諸生活具故。然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如是觀已,可住此林。

    “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或無正念不得正念,其心不定不得定心,若不解脫不得解脫,諸漏不盡,不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然不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不得正念,其心不定不得定心,若不解脫不得解脫,諸漏不盡不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然不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如是觀已,即舍此林,夜半而去,莫與彼別。

    “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如是觀已,依此林住,乃可終身至其命盡。如依林住,冢間、村邑、依於人住亦復如是。”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林品林經下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所爲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於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所爲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於我不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出家學道,不爲衣被故,不爲飲食、牀榻、湯藥故,亦不爲諸生活具故。然我依此林住,所爲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於我不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如是觀已,可舍此林去。

    “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所爲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於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所爲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於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出家學道,不爲衣被故,不爲飲食、牀榻、湯藥故,亦不爲諸生活具故。然我依此林住,所爲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於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如是觀已,可住此林。

    “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所爲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於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所爲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於我不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依此林住,所爲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於我不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如是觀已,即舍此林,夜半而去,莫與彼別。

    “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所爲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於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所爲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於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依此林住,所爲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於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作是觀已,依此林住,乃可終身至其命盡。如依林住,冢間、村邑、依於人住亦復如是。”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林品自觀心經上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不能善觀於他心者,當自善觀察於己心,應學如是。云何比丘善自觀心?比丘者,若有此觀,必多所饒益:我爲得內止,不得最上慧觀法耶?我爲得最上慧觀法,不得內止耶?我爲不得內止,亦不得最上慧觀法耶?我爲得內止,亦得最上慧觀法耶?

    “若比丘觀已,則知我得內止,不得最上慧觀法者,彼比丘得內止已,當求最上慧觀法,彼於後時得內止,亦得最上慧觀法。若比丘觀已,則知我得最上慧觀法,不得內止者,彼比丘住最上慧觀法已,當求內止,彼於後時得最上慧觀法,亦得內止。若比丘觀已,則知我不得內止,亦不得最上慧觀法者,如是比丘不得此善法,爲欲得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猶人爲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比丘不得此善法,爲欲得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彼於後時即得內止,亦得最上慧觀法。若比丘觀已,則如我得內止,亦得最上慧觀法,彼比丘住此善法已,當求漏盡智通作證。所以者何?

    “我說不得畜一切衣,亦說得畜一切衣。云何衣我說不得畜?若畜衣便增長惡不善法、衰退善法者,如是衣我說不得畜。云何衣我說得畜?若畜衣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者,如是衣我說得畜。如衣,飲食、牀榻村邑亦復如是。

    “我說不得狎習一切人,亦說得狎習一切人。云何人我說不得狎習?若狎習人便增長惡不善法、衰退善法者,如是人我說不得狎習。云何人我說得與狎習?若狎習人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者,如是人我說得與狎習。

    “彼可習法知如真,不可習法亦知如真。彼可習法、不可習法知如真已,不可習法便不習,可習法便習。彼不可習法不習,可習法習已,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是謂比丘善自觀心,善自知心,善取善舍。”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林品自觀心經下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不能善觀於他心者,當自善觀察於己心,應學如是。云何比丘善自觀心?比丘者,若有此觀,必多所饒益:我爲多行增伺?爲多行無增伺?我爲多行瞋恚心?爲多行無瞋恚心?我爲多行睡眠纏?爲多行無睡眠纏?我爲多行掉貢高?爲多行無掉貢高?我爲多行疑惑?爲多行無疑惑?我爲多行身諍?爲多行無身諍?我爲多行穢污心?爲多行無穢污心?我爲多行信?爲多行不信?我爲多行精進?爲多行懈怠?我爲多行念?爲多行無念?我爲多行定?爲多行無定?我爲多行惡慧?爲多行無惡慧?

    “若比丘觀時,則知我多行增伺、瞋恚心、睡眠纏、掉貢高、疑惑、身諍、穢污心、不信、懈怠、無念、無定、多行惡慧者。彼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猶人爲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若比丘觀時,則知我多行無增伺、無瞋恚心、無睡眠纏、無掉貢高、無疑惑、無身諍、無穢污心、有信、有進、有念、有定、多行無惡慧者。彼比丘住此善法已,當求漏盡智通作證。所以者何?

    “我說不得蓄一切衣,亦說得畜一切衣。云何衣我說不得畜?若畜衣便增長惡不善法、衰退善法者,如是衣我說不得畜。云何衣我說得畜?若畜衣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者,如是衣我說得畜。如衣,飲食、牀榻村邑亦復如是。

    “我說不得狎習一切人,亦說得狎習一切人。云何人我說不得狎習?若狎習人便增長惡不善法、衰退善法者,如是人我說不得狎習。云何人我說得與狎習?若狎習人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者,如是人我說得與狎習。

    “彼可習法知如真,不可習法亦知如真。彼可習法、不可習法知如真已,不可習法便不習,可習法便習。彼不可習法不習,可習法習已,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是謂比丘善自觀心,善自知心,善取善舍。”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林品達梵行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在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爲汝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文有義,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謂名達梵行,能盡諸漏。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汝等當知漏,知漏所因生,知漏有報,知漏勝如,知漏滅盡,知漏滅道。汝等當知覺,知覺所因生,知覺有報,知覺勝如,知覺滅盡,知覺滅道。汝等當知想,知想所因生,知想有報,知想勝如,知想滅盡,知想滅道。汝等當知欲,知欲所因生,知欲有報,知欲勝如,知欲滅盡,知欲滅道。汝等當知業,知業所因生,知業有報,知業勝如,知業滅盡,知業滅道。汝等當知苦,知苦所因生,知苦有報,知苦勝如,知苦滅盡,知苦滅道。

    “云何知漏?謂有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是謂知漏。云何知漏所因生?謂無明也,因無明則便有漏,是謂知漏所因生。云何知漏有報?謂無明纏者,爲諸漏所漬,彼因此受報,或得善處,或得惡處,是謂知漏有報。云何知漏勝如?謂或有漏生地獄中,或有漏生畜生中,或有漏生餓鬼中,或有漏生天上,或有漏生人間,是謂知漏勝如。云何知漏滅盡?謂無明滅,漏便滅,是謂知漏滅盡。云何知漏滅道?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漏滅道。若比丘如是知漏,知漏所因生,知漏受報,知漏勝如,知漏滅盡,知漏滅道者,是謂達梵行,能盡一切漏。

    “云何知覺?謂有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是謂知覺。云何知覺所因生?謂更樂也,因更樂則便有覺,是謂知覺所因生。云何知覺有報?謂愛也,愛爲覺報,是謂知覺有報。云何知覺勝如?謂比丘者,覺樂覺時便知覺樂覺,覺苦覺時便知覺苦覺,覺不苦不樂覺時便知覺不苦不樂覺;樂身、苦身、不苦不樂身,樂心、苦心、不苦不樂心,樂食、苦食、不苦不樂食,樂無食、苦無食、不苦不樂無食,樂欲、苦欲、不苦不樂欲,樂無慾覺、苦無慾覺、不苦不樂無慾覺時,便知覺不苦不樂無慾覺,是謂知覺勝如。云何知覺滅盡?謂更樂滅,覺便滅,是謂知覺滅盡。云何知覺滅道?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覺滅道。若比丘如是知覺,知覺所因生,知覺有報,知覺勝如,知覺滅盡,知覺滅道者,是謂達梵行,能盡一切覺。

    “云何知想?謂有四想。比丘者,小想亦知,大想亦知,無量想亦知,無所有處想亦知,是謂知想。云何知想所因生?謂更樂也,因更樂則便有想,是謂知想所因生。云何知想有報?謂說也,隨其想便說,是謂知想有報。云何知想勝如?謂或有想想色,或有想想聲,或有想想香,或有想想味,或有想想觸,是謂知想勝如。云何知想滅盡?謂更樂滅想便滅,是謂知想滅盡。云何知想滅道?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想滅道。若比丘如是知想,知想所因生,知想有報,知想勝如,知想滅盡,知想滅道者,是謂達梵行,能盡一切想。

    “云何知欲?謂有五欲功德,可愛、可喜、美色、欲想應、甚可樂。云何爲五?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是謂知欲。云何知欲所因生?謂更樂也,因更樂則便有欲,是謂知欲所因生。云何知欲有報?謂隨欲種愛樂,著而住彼,因此受報有福處、無福處、不動處,是謂知欲有報。云何知欲勝如?謂或有欲欲色,或有欲欲聲,或有欲欲香,或有欲欲味,或有欲欲觸,是謂知欲勝如。云何知欲滅盡?謂更樂滅欲便滅,是謂知欲滅盡。云何知欲滅道?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欲滅道。若比丘如是知欲,知欲所因生,知欲受報,如欲勝如,知欲滅盡,知欲滅道者,是謂達梵行,能盡一切欲。

    “云何知業?謂有二業——思、已思業,是謂知業。云何知業所因生?謂更樂也,因更樂則便有業,是謂知業所因生。云何知業有報?謂或有業黑有黑報,或有業白有白報,或有業黑白黑白報,或有業不黑不白無報,業業盡,是謂知業有報。云何知業勝如?謂或有業生地獄中,或有業生畜生中,或有業生餓鬼中,或有業生天上,或有業生人間,是謂知業勝如。云何知業滅盡?謂更樂滅業便滅,是謂知業滅盡。云何知業滅道?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業滅道。若比丘如是知業,知業所因生,知業有報,知業勝如,知業滅盡,知業滅道者,是謂達梵行,能盡一切業。

    “云何知苦?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是謂知苦。云何知苦所因生?謂愛也,因愛生苦,是謂知苦所因生。云何知苦有報?謂或有苦微遲滅,或有苦微疾滅,或有苦盛遲滅,或有苦盛疾滅,苦苦盡,是謂知苦有報。云何知苦勝如?謂不多聞愚癡凡夫,不遇善知識,不御聖法,身生覺極苦、甚重苦,命將欲絕,出此從外,更求於彼。或有沙門、梵志持一句咒,或二、三、四、多句咒,或持百句咒,彼治我苦,如是因求生苦,因集生苦,苦滅,是謂知苦勝如。云何知苦滅盡?謂愛滅苦便滅,是謂知苦滅盡。云何知苦滅道?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知苦滅道。若比丘如是知苦,知苦所因生,知苦有報,知苦勝如,知苦滅盡,知苦滅道者,是謂達梵行,能盡一切苦。”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林品阿奴波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跋耆瘦,在阿奴波跋耆都邑。

    爾時,世尊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告曰:“阿難,共汝往至阿夷羅惒帝河浴。”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阿夷羅惒帝河,脫衣岸上,便入水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爾時,尊者阿難執扇扇佛。於是,世尊回顧告曰:“阿難,提惒達哆以放逸故,墮極苦難,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汝不曾從諸比丘聞,謂我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耶?”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爾時,有一比丘語尊者阿難:“世尊以他心智知提惒達哆心故,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耶?”

    世尊告曰:“阿難,彼比丘或有小,或有中,或有大,或年少不自知。所以者何?如來已一向記彼故有疑惑。阿難,我不見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謂我一向記如提惒達哆。所以者何?阿難,我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若我見提惒達哆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我便不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我以不見提惒達哆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是故我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

    “阿難,猶去村不遠有大深廁,或人墮中,沒在其底。若人來,爲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彼人來已,旋轉視之而作是說:‘此人可得一處如毛髮許,糞所不污,令我得捉挽出之耶?’彼遍觀視,不見此人有一淨處如毛髮許糞所不污,可得手捉挽出之也。如是,阿難,若我見提惒達哆有白淨法如一毛者,我不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以我不見提惒達哆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是故我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

    於是,尊者阿難啼泣,以手抆淚,白曰:“世尊,甚奇!甚特!謂世尊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我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若汝從如來聞大人根智分別者,必得上信如來而懷歡喜。”

    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爲諸比丘說大人根智分別者,諸比丘從世尊聞,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爲汝說大人根智分別。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餘有善根而不斷絕,從此善根當復更生善,如是此人得清淨法。阿難,猶如平旦日初,出時暗滅明生。阿難,於意云何?日轉升上,至於食時,暗已滅,明已生耶?”

    尊者阿難白曰:“爾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餘有善根而不斷絕,從是善根當復更生善,如是此人得清淨法。阿難,猶如谷種,不壞不破,不腐不剖,不爲風熱所傷,秋時密藏。若彼居士善治良田,以種灑中,隨時雨溉。阿難,於意云何?此種寧得轉增長不?”

    尊者阿難白曰:“爾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餘有善根而不斷絕,從是善根當復更生善,如是此人得清淨法。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複次,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餘有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猶如下晡日垂沒時,明滅暗生。阿難,於意云何?彼日已沒,明已滅,暗已生耶?”

    尊者阿難白曰:“爾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餘有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猶如谷種,不壞不破,不腐不剖,不爲風熱所傷,秋時密藏。若彼居士善治良田,以種灑中,雨不隨時。阿難,於意云何?此種寧得轉增長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餘有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複次,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我不見此人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此人惡不善法一向充滿穢污,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如是此人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阿難,猶如種子,腐壞破剖,爲風熱所傷,秋時不密藏。若彼居士非是良田,又不善治,便下種子,雨不隨時。阿難,於意云何?此種寧得轉增長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我不見此人有白淨法如一毛許,此人惡不善法一向充滿穢污,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如是此人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已說如此三種之人,寧可更說異三種人耶?”

    世尊告曰:“可說也。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餘有不善根而不斷絕,從是不善根當復更生不善,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猶如燃火,始燃之時,盡燃一[火+僉],彼或有人益以燥草,足以槁木。阿難,於意云何?彼火寧轉增熾盛耶?”

    尊者阿難白曰:“爾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餘有不善根而不斷絕,從是不善根當復更生不善,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複次,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餘有不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清淨法。阿難,猶如燃火熾燃之時,盡燃一[火+僉],彼或有人從此盛火,置平淨地,或著石上。阿難,於意云何?彼火寧轉增熾盛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如來後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餘有不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清淨法。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複次,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我不見此人有黑業如一毛許,此人善法一向充滿與樂樂報,必生樂處而得長壽,如是此人即於現世必得般涅槃。阿難,猶如火炭,久滅已冷,彼或有人雖益以燥草,足以槁木。阿難,於意云何?彼死火炭寧可復得熾然之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我不見此人有黑業如一毛許,此人善法一向充滿與樂樂報,必生樂處而得長壽,如是此人即於現世必得般涅槃。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阿難,前說三人者,第一人得清淨法,第二人得衰退法,第三人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後說三人者,第一人得衰退法,第二人得清淨法,第三人即於現世得般涅槃。

    “阿難,我已爲汝說大人根智。如尊師所爲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已作。汝等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後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二十八林品諸法本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異學來問汝等:‘一切諸法以何爲本?’汝等應當如是答彼:‘一切諸法以欲爲本。’彼若復問:‘以何爲和?’當如是答:‘以更樂爲和。’彼若復問:‘以何爲來?’當如是答:‘以覺爲來。’彼若復問:‘以何爲有?’當如是答:‘以思想爲有。’彼若復問:‘以何爲上主?’當如是答:‘以念爲上主。’彼若復問:‘以何爲前?’當如是答:‘以定爲前。’彼若復問:‘以何爲上?’當如是答:‘以慧爲上。’彼若復問:‘以何爲真?’當如是答:‘以解脫爲真。’彼若復問:‘以何爲訖?’當如是答:‘以涅槃爲訖。’是爲比丘欲爲諸法本,更樂爲諸法和,覺爲諸法來,思想爲諸法有,念爲諸法上主,定爲諸法前,慧爲諸法上,解脫爲諸法真,涅槃爲諸法訖。

    “是故比丘當如是學:習出家學道心,習無常想,習無常苦想,習苦無我想,習不淨想,習惡食想,習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習死想,知世間好惡,習如是想心;知世間習有,習如是想心;知世間習、滅、味、患、出要如真,習如是想心。若比丘得習出家學道心者,得習無常想,得習無常苦想,得習苦無我想,得習不淨想,得習惡食想,得習一切世間不可樂想,得習死想,知世間好惡,得習如是想心;知世間習有,得習如是想心;知世間習、滅、味、患、出要如真,得習如是想心者,是謂比丘斷愛除結,正知正觀諸法已,便得苦邊。”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林品優陀羅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優陀羅羅摩子,彼在衆中,數如是說:‘於此生中,觀此覺此,不知癰本,然後具知癰本。’優陀羅羅摩子,無一切知自稱一切知,實無所覺自稱有覺。優陀羅羅摩子,如是見、如是說:有者,是病、是癰、是刺。設無想者,是愚癡也。若有所覺,是止息、是最妙,謂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彼自樂身,自受於身,自著身已,修習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身壞命終,生非有想非無想天中。彼壽盡已,復來此間,生於狸中。

    “此比丘正說者,於此生中,觀此覺此,不知癰本,然後具知癰本。云何比丘正觀耶?比丘者,知六更觸,知習、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以慧知如真,是謂比丘正觀也。云何比丘覺?比丘者,知三覺,知習、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以慧知如真,是謂比丘覺。云何比丘不知癰本,然後具知癰本?比丘者,知有愛滅,拔其根本,至竟不復生,是謂比丘不知癰本,然後具知癰本。癰者,謂此身也,色粗四大,從父母生,飲食長養,衣被按摩,澡浴強忍,是無常法、壞法、散法,是謂癰也。癰本者,謂三愛也,欲愛、色愛、無色愛,是謂癰本。癰一切漏者,謂六更觸處也,眼漏視色,耳漏聞聲,鼻漏嗅香,舌漏嘗味,身漏覺觸,意漏知諸法,是謂癰一切漏。

    “比丘,我已爲汝說癰說癰本。如尊師所爲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汝等亦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後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林品蜜丸喻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釋羈瘦,在迦維羅衛。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爲乞食故,入迦維羅衛;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壇著於肩上,往詣竹林釋迦寺中,入彼大林,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於是,執杖釋拄杖而行,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拄杖立佛前,問世尊曰:“沙門瞿曇,以何爲宗本?說何等法?”

    世尊答曰:“釋!若一切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使不鬥諍,修習離欲清淨梵行,舍離諂曲,除悔,不著有、非有,亦無想,是我宗本,說亦如是。”

    於是,執杖釋聞佛所說不是不非,執杖釋奮頭而去。

    於是,世尊執杖釋去後不久,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衆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平旦著衣持鉢,爲乞食故,入迦維羅衛;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往詣竹林釋迦寺中,入彼大林,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於是,執杖釋拄杖而行,中後彷徉,來詣我所,共相問訊。拄杖立我前,問我曰:‘沙門瞿曇,以何爲宗本?說何等法?’我答曰:‘釋,若一切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使不鬥諍,修習離欲清淨梵行,舍離諂曲,除悔,不著有、非有,亦無想,是我宗本,說亦如是。’彼執杖釋聞我所說不是不非,執杖釋奮頭而去。”

    於是,有一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云何一切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使不鬥諍?云何修習離欲,得清淨梵行?云何舍離諂曲,除悔,不著有、非有,亦無想耶?”

    世尊告曰:“比丘,若人所因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及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

    佛說如是,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於是,諸比丘便作是念:“諸賢,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若人所因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及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彼復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彼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諸賢,共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請說此義,若尊者大迦旃延爲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於是,諸比丘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尊者大迦旃延,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比丘,若人所因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及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我等便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我等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願尊者大迦旃延爲慈愍故而廣說之!”

    爾時,尊者大迦旃延告曰:“諸賢,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諸賢,猶如有人慾得求實,爲求實故,持斧入林。彼見大樹成根、莖、節、枝、葉、華、實,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諸賢所說亦復如是,世尊現在,舍來就我而問此義。所以者何?諸賢,當知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諸賢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尊者大迦旃延,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我等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我等當善受持。然尊者大迦旃延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願尊者大迦旃延爲慈愍故而廣說之!”

    尊者大迦旃延告諸比丘:“諸賢等共聽我所說。諸賢,緣眼及色,生眼識,三事共會,便有更觸,緣更觸便有所覺,若所覺便想,若所想便思,若所思便念,若所念便分別。比丘者因是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此中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如是耳、鼻、舌、身,緣意及法,生意識,三事共會,便有更觸,緣更觸便有所覺,若所覺便想,若所想便思,若所思便念,若所念便分別。比丘者因是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此中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

    “諸賢,比丘者,除眼、除色、除眼識,有更觸施設更觸者,是處不然。若不施設更觸,有覺施設覺者,是處不然。若不施設覺,有施設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者,是處不然。如是耳、鼻、舌、身,除意、除法、除意識,有更觸施設更觸者,是處不然。若不施設更觸,有覺施設覺者,是處不然。若不施設覺,有施設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者,是處不然。

    “諸賢,比丘者,因眼、因色、因眼識,有更觸施設更觸者,必有此處。因施設更觸,有覺施設覺者,必有此處。因施設覺,有施設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者,必有此處,如是耳、鼻、舌、身,因意、因法、因意識,有更觸施設更觸者,必有此處。因施設更觸,有覺施設覺者,必有此處。因施設覺,有施設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者,必有此處。

    “諸賢,謂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比丘,若人所因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及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此世尊略說不廣分別義,我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如是。諸賢,可往向佛具陳,若如世尊所說義者,諸賢等便可受持。”

    於是,諸比丘聞尊者大迦旃延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繞尊者大迦旃延三匝而去。彼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向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尊者大迦旃延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我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所以者何?謂師爲弟子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彼弟子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如迦旃延比丘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所以者何?以說觀義應如是也。比丘,猶如有人因行無事處、山林樹間,忽得蜜丸,隨彼所食而得其味。如是族姓子於我此正法、律,隨彼所觀而得其味,觀眼得味,觀耳、鼻、舌、身,觀意得味。”

    爾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此法名何等?我當云何奉持?”

    世尊告曰:“阿難,此法名爲蜜丸喻,汝當受持!”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受此蜜丸喻法,當諷誦讀。所以者何?比丘,此蜜丸喻有法有義,梵行之本,趣道趣覺,趣於涅槃。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當善受持此蜜丸喻。”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林品瞿曇彌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釋羈瘦,在迦維羅衛尼拘類樹園,與大比丘衆俱受夏坐。

    爾時,瞿曇彌大愛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因此故,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世尊告曰:“止!止!瞿曇彌,汝莫作是念:‘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瞿曇彌,如是汝剃除頭髮,著袈裟衣,盡其形壽,淨修梵行。”

    於是,瞿曇彌大愛爲佛所制,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爾時,諸比丘爲佛治衣,世尊不久於釋羈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鉢,當遊人間。瞿曇彌大愛聞諸比丘爲佛治衣,世尊不久於釋羈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鉢,當遊人間。瞿曇彌大愛聞已,復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因此故,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世尊亦再告曰:“止!止!瞿曇彌,汝莫作是念:‘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瞿曇彌,如是汝剃除頭髮,著袈裟衣,盡其形壽,淨修梵行。”

    於是,瞿曇彌大愛再爲佛所制,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彼時,世尊於釋羈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鉢,遊行人間。瞿曇彌大愛聞世尊於釋羈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鉢,遊行人間。瞿曇彌大愛即與舍夷諸老母,俱隨逐佛後,展轉往至那摩提,住那摩提揵尼精舍。於是,瞿曇彌大愛復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白:“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因此故,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世尊至三告曰:“止!止!瞿曇彌,汝莫作是念:‘女人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瞿曇彌大愛,如是汝剃除頭髮,著袈裟衣,盡其形壽,淨修梵行。”

    於是,瞿曇彌大愛三爲世尊所制,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彼時,瞿曇彌大愛塗跣污足,塵土坌體,疲極悲泣,住立門外。尊者阿難見瞿曇彌大愛塗跣污足,塵土坌體,疲極悲泣,住立門外;見已,問曰:“瞿曇彌,以何等故,塗跣污足,塵土坌體,疲極悲泣,住立門外?”

    瞿曇彌大愛答曰:“尊者阿難,女人不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尊者阿難語曰:“瞿曇彌,今且住此,我往詣佛,白如是事。”

    瞿曇彌大愛白曰:“唯然,尊者阿難。”

    於是,尊者阿難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因此故,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世尊告曰:“止!止!阿難,汝莫作是念:‘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阿難,若使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令此梵行便不得久住。阿難,猶如人家多女少男者,此家爲得轉興盛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如是,阿難,若使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令此梵行不得久住。阿難,猶如稻田及麥田中,有穢生者必壞彼田。如是,阿難,若使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令此梵行不得久住。”

    尊者阿難復白曰:“世尊,瞿曇彌大愛爲世尊多所饒益。所以者何?世尊母亡後,瞿曇彌大愛鞠養世尊。”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瞿曇彌大愛多饒益我,謂母亡後,鞠養於我。阿難,我亦多饒益於瞿曇彌大愛。所以者何?阿難,瞿曇彌大愛因我故,得歸佛、歸法、歸比丘僧,不疑三尊及苦、集、滅、道,成就於信,奉持禁戒,修學博聞,成就佈施而得智慧,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酒、斷酒。阿難,若使有人因人故,得歸佛、歸法、歸比丘僧,不疑三尊及苦、集、滅、道,成就於信,奉持禁戒,修學博聞,成就佈施而得智慧,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酒、斷酒。阿難,設使此人爲供養彼人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諸生活具,至盡形壽,不得報恩。

    “阿難,我今爲女人施設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猶如魚師及魚師弟子,深水作塢,爲守護水,不令流出。如是,阿難,我今爲女人說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云何爲八?

    “阿難,比丘尼當從比丘求受具足。阿難,我爲女人施設此第一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比丘尼半月半月往從比丘受教。阿難,我爲女人施設此第二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若住止處設無比丘者,比丘尼便不得受夏坐。阿難,我爲女人施設此第三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比丘尼受夏坐訖,於兩部衆中,當請三事:求見、聞、疑。阿難,我爲女人施設此第四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若比丘不聽比丘尼問者,比丘尼則不得問比丘經、律、阿毗曇;若聽問者,比丘尼得問經、律、阿毗曇。阿難,我爲女人施設此第五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比丘尼不得說比丘所犯,比丘得說比丘尼所犯。阿難,我爲女人施設此第六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比丘尼若犯僧伽婆屍沙,當於兩部衆中,十五日行不慢。阿難,我爲女人施設此第七尊師法,謂世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比丘尼受具足雖至百歲,故當向始受具足比丘極下意稽首作禮,恭敬承事,叉手問訊。阿難,我爲女人施設此第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

    “阿難,我爲女人施設此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若瞿曇彌大愛奉持此八尊師法者,是此正法、律中,出家學道,得受具足,作比丘尼。”

    於是,尊者阿難聞佛所說,善受善持,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往詣瞿曇彌大愛所,語曰:“瞿曇彌,女人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出家、學道。瞿曇彌大愛,世尊爲女人施設此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云何爲八?

    “瞿曇彌,比丘尼當從比丘求受具足。瞿曇彌,世尊爲女人施設此第一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比丘尼半月半月往從比丘受教。瞿曇彌,世尊爲女人施設此第二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若住止處無比丘者,比丘尼不得受夏坐。瞿曇彌,世尊爲女人施設此第三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比丘尼受夏坐訖,於兩部衆中當請三事:求見、聞、疑。瞿曇彌,世尊爲女人施設此第四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若比丘不聽比丘尼問者,比丘尼不得問比丘經、律、阿毗曇;若聽問者,比丘尼得問經、律、阿毗曇。瞿曇彌,世尊爲女人施設此第五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比丘尼不得說比丘所犯,比丘得說比丘尼所犯。瞿曇彌,世尊爲女人施設此第六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比丘尼若犯僧伽婆屍沙,當於兩部衆中,十五日行不慢。瞿曇彌,世尊爲女人施設此第七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比丘尼受具足雖至百歲,故當向始受具足比丘極下意稽首作禮,恭敬承事,叉手問訊。瞿曇彌,世尊爲女人施設此第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

    “瞿曇彌,世尊爲女人施設此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世尊如是說:‘若瞿曇彌大愛奉持此八尊師法者,是此正法、律中,出家學道,得受具足,作比丘尼。’”

    於是,瞿曇彌大愛白曰:“尊者阿難,聽我說喻,智者聞喻則解其義。尊者阿難,猶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端正姝好,極淨沐浴,以香塗身,著明淨衣,種種瓔珞嚴飾其容。或復有人爲念彼女,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以青蓮華鬘、或薝蔔華鬘、或修摩那華鬘、或婆師華鬘、或阿提牟多華鬘持與彼女。彼女歡喜,兩手受之,以嚴其頭。如是,尊者阿難,世尊爲女人施設此八尊師法,我盡形壽頂受奉持!”

    爾時,瞿曇彌大愛於正法、律中,出家學道,得受具足,作比丘尼。彼時瞿曇彌大愛於後轉成大比丘尼衆,與諸長老上尊比丘尼爲王者所識,久修梵行,共俱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白曰:“尊者阿難,當知此諸比丘尼長老上尊爲王者所識,久修梵行,彼諸比丘年少新學,晚後出家,入此正法、律甫爾不久。願令此諸比丘爲諸比丘尼隨其大小稽首作禮,恭敬承事,叉手問訊。”

    於是,尊者阿難語曰:“瞿曇彌,今且住此,我往詣佛,白如是事。”

    瞿曇彌大愛白曰:“唯然,尊者阿難。”

    於是,尊者阿難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日瞿曇彌大愛與諸比丘尼長老上尊爲王者所識,久修梵行,俱來詣我所,稽首我足,卻住一面,叉手語我曰:‘尊者阿難,此諸比丘尼長老上尊爲王者所識,久修梵行;彼諸比丘年少新學,晚後出家,入此正法、律甫爾不久。願令此諸比丘爲諸比丘尼隨其大小稽首作禮,恭敬承事,叉手問訊。’”

    世尊告曰:“止!止!阿難,守護此言,慎莫說是!阿難,若使汝知如我知者,不應說一句,況復如是說?阿難,若使女人不得於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諸梵志、居士當以衣布地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可於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阿難,若女人不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諸梵志、居士當以頭髮布地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可於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阿難,若女人不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諸梵志、居士若見沙門,當以手奉種種飲食,住道邊待而作是說:‘諸尊,受是食是,可持是去,隨意所用,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阿難,若女人不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諸信梵志見精進沙門,敬心扶抱,將入於內,持種種財物與精進沙門而作是說:‘諸尊,受是,可持是去,隨意所用,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阿難,若女人不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然於精進沙門威神之德猶不相及,況復死瘦異學耶?阿難,若女人不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正法當住千年,今失五百歲,餘有五百年。阿難,當知女人不得行五事,若女人作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轉輪王、天帝釋、魔王、大梵天者,終無是處。當知男子得行五事,若男子作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轉輪王、天帝釋、魔王、大梵天者,必有是處。”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林品第十竟(第二小土城誦訖)。

    中阿含經卷第二十九大品第一(有二十五經)(第三唸誦)

    柔軟、龍象、處,無常、請、瞻波,

    二十億、八難,貧窮、欲、福田,

    優婆塞、怨家,教曇彌、降魔,

    賴吒、優婆離,釋問及善生,

    商人、世間、福,息止、至邊、喻。

    大品柔軟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自我昔日出家學道,爲從優遊、從容閒樂、極柔軟來。我在父王悅頭檀家時,爲我造作種種宮殿,春殿、夏殿及以冬殿。爲我好遊戲故,去殿不遠,復造種種若干華池,青蓮華池、紅蓮華池、赤蓮華池、白蓮華池。於彼池中植種種水華,青蓮華、紅蓮華、赤蓮華、白蓮華,常水常華,使人守護,不通一切。爲我好遊戲故,於其池岸植種種陸華,修摩那華、婆師華、薝蔔華、修揵提華、摩頭揵提華、阿提牟多華、波羅頭華。

    “爲我好遊戲故,而使四人沐浴於我;沐浴我已,赤旃檀香用塗我身;香塗身已,著新繒衣,上下、內外、表裏皆新,晝夜常以傘蓋覆我——莫令太子夜爲露所沾,晝爲日所灸。如常他家粗[麩-夫+黃]、麥飯、豆羹、姜菜,爲第一食,如是我父悅頭檀家最下使人,粳糧餚饌爲第一食。複次,若有野田禽獸,最美禽獸,提帝邏惒吒、劫賓闍邏、奚米何犁泥奢施羅米,如是野田禽獸,最美禽獸,常爲我設如是之食。

    “我憶昔時父悅頭檀家,於夏四月升正殿上,無有男子,唯有女妓而自娛樂,初不來下。我欲出至園觀之時,三十名騎,簡選上乘,鹵簿前後,侍從導引,況復其餘?我有是如意足,此最柔軟。

    “我復憶昔時看田作人止息田上,往詣閻浮樹下,結跏趺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我作是念:‘不多聞愚癡凡夫自有病法,不離於病,見他人病,憎惡薄賤,不愛不喜,不自觀己。’我復作是念:‘我自有病法,不離於病,若我見他病而憎惡薄賤,不愛不喜者,我不宜然,我亦有是法故。’如是觀已,因不病起貢高者,即便自滅。我復作是念:‘不多聞愚癡凡夫自有老法,不離於老,見他人老,憎惡薄賤,不愛不喜,不自觀己。’我復作是念:‘我自有老法,不離於老,若我見他老而憎惡薄賤,不愛不喜者,我不宜然,我亦有是法故。’如是觀已,若因壽起貢高者,即便自滅。不多聞愚癡凡夫爲不病貢高豪貴放逸,因欲生癡,不行梵行;不多聞愚癡凡夫爲少壯貢高豪貴放逸,因欲生癡,不行梵行;不多聞愚癡凡夫爲壽貢高豪貴放逸,因欲生癡,不行梵行。”

    於是,世尊即說頌曰:

    “病法老法,及死亡法,

    如法自有,凡夫見惡。

    若我憎惡,不度此法,

    我不宜然,亦有是法。

    彼如是行,知法離生,

    無病少壯,爲壽貢高,

    斷諸貢高,見無慾安。

    彼如是覺,無怖於欲,

    得無有想,行淨梵行。”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龍象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東園鹿子母堂。

    爾時,世尊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告曰:“烏陀夷,共汝往至東河澡浴。”

    尊者烏陀夷白曰:“唯然。”

    於是,世尊將尊者烏陀夷往至東河,脫衣岸上,便入水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爾時,波斯匿王有龍象,名曰念,作一切妓樂,歷度東河。衆人見已,便作是說:“是龍中龍,爲大龍王,爲是誰耶?”

    尊者烏陀夷叉手向佛,白曰:“世尊,象受大身,衆人見已,便作是說:‘是龍中龍,爲大龍王,爲是誰耶?’”

    世尊告曰:“如是,烏陀夷。如是,烏陀夷。象受大身,衆人見已,便作是說:‘是龍中龍,爲大龍王,爲是誰耶?’烏陀夷,馬、駱駝、牛、驢、胸行、人、樹,生大形。烏陀夷,衆人見已,便作是說:‘是龍中龍,爲大龍王,爲是誰耶?’烏陀夷,若有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不以身、口、意害者,我說彼是龍。烏陀夷,如來於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不以身、口、意害,是故我名龍。”

    於是,尊者烏陀夷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惟願世尊加我威力!善逝加我威力!令我在佛前,以龍相應頌頌讚世尊。”

    世尊告曰:“隨汝所欲。”

    於是,尊者烏陀夷在於佛前,以龍相應頌讚世尊曰:

    “正覺生人間,自御得正定,

    修習行梵跡,息意能自樂。

    人之所敬重,越超一切法,

    亦爲天所敬,無著至真人。

    越度一切結,於林離林去,

    舍欲樂無慾,如石出真金。

    普聞正盡覺,如日升虛空,

    一切龍中高,如衆山有嶽。

    稱說名大龍,而無所傷害,

    一切龍中龍,真諦無上龍。

    溫潤無有害,此二是龍足,

    苦行及梵行,是謂龍所行。

    大龍信爲手,二功德爲牙,

    念項智慧頭,思惟分別法。

    受持諸法腹,樂遠離雙臂,

    住善息出入,內心至善定。

    龍行止俱定,坐定臥亦定,

    龍一切時定,是謂龍常法。

    無穢家受食,有穢則不受,

    得惡不淨食,舍之如師子。

    所得供養者,爲他慈愍受,

    龍食他信施,存命無所著。

    斷除大小結,解脫一切縛,

    隨彼所遊行,心無有系著。

    猶如白蓮華,水生水長養,

    泥水不能著,妙香愛樂色。

    如是最上覺,世生行世間,

    不爲欲所染,如華水不著。

    猶如燃火熾,不益薪則止,

    無薪火不傳,此火謂之滅。

    慧者說此喻,欲令解其義,

    是龍之所知,龍中龍所說。

    遠離淫慾恚,斷癡得無漏,

    龍舍離其身,此龍謂之滅。”

    佛說如是,尊者烏陀夷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說處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有三說處,無四無五。若比丘見已,因彼故說而說我見、聞、識、知,比丘說而說是我所知。云何爲三?比丘,因過去世說,而說如是過去世時有;比丘,因未來世說,而說如是未來世時有;比丘,因現在世說,而說如是現在世時有。是謂三說處,無四無五。若比丘見已,因彼故說而說我見、聞、識、知,比丘說而說是我所知,因所說善習得義,因不說不善習得義。

    “賢聖弟子兩耳一心聽法,彼兩耳一心聽法已,斷一法、修一法、一法作證;彼斷一法、修一法、一法作證已,便得正定。賢聖弟子心得正定已,便斷一切淫、怒、癡。賢聖弟子如是得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因其所說有四處,當以觀人,此賢者可共說、不可共說。若使此賢者一向論不一向答者,分別論不分別答者,詰論不詰答者,止論不止答者,如是此賢者不得共說,亦不得共論。若使此賢者一向論便一向答者,分別論分別答者,詰論詰答者,止論止答者,如是此賢者得共說,亦得共論。

    “複次,因其所說,更有四處,當以觀人,此賢者可共說、不可共說。若使此賢者於處、非處不住者,所知不住者,說喻不住者,道跡不住者,如是此賢者不可共說,亦不可共論。若此賢者於處、非處住者,所知住者,說喻住者,道跡住者,如是此賢者可得共說,亦可得共論。因所說時止息口行,捨己所見,舍怨結意,舍欲、舍恚、舍癡、舍慢、舍不語、舍慳嫉、不求勝、不伏他,莫取所失,說義說法。說義說法已,教復教止,自歡喜、令彼歡喜。如是說義,如是說事,是聖說義,是聖說事,謂至竟漏盡。”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若有諍論議,雜意懷貢高,

    非聖毀呰德,各各相求便。

    但求他過失,意欲降伏彼,

    更互而求勝,聖不如是說。

    若欲得論議,慧者當知時,

    有法亦有義,諸聖論如是。

    慧者如是說,無諍無貢高,

    意無有厭足,無結無有漏。

    隨順不顛倒,正知而爲說,

    善說則然可,自終不說惡。

    不以諍論議,亦不受他諍,

    知處及說處,是彼之所論。

    如是聖人說,慧者俱得義,

    爲現法得樂,亦爲後世安。

    當知聰達者,非倒非常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說無常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者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覺亦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想亦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行亦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識亦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是爲色無常,覺、想、行、識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多聞聖弟子作如是觀,修習七道品,無礙正思正念。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若有衆生及九衆生居,乃至有想無想處行餘第一有,於其中間是第一、是大、是勝、是最、是尊、是妙,謂世中阿羅訶。所以者何?世中阿羅訶得安隱快樂。”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無著第一樂,斷欲無有愛,

    永舍離我慢,裂壞無明網。

    彼得不移動,心中無穢濁,

    不染著世間,梵行得無漏。

    了知於五陰,境界七善法,

    大雄遊行處,離一切恐怖。

    成就七覺寶,具學三種學,

    妙稱上朋友,佛最上真子。

    成就十支道,大龍極定心,

    是世中第一,彼則無有愛。

    衆事不移動,解脫當來有,

    斷生老病死,所作辦滅漏。

    興起無學智,得身最後邊,

    梵行第一具,彼心不由他。

    上不及諸方,彼無有喜樂,

    能爲師子吼,世間無上覺。”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請請經第五(下一請字慈井切)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與大比丘衆五百人俱,共受夏坐。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說從解脫相請請時,在比丘衆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是梵志,而得滅訖,無上醫王。我今受身,最是後邊。我是梵志,得滅訖後,無上醫王。我今受身,最是後邊,謂汝等輩是我真子,從口而生,法法所化。謂汝等輩是我真子,從口而生,法法所化,汝當教化,轉相教訶。”

    爾時,尊者舍梨子亦在衆中。於是,尊者舍梨子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向之所說:‘我是梵志,而得滅訖,無上醫王。我今受身,最是後邊。我是梵志,得滅訖後,無上醫王。我今受身,最是後邊,謂汝等輩是我真子,從口而生,法法所化。謂汝等輩是我真子,從口而生,法法所化,汝當教化,轉相教訶。’世尊諸不調者令得調御,諸不息者令得止息,諸不度者而令得度,諸不解脫者令得解脫,諸不滅訖者令得滅訖,未得道者令其得道,不施設梵行令施設梵行,知道、覺道、識道、說道。世尊弟子於後得法,受教、受訶,受教、訶已,隨世尊語,即便趣行,得如其意,善知正法。唯然,世尊不嫌我身、口、意行耶?”

    彼時,世尊告曰:“舍梨子,我不嫌汝身、口、意行。所以者何?舍梨子,汝有聰慧、大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舍梨子,汝成就實慧。舍梨子,猶轉輪王而有太子,不越教已,則便受拜父王所傳,而能復傳。如是,舍梨子,我所轉法輪,汝復能轉。舍梨子,是故我不嫌汝身、口、意行。”

    尊者舍梨子復再叉手向佛,白曰:“唯然,世尊不嫌我身、口、意行。世尊不嫌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耶?”

    世尊告曰:“舍梨子,我亦不嫌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所以者何?舍梨子,此五百比丘盡得無著,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舍,有結已盡,而得善義正智正解脫。唯除一比丘,我亦本已記於現法中得究竟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舍梨子,是故我不嫌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

    尊者舍梨子復三叉手向佛,白曰:“唯然,世尊不嫌我身、口、意行,亦不嫌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世尊,此五百比丘,幾比丘得三明達?幾比丘得俱解脫?幾比丘得慧解脫耶?”

    世尊告曰:“舍梨子,此五百比丘,九十比丘得三明達,九十比丘得俱解脫,餘比丘得慧解脫。舍梨子,此衆無枝無葉,亦無節戾,清淨真實,得正住立。”

    爾時,尊者傍耆舍亦在衆中。於是,尊者傍耆舍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唯然,世尊加我威力!惟願善逝加我威力!令我在佛及比丘衆前,以如義相應而作讚頌。”

    世尊告曰:“傍耆舍,隨汝所欲。”

    於是,尊者傍耆舍在佛及比丘衆前,以如義相應而讚頌曰:

    “今十五請日,集坐五百衆,

    斷除諸結縛,無礙有盡仙。

    清淨光明照,解脫一切有,

    生老病死盡,漏滅所作辦。

    掉悔及疑結,慢有漏已盡,

    拔斷愛結刺,上醫無復有。

    勇猛如師子,一切恐畏除,

    已度於生死,諸漏已滅訖。

    猶如轉輪王,羣臣所圍繞,

    悉領一切地,乃至於大海。

    如是勇猛伏,無上商人主,

    弟子樂恭敬,三達離死怖。

    一切是佛子,永除枝葉節,

    轉無上法輪,稽首第一尊。”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瞻波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瞻波,在恆伽池邊。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於比丘衆前敷座而坐。世尊坐已,即便入定,以他心智觀察衆心;觀衆心已,至初夜竟,默然而坐。於是,有一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已訖,佛及比丘衆集坐來久,惟願世尊說從解脫!”

    爾時,世尊默然不答。於是,世尊復至中夜默然而坐,彼一比丘再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已過,中夜將訖,佛及比丘衆集坐來久,惟願世尊說從解脫!”

    世尊亦再默然不答。於是,世尊復至後夜默然而坐,彼一比丘三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既過,中夜復訖,後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佛及比丘衆集坐極久,惟願世尊說從解脫!”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於此衆中有一比丘已爲不淨。”

    彼時,尊者大目揵連亦在衆中。於是,尊者大目揵連便作是念:“世尊爲何比丘而說此衆中有一比丘已爲不淨?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衆心。”

    尊者大目揵連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衆心。尊者大目揵連便知世尊所爲比丘說此衆中有一比丘已爲不淨。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定起,至彼比丘前,牽臂將出,開門置外:“癡人遠去!莫於此住!不復得與比丘衆會,從今已去,非是比丘。”閉門下鑰,還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所爲比丘說此衆中有一比丘已爲不淨者,我已逐出。世尊,初夜即過,中夜復訖,後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佛及比丘衆集坐極久,惟願世尊說從解脫!”

    世尊告曰:“大目揵連,彼愚癡人當得大罪,觸嬈世尊及比丘衆。大目揵連,若使如來在不淨衆說從解脫者,彼人則便頭破七分。是故,大目揵連,汝等從今已後說從解脫,如來不復說從解脫。所以者何?如是,大目揵連,或有癡人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似如真梵行,至諸真梵行所,彼或不知。大目揵連,若諸梵行知者,便作是念:‘是沙門污,是沙門辱,是沙門憎,是沙門刺。’知已,便當共擯棄之。所以者何?莫令污染諸梵行者。

    “大目揵連,猶如居士有良稻田,或有麥田,生草名穢麥,其根相似,莖、節、葉、華皆亦似麥。後生實已,居士見之,便作是念:‘是麥污辱,是麥憎刺。’知已便拔,擲棄於外。所以者何?莫令污穢餘真好麥。如是,大目揵連,或有癡人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似如真梵行,至諸真梵行所,彼或不知。大目揵連,若諸梵行知者,便作是念:‘是沙門污,是沙門辱,是沙門憎,是沙門刺。’知已,便當共擯棄之。所以者何?莫令污染諸梵行者。

    “大目揵連,猶如居士秋時揚穀,谷聚之中若有成實者,揚便止住。若不成實及粃糠者,便隨風去。居士見已,即持掃帚,掃治令淨。所以者何?莫令污雜餘淨好稻。如是,大目揵連,或有癡人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似如真梵行,至諸真梵行所,彼或不知。大目揵連,若諸梵行知者,便作是念:‘是沙門污,是沙門辱,是沙門憎,是沙門刺。’知已,便當共擯棄之。所以者何?莫令污染諸梵行者。

    “大目揵連,猶如居士爲過泉水故,作通水槽,持斧入林,扣打諸樹。若堅實者,其聲便小;若空中者,其聲便大。居士知已,便斫治節,擬作通水槽,如是,大目揵連,或有癡人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似如真梵行,至諸真梵行所,彼或不知。大目揵連,若諸梵行知者,便作是念:‘是沙門污,是沙門辱,是沙門憎,是沙門刺。’知已,便當共擯棄之。所以者何?莫令污染諸梵行者。”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共會集當知,惡欲憎嫉恚,

    不語結恨慳,嫉妒諂欺誑,

    在衆詐言息,屏處稱沙門,

    陰作諸惡行,惡見不守護,

    欺誑妄語言,如是當知彼,

    往集不與會,擯棄不共止。

    欺詐誑說多,非息稱說息,

    知時具淨行,擯棄遠離彼。

    清淨共清淨,常當共和合,

    和合得安隱,如是得苦邊。”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沙門二十億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沙門二十億亦遊舍衛國,在暗林中,前夜、後夜學習不眠,精勤正住,修習道品。於是,尊者沙門二十億安靜獨住,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若有世尊弟子精勤學習正法、律者,我爲第一,然諸漏心不得解脫。我父母家極大富樂,多有錢財,我今寧可舍戒罷道,行欲佈施,修諸福業耶!”

    爾時,世尊以他心智知尊者沙門二十億心之所念,便告一比丘:“汝往至彼,呼沙門二十億來。”

    於是,一比丘白曰:“唯然。”即從座起,稽首禮足,繞三匝而去,往至尊者沙門二十億所而語彼曰:“世尊呼汝。”

    尊者沙門二十億聞比丘語,即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世尊告曰:“沙門,汝實安靜獨住,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若有世尊弟子精勤學習正法、律者,我爲第一,然諸漏心不得解脫。我父母家極大富樂,多有錢財,我今寧可舍戒罷道,行欲佈施,修諸福業耶!’”

    彼時,尊者沙門二十億羞恥慚愧,則無無畏:“世尊知我心之所念。”叉手向佛,白曰:“實爾。”

    世尊告曰:“沙門,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於意云何?汝在家時,善調彈琴,琴隨歌音,歌隨琴音耶?”

    尊者沙門二十億白曰:“如是,世尊。”

    世尊復問:“於意云何?若彈琴絃急,爲有和音可愛樂耶?”

    沙門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復問:“於意云何?若彈琴絃緩,爲有和音可愛樂耶?”

    沙門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復問:“於意云何?若彈琴調絃不急不緩,適得其中,爲有和音可愛樂耶?”

    沙門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如是,沙門,極大精進,令心掉亂;不極精進,令心懈怠。是故汝當分別此時,觀察此相,莫得放逸。”

    爾時,尊者沙門二十億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受佛彈琴喻教,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尊者沙門二十億知法已,至得阿羅訶。彼時,尊者沙門二十億得阿羅訶已,而作是念:“今正是時,我寧可往詣世尊所,說得究竟智耶!”

    於是,尊者沙門二十億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若有比丘得無所著,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舍,有結已解,自得善義,正智正解脫者,彼於爾時樂此六處:樂於無慾,樂於遠離,樂於無諍,樂於愛盡,樂於受盡,樂心不移動。

    “世尊,或有一人而作是念:‘此賢者以依信故,樂於無慾者,不應如是觀,但欲盡、恚盡、癡盡,是樂於無慾。’世尊,或有一人而作是念:‘此賢者以貪利稱譽求供養故,樂於遠離者,不應如是觀,但欲盡、恚盡、癡盡,是樂於遠離。’世尊,或有一人而作是念:‘此賢者以依戒故,樂於無諍者,不應如是觀,但欲盡、恚盡、癡盡,是樂於無諍,樂於愛盡,樂於受盡,樂心不移動。’世尊,若有比丘得無所著,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舍,有結已解,自得善義,正智正解脫者,彼於爾時樂此六處。

    “世尊,若有比丘學未得意,求願無上安隱涅槃者,彼於爾時成就學根及學戒。彼於後時,諸漏已盡而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者,彼於爾時成就無學根及無學戒。世尊,猶幼少童子,彼於爾時成就小根及小戒。彼於後時具足學根者,彼於爾時成就學根及學戒。如是,世尊,若有比丘學未得意,求願無上安隱涅槃者,彼於爾時成就學根及學戒。彼於後時,諸漏已盡而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說,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者,彼於爾時成就無學根及無學戒。

    “彼若有眼所知色與對眼者,不能令失此心解脫、慧解脫,心在內住,善制守持,觀興衰法。若有耳所知聲、鼻所知香、舌所知味、身所知觸、意所知法與對意者,不能令失此心解脫、慧解脫,心在內住,善制守持,觀興衰法。世尊,猶去村不遠有大石山,不破不缺不脆,堅住不空合一,若東方有大風雨來,不能令搖,不動轉移,亦非東方風移至南方,若南方有大風雨來,不能令搖,不動轉移,亦非南方風移至西方;若西方有大風雨來,不能令搖,不動轉移,亦非西方風移至北方;若北方有大風雨來,不能令搖,不動轉移,亦非北方風移至諸方。如是彼若有眼所知色與對眼者,不能令失此心解脫、慧解脫,心在內住,善制守持,觀興衰法。若有耳所知聲、鼻所知香、舌所知味、身所知觸、意所知法與對意者,不能令失此心解脫、慧解脫,心在內住,善制守持,觀興衰法。”

    於是,尊者沙門二十億說此頌曰:

    “樂在無慾,心存遠離,

    喜於無諍,受盡欣悅。

    亦樂受盡,心不移動,

    得知如真,從是心解。

    得心解已,比丘息根,

    作已不觀,無所求作。

    猶如石山,風不能動,

    色聲香味,身觸亦然,

    愛不愛法,不能動心。”

    尊者沙門二十億於佛前說得究竟智已,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爾時,世尊,尊者沙門二十億去後不久,告諸比丘:“諸族姓子,應如是來於我前說得究竟智,如沙門二十億來於我前說得究竟智,不自譽,不慢他,說義現法隨諸處也。莫令如癡增上慢所纏,來於我前說得究竟智,彼不得義,但大煩勞。沙門二十億來於我前說得究竟智,不自譽,不慢他,說義現法隨諸處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八難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行梵行而有八難、八非時也。云何爲八?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爲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地獄中,是謂人行梵行第一難、第一非時。

    “複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爲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畜生中,生餓鬼中,生長壽天中,生在邊國夷狄之中,無信無恩,無有反覆,若無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是謂人行梵行第五難、第五非時。

    “複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爲善逝所演。彼人爾時雖生中國,而聾啞如羊鳴,常以手語,不能知說善惡之義,是謂人行梵行第六難、第六非時。

    “複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爲善逝所演。彼人爾時雖生中國,不聾、不啞,不如羊鳴,不以手語,又能知說善惡之義,然有邪見及顛倒見,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齋,無有咒說;無善惡業,無善惡業報;無此世彼世;無父無母;世無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是謂人行梵行第七難、第七非時。

    “複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不出於世,亦不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爲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於中國,不聾、不啞,不如羊鳴,不以手語,又能知說善惡之義,而有正見不顛倒見,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是謂人行梵行第八難、第八非時。

    “人行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云何人行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爲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於中國,不聾、不啞,不如羊鳴,不以手語,又能知說善惡之義,而有正見不顛倒見,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是謂人行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若得人身者,說最微妙法,

    若有不得果,必不遇其時。

    多說梵行難,人在於後世,

    若得遇其時,是世中甚難。

    欲得復人身,及聞微妙法,

    當以精勤學,人自哀愍故。

    談說聞善法,莫令失其時,

    若失此時者,必憂墮地獄。

    若不遇其時,不聞說善法,

    如商人失財,受生死無量。

    若有得人身,聞說正善法,

    遵奉世尊教,必遭遇其時。

    若遭遇此時,堪任正梵行,

    成就無上眼,日親之所說。

    彼爲常自護,進行離諸使,

    斷滅一切結,降魔魔眷屬,

    彼度於世間,謂得盡諸漏。”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貧窮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欲人貧窮,爲大苦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貧窮舉貸他家財物,世中舉貸他家財物,爲大苦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舉貸財物,不得時還,白曰長息,世中長息,爲大苦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長息不還,財主責索,世中財主責索,爲大苦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財主責索,不能得償,財主數往至彼求索,世中財主數往至彼求索,爲大苦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財主數往至彼求索,彼故不還,便爲財主之所收縛,世中爲財主收縛,爲大苦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是爲世中有欲人貧窮是大苦,世中有欲人舉貸財物是大苦,世中有欲人舉貸長息是大苦,世中有欲人財主責索是大苦,世中有欲人財主數往至彼求索是大苦,世中有欲人爲財主收縛是大苦。如是若有於此聖法之中,無信於善法,無禁戒、無博聞、無佈施、無智慧於善法,彼雖多有金、銀、琉璃、水精、摩尼、白珂、螺璧、珊瑚、琥珀、瑪瑙、瑇瑁、硨渠、碧玉、赤石、琁珠,然彼故貧窮,無有力勢,是我聖法中說不善貧窮也。

    “彼身惡行,口、意惡行,是我聖法中說不善舉貸也。彼欲覆藏身之惡行,不自發露,不欲道說,不欲令人訶責,不順求;欲覆藏口、意惡行,不自發露,不欲道說,不欲令人訶責,不順求,是我聖法中說不善長息也。彼或行村邑及村邑外,諸梵行者見已,便作是說:‘諸賢,此人如是作、如是行、如是惡、如是不淨,是村邑刺。’彼作是說:‘諸賢,我不如是作、不如是行、不如是惡、不如是不淨,亦非村邑刺。’是我聖法中說不善責索也。

    “彼或在無事處,或在山林樹下,或在空閒居,念三不善念——慾念、恚念、害念,是我聖法中說不善數往求索也。彼作身惡行,口、意惡行,彼作身惡行,口、意惡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我聖法中說不善收縛也。我不見縛更有如是苦、如是重、如是粗、如是不可樂,如地獄、畜生、餓鬼縛也。此三苦縛,漏盡阿羅訶比丘已知滅盡,拔其根本,永無來生。”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世間貧窮苦,舉貸他錢財,

    舉貸錢財已,他責爲苦惱。

    財主往求索,因此收繫縛,

    此縛甚重苦,世間樂於欲。

    於聖法亦然,若無有正信,

    無慚及無愧,作惡不善行。

    身作不善行,口意俱亦然,

    覆藏不欲說,不樂正教訶。

    若有數數行,意念則爲苦,

    或村或靜處,因是必有悔。

    身口習諸行,及意之所念,

    惡業轉增多,數數作復作。

    彼惡業無慧,多作不善已,

    隨所生畢訖,必往地獄縛。

    此縛最甚苦,雄猛之所離,

    如法得財利,不負得安隱。

    施與得歡喜,二俱皆獲利,

    如是諸居士,因施福增多。

    如是聖法中,若有好誠信,

    具足成慚愧,庶幾無慳貪。

    已舍離五蓋,常樂行精進,

    成就諸禪定,滿具常棄樂。

    已得無食樂,猶如水浴淨,

    不動心解脫,一切有結盡。

    無病爲涅槃,謂之無上燈,

    無憂無塵安,是說不移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三十大品行欲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居士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世中爲有幾人行欲?”

    世尊告曰:“居士,世中凡有十人行欲。云何爲十?

    “居士,有一行欲人,非法無道求索財物。彼非法無道求財物已,不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複次,居士,有一行欲人,非法無道求索財物。彼非法無道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而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複次,居士,有一行欲人,非法無道求索財物。彼非法無道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複次,居士,有一行欲人,法非法求索財物。彼法非法求財物已,不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複次,居士,有一行欲人,法非法求索財物。彼法非法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而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複次,居士,有一行欲人,法非法求索財物。彼法非法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複次,居士,有一行欲人,如法以道求索財物。彼如法以道求財物已,不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複次,居士,有一行欲人,如法以道求索財物。彼如法以道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而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行人也。

    “複次,居士,有一行欲人,如法以道求索財物。彼如法以道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得財物已,染著縛繳;繳已染著,不見災患,不知出要而用,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複次,居士,有一行欲人,如法以道求索財物。彼如法以道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得財物已,不染不著,不縛不繳;不繳已染著,見災患,知出要而用,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居士,若有一行欲人,非法無道求索財物。彼非法無道求財物已,不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者,此行欲人於諸行欲人爲最下也。

    “居士,若有一行欲人,法非法求索財物。彼法非法求財物已,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者,此行欲人於諸行欲人爲最上也。

    “居士,若有一行欲人,如法以道求索財物。彼如法以道求財物已,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得財物已,不染不著,不縛不繳;不繳已染著,見災患,知出要而用者,此行欲人於諸行欲人爲最第一、最大、最上、最勝、最尊,爲最妙也。猶如因牛有乳,因乳有酪,因酪有生酥,因生酥有熟酥,因熟酥有酥精。酥精者,爲最第一、最大、最上、最勝、最尊,爲最妙也。如是,居士,此行欲人於諸行欲人爲最第一、最大、最上、最勝、最尊,爲最妙也。”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若非法求財,及法非法求,

    不供不自用,亦不施爲福,

    二俱皆有惡,於行欲最下。

    若如法求財,自身勤所得,

    供他及自用,亦以施爲福,

    二俱皆有德,於行欲最上。

    若得出要慧,行欲住在家,

    見災患知足,節儉用財物,

    彼得出欲慧,於行欲最上。”

    佛說如是,給孤獨居士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福田經第十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居士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世中爲有幾福田人?”

    世尊告曰:“居士,世中凡有二種福田人。云何爲二?一者、學人,二者、無學人。學人有十八,無學人有九。居士,云何十八學人?信行、法行、信解脫、見到、身證、家家、一種、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中般涅槃、生般涅槃、行般涅槃、無行般涅槃、上流色究竟,是謂十八學人。居士,云何九無學人?思法、升進法、不動法、退法、不退法、護法(護則不退,不護則退)、實住法、慧解脫、俱解脫,是謂九無學人。”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世中學、無學,可尊可奉敬,

    彼能正其身,口意亦復然,

    居士是良田,施彼得大福。”

    佛說如是,給孤獨居士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優婆塞經第十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居士與大優婆塞衆五百人俱,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五百優婆塞亦爲作禮,卻坐一面。給孤獨居士及五百優婆塞坐一面已,尊者舍梨子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尊者舍梨子去後不久,給孤獨居士及五百優婆塞亦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尊者舍梨子及衆坐已定,世尊告曰:“舍梨子,若汝知白衣聖弟子善護行五法及得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舍梨子,汝當記別聖弟子地獄盡,畜生、餓鬼及諸惡處亦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邊。

    “舍梨子,云何白衣聖弟子善護行五法?白衣聖弟子者,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於殺生淨除其心。白衣聖弟子善護行,此第一法。

    “複次,舍梨子,白衣聖弟子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而後取,樂於與取,常好佈施,勸喜無吝,不望其報,不以偷所覆,常自護已,彼於不與取淨除其心。白衣聖弟子善護行,此第二法。

    “複次,舍梨子,白衣聖弟子離邪淫、斷邪淫,彼或有父所護,或母所護,或父母所護,或兄弟所護,或姊妹所護,或婦父母所護,或親親所護,或同姓所護,或爲他婦女,有鞭罰恐怖,及有名僱賃至華鬘親;不犯如是女,彼於邪淫淨除其心。白衣聖弟子善護行,此第三法。

    “複次,舍梨子,白衣聖弟子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彼於妄言淨除其心。白衣聖弟子善護行,此第四法。

    “複次,舍梨子,白衣聖弟子離酒、斷酒,彼於飲酒淨除其心。白衣聖弟子善護行,此第五法。

    “舍梨子,白衣聖弟子云何得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白衣聖弟子念如來:‘彼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如是念如來已,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聖弟子攀緣如來,心靜得喜,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聖弟子得第一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

    “複次,舍梨子,白衣聖弟子念法:‘世尊善說法,必至究竟,無煩無熱,常有不移動。’如是觀、如是覺、如是知、如是念法已,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聖弟子攀緣法,心靜得喜,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聖弟子得此第二增上心。

    “複次,舍梨子,白衣聖弟子念衆:‘如來聖衆善趣正趣,向法次法,順行如法,彼衆實有阿羅訶、趣阿羅訶,有阿那含、趣阿那含,有斯陀含、趣斯陀含,有須陀洹、趣須陀洹,是謂四雙八輩。’謂如來衆成就屍賴,成就三昧,成就般若,成就解脫,成就解脫知見,可敬可重,可奉可供,世良福田。彼如是念如來衆,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聖弟子攀緣如來衆,心靜得喜,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聖弟子是謂得第三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

    “複次,舍梨子,白衣聖弟子自念屍賴:‘此屍賴不缺不穿,無穢無濁,住如地不虛妄,聖所稱譽,具善受持。’彼如是自念屍賴,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聖弟子攀緣屍賴,心靜得喜,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聖弟子是謂得第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

    “舍梨子,若汝知白衣聖弟子善護行此五法,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舍梨子,汝記別白衣聖弟子地獄盡,畜生、餓鬼及諸惡處亦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邊。”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慧者住在家,見地獄恐怖,

    因受持聖法,除去一切惡。

    不殺害衆生,知而能捨離,

    真諦不妄言,不盜他財物。

    自有婦知足,不樂他人妻,

    舍離斷飲酒,心亂狂癡本。

    常當念正覺,思惟諸善法,

    念衆觀屍賴,從是得歡喜。

    欲行其佈施,當以望其福,

    先施於息心,如是成果報。

    我今說息心,舍梨子善聽:

    若有黑及白,赤色之與黃,

    尨色愛樂色,牛及諸鴿鳥,

    隨彼所生處,良御牛在前。

    身力成具足,善速往來快,

    取彼之所能,莫以色爲非。

    如是此人間,若有所生處,

    剎帝利梵志,居士本工師,

    隨彼所生處,長老淨持戒,

    世無著善逝,施彼得大果。

    愚癡無所知,無慧無所聞,

    施彼得果少,無光無所照。

    若光有所照,有慧佛弟子,

    信向善逝者,根生善堅住。

    彼是生善處,如意往人家,

    最後得涅槃,如是各有緣。”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給孤獨居士、五百優婆塞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怨家經第十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云何爲七?怨家者,不欲令怨家有好色。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有好色。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彼雖好沐浴,名香塗身,然色故惡。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故。是謂第一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複次,怨家者,不欲令怨家安隱眠。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安隱眠。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彼雖臥以御牀,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然故憂苦眠。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故。是謂第二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複次,怨家者,不欲令怨家得大利。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得大利。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彼應得利而不得利,應不得利而得利。彼此二法更互相違,大得不利。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故。是謂第三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複次,怨家者,不欲令怨家有朋友。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有朋友。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彼若有親朋友,舍離避去。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故。是謂第四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複次,怨家者,不欲令怨家有稱譽。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有名稱。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彼惡名醜聲周聞諸方。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故。是謂第五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複次,怨家者,不欲令怨家極大富。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極大富。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彼作如是身、口、意行,使彼大失財物。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故。是謂第六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複次,怨家者,不欲令怨家身壞命終,必至善處,生於天上。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往至善處。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身、口、意惡行。彼身、口、意惡行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捨瞋恚故。是謂第七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此七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瞋者得惡色,眠臥苦不安,

    應獲得大財,反更得不利。

    親親善朋友,遠離瞋恚人,

    數數習瞋恚,惡名流諸方。

    瞋作身口業,恚纏行意業,

    人爲恚所覆,失一切財物。

    瞋恚生不利,瞋恚生心穢,

    恐怖生於內,人所不能覺。

    瞋者不知義,瞋者不曉法,

    無目盲暗塞,謂樂瞋恚人。

    恚初發惡色,猶火始起煙,

    從是生憎嫉,緣是諸人瞋。

    若瞋者所作,善行及不善,

    於後瞋恚盛,煩熱如火燒。

    所謂煩熱業,及諸法所纏,

    彼彼我今說,汝等善心聽。

    瞋者逆害父,及於諸兄弟,

    亦殺姊與妹,瞋者多所殘。

    所生及長養,得見此世間,

    因彼得存命,此母瞋亦害。

    無羞無慚愧,瞋纏無所言,

    人爲恚所覆,口無所不說。

    造作癡罪業,而自夭其命,

    作時不自覺,因瞋生恐怖。

    系著自己身,愛樂無極已,

    雖愛念己身,瞋者亦自害。

    以刀而自刺,或從巖自投,

    或以繩自絞,及服諸毒藥。

    如是像瞋恚,是死依於恚,

    彼彼一切斷,用慧能覺了。

    小小不善業,慧者了能除,

    當堪耐是行,欲令無惡色。

    無恚亦無憂,除煙無貢高,

    調御斷瞋恚,滅訖無有漏。”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教曇彌經第十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曇彌爲生地尊長,作佛圖主,爲人所宗,兇暴急弊,極爲粗惡,罵詈責數於諸比丘,因此故生地諸比丘皆舍離去,不樂住此。於是,生地諸優婆塞見生地諸比丘皆舍離去,不樂住此,便作是念:“此生地諸比丘以何意故,皆舍離去,不樂住此?”生地諸優婆塞聞此生地尊者曇彌——生地尊長,作佛圖主,爲人所宗,兇暴急弊,極爲粗惡,罵詈責數於諸比丘,因此故生地諸比丘皆舍離去,不樂住此。生地諸優婆塞聞已,即共往詣尊者曇彌所,驅逐曇彌,令出生地諸寺中去。

    於是,尊者曇彌爲生地諸優婆塞所驅,令出生地諸寺中去,即攝衣持鉢遊行,往詣舍衛國,展轉進至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於是,尊者曇彌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於生地諸優婆塞無所污、無所說、無所犯,然生地諸優婆塞橫驅逐我,令出生地諸寺中去。”

    彼時世尊告曰:“止!止!曇彌,何須說此?”

    尊者曇彌叉手向佛,再白曰:“世尊,我於生地諸優婆塞無所污、無所說、無所犯,然生地諸優婆塞橫驅逐我,令出生地諸寺中去。”

    世尊亦再告曰:“曇彌,往昔之時,此閻浮洲有諸商人乘船入海,持視岸鷹行,彼入大海不遠,便放視岸鷹。若視岸鷹得至大海岸者,終不還船。若視岸鷹不得至大海岸者,便來還船。如是,曇彌,爲生地優婆塞所驅逐,令出生地諸寺故,便還至我所。止!止!曇彌,何須復說此?”

    尊者曇彌復三白曰:“世尊,我於生地諸優婆塞無所污、無所說、無所犯,然生地諸優婆塞橫驅逐我,令出生地諸寺中去。”

    世尊亦復三告曰:“曇彌,汝住沙門法,爲生地諸優婆塞所驅逐,令出生地諸寺耶?”

    於是,尊者曇彌即從座起,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云何沙門住沙門法?”

    世尊告曰:“曇彌,昔時有人壽八萬歲。曇彌,人壽八萬歲時,此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村邑相近,如雞一飛。曇彌,人壽八萬歲時,女年五百歲乃嫁。曇彌,人壽八萬歲時,有如是病——大便、小便、欲、不食、老。曇彌,人壽八萬歲時,有王名高羅婆,聰明智慧,爲轉輪王,有四種軍,整御天下,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爲七。具足千子,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治化,令得安隱。

    “曇彌,高羅婆王有樹,名善住尼拘類樹王。曇彌,善住尼拘類樹王而有五枝,第一枝者,王所食及皇后;第二枝者,太子食及諸臣;第三枝者,國人民食;第四枝者,沙門、梵志食;第五枝者,禽獸所食。曇彌,善住尼拘類樹王果大如二升瓶,味如淳蜜丸。曇彌,善住尼拘類樹王果無有護者,亦無更相偷。有一人來,飢渴極羸,顏色憔悴,欲得食果,往至善住尼拘類樹王所,飽啖果已,毀折其枝,持果歸去。善住尼拘類樹王有一天依而居之,彼作是念:‘閻浮洲人異哉無恩,無有反覆。所以者何?從善住尼拘類樹王飽啖果已,毀折其枝,持果歸去,寧令善住尼拘類樹王無果,不生果。’善住尼拘類樹王即無果,亦不生果。

    “復有一人來,飢渴極羸,顏色憔悴,欲得啖果,往詣善住尼拘類樹王所,見善住尼拘類樹王無果,亦不生果,即便往詣高羅婆王所,白曰:‘天王,當知善住尼拘類樹王無果,亦不生果。’高羅婆王聞已,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如是高羅婆王於拘樓瘦沒,至三十三天,住天帝釋前,白曰:‘拘翼,當知善住尼拘類樹王無果,亦不生果。’於是,天帝釋及高羅婆王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如是天帝釋及高羅婆王於三十三天中沒,至拘樓瘦,去善住尼拘類樹王不遠住。天帝釋作如其像如意足,以如其像如意足化作大水暴風雨;作大水暴風雨已,善住尼拘類樹王拔根倒豎。

    “於是,善住尼拘類樹王居止樹天,因此故,憂苦愁戚,啼泣垂淚,在天帝釋前立。天帝釋問曰:‘天,汝何意憂苦愁戚,啼泣垂淚,在我前立耶?’彼天白曰:‘拘翼,當知大水暴風雨,善住尼拘類樹王拔根倒豎。’時,天帝釋告彼樹天曰:‘天,汝樹天住樹天法,大水暴風雨,善住尼拘類樹王拔根倒豎耶?’樹天白曰:‘拘翼,云何樹天住樹天法耶?’天帝釋告曰:‘天,若使人慾得樹根,持樹根去;欲得樹莖、樹技、樹葉、樹華、樹果持去者,樹天不應瞋恚,不應憎嫉,心不應恨。樹天舍意而住樹天,如是樹天住樹天法。’”

    “天覆白曰:‘拘翼,我樹天不住樹天法。從今日始樹天住樹天法,願善住尼拘類樹王還復如本。’於是,天帝釋作如其像如意足,作如其像如意足已,復化作大水暴風雨;化作大水暴風雨已,善住尼拘類樹王即復如故。如是,曇彌,若有比丘罵者不罵,瞋者不瞋,破者不破,打者不打。如是,曇彌,沙門住沙門法。”

    於是,尊者曇彌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啼泣垂淚,白曰:“世尊,我非沙門住沙門法,從今日始沙門住沙門法。”

    世尊告曰:“曇彌,昔有大師,名曰善眼,爲外道仙人之所師宗,舍離欲愛,得如意足。曇彌,善眼大師有無量百千弟子。曇彌,善眼大師爲諸弟子說梵世法。曇彌,若善眼大師爲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有不具足奉行法者,彼命終已,或生四王天,或生三十三天,或生[火+僉]磨天,或生兜率哆天,或生化樂天,或生他化樂天。曇彌,若善眼大師爲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設有具足奉行法者,彼修四梵室,舍離於欲,彼命終已,得生梵天。曇彌,彼時善眼大師而作是念:‘我不應與弟子等同俱至後世,共生一處。我今寧可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

    “曇彌,彼時善眼大師則於後時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曇彌,善眼大師及諸弟子學道不虛,得大果報。如善眼大師,如是牟梨破羣那、阿羅那遮婆羅門、瞿陀梨舍哆、害提婆羅摩納、儲提摩麗橋鞞陀邏,及薩哆富樓奚哆。

    “曇彌,七富樓奚哆師亦有無量百千弟子。曇彌,七富樓奚哆師爲諸弟子說梵世法。若七富樓奚哆師爲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有不具足奉行法者,彼命終已,或生四王天,或生三十三天,或生[火+僉]磨天,或生兜率哆天,或生化樂天,或生他化樂天。若七富樓奚哆師爲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設有具足奉行法者,彼修四梵室,舍離於欲,彼命終已,得生梵天。曇彌,七富樓奚哆師而作是念:‘我不應與弟子等同俱至後世,共生一處。我今寧可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

    “曇彌,彼時七富樓奚哆師則於後時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曇彌,七富樓奚哆師及諸弟子學道不虛,得大果報。曇彌,若有罵彼七師及無量百千眷屬,打破瞋恚責數者,必受無量罪。若有一成就正見佛弟子比丘得小果,罵詈打破瞋恚責數者,此受罪多於彼。是故,曇彌,汝等各各更迭相護。所以者何?離此過已,更無有失。”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須涅、牟梨破羣那、阿羅那遮婆羅門、瞿陀梨舍哆、害提婆羅摩納、儲提摩麗橋鞞陀邏、薩哆樓富樓奚哆。

    此在過去世,七師有名德,

    無愛縛樂悲,欲結盡過去。

    彼有諸弟子,無量百千數,

    彼亦離欲結,須臾不究竟。

    若彼外仙人,善護行苦行,

    心中懷憎嫉,罵者受罪多。

    若一得正見,佛子住小果,

    罵詈責打破,受罪多於彼。

    是故汝曇彌,各各更相護,

    所以更相護,重罪無過是。

    如是甚重苦,亦爲聖所惡,

    必得受惡色,橫取邪見處。

    此是最下人,聖法之所說,

    謂未離淫慾,得微妙五根,

    信、精進、念處,正定及正觀。

    如是得此苦,前所受其殃,

    自受其殃已,於後便害他。

    若能自護者,彼爲能護外,

    是故當自護,慧者無殃樂。”

    佛說如是,尊者曇彌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降魔經第十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婆奇瘦,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教授爲佛而作禪屋,露地經行。彼時,魔王化作細形,入尊者大目揵連腹中。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即作是念:“我今腹重猶如食豆,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自觀其腹。”是時,尊者大目揵連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自觀其腹,尊者大目揵連便知魔王在其腹中。

    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定寤,語魔王曰:“汝波旬出!汝波旬出!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莫於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

    彼時,魔王便作是念:“此沙門不見不知而作是說:‘汝波旬出!汝波旬出!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莫於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汝之尊師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彼猶不能速知速見,況復弟子能知見耶?”

    尊者大目揵連復語魔王:“我復知汝意,汝作是念:‘此沙門不知不見而作是說:“汝波旬出!汝波旬出!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莫於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汝之尊師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彼猶不能如是速知速見,況復弟子能知見耶?’”

    彼魔波旬復作是念:“今此沙門知見我故,而作是說耳!”於是,魔波旬化作細形,從口中出,在尊者大目揵連前立。

    尊者大目揵連告曰:“波旬,昔有如來名覺礫拘荀大無所著、等正覺,我時作魔,名曰惡。我有妹,名黑,汝是彼子。波旬,因此事故,汝是我外甥。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二大弟子,一者名音,二者名想。

    “波旬,以何義故,尊者音名音耶?波旬,尊者音住梵天上,以常音聲滿千世界,更無有弟子音聲與彼等者、相似者、勝者。波旬,以是義故,尊者音名音也。

    “波旬,復以何義尊者想名想耶?波旬,尊者想所依遊行村邑,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攝諸根,立於正念。彼乞食已,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至無事處,或至山林樹下,或至閒居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速入想知滅定。彼時,若有放牛羊人、取樵草人,或行路人,入彼山林,見入想知滅定,便作是念:‘今此沙門於無事處坐而命終,我等寧可以燥樵、草拾已,積聚覆其身上而耶維之!’即拾樵、草積覆其身,以火燃之,便舍而去。彼尊者想過夜平旦,從定寤起,抖擻衣服,所依村邑遊行,如常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攝諸根,立於正念。彼放牛羊人、取樵草人,或行路人,入彼山林人先見者,便作是念:‘今此沙門在無事處坐而命終,我等昨已拾燥樵、草積覆其身,以火燒之,燃已而去。然此賢者更復想也!’波旬,以是義故,尊者想名想也。

    “波旬,彼時惡魔便作是念:‘此禿沙門以黑所縛,斷種無子,彼學禪,伺、增伺、數數伺。猶若如驢,竟日負重,系在櫪上,不得麥食,爲彼麥故,伺、增伺、數數伺;如是,此禿沙門爲黑所縛,斷種無子,學禪,伺、增伺、數數伺。猶如貓子在鼠穴邊,欲捕鼠故,伺、增伺、數數伺;如是,此禿沙門爲黑所縛,斷種無子,彼學禪,伺、增伺、數數伺。猶如鵂狐在燥樵積間,爲捕鼠故,伺、增伺、數數伺;如是,此禿沙門爲黑所縛,斷種無子,學禪,伺、增伺、數數伺。猶如鶴鳥在水岸邊,爲捕魚故,伺、增伺、數數伺;如是,此禿沙門爲黑所縛,斷種無子,學禪,伺、增伺、數數伺。彼何所伺?爲何義伺?求何等伺?彼調亂狂發敗壞。我不知彼何所從來,亦不知彼何所從去,亦不知住止,不知死不知生,我寧可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所以者何?或罵打破責數時,倘能起噁心,令我得其便。”’

    “波旬,彼時惡魔便教敕梵志、居士,彼梵志、居士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彼梵志、居士或以木打,或以石擲,或以杖撾,或傷精進沙門頭,或裂壞衣,或破應器。爾時,梵志、居士若有死者,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彼生已,作是念:‘我應受此苦,當復更受極苦過是。所以者何?以我等向精進沙門行惡行故。’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弟子用傷其頭,裂壞其衣,破其應器已,往詣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爾時,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量百千眷屬圍繞而爲說法,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遙見弟子頭傷、衣裂、鉢破而來,見已,告諸比丘:‘汝等見不?惡魔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所以者何?或罵打破責數時,倘能起噁心,令我得其便。”比丘,汝等當以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令惡魔求便不能得便。’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此教教諸弟子,彼即受教,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以此故,彼惡魔求便不能得便。

    “波旬,彼時惡魔復作是念:‘我以此事求精進沙門便,而不能得。我寧可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或以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倘能起噁心,令我得其便。”’波旬,彼梵志、居士爲惡魔所教敕已,即共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以衣敷地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可於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梵志、居士以發佈地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可於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梵志、居士以手捧持種種飲食,住道邊待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受是食是,可持是去,隨意而用,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諸信梵志、居士見精進沙門,敬心扶抱,將入於內,持種種財物與精進沙門,作如是說:‘受是用是,可持是去,隨意所用。’爾時,梵志、居士若有死者,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善處,生於天上。生已,作是念:‘我應受是樂,當復更受極樂勝是。所以者何?以我等向精進沙門行善行故。’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弟子得奉敬、供養、禮事已,往詣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是時,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量百千眷屬圍繞而爲說法,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遙見弟子得奉敬、供養、禮事而來,見已,告諸比丘:‘汝等見不?惡魔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或以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倘能起噁心,令我得其便。”’比丘,汝等當觀諸行無常,觀興衰法,觀無慾,觀舍離,觀滅,觀斷,令惡魔求便而不能得。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此教教諸弟子,彼即受教,觀一切行無常,觀興衰法,觀無慾,觀舍離,觀滅,觀斷,令惡魔求便而不能得。

    “波旬,彼時惡魔復作是念:‘我以此事求精進沙門便,而不能得。我寧可化作年少形,手執大杖,住其道邊,打尊者音頭,令破血流污面。’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後所依村邑遊行,彼於平旦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尊者音在後侍從。波旬,爾時惡魔化作年少形,手執大杖,住在道邊,擊尊者音頭破血流污面。波旬,尊者音破頭流血已,隨從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後,猶影不離。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至村邑已,極其身力右旋顧視,猶如龍視,不恐不怖,不驚不懼而觀諸方。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見尊者音頭破血流污面,隨佛後行,如影不離,便作是說:‘此惡魔兇暴,大有威力,此惡魔不知厭足。’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語未訖,彼時,惡魔便於彼處,其身即墮無缺大地獄。波旬,此大地獄而有四名:一者、無缺,二者、百釘,三者、逆刺,四者、六更。彼大地獄其中有卒,往至惡魔所,語惡魔曰:‘汝今當知,若釘釘等共合者,當知滿百年。’”

    於是,魔波旬聞說此已,即便心悸,恐怖驚懼,身毛皆豎,向尊者大目揵連即說頌曰:

    “云何彼地獄,惡魔昔在中?

    嬈害佛梵行,及犯彼比丘。”

    尊者大目揵連即時以偈答魔波旬曰:

    “地獄名無缺,惡魔曾在中,

    嬈害佛梵行,及犯彼比丘。

    彼鐵釘有百,一切各逆刺,

    地獄名無缺,惡魔昔在中。

    若有不知者,比丘佛弟子,

    必得如是苦,受黑業之報。

    若干種園觀,人者在於地,

    食自然粳米,居止在北洲。

    大須彌山巖,善修之所燻,

    修習於解脫,受持最後身。

    跱立在大泉,宮殿住至劫,

    金色可愛樂,猶火[火+僉]晃昱。

    作諸衆妓樂,往詣帝釋所,

    本以一屋舍,善覺了爲施。

    若釋在前行,升毗闍延殿,

    見釋大歡喜,天女各各舞。

    若見比丘來,還顧有慚愧,

    若毗闍延殿,見比丘問義:

    大仙頗能知,愛盡得解脫?

    比丘即爲答:問者如其義,

    拘翼我能知,愛盡得解脫。

    聞彼之所答,釋得歡喜樂,

    比丘多饒益,所說如其義。

    若毗闍延殿,問帝釋天王:

    此殿名何等,汝釋攝持城?

    釋答大仙人,名毗闍延哆,

    是謂千世界,於千世界中,

    無有勝此殿,如毗闍延哆,

    天王天帝釋,自在隨所遊。

    受樂那遊哆,化作一行百,

    毗闍延殿內,釋得自在遊。

    毗闍延大殿,足指能震動,

    天王眼所觀,釋得自在遊。

    若鹿子母堂,築基極深堅,

    難動不可震,如意足能搖。

    彼有琉璃地,聖人之所履,

    滑澤樂更觸,布柔軟綿褥。

    愛語共和合,天王常歡喜,

    善能作妓樂,音節善諧和。

    諸天來會聚,而說須陀洹,

    若干無量千,及百諸那術。

    至三十三天,慧眼者說法,

    聞彼所說法,歡喜而奉行。

    我亦有是法,如仙人所說,

    謂至梵天上,問彼梵天事。

    梵故有此見,謂見昔時有,

    我住有常存,恆有不變易。

    梵天爲答彼,大仙我無見,

    謂見昔時有,我恆常不變。

    我見此境界,諸梵皆過去,

    我今何由說,恆常不變易。

    我見此世間,正覺之所說,

    隨所因緣生,所往而轉還。

    火無有思念,我燒愚癡人,

    火燃若愚觸,必自然得燒。

    如是汝波旬,觸嬈於如來,

    久作不善行,受報亦當久,

    魔汝莫厭佛,莫嬈害比丘。”

    一比丘降魔,住在於怖林。

    彼鬼愁憂戚,目連之所訶,

    恐怖無智慧,即於彼處沒。

    尊者大目揵連所說如是,彼魔波旬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三十一大品賴吒和羅經第十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與大比丘衆俱,往至鍮蘆吒,住鍮蘆吒村北屍攝惒園中。

    爾時,鍮蘆吒梵志、居士聞: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出家學道,遊拘樓瘦,與大比丘衆俱,來至此鍮蘆吒,住鍮蘆吒村北屍攝惒園中。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彼若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尊重禮拜,供養承事者,快得善利!“我等應共往見沙門瞿曇禮拜供養。”

    鍮蘆吒梵志、居士聞已,各與等類眷屬相隨,從鍮蘆吒出,北行至屍攝惒園,欲見世尊禮拜、供養。往詣佛已,彼鍮蘆吒梵志、居士或稽首佛足,卻坐一面;或問訊佛,卻坐一面;或叉手向佛,卻坐一面;或遙見佛已,默然而坐。彼時,鍮蘆吒梵志、居士各坐已定,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時,鍮蘆吒梵志、居士,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各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佛三匝而去。

    彼時,賴吒惒羅居士子故坐不起。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鍮蘆吒梵志、居士去後不久,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如我知佛所說法者,若我在家,爲鎖所鎖,不得盡形壽清淨行梵行。世尊,願我得從世尊出家學道而受具足,得作比丘,淨修梵行。”

    世尊問曰:“居士子,父母聽汝於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賴吒惒羅居士子白曰:“世尊,父母未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世尊告曰:“居士子,若父母不聽汝於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我不得度汝出家學道,亦不得授具足。”

    賴吒惒羅居士子白曰:“世尊,我當方便從父母求,必令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世尊告曰:“居士子,隨汝所欲。”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聞佛所說,善受善持,稽首佛足,繞三匝還歸,白曰:“二尊,如我知佛所說法者,若我在家,爲鎖所鎖,不得盡形壽清淨行梵行。惟願二尊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賴吒惒羅父母告曰:“賴吒惒羅,我今唯有汝一子,極愛憐念,意常愛樂,見無厭足。若汝命終,我尚不欲相棄捨也,況生別離不見汝耶?”

    賴吒惒羅居士子復至再三白曰:“二尊,如我知佛所說法者,若我在家,爲鎖所鎖,不得盡形壽清淨行梵行。惟願二尊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賴吒惒羅居士子父母亦至再三告曰:“賴吒惒羅,我今唯有汝一子,極愛憐念,意常愛樂,見無厭足。若汝命終,我尚不欲相棄捨也,況生別離不見汝耶!”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即時臥地:“從今不起,不飲不食,乃至父母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一日不食,至二、三、四,多日不食。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父母往至子所,告曰:“賴吒惒羅,汝至柔軟,身體極好,常坐臥好牀,汝今不知苦耶?賴吒惒羅,汝可速起,行欲佈施,快修福業。所以者何?賴吒惒羅,世尊境界甚難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

    爾時,賴吒惒羅居士子默然不答。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父母往至賴吒惒羅親親及諸臣所,而作是語:“汝等共來至賴吒惒羅所,勸令從地起。”

    賴吒惒羅居士子親親及諸臣等即便共至賴吒惒羅所,語曰:“賴吒惒羅,汝至柔軟,身體極好,常坐臥好牀,汝今不知苦耶?賴吒惒羅,汝可速起,行欲佈施,快修福業。所以者何?世尊境界甚難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

    彼時,賴吒惒羅居士子默然不答。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父母至賴吒惒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所,而作是語:“汝等共來至賴吒惒羅所,勸令從地起。”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即共往詣賴吒惒羅居士子所,而作是語:“賴吒惒羅,汝至柔軟,身體極好,常坐臥好牀,汝今不知苦耶?賴吒惒羅,汝可速起,行欲佈施,快修福業。所以者何?賴吒惒羅,世尊境界甚難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彼時,賴吒惒羅居士子默然不答。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往至賴吒惒羅居士子父母所,作如是語:“可聽賴吒惒羅於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若其樂者,於此生中,故可相見。若不樂者,必自來還歸父母所。今若不聽,定死無疑,當何所益?”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父母聞已,語賴吒惒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曰:“我今聽賴吒惒羅於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若學道來還,故可見也。”

    賴吒惒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即共往詣賴吒惒羅所,便作是語:“居士子,父母聽汝於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若學道已,還見父母。”

    賴吒惒羅居士子聞是語已,便大歡喜,生愛生樂,從地而起,漸養其身。身平復已,從鍮蘆吒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白曰:“世尊,父母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惟願世尊,聽從世尊出家學道而受具足,得作比丘。”

    於是,世尊度賴吒惒羅居士子出家學道,授其具足。授具足已,於鍮蘆吒隨住數時,於後則便攝衣持鉢,遊行展轉,往至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尊者賴吒惒羅出家學道,受具足已,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尊者賴吒惒羅知法已,至得阿羅訶。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得阿羅訶已,後或九年、十年,而作是念:“我本已許出家學道,還見父母,我今寧可還赴本要。”於是,尊者賴吒惒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本有要,出家學道已,還見父母。世尊,我今辭行,往見父母,赴其本要。”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賴吒惒羅族姓子,若使舍戒,罷道行欲如本者,必無是處。”世尊知已,告曰:“汝去未度者度,未解脫者令得解脫,未滅訖者令得滅訖。賴吒惒羅,今隨汝意。”

    彼時,尊者賴吒惒羅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己房中,收舉臥具,著衣持鉢,遊行展轉,往至鍮蘆吒,住鍮蘆吒村北屍攝惒園。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鍮蘆吒而行乞食。尊者賴吒惒羅作如是念:“世尊稱歎次第乞食,我今寧可於此鍮蘆吒次第乞食。”尊者賴吒惒羅便於鍮蘆吒次第乞食,展轉至本家。

    彼時,尊者賴吒惒羅父在中門住,修理鬚髮。尊者賴吒惒羅父遙見尊者賴吒惒羅來,便作是語:“此禿沙門爲黑所縛,斷種無子,破壞我家。我有一子,極愛憐念,意常忍樂,見無厭足,彼將去度,當莫與食。”

    尊者賴吒惒羅自於父家不得佈施,但得責數:“此禿沙門爲黑所縛,斷種無子,破壞我家。我有一子,極愛憐念,意常愛樂,見無厭足,彼將去度,當莫與食。”

    尊者賴吒惒羅知已,便速出去。

    彼時,尊者賴吒惒羅父家婢使以箕盛臭爛飲食,欲棄著糞聚中。尊者賴吒惒羅見父婢使以箕盛臭爛飲食,欲棄著糞聚中,便作是語:“汝妹,若此臭爛飲食法應棄者,可著我鉢中,我當食之。”

    彼時,尊者賴吒惒羅父家婢使以箕中臭爛飲食瀉著鉢中,瀉著鉢中時取其二相識,其音聲及其手足;取二相已,即往至尊者賴吒惒羅父所,而作是語:“尊今當知,尊子賴吒惒羅還來至此鍮蘆吒,可往見之。”

    尊者賴吒惒羅父聞已,大歡喜踊躍,左手攝衣,右手摩抆鬚髮,疾往詣尊者賴吒惒羅所。

    彼時,尊者賴吒惒羅向壁食此臭爛食。尊者賴吒惒羅父見尊者賴吒惒羅向壁食此臭爛食,作如是說:“汝賴吒惒羅,汝至柔軟,身體極好,常食好食。賴吒惒羅,汝云何乃食此臭爛食耶?賴吒惒羅,汝以何意來此鍮蘆吒,而不能還至父母家耶?”

    尊者賴吒惒羅白曰:“居士,我入父家不得佈施,但得責數:‘此禿沙門爲黑所縛,斷種無子,破壞我家。我唯有一子,至愛憐念,意常愛樂,見無厭足,彼將去度,當莫與食。’我聞此已,便速出去。”

    尊者賴吒惒羅父即辭謝曰:“賴吒惒羅可忍!賴吒惒羅可忍!我實不知賴吒惒羅還入父家。”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父敬心扶抱尊者賴吒惒羅,將入於內,敷座令坐,尊者賴吒惒羅即便就坐。

    於是,其父見尊者賴吒惒羅坐已,往至婦所,而作是語:“卿今當知,賴吒惒羅族姓子今來還家,可速辦飲食!”

    尊者賴吒惒羅母聞已,大歡喜踊躍,速辦飲食。辦飲食已,疾輦錢出,著中庭地,聚作大積。彼大錢積,一面立人,一面坐人,各不相見。作大錢積已,往詣尊者賴吒惒羅所,作如是語:“賴吒惒羅,是汝母分所有錢財,汝父錢財無量,百千不可復計,今盡付汝。賴吒惒羅,汝可舍戒罷道,行欲佈施,快修福業。所以者何?世尊境界甚難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

    尊者賴吒惒羅白其母曰:“我今欲有所說,能見聽不?”

    尊者賴吒惒羅母語曰:“居士子,汝有所說,我當聽之。”

    尊者賴吒惒羅白其母曰:“當作新布囊,用盛滿錢,以車載之,至恆伽江,瀉著深處。所以者何?因此錢故,令人憂苦、愁戚、啼哭,不得快樂。”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母而作是念:“以此方便不能令子賴吒惒羅舍戒罷道,我寧可至其本婦所,作如是語:‘諸新婦等,汝可以先所著瓔珞嚴飾其身,賴吒惒羅族姓子本在家時極所愛念。以此瓔珞速嚴身已,汝等共往至賴吒惒羅族姓子所,各抱一足而作是說:不審賢郎有何天女勝於我者,而令賢郎舍我爲彼修梵行耶?’”

    於是,其母即至尊者賴吒惒羅其本婦所,作如是語:“諸新婦等,汝可以先所著瓔珞嚴飾其身,賴吒惒羅族姓子本在家時極所愛念。以此瓔珞速嚴身已,汝等共往至賴吒惒羅族姓子所,各抱一足而作是說:不審賢郎有何天女勝於我者,而令賢郎舍我爲彼修梵行耶?”

    彼時,尊者賴吒惒羅其本婦等即各以先所著瓔珞嚴飾其身,尊者賴吒惒羅本在家時極所愛念。以此瓔珞嚴飾身已,往詣尊者賴吒惒羅所,各抱一足而作是說:“不審賢郎有何天女勝於我者,而令賢郎舍我爲彼修梵行耶?”

    尊者賴吒惒羅語本婦曰:“諸妹,當知我不爲天女故修於梵行,所爲修梵行者,彼義已得,佛教所作今已成辦。”

    尊者賴吒惒羅諸婦等卻住一面,啼泣垂淚而作是語:“我非賢郎妹,然賢郎喚我爲妹。”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回還顧視,白父母曰:“居士,若施食者便以時施,何爲相嬈?”

    爾時,父母即從座起,自行澡水,以上味餚饌,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手自斟酌,極令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竟,取一小牀,別坐聽法。尊者賴吒惒羅爲父母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立,說頌曰:

    “觀此嚴飾形,珍寶瓔珞等,

    右槃縈其發,紺黛畫眉目,

    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

    以衆好彩色,莊嚴臭穢身,

    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

    衆香遍塗體,雌黃黃其足,

    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

    身服淨妙衣,莊嚴猶幻化,

    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

    斷絕鹿鞙繦,及破壞鹿門,

    我舍離餌去,誰樂於鹿縛?”

    尊者賴吒惒羅說此頌已,以如意足乘虛而去,至鍮蘆吒林入彼林中,於鞞醯勒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爾時,拘牢婆王及諸羣臣前後圍繞,坐於正殿,諮嗟稱歎尊者賴吒惒羅:“若我聞賴吒惒羅族姓子來此鍮蘆吒者,我必往見。”

    於是,拘牢婆王告獵師曰:“汝去按行鍮蘆吒林,我欲出獵。”獵師受教,即便按行鍮蘆吒林。於是,獵師按行鍮蘆吒林,見尊者賴吒惒羅在鞞醯勒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便作是念:“所爲拘牢婆王及諸羣臣共坐正殿,諮嗟稱歎者,今已在此。”

    爾時,獵師按行鍮蘆吒林已,還詣拘牢婆王所,白曰:“大王,當知我已按行鍮蘆吒林,隨大王意。大王本所爲與諸羣臣共坐正殿,諮嗟稱歎尊者賴吒惒羅:‘若我聞賴吒惒羅族姓子來此鍮蘆吒林者,我必往見。’尊者賴吒惒羅族姓子今在鍮蘆吒林中鞞醯勒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大王欲見者,便可往也。”

    拘牢婆王聞已,告御者曰:“汝速嚴駕,我今欲往見賴吒惒羅。”

    御者受教,即速嚴駕,訖還白曰:“大王,當知嚴駕已辦,隨大王意。”

    於是,拘牢婆王即乘車出,往至鍮蘆吒林,遙見尊者賴吒惒羅,即便下車,步進往至尊者賴吒惒羅所。尊者賴吒惒羅見拘牢婆王來,而作是說:“大王,今來欲自坐耶?”

    拘牢婆王曰:“今我雖到自己境界,然我意欲令賴吒惒羅族姓子請我令坐。”

    尊者賴吒惒羅即請拘牢婆王曰:“今有別座,大王可坐。”

    於是,拘牢婆王與尊者賴吒惒羅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賴吒惒羅:“若爲家衰故出家學道耶?若爲無財物故行學道者?賴吒惒羅,拘牢婆王家多有財物,我出財物與賴吒惒羅,勸賴吒惒羅舍戒罷道,行欲佈施,快修福業。所以者何?賴吒惒羅,師教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

    尊者賴吒惒羅聞已,語曰:“大王,今以不淨請我,非清淨請。”

    拘牢婆王聞已,問曰:“我當云何以清淨請賴吒惒羅,非以不淨耶?”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應如是語:‘賴吒惒羅,我國人民安隱快樂,無恐怖、無鬥諍,亦無棘刺、無苦使役,米穀豐饒,乞食易得。賴吒惒羅住我國中,我當護如法。’大王,如是以淨請我,非以不淨。”

    拘牢婆王聞已,語曰:“我今以淨請賴吒惒羅,非以不淨。我國人民安隱快樂,無恐怖、無鬥諍,亦無棘刺、無苦使役,米穀豐饒,乞食易得。賴吒惒羅住我國中,我當護如法。

    “複次,賴吒惒羅,有四種衰,謂衰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云何爲四?病衰、老衰、財衰、親衰。

    “賴吒惒羅,云何病衰?或有一人長病疾患,極重甚苦,彼作是念:‘我長病疾患,極重甚苦,我實有欲,不能行欲,我今寧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於後時以病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是爲病衰。

    “賴吒惒羅,云何老衰?或有一人年耆根熟,壽過垂訖,彼作是念:‘我年耆根熟,壽過垂訖,我實有欲,不能行欲,我今寧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於後時以老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是謂老衰。

    “賴吒惒羅,云何財衰?或有一人貧窮無力,彼作是念:‘我貧窮無力,我今寧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於後時以財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是謂財衰。

    “賴吒惒羅,云何親衰?或有一人親裏斷種,死亡沒盡,彼作是念:‘我親裏斷種,死亡沒盡,我今寧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於後時以親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是謂親衰。

    “賴吒惒羅昔時無病,安隱成就,平等食道,不冷不熱,平正安樂,順次不諍。由是之故,食啖含消,安隱得化。賴吒惒羅非以病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賴吒惒羅往昔之時,年幼童子,發黑清淨,身體盛壯,爾時作倡伎樂,極以自娛,莊嚴其身,常喜遊戲。彼時親屬皆不欲使令其學道,父母啼泣,憂戚懊惱,亦不聽汝出家學道,然汝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賴吒惒羅不以老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賴吒惒羅此鍮蘆吒第一家、最大家、最勝家、最上家,謂財物也。賴吒惒羅不以財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賴吒惒羅此鍮蘆吒林間,大豪親族親皆存在。賴吒惒羅不以親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賴吒惒羅,此四種衰,或有衰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我見賴吒惒羅都無此衰可使賴吒惒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賴吒惒羅,知見何等,爲聞何等,剃除鬚髮,著架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尊者賴吒惒羅答曰:“大王,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說四事。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云何爲四?大王,此世無護,無可依恃;此世一切趣向老法;此世非常,要當捨去;此世無滿,無有厭足,爲愛走使。”

    拘牢婆王問曰:“賴吒惒羅向之所說:‘大王,此世無護,無可依恃。’賴吒惒羅,我有兒孫、兄弟、枝黨、象軍、車軍、馬軍、步軍,皆能射御,嚴毅勇猛;王子力士鉢邏騫提摩訶能伽有佔相、有策慮、有計算、有善知書、有善談論;有君臣、有眷屬,持咒知咒,彼隨諸方,有恐怖者能制止之。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無護,無可依恃。’賴吒惒羅,向所說,此有何義耶?”

    尊者賴吒惒羅答曰:“大王,我今問王,隨所解答。大王,此身頗有病耶?”

    拘牢婆王答曰:“賴吒惒羅,今我此身常有風病。”

    尊者賴吒惒羅問曰:“大王,風病發時,生極重甚苦者。大王,爾時可得語彼兒孫、兄弟、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皆能射御嚴毅勇猛,王子力士鉢邏騫提摩訶能伽佔相、策慮、計算、知書、善能談論,君臣、眷屬持咒知咒:‘汝等共來暫代我受極重甚苦,令我無病得安樂’耶?”

    拘牢婆王答曰:“不也。所以者何?我自作業,因業緣業,獨受極苦,甚重苦也。”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說此世無護,無可依恃。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拘牢婆王語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無護,無可依恃。’賴吒惒羅,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無護,無可依恃。”

    拘牢婆王復問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一切趣向老法。’賴吒惒羅向所說,此復有何義?”

    尊者賴吒惒羅答曰:“大王,我今問王,隨所解答。若大王年或二十四、或二十五者。於意云何?爾時速疾何如於今?爾時筋力、形體、顏色何如於今?”

    拘牢婆王答曰:“賴吒惒羅,若我時年或二十四、或二十五,自憶爾時,速疾、筋力、形體、顏色無勝我者。賴吒惒羅,我今極老,諸根衰熟,壽過垂訖,年滿八十,不復能起。”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說此世一切趣向老法。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拘牢婆王語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一切趣向老法。’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一切趣向老法。”

    拘牢婆王復問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無常,要當捨去。’賴吒惒羅向所說,此復有何義?”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我今問王,隨所解答。大王,有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耶?”

    拘牢婆王答曰:“如是。”

    尊者賴吒惒羅復問曰:“大王,有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者,若時有法來不可依,忍樂破壞,一切世無不歸死者,爾時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者,可得從此世持至後世耶?”

    拘牢婆王答曰:“不也。所以者何?我獨無二,亦無伴侶從此世至後世也。”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說此世無常,要當捨去。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拘牢婆王語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無常,要當捨去’者,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無常,要當捨去。”

    拘牢婆王復問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無滿,無有厭足,爲愛走使。’賴吒惒羅向所說,此復有何義?”

    尊者賴吒惒羅答曰:“大王,我今問王,隨所解答。大王,有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耶?”

    拘牢婆王答曰:“如是。”

    尊者賴吒惒羅復問曰:“大王,有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者,若於東方有一人來,可信可任,不欺誑世,來語王言:‘我從東方來,見彼國土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大王,可得彼國爾所財物、人民、力役,欲得彼國整御之耶?’”

    拘牢婆王答曰:“賴吒惒羅,若我知有如是豐國,爾所財物、人民、力役,得彼人民整御治者,我必取之。”

    “如是南方、西方、北方,從大海岸若有人來,可信可任,不欺誑世,來語王言:‘我從大海彼岸來,見彼國土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大王,可得彼國爾所財物、人民、力役,欲得彼國整御之耶?’”

    拘牢婆王答曰:“賴吒惒羅,若我知有如是豐國,爾所財物、人民、力役,得彼人民整御治者,我必取之。”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說此世無滿,無有厭足,爲愛走使。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拘牢婆王語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無滿,無有厭足,爲愛走使。’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無滿,無有厭足,爲愛走使。”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我說此四事。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說此頌曰:

    “我見世間人,有財癡不施,

    得財復更求,慳貪積聚物。

    王者得天下,整御隨其力,

    海內無厭足,復求於海外。

    王及諸人民,未離欲命盡,

    散發妻子哭,嗚呼苦難伏。

    衣被而埋藏,或積薪火燒,

    緣行至後世,燒已無慧念。

    死後財不隨,妻子及奴婢,

    貨富俱共同,愚智亦復然。

    智者不懷憂,唯愚抱悒戚,

    是故智慧勝,逮得正覺道。

    深著於有有,愚癡作惡行,

    於法非法行,以力強奪他。

    少智習效他,愚多作惡行,

    趣胎至後世,數數受生死。

    已受出生世,獨作衆惡事,

    如賊他所縛,自作惡所害。

    如是此衆生,至到於後世,

    爲己所作業,自作惡所害。

    如果熟自墮,老少亦如斯,

    欲莊美愛樂,心趣好惡色。

    爲欲所縛害,因欲恐怖生,

    王我見此覺,知是沙門妙。”

    尊者賴吒惒羅所說如是,拘牢婆王聞尊者賴吒惒羅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三十二大品優婆離經第十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那難陀,在波婆離奈林。爾時,長苦行尼揵中後彷佯,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於是,世尊問曰:“苦行尼揵親子施設幾行,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

    長苦行尼揵答曰:“瞿曇,我尊師尼揵親子不爲我等施設於行,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但爲我等施設於罰,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

    世尊又復問曰:“苦行尼揵親子施設幾罰,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

    長苦行尼揵答曰:“瞿曇,我尊師尼揵親子爲我等輩施設三罰,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云何爲三?身罰、口罰及意罰也。”

    世尊又復問曰:“苦行,云何身罰異、口罰異、意罰異耶?”

    長苦行尼揵答曰:“瞿曇,我等身罰異、口罰異、意罰異也。”

    世尊又復問曰:“苦行,此三罰如是相似,尼揵親子施設何罰爲最重,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爲身罰、口罰?爲意罰耶?”

    長苦行尼揵答曰:“瞿曇,此三罰如是相似,我尊師尼揵親子施設身罰爲最重,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口罰不然,意罰最下,不及身罰極大甚重。”

    世尊又復問曰:“苦行,汝說身罰爲最重耶?”

    長苦行尼揵答曰:“瞿曇,身罰最重。”

    世尊復再三問曰:“苦行,汝說身罰爲最重耶?”

    長苦行尼揵亦再三答曰:“瞿曇,身罰最重。”

    於是,世尊再三審定長苦行尼揵如此事已,便默然住。

    長苦行尼揵問曰:“沙門瞿曇施設幾罰,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

    爾時,世尊答曰:“苦行,我不施設罰,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我但施設業,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

    長苦行尼揵問曰:“瞿曇施設幾業,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

    世尊又復答曰:“苦行,我施設三業,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云何爲三?身業、口業及意業也。”

    長苦行尼揵問曰:“瞿曇,身業異、口業異、意業異耶?”

    世尊又復答曰:“苦行,我身業異、口業異、意業異也。”

    長苦行尼揵問曰:“瞿曇,此三業如是相似,施設何業爲最重,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爲身業、口業?爲意業耶?”

    世尊又復答曰:“苦行,此三業如是相似,我施設意業爲最重,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身業、口業則不然也。”

    長苦行尼揵問曰:“瞿曇施設意業爲最重耶?”

    世尊又復答曰:“苦行,我施設意業爲最重也。”

    長苦行尼揵復再三問曰:“瞿曇施設意業爲最重耶?”

    世尊亦再三答曰:“苦行,我施設意業爲最重也。”

    於是,長苦行尼揵再三審定世尊如此事已,即從座起,繞世尊三匝而退還去,往詣尼揵親子所。

    尼揵親子遙見長苦行尼揵來,即便問曰:“苦行,從何處來?”

    長苦行尼揵答曰:“尊,我從那難陀波婆離奈林沙門瞿曇處來。”

    尼揵親子問曰:“苦行,頗共沙門瞿曇有所論耶?”

    長苦行尼揵答曰:“共論。”

    尼揵親子告曰:“苦行,若共沙門瞿曇有所論者,盡爲我說,我或能知彼之所論。”

    於是,長苦行尼揵共世尊有所論者盡向彼說,尼揵親子聞便嘆曰:“善哉!苦行,謂汝於師行弟子法,所作智辯聰明決定,安隱無畏成就調御,逮大辯才,得甘露幢,於甘露界自作證成就遊。所以者何?謂汝向沙門瞿曇施設身罰爲最重,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口罰不然,意罰最下,不及身罰極大甚重。”

    是時,優婆離居士與五百居士俱集在衆中,叉手向尼揵親子。於是,優婆離居士語長苦行尼揵曰:“尊已再三審定沙門瞿曇如此事耶?”

    長苦行尼揵答曰:“居士,我已再三審定沙門瞿曇如此事也。”

    優婆離居士語長苦行尼揵曰:“我亦能至再三審定沙門瞿曇如此事已,隨所牽挽。猶如力士執長髦羊,隨所牽挽;我亦如是,能至再三審定沙門瞿曇如此事已,隨所牽挽。猶如力士手執髦裘,抖擻去塵;我亦如是,能至再三審定沙門瞿曇如此事已,隨所牽挽。猶如沽酒師、沽酒弟子取漉酒囊,著深水中,隨意所欲,隨所牽挽;我亦如是,能至再三審定沙門瞿曇如此事已,隨所牽挽。猶龍象王年滿六十,而以驕傲摩訶能加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力士將去以水洗髀、洗脊、洗脅、洗腹、洗牙、洗頭及水中戲;我亦如是,能至再三審定沙門瞿曇如此事已,隨其所洗。我往詣沙門瞿曇所,共彼談論,降伏已還。”

    尼揵親子語優婆離居士曰:“我亦可伏沙門瞿曇,汝亦可也,長苦行尼揵亦可也。”

    於是,長苦行尼揵白尼揵親子曰:“我不欲令優婆離居士往詣沙門瞿曇所。所以者何?沙門瞿曇知幻化咒,能咒化作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恐優婆離居士受沙門瞿曇化,化作弟子。”

    尼揵親子語曰:“苦行,若優婆離居士受沙門瞿曇化作弟子者,終無是處;若沙門瞿曇受優婆離居士化作弟子者,必有是處。”

    優婆離居士再三白尼揵親子曰:“我今往詣沙門瞿曇所,共彼談論,降伏已還。”

    尼揵親子亦再三答曰:“汝可速往,我亦可伏沙門瞿曇,汝亦可也,長苦行尼揵亦可也。”

    長苦行尼揵復再三白曰:“我不欲令優婆離居士往詣沙門瞿曇所。所以者何?沙門瞿曇知幻化咒,能咒化作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恐優婆離居士受沙門瞿曇化,化作弟子。”

    尼揵親子語曰:“苦行,若優婆離居士受沙門瞿曇化作弟子者,終無是處;若沙門瞿曇受優婆離居士化作弟子者,必有是處。優婆離居士,汝去隨意!”

    於是,優婆離居士稽首尼揵親子足,繞三匝而去;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問曰:“瞿曇,今日長苦行尼揵來至此耶?”

    世尊答曰:“來也,居士。”

    優婆離居士問曰:“瞿曇,頗共長苦行尼揵有所論耶?”

    世尊答曰:“有所論也。”

    優婆離居士語曰:“瞿曇,若共長苦行尼揵有所論者,盡爲我說。若我聞已,或能知之。”

    於是,世尊共長苦行尼揵有所論者,盡向彼說。

    爾時,優婆離居士聞便嘆曰:“善哉!苦行,謂於尊師行弟子法,所作智辯聰明決定,安隱無畏成就調御,逮大辯才,得甘露幢,於甘露界自作證成就遊。所以者何?謂向沙門瞿曇施設身罰最重,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口罰不然,意罰最下,不及身罰極大甚重。”

    彼時,世尊告曰:“居士,我欲與汝共論此事。汝若住真諦者,以真諦答。”

    優婆離居士報曰:“瞿曇,我住真諦,以真諦答。沙門瞿曇,但當與我共論此事。”

    世尊問曰:“居士,於意云何?若有尼揵來,好喜於佈施,樂行於佈施,無戲、樂不戲,爲極清淨,極行咒也。若彼行來時,多殺大小蟲。云何,居士,尼揵親子於此殺生施設報耶?”

    優婆離居士答曰:“瞿曇,若思者有大罪,若無思者無大罪也。”

    世尊問曰:“居士,汝說思爲何等耶?”

    優婆離居士答曰:“瞿曇,意業是也。”

    世尊告曰:“居士,汝當思量而後答也。汝之所說,前與後違,後與前違,則不相應。居士,汝在此衆自說:‘瞿曇,我住真諦,以真諦答。沙門瞿曇,但當與我共論此事。’居士,於意云何?若有尼揵來飲湯斷冷水,彼無湯時,便欲飲冷水,不得冷水,彼便命終。居士,尼揵親子云何可說彼尼揵所生耶?”

    優婆離居士答曰:“瞿曇,有天名意著,彼尼揵命終,若意著死者,必生彼處。”

    世尊告曰:“居士,汝當思量而後答也。汝之所說,前與後違,後與前違,則不相應。汝在此衆自說:‘瞿曇,我住真諦,以真諦答。沙門瞿曇,但當與我共論此事。’居士,於意云何?若使有人持利刀來,彼作是說:‘我於此那難陀內一切衆生,於一日中斫剉斬截、剝裂削割,作一肉聚,作一肉積。’居士,於意云何?彼人寧能於此那難陀內一切衆生,於一日中斫剉斬截、剝裂削割,作一肉聚,作一肉積耶?”

    優婆離居士答曰:“不也。所以者何?此那難陀內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是故彼人於此那難陀內一切衆生,必不能得於一日中斫剉斬截、剝裂削割,作一肉聚,作一肉積。瞿曇,彼人唐大煩勞。”

    “居士,於意云何?若有沙門、梵志來,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心得自在。彼作是說:‘我以發一瞋念,令此一切那難陀內燒使成灰。’居士,於意云何?彼沙門、梵志寧能令此一切那難陀內燒成灰耶?”

    優婆離居士答曰:“瞿曇,何但一那難陀?何但二、三、四?瞿曇,彼沙門、梵志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心得自在,若發一瞋念,能令一切國一切人民燒使成灰,況一那難陀耶?”

    世尊告曰:“居士,汝當思量而後答也。汝之所說,前與後違,後與前違,則不相應。汝在此衆自說:‘瞿曇,我住真諦,以真諦答。沙門瞿曇,但當與我共論此事。’”

    世尊問曰:“居士,汝頗曾聞大澤無事、麒鱗無事、糜鹿無事、靜寂無事、空野無事、無事即無事耶?”

    優婆離居士答曰:“瞿曇,我聞有也。”

    “居士,於意云何?彼爲誰大澤無事、麒麟無事、糜鹿無事、靜寂無事、空野無事、無事即無事耶?”

    優婆離居士默然不答,世尊告曰:“居士,速答!居士,速答!今非默然時。居士在此衆自說:‘瞿曇,我住真諦,以真諦答。沙門瞿曇,但當與我共論此事。’”

    於是,優婆離居士須臾默然已,語曰:“瞿曇,我不默然,我但思惟於此義耳!瞿曇,彼愚癡尼揵不善曉了,不能解知,不識良田,而不自審,長夜欺我,爲彼所誤,謂向沙門瞿曇施設身罰最重,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口罰、意罰而不如也。如我從沙門瞿曇所說知義,仙人發一瞋念,能令大澤無事、麒麟無事、糜鹿無事、寂靜無事、空野無事、無事即無事。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世尊告曰:“居士,汝默然行,勿得宣言,如是勝人默然爲善。”

    優婆離居士白曰:“世尊,我以是故,復於世尊重加歡喜。所以者何?謂世尊作如是說:‘居士,汝默然行,勿得宣言,如是勝人默然爲善。’世尊,若我更爲餘沙門、梵志作弟子者,彼等便當持幢、幡、蓋,遍行宣令於那難陀,作如是說:‘優婆離居士爲我作弟子!優婆離居士爲我作弟子!’然世尊作是說:‘居士,汝默然行,勿得宣言,如是勝人默然爲善。’”

    優婆離居士白曰:“世尊,從今日始,不聽諸尼揵入我家門,唯聽世尊四衆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入。”

    世尊告曰:“居土,彼尼揵等,汝家長夜所共尊敬,若其來者,汝當隨力供養於彼。”

    優婆離白曰:“世尊,我以是故,復於世尊倍加歡喜。所以者何?謂世尊作如是說:‘居士,彼尼揵等,汝家長夜所共尊敬,若其來者,汝當隨力供養於彼。’世尊,我本聞世尊作如是說:‘當施與我,莫施與他;當施與我弟子,莫施與他弟子。若施與我者,當得大福;若施與他,不得大福。施與我弟子,當得大福;施與他弟子,不得大福。’”

    世尊告曰:“居士,我不如是說:‘當施與我,莫施與他;施與我弟子,莫施與他弟子。若施與我者,當得大福;若施與他,不得大福。施與我弟子,當得大福;若施與他弟子,不得大福。’居士,我說如是:‘施與一切,隨心歡喜。但施與不精進者,不得大福;施與精進者,當得大福。’”

    優婆離居士白曰:“世尊,願無爲也。我自知施與尼揵、不施與尼揵。世尊,我今再自歸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於是,世尊爲優婆離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毀諮欲爲災患,生死爲穢,稱歎無慾爲妙,道品白淨。世尊爲彼說如是法已,佛知彼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升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堪受正法,謂如諸佛所說正要,世尊便爲彼說苦、集、滅、道。優婆離居士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集、滅、道,猶如白素易染爲色,如是優婆離居士即於坐中見四聖諦苦、集、滅、道。

    於是,優婆離居士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爲佛作禮:“世尊,我今三自歸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於是,優婆離居士聞佛所說,善受善持,稽首佛足,繞三匝而歸,敕守門者:“汝等當知,我今則爲世尊弟子,從今日始,諸尼揵來,莫聽入門,唯聽世尊四衆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入。若尼揵來者,當語彼言:‘尊者,優婆離居士今受佛化,化作弟子,則不聽諸尼揵入門,唯聽世尊四衆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入。若須食者,便可住此,當出食與。’”

    於是,長苦行尼揵聞優婆離居士受沙門瞿曇化,化作弟子,則不聽諸尼揵入門,唯聽沙門瞿曇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入。長苦行尼揵聞已,往詣尼揵親子所,白曰:“尊,此是我本所說。”

    尼揵親子問曰:“苦行,何者是汝本所說耶?”

    長苦行尼揵答曰:“尊,我本所說,不欲令優婆離居士往詣沙門瞿曇所。所以者何?沙門瞿曇知幻化咒,能咒化作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恐優婆離居士受沙門瞿曇化,化作弟子。尊,優婆離居士今已受沙門瞿曇化,化作弟子已,不聽諸尼揵入門,唯聽沙門瞿曇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入。”

    尼揵親子語曰:“苦行,若優婆離居士受沙門瞿曇化作弟子者,終無是處;若沙門瞿曇受優婆離居士化作弟子者,必有是處。”

    長苦行尼揵復白曰:“尊,若不信我所說者,尊自可往,亦可遣使。”

    於是,尼揵親子告曰:“苦行,汝可自往,詣彼看之,爲優婆離居士受沙門瞿曇化作弟子耶?爲沙門瞿曇受優婆離居士化作弟子耶?”

    長苦行尼揵受尼揵親子教已,往詣優婆離居士家。守門人遙見長苦行尼揵來,而作是說:“尊者,優婆離居士今受佛化,化作弟子,則不聽諸尼揵入門,唯聽世尊四衆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入。若欲得食者,便可住此,當出食與。”

    長苦行尼揵語曰:“守門人,我不用食。”

    長苦行尼揵知此事已,奮頭而去,往詣尼揵親子所,白曰:“尊,此是如我本所說。”

    尼揵親子問曰:“苦行,何者是汝本所說耶?”

    長苦行尼揵答曰:“尊,我本所說,不欲令優婆離居士往詣沙門瞿曇所。所以者何?沙門瞿曇知幻化咒,能咒化作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恐優婆離居士受沙門瞿曇化,化作弟子。尊,優婆離居士今已受沙門瞿曇化,化作弟子已,不聽諸尼揵入門,唯聽沙門瞿曇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入。”

    尼揵親子告曰:“苦行,若優婆離居士受沙門瞿曇化作弟子者,終無是處;若沙門瞿曇受優婆離居士化作弟子者,必有是處。”

    長苦行尼揵白曰:“尊,若不信我所說者,願尊自往!”

    於是,尼揵親子與大尼揵衆五百人俱,往詣優婆離居士家。守門人遙見尼揵親子與大尼揵衆五百人俱來,而作是說:“尊者,優婆離居士今受佛化,化作弟子,則不聽諸尼揵入門,唯聽世尊四衆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入。若欲得食者,便可住此,當出食與。”

    尼揵親子語曰:“守門人,我不用食,但欲得見優婆離居士。”

    守門人語曰:“願尊住此,我今入白尊者優婆離居士。”

    彼守門人即入白曰:“居士,當知尼揵親子與大尼揵衆五百人俱住在門外,作如是語:‘我欲得見優婆離居士。’”

    優婆離居士告守門人:“汝至中門,敷設牀座,訖還白我。”

    守門人受教,往至中門,敷設牀座訖,還白曰:“居士,當知敷牀已訖,惟願居士自當知時!”

    優婆離居士將守門人往至中門,若有牀座,極高廣大,極淨好敷,謂優婆離居士本抱尼揵親子所令坐者。優婆離居士自處其上,結跏趺坐,告守門人:“汝出往至尼揵親子所,作如是語:‘尊人,優婆離居士言,尊人慾入者,自可隨意。’”

    彼守門人受教即出,至尼揵親子所,作如是語:“尊人,優婆離居士言,尊人慾入者,自可隨意。”

    於是,尼揵親子與大尼揵衆五百人俱入至中門。

    優婆離居士遙見尼揵親子與大尼揵衆五百人俱入,而作是語:“尊人,有座,欲坐隨意!”

    尼揵親子語曰:“居士,汝應爾耶?自上高座,結跏趺坐,與人共語,如出家者學道無異?”

    優婆離居士語曰:“尊人,我自有物,欲與便與,不與便不與。此座我有,是故我言:‘有座,欲坐隨意。’”

    尼揵親子敷座而坐,語曰:“居士,何以故爾?欲降伏沙門瞿曇而反自降伏來?猶如有人求眼入林,而失眼還;如是,居士欲往降伏沙門瞿曇,反爲沙門瞿曇所降伏來。猶如有人以渴入池,而反渴還;居士亦然,欲往降伏沙門瞿曇,而反自降伏還。居士,何以故爾?”

    優婆離居士語曰:“尊人,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尊人,譬一梵志,有年少婦,彼婦懷妊,語其夫曰:‘我今懷妊,君去至市,可爲兒買好戲具來。’時,彼梵志語其婦曰:‘但令卿得安隱產已,何憂無耶?若生男者,當爲卿買男戲具來;若生女者,亦當爲買女戲具來。’婦至再三語其夫曰:‘我今懷妊,君去至市,速爲兒買好戲具來。’梵志亦至再三語其婦曰:‘但令卿得安隱產已,何憂無耶?若生男者,當爲卿買男戲具來;若生女者,亦當爲買女戲具來。’

    “彼梵志者極憐念婦,即便問曰:‘卿欲爲兒買何戲具?’婦報之曰:‘君去爲兒買獼猴子好戲具來。’梵志聞已,往至市中買獼猴子戲具,持還語其婦曰:‘我已爲兒買獼猴子戲具來還。’其婦見已,嫌色不好,即語夫曰:‘君可持此獼猴戲具往至染家,染作黃色,令極可愛,搗使光生。’梵志聞已,即時持此獼猴戲具,往至染家而語之曰:‘爲我染此獼猴戲具,作好黃色,令極可愛,搗使光生。’爾時,染家便語梵志:‘獼猴戲具染作黃色,令極可愛,此可爾也,然不可搗使光澤生。’於是,染家說此頌曰:

    “‘獼猴忍受色,不能堪忍搗,

    若搗則命終,終不可椎打,

    此是臭穢囊,獼猴滿不淨。’

    “尊人,當知尼揵所說亦復如是,不能堪忍受他難問,亦不可得思惟觀察,唯但染愚,不染慧也。尊人,復聽:猶如清淨波羅奈衣,主持往至於彼染家,而語之曰:‘爲染此衣,作極好色,令可愛也,亦爲極搗,使光澤生。’彼時染家語衣主曰:‘此衣可染,作極好色,令可愛也,亦可極搗,使光澤生。’於是,染家說此頌曰:

    “‘如波羅奈衣,白淨忍受色,

    搗已則柔軟,光色增益好。’

    “尊人,當知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說亦復如是,極能堪忍受他難問,亦快可得思惟觀察,唯但染慧,不染愚也。”

    尼揵親子語曰:“居士爲沙門瞿曇幻咒所化。”

    優婆離居士語曰:“尊人,善幻化咒,極善幻化咒。尊人,彼幻化咒令我父母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及其妻子、奴婢、作使、那難陀國王及一切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令彼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尼揵親子語曰:“居士,舉那難陀知優婆離居士是尼揵弟子,今者竟爲誰弟子耶?”

    於是,優婆離居士即從座起,右膝著地,若方有佛,叉手向彼,語曰:“尊人,聽我所說也:

    “雄猛離愚癡,斷穢整降伏,

    無敵微妙思,學戒禪智慧,

    安隱無有垢,佛弟子婆離。

    大聖修習已,得德說自在,

    善念妙正觀,不高亦不下,

    不動常自在,佛弟子婆離。

    無曲常知足,舍離慳得滿,

    作沙門成覺,後身尊大士,

    無比無有塵,佛弟子婆離。

    無疾不可量,甚深得牟尼,

    常安隱勇猛,住法微妙思,

    調御常不戲,佛弟子婆離。

    大龍樂住高,結盡得解脫,

    應辯才清淨,慧生離憂戚,

    不還有釋迦,佛弟子婆離。

    正法禪思惟,無有嬈清淨,

    常笑無有恚,樂離得第一,

    無畏常專精,佛弟子婆離。

    七仙無與等,三達逮得梵,

    淨浴如明燈,得息止怨結,

    勇猛極清淨,佛弟子婆離。

    得息慧如地,大慧除世貪,

    可祠無上眼,上士無與等,

    御者無有恚,佛弟子婆離。

    斷望無上善,善調無比御,

    無上常歡喜,無疑有光明,

    斷慢無上覺,佛弟子婆離。

    斷愛無比覺,無煙無有焰,

    如去爲善逝,無比無與等,

    名稱已逮正,佛弟子婆離。

    此是百嘆佛,本未曾思惟,

    優婆離所說,諸天來至彼,

    善助加諸辯,如法如其人,

    尼揵親子問,佛十力弟子。”

    尼揵親子問曰:“居士,汝以何意稱歎沙門瞿曇耶?”

    優婆離居士報曰:“尊人,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猶善鬘師、鬘師弟子採種種華,以長綖結作種種鬘;如是,尊人,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無量稱歎,我之所尊,以故稱歎。”

    說此法時,優婆離居士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尼揵親子即吐熱血,至波惒國,以此惡患,尋便命終。

    佛說如是,優婆離居士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三十三大品釋問經第十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摩竭陀國,在王舍城東奈林村北鞞陀提山因陀羅石室。

    爾時,天王釋聞佛遊摩竭陀國,在王舍城東奈林村北鞞陀提山因陀羅石室。時,天王釋告五結樂子:“我聞世尊遊摩竭陀國,在王舍城東奈林村北鞞陀提山因陀羅石室。五結,汝來共往見佛。”

    五結樂子白曰:“唯然。”

    於是,五結樂子挾琉璃琴從天王釋行。三十三天聞天王釋其意至重,欲往見佛,三十三天亦復侍從天王釋行。於是,天王釋及三十三天、五結樂子猶如力士屈伸臂頃,於三十三天忽沒不現已,住摩竭陀國王舍城東奈林村北鞞陀提山,去石室不遠。

    爾時,鞞陀提山光耀極照,明如火焰。彼山左右居民見之,便作是念:“鞞陀提山火燒普燃。”

    時,天王釋住一處已,告曰:“五結,世尊如是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樂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有大威德。諸天共俱,樂彼遠離,宴坐安隱,快樂遊行,我等未通,不應便前。五結,汝往先通,我等然後當進。”

    五結樂子白曰:“唯然。”

    於是,五結樂子受天王釋教已,挾琉璃琴即先往至因陀羅石室,便作是念:“知此處離佛不近不遠,令佛知我,聞我音聲。”住彼處已,調琉璃琴,作欲相應偈、龍相應偈、沙門相應偈、阿羅訶相應偈,而歌頌曰:

    “賢禮汝父母,月及耽浮樓,

    謂生汝殊妙,令我發歡心。

    煩熱求涼風,渴欲飲冷水,

    如是我愛汝,猶羅訶愛法。

    如收水甚難,著欲亦復然,

    無量生共會,如施與無著。

    池水清且涼,底有金粟沙,

    如龍象熱逼,入此池水浴。

    猶如鉤牽象,我意爲汝伏,

    所行汝不覺,窈窕未得汝。

    我意極著汝,煩冤燒我心,

    是故我不樂,如人入虎口。

    如釋子思禪,常樂在於一,

    如牟尼得覺,得汝妙淨然。

    如牟尼所樂,無上正盡覺,

    如是我所樂,常求欲得汝。

    如病欲得藥,如飢欲得食,

    賢汝止我心,猶如水滅火。

    若我所作福,供養諸無著,

    彼是悉淨妙,我共汝受報。

    願我共汝終,不離汝獨活,

    我寧共汝死,不用相離生。

    釋爲與我願,三十三天尊,

    汝人無上尊,是我願最堅。

    是故禮大雄,稽首人最上,

    斷絕諸愛刺,我禮日之親。”

    於是,世尊從三昧起,讚歎五結樂子曰:“善哉!善哉!五結,汝歌音與琴聲相應,琴聲與歌音相應,歌音不出琴聲外,琴聲不出歌音外。五結,汝頗憶昔時歌頌此欲相應偈、龍相應偈、沙門相應偈、阿羅訶相應偈耶?”

    五結樂子白曰:“世尊,唯大仙人自當知之。大仙人,昔時世尊初得覺道,遊鬱鞞羅尼連禪河岸,阿闍惒羅尼拘類樹下。爾時,耽浮樓樂王女,名賢月色,有天名結,摩兜麗御車子,求欲彼女。大仙人,彼當求欲於彼女時,我亦復求欲得彼女。然,大仙人,求彼女時竟不能得,我於爾時住彼女後,便歌頌此欲相應偈、龍相應偈、沙門相應偈、阿羅訶相應偈。大仙人,我歌頌此偈時,彼女回顧,怡然含笑而語我曰:‘五結,我未曾見彼佛世尊,然我已從三十三天聞彼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五結,若汝能數稱歎世尊者,可與汝共事。’大仙人,我唯一共會,自後不復見。”

    於是,天王釋而作是念:“五結樂子已令世尊從定覺起已,通我於善逝。”彼時,天王釋告曰:“五結,汝即往彼,爲我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語:‘大仙人,天王釋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大仙人,天王釋及三十三天欲見世尊。’”

    五結樂子白曰:“唯然。”

    於是,五結樂子舍琉璃琴,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唯大仙人,天王釋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大仙人,天王釋及三十三天欲見世尊。”

    爾時,世尊告曰:“五結,今天王釋安隱快樂,及諸天、人、阿修羅、揵沓惒、羅剎及餘種種身安隱快樂。五結,天王釋欲見我者,隨其所欲。”

    於是,五結樂子聞佛所說,善受善持,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往詣天王釋所,白曰:“天王,我已爲白世尊,世尊今待天王,惟願天王自當知時!”

    於是,天王釋及三十三天、五結樂子往詣佛所。時,天王釋稽首佛足,再三自稱名姓言:“唯大仙人,我是天王釋,我是天王釋。”

    世尊告曰:“如是!如是!拘翼,汝是天王釋。”

    時,天王釋再三自稱名姓,稽首佛足,卻住一面。三十三天及五結樂子亦稽首佛足,卻住一面。時,天王釋白曰:“唯大仙人,我去世尊近遠坐耶?”

    世尊告曰:“汝近我坐。所以者何?汝有大天眷屬。”

    於是,天王釋稽首佛足,卻坐一面。三十三天及五結樂子亦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爾時,因陀羅石室忽然廣大。所以者何?佛之威神及諸天威德。

    時,天王釋坐已,白曰:“唯大仙人,我於長夜欲見世尊,欲請問法。大仙人,往昔一時世尊遊舍衛國,住石巖中。大仙人,我爾時自爲及爲三十三天,乘千象車,往至鞞沙門大王家。爾時,鞞沙門大王家有妾,名盤闍那。爾時,世尊入定寂然,彼妾叉手禮世尊足。大仙人,我語彼曰:‘妹,我今非往見世尊時,世尊入定。若世尊從定寤者,妹便爲我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說:“唯大仙人,天王釋稽首佛足,問訊世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大仙人,彼妹爲我稽首佛足,問訊世尊,世尊爲憶不耶?”

    世尊告曰:“拘翼,彼妹爲汝稽首我足,具宣汝意,問訊於我,我亦憶。拘翼,當汝去時,聞此音聲,便從定寤。”

    “大仙人,昔時我聞: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出於世時,增諸天衆,減阿修羅。大仙人,我自眼見世尊弟子比丘從世尊修習梵行,舍欲離欲,身壞命終,得至善處,生於天中。大仙人,瞿毗釋女是世尊弟子,亦從世尊修習梵行,憎惡是女身,愛樂男形,轉女人身,受男子形,舍欲離欲,身壞命終,得生妙處三十三天,爲我作子。彼既生已,諸天悉知:瞿婆天子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

    “大仙人,我復見有世尊弟子三比丘等,亦從世尊修習梵行,不捨離欲,身壞命終,生餘下賤伎樂宮中。彼既生已,日日來至三十三天供事諸天,奉侍瞿婆天子。天子見彼已,而說頌曰:

    “與眼優婆私,我字名瞿毗,

    奉敬佛及法,淨意供養衆。

    我已蒙佛恩,釋子大佑德,

    妙生三十三,彼知佑天子。

    見彼本比丘,受生伎樂神,

    叉手面前立,瞿婆爲說偈。

    是本瞿曇子,我本爲人時,

    來至到我家,飲食好供養。

    汝本與聖等,行無上梵行,

    今爲他所使,日來奉事天。

    我本承事汝,聞聖善說法,

    得信成就戒,妙生三十三。

    汝本受奉事,行無上梵行,

    今爲他所使,日來奉事天。

    汝以何爲面?受持佛法已,

    反背不向法,是眼覺善說。

    我昔見汝等,今生下伎樂,

    自行非法行,自生於非法。

    我本在居家,觀我今勝德,

    轉女成天子,自在五欲樂。

    彼訶瞿曇子,厭已嘆瞿曇:

    我今當進行,天子真諦說。

    二於彼勤行,憶瞿曇法律,

    知欲有災患,即彼舍離欲。

    彼爲欲結縛,即得舍遠離,

    如象斷羈絆,度三十三天。

    因陀羅天梵,一切皆來集,

    即彼坐上去,雄猛舍塵欲。

    帝釋見已厭,勝天天中天,

    彼本生下賤,度三十三天。

    厭已妙息言,瞿婆後說曰:

    人中有佛勝,釋牟尼知欲。

    彼子中失念,我訶更復得,

    於三中之一,則生伎樂中。

    二成等正道,在天定根樂,

    汝說如是法,弟子無有惑。

    度漏斷邪疑,禮佛勝伏根,

    若彼覺諸法,二得升進處。

    彼得升進已,生於梵天中,

    我等知彼法,大仙來至此。”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鬼長夜無有諛諂,亦無欺誑,無幻質直。若有問者,盡欲知故,不欲觸嬈,彼之所問亦復如是,我寧可說甚深阿毗曇。”世尊知已,爲天王釋說此頌曰:

    “於現法樂故,亦爲後世樂,

    拘翼自恣問,隨意之所樂,

    彼彼之所問,盡當爲決斷。

    世尊已見聽,日天求見義,

    在摩竭陀國,賢婆娑婆問。”

    於是,天王釋白曰:“世尊,天、人、阿修羅、揵沓惒、羅剎及餘種種身各各有幾結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天、人、阿修羅、揵沓惒、羅剎及餘種種身各各有二結,慳及嫉也。彼各各作是念:‘令我無杖、無結、無怨、無恚、無諍、無鬥、無苦,安樂遊行。’彼雖作是念,然故有杖、有結、有怨、有恚、有諍、有鬥、有苦,無安樂遊行。”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天、人、阿修羅、揵沓惒、羅剎及餘種種身各各有二結,彼作是念:‘令我無杖、無結、無怨、無恚、無諍、無鬥、無苦,安樂遊行。’彼雖作是念,然故有杖、有結、有怨、有恚、有諍、有鬥、有苦,無安樂遊行。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問曰:“大仙人,慳、嫉者,何因何緣?爲從何生?由何而有?復何因由無慳、嫉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慳、嫉者,因愛、不愛,緣愛、不愛,從愛、不愛生,由愛、不愛有。若無愛、不愛者,則無慳、嫉也。”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慳、嫉者,因愛、不愛,緣愛、不愛,從愛、不愛生,由愛、不愛有。若無愛、不愛者,則無慳、嫉也。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問曰:“大仙人,愛、不愛者,何因何緣?爲從何生?由何而有?復何因由無愛、不愛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愛、不愛者,因欲緣欲,從欲而生,由欲故有。若無慾者,則無愛、不愛。”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愛、不愛者,因欲緣欲,從欲而生,由欲故有。若無慾者,則無愛、不愛。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問曰:“大仙人,欲者,何因何緣?爲從何生?由何而有?復何因由無有欲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欲者,因念緣念,從念而生,由念故有。若無念者,則無有欲。”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欲者,因念緣念,從念而生,由念故有。若無念者,則無有欲。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問曰:“大仙人,念者,何因何緣?爲從何生?由何而有?復何因由無有念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念者,因思緣思,從思而生,由思故有。若無思者,則無有念。由念故有欲,由欲故有愛、不愛,由愛、不愛故有慳、嫉,由慳、嫉故有刀杖、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心中生無量惡不善之法,如是此純大苦陰生。若無思者,則無有念;若無念者,則無有欲;若無慾者,則無愛、不愛;若無愛、不愛者,則無慳、嫉;若無慳、嫉者,則無刀杖、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心中不生無量惡不善之法,如是此純大苦陰滅。”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念者,因思緣思,從思而生,由思故有。若無思者,則無有念。由念故有欲,由欲故有愛、不愛,由愛、不愛故有慳、嫉,由慳、嫉故有刀杖、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心中生無量惡不善之法,如是此純大苦陰生。若無思者,則無有念;若無念者,則無有欲;若無慾者,則無愛、不愛;若無愛、不愛者,則無慳、嫉;若無慳、嫉者,則無刀杖、鬥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心中不生無量惡不善之法,如是此純大苦陰滅。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問曰:“大仙人,何者滅戲道跡?比丘何行趣向滅戲道跡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滅戲道跡者,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拘翼,是謂滅戲道跡。比丘者,行此趣向滅戲道跡。”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滅戲道跡者,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大仙人,是爲滅戲道跡。比丘者,行此趣向滅戲道跡。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問曰:“大仙人,比丘者,趣向滅戲道跡,斷幾法,行幾法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比丘者,趣向滅戲道跡,斷三法,修行三法。云何爲三?一曰、念,二曰、言,三曰、求。拘翼,念者,我說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念不可行者,我即斷彼;若念可行者,我爲彼知時,有念有智,爲成就彼念故。言亦如是。拘翼,求者,我說亦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求不可行者,我即斷彼;若求可行者,我爲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求故。”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比丘者,趣向滅戲道跡,斷三法,修行三法。云何爲三?一曰、念,二曰、言,三曰、求。大仙人說念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念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者,大仙人便斷彼;若念減損惡不善法,增長善法者,大仙人爲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念故。言亦如是。大仙人說求亦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求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者,大仙人便斷彼;若求減損惡不善法,增長善法者,大仙人爲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求故。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問曰:“大仙人,比丘者,趣向滅戲道跡有幾法,護從解脫行幾法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比丘者,趣向滅戲道跡有六法,護從解脫行六法也。云何爲六?眼視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知法。拘翼,眼視色者,我說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眼視色不可行者,我即斷彼;若眼視色可行者,我爲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故。如是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知法者,我說亦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意知法不可行者,我即斷彼;若意知法可行者,我爲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故。”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比丘者,趣向滅戲道跡者有六法,護從解脫行六法。云何爲六?眼視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知法。大仙人說眼視色者,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眼視色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者,大仙人即斷彼;若眼視色減損惡不善法,增長善法者,大仙人爲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故。如是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大仙人說意知法者,亦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意知法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者,大仙人即斷彼;若意知法減損惡不善法,增長善法者,大仙人爲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故。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問曰:“大仙人,比丘者,趣向滅戲道跡,命存一時頃,復斷幾法,行幾法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比丘者,趣向滅戲道跡,命存一時頃,復斷三法,行三法。云何爲三?一曰、喜,二曰、憂,三曰、舍。拘翼,喜者,我說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喜不可行者,我即斷彼;若喜可行者,我爲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故。憂亦如是。拘翼,舍者,我說亦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舍不可行者,我即斷彼;若舍可行者,我爲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故。”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比丘者,趣向滅戲道跡,命存一時頃,斷三法,行三法。云何爲三?一曰、喜,二曰、憂,三曰、舍。大仙人說喜者,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喜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者,大仙人即斷彼;若喜減損惡不善法,增長善法者,大仙人爲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故。憂亦如是。大仙人說舍者,亦有二種:可行、不可行。若舍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者,大仙人即斷彼;若舍減損惡不善法,增長善法者,大仙人爲彼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故。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問曰:“大仙人,一切沙門、梵志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一切沙門、梵志不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也。”

    時,天王釋復問曰:“大仙人,一切沙門、梵志以何等故,不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此世有若干種界,有無量界,彼隨所知界,即彼界隨其力,隨其方便,一向說此爲真諦,餘者虛妄。拘翼,是故一切沙門、梵志不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耳!”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此世有若干種界,有無量界,彼隨所知界,即彼界隨其力,隨其方便,一向說此爲真諦,餘者虛妄。大仙人,以是故,一切沙門、梵志不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耳!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問曰:“大仙人,一切沙門、梵志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不必一切沙門、梵志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時,天王釋復問曰:“大仙人,以何等故,不必一切沙門、梵志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耶?”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若有沙門、梵志於無上愛盡,不正善心解脫者,彼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拘翼,若有沙門、梵志於無上愛盡,正善心解脫者,彼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若有沙門、梵志於無上愛盡,不正善心解脫者,彼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大仙人,若有沙門、梵志,於無上愛盡,正善心解脫者,彼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善受善持,白曰:“大仙人,我於長夜有疑惑刺,世尊今日而拔出之。所以者何?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故。”

    世尊問曰:“拘翼,汝頗憶昔時曾問餘沙門、梵志如此事耶?”

    時,天王釋答曰:“世尊,唯大仙人自當知之。大仙人,三十三天集在法堂,各懷愁戚,數數嘆說:‘我等若值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者,必當往見。’大仙人,然我等不得值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已,便行具足五欲功德。大仙人,我等放逸,行放逸已,大威德天子於極妙處,即便命終。大仙人,我見大威德天子於極妙處,即命終時,便生極厭,身毛皆豎:‘莫令我於此處速命終!’”

    “大仙人,我因此厭、因此憂戚故,若見餘沙門、梵志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樂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樂遠離,宴坐安隱,快樂遊行。我見彼已,便謂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即往奉見。彼不識我,而問我言:‘汝爲是誰?’我時答彼:‘大仙人,我是天王釋。大仙人,我是天王釋。’彼復問我:‘我曾見釋,亦見釋種姓,以何等故名爲釋?以何等故爲釋種姓?’我便答彼:‘大仙人,若有來問我事者,我便隨所能、隨其力而答彼,是故我名爲釋。’彼作是說:‘我等若隨其事以問釋者,釋亦隨其事答我。’彼問我事,我不問彼;彼歸命我,我不歸命彼。大仙人,從彼沙門、梵志竟不得威儀法教,況復得如是問耶?”

    時,天王釋而說頌曰:

    “釋往釋往已,釋今作是說,

    遠離意所念,除疑諸猶豫。

    久遠行於世,推求索如來,

    見沙門梵志,在遠離宴坐,

    謂是正盡覺,往奉敬禮事。

    云何得升進?如是我問彼,

    問已不能知,聖道及道跡。

    世尊今爲我,若意有所疑,

    所念及所思,其意之所行,

    知心隱及現,明者爲我說。

    尊佛尊爲師,尊無著牟尼,

    尊斷諸結使,自度度衆生。

    覺者第一覺,御者最上御,

    息者尊妙息,大仙自度度。

    故我禮大雄,稽首人最上,

    斷絕諸愛刺,我禮日之親。”

    於是,世尊問曰:“拘翼,汝頗憶昔時,得如是離,得如是歡喜,謂於我得法喜耶?”

    時,天王釋答曰:“世尊,唯大仙人自當知之。大仙人,昔一時天及阿修羅而共鬥戰。大仙人,天及阿修羅共鬥戰時,我作是念:‘令天得勝破阿修羅,諸天食及阿修羅食,盡令三十三天食。’大仙人,天及阿修羅共鬥戰時,天便得勝,破阿修羅,諸天食及阿修羅食,盡令三十三天食。大仙人,爾時有離有喜,雜刀杖、結怨、鬥諍、憎嫉;不得神通,不得覺道,不得涅槃。大仙人,今日得離得喜,不雜刀杖、結怨、鬥諍、憎嫉;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世尊問曰:“拘翼,汝何因得離得喜?謂於我得法喜耶?”

    時,天王釋答曰:“大仙人,我作是念:‘我於此命終,生於人間,彼若有族,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謂剎利長者族、梵志長者族、居士長者族及餘族,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生如是族已,成就諸根,如來所說法、律有得信者;得信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智,學智已,若得智者,便得究竟智,得究竟邊。學智,學智已,若得智、不得究竟智者,若有諸天,有大福佑,色像巍巍,光耀暐燁,極有威力,安隱快樂,長住宮殿,生於最上,我生彼中。’”

    於是,天王釋而說頌曰:

    “舍離於天身,來下生人間,

    不愚癡入胎,隨我意所樂。

    得身具足已,逮質直正道,

    行具足梵行,常樂於乞食。

    “學智,學智已,若得智者,便得究竟智,得究竟邊。學智,學智已,若得智、不得究竟智者,當作最上妙天,諸天聞名,色究竟天,往生彼中。大仙人,願當得阿那含。大仙人,我今定得須陀洹。”

    世尊問曰:“拘翼,汝何因得此極好、極高、極廣差降,而自稱說得須陀洹耶?”

    時,天王釋以偈答曰:

    “不更有餘尊,唯世尊境界,

    得最上差降,未曾有此處。

    大仙我此坐,即於此天身,

    我更得增壽,如是自眼見。”

    說此法時,天王釋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及八萬諸天亦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於是,天王釋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於是,天王釋稱歎五結樂子曰:“善哉!善哉!汝五結大益於我。所以者何?由汝故,佛從定寤。以汝先使世尊從定寤故,令我等後得見佛。五結,我從此歸,以耽浮樓伎樂王女賢月色嫁與汝作婦,及其父樂王本國拜與汝作伎樂王。”

    於是,天王釋告三十三天曰:“汝等共來,若我等本爲梵天,住梵天上,再三恭敬禮事者,彼今盡爲世尊恭敬禮事。所以者何?世尊梵天,梵天當造化最尊生衆生有及當有彼所,可知盡知,可見盡見。”

    於是,天王釋及三十三天、五結樂子若本爲梵天,住梵天上,再三恭敬禮事者,彼盡爲世尊恭敬禮事,稽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是,天王釋及三十三天、五結樂子再三爲世尊恭敬禮事,稽首佛足,繞三匝已,即於彼處忽沒不現。

    爾時,梵天色像巍巍,光耀暐燁,夜將向旦,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即時以偈白世尊曰:

    “爲多饒益義,見利義曰天,

    賢住摩竭國,婆裟婆問事。”

    大仙人說此法時,天王釋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及八萬諸天亦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於是,世尊告梵天曰:“如是!如是!如梵天所說:

    “爲多饒益義,見利義曰天,

    賢住摩竭國,婆娑婆問事。

    “梵天,我說法時,天王釋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及八萬諸天亦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佛說如是,時天王釋及三十三天、五結樂子並大梵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善生經第十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饒蝦蟆林。爾時,善生居士子,父臨終時,因六方故,遺敕其子,善教善訶曰:“善生,我命終後,汝當叉手向六方禮:東方若有衆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若有衆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

    善生居士子聞父教已,白父曰:“唯,當如尊敕。”

    於是,善生居士子,父命終後,平旦沐浴,著新芻磨衣,手執生拘舍葉,往至水邊,叉手向六方禮:“東方若有衆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若有衆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

    彼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王舍城而行乞食。世尊入王舍城乞食時,遙見善生居士子平旦沐浴,著新芻磨衣,手執生拘舍葉,往至水邊,叉手向六方禮:“東方若有衆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若有衆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

    世尊見已,往至善生居士子所,問曰:“居士子,受何沙門、梵志教?教汝恭敬、供養、禮事,平旦沐浴,著新芻磨衣,手執生拘舍葉,往至水邊,叉手向六方禮:東方若有衆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若有衆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耶?”

    善生居士子答曰:“世尊,我不受餘沙門、梵志教也。世尊,我父臨命終時,因六方故,遺敕於我,善教善訶曰:‘善生,我命終後,汝當叉手向六方禮:東方若有衆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若有衆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世尊,我受父遺教,恭敬、供養、禮事故,平旦沐浴,著新芻磨衣,手執生拘舍葉,往至水邊,叉手向六方禮:東方若有衆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若有衆生者,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我盡恭敬、供養、禮事彼已,彼亦當恭敬、供養、禮事我。”

    世尊聞已,告曰:“居士子,我說有六方,不說無也。居士子,若有人善別六方,離四方惡不善業垢,彼於現法可敬可重,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上生天中。居士子,衆生有四種業、四種穢。云何爲四?居士子,殺生者,是衆生業種、穢種;不與取、邪淫、妄言者,是衆生業種、穢種。”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殺生不與取,邪淫犯他妻,

    所言不真實,慧者不稱譽。

    “居士子,人因四事故,便得多罪。云何爲四?行欲、行恚、行怖、行癡。”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欲恚怖及癡,行惡非法行,

    彼必滅名稱,如月向盡沒。

    “居士子,人因四事故,便得多福。云何爲四?不行欲、不行恚、不行怖、不行癡。”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斷欲無恚怖,無癡行法行,

    彼名稱普聞,如月漸盛滿。

    “居士子,求財物者,當知有六非道。云何爲六?一曰、種種戲求財物者爲非道,二曰、非時行求財物者爲非道,三曰、飲酒放逸求財物者爲非道,四曰、親近惡知識求財物者爲非道,五曰、常喜妓樂求財物者爲非道,六曰、懶惰求財物者爲非道。

    “居士子,若人種種戲者,當知有六災患。云何爲六?一者、負則生怨,二者、失則生恥,三者、負則眠不安,四者、令怨家懷喜,五者、使宗親懷憂,六者、在衆所說人不信用。居士子,人博戲者,不經營作事;作事不營,則功業不成;未得財物,則不能得;本有財物,便轉消耗。

    “居士子,人非時行者,當知有六災患。云何爲六?一者、不自護,二者、不護財物,三者、不護妻子,四者、爲人所疑,五者、多生苦患,六者、爲人所謗。居士子,人非時行者,不經營作事;作事不營,則功業不成;未得財物,則不能得;本有財物,便轉消耗。

    “居士子,若人飲酒放逸者,當知有六災患:一者、現財物失,二者、多有疾患,三者、增諸鬥諍,四者、隱藏發露,五者、不稱不護,六者、滅慧生癡。居士子,人飲酒放逸者,不經營作事;作事不營,則功業不成;未得財物,則不能得;本有財物,便轉消耗。

    “居士子,若人親近惡知識者,當知有六災患。云何爲六?一者、親近賊,二者、親近欺誑,三者、親近狂醉,四者、親近放恣,五者、逐會嬉戲,六者、以此爲親友,以此爲伴侶。居士子,若人親近惡如識者,不經營作事;作事不營,則功業不成;未得財物,則不能得;本有財物,便轉消耗。

    “居士子,若人喜伎樂者,當知有六災患。云何爲六?一者、喜聞歌,二者、喜見舞,三者、喜往作樂,四者、喜見弄鈴,五者、喜拍兩手,六者、喜大聚會。居士子,若人喜伎樂者,不經營作事;作事不營,則功業不成;未得財物,則不能得;本有財物,便轉消耗。

    “居士子,若有懶惰者,當知有六災患。云何爲六?一者、大早不作業,二者、大晚不作業,三者、大寒不作業,四者、大熱不作業,五者、大飽不作業,六者、大飢不作業。居士子,若人懶惰者,不經營作事;作事不營,則功業不成;未得財物,則不能得;本有財物,便轉消耗。”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種種戲逐色,嗜酒喜作樂,

    親近惡知識,懶惰不作業,

    放恣不自護,此處壞敗人。

    行來不防護,邪淫犯他妻,

    心中常結怨,求願無有利,

    飲酒念女色,此處壞敗人。

    重作不善行,佷戾不受教,

    罵沙門梵志,顛倒有邪見,

    兇暴行黑業,此處壞敗人。

    自乏無財物,飲酒失衣被,

    負債如湧泉,彼必壞門族。

    數往至酒爐,親近惡朋友,

    應得財不得,是伴黨爲樂。

    多有惡朋友,常隨不善伴,

    今世及後世,二俱得敗壞。

    人習惡轉減,習善轉興盛,

    習勝者轉增,是故當習勝。

    習升則得升,常逮智慧升,

    轉獲清淨戒,及與微妙止。

    晝則喜眠臥,夜則好遊行,

    放逸常飲酒,居家不得成。

    大寒及大熱,謂有懶惰人,

    至竟不成業,終不獲財利。

    若寒及大熱,不計猶如草,

    若人作是業,彼終不失樂。

    “居士子,有四不親而似親。云何爲四?一者、知事非親似如親,二者、面前愛言非親似如親,三者、言語非親似如親,四者、惡趣伴非親似如親。居士子,因四事故,知事非親似如親。云何爲四?一者、以知事奪財,二者、以少取多,三者、或以恐怖,四者、或爲利狎習。”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人以知爲事,言語至柔軟,

    怖爲利狎習,知非親如親,

    常當遠離彼,如道有恐怖。

    “居士子,因四事故,面前愛言非親似如親。云何爲四?一者、制妙事,二者、教作惡,三者、面前稱譽,四者、背說其惡。”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若制妙善法,教作惡不善,

    對面前稱譽,背後說其惡,

    若知妙及惡,亦復覺二說,

    是親不可親,知彼人如是,

    常當遠離彼,如道有恐怖。

    “居士子,因四事故,言語非親似如親。云何爲四?一者、認過去事,二者、必辯當來事,三者、虛不真說,四者、現事必滅,我當作不作認說。”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認過及未來,虛論現滅事,

    當作不作說,知非親如親,

    常當遠離彼,如道有恐怖。

    “居士子,因四事故,惡趣伴非親似如親。云何爲四?一者、教種種戲,二者、教非時行,三者、教令飲酒,四者、教親近惡知識。”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教若干種戲,飲酒犯他妻,

    習下不習勝,彼滅如月盡,

    常當遠離彼,如道有恐怖。

    “居士子,善親當知有四種。云何爲四?一者、同苦樂,當知是善親;二者、愍念,當知是善親;三者、求利,當知是善親;四者、饒益,當知是善親。居士子,因四事故同苦樂,當知是善親。云何爲四?一者、爲彼捨己,二者、爲彼舍財,三者、爲彼舍妻子,四者、所說堪忍。”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舍欲財妻子,所說能堪忍,

    知親同苦樂,慧者當狎習。

    “居士子,因四事故愍念,當知是善親。云何爲四?一者、教妙法,二者、制惡法,三者、面前稱說,四者、卻怨家。”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教妙善制惡,面稱卻怨家,

    知善親愍念,慧者當狎習。

    “居士子,因四事故求利,當知是善親。云何爲四?一者、密事發露,二者、密不覆藏,三者、得利爲喜,四者、不得利不憂。”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密事露不藏,利喜無不憂,

    知善親求利,慧者當狎習。

    “居士子,因四事故饒益,當知是善親。云何爲四?一者、知財物盡,二者、知財物盡已便給與物,三者、見放逸教訶,四者、常以愍念。”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知財盡與物,放逸教愍念,

    知善親饒益,慧者當狎習。

    “居士子,聖法、律中有六方: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居士子,如東方者,如是子觀父母,子當以五事奉敬供養父母。云何爲五?一者、增益財物,二者、備辦衆事,三者、所欲則奉,四者、自恣不違,五者、所有私物盡以奉上。子以此五事奉敬供養父母,父母亦以五事善念其子。云何爲五?一者、愛念兒子,二者、供給無乏,三者、令子不負債,四者、婚娶稱可,五者、父母可意所有財物盡以付子。父母以此五事善念其子。居士子,如是東方二俱分別。居士子,聖法、律中東方者,謂子、父母也。居士子,若慈孝父母者,必有增益,則無衰耗。

    “居士子,如南方者,如是弟子觀師,弟子當以五事恭敬供養於師。云何爲五?一者、善恭順,二者、善承事,三者、速起,四者、所作業善,五者、能奉敬師。弟子以此五事恭敬供養於師,師亦以五事善念弟子。云何爲五?一者、教技術,二者、速教,三者、儘教所知,四者、安處善方,五者、付囑善知識。師以此五事善念弟子。居士子,如是南方二俱分別。居士子,聖法、律中南方者,謂弟子、師也。居士子,若人慈順於師者,必有增益,則無衰耗。

    “居士子,如西方者,如是夫觀妻子,夫當以五事愛敬供給妻子。云何爲五?一者、憐念妻子,二者、不輕慢,三者、爲作瓔珞嚴具,四者、於家中得自在,五者、念妻親親。夫以此五事愛敬供給妻子,妻子當以十三事善敬順夫。云何十三?一者、重愛敬夫,二者、重供養夫,三者、善念其夫,四者、攝持作業,五者、善攝眷屬,六者、前以瞻侍,七者、後以愛行,八者、言以誠實,九者、不禁制門,十者、見來贊善,十一者、敷設牀待,十二者、施設淨美豐饒飲食,十三者、供養沙門、梵志。妻子以此十三事善敬順夫。居士子,如是西方二俱分別。居士子,聖法、律中西方者,謂夫、妻子也。居士子,若人慈愍妻子者,必有增益,則無衰耗。

    “居士子,如北方者,如是大家觀奴婢、使人,大家當以五事愍念給恤奴婢、使人。云何爲五?一者、隨其力而作業,二者、隨時食之,三者、隨時飲之,四者、及日休息,五者、病給湯藥。大家以此五事愍念給恤奴婢、使人,奴婢、使人當以九事善奉大家。云何爲九?一者、隨時作業,二者、專心作業,三者、一切作業,四者、前以瞻侍,五者、後以愛行,六者、言以誠實,七者、急時不遠離,八者、行他方時則便讚歎,九者、稱大家庶幾。奴婢、使人此以九事善奉大家。居士子,如是北方二俱分別。居士子,聖法、律中北方者,謂大家、奴婢、使人也。居士子,若有人慈愍奴婢、使人者,必有增益,則無衰耗。

    “居士子,如下方者,如是親友觀親友臣,親友當以五事愛敬供給親友臣。云何爲五?一者、愛敬,二者、不輕慢,三者、不欺誑,四者、施與珍寶,五者、拯念親友臣。親友以此五事愛敬供給親友臣,親友臣亦以五事善念親友。云何爲五?一者、知財物盡,二者、知財物盡已供給財物,三者、見放逸教訶,四者、愛念,五者、急時可歸依。親友臣以此五事善念親友。居士子,如是下方二俱分別。居士子,聖法、律中下方者,謂親友、親友臣也。居士子,若人慈愍親友臣者,必有增益,則無衰耗。

    “居士子,如上方者,如是施主觀沙門、梵志,施主當以五事尊敬供養沙門、梵志。云何爲五?一者、不禁制門,二者、見來贊善,三者、敷設牀待,四者、施設淨美豐饒飲食,五者、擁護如法。施主以此五事尊敬供養沙門、梵志,沙門、梵志亦以五事善念施主。云何爲五?一者、教信、行信、念信,二者、教禁戒,三者、教博聞,四者、教佈施,五者、教慧、行慧、立慧。沙門、梵志以此五事善念施主。居士子,如是上方二俱分別。居士子,聖法、律中上方者,謂施主、沙門、梵志也。居士子,若人尊奉沙門、梵志者,必有增益,則無衰耗。

    “居士子,有四攝事。云何爲四?一者、惠施,二者、愛言,三者、行利,四者、等利。”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惠施及愛言,常爲他行利,

    衆生等同利,名稱普遠至。

    此則攝持世,猶如御車人,

    若無攝持者,母不因其子,

    得供養恭敬,父因子亦然,

    若有此法攝,故得大福佑。

    照遠猶日光,速利翻捷疾,

    不粗說聰明,如是得名稱。

    定護無貢高,速利翻捷疾,

    成就信屍賴,如是得名稱。

    常起不懶惰,喜施人飲食,

    將去調御正,如是得名稱。

    親友臣同恤,愛樂有齊限,

    謂攝在親中,殊妙如師子。

    初當學技術,於後求財物,

    後求財物已,分別作四分,

    一分作飲食,一分作田業,

    一分舉藏置,急時赴所須,

    耕作商人給,一分出息利。

    第五爲取婦,第六作屋宅,

    家若具六事,不增快得樂,

    彼必饒錢財,如海中水流。

    彼如是求財,猶如蜂採華,

    長夜求錢財,當自受快樂。

    出財莫令遠,亦勿令普漫,

    不可以財與,兇暴及豪強。

    東方爲父母,南方爲師尊,

    西方爲妻子,北方爲奴婢,

    下方親友臣,上沙門梵志。

    願禮此諸方,二俱得大稱,

    禮此諸方已,施主得生天。”

    佛說如是,善生居士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三十四大品商人求財經第二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乃往昔時,閻浮洲中諸商人等皆共集會在賈客堂,而作是念:‘我等寧可乘海裝船,入大海中取財寶來,以供家用。’復作是念:‘諸賢入海,不可豫知安隱、不安隱,我等寧可各各備辦浮海之具,謂羖羊皮囊、大瓠、押筏。’彼於後時各各備辦浮海之具羖羊皮囊、大瓠、押筏,便入大海。彼在海中爲摩竭魚王破壞其船,彼商人等各各自乘浮海之具羖羊皮囊、大瓠、押筏,浮向諸方。

    “爾時,海東大風卒起,吹諸商人至海西岸。彼中逢見諸女人輩,極妙端正,一切嚴具以飾其身。彼女見已,便作是語:‘善來!諸賢。快來!諸賢。此間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硨磲、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盡與諸賢。當與我等共相娛樂,莫令閻浮洲商人南行,乃至於夢。’彼商人等皆與婦人共相娛樂。彼商人等因共婦人合會,生男或復生女。彼於後時,閻浮洲有一智慧商人獨住靜處,而作是念:‘以何等故,此婦人輩制於我等不令南行耶?我寧可伺共居婦人,知彼眠已,安徐而起,當竊南行。’

    “彼閻浮洲一智慧商人則於後,伺其居婦人,知彼眠已,安徐而起,即竊南行。彼閻浮洲一智慧商人既南行已,遙聞大音高聲喚叫,衆多人聲啼哭懊惱,喚父呼母,呼喚妻子及諸愛念親親朋友:‘好閻浮洲安隱快樂,不復得見。’彼商人聞已,極大恐怖,身毛皆豎:‘莫令人及非人觸嬈我者。’於是,閻浮洲一智慧商人自制恐怖,復進南行。彼閻浮洲一智慧商人進行南已,忽見東邊有大鐵城,見已,遍觀不見其門,乃至可容貓子出處。

    “彼閻浮洲一智慧商人見鐵城北有大叢樹,即往至彼大叢樹所,安徐緣上,上已,問彼大衆人曰:‘諸賢,汝等何故啼哭懊惱、喚父呼母、呼喚妻子及諸愛念親親朋友:好閻浮洲安隱快樂,不復得見耶?’時,大衆人便答彼曰:‘賢者,我等是閻浮洲諸商人也,皆共集會在賈客堂,而作是念:“我等寧可乘海裝船,入大海中取財寶,求以供家用。”賢者,我等復作是念:“諸賢,我等入海,不可豫知安隱不安隱,我等寧可各各備辦浮海之具,謂羖羊皮囊、大瓠、押筏。”賢者,我於後時各各備辦浮海之具,謂羖羊皮囊、大瓠、押筏,便入大海。賢者,我等在海中,爲摩竭魚王破壞其船。賢者,我等商人各各自乘浮海之具羖羊皮囊、大瓠、押筏,浮向諸方。爾時,海東大風卒起,吹我等商人至海西岸。彼中逢見諸女人輩,極妙端正,一切嚴具以飾其身。彼女見已,便作是語:“善來!諸賢。快來!諸賢。此間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硨磲、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盡與諸賢。當與我等共相娛樂,莫令閻浮洲商人南行,乃至於夢。”賢者,我等與彼婦人共相娛樂。我等因共婦人合會,生男或復生女。賢者,若彼婦人不聞閻浮洲餘諸商人在於海中,爲摩竭魚王破壞船者,則與我等共相娛樂。賢者,若彼婦人聞閻浮洲有諸商人在於海中,爲摩竭魚王破壞船者,便食我等,極遭逼迫。若食人時,有餘發毛及爪齒者,彼婦人等盡取食之。若食人時,有血滴地,彼婦人等便以手爪掘地深四寸,取而食之。賢者,當知我等閻浮洲商人本有五百人,於中已啖二百五十,餘有二百五十今皆在此大鐵城中。賢者,汝莫信彼婦人語,彼非真人,是羅剎鬼耳!’

    “於是,閻浮洲一智慧商人於大叢樹安徐下已,複道而還彼婦人所本共居處,知彼婦人故眠未寤,即於其夜,彼閻浮洲一智慧商人速往至彼閻浮洲諸商人所,便作是語:‘汝等共來,當至靜處。汝各獨往,勿將兒去,當共在彼,密有所論。’彼閻浮洲諸商人等共至靜處,各自獨去,不將兒息。

    “於是,閻浮洲一智慧商人語曰:‘諸商人,我則獨住於安靜處,而作是念:“以何等故,此婦人輩制於我等不今南行耶?我寧可伺共居婦人,知彼眠已,安徐而起,當竊南行。”於是,我便伺共居婦人,知彼眠已,我安徐起,即竊南行。我南行已,遙聞大音高聲喚叫,衆多人聲啼哭懊惱,喚父呼母,呼喚妻子及諸愛念親親朋友:“好閻浮洲安隱快樂,不復得見。”我聞是已,極大恐怖,身毛皆豎:“莫令人及非人觸嬈我者。”於是,我便自制恐怖,復進南行。進南行已,忽見東邊有大鐵城。見已,遍觀不見其門,乃至可容貓子出處。我復見於大鐵城北有大叢樹,即往至彼大叢樹所,安徐緣上。上已,問彼大衆人曰:“諸賢,汝等何故啼哭懊惱、喚父呼母、呼喚妻子及諸愛念親親朋友:好閻浮洲安隱快樂,不復得見耶?”彼大衆人而答我曰:“賢者,我等是閻浮洲諸商人,皆共集會在賈客堂,而作是念:我等寧可乘海裝船,入大海中取財寶來以供家用。賢者,我等復作是念:諸賢,我等入海,不可豫知安隱不安隱,我等寧可各各備辦浮海之具,謂羖羊皮囊、大瓠、押筏。賢者,我等後時各各備辦浮海之具,謂羖羊皮囊、大瓠、押筏,便入大海。賢者,我等在海中,爲摩竭魚王破壞其船。賢者,我等商人各各自乘浮海之具羖羊皮囊、大瓠、押筏,浮向諸方。爾時,海東大風卒起,吹我等商人至海西岸。彼中逢見諸女人輩,極妙端正,一切嚴具以飾其身。彼女見已,便作是語:善來!諸賢。快來!諸賢。此間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硨磲、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盡與諸賢,當與我等共相娛樂,莫令閻浮洲商人南行,乃至於夢。賢者,我等與彼婦人共相娛樂,我等因共婦人合會,生男或復生女。賢者,若彼婦人不聞閻浮洲更有商人在於海中,爲摩竭魚王破壞船者,則與我等共相娛樂。賢者,若彼婦人聞閻浮洲更有商人在於海中,爲摩竭魚王破壞船者,便食我等,極遭逼迫。若食人時,有餘發毛及爪齒者,彼婦人等盡取食之。若食人時,有血滴地,彼婦人等便以手爪掘地深四寸,取而食之。賢者,當知我等閻浮洲商人本有五百人,於中已啖二百五十,餘有二百五十,今皆在此大鐵城中。賢者,汝莫信彼婦人語,彼非真人,是羅剎鬼耳!”’

    “於是,閻浮洲諸商人問彼閻浮洲一智慧商人曰:‘賢者不問彼大衆人:諸賢,頗有方便令我等及汝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耶?’閻浮洲一智慧商人答曰:‘諸賢,我時脫,不如是問也。’於是,閻浮洲諸商人語曰:‘賢者,還去至本共居婦人處已,伺彼眠時,安徐而起,更竊南行。復往至彼大衆人所問曰:諸賢,頗有方便令我等及汝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耶?’於是,閻浮洲一智慧商人爲諸商人默然而受。

    “是時,閻浮洲一智慧商人還至共居婦人處已,伺彼眠時,安徐而起,即竊南行。復往至彼大衆人所,問曰:‘諸賢,頗有方便令我等及汝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耶?’彼大衆人答曰:‘賢者,更無方便令我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賢者,我作是念:“我等當共破掘此牆,還歸本所。”適發心已,此牆轉更倍高於常。賢者,是謂方便令我等不得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賢者,別有方便可令汝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我等永無方便。諸賢,我等聞天於空中唱曰:“閻浮洲諸商人愚癡不定,亦不善解。所以者何?不能令十五日說從解脫時而南行。”彼有[馬+毛]馬王,食自然粳米,安隱快樂,充滿諸根,再三唱曰:“誰欲度彼岸?誰欲使我脫?誰欲使我將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耶?”汝等可共詣[馬+毛]馬王而作是語:“我等欲得度至彼岸,願脫我等,願將我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賢者,是謂方便令汝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商人汝來,可往至彼[馬+毛]馬王所,而作是語:“我等欲得度至彼岸,願脫我等,願將我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

    “於是,閻浮洲有一智慧商人語曰:‘諸商人,今時往詣[馬+毛]馬王所,而作是語:“我等欲得度至彼岸,願脫我等,願將我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諸商人隨諸天意,諸商人若使十五日說從解脫時,[馬+毛]馬王食自然粳米,安隱快樂,充滿諸根,再三唱曰:“誰欲度彼岸?誰欲從我脫?誰欲使我將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耶?”我等爾時即往彼所,而作是語:“我等欲得度至彼岸,願脫我等,願將我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

    “於是,[馬+毛]馬王后十五日說從解脫時,食自然粳米,安隱快樂,充滿諸根,再三唱曰:‘誰欲得度彼岸?我當脫彼,我當將彼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時,閻浮洲諸商人聞已,即便往詣[馬+毛]馬王所而作是語:‘我等欲得度至彼岸,願脫我等,願將我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時,[馬+毛]馬王語曰:‘商人,彼婦人等必當抱兒共相將來而作是語:“諸賢,善來還此,此間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硨磲、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盡與諸賢,當與我等共相娛樂,設不用我者,當憐念兒子。”若彼商人而作是念“我有男女,我有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我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硨磲、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者,彼雖騎我正當背中,彼必顛倒,落墮於水,便當爲彼婦人所食,當遭逼迫。若食人時,有餘發毛及爪齒者,彼婦人便當盡取食之。複次,若食人時,有血滴地,彼婦人等便以手爪掘地深四寸,取而食之。若彼商人不作是念“我有男女,我有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我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硨磲、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者,彼雖持我身上一毛,彼必安隱度至閻浮洲。’”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彼婦人等抱兒子來,而作是語:‘諸賢,善來還此,此間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硨磲、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盡與諸賢,當與我等共相娛樂。’若彼商人而作是念‘我有男女,我有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我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硨磲、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者,彼雖得騎[馬+毛]馬王脊正當背中,彼必顛倒,落墮於水,便當爲彼婦人所食,當遭逼迫。若食人時,有餘發毛及爪齒者,彼婦人等盡取食之。複次,食彼人時,有血滴地,彼婦人等便以手爪掘地深四寸,取而食之。若彼商人不作是念‘我有男女,我有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我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硨磲、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者,彼雖持[馬+毛]馬王一毛者,彼必安隱度至閻浮洲。

    “諸比丘,我說此喻,欲令知義,此說是義。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若有比丘作如是念‘眼是我,我有眼;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有意’者,彼比丘必被害,猶如商人爲羅剎所食。

    “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若有比丘作如是念‘眼非是我,我無有眼;耳、鼻、舌、身、意非是我,我無有意’者,彼比丘得安隱去,猶如商人乘[馬+毛]馬王安隱得度。

    “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若有比丘作如是念‘色是我,我有色;聲、香、味、觸、法是我,我有法’者,彼比丘必被害,猶如商人爲羅剎所食。

    “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若有比丘作如是念‘色非是我,我無有色;聲、香、味、觸、法非是我,我無有法’者,彼比丘得安隱去,猶如商人乘[馬+毛]馬王安隱得度。

    “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若有比丘作如是念‘色陰是我,我有色陰;覺、想、行、識陰是我,我有識陰’者,彼比丘必被害,猶如商人爲羅剎所食。

    “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若有比丘作如是念‘色陰非是我,我無有色陰;覺、想、行、識陰非是我,我無有識陰’者,彼比丘得安隱去,猶如商人乘[馬+毛]馬王安隱得度。

    “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若有比丘作如是念‘地是我,我有地;水、火、風、空、識是我,我有識’者,彼比丘必被害,猶如商人爲羅剎所食。

    “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極廣,善護無有空缺,如橋筏浮具,遍滿流佈,乃至天人。若有比丘作如是念‘地非是我,我無有地;水、火、風、空、識非是我,我無有識’者,彼比丘得安隱去,猶如商人乘[馬+毛]馬王安隱得度。”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若有不信於,佛說正法律,

    彼人必被害,如爲羅剎食。

    若人有信於,佛說正法律,

    彼得安隱度,如乘[馬+毛]馬王。”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世間經第二十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自覺世間,亦爲他說,如來知世間。如來自覺世間集,亦爲他說,如來斷世間集。如來自覺世間滅,亦爲他說,如來世間滅作證。如來自覺世間道跡,亦爲他說,如來修世間道跡。若有一切盡普正,有彼一切如來知見覺得。所以者何?如來從昔夜覺無上正盡之覺,至於今日夜,於無餘涅槃界,當取滅訖。於其中間,若如來口有所言說,有所應對者,彼一切是真諦,不虛不離於如,亦非顛倒,真諦審實。若說師子者,當知說如來。所以者何?如來在衆有所講說,謂師子吼,一切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如來是梵有,如來至冷有,無煩亦無熱,真諦不虛有。”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知一切世間,出一切世間,

    說一切世間,一切世如真。

    彼最上尊雄,能解一切縛,

    得盡一切業,生死悉解脫。

    是天亦是人,若有歸命佛,

    稽首禮如來,甚深極大海。

    知已亦脩敬,諸天香音神,

    彼亦稽首禮,謂隨於死者。

    稽首禮智士,歸命人之上,

    無憂離塵安,無礙諸解脫。

    是故當樂禪,住遠離極定,

    當自作燈明,無我必失時,

    失時有憂戚,謂墮地獄中。”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福經第二十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莫畏於福,愛樂意所念。所以者何?福者是說樂,畏於福,不愛樂意所念。所以者何?非福者,是說苦。何以故?我憶往昔長夜作福,長夜受報,愛樂意所念。我往昔時七年行慈,七反成敗,不來此世。世敗壞時,生晃昱天;世成立時,來下生空梵宮殿中。於彼梵中,作大梵天。餘處千返作自在天王,三十六返作天帝釋,復無量返作剎利頂生王。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大象,被好乘具,衆寶校飾,白珠珞覆,於娑賀象王爲首。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馬,被好乘具,衆寶嚴飾,金銀交絡,[馬+毛]馬王爲首。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車,四種校飾,莊以衆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校飾,極利疾,名樂聲車爲首。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大城,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拘舍惒提王城爲首。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樓,四種寶樓金、銀、琉璃及水精,正法殿爲首。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御座,四種寶座金、銀、琉璃及水精,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羅波遮悉哆羅那。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雙衣,有初摩衣,有錦繒衣,有劫貝衣,有加陵伽波惒羅衣。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女,身體光澤,皦潔明淨,美色過人,小不及天,恣容端正,睹者歡悅,衆寶瓔珞嚴飾具足,盡剎利種女,餘族無量。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種食,晝夜常供,爲我故設,欲令我食。比丘,彼八萬四千種食中,有一種食,極美淨潔,無量種味,是我常所食。比丘,彼八萬四千女中,有一剎利女,最端正姝妙,常奉侍我。比丘,彼八萬四千雙衣中,有一雙衣,或初摩衣,或錦繒衣,或劫貝衣,或加陵伽波惒羅衣,是我常所著。比丘,彼八萬四千御座中,有一御座,或金或銀,或琉璃,或水精,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羅波遮悉哆邏那,是我常所臥。

    “比丘,彼八萬四千樓觀中,有一樓觀,或金或銀,或琉璃,或水精,名正法殿,是我常所住。比丘,彼八萬四千大城中,有一城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名拘舍惒提,是我常所居。比丘,彼八萬四千車中而有一車,莊以衆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莊飾,極利疾,名樂聲車,是我常所載,至觀望園觀。比丘,彼八萬四千馬中而有一馬,體紺青色,頭像如烏,名[馬+毛]馬王,是我常所騎,至觀望園觀。比丘,彼八萬四千大象中而有一象,舉體極白,七支盡正,名於娑賀象王,是我常所乘,至觀望園觀。

    “比丘,我作此念:‘是何業果?爲何業報?令我今日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比丘,我復作此念:‘是三業果,爲三業報,令我今日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一者、佈施,二者、調御,三者、守護。’”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觀此福之報,妙善多饒益。

    比丘我在昔,七年修慈心,

    七反成敗劫,不來還此世。

    世間敗壞時,生於晃昱天,

    世間轉成時,生於梵天中。

    在梵爲大梵,千生自在天,

    三十六爲釋,無量百頂王。

    剎利頂生王,爲人之最尊,

    如法非刀杖,政御於天下。

    如法不加枉,正安樂教授,

    如法轉相傳,遍一切大地。

    大富多錢財,生於如是族,

    財谷具足滿,成就七寶珍。

    因此大福佑,所生得自在,

    諸佛御於世,彼佛之所說。

    知此甚奇特,見神通不少,

    誰知而不信,如是生於冥。

    是故當自爲,欲求大福佑,

    當恭敬於法,常唸佛法律。”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息止道經第二十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年少比丘始成就戒,當以數數詣息止道觀相:骨相、青相、腐相、食相、骨鎖相。彼善受善持此相已,還至住處,澡洗手足,敷尼師檀,在於牀上結跏趺坐,即念此相:骨相、青相、腐相、食相、骨鎖相。所以者何?若彼比丘修習此相,速除心中欲恚之病。”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若年少比丘,學未得止意,

    當詣息止道,欲除其淫慾。

    心中無恚諍,慈愍於衆生,

    遍滿一切方,往至觀諸身。

    當觀於青相,及以爛腐壞,

    觀鳥蟲所食,骨骨節相連。

    修習如是相,還歸至本處,

    澡洗於手足,敷牀正基坐。

    當以觀真實,內身及外身,

    盛滿大小便,心腎肝肺等。

    若欲分衛食,到人村邑間,

    如將鎧纏絡,常正念在前。

    若見色可愛,清淨欲相應,

    見已觀如真,正念佛法律。

    此中無骨筋,無肉亦無血,

    無腎心肝肺,無有涕唾腦。

    一切地皆空,水種亦復然,

    空一切火種,風種亦復空。

    若所有諸覺,清淨欲相應,

    彼一切息止,如慧之所觀。

    如是行精勤,常念不淨想,

    永斷淫怒癡,除一切無明,

    興起清淨明,比丘得苦邊。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至邊經第二十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含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生活中下極至邊,謂行乞食。世間大諱,謂爲禿頭手擎鉢行,彼族姓子爲義故受。所以者何?以厭患生老病死、愁戚啼哭、憂苦懊惱,或得此淳具足大苦陰邊。汝等非如是心出家學道耶?”

    時,諸比丘白曰:“如是。”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彼愚癡人以如是心出家學道,而行伺欲染著至重,濁纏心中,憎嫉無信,懈怠失正念,無正定,惡慧心狂,掉亂諸根,持戒極寬,不修沙門,不增廣行。猶人以墨浣墨所污,以血除血,以垢除垢,以濁除濁,以廁除廁,但增其穢,從冥入冥,從暗入暗;我說彼愚癡人持沙門戒亦復如是,謂彼人行伺欲染著至重,濁纏心中,憎嫉無信,懈怠失正念,無正定,惡慧心狂,掉亂諸根,持戒極寬,不修沙門,不增廣行。猶無事處燒人殘木,彼火燼者,非無事所用,亦非村邑所用;我說彼愚癡人持沙門戒亦復如是,謂彼人行伺欲染著至重,濁纏心中,憎嫉無信,懈怠失正念,無正定,惡慧心狂,掉亂諸根,持戒極寬,不修沙門,不增廣行。”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愚癡失欲樂,復失沙門義,

    俱忘失二邊,猶燒殘火燼。

    猶如無事處,燒人殘火燼,

    無事村不用,人著欲亦然,

    猶燒殘火燼,俱忘失二邊。”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喻經第二十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無量善法可得,彼一切以不放逸爲本,不放逸爲習,因不放逸生,不放逸爲首。不放逸者,於諸善法爲最第一。猶作田業,彼一切因地、依地、立地,得作田業。如是,若有無量善法可得,彼一切以不放逸爲本,不放逸爲習,因不放逸生,不放逸爲首。不放逸者,於諸善法爲最第一。猶種子,村及與鬼村,百穀藥木得生長養,彼一切因地、依地、立地,得生長養。

    “如是,若有無量善法可得,彼一切以不放逸爲本,不放逸爲習,因不放逸生,不放逸爲首。不放逸者,於諸善法爲最第一。猶諸根香,沉香爲第一;猶諸樹香,赤栴檀爲第一;猶諸水華,青蓮華爲第一;猶諸陸華,須摩那華爲第一;猶諸獸跡,彼一切悉入象跡中,象跡盡攝,彼象跡者爲最第一,謂廣大故。如是,若有無量善法可得,彼一切以不放逸爲本,不放逸爲習,因不放逸生,不放逸爲首。不放逸者,於諸善法爲最第一。猶諸獸中,彼師子王爲最第一;猶如列陣共鬥戰時,唯要誓爲第一;猶樓觀椽,彼一切皆依承椽梁立,承椽梁、承椽梁皆攝持之,承椽梁者爲最第一,謂盡攝故。

    “如是,若有無量善法可得,彼一切以不放逸爲本,不放逸爲習,因不放逸生,不放逸爲首。不放逸者,於諸善法爲最第一。猶如諸山,須彌山王爲第一;猶如諸泉,大海攝水,大海爲第一;猶諸大身,阿須羅王爲第一;猶諸瞻侍,魔王爲第一;猶諸行欲,頂生王爲第一;猶如諸小王,轉輪王爲第一;猶如虛空諸星,宿月殿爲第一;猶諸綵衣,白練爲第一;猶諸光明,慧光明爲第一;猶如諸衆,如來弟子衆爲第一;猶如諸法,有爲及無爲,愛盡、無慾、滅盡、涅槃爲第一;猶諸衆生,無足、二足、四足、多足,色、無色、有想、無想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如來於彼爲極第一,爲大爲上,爲最爲勝,爲尊爲妙;猶如因牛有乳,因乳有酪,因酪有生酥,因生酥有熟酥,因熟酥有酥精,酥精爲第一,爲大爲上,爲最爲勝,爲尊爲妙。如是若有諸衆生,無足、二足、四足、多足,色、無色、有想、無想,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如來於彼爲極第一,爲大爲上,爲最爲勝,爲尊爲妙。”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若有求財物,極好轉增多,

    稱譽不放逸,事無事慧說。

    有不放逸者,必取二俱義,

    即此世能獲,後世亦復得。

    雄猛觀諸義,慧者必解脫。”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第十一竟。

    中阿含經卷第三十五梵志品第十二(有二十經)(第三唸誦)

    雨勢、歌羅、數,瞿默、象跡喻,

    聞德、何苦、欲,鬱瘦、阿攝惒。

    梵志品雨勢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鷲巖山中。

    爾時,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與跋耆相憎,常在眷屬數作是說:“跋耆國人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我當斷滅跋耆人種,破壞跋耆,令跋耆人遭無量厄。”

    於是,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聞世尊遊王舍城,在鷲巖山中,便告大臣雨勢曰:“我聞沙門瞿曇遊王舍城,在鷲巖山中。雨勢,汝往至沙門瞿曇所,汝持我名問訊聖體安快無病,氣力如常耶?當作是語:‘瞿曇,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問訊聖體安快無病,氣力如常耶?瞿曇,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與跋耆相憎,常在眷屬數作是說:“跋耆國人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我當斷滅跋耆人種,破壞跋耆,令跋耆人遭無量厄。”沙門瞿曇當何所說?’雨勢,若沙門瞿曇有所說者,汝善受持。所以者何?如是之人,終不妄說。”

    大臣雨勢受王教已,乘最好乘,與五百乘俱出王舍城,即便往詣鷲巖山中。登鷲巖山,下車步進,往詣佛所,便與世尊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問訊聖體安快無病,氣力如常耶?瞿曇,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與跋耆相憎,常在眷屬數作是說:‘跋耆國人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我當斷滅跋耆人種,破壞跋耆,令跋耆人遭無量厄。’沙門瞿曇當何所說?”

    世尊聞已,告曰:“雨勢,我昔曾遊於跋耆國,彼國有寺名遮惒邏。雨勢,爾時我爲跋耆國人說七不衰法,跋耆國人則能受行七不衰法。雨勢,若跋耆國人行七不衰法而不犯者,跋耆必勝,則爲不衰。”

    大臣雨勢白世尊曰:“沙門瞿曇略說此事,不廣分別,我等不能得解此義。願沙門瞿曇廣分別說,當令我等得知此義。”

    世尊告曰:“雨勢,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廣說此義。”

    大臣雨勢受教而聽。

    是時,尊者阿難執拂持佛,世尊回顧問曰:“阿難,頗聞跋耆數數集會,多聚集耶?”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數數集會,多聚集也!”

    世尊即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數數集會,多聚集者,跋耆必勝,則爲不衰。”

    世尊復問尊者阿難:“頗聞跋耆共俱集會,俱作跋耆事,共俱起耶?”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共俱集會,俱作跋耆事,共俱起也!”

    世尊復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共俱集會,俱作跋耆事,共俱起者,跋耆必勝,則爲不衰。”

    世尊復問尊者阿難:“頗聞跋耆未施設者不更施設,本所施設而不改易,舊跋耆法善奉行耶?”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未施設者不更施設,本所施設而不改易,舊跋耆法善奉行也!”

    世尊復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未施設者不更施設,本所施設而不改易,舊跋耆法善奉行者,跋耆必勝,則爲不衰。”

    世尊復問尊者阿難:“頗聞跋耆不以力勢而犯他婦、他童女耶?”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不以力勢而犯他婦、他童女也!”

    世尊復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不以力勢而犯他婦、他童女者,跋耆必勝,則爲不衰。”

    世尊復問尊者阿難:“頗聞跋耆有名德尊重者,跋耆悉共宗敬、恭奉、供養,於彼聞教則受耶?”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有名德尊重者,跋耆悉共宗敬、恭奉、供養,於彼聞教則受。”

    世尊復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有名德尊重者,跋耆悉共宗敬、恭奉、供養,於彼聞教則受者,跋耆必勝,則爲不衰。”

    世尊復問尊者阿難:“頗聞跋耆所有舊寺,跋耆悉共修飾,遵奉、供養、禮事,本之所施常作不廢,本之所爲不減損耶?”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所有舊寺,跋耆悉共修飾,遵奉、供養、禮事,本之所施常作不廢,本之所爲不減損也!”

    世尊復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所有舊寺,跋耆悉共修飾,遵奉、供養、禮事,本之所施常作不廢,本之所爲不減損者,跋耆必勝,則爲不衰。”

    世尊復問尊者阿難:“頗聞跋耆悉共擁護諸阿羅訶,極大愛敬,常願未來阿羅訶者而欲令來,既已來者樂恆久住,常使不乏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耶?”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悉共擁護諸阿羅訶,極大愛敬,常願未來阿羅訶者而欲令來,既已來者樂恆久住,常使不乏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

    世尊復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悉共擁護諸阿羅訶,極大愛敬,常願未來阿羅訶者而欲令來,既已來者樂恆久住,常使不乏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者,跋耆必勝,則爲不衰。雨勢,跋耆行此七不衰法,諸受持此七不衰法者,跋耆必勝,則爲不衰。”

    於是,大臣雨勢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瞿曇,設彼跋耆成就一不衰法者,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不能伏彼,況復具七不衰法耶?瞿曇,我國事多,請退還歸。”

    世尊報曰:“欲去隨意!”

    於是,大臣雨勢聞佛所說,則善受持,起繞世尊三匝而去。

    大臣雨勢去後不久,於是,世尊回顧告曰:“阿難,若有比丘依鷲巖山處處住者,宣令一切盡集講堂,一切集已,便來白我。”

    尊者阿難即受佛教:“唯然,世尊。”

    是時,尊者阿難便行宣令,若有比丘依鷲巖山處處住者,今令一切盡集講堂。一切集已,還詣佛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已宣令,若有比丘依鷲巖山處處住者,悉令一切盡集講堂。今皆已集,惟願世尊自知其時!”

    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詣講堂,於比丘衆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今爲汝說七不衰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

    佛言:“云何爲七?若比丘數數集會,多聚集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共齊集會,俱作衆事,共俱起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未施設事不更施設,本所施設而不改易,我所說戒善奉行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此未來有愛喜欲共俱,愛樂彼彼有起不隨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有長老上尊俱學梵行,比丘悉共宗敬、恭奉、供養,於彼聞教則受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有無事處山林高巖,閒居靜處,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樂住不離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悉共擁護諸梵行者,至重愛敬,常願未來諸梵行者而欲令來,既已來者樂恆久住,常使不乏衣被、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行此七不衰法,受持不犯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

    於是,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我爲汝等更說七不衰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

    佛言:“云何爲七?若比丘尊師,恭敬、極重供養、奉事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法、衆、戒、不放逸、供給、定,恭敬、極重供養、奉事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行此七不衰法,受持不犯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我爲汝等更說七不衰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

    佛言:“云何爲七?若比丘不行於業,不樂於業,不習業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不行譁說,不樂譁說,不習譁說者;不行聚會,不樂聚會,不習聚會者;不行雜合,不樂雜合,不習雜合者;不行睡眠,不樂睡眠,不習睡眠者;不爲利,不爲譽,不爲他人行梵行者;不爲暫爾,不爲德勝,於其中間舍方便,令德勝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行此七不衰法,受持不犯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我爲汝等更說七不衰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

    佛言:“云何爲七?若比丘成就信財、戒財、慚財、愧財、博聞財、施財,成就慧財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行此七不衰法,受持不犯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我爲汝等更說七不衰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

    佛言:“云何爲七?若比丘成就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成就慧力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行此七不衰法,受持不犯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我爲汝等更說七不衰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

    佛言:“云何爲七?若比丘修念覺支,依舍離、依無慾、依滅盡,趣向出要,擇法、精進、喜、息、定,修舍覺支,依舍離、依無慾、依滅盡,趣向出要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行此七不衰法,受持不犯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我爲汝等更說七不衰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

    佛言:“云何爲七?若比丘應與面前律與面前律,應與憶律與憶律,應與不癡律與不癡律,應與自發露與自發露,應與居與居,應與展轉與展轉,衆中起諍,當以如棄糞掃,止諍法止之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若比丘行此七不衰法,受持不犯者,比丘必勝,則法不衰。”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今爲汝等說六慰勞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

    佛言:“云何爲六?以慈身業向諸梵行,是慰勞法,愛法樂法,令愛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攝,得沙門,得一心,得精進,得涅槃。如是慈口業、慈意業。若有法利,如法得利,自所飯食,至在鉢中。如是利分,佈施諸梵行,是慰勞法,愛法樂法,令愛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攝,得沙門,得一心,得精進,得涅槃。若有戒不缺、不穿、無穢、無黑,如地不隨他,聖所稱譽,具善受持。如是戒分,佈施諸梵行,是慰勞法,愛法樂法,令愛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攝,得沙門,得一心,得精進,得涅槃。若有見是聖出要,明瞭深達,能正盡苦。如是見分,佈施諸梵行,是慰勞法,愛法樂法,令愛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攝,得沙門,得一心,得精進,得涅槃。我向所言六慰勞法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傷歌邏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傷歌邏摩納中後彷佯,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世尊告曰:“摩納,若有疑者,恣汝所問。”

    傷歌邏摩納即便問曰:“瞿曇,梵志如法行乞財物,或自作齋,或教作齋。瞿曇,若自作齋,教作齋者,彼一切行無量福跡,以因齋故。沙門瞿曇弟子隨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自調御,自息止,自滅訖,如是沙門瞿曇弟子隨族行一福跡,不行無量福跡,因學道故。”

    爾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於是,尊者阿難問曰:“摩納,此二道跡,何者最上、最妙、最勝耶?”

    傷歌邏摩納語曰:“阿難,沙門瞿曇及阿難我俱恭敬、尊重、奉祠。”

    尊者阿難復語曰:“摩納,我不問汝恭敬、尊重、奉祠誰,我但問汝此二道跡,何者最上、最妙、最勝耶?”

    尊者阿難至再三問曰:“摩納,此二道跡,何者最上、最妙、最勝耶?”

    傷歌邏摩納亦再三語曰:“阿難,沙門瞿曇及阿難我俱恭敬、尊重、奉祠。”

    尊者阿難復語曰:“摩納,我不問汝恭敬、尊重、奉祠誰,我但問汝此二道跡,何者最上、最妙、最勝耶?”

    於是,世尊便作是念:“此傷歌邏摩納爲阿難所屈,我寧可救彼。”世尊知已,告曰:“摩納,昔日王及羣臣普集大會,共論何事?以何事故共集會耶?”

    傷歌邏摩納答曰:“瞿曇,昔日王及羣臣普集大會,共論如此事:‘何因何緣,昔沙門瞿曇施設少戒,然諸比丘多得道者?何因何緣,今沙門瞿曇施設多戒,然諸比丘少得道耶?’瞿曇,昔日王及羣臣普集大會,共論此事,以此事故共集會耳!”

    爾時,世尊告曰:“摩納,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於意云何?若使有一沙門梵志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爲他說:‘我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汝等共來亦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亦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爲他說,他爲他說,如是展轉無量百千。於摩納意云何?我弟子隨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行一福跡,不行無量福跡,因學道故耶?”

    傷歌邏摩納答曰:“瞿曇,如我解沙門瞿曇所說義,彼沙門瞿曇弟子隨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行無量福跡,不行一福跡,因學道故。”

    世尊復告傷歌邏曰:“有三示現:如意足示現、佔念示現、教訓示現。

    “摩納,云何如意足示現?有一沙門梵志,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於如意足心得自在,行無量如意足之功德,謂分一爲衆,合衆爲一,一則住一,有知有見,不礙石壁,猶如行空,沒地如水,履水如地,結跏趺坐,上升虛空,猶如鳥翔。今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以手捫摸,身至梵天。摩納,是謂如意足示現。

    “摩納,云何佔念示現?有一沙門梵志,以他相佔他意,有是意、如是意、實有是意;無量佔不少佔,彼一切真諦而無有虛設。不以他相佔他意者,但以聞天聲及非人聲而佔他意,有是意、如是意、實有是意;無量佔不少佔,彼一切真諦而無有虛設。不以他相佔他意,亦不聞天聲及非人聲佔他意者,但以他念、他思、他說,聞聲已,佔他意,有是意、如是意、實有是意;無量佔不少佔,彼一切真諦而無有虛設。不以他相佔他意,亦不以聞天聲及非人聲佔他意,亦不以他念、他思、他說,聞聲已,佔他意者,但以見他入無覺無觀定,見已,作是念:‘如此賢者不念不思,如意所願。’彼賢者從此定寤,如是念,彼從此定寤,即如是如是念。彼亦佔過去,亦佔未來,亦佔現在,久所作,久所說,亦佔安靜處,住安靜處,亦佔至心、心所有法。摩納,是謂佔念示現。

    “摩納,云何教訓示現?有一沙門梵志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爲他說:‘我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說,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汝等共來,亦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亦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爲他說,他爲他說,如是展轉無量百千。摩納,是謂教訓示現。此三示現,何者示現最上、最妙、最勝耶?”

    傷歌邏摩納答曰:“瞿曇,若有沙門、梵志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於如意足心得自在,乃及身至梵天者。瞿曇,此自作自有,自受其報。瞿曇,於諸示現,此示現大法。瞿曇,若有沙門、梵志以他相佔他意,乃至佔心、心所有法者。瞿曇,此亦自作自有,自受其報。瞿曇,於諸示現,此亦示現大法。瞿曇,若有沙門、梵志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何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爲他說,他爲他說,如是展轉無量百千者。瞿曇,於三示現,此示現最上、最妙、最勝。”

    世尊復問傷歌邏曰:“於三示現,稱歎何示現?”

    傷歌邏摩納答曰:“瞿曇,於三示現,我稱說沙門瞿曇。所以者何?沙門瞿曇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心得自在,乃及身至梵天;沙門瞿曇以他相佔他意,乃至佔心、心所有法;沙門瞿曇示現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沙門瞿曇爲他說,他爲他說,如是展轉無量百千。瞿曇,是故於三示現,我稱歎沙門瞿曇。”

    於是,世尊告曰:“摩納,汝善達此論。所以者何?我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於如意足心得自在,乃及身至梵天。摩納,我以他相佔他意,乃至佔心、心所有法。摩納,我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我爲他說,他爲他說,如是展轉無量百千。摩納,是故汝善達此論,汝當如是善受善持。所以者何?此所說義,應當如是。”

    於是,傷歌邏摩納白曰:“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傷歌邏摩納、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算數目揵連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東園鹿子母堂。

    爾時,算數梵志目揵連中後彷佯,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世尊告曰:“目揵連,恣汝所問,莫自疑難。”

    算數目揵連則便問曰:“瞿曇,此鹿子母堂漸次第作,轉後成訖。瞿曇,此鹿子母堂磴梯,初升一磴,後二、三、四。瞿曇,如是此鹿子母堂漸次第上。瞿曇,此御象者,亦漸次第調御成訖,謂因鉤故。瞿曇,此御馬者,亦漸次第調御成訖,謂因鉤故。瞿曇,此剎利亦漸次第至成就訖,謂因捉弓箭故。瞿曇,此諸梵志亦漸次第至成就訖,謂因學經書故。瞿曇,我等學算數,以算數存命,亦漸次第至成就訖。若有弟子,或男或女,始教一一數,二、二、三、三、十、百、千、萬,次第至上。瞿曇,如是我等學算數,以算數存命,漸次第至成訖。沙門瞿曇,此法、律中,云何漸次第作至成就訖?”

    世尊告曰:“目揵連,若有正說漸次第作,乃至成訖,目揵連,我法、律中謂正說。所以者何?目揵連,我於此法、律漸次第作至成就訖。

    “目揵連,若年少比丘初來學道,始入法、律者,如來先教:‘比丘,汝來身護命清淨,口、意護命清淨。’

    “目揵連,若比丘身護命清淨,口、意護命清淨者,如來複上教:‘比丘,汝來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

    “目揵連,若比丘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者,如來複上教:‘比丘,汝來觀內身如身,莫念欲相應念,至觀覺、心、法如法,莫念非法相應念。’

    “目揵連,若比丘觀內身如身,不念欲相應念,至觀覺、心、法如法,不念非法相應念者,如來複上教:‘比丘,汝來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恆起正知。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

    “目揵連,若比丘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恆起正知。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者,如來複上教:‘比丘,汝來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目揵連,若比丘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者,如來複上教:‘比丘,汝來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岩石室、露地穰積,或至林中,或住在冢間。汝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願,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莫起貪伺,欲令我得,汝於貪伺淨除其心。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汝於疑惑淨除其心。汝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目揵連,若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目揵連,如來爲諸年少比丘多有所益,謂訓誨教訶。目揵連,若有比丘、長老、上尊、舊學梵行,如來複上教,謂究竟訖一切漏盡。”

    算數目揵連即復問曰:“沙門瞿曇,一切弟子如是訓誨,如是教訶,盡得究竟智必涅槃耶?”

    世尊答曰:“目揵連,不一向得,或有得者,或不得者。”

    算數目揵連復更問曰:“瞿曇,此中何因何緣有涅槃、有涅槃道,沙門瞿曇現在導師,或有比丘如是訓誨,如是教訶,得究竟涅槃,或復不得耶?”

    世尊告曰:“目揵連,我還問汝,隨所解答。目揵連,於意云何?汝知王舍城處,諳彼道耶?”

    算數目揵連答曰:“唯然,我知王舍城處,亦諳彼道。”

    世尊問曰:“目揵連,若有人來欲見彼王,至王舍城,其人問汝:‘我欲見王,至王舍城。算數目揵連知王舍城處,諳彼道徑,可示語我耶?’汝告彼人曰:‘從此東行至彼某村,從某村去當至某邑,如是展轉至王舍城。若王舍城外有好園林,其地平正,樓觀浴池,若干華樹,狹長流河,又有清泉盡見盡知。’彼人聞汝語,受汝教已,從此東行,須臾不久,便舍正道,從惡道還;若王舍城外有好園林,其地平正,樓觀浴池,若干華樹,狹長流河,又有清泉,彼盡不見,亦不知也。

    “復有人來欲見彼王,至王舍城,其人問汝:‘我欲見王,至王舍城。算數目揵連知王舍城處,諳彼道徑,可示語我耶?’汝告彼人曰:‘從此東行至彼某村,從某村去當至某邑,如是展轉至王舍城。若王舍城外有好園林,其地平正,樓觀浴池,若干華樹,狹長流河,又有清泉,盡見盡知。’彼人聞汝語,受汝教已,即從此東行至彼某村,從某村去得至某邑,如是展轉至王舍城;若王舍城外有好園林,其地平正,樓觀浴池,若干華樹,狹長流河,又有清泉,盡見盡知。

    “目揵連,此中何因何緣有彼王舍城,有王舍城道,汝現在導師,彼第一人隨受汝教,於後不久,舍平正道,從惡道還;若王舍城外有好園林,其地平正,樓觀浴池,若干華樹,狹長流河,又有清泉,彼盡不見,亦不知耶?彼第二人隨受汝教,從平正道展轉得至於王舍城;若王舍城外有好園林,其地平正,樓觀浴池,若干華樹,狹長流河,又有清泉,彼盡見盡知耶?”

    算數目揵連答曰:“瞿曇,我都無事。有彼王舍城,有王舍城道,我現在導師,彼第一人不隨我教,舍平正道,從惡道還;若王舍城外有好園林,其地平正,樓觀浴池,若干華樹,狹長流河,又有清泉,彼盡不見,亦不知耳!彼第二人隨順我教,從平正道展轉得至於王舍城;若王舍城外有好園林,其地平正,樓觀浴池,若干華樹,狹長流河,又有清泉,彼盡見盡知耳!”

    世尊告曰:“如是,目揵連,我亦無事。有彼涅槃、有涅槃道,我爲導師,爲諸比丘如是訓誨,如是教訶,得究竟涅槃,或有不得。目揵連,但各自隨比丘所行,爾時世尊便記彼行,謂究竟漏盡耳!”

    算數目揵連白曰:“瞿曇,我已知。瞿曇,我已解。瞿曇,猶如良地有娑羅林,彼中有守娑羅林人,明健不懈,諸娑羅根以時鋤掘,平高填下,糞沃溉灌,不失其時。若其邊有穢惡草生,盡拔棄之;若有橫曲不調直者,盡落治之。若有極好中直樹者,便權養護,隨時鋤掘,糞沃溉灌,不失其時,如是良地娑羅樹林轉茂盛好。瞿曇,如是有人諛諂、欺誑、極不庶幾無信、懈怠、無念、無定、惡慧、心狂、諸根掉亂,持戒寬緩,不廣修沙門。瞿曇,如是之人不能共事。所以者何?瞿曇,如是人者,穢污梵行。瞿曇,若復有人不有諛諂,亦不欺誑,庶幾有信,精進不懈,有念、有定,亦有智慧,極恭敬戒,廣修沙門。瞿曇,如是之人,能共事也。所以者何?瞿曇,如是人者,清淨梵行。

    “瞿曇,猶諸根香,沉香爲第一。所以者何?瞿曇,彼沉香者,於諸根香爲最上故。瞿曇,猶諸娑羅樹香,赤栴檀爲第一。所以者何?瞿曇,赤旃檀者於諸娑羅樹香爲最上故。瞿曇,猶諸水華,青蓮華爲第一。所以者何?瞿曇,青蓮華者於諸水華爲最上故。瞿曇,猶諸陸華,修摩那華爲第一。所以者何?瞿曇,修摩那華者於諸陸華爲最上故。瞿曇,猶如世中諸有論士,沙門瞿曇爲最第一。所以者何?沙門瞿曇論士能伏一切外道異學故。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算數目揵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三十六梵志品瞿默目揵連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般涅槃後不久,尊者阿難遊王舍城。

    爾時,摩竭陀大臣雨勢治王舍城,爲防跋耆故。於是,摩竭陀大臣雨勢遣瞿默目揵連田作人,往至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阿難過夜平旦,著衣持鉢,爲乞食故,入王舍城。於是,尊者阿難作是念:“且置王舍城乞食,我寧可往詣瞿默目揵連田作人所。”於是,尊者阿難往詣瞿默目揵連田作人所。

    梵志瞿默目揵連遙見尊者阿難來,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阿難,白曰:“善來!阿難,久不來此,可坐此座。”

    尊者阿難即坐彼座,梵志瞿默目揵連與尊者阿難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阿難,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尊者阿難報曰:“目揵連,汝便可問,我聞當思。”

    則便問曰:“阿難,頗有一比丘與沙門瞿曇等耶?”

    尊者阿難與梵志瞿默目揵連共論此事時,爾時,摩竭陀大臣雨勢慰勞田作人,往詣梵志瞿默目揵連田作人所。

    摩竭陀大臣雨勢遙見尊者阿難坐在梵志瞿默目揵連田作人中,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問曰:“阿難,與梵志瞿默目揵連共論何事?以何事故共會此耶?”

    尊者阿難答曰:“雨勢,梵志瞿默目揵連問我:‘阿難,頗有一比丘與沙門瞿曇等耶?’”

    摩竭陀大臣雨勢復問曰:“阿難,云何答彼?”

    尊者阿難答曰:“雨勢,都無一比丘與世尊等等。”

    摩竭陀大臣雨勢復問曰:“唯然,阿難,無一比丘與世尊等等。頗有一比丘爲沙門瞿曇在時所立,此比丘我般涅槃後,爲諸比丘所依,謂令汝等今所依耶?”

    尊者阿難答曰:“雨勢,都無一比丘爲世尊所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在時所立,此比丘我般涅槃後,爲諸比丘所依,謂令我等今所依者。”

    摩竭陀大臣雨勢復問曰:“阿難,唯然,無一比丘與沙門瞿曇等等;亦無一比丘爲沙門瞿曇在時所立,此比丘我般涅槃後,爲諸比丘所依,謂令汝等今所依者。頗有一比丘與衆共和集拜,此比丘世尊般涅槃後,爲諸比丘所依,謂令汝等今所依。”

    尊者阿難答曰:“雨勢,亦無一比丘與衆共和集拜,此比丘世尊般涅槃後,爲諸比丘所依,謂令我等今所依者。”

    摩竭陀大臣雨勢復問曰:“阿難,唯然,無一比丘與沙門瞿曇等等;亦無一比丘爲沙門瞿曇在時所立,此比丘我般涅槃後,爲諸比丘所依,謂令汝等今所依者;亦無一比丘與衆共和集拜,此比丘世尊般涅槃後,爲諸比丘所依,謂令汝等今所依者。阿難,若爾者,汝等無所依,共和合、不諍、安隱,同一一教,合一水乳,快樂遊行,如沙門瞿曇在時耶?

    尊者阿難告曰:“雨勢,汝莫作是說,言我等無所依。所以者何?我等有所依耳!”

    摩竭陀大臣雨勢白曰:“阿難,前後所說何不相應?阿難向如是說:無一比丘與世尊等等;亦無一比丘爲世尊所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在時所立,此比丘我般涅槃後,爲諸比丘所依,謂令我等今所依者;亦無一比丘與衆共和集拜,此比丘世尊般涅槃後,爲諸比丘所依,謂令我等今所依者。阿難,何因何緣今說我有所依耶?”

    尊者阿難答曰:“雨勢,我等不依於人而依於法。雨勢,我等若依村邑遊行,十五日說從解脫時,集坐一處。若有比丘知法者,我等請彼比丘爲我等說法。若彼衆清淨者,我等一切歡喜奉行彼比丘所說;若彼衆不清淨者,隨法所說,我等教作是。”

    摩竭陀大臣雨勢白曰:“阿難,非汝等教作是,但法教作是。阿難,如是少法、多法可得久住者。如是阿難等共和合、不諍、安隱,同一一教,合一水乳,快樂遊行,如沙門瞿曇在時。”

    摩竭陀大臣雨勢復問曰:“阿難,頗有可尊敬耶?”

    尊者阿難答曰:“雨勢,有可尊敬。”

    雨勢白曰:“阿難,前後所說何不相應?阿難向如是說:無一比丘與世尊共等等;亦無一比丘爲世尊在時所立,此比丘我般涅槃後,爲諸比丘所依,謂令我等今所依者;亦無一比丘與衆共和集拜,此比丘世尊般涅槃後,爲諸比丘所依,謂令我等今所依者。阿難,汝何因何緣今說有可尊敬耶?”

    尊者阿難答曰:“雨勢,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有十法而可尊敬。我等若見比丘有此十法者,則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禮事於彼比丘。云何爲十?

    “雨勢,比丘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雨勢,我等若見比丘極行增上戒者,則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禮事於彼比丘。

    “複次,雨勢,比丘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誦習至千,意所推觀,明見深達。雨勢,我等若見比丘極多聞者,則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禮事於彼比丘。

    “複次,雨勢,比丘作善知識,作善朋友,作善伴黨。雨勢,我等若見比丘極善知識者,則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禮事於彼比丘。

    “複次,雨勢,比丘樂住遠離,成就二遠離,身及心也。雨勢,我等若見比丘極樂住遠離者,則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禮事於彼比丘。

    “複次,雨勢,比丘樂於宴坐,內行正止,亦不離伺,成就於觀,增長空行。雨勢,我等若見比丘極樂宴坐者,則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禮事於彼比丘。

    “複次,雨勢,比丘知足,衣取覆形,食取充軀,隨所遊至,與衣鉢俱,行無顧戀,猶如鷹鳥,與兩翅俱,飛翔空中。如是比丘知足,衣取覆形,食取充軀,隨所遊至,與衣鉢俱,行無顧戀。雨勢,我等若見比丘極知足者,則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禮事於彼比丘。

    “複次,雨勢,比丘常行於念,成就正念,久所曾習,久所曾聞,恆憶不忘。雨勢,我等若見比丘極有正念者,則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禮事於彼比丘。

    “複次,雨勢,比丘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恆自起意,專一堅固,爲諸善本,不捨方便。雨勢,我等若見比丘極精勤者,則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禮事於彼比丘。

    “複次,雨勢,比丘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雨勢,我等若見比丘極行慧者,則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禮事於彼比丘。

    “複次,雨勢,比丘諸漏已盡,而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雨勢,我等若見比丘諸漏盡者,則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禮事於彼比丘。

    “雨勢,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此十法而可尊敬。雨勢,我等若見比丘行此十法者,則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禮事於彼比丘。”

    於是,彼大衆放高大音聲:“可修直道,非不可修。若修直道,非不可修者,隨世中阿羅訶愛敬、尊重、供養、禮事。若諸尊可修直道而能修者,是故世中阿羅訶愛敬、尊重、供養、禮事。”

    於是,摩竭陀大臣雨勢及其眷屬問曰:“阿難,今遊何處?”

    尊者阿難答曰:“我今遊行此王舍城竹林迦蘭哆園。”

    “阿難,竹林迦蘭哆園至可愛樂,整頓可喜,晝不喧鬧,夜則靜寂,無有蚊虻,亦無蠅蚤,不寒不熱。阿難,樂住竹林迦蘭哆園耶?”

    尊者阿難答曰:“如是,雨勢。如是,雨勢。竹林迦蘭哆園至可愛樂,整頓可喜,晝不喧鬧,夜則靜寂,無有蚊虻,亦無蠅蚤,不寒不熱。雨勢,我樂住竹林迦蘭哆園中。所以者何?以世尊擁護故。”

    是時,婆難大將在彼衆中,婆難大將白曰:“如是,雨勢。如是,雨勢。竹林迦蘭哆園至可愛樂,整頓可喜。晝不喧鬧,夜則靜寂,無有蚊虻,亦無蠅蚤,不寒不熱,彼尊者樂住竹林迦蘭哆園。所以者何?此尊者行伺、樂伺故。”

    摩竭陀大臣雨勢聞已,語曰:“婆難大將,沙門瞿曇昔時遊行金鞞羅樂園中。婆難大將,爾時我數往詣彼,見沙門瞿曇。所以者何?沙門瞿曇行伺、樂伺,稱歎一切伺。”

    尊者阿雖聞已,告曰:“雨勢,莫作是說:‘沙門瞿曇稱說一切伺。’所以者何?世尊或稱說伺,或不稱說。”

    摩竭陀大臣雨勢復問曰:“阿難,沙門瞿曇不稱說伺,不稱說何等伺?”

    尊者阿難答曰:“雨勢,或有一貪慾所纏而起貪慾,不知出要如真,彼爲貪慾所障礙故,伺、增伺而重伺。雨勢,是謂第一伺,世尊不稱說。複次,雨勢,或有一瞋恚所纏而起瞋恚,不知出要如真,彼爲瞋恚所障礙故,伺、憎伺而重伺。雨勢,是謂第二伺,世尊不稱說。複次,雨勢,睡眠所纏而起睡眠,不如出要如真,彼爲睡眠所障礙故,伺、增伺而重伺。雨勢,是謂第三伺,世尊不稱說。複次,雨勢,疑惑所纏而起疑惑,不知出要如真,彼爲疑惑所障礙故,伺、增伺而重伺。雨勢,是謂第四伺,世尊不稱說。雨勢,世尊不稱說此四伺。”

    摩竭陀大臣雨勢白曰:“阿難,此四伺可憎可憎處,沙門瞿曇不稱說。所以者何?正盡覺故。”

    摩竭陀大臣雨勢復問曰:“阿難,何等伺沙門瞿曇所稱說?”

    尊者阿難答曰:“雨勢,比丘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雨勢,世尊稱說此四伺。”

    摩竭陀大臣雨勢白曰:“阿難,此四伺可稱可稱處,沙門瞿曇所稱。所以者何?以正盡覺故。阿難,我事煩猥,請退還歸。”

    尊者阿難告曰:“欲還隨意。”

    於是,摩竭陀大臣雨勢聞尊者阿難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繞尊者阿難三匝而去。

    是時,梵志瞿默目揵連於摩竭陀大臣雨勢去後不久,白曰:“阿難,我所問事,都不答耶?”

    尊者阿難告曰:“目揵連,我實不答。”

    梵志瞿默目揵連白曰:“阿難,我更有所問,聽我問耶?”

    尊者阿難答曰:“目揵連,汝便可問,我聞當思。”

    梵志瞿默目揵連即問曰:“阿難,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解脫及慧解脫、阿羅訶解脫,此三解脫有何差別?有何勝如?”

    尊者阿難答曰:“目揵連,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解脫及慧解脫、阿羅訶解脫,此三解脫無有差別,亦無勝如。”

    梵志瞿默目揵連白曰:“阿難,可在此食。”

    尊者阿難默然而受。

    梵志瞿默目揵連知默然受已,即從座起,自行澡水,極美淨妙,種種豐饒食啖含消,自手斟酌,極令飽滿;食訖舉器,行澡水竟,取一小牀,別坐聽法。

    尊者阿難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尊者阿難所說如是,摩竭陀大臣雨勢眷屬,及梵志瞿默目揵連,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象跡喻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卑盧異學平旦則從舍衛國出,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座一面,佛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卑盧異學,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爾時,生聞梵志乘極好白乘,與五百弟子俱,以平旦時從舍衛出,至無事處,欲教弟子諷讀經書。生聞梵志遙見卑盧異學來,便問:“婆蹉,晨起從何處來?”

    卑盧異學答曰:“梵志,我見世尊禮事、供養來。”

    生聞梵志問曰:“婆蹉,頗知沙門瞿曇空安靜處學智慧耶?”

    卑盧異學答曰:“梵志,何等人可知世尊空安靜處學智慧耶?梵志,若知世尊空安靜處學智慧者,亦當如彼。但,梵志,我所讀書有四句義,因四句義,我必信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所說法善,如來弟子聖衆善趣。梵志,譬善象師遊無事處,於樹林間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象極大而有此跡。梵志,我亦如是,我所讀書有四句義,因四句義,我必信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所說法善,如來弟子聖衆善趣。

    “云何四句義?梵志,智慧剎利論士多聞決定,能伏世人,無所不知,則以諸見造作文章,行於世間。彼作是念:‘我往沙門瞿曇所,問如是如是事。若能答者,當復重問;若不能答,便伏捨去。’彼聞世尊遊某村邑,便往彼所,見世尊已,尚不敢問,況復能伏?梵志,我所讀書,用得如此第一句義,我因此義,必信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所說法善,如來弟子聖衆善趣。

    “如是智慧梵志、智慧居士、智慧沙門論士多聞決定,能伏世人,無所不知,則以諸見造作文章,行於世間。彼作是念:‘我往沙門瞿曇所,問如是如是事。若能答者,當復重問;若不能答,便伏捨去。’彼聞世尊遊某村邑,便往彼所,見世尊已,尚不敢問,況復能伏?梵志,我所讀書,用得如此第四句義,我因此義,必信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所說法善,如來弟子聖衆善趣。梵志,我所讀書有此四句義,我因此四句義故,必信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所說法善,如來弟子聖衆善趣。”

    生聞梵志語曰:“婆蹉,汝大供養沙門瞿曇,所因所緣,歡喜奉行。”

    卑盧異學答曰:“梵志,如是!如是!我極供養於彼世尊,亦極稱譽,一切世間亦應供養。”

    彼時,生聞梵志聞此義已,即從乘下,右膝著地,叉手向於勝林給孤獨園,再三作禮:“南無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如是至三已,還乘極好白乘,往詣勝林給孤獨園。到彼乘地,即便下乘,步進詣佛,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生聞梵志向與卑盧異學所共論事盡向佛說,世尊聞已,告曰:“梵志,卑盧異學說象跡喻,猶不善作,亦不具足。如象跡喻善作具足者,今爲汝說,當善聽之。

    “梵志,譬善象師遊無事處,於樹林間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象極大而有此跡。梵志,彼善象師或不信者,於此林中復有母象,名加梨[少/兔],身極高大,彼有此跡,即尋此跡,復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象極大而有此跡。梵志,彼善象師或復不信,於此林中更有母象,名加羅梨,身極高大,彼有此跡,即尋此跡,復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象極大而有此跡。梵志,彼善象師或復不信,於此林中更有母象,名婆惒[少/兔],身極高大,彼有此跡,即尋此跡,復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象極大而有此跡。彼尋此跡已,見大象跡,大象跡方極長極廣,周匝遍著,正深入地。及見彼象,或去或來,或住或走,或立或臥。見彼象已,便作是念:‘若有此跡,必是大象。’

    “梵志,如是,若世中出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乃至天、人,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彼所說法,或居士、居士子,聞已得信;於如來正法、律彼得信已,便作是念:‘在家至狹,塵勞之處;出家學道,發露曠大。我今在家,爲鎖所鎖,不得盡形壽淨修梵行。我寧可舍於少財物及多財物,舍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彼於後時,舍少財物及多財物,舍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出家已,舍親族相,受比丘要,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織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

    “彼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於殺生淨除其心。彼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而後取,樂於與取,常好佈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彼於不與取淨除其心。彼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淨無穢,離欲斷淫,彼於非梵行淨除其心。

    “彼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彼於妄言淨除其心。彼離兩舌,斷於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羣黨,不樂羣黨,不稱說羣黨事,彼於兩舌淨除其心。彼離粗言,斷於粗言,若有所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衆所不喜,衆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言,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隱,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彼於粗言淨除其心。彼離綺語,斷於綺言,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隨時得宜,善教善訶,彼於綺語淨除其心。

    “彼離治生,斷於治生,棄捨稱量及鬥斛,亦不受貨,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於人,彼於治生淨除其心。彼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彼於受寡婦、童女淨除其心。彼離受奴婢,斷受奴婢,彼於受奴婢淨除其心。彼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彼於受象、馬、牛、羊淨除其心。彼離受雞、豬,斷受雞、豬,彼於受雞、豬淨除其心。彼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彼於受田業、店肆淨除其心。彼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彼於受生稻、麥、豆淨除其心。

    “彼離酒、斷酒,彼於飲酒淨除其心。彼離高廣大牀,斷高廣大牀,彼於高廣大牀淨除其心。彼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斷華鬘、瓔珞、塗香、脂粉,彼於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淨除其心。彼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彼於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淨除其心。彼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彼於受生色、像寶淨除其心。彼離過中食,斷過中食,一食、不夜食、學時食,彼於過中食淨除其心。

    “彼已成就此聖戒聚,復行極知足,衣取覆形,食取充軀,隨所遊至,與衣鉢俱,行無顧戀,猶如鷹鳥,與兩翅俱,飛翔空中。彼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復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恆起正知。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

    “彼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守護諸根,復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彼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守護諸根,正知出入,復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岩石室、露地穰積,或至林中,或在冢間。彼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願,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於貪伺淨除其心。

    “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彼於疑惑淨除其心。彼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梵志,是謂如來所屈,如來所行,如來所服。然彼不以此爲訖。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所說法善,如來弟子聖衆善趣。

    “彼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逮第二禪成就遊。梵志,是謂如來所屈,如來所行,如來所服。然彼不以此爲訖。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所說法善,如來弟子聖衆善趣。

    “彼離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逮第三禪成就遊。梵志,是謂如來所屈,如來所行,如來所服。然彼不以此爲訖。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所說法善,如來弟子聖衆善趣。

    “彼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逮第四禪成就遊。梵志,是謂如來所屈,如來所行,如來所服。然彼不以此爲訖。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所說法善,如來弟子聖衆善趣。

    “彼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智通作證。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梵志,是謂如來所屈,如來所行,如來所服。彼以此爲訖。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所說法善,如來弟子聖衆善趣。梵志,於意云何?如是象跡喻善作具足耶?”

    生聞梵志答曰:“唯然,瞿曇,如是象跡喻善作具足。”

    生聞梵志白曰:“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生聞梵志及卑盧異學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聞德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生聞梵志中後彷佯,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世尊告日:“梵志,恣汝所問。”

    生聞梵志即便問曰:“沙門瞿曇弟子或有在家,或有出家學道,以何義故博聞誦習耶?”

    世尊答曰:“梵志,我弟子或有在家,或出家學道,所以博聞誦習,欲自調御,欲自息止,自求滅訖。梵志,我弟子或有在家,或出家學道,以此義故博聞誦習。”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博聞誦習有差別耶?博聞誦習有功德耶?”

    世尊答曰:“梵志,博聞誦習而有差別,博聞誦習則有功德。”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博聞誦習有何差別?有何功德耶?”

    世尊答曰:“梵志,多聞聖弟子晝日作業,欲得其利,彼所作業敗壞不成。彼所作業敗壞不成已,然不憂戚、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梵志,若多聞聖弟子晝日作業,欲得其利,彼所作業敗壞不成。彼所作業敗壞不成已,然不憂戚、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所有愛念,異無散解,不復相應,與別離已,然不憂戚、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梵志,若多聞聖弟子所有愛念,異無散解,不復相應,與別離已,然不憂戚、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念出家學道。梵志,若多聞聖弟子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念出家學道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梵志,若多聞聖弟子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能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疾,極爲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耐。梵志,若多聞聖弟子能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疾,極爲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耐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堪耐不樂,生不樂已,心終不著。梵志,若多聞聖弟子堪耐不樂,生不樂已,心終不著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堪耐恐怖,生恐怖已,心終不著。梵志,若多聞聖弟子堪耐恐怖,生恐怖已,心終不著。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若生三惡不善之念,慾念、恚念及害念,爲此三惡不善念已,心終不著。梵志,若多聞聖弟子若生三惡不善之念,慾念、恚念及害念,爲此三惡不善念已,心終不著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梵志,若多聞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則得苦邊。梵志,若多聞聖弟子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則得苦邊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則得苦邊。梵志,若多聞聖弟子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則得苦邊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五下分結盡,生彼間已,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梵志,若多聞聖弟子五下分結盡,生彼間已,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有息解脫,離色得無色如其像定,身作證成就遊,慧觀斷漏而知漏。梵志,若多聞聖弟子有息解脫,離色得無色如其像定,身作證成就遊,慧觀斷漏而知漏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複次,梵志,多聞聖弟子如意足、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梵志,若多聞聖弟子如意足、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生聞梵志復問世尊:“此博聞誦習有此差別,有此功德,頗更有差別,更有功德,最上、最妙、最勝耶?”

    世尊答曰:“梵志,此博聞誦習有此差別,有此功德,更無差別,更無功德,最上、最妙、最勝者。”

    生聞梵志白曰:“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生聞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何苦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生聞梵志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世尊告曰:“梵志,恣汝所問。”

    生聞梵志即便問曰:“瞿曇,在家者有何苦?出家學道者有何苦耶?”

    世尊答曰:“梵志,在家者,以不自在爲苦;出家學道者,以自在爲苦。”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在家者云何以不自在爲苦?出家學道者云何以自在爲苦耶?”

    世尊答曰:“梵志,若在家者,錢不增長,金、銀、真珠、琉璃、水精悉不增長,畜牧、穀米及奴婢使亦不增長,爾時,在家憂苦愁戚,因此故在家者多有憂苦,多懷愁戚。梵志,若出家學道者行隨其欲,行隨恚癡,爾時,出家學道憂苦愁戚,因此故出家學道者多有憂苦,多懷愁戚。梵志,如是在家者以不自在爲苦,出家學道者以自在爲苦。”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在家者有何樂?出家學道者有何樂耶?”

    世尊答曰:“梵志,在家者以自在爲樂,出家學道者以不自在爲樂。”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在家者云何以自在爲樂?出家學道者云何以不自在爲樂耶?”

    世尊答曰:“梵志,若在家者錢得增長,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皆得增長,畜牧、穀米及奴婢使亦得增長,爾時,在家快樂歡喜,因此故在家者多快樂歡喜。梵志,出家學道者行不隨欲,行不隨恚癡,爾時,出家學道快樂歡喜,因此故出家學道者多快樂歡喜。梵志,如是在家者以自在爲樂,出家學道者以不自在爲樂。”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以何事故令天及人必無利義?以何事故令天及人必有利義?”

    世尊答曰:“梵志,若天及人共諍者,必無利義;若天及人不諍者,必有利義。”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云何天及人共諍者必無利義?云何天及人不諍者必有利義耶?”

    世尊答曰:“梵志,若時天及人鬥諍怨憎者,爾時,天及人憂苦愁戚,因此故天及人多有憂苦,多懷愁戚。梵志,若時天及人不鬥諍、不怨憎者,爾時,天及人快樂歡喜,因此故天及人多快樂、多歡喜。梵志,如是天及人共諍者,必無利義;天及人不諍者,必有利義。”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以何事故,令天及人必不得饒益,必得其苦?以何事故,令天及人必得饒益,必得其樂?”

    世尊答曰:“梵志,若天及人行於非法及行惡者,必不得益,必得其苦。若天及人能行如法,不行惡者,必得饒益,必得其樂。”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天及人云何行於非法及行惡者,必不得益,必得其苦?天及人云何行如法,不行惡者,必得饒益,必得其樂?”

    世尊答曰:“梵志,天及人身行非法及行惡,口、意行非法及行惡者,爾時,天及人必當減損,阿修羅必當興盛。梵志,若天及人身行如法,守護其身,口、意行如法,守護口、意者,爾時,天及人必當興盛,阿修羅必當減損。梵志,如是天及人行於非法及行惡者,必得不益,必得其苦。梵志,如是天及人能行如法,不行惡者,必得饒益,必得其樂。”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云何觀惡知識?”

    世尊答曰:“梵志,當觀惡知識猶如月也。”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云何當觀惡知識猶如月耶?”

    世尊答曰:“梵志,如向盡月,日日稍減,宮殿亦減,光明亦減,形色亦減,日日盡去。梵志,有時月乃至於盡,都不復見。梵志,惡知識人於如來正法、律亦得其信,彼得信已,則於後時而不孝順,亦不恭敬,所行不順,不立正智,不趣向法次法,彼便失信,持戒、博聞、庶幾、智慧亦復失之。梵志,有時此惡知識教滅善法,猶如月盡。梵志,如是當觀惡知識猶如月也。”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云何觀善知識?”

    世尊答曰:“梵志,當觀善知識猶如月也。”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云何當觀善知識猶如月耶?”

    世尊答曰:“梵志,猶如月初生,少壯明淨,日日增長。梵志,或時月十五日,其殿豐滿。梵志,如是善知識於如來正法、律得信,彼得信已,而於後時孝順恭敬,所行隨順,立於正智,趣向法次法,彼增長信,持戒、博聞、庶幾、智慧亦復增長。梵志,有時彼善知識善法具足,如十五日月。梵志,如是當觀善知識猶如月也。”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譬如月無垢,遊於虛空界,

    一切世星宿,悉翳其光明。

    如是信博聞,庶幾無慳貪,

    世間一切慳,悉翳施光明。

    猶如有大龍,興起雲雷電,

    雨下極滂沛,充滿一切地。

    如是信博聞,庶幾無慳貪,

    施飲食豐足,樂勸增廣施。

    如是極雷震,如天降時雨,

    彼福雨廣大,施主之所雨。

    錢財多名譽,得生於善處,

    彼當受於福,死已生天上。”

    佛說如是,生聞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三十七梵志品何欲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生聞梵志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世尊告曰:“恣汝所問。”

    梵志即便問曰:“瞿曇,剎利何欲、何行、何立、何依、何訖耶?”

    世尊答曰:“剎利者,欲得財物,行於智慧,所立以刀,依於人民,以自在爲訖。”

    生聞梵志問曰:“瞿曇,居士何欲、何行、何立、何依、何訖耶?”

    世尊答曰:“居士者,欲得財物,行於智慧,立以技術,依於作業,以作業竟爲訖。”

    生聞梵志問曰:“瞿曇,婦人何欲、何行、何立、何依、何訖耶?”

    世尊答曰:“婦人者,欲得男子,行於嚴飾,立以兒子,依於無對,以自在爲訖。”

    生聞梵志問曰:“瞿曇,偷劫何欲、何行、何立、何依、何訖耶?”

    世尊答曰:“偷劫者,欲不與取,行隱藏處,所立以刀,依於闇冥,以不見爲訖。”

    生聞梵志問曰:“瞿曇,梵志何欲、何行、何立、何依、何訖耶?”

    世尊答曰:“梵志者,欲得財物,行於智慧,立以經書,依於齋戒,以梵天爲訖。”

    生聞梵志問曰:“瞿曇,沙門何欲、何行、何立、何依、何訖耶?”

    世尊答曰:“沙門者,欲得真諦,行於智慧,所立以戒,依於無處,以涅槃爲訖。”

    生聞梵志白曰:“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生聞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鬱瘦歌邏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鬱瘦歌邏梵志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世尊告曰:“恣汝所問。”

    鬱瘦歌邏梵志即便問曰:“瞿曇,梵志爲四種姓施設四種奉事,爲梵志施設奉事,爲剎利、居士、工師施設奉事。瞿曇,梵志爲梵志施設奉事,梵志應奉事梵志,剎利、居士、工師亦應奉事梵志。瞿曇,此四種姓應奉事梵志。瞿曇,梵志爲剎利施設奉事,剎利應奉事剎利,居士、工師、亦應奉事剎利。瞿曇,此三種姓應奉事剎利。瞿曇,梵志爲居士施設奉事,居士應奉事居士,工師亦應奉事居士。瞿曇,此二種姓應奉事居士。瞿曇,梵志爲工師施設奉事,工師應奉事工師,誰復下賤應施設奉事工師?唯工師奉事工師。”

    世尊問曰:“梵志,諸梵志頗自知爲四種姓施設四種奉事,爲梵志施設奉事,爲剎利、居士、工師施設奉事耶?”

    鬱瘦歌邏梵志答曰:“不知也。瞿曇,但諸梵志自作是說:‘我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梵志不自知爲四種姓施設四種奉事,爲梵志施設奉事,爲剎利、居士、工師施設奉事。’”

    世尊告曰:“梵志,猶如有人,強與他肉,而作是說:‘士夫可食,當與我值。’梵志,汝爲諸梵志說亦復如是。所以者何?梵志不自知爲四種姓施設四種奉事,爲梵志施設奉事,爲剎利、居士、工師施設奉事。”

    世尊問曰:“梵志,云何奉事?若有奉事,因奉事故,有如無勝者,爲是奉事耶?若有奉事,因奉事故,有勝無如者,爲是奉事耶?梵志,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有如無勝者,爲是奉事耶?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有如無勝者,爲是奉事耶?梵志,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有勝無如者,爲是奉事耶?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有勝無如者,爲是奉事耶?”

    鬱瘦歌邏梵志答曰:“瞿曇,若我奉事,因奉事故,有如無勝者,我不應奉事彼。若我奉事,因奉事故,有勝無如者,我應奉事彼。瞿曇,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有如無勝者,我不應奉事彼;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有如無勝者,我不應奉事彼。瞿曇,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有勝無如者,我應奉事彼;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有勝無如者,我應奉事彼。”

    世尊告曰:“梵志,若更有梵志來,非愚非癡,亦非顛倒,心無顛倒,自由自在,我問彼梵志:‘於意云何?若有奉事,因奉事故,有如無勝者,爲是奉事耶?若有奉事,因奉事故,有勝無如者,爲是奉事耶?梵志,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有如無勝者,爲是奉事耶?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有如無勝者,爲是奉事耶?梵志,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有勝無如者,爲是奉事耶?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有勝無如者,爲是奉事耶?’

    “梵志,彼梵志非愚非癡,亦非顛倒,心無顛倒,自由自在,答我曰:‘瞿曇,若我奉事,因奉事故,有如無勝者,我不應奉事彼。若我奉事,因奉事故,有勝無如者,我應奉事彼。瞿曇,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有如無勝者,我不應奉事彼;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有如無勝者,我不應奉事彼。瞿曇,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有勝無如者,我應奉事彼;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有勝無如者,我應奉事彼。’”

    世尊問曰:“梵志,於意云何?若有奉事,因奉事故,失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爲是奉事耶?若有奉事,因奉事故,增益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爲是奉事耶?梵志,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失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爲是奉事耶?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失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爲是奉事耶?梵志,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增益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爲是奉事耶?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增益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爲是奉事耶?”

    鬱瘦歌邏梵志答曰:“瞿曇,若我奉事,因奉事故,失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我不應奉事彼。若我奉事,因奉事故,增益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我應奉事彼。瞿曇,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失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我不應奉事彼;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失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我不應奉事彼。瞿曇,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增益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我應奉事彼;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增益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我應奉事彼。”

    世尊告曰:“梵志,若更有梵志來,非愚非癡,亦非顛倒,心無顛倒,自由自在,我問彼梵志:‘於意云何?若有奉事,因奉事故,失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爲是奉事耶?若有奉事,因奉事故,增益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爲是奉事耶?梵志,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失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爲是奉事耶?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失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爲是奉事耶?梵志,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增益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爲是奉事耶?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增益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爲是奉事耶?’

    “梵志,彼梵志非愚非癡,亦非顛倒,心無顛倒,自由自在,亦如是答我曰:‘瞿曇,若我奉事,因奉事故,失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我不應奉事彼。若我奉事,因奉事故,增益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我應奉事彼。瞿曇,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失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我不應奉事彼;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失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我不應奉事彼。瞿曇,若奉事梵志,因奉事故,增益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我應奉事彼;奉事剎利、居士、工師,因奉事故,增益信、戒、博聞、庶幾、智慧者,我應奉事彼。’”

    鬱瘦歌邏梵志白曰:“瞿曇,梵志爲四種姓施設四種自有財物,爲梵志施設自有財物,爲剎利、居士、工師施設自有財物。瞿曇,梵志爲梵志施設自有財物者,瞿曇,梵志爲梵志施設乞求自有財物。若梵志輕慢乞求者,則便輕慢自有財物;輕慢自有財物已,則便失利。猶如放牛人不能看牛者,則便失利。如是,瞿曇,梵志爲梵志施設乞求自有財物。若梵志輕慢乞求者,則便輕慢自有財物;輕慢自有財物已,則便失利。

    “瞿曇,梵志爲剎利施設自有財物者,瞿曇,梵志爲剎利施設弓箭自有財物。若剎利輕慢弓箭者,則便輕慢自有財物;輕慢自有財物已,則便失利。猶如放牛人不能看牛者,則便失利。如是,瞿曇,梵志爲剎利施設弓箭自有財物。若剎利輕慢弓箭者,則便輕慢自有財物;輕慢自有財物已,則便失利。瞿曇,梵志爲居士施設自有財物者,瞿曇,梵志爲居士施設田作自有財物。若居士輕慢田作者,則便輕慢自有財物;輕慢自有財物已,則便失利。猶如放牛人不能看牛者,則便失利。如是,瞿曇,梵志爲居士施設田作自有財物。若居士輕慢田作者,則便輕慢自有財物;輕慢自有財物已,則便失利。瞿曇,梵志爲工師施設自有財物者,瞿曇,梵志爲工師施設麻自有財物。若工師輕慢麻者,則便輕慢自有財物;輕慢自有財物已,則便失利。猶如放牛人不能看牛者,則便失利。如是,瞿曇,梵志爲工師施設麻自有財物。若工師輕慢麻者,則便輕慢自有財物;輕慢自有財物已,則便失利。”

    世尊問曰:“梵志,諸梵志頗自知爲四種姓施設四種自有財物,爲梵志施設自有財物,爲剎利、居士、工師施設自有財物耶?”

    鬱瘦歌邏梵志答曰:“不知也。瞿曇,但諸梵志自說:‘我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不自知爲四種姓施設四種自有財物,爲梵志施設自有財物,爲剎利、居士、工師施設自有財物。’”

    世尊告曰:“梵志,猶如有人,強與他肉,而作是說:‘士夫可食,當與我值。’梵志,汝爲諸梵志說亦復如是。所以者何?梵志不自知爲四種姓施設四種自有財物,爲梵志施設自有財物,爲剎利、居士、工師施設自有財物。如是,梵志,我自善解、善知諸法,爲人施設息止法、滅訖法、覺道法、善趣法、施設自有財物。”

    世尊問曰:“梵志,於意云何?頗有梵志於此虛空不著、不縛、不觸、不礙,剎利、居士、工師不然耶?”

    鬱瘦歌邏梵志答曰:“瞿曇,梵志於此虛空不著、不縛、不觸、不礙,剎利、居士、工師亦然如是。”

    “梵志,我自善解、善知諸法,爲人施設息止法、滅訖法、覺道法、善趣法,施設自有財物。”世尊問曰:“梵志,於意云何?頗有梵志能行慈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剎利、居士、工師不然耶?”

    鬱瘦歌邏梵志答曰:“瞿曇,梵志能行慈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剎利、居士、工師亦然如是。”

    “梵志,我自善解、善知諸法,爲人施設息止法、滅訖法、覺道法、善趣法,施設自有財物。”世尊問曰:“梵志,於意云何?若百種人來,或有一人而語彼曰:‘汝等共來,若有生剎利族、梵志族者,唯彼能持澡豆至水洗浴,去垢極淨。’梵志,於意云何?爲剎利族、梵志族者,彼能持澡豆至水洗浴,去垢極淨耶?爲居士族、工師族者,彼不能持澡豆至水洗浴,去垢極淨耶?爲一切百種人皆能持澡豆至水洗浴,去垢極淨耶?”

    鬱瘦歌邏梵志答日:“瞿曇,彼一切百種人皆能持澡豆至水洗浴,去垢極淨。”

    “如是,梵志,我自善解、善知諸法,爲人施設息止法、滅訖法、覺道法、善趣法,施設自有財物。”世尊問曰:“梵志,於意云何?若百種人來,或有一人而語彼曰:‘汝等共來,若生剎利族、梵志族者,唯彼能以極燥娑羅及旃檀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梵志,於意云何?爲剎利族、梵志族者,彼能以極燥娑羅及旃檀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耶?爲居士族、工師族者,彼當以燥豬狗槽、伊蘭檀木及餘弊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耶?爲一切百種人皆能以若干種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耶?”

    鬱瘦歌邏梵志答口:“瞿曇,彼一切百種人皆能以若干種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

    “如是,梵志,我自善解、善知諸法,爲人施設息止法、滅訖法、覺道法、善趣法,施設自有財物。”世尊問曰:“梵志,於意云何?若彼百種人皆以若干種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彼一切火皆有焰、有色、有熱、有光,皆能作火事。爲彼火獨有焰、有色、有熱、有光,能作火事耶?爲彼火獨無焰、無色、無熱、無光,不能作火事耶?爲彼一切爲皆有焰、有色、有熱、有光,皆能作火事耶?”

    鬱瘦歌邏梵志答曰:“瞿曇,若百種人皆以若干種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者,彼一切火皆有焰、有色、有熱、有光,皆能作火事。若彼火獨有焰、有色、有熱、有光,能爲火事者,終無是處。若彼火獨無焰、無色、無熱、無光,不能爲火事者,亦無是處。但,瞿曇,彼一切火皆有焰、有色、有熱、有光,皆能作火事。”

    “如是,梵志,我自善解、善知諸法,爲人施設息止法、滅訖法、覺道法、善趣法,施設自有財物。”世尊問曰:“梵志,於意云何?若彼百種人皆以若干種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彼或有人以燥草木著其火中,生焰、生色、生熱、生煙,頗有焰、色、熱、煙,焰、色、熱、煙而差別耶?”

    鬱瘦歌邏梵志答曰:“瞿曇,若彼百種人皆以若干種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彼若有人以燥草木著其火中,生焰、生色、生熱、生煙,我於彼火焰、色、熱、煙,焰、色、熱、煙不能施設有差別也。”

    世尊告曰:“梵志,如是我所得火,所得不放逸,能滅放逸及貢高慢,我於此火,火亦不能施設有差別也。”

    鬱瘦歌邏梵志白曰:“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鬱瘦歌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阿攝和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衆多梵志於拘薩羅,集在學堂,共論此事:“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而沙門瞿曇說四種姓皆悉清淨,施設顯示。”彼作是念:“諸賢,爲誰有力能至沙門瞿曇所?則以此事如法難詰。”彼復作是念:“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有力能至沙門瞿曇所,則以此事如法難詰。諸賢,可共詣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所,向說此事,隨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所說,我等當受。”

    於是,拘薩羅衆多梵志即詣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曰:“摩納,我等衆多梵志於拘薩羅,集在學堂,共論此事:‘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而沙門瞿曇說四種姓皆悉清淨,施設顯示。’我等作是念:‘諸賢,爲誰有力能至沙門瞿曇所?則以此事如法難詰。’我等復作是念:‘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有力能至沙門瞿曇所,則以此事如法難詰。’願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往詣沙門瞿曇所,則以此事如法難詰。”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語諸梵志曰:“諸賢,沙門瞿曇如法說法,若如法說法者,不可難詰也。”

    拘薩羅衆多梵志語曰:“摩納,汝未有屈事,未可豫自伏。所以者何?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有力能至沙門瞿曇所,則以此事如法難詰。願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往詣沙門瞿曇所,則以此事如法難詰。”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爲拘薩羅衆多梵志默然而受。於是,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與彼拘薩羅衆多梵志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世尊告曰:“摩納,恣汝所問。”

    阿攝惒邏延多那便問曰:“瞿曇,諸梵志等作如是說:‘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未知沙門瞿曇當云何說?”

    世尊告曰:“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摩納,頗聞餘尼及劍浮國有二種姓,大家及奴,大家作奴,奴作大家耶?”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答曰:“瞿曇,我聞餘尼及劍浮國有二種姓,大家及奴,大家作奴,奴作大家也。”

    “如是,摩納,梵志若正趣者,彼得善解,自知如法;剎利、居士、工師若正趣者,亦得善解,自知如法。”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白曰:“瞿曇,甚奇!甚特!快說此喻,但諸梵志作如是說:‘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

    世尊問曰:“摩納,於意云何?頗獨有梵志於此虛空不著不縛,不觸不礙,剎利、居士、工師爲不然耶?”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答曰:“瞿曇,梵志於此虛空不著不縛,不觸不礙,剎利、居士、工師亦然。”

    “如是,摩納,梵志若正趣者,彼得善解,自知如法;剎利、居士、工師若正趣者,亦得善解,自知如法。”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白曰:“瞿曇,甚奇!甚特!快說此喻,但諸梵志作如是說:‘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

    世尊問曰:“摩納,於意云何?頗獨有梵志能行慈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剎利、居士、工師不然耶?”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答曰:“瞿曇,梵志能行慈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剎利、居士、工師亦然。”

    “如是,摩納,梵志若正趣者,彼得善解,自知如法;剎利、居士、工師若正趣者,亦得善解,自知如法。”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白曰:“瞿曇,甚奇!甚特!快說此喻,但諸梵志作如是說:‘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

    世尊問曰:“摩納,於意云何?若百種人來,或有一人而語彼曰:‘汝等共來,若生剎利族、梵志族者,唯彼能持澡豆至水洗浴,去垢極淨。’摩納,於意云何?爲剎利族、梵志族者,彼能持澡豆至水洗浴,去垢極淨耶?爲居士族、工師族者,彼不能持澡豆至水洗浴,去垢極淨耶?爲一切百種人皆能持澡豆至水洗浴,去垢極淨耶?”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答曰:“瞿曇,彼一切百種人皆能持澡豆至水洗浴,去垢極淨。”

    “如是,摩納,梵志若正趣者,彼得善解,自知如法;剎利、居士、工師若正趣者,亦得善解,自知如法。”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白曰:“瞿曇,甚奇!甚特!快說此喻,但諸梵志作如是說:‘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

    世尊問曰:“摩納,於意云何?若百種人來,或有一人而語彼曰:‘汝等共來,若生剎利族、梵志族者,唯彼能以極燥娑羅及旃檀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摩納,於意云何?爲剎利族、梵志族者,彼能以極燥娑羅及旃檀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耶?爲居士族、工師族者,彼當以燥豬狗槽及伊蘭檀木及餘弊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耶?爲一切百種人皆能以若干種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耶?”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答曰:“瞿曇,彼一切百種人皆能以若干種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

    “如是,摩納,梵志若正趣者,彼得善解,自知如法;剎利、居士、工師若正趣者,亦得善解,自知如法。”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白曰:“瞿曇,甚奇!甚特!快說此喻,但諸梵志作如是說:‘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

    世尊問曰:“摩納,於意云何?若彼百種人皆以若干種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彼一切火皆有焰、有色、有熱、有光,皆能作火事。爲彼火獨有焰、有色、有熱、有光,能作火事耶?爲彼火獨無焰、無色、無熱、無光,不能作火事耶?爲彼一切火皆有焰、有色、有熱、有光,皆能作火事耶?”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白曰:“瞿曇,若彼百種人皆以若干種木用作火母,以鑽鑽之,生火長養者,彼一切火皆有焰、有色、有熱、有光,皆能作火事。若彼火獨有焰、有色、有熱、有光,能爲火事者,終無是處。若彼火獨無焰、無色、無熱、無光,不能爲火事者,亦無是處。瞿曇,但彼一切火皆有焰、有色、有熱、有光,皆能作火事。”

    “如是,摩納,梵志若正趣者,彼得善解,自知如法;剎利、居士、工師若正趣者,亦得善解,自知如法。”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白曰:“瞿曇,甚奇!甚特!快說此喻,但諸梵志作如是說:‘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

    世尊告曰:“摩納,若此身隨所生者,即彼之數。若生梵志族者,即梵志族數。若生剎利、居士、工師族者,即工師族數。摩納,猶若如火,隨所生者,即彼之數。若因木生者,即木火數。若因草糞薪生者,即薪火數。如是,摩納,此身隨所生者,即彼之數。若生梵志族者,即梵志族數。若生剎利、居士、工師族者,即工師族數。”

    世尊問曰:“摩納,於意云何?若剎利女與梵志男共合會者,彼因合會,後便生子,或似父,或似母,或不似父母。汝云何說?彼爲剎利?爲梵志耶?”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答曰:“瞿曇,剎利女與梵志男共合會者,彼因合會,後便生子,或似父,或似母,或不似父母,我不說彼剎利,亦不說梵志。瞿曇,我但說彼他身。”

    “如是,摩納,此身隨所在者,即彼之數。若生梵志族者,即梵志族數。若生剎利、居士、工師族者,即工師族數。”

    世尊問曰:“摩納,若梵志女與剎利男共合會者,彼因合會,後便生子,或似父,或似母,或不似父母。汝云何說?彼爲梵志?爲剎利耶?”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答曰:“瞿曇,梵志女與剎利男共合會者,彼因合會,後便生子,或似父,或似母,或不似父母,我不說彼梵志,亦不說剎利。瞿曇,我但說彼他身。”

    “如是,摩納,此身隨所生者,既彼之數。若生梵志族者,即梵志族數。若生剎利、居士、工師族者,即工師族數。”

    世尊問曰:“摩納,於意云何?若人有衆多草馬,放一父驢,於中一草馬與父驢共合會,彼因合會,後便生駒。汝云何說?彼爲驢?爲馬耶?”

    阿攝惒暹延多那摩納答曰:“瞿曇,若有馬與驢共合會,彼因合會,後便生駒,我不說彼驢,亦不說馬。瞿曇,我但說彼騾也。”

    “如是,摩納,若此身隨所生者,即彼之數。若生梵志族者,即梵志族數。若生剎利、居士、工師族者,即工師族數。”

    世尊告曰:“摩納,乃往昔時有衆多仙人共住無事高處,生如是惡見:‘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

    “於是,阿私羅仙人提鞞邏聞衆多仙人共住無事高處,生如是惡見已,著袈裟衣,以袈裟巾裹頭,拄杖持傘,著白衣,不從門入,至仙人住處靜室經行。於是,共住無事高處有一仙人見阿私羅仙人提鞞邏著袈裟衣,以袈裟巾裹頭,拄杖持傘,著白衣履,不從門入,至仙人住處靜室經行;見已,往詣共住無事高處衆多仙人所,便作是語:‘諸賢,今有一人著袈裟衣,以袈裟巾裹頭,拄杖持傘,著白衣履,不從門入,至仙人住處靜室經行,我等寧可共往咒之:“汝作灰!汝作灰耶!”’

    “於是,共住無事高處衆多仙人即往詣彼阿私羅仙人提鞞邏所,到已共咒:‘汝作灰!汝作灰!’如其咒法咒之汝作灰汝作灰者,如是如是,光顏益好,身體悅澤。彼衆多仙人便作是念:‘我等本咒汝作灰!汝作灰者,彼即作灰。我今咒此人汝作灰!汝作灰!我等如其咒法咒此人,此人光顏益好,身體悅澤,我寧可問。’即便問之:‘汝爲是誰?’阿私羅仙人提鞞邏答曰:‘諸賢,汝等頗聞有阿私羅仙人提鞞邏耶?’答曰:‘聞有阿私羅仙人提鞞邏。’復語曰:‘我即是也。’彼衆多仙人即共辭謝阿私羅仙人提鞞邏曰:‘願爲忍恕!願爲忍恕!我等不知尊是阿私羅仙人提鞞邏耳!’於是,阿私羅仙人提鞞邏語諸仙人曰:‘我已相恕,汝等實生惡見: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彼諸仙人答曰:‘如是,阿私羅。’

    “復問諸仙人曰:‘汝等爲自知己父耶?’彼諸仙人答曰:‘知也,彼梵志取梵志婦,非非梵志,彼父復父,乃至七世父。彼梵志取梵志婦,非非梵志。’阿私羅復問諸仙人曰:‘汝等爲自知己母耶?’彼諸仙人答曰:‘知也,彼梵志取梵志夫,非非梵志,彼母復母,乃至七世母。彼梵志取梵志夫,非非梵志。’阿私羅復問諸仙人曰:‘汝等頗自知受胎耶?’彼諸仙人答曰:‘知也,以三事等合會受胎,父母合會,無滿堪耐,香陰已至。阿私羅,此事等會,入於母胎。’

    “阿私羅復問諸仙人曰:‘頗知受生爲男?爲女?知所從來?爲從剎利族來?梵志、居士、工師族來耶?爲從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來耶?’彼諸仙人答曰:‘不知。’阿私羅復語彼仙人曰:‘諸賢,不見不知此者,汝等不知受胎,誰從何處來,爲男爲女,爲從剎利來,梵志、居士、工師來,爲從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來;然作是說: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摩納,彼住無事高處衆多仙人爲阿私羅仙人提鞞邏如是善教善訶,不能施設清淨梵志,況汝師徒著皮草衣?”

    於是,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爲世尊面訶詰責,內懷愁戚,低頭默然,失辯無言。

    於是,世尊面訶詰責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已,復令歡悅,即便告曰:“摩納,有一梵志作齋行施,彼有四兒,二好學問,二不學問。於摩納意云何?彼梵志爲先施誰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耶?”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答曰:“瞿曇,若彼梵志其有二兒,好學問者,必先施彼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也!”

    世尊復問曰:“摩納,復有一梵志作齋行施,彼有四兒,二好學問,然不精進,喜行惡法。二不學問,然好精進,喜行妙法。於摩納意云何?彼梵志爲先施誰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耶?”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答曰:“瞿曇,若彼梵志其有二兒,雖不學問,而好精進,喜行妙法者,必先施彼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也!”

    世尊告曰:“摩納,汝先稱歎學問,後稱歎持戒。摩納,我說種姓皆悉清淨施設顯示,汝亦說種姓皆悉清淨施設顯示。”

    於是,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即從座起,欲稽首佛足,爾時,彼大衆唱高大音聲:“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如沙門瞿曇說,四種姓皆悉清淨施設顯示,令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亦說四種姓皆悉清淨。”

    爾時,世尊知彼大衆心之所念,告曰:“止!止!阿攝惒邏延多那,但心喜足,可還復坐,我當爲汝說法。”

    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稽首佛足,卻坐一面。世尊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唸而住。

    於是,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是時,拘薩羅衆多梵志還去不遠,種種言語責數阿攝惒邏延多那:“欲何等作?欲伏沙門瞿曇,而反爲沙門瞿曇所降伏還。猶如有人,爲眼入林中,而反失眼還;阿攝惒邏延多那,汝亦如是,欲伏沙門瞿曇,而反爲沙門瞿曇所降伏還。猶如有人,爲飲入池,而反渴還;阿攝惒邏延多那,汝亦如是,欲伏沙門瞿曇,而反爲沙門瞿曇所降伏還。阿攝惒邏延多那,欲何等作?”

    於是,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語拘薩羅衆多梵志曰:“諸賢,我前已說,沙門瞿曇如法說法,若如法說法者,不可難詰也!”

    佛說如是,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三唸誦訖)

    中阿含經卷第三十八

    鸚鵡、須閒提,娑羅婆遊堂,

    須達、梵波羅,黃蘆園、頭那,

    阿伽羅訶那,阿蘭那、梵摩。

    梵志品鸚鵡經第十一(第四分別誦)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鸚鵡摩納都題子少有所爲,往至王舍城,寄宿居士家。於是,鸚鵡摩納都題子問所寄宿居士曰:“頗有沙門、梵志宗主衆師,統領大衆,爲人所尊,令我隨時往見奉敬,倘能因此敬奉之時,得歡喜耶?”

    居士答曰:“有也!天愛,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覺無上正盡覺。天愛,自可隨時往見,詣彼奉敬,或能因此奉敬之時,心得歡喜。”

    鸚鵡摩納即復問曰:“沙門瞿曇今在何處?我欲見之。”

    居士答曰:“沙門瞿曇在此王舍城竹林迦蘭哆園,便可往見。”

    於是,鸚鵡摩納從所寄宿居士家出,往詣竹林迦蘭哆園。鸚鵡摩納遙見世尊在樹林間,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見已,便前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世尊告曰:“恣汝所問。”

    鸚鵡摩納問曰:“瞿曇,如我所聞:若在家者,便得善解,則知如法;出家學道者,則不然也。我問瞿曇,此事云何?”

    世尊告曰:“此事不定。”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願今爲我分別此事。”

    世尊告曰:“摩納,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具分別說。”鸚鵡摩納受教而聽。

    佛言:“摩納,若有在家及出家學道行邪行者,我不稱彼。所以者何?若有在家及出家學道行邪行者,不得善解,不知如法。是故,摩納,若有在家及出家學道行邪行者,我不稱彼。摩納,若有在家及出家學道行正行者,我稱說彼。所以者何?若有在家及出家學道行正行者,必得善解,則知如法。是故,摩納,若有在家及出家學道行正行者,我稱說彼。摩納,我如是說,說此二法,如是分別,如是顯示。若有沙門、梵志有力堅固深入,一向專著,而說此爲真諦,餘者虛妄。”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如我所聞:若在家者,便有大利,有大功德;出家學道者,則不然也。我問瞿曇,此事云何?”

    世尊告曰:“此事不定。”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願復爲我分別此事。”

    世尊告曰:“摩納,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具分別說。”鸚鵡摩納受教而聽。

    佛言:“摩納,若在家者,有大災患,有大斗諍,有大怨憎,行邪行者,不得大果,無大功德。猶如田作,有大災患,有大斗諍,有大怨僧,行邪行者,不得大果,無大功德;如是,摩納,若在家者亦復如是。摩納,出家學道少有災患,少有鬥諍,少有怨憎,行邪行者,不得大果,無大功德。猶如治生,少有災患,少有鬥諍,少有怨憎,行邪行者,不得大果,無大功德;如是,摩納,出家學道亦復如是。

    “摩納,若在家者,有大災患,有大斗諍,有大怨憎,行正行者,得大果報,有大功德。猶如田作,有大災患,有大斗諍,有大怨憎,行正行者,得大果報,有大功德;如是,摩納,若在家者亦復如是。摩納,出家學道少有災患,少有鬥諍,少有怨僧,行正行者,得大果報,有大功德。猶如治生,少有災患,少有鬥諍,少有怨憎,行正行者,得大果報,有大功德;如是,摩納,出家學道亦復如是。摩納,我如是說,說此二法,如是分別,如是顯示。若有沙門、梵志有力堅固深入,一向專著,而說此爲真諦,餘者虛妄。”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彼諸梵志施設五法,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

    世尊告曰:“若諸梵志施設五法,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汝在此衆,今可說耶?”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我無不可。所以者何?瞿曇,於今現坐此衆。”

    世尊告曰:“汝便可說。”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善聽!瞿曇,梵志施設第一真諦法,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第二誦習,第三熱行,第四苦行。瞿曇,梵志施設第五梵行,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

    世尊告曰:“若有梵志施設五法,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彼梵志中頗有一梵志作如是說:‘我此五法,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已,施設果’耶?”

    鸚鵡摩納白世尊曰:“無也,瞿曇。”

    世尊告曰:“頗有師及祖師,至七世父母,作如是說:‘我此五法,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已,施設果’耶?”

    鸚鵡摩納白世尊曰:“無也,瞿曇。”

    爾時,世尊問曰:“摩納,若昔有梵志壽終命過,誦持經書,流佈經書,誦習典經:一曰、夜吒,二曰、婆摩,三曰、婆摩提婆,四曰、毗奢蜜哆羅,五曰、夜婆陀揵尼,六曰、應疑羅婆,七曰、婆私吒,八曰、迦葉,九曰、娑羅婆,十曰、婆惒。謂今諸梵志即彼具經誦習持學,彼頗作是說:‘我此五法,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已,施設果’耶?”

    鸚鵡摩納白世尊曰:“無也,瞿曇,但諸梵志因信受持。”

    世尊告曰:“若於諸梵志,無一梵志而作是說:‘我此五法,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已,施設果報。’亦無師及祖師,乃至七世父母,而作是說:‘我此五法,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已,施設果報。’若昔有梵志壽終命過,誦持經書,流佈經書,誦習典經:一曰、夜吒,二曰、婆摩,三曰、婆摩提婆,四曰、毗奢蜜哆邏,五曰、夜婆陀揵尼,六曰、應疑羅婆,七曰、婆私吒,八曰、迦葉,九曰、婆羅婆,十曰、婆惒。謂今諸梵志即彼具經誦習持學,彼無作是說:‘我此五法,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已,施設果報。’摩納,彼諸梵志不以此故,於信向中無根本耶?”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實無根本,但諸梵志聞已受持。”

    世尊告曰:“猶衆盲兒各相扶持,彼在前者,不見於後,亦不見中;彼在中者,不見於前,亦不見後;彼在後者,不見於中,亦不見前。摩納,所說諸梵志輩亦復如是。摩納,前說信而後復說聞。”

    鸚鵡摩納瞋恚世尊,憎嫉不悅,誹謗世尊,指摘世尊,罵詈世尊,應誹謗瞿曇,應指瞿曇,應墮瞿曇,語世尊曰:“有一梵志,名弗袈裟羅,姓直清淨化,彼作是說:‘若有沙門、梵志,於人上法有知有見,現我得者,我聞是已,便大笑之,意不相可,虛妄不真,亦不如法。云何人生人中,自說得人上法?若於人上法言我知我見者,此事不然。’”

    於是,世尊便作是念:“鸚鵡摩納都題子瞋恚於我,憎嫉不悅,誹謗於我,指摘於我,罵詈於我,應誹謗瞿曇,應指瞿曇,應墮瞿曇,而語我曰:‘瞿曇,有梵志名弗袈娑羅,姓直清淨化,彼作是說:“若有沙門、梵志,於人上法有知有見,現我得者,我聞是已,便大笑之,意不相可,虛妄不真,亦不如法。云何人生人中,自說得人上法?若於人上法言我知我見者,此事不然。”’”

    世尊知已,告曰:“摩納,梵志弗袈裟裟羅姓直清淨化,彼知一切沙門、梵志心之所念,然後作是說:‘若有沙門、梵志,於人上法有知有見,現我得者,我聞是已,便大笑之,意不相可,虛妄不真,亦不如法。云何人生人中,自說得人上法?若於人上法言我知我見者,此事不然’耶?”

    鸚鵡摩納答曰:“瞿曇,梵志弗袈裟娑羅姓直清淨化,自有一婢,名曰不尼,尚不能知心之所念,況復欲知一切沙門、梵志心之所念耶?若使知者,終無是處。”

    世尊告曰:“猶人生盲,彼作是說:‘無黑白色,亦無見黑白色者;無好惡色,亦無見好惡色;無長短色,亦無見長短色;無近遠色,亦無見近遠色;無粗細色,亦無見粗細色。我初不見不知,是故無色。’彼生盲人作如是說,爲真實耶?”

    鸚鵡摩納答世尊曰:“不也,瞿曇。所以者何?有黑白色,亦有見黑白色者;有好惡色,亦有見好惡色;有長短色,亦有見長短色;有近遠色,亦有見近遠色;有粗細色,亦有見粗細色。若言:‘我初不見不知,是故無色。’彼生盲人作是說者,爲不真實。”

    “摩納,梵志弗袈裟裟羅姓直清淨化,彼所說者,非如生盲無目人耶?”

    鸚鵡摩納答世尊曰:“如盲,瞿曇。”

    世尊告曰:“摩納,於意云何?若昔有梵志壽終命過,誦持經書,流佈經書,誦習典經,謂商伽梵志、生聞梵志、弗袈裟裟羅梵志及汝父都題,若彼所說,可不可、有真無真、有高有下耶?”

    鸚鵡摩納答世尊曰:“若昔有梵志壽終命過,誦持經書,流佈經書,誦習典經,謂商伽梵志、生聞梵志、弗袈裟裟羅梵志及我父都題,彼所說者,於我意者,欲令可,莫令不可;欲令真,莫令不真;欲令高,莫令下。”

    彼時,世尊問曰:“摩納,梵志弗袈裟裟羅姓直清淨化,彼所說者,非爲不可、無有可耶?非爲不真、無有真耶?非爲至下、無有高耶?”

    鸚鵡摩納答世尊曰:“實爾,瞿曇。”

    “複次,摩納,有五法作障礙,作覆蓋,作盲無目,能滅智慧,唐自疲勞,不得涅槃。云何爲五?摩納,欲第一法作障礙,作覆蓋,作盲無目,能滅智慧,唐自疲勞,不得涅槃。摩納,恚、身見、戒取,疑第五法作障礙,作覆蓋,作盲無目,能滅智慧,唐自疲勞,不得涅槃。摩納,於意云何?爲此五法之所障礙,覆蓋陰纏,彼若欲觀自義,觀他義,觀俱義,及知一切沙門、梵志心之所念者,終無是處。摩納,梵志弗袈裟裟羅姓直清淨化,爲欲所染,欲所穢染,欲觸欲猗,著於欲,入於欲中,不見災患,不知出要而行於欲,彼爲此五法之所障礙,覆蓋陰纏,彼若欲觀自義,觀他義,觀俱義,及知一切沙門、梵志心之所念者,終無是處。

    “複次,摩納,有五欲功德,愛念意樂,彼有愛色慾相應,甚可於樂。云何爲五?目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摩納,於意云何?衆生因此五欲功德故,生樂生喜,不復是過耶?”

    鸚鵡摩納白世尊曰:“如是,瞿曇。”

    世尊問曰:“摩納,於意云何?若因草木而燃火,及離草木而燃火?何者光焰最上、最妙、最勝耶?”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若離草木而燃火者,終無是處,唯有如意足力。瞿曇,若離草木而燃火者,彼光焰最上、最妙、最勝。”

    世尊告曰:“如是!如是!摩納,若離草木而燃火者,終無是處,唯有如意足力。若離草木而無火者,彼光焰最上、最妙、最勝。我今假說,摩納,如因草木而燃火者,如是衆生所生喜樂,謂因欲、惡不善之法,不得舍樂及於止息。摩納,如離草木而燃火者,如是衆生所生舍樂,謂因離欲,從諸善法而得舍樂及於止息。”

    世尊告曰:“摩納,於意云何?有一梵志作齋行施,或從東方有剎利童子來,彼作是說:‘我於其中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飲食。’彼於其中不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飲食,便生怨恨而懷憎嫉。或從南方有梵志童子來,彼作是說:‘我於其中得淨妙食。’彼於其中不得淨妙食,便生怨恨而懷憎嫉。或從西方有居士童子來,彼作是說:‘我於其中得豐饒食。’彼於其中不得豐饒食,便生怨恨面懷憎嫉。或從北方有工師童子來,彼作是說:‘我於其中得豐足食。’彼於其中不得豐足食,便生怨恨而懷憎嫉。摩納,彼諸梵志行如是施,施設何等報耶?”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梵志不如是心行於佈施,使他生怨恨而懷憎嫉。瞿曇,當知梵志以憫傷心而行於施,以憫傷心而行施已,便得大福。”

    世尊告曰:“摩納,梵志非爲施設第六法,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耶?”

    鸚鵡摩納答世尊曰:“如是,瞿曇。”

    世尊問曰:“摩納,若有梵志施設五法,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汝見此法多在何處?爲在家耶?爲出家學道耶?”

    鸚鵡摩納答曰:“瞿曇,若有梵志施設五法,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我見此法多在出家學道,非在家也。所以者何?在家者多事,多有所作,多有結恨,多有憎諍,彼不能得守護誠諦。瞿曇,出家學道者少事,少有所作,少有結恨,少有憎諍,彼必能得守護誠諦。瞿曇,彼誠諦者,我見多在出家學道,非在家也。所以者何?在家者多事,多有所作,多有結恨,多有憎諍,彼不得行施,不得誦習,不得行苦行,不得行梵行。瞿曇,出家學道者少事,少有所作,少有結恨,少有憎諍,彼得行施,彼得誦習,得行苦行,得行梵行。瞿曇,行梵行者,我見此法多在出家學道,非在家也。”

    世尊告曰:“摩納,若有梵志施設五法,有大果報,有大功德,作福得善者,我說是從心起。云何爲心?若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爲修彼故。摩納,於意云何?若有比丘守護誠諦者,彼因守護誠諦故,得喜得悅。摩納,若有喜及悅,善善相應,我說是從心起。云何爲心?若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爲修彼故,如是彼得行施,彼得誦習,得行苦行,得行梵行。彼因行梵行故,得喜得悅。摩納,若有喜及悅,善善相應,我說是從心起。云何爲心?若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彼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就遊。

    “摩納,猶如有人善吹於螺,彼若有方未曾聞者,彼於夜半而登高山,極力吹螺,出微妙聲,遍滿四方。如是比丘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摩納,於意云何?若有求天,要求天上故,便行貪伺相應心,令我作天及余天。若有求天,要求天上故,便無結、無怨、無恚、無諍,無量極廣善修,心定意解,遍滿成就遊,令我作天及余天。汝觀於彼,誰得作天及余天耶?”

    鸚鵡摩納答曰:“瞿曇,若此求天,要求天上故,便無結、無怨、無恚、無諍,無量極廣善修,心定意解,遍滿成就遊者,我觀於彼必得作天或余天也。”

    世尊問曰:“摩納,於意云何?若有求梵天,要求梵天上故,便行貪伺相應心,令我作梵天及餘梵天。若有求梵天,要求梵天上故,便無結、無怨、無恚、無諍,無量極廣善修,心定意解,遍滿成就遊,令我作梵天及餘梵天。汝觀於彼,誰得作梵天及餘梵天耶?”

    鸚鵡摩納答曰:“瞿曇,若此求梵天,要求梵天上故,便無結、無怨、無恚、無諍,無量極廣善修,心定意解,遍滿成就遊者,我觀於彼得作梵天或餘梵天。”

    鸚鵡摩納問曰:“瞿曇,知梵道跡耶?”

    世尊告曰:“摩納,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摩納,於意云何?那羅歌邏村去此衆不遠耶?”

    鸚鵡摩納答曰:“不遠。”

    世尊告曰:“摩納,於意云何?汝於此衆告一人曰:‘汝往至彼那羅歌邏村,到便即還。’彼受汝教,速疾往至那羅歌邏村,到便即還。彼往返已,汝問道路,謂於那羅歌邏村往返出入事,彼人寧住不能答耶?”

    鸚鵡摩納答世尊曰:“不也,瞿曇。”

    世尊告曰:“摩納,彼人往返於那羅歌邏村,問道路事,乃可得住而不能答;若問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梵道跡者,終不暫住而不能答。”

    鸚鵡摩納白世尊曰:“沙門瞿曇,無著天祠,此事具足,謂問梵道跡能速答故。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鸚鵡摩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須閒提經第十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在婆羅婆第一靜室,坐於草座。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劍摩瑟曇次第乞食;食訖,中後還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往詣一林,至晝行處。爾時,世尊入於彼林,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於是,須閒提異學中後彷徉,往詣婆羅婆第一靜室。須閒提異學遙見婆羅婆第一靜室有布草座一脅臥處,似師子臥,似沙門臥,似梵行臥。須閒提異學見已,問曰:“婆羅婆第一靜室,誰有此草座一脅臥處,似師子臥,似沙門臥,似梵行臥?”

    婆羅婆梵志答曰:“須閒提,有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覺無上正盡覺。彼第一靜室有此草座一脅臥處,似師子臥,似沙門臥,似梵行臥。”

    須閒提異學語曰:“婆羅婆,我今不可見見,不可聞聞,謂我見沙門瞿曇臥處。所以者何?彼沙門瞿曇敗壞地,敗壞地者,無可用也。”

    婆羅婆語曰:“須閒提,汝不應以此事罵彼沙門瞿曇。所以者何?彼沙門瞿曇多有慧,剎利慧、梵志慧、居土慧、沙門慧,若說慧者皆得聖智。須閒提,我欲以此義向彼沙門瞿曇說,爲可爾不?”

    須閒提語曰:“婆羅婆,若欲說者,則隨汝意,我無所違。婆羅婆,若見沙門瞿曇者,我亦說此義。所以者何?彼沙門瞿曇敗壞地,敗壞地者,無可用也。”

    爾時,世尊在晝行處,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娑羅婆梵志與須閒提異學共論此事。世尊聞已,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婆羅婆梵志第一靜室,於草座上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婆羅婆梵志遙見世尊在樹林間,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見已,進前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婆羅婆,與須閒提異學共論此草座處耶?”

    婆羅婆梵志答世尊曰:“如是,瞿曇,我亦欲以此事向沙門瞿曇說,然沙門瞿曇未說已自知。所以者何?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故。”

    世尊與婆羅婆梵志共論此事,須閒提異學於後彷徉,往詣婆羅婆第一靜室。世尊遙見須閒提異學來已,而作是說:“須閒提,不調御眼根,不密守護而不修者,必受苦報。彼於沙門瞿曇善自調御,善密守護而善修者,必得樂報。須閒提,汝因此故,說沙門瞿曇敗壞地,敗壞地者,無可用耶?”

    須閒提異學答世尊曰:“如是,瞿曇。”

    “須閒提,如是耳、鼻、舌、身根,不調御意根,不密守護而不修者,必受苦報。彼於沙門瞿曇善自調御,善密守護而善修者,必得樂報。須閒提,汝因此故,說沙門瞿曇敗壞地,敗壞地者,無可用耶?”

    須閒提異學答世尊曰:“如是,瞿曇。”

    世尊問曰:“須閒提,於意云何?若人本未出家學道,彼眼知色,愛念意樂,可欲相應。彼於後時舍眼知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眼知色,集、滅、味、患、出要見如真,內息心遊行。彼若見人未離色慾,爲色愛所食,爲色熱所熱。彼眼知色,愛念意樂,可欲相應,行時見已,不稱彼、不樂彼。須閒提,於意云何?若有此樂,因愛因色,樂此樂時,薄賤故不稱彼,薄賤故不樂彼。須閒提,寧可於彼有所說耶?”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

    “須閒提,於意云何?若人本未出家學道,如是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愛念意樂,可欲相應。彼於後時,捨身知觸,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身知觸,集、滅、味、患、出要見如真,內息心遊行。彼若見人未離觸欲,爲觸愛所食,爲觸熱所熱。彼身知觸,愛念意樂,可欲相應,行時見已,不稱彼,不樂彼。須閒提,於意云何?若有見此樂,因愛因觸,樂此樂時,薄賤故不稱彼,薄賤故不樂彼。須閒提,寧可於彼有所說耶?”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

    世尊問曰:“須閒提,於意云何?若人本未出家學道,五欲功德愛念意樂,可欲相應。彼於後時,舍五欲功德,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五欲功德,集、滅、味、患、出要見如真,內息心遊行。彼若見人未離欲,爲欲愛所食,爲欲熱所熱,五欲功德愛念意樂,可欲相應,行時見已,不稱彼,不樂彼。須閒提,於意云何?若有此樂,因欲因欲愛,樂此樂時,簿賤故不稱彼,簿賤故不樂彼。須閒提,寧可於彼有所說耶?”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

    “須閒提,我本未出家學道時,得五欲功德,易不難得,愛念意樂,可欲相應。我於後時,舍五欲功德,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五欲功德,集、滅、味、患、出要見如真,內息心遊行。我見人未離欲,爲欲愛所食,爲欲熱所熱,五欲功德,愛念意樂,可欲相應,行時見已,我不稱彼,我不樂彼。須閒提,於意云何?若有此樂,因欲因欲愛,樂此樂時,薄賤故我不稱彼,薄賤故我不樂彼。須閒提,寧可於我有所說耶?”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

    世尊告曰:“須閒提,猶如居士、居士子,極大富樂,資財無量,多諸畜牧、封戶、食邑,諸生活具種種豐饒。彼得五欲,易不難得,彼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臨死之時,不樂舍五欲功德,身壞命終,後升善處,得生天上,具足行五欲功德。須閒提,此天及天子寧當舍天五欲功德,樂人間欲,歡喜念耶?”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所以者何?人間欲者,臭處不淨,意甚穢惡而不可向,憎諍極苦。瞿曇,於人間欲,天欲最上、最妙、最勝。若彼天及天子舍於天上五欲功德,樂人間欲,歡喜念者,終無是處。”

    “如是,須閒提,我斷人間欲,度於天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五欲功德,集、滅、味、患、出要見如真,內息心遊行。我見人未離欲,爲欲愛所食,爲欲熱所熱,五欲功德愛念意樂,可欲相應,行時見已,我不稱彼,我不樂彼。須閒提,於意云何?若有此樂,因欲因欲愛,樂此樂時,薄賤故我不稱彼,薄賤故我不樂彼。須閒提,寧可於我有所說耶?”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

    世尊告曰:“須閒提,猶人病癩,身體爛熟,爲蟲所食,爪摘瘡開,臨火坑炙。須閒提,於意云何?若病癩人身體爛熟,爲蟲所食,爪摘瘡開,臨火坑炙;如是寧得除病有力,不壞諸根,爲脫癩病,身體完健,平復如故,還本所耶?”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所以者何?若病癩人身體爛熟,爲蟲所食,爪摘瘡開,臨火坑炙,如是更生瘡轉增多,本瘡轉大,然彼反以癩瘡爲樂。”

    “須閒提,如病癩人身體爛熟,爲蟲所食,爪摘瘡開,臨火坑炙;如是更生瘡轉增多,本瘡轉大,然彼反以癩瘡爲樂。須閒提,如是衆生未離欲,爲欲愛所食,爲欲熱所熱而行於欲。須閒提,如是衆生未離欲,爲欲愛所食,爲欲熱所熱而行於欲;如是欲轉增多,欲愛轉廣,然彼反以欲愛爲樂。彼若不斷欲,不離欲愛,內息心,已行、當行、今行者,終無是處。所以者何?此非道理,斷欲、離欲愛,謂行於欲。”

    世尊告曰:“須閒提,猶王及大臣,得五所欲,易不難得。彼若不斷欲,不離欲愛,內息心,已行、當行、今行者,終無是處。所以者何?此非道理,斷欲、離欲愛,謂行於欲。如是,須閒提,衆生未離欲,爲欲愛所食,爲欲熱所熱而行於欲。須閒提,若衆生未離欲,爲欲愛所食,爲欲熱所熱而行欲者;如是欲轉增多,欲愛轉廣,然彼反以欲愛爲樂。彼若不斷欲,不離欲愛,內息心,已行、當行、今行者,終無是處。所以者何?此非道理,斷欲、離欲愛,謂行於欲。

    “須閒提,猶病癩人身體爛熟,爲蟲所食,爪摘瘡開,臨火坑炙。有人爲彼憐念憫傷,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與如其像好藥;與如其像好藥已,除病得力,不壞諸根,已脫癩病,身體完健,平復如故,更還本所。彼若見人有癩病者,身體爛熟,爲蟲所食,以爪摘瘡開,臨火坑炙。須閒提,彼人見已,寧複意樂稱譽喜耶?”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所以者何?有病須藥,無病不須。”

    “須閒提,於意云何?若彼癩人除病得力,不壞諸根,已脫癩病,身體完健,平復如故,更還本所。有二力士,強捉彼人臨火坑炙,彼於其中慞惶迴避,身生重熱。須閒提,於意云何?此火坑者,於今更熱,大苦可患,甚於本耶?”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其本病癩,身體爛熟,爲蟲所食,爪摘瘡開,臨火坑炙;彼於苦大樂更樂想,其心迷亂,有顛倒想。瞿曇,彼人於今除病得力,不壞諸根,已脫癩病,身體完健,平復如故,更還本所;彼於苦大苦更樂想,其心泰然,無顛倒想。”

    “須閒提,如病癩人身體爛熟,爲蟲所食,爪摘瘡開,臨火坑炙;彼於苦大樂更樂想,其心迷亂,有顛倒想。如是,須閒提,衆生不離欲,爲欲愛所食,爲欲熱所熱而行於欲;彼於苦欲有樂欲想,其心迷亂,有顛倒想。須閒提,猶如彼人除病得力,不壞諸根,已脫癩病,身體完健,平復如故,更還本所;彼於苦大苦更樂想,其心泰然,無顛倒想。如是,須閒提,我於苦欲有苦欲想,得如真實,無顛倒想。所以者何?須閒提,過去時欲不淨臭處,意甚穢惡而不可向,憎諍苦更觸;未來、現在欲亦不淨臭處,意甚穢惡而不可向,憎諍苦更觸。須閒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無病第一利,涅槃第一樂。”

    須閒提異學白世尊曰:“瞿曇,我亦曾從耆舊尊德長老久學梵行所,聞無病第一利,涅槃第一樂。”

    世尊問曰:“須閒提,若汝曾從耆舊尊德長老久學梵行所,聞無病第一利,涅槃第一樂。須閒提,何者無病?何者涅槃耶?”

    於是,須閒提異學身即是病、是癰、是箭、是蛇、是無常、是苦、是空、是非神,以兩手抆摸而作是說:“瞿曇,此是無病,此是涅槃。”

    世尊語曰:“須閒提,猶如生盲,從有目人聞其所說:‘白淨無垢!白淨無垢!’彼聞此已,便求白淨。有諂誑人而不爲彼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則以垢膩不淨之衣,持往語曰:‘汝當知之!此是白淨無垢之衣,汝以兩手敬受被身。’彼盲子喜,即以兩手敬受被身而作是說:‘白淨無垢!白淨無垢!’須閒提,彼人爲自知說?爲不知說?爲自見說?爲不見說?”

    須閒提異學答曰:“瞿曇,如是說者,實不知見。”

    世尊語曰:“如是,須閒提,如盲無目,身即是病、是癰、是箭、是蛇、是無常、是苦、是空、是非神,以兩手抆摸而作是說:‘瞿曇,此是無病,此是涅槃。’須閒提,汝尚不識於無病,何況知見於涅槃耶?言知見者,終無是處。須閒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

    “‘無病第一利,涅槃第一樂,

    諸道八正道,往安隱甘露。’

    “彼衆多人並共聞之,衆多異學聞此偈已,展轉相傳,不能知義。彼既聞已,而欲求教,彼並愚癡,還相欺誑。彼自現身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所長,常覆按摩澡浴,強忍、破壞、磨滅、離散之法,然見神受神,緣受則有,緣有則生,緣生則老死,緣老死則愁戚啼哭、憂苦懊惱,如是此生純大苦陰。”

    於是,須閒提異學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瞿曇,我今極信沙門瞿曇,惟願瞿曇善爲說法,令我得知此是無病,此是涅槃。”

    世尊告曰:“須閒提,若汝聖慧眼未淨者,我爲汝說無病、涅槃,終不能知,唐煩勞我。須閒提,猶生盲人,因他往語:‘汝當知之!此是青色,黃、赤、白色。’須閒提,彼生盲人頗因他說,知是青色、黃、赤、白色耶?”

    答世尊曰:“不也,瞿曇。”

    “如是,須閒提,若汝聖慧眼未淨者,我爲汝說無病、涅槃,終不能知,唐煩勞我。須閒提,我爲汝說如其像妙藥,令未淨聖慧眼而得清淨。須閒提,若汝聖慧眼得清淨者,汝便自知此是無病,此是涅槃。須閒提,猶生盲人,有諸親親爲彼慈憫,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故,爲求眼醫。彼眼醫者與種種治,或吐或下,或灌於鼻,或復灌下,或刺其脈,或令淚出。須閒提,倘有此處,得淨兩眼。須閒提,若彼兩眼得清淨者,則便自見此是青色,黃、赤、白色。見彼垢膩不淨之衣,便作是念:‘彼即怨家,長夜則以垢膩之衣欺誑於我。’便有憎心。須閒提,此人倘能殺害於彼。如是,須閒提,我爲汝說如其像妙藥,令未淨聖慧眼而得清淨。須閒提,若汝聖慧眼得淨者,汝便自知此是無病,此是涅槃。

    “須閒提,有四種法,未淨聖慧眼而得清淨。云何爲四?親近善知識,恭敬、承事,聞善法,善思惟,趣向法次法。須閒提,汝當如是學,親近善知識,恭敬、承事,聞善法,善思惟,趣向法次法。須閒提,當學如是。須閒提,汝親近善知識,恭敬承事已,便聞善法;聞善法已,便善思惟;善思惟已,便趣向法次法;趣向法次法已,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

    “云何知苦如真?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如是知苦如真。云何知苦集如真?謂此愛當受未來有,與喜欲俱,願彼彼有,如是知苦集如真。云何知苦滅如真?謂此愛當受未來有,與喜欲俱,願彼彼有滅、無餘、斷、舍、吐、盡、無慾、沒、息止,如是知苦滅如真。云何知苦滅道如真?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謂爲八,如是知苦滅道如真。”

    說此法已,須閒提異學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於是,須閒提異學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白曰:“世尊,願令我得出家學道,受具足,得比丘。”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修行梵行。”

    須閒提異學即是出家學道,受具足,得比丘。須閒提出家學道,受具足,知法已,至得阿羅訶。

    佛說如是,尊者須閒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三十九梵志品婆羅婆堂經第十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東園鹿子母堂。

    爾時,有二人婆私吒及婆羅婆梵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諸梵志見已,極訶責數,甚急至苦,而語之曰:“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汝等舍勝從不如,舍白從黑,彼禿沙門爲黑所縛,斷種無子,是故汝等所作大惡,極犯大過。”

    爾時,世尊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於堂影中露地經行,爲諸比丘說甚深微妙法。尊者婆私吒遙見世尊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於堂影中露地經行,爲諸比丘說甚深微妙法。尊者婆私吒見已,語曰:“賢者婆羅婆,當知世尊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於堂影中露地經行,爲諸比丘說甚深微妙法。賢者婆羅婆,可共詣佛,或能因此從佛聞法。”

    於是,婆私吒及婆羅婆即詣佛所,稽首作禮,從後經行。世尊回顧,告彼二人:“婆私吒,汝等二梵志舍梵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覺道。諸梵志見已,不大責數耶?”

    彼即答曰:“唯然,世尊,諸梵志見已,極訶責數,甚急至苦。”

    世尊問曰:“婆私吒,諸梵志見已,云何極訶責數,甚急至苦耶?”

    答曰:“世尊,諸梵志見我等已,而作是說:‘梵志種勝,餘者不如;梵志種白,餘者皆黑;梵志得清淨,非梵志不得清淨;梵志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汝等舍勝從不如,舍白從黑,彼禿沙門爲黑所縛,斷種無子,是故汝等所作大惡,極犯大過。’世尊,諸梵志見我等已,如是極訶責數,甚急至苦。”

    世尊告曰:“婆私吒,彼諸梵志所說至惡,極自無賴。所以者何?謂彼愚癡,不善曉解,不識良田,不能自知,作如是說:‘我等梵志是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所以者何?婆私吒,我此無上明、行、作證,不說生勝,不說種姓,不說驕慢,彼可我意,不可我意,因坐因水,所學經書。婆私吒,若有婚姻者,彼應說生,應說種姓,應說驕慢,彼可我意,不可我意,因坐因水,所學經書。婆私吒,若有計生、計姓、計慢者,彼極遠離於我無上明、行、作證。婆私吒,說生、說姓、說慢,彼可我意,不可我意,因坐因水,所學經書者,於我無上明、行、作證別。複次,婆私吒,謂有三種,令非一切人人共諍,雜善不善法,彼則爲聖所稱不稱。云何爲三?剎利種、梵志種、居士種。婆私吒,於意云何?剎利殺生、不與取、行邪淫、妄言,乃至邪見,居士亦然,非梵志耶?”

    答曰:“世尊,剎利亦可殺生、不與取、行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梵志、居士亦復如是。”

    世尊問曰:“婆私吒,於意云何?梵志離殺、斷殺、不與取、行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得正見,剎利、居士爲不然耶?”

    答曰:“世尊,梵志亦可離殺、斷殺、不與取、行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得正見,剎利、居士亦復如是。”

    世尊問曰:“婆私吒,於意云何?若有無量惡不善法,是剎利、居士所行,非梵志耶?若有無量善法,是梵志所行,非剎利、居士耶?”

    答曰:“世尊,若有無量惡不善法,彼剎利、居士亦可行,梵志亦復如是。若有無量善法,彼梵志亦可行,剎利、居士亦復如是。”

    “婆私吒,若有無量惡不善法,一向剎利、居士行,非梵志者;若有無量善法,一向梵志行,非剎利、居士者。彼諸梵志可作是說:‘我等梵志是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所以者何?婆私吒,見梵志女始婚姻時,婚姻已後,見懷妊身時,懷妊身已後,見產生時,或童男,或童女。婆私吒,如是諸梵志亦如世法,隨產道生,然彼妄言,謗梵天而作是說:‘我等梵志是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

    “婆私吒,若族姓子、若干種姓、若干種名,舍苦幹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從我學道,應作是說:‘我等梵志是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所以者何?婆私吒,彼族姓子人我正法、律中,受我正法、律,得至彼岸,斷疑度惑,無有猶豫,於世尊法得無所畏,是故彼應作是說:‘我等梵志是梵天子,從彼口生,梵梵所化。’婆私吒,彼梵天者,是說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梵是如來,冷是如來。無煩無熱,不離如者,是如來也。婆私吒,於意云何?諸釋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于波斯匿拘娑羅王耶?”

    彼則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問曰:“婆私吒,於意云何?若諸釋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于波斯匿拘娑羅王,如是波斯匿拘娑羅王則於我身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我耶?”

    答世尊曰:“諸釋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于波斯匿拘娑羅王者,此無奇特。若波斯匿拘娑羅王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於世尊者,此甚奇特!”

    世尊告曰:“婆私吒,波斯匿拘娑羅王不如是意,而於我身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於我:‘沙門瞿曇種族極高,我種族下;沙門瞿曇財寶甚多,我財寶少;沙門瞿曇形色至妙,我色不妙;沙門瞿曇有大威神,我威神小;沙門瞿曇有善智慧,我有惡智。’婆私吒,但波斯匿拘娑羅王愛敬於法,至重供養,爲奉事故,而於我身下意愛敬至重,供養奉事於我。”

    爾時,世尊告比丘曰:“婆私吒,有時此世皆悉敗壞。此世壞時,若有衆生生晃昱天,彼於其中妙色意生,一切支節諸根具足,以喜爲食,自身光明,升於虛空,淨色久住。

    “婆私吒,有時此大地滿其中水,彼大水上以風吹攪,結構爲精,合聚和合,猶如熟酪,以抨抨乳,結構爲精,合聚和合。如是,婆私吒,有時此大地滿其中水,彼大水上以風吹攪,結構爲精,合聚和合,從是生地味,有色香味。云何爲色?猶如生酥及熟酥色。云何爲味?如蜜丸味。

    “婆私吒,有時此世還覆成時,若有衆生生晃昱天,壽盡、業盡、福盡命終,生此爲人。生此間已,妙色意生,一切支節諸根具足,以喜爲食,自身光明,升於虛空,淨色久住。婆私吒,爾時,世中無有日月,亦無星宿,無有晝夜。無月、半月,無時無歲。

    “婆私吒,當爾之時,無父無母,無男無女,又無大家,復無奴婢,唯等衆生。於是,有一衆生貪餮不廉,便作是念:‘云何地味?我寧可以指抄此地味嘗。’彼時,衆生便以指抄此地味嘗。如是,衆生既知地味,復欲得食。彼時,衆生復作是念:‘何故以指食此地味,用自疲勞?我今寧可以手撮此地味食之。’彼時,衆生便以手撮此地味食。於彼衆生中復有衆生,見彼衆生各以手撮此地味食,便作是念:‘此實爲善!此實爲快!我等寧可亦以手撮此地味食。’時,彼衆生即以手撮此地味食。若彼衆生以手撮此地味食已,如是如是,身生轉厚、轉重、轉堅,若彼本時有清淨色,於是便滅,自然生暗。婆私吒,世間之法,自然有是。若生暗者,必生日月;生日月已,便生星宿;生星宿已,便成晝夜;成晝夜已,便有月、半月,有時、有歲。彼食地味,住世久遠。

    “婆私吒,若有衆生食地味多者,便生惡色;食地味少者,便有妙色。從是知色有勝有如,因色勝如故,衆生衆生共相輕慢言:‘我色勝,汝色不如。’因色勝如而生輕慢及惡法故,地味便滅。地味滅已,彼衆生等便共聚集,極悲啼泣而作是語:‘奈何地味!奈何地味!’猶如今人含消美物,不說本字,雖受持而不知義,此說觀義亦復如是。婆私吒,地味滅後,彼衆生生地肥,有色香味。云何爲色?猶如生酥及熟酥色。云何爲味?如蜜丸味。彼食此地肥,住世久遠。

    “婆私吒,若有衆生食地肥多者,便生惡色;食地肥少者,便有妙色。從是知色有勝有如,因色勝如故,衆生衆生共相輕慢言:‘我色勝,汝色不如。’因色勝如而生輕慢及惡法故,地肥便滅。地肥滅已,彼衆生等便共聚集,極悲啼泣而作是語:‘奈何地肥!奈何地肥!’猶如今人爲他所責,不說本字,雖受持而不知義,此說觀義亦復如是。婆私吒,地肥滅後,彼衆生生婆羅,有色香味。云何爲色?猶如曇華色。云何爲味?如淖蜜丸味。彼食此婆羅,住世久遠。

    “婆私吒,若有衆生食婆羅多者,便生惡色;食婆羅少者,便有妙色。從是知色有勝有如,因色勝如故,衆生衆生共相輕慢言:‘我色勝,汝色不如。’因色勝如而生輕慢及惡法故,婆羅便滅。婆羅滅已,彼衆生等便共聚集,極悲啼泣而作是語:‘奈何婆羅!奈何婆羅!’猶如今人苦法所觸,不說本字,雖受持而不知義,此說觀義亦復如是。

    “婆私吒,婆羅滅後,彼衆生生自然粳米,白淨無皮,亦無有[麩-夫+黃]蒿,長四寸,朝刈暮生,暮刈朝生,熟有鹽味,無有生氣,衆生食此自然粳米。如彼衆生食此自然粳米已,彼衆生等便生若干形,或有衆生而生男形,或有衆生而生女形。若彼衆生生男女形者,彼相見已,便作是語:‘惡衆生生!惡衆生生!’

    “婆私吒,惡衆生生者,謂說婦人也。若彼衆生生於男形及女形者,彼衆生等則更相伺;更相伺已,眼更相視;更相視已,則更相染;更相染已,便有煩熱;有煩熱已,便相愛著;相愛著已,便行於欲。若見行欲,便以木石,或以杖塊而打擲之,便作是語:‘咄!弊惡衆生作非法事,云何衆生共作是耶?’猶如今人迎新婦時,則以樸華散,或以華鬘垂,作如是言:‘新婦安隱!新婦安隱!’本所可憎,今所可愛。婆私吒,若有衆生惡不淨法,憎惡羞恥,懷慚愧者,彼便離衆一日、二日至六、七日,半月、一月乃至一歲。婆私吒,若有衆生欲得行此不淨行者,彼便作家而作是說:‘此中作惡!此中作惡!’婆私吒,是謂初因初緣世中起家法,舊第一智,如法非不如法,如法人尊。

    “於中有一懶惰衆生,便作是念:‘我今何爲日日常取自然粳米?我寧可並取一日食直耶?’彼便並取一日食米。於是,有一衆生語彼衆生曰:‘衆生,汝來共行取米耶?’彼則答曰:‘我已並取,汝自取去。’彼衆生聞已,便作是念:‘此實爲善!此實爲快!我亦寧可並取明日所食米耶?’彼便並取明日米來。復有一衆生語彼衆生曰:‘衆生,汝來共行取米耶?’彼則答曰:‘我已並取明日米來,汝自取去。’彼衆生聞已,便作是念:‘此實爲善!此實爲快!我今寧可並取宿日食米來耶?’時,彼衆生即便並取七日米來。如彼衆生自然粳米極取積聚,彼七粳米便生皮[麩-夫+黃],刈至七日亦生皮[麩-夫+黃],隨所刈處,即不復生。

    “於是,彼衆生便共聚集,極悲啼泣,作如是語:‘我等生惡不善之法,謂我曹等儲畜宿米。所以者何?我等本有妙色意生,一切支節諸根具足,以喜爲食,自身光明,升於虛空,淨色久住。我等生地味,有色香味。云何爲色?猶如生酥及熟酥色。云何爲味?如蜜丸味。我等食地味,住世久遠。我等若食地味多者,便生惡色;食地味少者,便有妙色。從是知色有勝有如,因色勝如故,我等各各共相輕慢言:我色勝,汝色不如。因色勝如而生輕慢及惡法故,地味便滅。地味滅後,我等生地肥,有色香味。云何爲色?猶如生酥及熟酥色。云何爲味?如蜜丸味。我等食地肥,住世久遠。我等若食地肥多者,便生惡色;食地肥少者,便有妙色。從是知色有勝有如,因色勝如故,我等各各共相輕慢言:我色勝,汝色不如。因色勝如而生輕慢及惡法故,地肥便滅。地肥滅後,我等生婆羅,有色香味。云何爲色?猶如曇華色。云何爲味?如淖蜜丸味。我等食婆羅,住世久遠。我等若食婆羅多者,便生惡色;食婆羅少者,便有妙色。從是知色有勝有如,因色勝如故,我等各各共相輕慢言:我色勝,汝色不如。因色勝如而生輕慢及惡法故,婆羅便滅。婆羅滅後,我等生自然粳米,白淨無皮,亦無有[麩-夫+黃]蒿,長四寸,朝刈暮生,暮刈朝生,熟有鹽味,無有生氣,我等食彼自然粳米。如我等自然粳米,極取積聚,彼宿粳米便生皮[麩-夫+黃],刈至七日,亦生皮[麩-夫+黃],隨所刈處,即不復生。我等寧可造作田種,立標榜耶?’

    “於是,衆生等造作田種,豎立標榜。於中有一衆生自有稻穀,而入他田竊取他稻。其主見已,便作是語:‘咄!咄!弊惡衆生,云何作是?汝自有稻,而入他田竊取他稻。汝今可去,後莫復作!’然彼衆生復至再三竊取他稻,其主亦至再三見已,便以拳叉牽詣衆所,語彼衆曰:‘此一衆生自有稻穀,而入我田竊取我稻。’然彼一衆生亦語衆曰:‘此一衆生以拳叉我牽來詣衆。’

    “於是,彼諸衆生共聚集會,極悲啼泣而作是語:‘我等生惡不善之法,謂守田也。所以者何?因守田故,便共諍訟,有失有盡,有相道說,有拳相叉。我等寧可於其衆中舉一端正形色,極妙最第一者,立爲田主。若可訶者,當令彼訶;若可擯者,當令彼擯。若我曹等所得稻穀,當以如法輸送與彼。’於是,彼衆生中,若有端正形色,極妙最第一者,衆便共舉,立爲田主。若可訶者,彼便訶責;若可擯者,彼便擯棄。若有稻者,便以如法輸送與彼是田主,是田主謂之剎利也,令如法樂衆生,守護行戒是王,是王謂之王也。婆私吒,是謂初因初緣世中剎利種,舊第一智,如法非不如法,如法人尊。

    “於是,彼異衆生以守爲病,以守爲癰,以守爲箭刺,便棄捨守,依於無事,作草葉屋而學禪也。彼從無事,朝朝平旦入村邑王城而行乞食。彼多衆生見便施與,恭敬尊重,而作是語:‘此異衆生以守爲病,以守爲癰,以守爲箭刺,便棄捨守,依於無事,作草葉屋而學禪也。’此諸尊舍害、惡不善法是梵志,是梵志謂之梵志也。

    “彼衆生學禪不得禪,學苦行不得苦行,學遠離不得遠離,學一心不得一心,學精進不得精進,便舍無事,還村邑王城,作四柱屋,造立經書。彼多衆生見如是已,便不復施與、恭敬、尊重,而作是語:‘此異衆生本以守爲病,以守爲癰,以守爲箭剌,便棄捨守,依於無事,作草葉屋,而學於禪不能得禪,學苦行不得苦行,學遠離不得遠離,學一心不得一心,學精進不得精進;便舍無事,還村邑王城,作四柱屋,造立經書。’此諸尊等更學博聞,不復學禪是博聞,是博聞謂之博聞。婆私吒,是謂初因初緣世中有梵志種,舊第一智,如法非不如法,如法人尊。

    “於是,彼異衆生各各詣諸方而作田業,是各各諸方而作田業,是各各諸方而作田業,謂之鞞舍。婆私吒,是謂初因初緣世中有鞞舍種,舊第一智,如法非不如法,如法人尊。

    “婆私吒,世中起此三種姓已,便知有第四沙門種也。云何世中有此三種姓已,便知有第四沙門種耶?於剎利族姓之子,能自訶責惡不善法,自厭憎惡惡不善法,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而作是念:‘我當作沙門行於梵行。’便作沙門行於梵行。如是梵志種族、鞞舍種族族姓之子,亦自訶責惡不善法,自厭憎惡惡不善法,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亦作是念:‘我當作沙門行於梵行。’便作沙門行於梵行。婆私吒,如是世中起此三種姓已,便知有第四沙門種也。

    “婆私吒,我今廣說此三種姓。云何廣有此三種耶?剎利種族族姓之子身行不善法,口、意行不善法,彼身壞命終,一向受苦。如是梵志種族、鞞舍種族族姓之子身行不善法,口、意行不善法,彼身壞命終,一向受苦。婆私吒,剎利種族族姓之子身行善法,口、意行善法,彼身壞命終,一向受樂。如是梵志種族、鞞舍種族族姓之子身行善法,口、意行善法,彼身壞命終,一向受樂。婆私吒,剎利種族族姓之子身行二行及與護行,口、意行二行及與護行,彼身壞命終,受於苦樂。如是梵志種族、鞞舍種族族姓之子身行二行及與護行,口、意行二行及與護行,彼身壞命終,受於苦樂。

    “婆私吒,剎利種族族姓之子修七覺法,善思善觀,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梵志種族、鞞舍種族族姓之子修七覺法,善思善觀,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婆私吒,如是此三種廣分別也。梵天帝主說此偈曰:

    “‘剎利二足尊,謂有種族姓,

    求學明及行,彼爲天人稱。’

    “婆私吒,梵天帝主善說此偈,非不善也;善歌諷誦,非不善也,善詠語言,非不善也。謂如是說:

    “‘剎利二足尊,謂有種族姓,

    求學明及行,彼爲天人稱。’

    “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剎利二足尊,謂有種族姓,求學明及行,彼爲天人稱。”

    佛說如是,尊者婆私吒、婆羅婆等,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須達哆經第十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須達哆居士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居士家頗行施耶?”

    須達哆居士答曰:“唯然,世尊,家行佈施,但爲至粗,不能好也,糠飯麻羹,姜菜一片。”

    世尊告曰:“居士,若施粗食及施妙食,俱得報耳!居士,若行粗施,不信施、不故施、不自手施、不自往施、不思惟施、不由信施、不觀業果報施者,當觀如是受報:心不欲得好家,不欲得好乘,不欲得好衣被,不欲得好飲食,不欲得好五欲功德。所以者何?以不至心故行施也。居士,當知受報如是。居士,若行粗施,信施、故施、自手施、自往施、思惟施、由信施、觀業果報施者,當觀如是受報:心欲得好家,欲得好乘,欲得好衣被,欲得好飲食,欲得好五欲功德。所以者何?以其至心故行施也。居士,當知受報如是。

    “居士,若行妙施,不信施、不故施、不自手施、不自往施、不思惟施、不由信施、不觀業果報施者,當觀如是受報:心不欲得好家,不欲得好乘,不欲得好衣被,不欲得好飲食,不欲得好五欲功德。所以者何?以不至心故行施也。居士,當知受報如是。居士,若行妙施,信施、故施、自手施、自往施、思惟施、由信施、觀業果報施者,當觀如是受報:心欲得好家,欲得好乘,欲得好衣被,欲得好飲食,欲得好五欲功德。所以者何?以其至心故行施也。居士,當知受報如是。

    “居士,昔過去時有梵志大長者,名曰隨藍,極大富樂,資財無量,封戶食邑多諸珍寶,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彼行佈施其像如是:八萬四千金鉢盛滿碎銀,行如是大施;八萬四千銀鉢盛滿碎金,行如是大施;八萬四千金鉢盛滿碎金,行如是大施;八萬四千銀鉢盛滿碎銀,行如是大施;八萬四千象,莊校嚴飾,白絡覆上,行如是大施;八萬四千馬,莊校嚴飾,白絡金合霏那,行如是大施;八萬四千牛,衣繩衣覆,構之皆得一斛乳汁,行如是大施;八萬四千女,姿容端正,睹者歡悅,衆寶瓔珞,嚴飾具足,行如是大施,況復其餘食啖含消!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若復有施滿閻浮場凡夫食者,此於彼施爲最勝也。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若復有施一須陀洹食者,此於彼施最爲勝也。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食,若復有施一斯陀含食者,此於彼施爲最勝也。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食,若復有施一阿那含食者,此於彼施爲最勝也。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食,若復有施一阿羅訶食者,此於彼施爲最勝也。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百阿羅訶食,若復有施一辟支佛食者,此於彼施爲最勝也。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百阿羅訶、百辟支佛食,若復有施一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食者,此於彼施爲最勝也。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百阿羅訶、百辟支佛食,若有作房舍,施四方比丘衆者,此於彼施爲最勝也。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百阿羅訶、百辟支佛食,作房舍施四方比丘衆,若有歡喜心歸命三尊佛、法、比丘衆及受戒者,此於彼施爲最勝也。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百阿羅訶、百辟支佛食,作房舍施四方比丘衆,歡喜心歸命三尊佛、法、比丘衆及受戒,若有爲彼一切衆生行於慈心,乃至[(殼-一)/牛]牛頃者,此於彼施爲最勝也。

    “居士,若梵志隨藍行如是大施,及施滿閻浮場凡夫人食,施百須陀洹、百斯陀含、百阿那含、百阿羅訶、百辟支佛食,作房舍施四方比丘衆,歡喜心歸命三尊佛、法、比丘衆及受戒,爲一切衆生行於慈心,乃至[(殼-一)/牛]牛頃,若有能觀一切諸法無常、苦、空及非神者,此於彼施爲最勝也。

    “於居士意云何?昔時梵志大長者名隨藍者,謂異人耶?莫作斯念!所以者何?當知即是我也。我昔爲梵志大長者,名曰隨藍。居士,我於爾時爲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憫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居士,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我今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憫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已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佛說如是,須達哆居士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梵波羅延經第十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拘娑羅國衆多梵志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世尊告曰:“恣汝所問。”

    時,諸梵志問曰:“瞿曇,頗今有梵志學故梵志法,爲越故梵志法耶?”

    世尊答曰:“今無梵志學故梵志法,梵志久已越故梵志法。”

    時,諸梵志問曰:“瞿曇,云何今無梵志學故梵志法,諸梵志等越故梵志法來爲幾時耶?”

    彼時,世尊以偈答曰:

    “所謂昔時有,自調御熱行,

    舍五欲功德,行清淨梵行。

    梵行及戒行,率至柔軟性,

    恕亮無害心,忍辱護其意。

    昔時有此法,梵志不護此,

    梵志不守護;所有錢財谷,

    誦習錢財谷,梵志守此藏。

    衣色若干種,屋舍及牀榻,

    豐城及諸國,梵志學如是,

    此梵志莫害,率守護諸法。

    往到於他門,無有拘制彼,

    發家乞求法,隨其食時到。

    梵志住在家,見者欲爲施,

    滿四十八年,行清淨梵行。

    求索明行成,昔時梵志行,

    彼不偷財物,亦無有恐怖。

    愛受攝相應,當以共和合,

    不爲煩惱故,怨淫相應法。

    諸有梵志者,無能行如是,

    若有第一行,梵志極堅求。

    彼諸淫慾法,不行乃至夢,

    彼因此梵行,自稱梵我梵。

    知彼有此行,慧者當知彼,

    牀薄衣極單,食酥乳命存。

    乞求皆如法,立齋行佈施,

    齋時無異乞,自於己乞求。

    立齋行施時,彼不有殺牛,

    如父母兄弟,及餘有親親。

    人牛亦如是,彼因是生樂,

    飲食體有力,乘者安隱樂。

    知有此義理,莫樂殺於牛,

    柔軟身極大,精色名稱譽。

    殷勤自求利,昔時梵志行,

    梵志爲自利,專事及非事。

    彼當來此世,必度脫此世,

    彼月過於月,見意趣向彼。

    遊戲於夜中,嚴飾諸婦人,

    吉牛圍繞前,婦女極端正。

    人間微妙欲,梵志之常願,

    具足車乘具,善作縫治好。

    家居及婚姻,梵志之常願,

    彼造作此縛,我等從彼來。

    大王齋行施,莫失其財利,

    饒財物米穀,若有餘錢財。

    大王相應此,梵志及車乘,

    象齋及馬齋,馬齋不障門。

    聚集作齋施,財物施梵志,

    彼從此得利,愛樂惜財物。

    彼以起爲欲,數數增長愛,

    猶如廣池水,及無量財物。

    如是人有牛,於生生活具,

    彼造作此縛,我等從彼來。

    大王齋行施,莫失其財利,

    饒財物米穀,若汝多有牛。

    大王相應此,梵志及車乘,

    無量百千牛,因爲齋故殺。

    頭角無所嬈,牛豬昔時等,

    往至提牛角,持利刀殺牛。

    喚牛及於父,羅剎名曰香,

    彼喚呼非法,以刀刺牛時。

    此法行於齋,越過最在前,

    無有事而殺,遠離衰退法。

    昔時有三病,欲不用食老,

    以憎嫉於牛,起病九十八。

    如是此憎諍,故爲智所惡,

    若人見如是,誰不有憎者?

    如是此世行,無智最下賤,

    各各爲欲憎,若婦誹謗夫。

    剎利梵志女,及守護于姓,

    若犯於生法,自在由於欲。

    “如是,梵志,今無梵志學故梵志法,梵志越故梵志法來爾許時也。”

    於是,拘娑羅國衆多梵志白曰:“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彼拘娑羅國衆多梵志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梵志品黃蘆園經第十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鞞蘭若,在黃蘆園中。

    爾時,鞞蘭若梵志年耆宿老,壽將欲過,命垂至盡,年百二十,拄杖而行,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當在佛前倚杖而立,白曰:“瞿曇,我聞沙門瞿曇年幼極少,新出家學,若有名德沙門梵志親自來詣,而不禮敬,亦不尊重,不從座起,不請令坐。瞿曇,此事大爲不可。”

    世尊告曰:“梵志,我初不見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謂自來詣,能令如來禮敬尊重,而從座起,請令坐者。梵志,若有來詣,欲令如來禮敬尊重,而從座起,請令坐者,彼人必當頭破七分。”

    梵志復白:“瞿曇無味。”

    世尊告曰:“梵志,有事令我無味,然不如汝言。若有色味、聲味、香味、觸味者,彼如來斷智絕滅拔根終不復生,是謂有事令我無味,然不如汝言。”

    梵志復白:“瞿曇無恐怖。”

    世尊告曰:“梵志,有事令我無恐怖,然不如汝言。若有色恐怖,聲、香、味、觸恐怖者,彼如來斷智絕滅拔根終不復生,是謂有事令我無恐怖,然不如汝言。”

    梵志復白:“瞿曇不入胎。”

    世尊告曰:“梵志,有事令我不入胎,然不如汝言。若有沙門、梵志當來胎牀,斷智絕滅拔根終不復生者,我說彼不入胎,如來當來胎牀,斷智絕滅拔根終不復生,是故令我不入胎,是謂有事令我不入胎,然不如汝言。

    “梵志,我於此衆生無明來,無明樂、無明覆、無明卵之所裹,我先觀法,我於衆生爲最第一。猶雞生卵,或十或十二,隨時念,隨時覆,隨時暖,隨時擁護,彼於其後,雞設放逸,於中有雞子,或以口嘴,或以足爪,啄破其卵,安隱自出,彼於雞子爲最第一。我亦如是,於此衆生無明來,無明樂、無明覆、無明卵之所裹,我先觀法,我於衆生爲最第一。

    “梵志,我持蒿草住詣覺樹,布草樹下,敷尼師壇,結跏趺坐,不破正坐,要至漏盡。我不破正坐,要至漏盡,我正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遊,是謂我爾時獲第一增上心,即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升涅槃。

    “複次,梵志,我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逮第二禪成就遊,是謂我爾時獲第二增上心,即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升涅槃。

    “複次,梵志,我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逮第三禪成就遊,是謂我爾時獲第三增上心,即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布,安隱快樂,令升涅槃。

    “複次,梵志,我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逮第四禪成就遊,是謂我爾時獲第四增上心,即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升涅槃。

    “複次,梵志,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覺憶宿命智通作證,我有行有相貌,憶本無量昔所經歷,謂一生、二生、百生、千生、成劫、敗劫、無量成敗劫,彼衆生名某,彼昔更歷,我曾生彼,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訖。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訖。是謂我爾時初夜得此第一明達,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勤,謂無智滅而智生,暗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謂憶宿命智作證明達。

    “複次,梵志,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於生死智通作證。我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妙與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衆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上生天中。是謂我爾時中夜得此第二明達,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勤,謂無智滅而智生,暗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謂生死智作證明達。

    “複次,梵志,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於漏盡智通作證。我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我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謂我爾時後夜得此第三明達,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勤,謂無智滅而智生,暗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謂漏盡智作證明達。

    “複次,梵志,若有正說而說不癡法,衆生生世,一切衆生最勝,不爲苦樂所覆,當知正說者即是我也。所以者何?我說不癡法,衆生生世,一切衆生最勝,不爲苦樂所覆。”

    於是,鞞蘭若梵志即便舍杖,稽首佛足,白世尊曰:“世尊爲第一,世尊爲大,世尊爲最,世尊爲勝,世尊爲等,世尊爲不等,世尊無與等等,世尊無障,世尊無障人。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鞞蘭若梵志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頭那經第十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頭那梵志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世尊問曰:“頭那,若有問汝是梵志耶?汝梵志汝自稱說。”

    梵志頭那答曰:“瞿曇,若有正稱說梵志者,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瞿曇,正稱說梵志者,即是我也。所以者何?我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

    世尊告曰:“頭那,我今問汝,隨所解答。頭那,於意云何?若昔有梵志壽終命過,誦持經書,流佈經書,誦習典經,所謂夜吒、婆摩、婆摩提婆、毗奢蜜哆邏、夜陀揵尼、應疑羅娑、婆私吒、迦葉、娑羅婆、婆和,謂此施設五種梵志,有梵志猶如梵,有梵志似如天,有梵志不越界,有梵志越界,有梵志旃荼羅第五。頭那,此五種梵志,汝爲似誰?”

    頭那白曰:“瞿曇略說此義,不廣分別,我不能知。惟願沙門瞿曇善說,令我知義!”

    世尊告曰:“頭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廣分別說。”

    頭那白曰:“唯然,瞿曇。”頭那梵志受教而聽。

    佛言:“頭那,云何梵志猶如梵耶?若有梵志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彼四十八年行童子梵行,欲得經書,誦習典經。彼得經書,誦習典經已,爲供養師求乞財物,如法,非不如法。云何不如法?非田作,非治生,非書,非算,非數,非印,非手筆,非文章,非經,非詩,非以刀杖,非王從事。如法求乞,求乞財物供養於師。佈施財物已,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頭那,如是梵志猶如梵也。

    “頭那,云何梵志似如天耶?若有梵志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彼四十八年行童子梵行,欲得經書,誦習典經。彼得經書,誦習典經已,爲供養師求乞財物,如法,非不如法。云何不如法?非田作,非治生,非書,非算,非數,非印,非手筆,非文章,非經,非詩,非以刀杖,非王從事。如法求乞,求乞財物供養於師。佈施財物已,行身妙行,口、意妙行。行身妙行,口、意妙行已,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上生天中。頭那,如是梵志似如天也。

    “頭那,云何梵志不越界耶?若有梵志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彼四十八年行童子梵行,欲得經書,誦習典經。彼得經書,誦習典經已,爲供養師求乞財物,如法,非不如法。云何不如法?非田作,非治生,非書,非算,非數,非印,非手筆,非文章,非經,非詩,非以刀杖,非王從事。如法求乞,求乞財物供養於師。佈施財物已,爲自求妻,如法,非不如法。云何不如法?梵志不如是,意向梵志女,令更相愛,相攝合會。彼趣梵志女,非不梵志女,亦非剎利女。不懷妊,不產生。頭那,以何等故梵志非趣懷妊?莫令彼男及以女人名不淨淫,是故梵志非趣懷妊。頭那,以何等故梵志不趣產生?莫令彼男及以女人名不淨恚,是故梵志不趣產生。頭那,彼所趣向,不爲財物,不爲驕傲,不爲莊嚴,不爲校飾,但爲子故。彼生子已,若有故梵志要誓處所界障,住彼持彼,不越於彼。頭那,如是梵志不越界也。

    “頭那,云何梵志爲越界耶?若有梵志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彼四十八年行童子梵行,欲得經書,誦習典經。彼得經書,誦習經典已,爲供養師求乞財物,如法,非不如法。云何不如法?非田作,非治生,非書,非算,非數,非印,非手筆,非文章,非經,非詩,非以刀杖,非王從事。如法求乞,求乞財物供養於師。佈施財物已,爲自求妻,如法,非不如法。云何不如法?梵志不如是,意向梵志女,令更相愛,相攝合會。彼趣梵志女,非不梵志女,亦非剎利女。不懷妊,不產生。頭那,以何等故梵志不趣懷妊?莫令彼男及以女人名不淨淫,是故梵志不趣懷妊。頭那,以何等故梵志不趣產生?莫令彼男及以女人名不淨恚,是故梵志不趣產生。頭那,彼所趣向,不爲財物,不爲驕傲,不爲壯嚴,不爲校飾,但爲子故。彼生子已,若有故梵志要誓處所界障,不住止彼,不受持彼,便越於彼。頭那,如是梵志名越界也。

    “頭那,云何梵志梵志旃荼羅?若有梵志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彼四十八年行童子梵行,欲得經書,誦習典經。彼得經書,誦習典經已,爲供養師求乞財物,如法,非不如法。云何不如法?非田作,非治生,非書,非算,非數,非印,非手筆,非文章,非經,非詩,非以刀杖,非王從事。如法求乞,求乞財物供養於師。佈施財物已,爲自求妻,如法,非不如法。云何不如法?梵志不如是,意向梵志女,令更相愛,相攝合會。趣彼梵志女,非不梵志女,亦不剎利女。不懷妊,不產生。頭那,以何等故梵志不趣懷妊?莫令彼男及以女人名不淨淫,是故梵志不趣懷妊。頭那,以何等故梵志不趣產生?莫令彼男及以女人名不淨恚,是故梵志不趣產生。頭那,彼所趣向,不爲財物,不爲驕傲,不爲莊嚴,不爲校飾,但爲子故。彼生子已,作王相應事、賊相應事、邪道相應事,作如是說:‘梵志應作一切事,梵志不以此染著,亦不穢污,猶若如火,淨亦燒,不淨亦燒。梵志不應作一切事,梵志不以此染著,亦不穢污。’頭那,如是梵志梵志旃荼羅。頭那,此五種梵志,汝爲似誰?”

    頭那白曰:“瞿曇,說此最後梵志旃荼羅者,我尚不及,況復餘耶?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頭那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阿伽羅訶那經第十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爾時,阿伽羅訶那梵志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世尊告曰:“恣汝所問。”

    梵志即便問曰:“瞿曇,梵志經典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梵志經典依於人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人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人依稻麥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稻麥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稻麥依地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地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地依水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水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水依風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風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風依空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空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空無所依,但因日月,故有虛空。”

    梵志即復間曰:“瞿曇,日月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日月依於四王天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四王天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四王天依三十三天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三十三天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三十三天依焰摩天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焰摩天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焰摩天依兜瑟哆天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兜瑟哆天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兜瑟哆天依化樂天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化樂天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化樂天依他化樂天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他化樂天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他化樂天依梵世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梵世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梵世依於大梵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大梵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大梵依於忍辱溫良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忍辱溫良何所依住?”

    世尊答曰:“忍辱溫良依涅槃住。”

    梵志即復問曰:“瞿曇,涅槃何所依住?”

    世尊告曰:“梵志意欲依無窮事,汝今從我受問無邊,然涅槃者無所依住,但涅槃滅訖,涅槃爲最。梵志,以此義故,從我行梵行。”

    梵志白曰:“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阿伽羅訶那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阿蘭那經第十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爾時,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論如是事:“諸賢,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爲無求。”

    彼時,世尊在晝行處,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論如是事:“諸賢,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爲無求。”

    世尊聞已,則於晡時從宴坐起,住詣講堂,在比丘衆前敷座而坐,問諸比丘:“汝論何事?以何等故集坐講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我等衆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論如是事:‘諸賢,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爲無求。’世尊,我等共論此事,以此事故集坐講堂。”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比丘,謂汝作是說:‘諸賢,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爲無求。’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爲無求。’所以者何?乃過去世時,有衆生壽八萬歲。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此閻浮洲極大豐樂,饒財珍寶,村邑相近,如雞一飛。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女年五百乃當出嫁。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唯有如是病,謂寒、熱、大小便、欲、不食、老,更無餘患。

    “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有王名拘牢婆,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必當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致令,令得安隱。

    “比丘,拘牢婆王有梵志,名阿蘭那大長者,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比丘,梵志阿蘭那有無量百千摩納磨,梵志阿蘭那爲無量百千摩納磨住一無事處,教學經書。

    “爾時,梵志阿蘭那獨住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爲無求。我寧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於是,梵志阿蘭那往至若干國衆多摩納磨所,而語彼曰:‘諸摩納磨,我獨住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爲無求。我今寧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諸摩納磨,我今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汝等當作何等?’

    “彼若干國衆多摩納磨白曰:‘尊師,我等所知,皆蒙師恩。若尊師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我等亦當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從彼尊師出家學道。’於是,梵志阿蘭那則於後時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若干國衆多摩納磨亦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從彼尊師梵志阿蘭那出家學道,是爲尊師阿蘭那,是爲尊師阿蘭那弟子名號生也。

    “爾時,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諸摩納磨,甚寄!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爲無求。’爾時,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諸摩納磨,甚奇!甚奇!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作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然今世人於法行、於義行、於善行、於妙行,無爲無求。’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摩納磨,猶如朝露滴在草上,日出則消,暫有不久。如是,摩納磨,人命如朝露,甚爲難得,至少少味,大苦災患,災患甚多。’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摩納磨,猶大雨時,滴水成泡,或生或滅。如是,摩納磨,人命如泡,甚爲難得,至少少味,大苦災患,災患甚多。’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摩納磨,猶如以杖投著水中,還出至速。如是,摩納磨,人命如杖,投水出速,甚爲難得,至少少味,大苦災患,災患甚多。’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摩納磨,猶新瓦盂,投水出速,著風熱中,乾燥至速。如是,摩納磨,人命如新瓦盂,水漬速燥,甚爲難得,至少少味,大苦災患,災患甚多。’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摩納磨,猶如小段肉著大釜水中,下熾燃火,速得消盡。如是,摩納磨,人命如肉消,甚爲難得,至少少味,大苦災患,災患甚多。’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摩納磨,猶縛賊送至標下殺,隨其舉足,步步趣死,步步趣命盡。如是,摩納磨,人命如賊,縛送標下殺,甚爲難得,至少少味,大苦災患,災患甚多。’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摩納磨,猶如屠兒牽牛殺之,隨其舉足,步步趣死,步步趣命盡。如是,摩納磨,人命如牽牛殺,甚爲難得,至少少味,大苦災患,災患甚多。’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摩納摩,猶如機織,隨其行緯,近成近訖。如是,摩納磨,人命如機織訖,甚爲難得,至少少味,大苦災患,災患甚多。’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摩納磨,猶如山水,瀑漲流疾,多有所漂,水流速駛,無須臾停。如是,摩納磨,人壽行速,去無一時住。如是,摩納磨,人命如駛水流,甚爲難得,至少少味,大苦災患,災患甚多。’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摩納磨,猶如夜暗以杖投地,或下頭墮地,或上頭墮地,或復臥墮,或墮淨處,或墮不淨處。如是,摩納磨,衆生爲無明所覆,爲愛所繫,或生泥犁,或生畜生,或生餓鬼,或生天上,或生人間。如是,摩納磨,人命如暗杖投地,甚爲難得,至少少味,大苦災患,災患甚多。’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摩納磨,我於世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我於貪伺淨除其心。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我於世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我於疑惑淨除其心。摩納磨,汝等於世亦當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汝於貪伺淨除其心。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汝於世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摩納磨,我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摩納磨,汝等亦當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就遊。’如是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法。

    “複次,尊師阿蘭那爲弟子說梵世法。若尊師阿蘭那爲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有不具足奉行法者,彼命終已,或生四王天,或生三十三天,或生焰摩天,或生兜瑟哆天,或生化樂天,或生他化樂天。若尊師阿蘭那爲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設有具足奉行法者,修四梵室,舍離於欲,彼命終已,得生梵天。爾時,尊師阿蘭那而作是念:‘我不應與弟子等同,俱至後世共生一處。我今寧可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尊師阿蘭那則於後時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尊師阿蘭那及諸弟子學道不虛,得大果報。比丘,於意云何?昔時尊師阿蘭那者謂異人耶?莫作斯念!所以者何?比丘,當知即是我也。我於爾時名尊師阿蘭那,我於爾時有無量百千弟子,我於爾時爲諸弟子說梵世法。

    “我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有不具足奉行法者,彼命終已,或生四王天,或生三十三天,或生焰摩天,或生兜瑟哆天,或生化樂天,或生他化樂天。我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設有具足奉行法者,修四梵室,舍離於欲,彼命終已,得生梵天。我於爾時而作是念:‘我不應與弟子等同,俱至後世共生一處。我今寧可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我於後時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我於爾時及諸弟子學道不虛,得大果報。

    “我於爾時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憫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於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我於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亦未能得脫一切苦。比丘,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我今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已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比丘,若有正說者,人命極少,要至後世,應行善事,應行梵行,生無不死。比丘,今是正說。所以者何?今若有長壽,遠至百歲,或復小過者。若有長壽者,命存三百時,春時百、夏時百、冬時百。是命存千二百月,春四百、夏四百、冬四百。命存千二百月者,命存二千四百半月,春八百、夏八百、冬八百。命存二千四百半月者,三萬六千晝夜,春萬二千、夏萬二千、冬萬二千。命存三萬六千晝夜者,七萬二千食,及障礙及母乳。於有障礙,苦不食,瞋不食,病不食,有事不食,行來不食,至王間不食,齋日不食,不得者不食,是謂比丘一百歲命存百歲數、時數、歲時數、月數、半月數、月半月數、晝數、夜數、晝夜數、食數、障礙數、食障礙數。

    “比丘,若有尊師所爲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汝亦當復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後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一梵志品梵摩經第二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鞞陀提國,與大比丘衆俱。

    爾時,彌薩羅有梵志,名曰梵摩,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豐饒,彌薩羅乃至水草木,謂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特與梵封。梵志梵摩有一摩納,名優多羅,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

    梵志梵摩聞:有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遊鞞陀提國,與大比丘衆俱。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彼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彼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複次聞:彼沙門瞿曇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若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佈,周聞十方。

    梵志梵摩聞已,告曰:“優多羅,我聞如是:彼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遊鞞陀提國,與大比丘衆俱。優多羅,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彼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彼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

    “複次,優多羅,彼沙門瞿曇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若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佈,周聞十方。

    “優多羅,汝受持諸經,有三十二大人之相。若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佈,周聞十方。”

    優多羅答曰:“唯然,世尊,我受持諸經,有三十二大人之相。若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鬚髮,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佈,周聞十方。”

    梵志梵摩告曰:“優多羅,汝往詣彼沙門瞿曇所,觀彼沙門瞿曇爲如是?爲不如是?實有三十二大人相耶?”

    優多羅摩納聞已,稽首梵志梵摩足,繞三匝而去;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觀世尊身三十二相。彼見世尊身有三十相,於二相疑惑:陰馬藏及廣長舌。世尊唸曰:“此優多羅於我身觀三十二相。彼見有三十相,於二相疑惑:陰馬藏及廣長舌。我今寧可斷其疑惑。”世尊知已,即如其像作如意足,如其像作如意足已,令優多羅摩納見我身陰馬藏及廣長舌。

    於是,世尊即如其像作如意足,如其像作如意足已,優多羅摩納見世尊身陰馬藏及廣長舌。廣長舌者,從口出舌,盡覆其面。優多羅摩納見已,而作是念:“沙門瞿曇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若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佈,周聞十方。”

    優多羅摩納復作是念:“我寧可極觀威儀禮節,及觀遊行所趣。”於是,優多羅摩納尋隨佛行,於夏四月觀威儀禮節,及觀遊行所趣。優多羅摩納過夏四月,悅可世尊威儀禮節,及觀遊行所趣,白曰:“瞿曇,我今有事,欲還請辭。”

    世尊告曰:“優多羅,汝去隨意。”

    優多羅摩納聞世尊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坐起,繞三匝而去;往詣梵志梵摩所,稽首梵志梵摩足,卻坐一面。

    梵志梵摩問曰:“優多羅,實如所聞,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爲如是?爲不如是?實有三十二大人相耶?”

    優多羅摩納答曰:“唯然,尊,實如所聞,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沙門瞿曇如是,非不如是,實有三十二相。

    “尊,沙門瞿曇足安平立。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足下生輪,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足指纖長。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足周正直。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足跟踝後兩邊平滿。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足兩踝傭。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身毛上向。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手足網縵,猶如鵝王。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手足極妙,柔弱軟軟,猶兜羅華。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肌皮軟細,塵水不著。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一一毛,一一毛者,身一一孔一毛生,色若紺青,如螺右旋。是謂,尊,沙門瞿曇天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鹿腨腸,猶如鹿王。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陰馬藏,猶良馬王。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身形圓好,猶尼拘類樹,上下圓相稱。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身不阿曲,身不曲者,平立伸手以摩其膝。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身黃金色,如紫磨金。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身七處滿,七處滿者,兩手、兩足、兩肩及項。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其上身大,猶如師子。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師子頰車。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脊背平直。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兩肩上連,通頸平滿。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四十齒,平齒、不疏齒、白齒、通味第一味。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梵音可愛,其聲猶如迦羅毗伽。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廣長舌,廣長舌者,舌從口出,遍覆其面。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承淚處滿,猶如牛王。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眼色紺青。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頂有肉髻,團圓相稱,發螺右旋。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複次,尊,沙門瞿曇眉間生毛,潔白右縈。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是謂,尊,沙門瞿曇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若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鬚髮,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佈,周聞十方。

    “複次,尊,我見沙門瞿曇著衣、已著衣,被衣、已被衣,出房、已出房,出園、已出園,行道至村間,入村、已入村,在巷,入家、已入家,正牀、已正牀,坐、已坐,澡手、已澡手,受飲食、已受飲食,食、已食,澡手咒愿,從坐起,出家、已出家,在巷,出村、已出村,入園、已入園,入房、已入房,尊,沙門瞿曇著衣齊整,不高不下,衣不近體,風不能令衣遠離身。尊,沙門瞿曇被衣齊整,不高不下,衣不近體,風不能令衣遠離身。尊,沙門瞿曇常著新衣,隨順於聖,以刀割截,染作惡色,如是彼聖染作惡色。彼持衣者,不爲財物,不爲貢高,不爲自飾,不爲莊嚴,但爲障蔽蚊虻、風日之所觸故,及爲慚愧,覆其身故。

    “彼出房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出房時,終不低身。尊,沙門瞿曇若欲行時,先舉右足,正舉正下,行不擾亂,亦無惡亂,行時兩踝終不相掁。尊,沙門瞿曇行時不爲塵土所坌。所以者何?以本善行故。彼出園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出園時,終不低身,往到村間,身極右旋,觀察如龍,遍觀而觀,不恐不怖,亦不驚懼,觀於諸方。所以者何?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故。彼入村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入村時,終不低身。彼在街巷不低視,亦不仰視,唯直正視,於中不礙所知所見。

    “尊,沙門瞿曇諸根常定。所以者何?以本善行故。彼入家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入家時,終不低身。尊,沙門瞿曇回身右旋,正牀而坐。彼於牀上不極身力坐,亦不以手案髀坐牀。彼坐牀已,不悒悒,不煩惱,亦復不樂。受澡水時,不高不下,不多不少。彼受飲食,不高不下,不多不少。尊,沙門瞿曇受食平鉢,等羹飲食。尊,沙門瞿曇摶食,齊整徐著口中,摶食未至,不豫張口,及在口中三嚼而咽,無飯及羹亦不斷碎,有餘在口,復內後摶。

    “尊,沙門瞿曇以三事清淨,食慾得味,不欲染味彼食,不爲財物,不爲貢高,不爲自飾,不爲莊嚴,但欲存身,久住無患,用止故疹,不起新病,存命無患,有力快樂。飯食已訖,受澡手水,不高不下,不多不少。受澡鉢水,不高不下,不多不少。彼洗手淨已,其鉢亦淨。洗鉢淨已,其手亦淨。拭手已,便拭鉢。拭鉢已,便拭手。彼洗拭鉢已,安著一面,不近不遠,不數觀鉢,亦不爲鉢。彼不毀訾此食,亦不稱譽彼食,但暫默然已,爲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便退而還。彼出家時,身不低仰。

    “尊,沙門瞿曇出家時,終不低身。彼在街巷不低視,亦不仰視,唯直正視,於中不礙所知所見。尊,沙門瞿曇諸根常定。所以者何?以本善行故。彼出村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出村時,終不低身。彼入園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入園時,終不低身。彼中食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壇著於肩上,入房宴坐。尊,沙門瞿曇饒益世間故,入房宴坐。尊,沙門瞿曇則於晡時從宴坐起,面色光澤。所以者何?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故。

    “尊,沙門瞿曇口出八種音聲:一曰、甚深,二曰、毗摩樓簸,三曰、入心,四曰、可愛,五曰、極滿,六曰、活瞿,七曰、分了,八曰、智也。多人所愛,多人所樂,多人所念,令得心定。尊,沙門瞿曇隨衆說法,聲不出衆外,唯在於衆,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還歸本所。尊,沙門瞿曇其像如是,但有殊勝復過於是。尊,我欲詣彼沙門瞿曇,從學梵行。”

    梵志梵摩告曰:“隨意。”

    於是,優多羅摩納稽首梵志梵摩足,繞三匝而去;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願從世尊學道受具足,成就比丘,得從世尊修行梵行。”

    於是,世尊度優多羅摩納,令學道受具足。度優多羅摩納,令學道受具足已,遊行鞞陀提國,與大比丘衆俱,展轉進前,到彌薩羅,住彌薩羅大天奈林。彼彌薩羅梵志、居士聞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出家學道,遊行鞞陀提國,與大比丘衆俱,展轉來至此彌薩羅,住大天奈林:“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彼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若有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敬重禮拜,供養承事者,快得善利!我等寧可共往見彼沙門瞿曇,禮拜供養。”

    彼彌薩羅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眷屬相隨,從彌薩羅出,北行至大天奈林,欲見世尊禮拜供養。往詣佛已,或有彌薩羅梵志、居士稽首佛足,卻坐一面。或有與佛共相問訊,卻坐一面。或有叉手向佛,卻坐一面。或有遙見佛已,默然而坐。彼彌薩羅梵志、居士各各坐已,佛爲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梵志梵摩聞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出家學道,遊行鞞陀提國,與大比丘衆俱,展轉來至此彌薩羅國,住大天奈林:“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彼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彼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若有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敬重禮拜,供養承事者,快得善利!我寧可往見沙門瞿曇,禮拜供養。”

    梵志梵摩告御者曰:“汝速嚴駕,我今欲往詣沙門瞿曇。”

    御者受教,即速嚴駕訖,還白曰:“嚴駕已畢,尊自知時。”

    於是,梵摩乘極賢妙車,從彌薩羅出,北行至大天奈林,欲見世尊禮拜供養。

    爾時,世尊在無量衆前後圍繞而爲說法。梵志梵摩遙見世尊在無量衆前後圍繞而爲說法,見已恐怖。於是,梵摩即避在道側,至樹下住,告一摩納:“汝往詣彼沙門瞿曇,爲我間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語:‘瞿曇,我師梵摩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瞿曇,我師梵摩欲來見沙門瞿曇。’”

    於是,摩納即受教行,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我師梵摩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瞿曇,我師梵摩欲來見沙門瞿曇。”

    世尊告曰:“摩納,令梵志梵摩安隱快樂,令天及人、阿修羅、揵沓惒、羅剎及餘種種身安隱快樂。摩納,梵志梵摩欲來隨意。”

    於是,摩納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繞佛三匝而去,還詣梵志梵摩所,白曰:“尊,我已通沙門瞿曇,彼沙門瞿曇今住待尊,唯尊知時。”

    梵志梵摩即從車下,步詣佛所。彼衆遙見梵志梵摩來,即從座起,開道避之。所以者何?以有名德及多識故。

    梵志梵摩告彼衆曰:“諸賢,各各復坐!我欲直往見沙門瞿曇。”

    於是,梵摩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爾時,梵摩不壞二根,眼根及耳根。梵志梵摩坐已,諦觀佛身三十二相,彼見三十相,於二相有疑:陰馬藏及廣長舌。梵志梵摩即時以偈問世尊曰:

    “如我昔曾所聞,三十二大人相,

    於中求不見二,尊沙門瞿曇身,

    爲有陰馬藏不?一切人尊深密,

    云何爲人最尊?不現視微妙舌,

    若尊有廣長舌,惟願令我得見,

    今實有疑惑心,願調御決我疑。”

    世尊作是念:“此梵志梵摩求我身三十二相,彼見三十,於二有疑:陰馬藏及廣長舌。我今寧可除彼疑惑。”世尊知已,作如其像如意足,作如其像如意足已,梵志梵摩見世尊身陰馬藏及廣長舌。於中廣長舌者,舌從口出,盡覆其面。世尊止如意足已,爲梵志梵摩說此頌曰:

    “謂汝昔曾所聞,三十二大人相,

    彼一切在我身,滿具足最上正。

    調御斷於我疑,梵志發微妙信,

    至難得見聞,最上正盡覺。

    出世爲極難,最上正盡覺,

    梵志我正覺,無上正法王。”

    梵志梵摩聞已,而作是念:“此沙門瞿曇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爲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爲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衆。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鬚髮,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佈,周聞十方。”

    於是,世尊而作是念:“此梵志梵摩長夜無諛諂、無欺誑,所欲所問者,一切欲知非爲觸嬈,彼亦如是,我寧可說彼甚深阿毗曇。”世尊知已,爲梵志梵摩即說頌曰:

    “現世樂法故,饒益爲後世,

    梵志汝問事,隨本意所思,

    彼彼諸問事,我爲汝斷疑。”

    世尊已許問,梵志梵摩故,便問世尊事,隨本意所思:

    “云何爲梵志?三達有何義?

    以何說無著?何等正盡覺?”

    爾時,世尊以頌答曰:

    “滅惡不善法,立住擇梵行,

    修習梵志行,以此爲梵志。

    明達於過去,見樂及惡道,

    得無明盡說,知是立牟尼。

    善知清淨心,盡脫淫怒癡,

    成就於三明,以此爲三達。

    遠離不善法,正住第一義,

    第一世所敬,以此爲無著。

    饒益天及人,與眼滅壞諍,

    普知現視盡,以此正盡覺。”

    於是,梵摩即從座起,欲稽首佛足。彼時大衆同時俱發高大音聲:“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此彌薩羅國所有梵志、居士者,梵志梵摩於彼最第一,謂出生故,梵志梵摩爲父母所舉,受生清淨,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彼爲沙門瞿曇極下意尊敬作禮,供養奉事。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此彌薩羅國所有梵志、居士者,梵志梵摩於彼最第一,謂學書故,梵志梵摩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彼爲沙門瞿曇極下意尊敬作禮,供養奉事。

    “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此彌薩羅國所有梵志、居士者,梵志梵摩於彼最第一,謂財物故,梵志梵摩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豐饒,彌薩羅乃至水草木,謂王摩竭陀未生怨鞞陀提子特與梵封。彼爲沙門瞿曇極下意尊敬作禮,供養奉事。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此彌薩羅國所有梵志、居士者,梵志梵摩於彼最第一,謂壽命故,梵志梵摩極大長老,壽命具足,年百二十六。彼爲沙門瞿曇極下意尊敬作禮,供養奉事。”

    是時,世尊以他心智知彼大衆心之所念,世尊知已,告梵志梵摩:“止!止!梵志,但心喜足,可還復坐,爲汝說法。”

    梵志梵摩稽首佛足,卻坐一面。世尊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毀訾欲爲災患,生死爲穢,稱歎無慾爲妙,道品白淨。爲說是已,佛知彼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升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受佛正法,謂如諸佛所說正要,世尊具爲彼說苦、集、滅、道。梵志梵摩即於座上見四聖諦苦、集、滅、道,猶如白素易染爲色,如是梵摩即於座上見四聖諦苦、集、滅、道。

    於是,梵摩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由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稽首佛足:“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時,梵志梵摩又手向佛,白曰:“世尊,惟願明日垂顧受請,及比丘衆!”

    世尊爲梵志梵摩故,默然而受。梵志梵摩知世尊默然受已,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即於其夜施設餚饌極妙上味、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施設已訖,平旦敷牀,至時唱曰:“世尊,飯食已辦,唯聖知時。”

    於是,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比丘翼從,世尊在前,往詣梵志梵摩家,於比丘衆前敷座而坐。梵志梵摩知世尊及比丘衆衆坐已定,自行澡水,以上味餚饌、種種豐饒食啖含消,自手斟酌,令極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竟,取一小牀,坐受咒愿。

    梵志梵摩坐已,世尊爲彼說咒愿曰:

    “咒火第一齋,通音諸音本,

    王爲人中尊,海爲江河長,

    月爲星中明,明照無過日。

    上下維諸方,及一切世間,

    從人乃至天,唯佛最第一。”

    於是,世尊爲梵志梵摩說咒愿已,從座起去。彌薩羅國住經數日,攝衣持鉢,則便遊行至舍衛國,展轉前進,到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於是,衆多比丘舍衛乞食時,聞彼彌薩羅梵志梵摩以偈問佛事,彼便命終。諸比丘聞已,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壇著於肩上,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等衆多比丘平旦著衣,持鉢入舍衛乞食時,聞彼彌薩羅梵志梵摩以偈問佛事,彼便命終。世尊,彼至何處?爲生何許?後世云何?”

    世尊答曰:“比丘,梵志梵摩極有大利,最後知法,爲法故不煩勞我。比丘,梵志梵摩五下分結盡,生彼得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

    爾時,世尊記說梵摩得阿那含。佛說如是,梵志梵摩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第十二竟。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二根本分別品第十三(有十經)(第四分別誦)

    分別六界、處,觀法、溫泉林,

    釋中禪室尊,阿難說、意行,

    拘樓瘦無諍,鸚鵡、分別業。

    根本分別品分別六界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摩竭陀國,往詣王舍城宿。於是,世尊住至陶家,語曰:“陶師,我今欲寄陶屋一宿,汝見聽耶?”

    陶師答曰:“我無所違,然有一比丘先已住中,若彼聽者,欲住隨意。”

    爾時,尊者弗迦邏娑利先已在彼住陶屋中。於是,世尊出陶師家入彼陶屋,語尊者弗迦邏娑利曰:“比丘,我今欲寄陶屋一宿,汝見聽耶?”

    尊者弗迦邏娑利答曰:“君!我無所違,且此陶屋草座已敷,君欲住者,自可隨意。”

    爾時,世尊從彼陶屋出外洗足訖,還入內,於草座上敷尼師壇,結跏趺坐,竟夜默然靜坐定意,尊者弗迦邏娑利亦竟夜默然靜坐定意。彼時,世尊而作是念:“此比丘住止寂靜,甚奇!甚特!我今寧可問彼比丘:汝師是誰?依誰出家學道受法?”

    世尊念已,問曰:“比丘,汝師是誰?依誰出家學道受法?”

    尊者弗迦邏裟利答曰:“賢者,有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覺無上正盡覺,彼是我師,依彼出家學道受法。”

    世尊即復問曰:“比丘,曾見師耶?”

    尊者弗迦邏娑利答曰:“不見。”

    世尊問曰:“若見師者,爲識不耶?”

    尊者弗迦邏婆利答曰:“不識。然,賢者,我聞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聞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是我師,依彼出家學道受法。”

    彼時,世尊復作是念:“此族姓子依我出家學道受法,我今寧可爲說法耶?”世尊念已,語尊者弗迦邏娑利曰:“比丘,我爲汝說法,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謂分別六界,汝當諦聽,善思念之!”

    尊者弗迦邏娑利答曰:“唯然。”

    佛告彼曰:“比丘,人有六界聚、六觸處、十八意行、四住處。若有住彼,不聞憂戚事,不聞憂戚事已,意便不憎、不憂、不勞,亦不恐怖,如是有教,不放逸慧,守護真諦,長養惠施。

    “比丘,當學最上,當學至寂,分別六界。如是,比丘,人有六界聚。此說何因?謂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比丘,人有六界聚者,因此故說。

    “比丘,人有六觸處。此說何因?謂比丘眼觸見色,耳觸聞聲,鼻觸嗅香,舌觸嘗味,身觸覺觸,意觸知法。比丘,人有六觸處者,因此故說。

    “比丘,人有十八人意行。此說何因?謂比丘眼見色,觀色喜住,觀色憂住,觀色舍住;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觀法喜住,觀法憂住,觀法舍住。比丘,此六喜觀、六憂觀、六舍觀,合已十八行。比丘,人有十八意行者,因此故說。

    “比丘,人有四住處。此說何因?謂真諦住處、慧住處、施住處、息住處。比丘,人有四住處者,因此故說。云何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身界:‘今我此身有內地界而受於生。’此爲云何?謂發、毛、爪、齒、粗細膚、皮、肉、骨、筋、腎、心、肝、肺、脾、大腸、糞,如斯之比,此身中餘在內,內所攝堅,堅性住內,於生所受,是謂比丘內地界也。比丘,若有內地界及外地界者,彼一切總說地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於此地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複次,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身界:‘今我此身有內水界而受於生。’此爲云何?謂腦髓、眼淚、汗、涕、唾、膿、血、肪、髓、涎、痰、小便,如斯之比,此身中餘在內,內所攝水,水性潤內,於生所受,是謂比丘內水界也。比丘,若有內水界及外水界者,彼一切總說水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於此水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複次,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此身界:‘今我此身有內火界而受於生。’此爲云何?謂熱身、暖身、煩悶身、溫壯身,謂消飲食,如斯之比,此身中餘在內,內所攝火,火性熱內,於生所受,是謂比丘內火界也。比丘,若有內火界及外火界者,彼一切總說火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於此火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複次,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身界:‘今我此身有內風界而受於生。’此爲云何?謂上風、下風、脅風、掣縮風、蹴風、非道風、節節行風、息出風、息入風,如斯之比,此身中餘在內,內所攝風,風性動內,於生所受,是謂比丘內風界也。比丘,若有內風界及外風界者,彼一切總說風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於此風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複次,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身界:‘今我此身有內空界而受於生。’此爲云何?謂眼空、耳空、鼻空、口空、咽喉動搖,謂食啖含消,安徐嚥住,若下過出,如斯之比,此身中餘在內,內所攝空,在空不爲肉、皮、骨、筋所覆,是謂比丘內空界也。比丘,若有內空界及外空界者,彼一切總說空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於此空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比丘,若有比丘於此五界知其如真,知如真已,心不染彼而解脫者,唯有餘識。此何等識?樂識、苦識、喜識、憂識、舍識。比丘,因樂更樂故生樂覺,彼覺樂覺,覺樂覺已,即知覺樂覺。若有比丘滅此樂更樂,滅此樂更樂已,若有從樂更樂生樂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比丘,因苦更樂故生苦覺,彼覺苦覺,覺苦覺已,即知覺苦覺。若有比丘滅此苦更樂,滅此苦更樂已,若有從苦更樂生苦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比丘,因喜更樂故生喜覺,彼覺喜覺,覺喜覺已,即知覺喜覺。若有比丘滅此喜更樂,滅此喜更樂已,若有從喜更樂生喜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比丘,因憂更樂故生憂覺,彼覺憂覺,覺憂覺已,即知覺憂覺。若有比丘滅此憂更樂,滅此憂更樂已,若有從憂更樂生憂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比丘,因舍更樂故生舍覺,彼覺舍覺,覺舍覺已,即知覺舍覺。若有比丘滅此舍更樂,滅此舍更樂已,若有從舍更樂生舍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比丘,彼彼更樂故生彼彼覺,滅彼彼更樂已,彼彼覺亦滅,彼知此覺從更樂,更樂本,更樂習,從更樂生,以更樂爲首,依更樂行。

    “比丘,猶如火母,因鑽及人方便熱相故,而生火也。比丘,彼彼衆多林木相離分散,若從彼生火,火數熱於生數受,彼都滅止息,則冷樵木也。如是,比丘,彼彼更樂故生彼彼覺,滅彼彼更樂故彼彼覺亦滅!彼知此覺從更樂,更樂本,更樂習,從更樂生,以更樂爲首,依更樂行。若比丘不染此三覺而解脫者,彼比丘唯存於舍,極清淨也。比丘,彼比丘作是念:‘我此清淨舍,移入無量空處,修如是心,依彼、住彼、立彼、緣彼、繫縛於彼;我此清淨舍,移入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修如是心,依彼、住彼、立彼、緣彼、繫縛於彼。’

    “比丘,猶工鍊金上妙之師,以火燒金,鍛令極薄。又以火燷,數數足火熟煉令淨,極使柔軟而有光明。比丘,此金者,於金師以數數足火熟煉令淨,極使柔軟而有光明已,彼金師者,隨所施設,或纏繒彩,嚴飾新衣,指環、臂釧、瓔珞、寶鬘,隨意所作。如是,比丘,彼比丘作是念:‘我此清淨舍,移人無量空處,修如是心,依彼、住彼、立彼、緣彼、繫縛於彼;我此清淨舍,移入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修如是心,依彼、住彼、立彼、緣彼、繫縛於彼。’

    “彼比丘復作是念:‘我此清淨舍,依無量空處者,故是有爲。若有爲者,則是無常;若無常者,即是苦也;若是苦者,便知苦。知苦已,彼此舍不復移入無量空處。我此清淨舍,依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者,故是有爲。若有爲者,則是無常;若無常者,即是苦也;若是苦者,便知苦。知苦已,彼此舍不復移入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比丘,若有比丘於此四處以慧觀之,知其如真,心不成就,不移入者,彼於爾時不復有爲,亦無所思,謂有及無。彼受身最後覺,則知受身最後覺;受命最後覺,則知受命最後覺。身壞命終,壽命已訖,彼所覺一切滅息止,知至冷也。

    “比丘,譬如燃燈,因油因炷,彼若無人更增益油,亦不續炷,是爲前已滅訖,後不相續,無所復受。如是,比丘受身最後覺,則知受身最後覺;受命最後覺,則知受命最後覺。身壞命終,壽命已訖,彼所覺一切滅息止,知至冷也。比丘,是謂比丘第一正慧,謂至究竟滅訖,漏盡比丘成就於彼,成就第一正慧處。比丘,此解脫住真諦,得不移動。真諦者,謂如法也;妄言者,謂虛妄法。比丘,成就彼第一真諦處。

    “比丘,彼比丘施說施若本必有怨家,彼於爾時放舍、吐離、解脫、滅訖。比丘,是謂比丘第一正惠施,謂舍離一切世盡,無慾、滅、息、止,比丘成就於彼,成就第一惠施處。比丘,彼比丘心爲欲、恚、癡所穢,不得解脫。比丘,此一切淫、怒、癡盡,無慾、滅、息、止,得第一息。比丘,成就彼者成就第一息處。

    “比丘,我者是自舉,我當有是亦自舉,我當非有非無是亦自舉,我當色有是亦自舉,我當無色有是亦自舉,我當非有色非無色是亦自舉,我當有想是亦自舉,我當無想是亦自舉,我當非有想非無想是亦自舉,是貢高、是驕傲、是放逸。比丘,若無此一切自舉、貢高、驕傲、放逸者,意謂之息。比丘,若意息者,便不憎、不憂、不勞、不怖。所以者何?彼比丘成就法故,不復有可說憎者。若不憎則不憂,不憂則不愁,不愁則不勞,不勞則不怖,因不怖便當般涅槃: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說此法已,尊者弗迦邏娑利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於是,尊者弗迦邏娑利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由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悔過。善逝,我自首。如愚如癡,如不定,如不善解,不識良田,不能自知。所以者何?以我稱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君也。惟願世尊聽我悔過!我悔過已,後不更作。”

    世尊告曰:“比丘,汝實愚癡,汝實不定,汝不善解,謂稱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君也。比丘,若汝能自悔過,見已發露,護不更作者;比丘,如是則於聖法、律中益而不損,謂能自悔過,見已發露,護不更作。”

    佛說如是,尊者弗迦邏娑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根本分別品分別六處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爲汝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謂分別六處經。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唯當受教。”

    佛言:“汝等六處當知內也,六更樂處當知內,十八意行當知內,三十六刀當知內,於中斷彼成就是,無量說法當知內。三意止,謂聖人所習,聖人所習已,衆可教。無上調御士者,調御士趣一切方,是謂分別六處經事。

    “六處當知內者,此何因說?謂眼處,耳、鼻、舌、身、意處。六處當知內者,因此故說。

    “六更樂處當知內者,此何因說?謂眼更樂爲見色,耳更樂爲聞聲,鼻更樂爲嗅香,舌更樂爲嘗味,身更樂爲覺觸,意更樂爲知法。六更樂處當知內者,因此故說。

    “十八意行當知內者,此何因說?比丘者,眼見色已,分別色喜住,分別色憂住,分別色舍住;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已,分別法喜住,分別法憂住,分別法舍住,是謂分別六喜、分別六憂、分別六舍,總說十八意行。十八意行當知內者,因此故說。

    “三十六刀當知內者,此何因說?有六喜依著,有六喜依無慾;有六憂依著,有六憂依無慾;有六舍依著,有六舍依無慾。

    “云何六喜依著?云何六喜依無慾?眼見色已生喜,當知二種,或依著,或依無慾。云何喜依著?眼知色可喜、意念、愛色、欲相應樂,未得者欲得,已得者憶已生喜,如是喜,是謂喜依著。云何喜依無慾?知色無常、變易,盡、無慾、滅、息,前及今一切色無常、苦、滅法,憶已生喜,如是喜,是謂喜依無慾。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已生喜,當知二種,或依著,或依無慾。云何喜依著?意知法可喜、意念、愛法、欲相應樂,未得者欲得,已得者憶已生喜,如是喜,是謂喜依著。云何喜依無慾?知法無常、變易,盡、無慾、滅、息,前及今一切法無常、苦、滅法,憶已生喜,如是喜,是謂喜依無慾。

    “云何六憂依著?云何六憂依無慾?眼見色已生憂,當知二種,或依著,或依無慾。云何憂依著?眼知色可喜、意念、愛色、欲相應樂,未得者不得,已得者過去、散壞、滅、變易,生憂,如是憂,是謂憂依著。云何憂依無慾?知色無常、變易,盡、無慾、滅、息,前及今一切色無常、苦、滅法,憶已作是念:‘我何時彼處成就遊?謂處諸聖人成就遊。’是爲上具觸願恐怖,知苦憂生憂。如是憂,是謂憂依無慾。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已生憂,當知二種,或依著,或依無慾。云何憂依著?意知法可喜、意念、愛法、欲相應樂,未得者不得,已得者過去、散壞、滅、變易,生憂,如是憂,是謂憂依著。云何憂依無慾?知法無常、變易,盡、無慾、滅、息,前及今一切法無常、苦、滅法,憶已作是念:‘我何時彼處成就遊?謂處諸聖人成就遊。’是爲上具觸願恐怖,知苦憂生憂。如是憂,是謂憂依無慾。

    “云何六舍依著?云何六舍依無慾?眼見色已生舍,當知二種,或依著,或依無慾。云何舍依著?眼知色生舍,彼平等、不多聞、無智慧、愚、癡、凡夫,爲色有舍,不離色,是謂舍依著。云何舍依無慾?知色無常、變易,盡、無慾、滅、息,前及今一切色無常、苦、滅法,憶已舍住,若有至意修習舍,是謂舍依無慾。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已生舍,當知二種,或依著,或依無慾。云何舍依著?意知法生舍,平等、不多聞、無智慧、愚、癡、凡夫,爲法有舍,不離法,是謂舍依著。云何舍依無慾?意知法無常、變易,盡、無慾、滅、息,前及今一切法無常、苦、滅法,憶已舍住,若有至意修習舍,是謂舍依無慾。

    “是爲六喜依著、六喜依無慾、六憂依著、六憂依無慾、六舍依著、六舍依無慾,總說三十六刀。當知內者,因此故說。

    “於中斷彼成就是者,此何因說?謂此六喜依無慾,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六喜依著,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謂此六憂依無慾,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六憂依著,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謂此六舍依無慾,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六舍依著,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謂此六憂依無慾,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六喜依無慾,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謂此六舍依無慾,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六憂依無慾,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

    “有舍無量更樂,若干更樂;有舍一更樂,不若干更樂。云何有舍無量更樂,若干更樂?若舍爲色、爲聲、爲香、爲味、爲觸,此舍無量更樂,若干更樂。云何舍一更樂,不若干更樂?謂舍或依無量空處,或依無量識處,或依無所有處,或依非有想非無想處,此舍一更樂,不若干更樂。謂此舍有一更樂,不若干更樂,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舍有無量更樂,若干更樂,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取無量、依無量、住無量,謂此舍有一更樂,不若干更樂,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舍有無量更樂,苦幹更樂,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於中斷彼成就是者,因此故說。

    “無量說法當知內者,此何因說?如來有四弟子,有增上行、有增上意、有增上念、有增上慧,有辯才成就第一辯才,壽活百歲,如來爲彼說法滿百年,除飲食時、大小便時、睡眠息時及聚會時,彼如來所說法,文句法句觀義,以慧而速觀義,不復更問於如來法。所以者何?如來說法無有極不可盡法,文句法句觀義,乃至四弟子命終。猶如四種善射之人,挽強俱發,善學善知,而有方便,速徹過去。如是,世尊有四弟子,有增上行、有增上意、有增上念、有增上慧,有辯才成就第一辯才,壽活百歲,如來爲彼說法滿百年,除飲食時、大小便時、睡眠息時及聚會時,彼如來所說法,文句法句觀義,以慧而速觀義,不復更問於如來法。所以者何?如來無極不可盡。無量說法當知內者,因此故說。

    “三意止,謂聖人所習,聖人所習已,衆可教者,此何因說?若如來爲弟子說法,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發慈悲心,是爲饒益,是爲快樂,是爲饒益樂。若彼弟子而不恭敬,亦不順行,不立於智,其心不趣向法、次法,不受正法,違世尊教,不能得定者,世尊不以此爲憂戚也。但世尊舍無所爲,常念常智,是謂第一意止,謂聖人所習,聖人所習已,衆可教也。

    “複次,如來爲弟子說法,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發慈悲心,是爲饒益,是爲快樂,是爲饒益樂。若彼弟子恭敬順行而立於智,其心歸趣向法、次法,受持正法,不違世尊教,能得定者,世尊不以此爲歡喜也。但世尊舍無所爲,常念常智,是謂第二意止,謂聖人所習,聖人所習已,衆可教也。

    “複次,如來爲弟子說法,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發慈悲心,是爲饒益,是爲快樂,是爲饒益樂。或有弟子而不恭敬,亦不順行,不立於智,其心不趣向法、次法,不受正法,違世尊教,不能得定者。或有弟子恭敬順行而立於智,其心歸趣向法、次法,受持正法,不違世尊教,能得定者,世尊不以此爲憂戚,亦不歡喜。但世尊舍無所爲,常念常智,是謂第三意止,謂聖人所習,聖人所習已,衆可教也。三意止,謂聖人所習,聖人所習已,衆可教者,因此故說。

    “無上調御士者,調御士趣一切方者,此何因說?調御士者,此說調御士趣一方,或東方、或南方、或西方、或北方。調御象者,調御象趣一方,或東方,或南、西、北方。調御馬者,調御馬趣一方,或東方,或南、西、北方。調御牛者,調御牛趣一方,或東方,或南、西、北方也。無上調御士者,調御士趣一切方,於中方者色觀色,是謂第一方。內無色想,外觀色,是謂第二方。淨解脫身觸成就遊,是謂第三方。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是謂第四方。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是謂第五方。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是謂第六方。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是謂第七方。度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想知滅盡身觸成就遊,慧觀漏盡斷智,是謂第八方。無上調御士者,調御士趣一切方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根本分別品分別觀法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爲汝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謂分別觀法經。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唯當受教。”

    佛言:“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如是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佛說如是已,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於是,諸比丘便作是念:“諸賢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如是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

    彼復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彼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諸賢共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請說此義。若尊者大迦旃延爲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於是,諸比丘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尊者大迦旃延,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窒宴坐:‘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如是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我等便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我等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願尊者大迦旃延爲慈愍故而廣說之!”

    爾時,尊者大迦旃延告曰:“諸賢,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諸賢,猶如有人慾得求實,爲求實故,持斧入林。彼見大樹成根、莖、節、枝、葉、華、實,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諸賢所說亦復如是,世尊現在,舍來就我而問此義。所以者何?諸賢,當知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諸賢,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尊者大迦旃延,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我等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我等當善受持。然尊者大迦旃延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願尊者大迦旃延爲慈愍故而廣說之。”

    尊者大迦旃延告諸比丘:“諸賢等,共聽我所說。諸賢,云何比丘心出外灑散?諸賢,比丘眼見色,識食色相,識著色樂相,識縛色樂相,彼色相味結縛心出外灑散;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識食法相,識著法樂相,識縛法樂相,彼法相味結縛心出外灑散。諸賢,如是比丘心出外灑散。諸賢,云何比丘心不出外灑散?諸賢,比丘眼見色,識不食色相,識不著色樂相,識不縛色樂相,彼色相味不結縛心,不出外灑散;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識不食法相,識不著法樂相,識不縛法樂相,彼法相味不結縛心,不出外灑散。諸賢,如是比丘心不出外灑散。

    “諸賢,云何比丘心不住內?諸賢,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彼識著離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複次,諸賢,比丘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識著定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複次,諸賢,比丘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識著無喜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複次,諸賢,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彼識著舍及念清淨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

    “複次,諸賢,比丘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彼識著空智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複次,諸賢,比丘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彼識著識智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複次,諸賢,比丘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彼識著無所有智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複次,諸賢,比丘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彼識著無想智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諸賢,如是比丘心不住內。

    “諸賢,云何比丘心住內?諸賢,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彼識不著離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複次,諸賢,比丘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識不著定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複次,諸賢,比丘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識不著無喜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複次,諸賢,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識不著舍及念、清淨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

    “複次,諸賢,比丘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彼識不著空智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複次,諸賢,比丘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彼識不著識智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複次,諸賢,比丘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彼識不著無所有智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複次,諸賢,比丘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彼識不著無想智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諸賢,如是比丘心住內也。

    “諸賢,云何比丘不受而恐怖?諸賢,比丘不離色染,不離色慾,不離色愛,不離色渴。諸賢,若有比丘不離色染,不離色慾,不離色愛,不離色渴者,彼欲得色、求色、著色、住色,色即是我,色是我有。彼欲得色、著色、住色,色即是我,色是我有已,識捫摸色。識捫摸色已,變易彼色時,識轉於色。識轉於色已,彼生恐怖法,心住於中。因心不知故,便怖懼煩勞,不受而恐怖;如是覺、想、行,比丘不離識染,不離識欲,不離識愛,不離識渴。諸賢,若有比丘不離識染,不離識欲,不離識愛,不離識渴者,彼欲得識、求識、著識、住識,識即是我,識是我有。彼欲得識、求識、著識、住識,識即是我,識是我有已,識捫摸識。識捫摸識已,變易彼識時,識轉於識。識轉於識已,彼生恐怖法,心住於中。因心不知故,便怖懼煩勞,不受而恐怖。諸賢,如是比丘不受恐怖。

    “諸賢,云何比丘不受不恐怖?諸賢,比丘離色染,離色慾,離色愛,離色渴。諸賢,若有比丘離色染、離色慾、離色愛、離色渴者,彼不欲得色,不求色,不著色,不住色,色非是我,色非我有。彼不欲得色,不求色,不著色,不住色,色非是我,色非我有已,識不捫摸色。識不捫摸色已,變易彼色時,識不轉於色。識不轉於色已,彼不生恐怖法,心不住中。因心知故,便不怖懼,不煩勞,不受,不恐怖;如是覺、想、行,比丘離識染,離識欲,離識愛,離識渴。諸賢,若有比丘離識染,離識欲,離識愛,離識渴者,彼不欲得識,不求識,不著識,不住識,識非是我,識非我有。彼不欲得識,不求識,不著識,不住識,非是我,識非我有已,識不捫摸識。識不捫摸識已,變易彼識時,識不轉於識。識不轉於識已,彼不生恐怖法,心不住中。因心知故,便不怖懼,不煩勞,不受,不恐怖。諸賢,如是比丘不受不恐怖。

    “諸賢,謂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如是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此世尊略說,不廣分別義,我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如是。諸賢,可往向佛具陳。若如世尊所說義者,諸賢等便可受持。”

    於是,諸比丘聞尊者大迦旃延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繞尊者大迦旃延三匝而去;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向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尊者大迦旃延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我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所以者何?謂師爲弟子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彼弟子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如迦旃延比丘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所以者何?以說觀義應如是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三根本分別品溫泉林天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三彌提亦遊王舍城,住溫泉林。於是,尊者三彌提夜將向旦,從房而出,往詣溫泉,脫衣岸上,入溫泉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爾時,有一天形體極妙,色像巍巍,夜將向旦,往詣尊者三彌提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彼天色像威神極妙,光明普照。於溫泉岸,彼天卻住於一面已,白尊者三彌提曰:“比丘,受持跋地羅帝偈耶?”

    尊者三彌提答彼天曰:“我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也。”

    尋問彼天:“汝受持跋地羅帝偈耶?”

    彼天答曰:“我亦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也。”

    尊者三彌提復問彼天:“誰受持跋地羅帝偈耶?”

    彼天答曰:“世尊遊此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彼受持跋地羅帝偈也。比丘,可往面從世尊,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所以者何?跋地羅帝偈者,有法有義,爲梵行本,趣智、趣覺、趣於涅槃,族姓者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當以跋地羅帝偈善受持誦。”

    彼天說如是,稽首尊者三彌提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於是,尊者三彌提,天沒不久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於今日夜將向旦出房往詣彼溫泉所,脫衣岸上,入溫泉浴,浴已便出,住岸拭身。爾時,有一天形體極妙,色像巍巍,夜將向旦,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彼天色像威神極妙,光明普照。於溫泉岸,彼天卻住於一面已,而白我曰:‘比丘,受持跋地羅帝偈耶?’我答彼天:‘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也。’我問彼天:‘汝受持跋地羅帝偈耶?’彼天答曰:‘我亦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也?’我復問天:‘誰受持跋地羅帝偈耶?’彼天答曰:‘世尊遊此王舍城,住竹林迦蘭哆園,彼受持跋地羅帝偈也。比丘,可往面從世尊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所以者何?跋地羅帝偈者,有義有法,爲梵行本,趣智、趣覺、趣於涅槃,族姓者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當以跋地羅帝偈善受持誦。’彼天說如是,稽首我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世尊問曰:“三彌提,汝知彼天從何處來?彼天名何耶?”

    尊者三彌提答曰:“世尊,我不知彼天從何所來,亦不知名也。”

    世尊告曰:“三彌提,彼天子名正殿,爲三十三天軍將。”

    於是,尊者三彌提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爲諸比丘說跋地羅帝偈者,諸比丘從世尊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三彌提,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說。”

    尊者三彌提白曰:“唯然。”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佛言:

    “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複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爲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聖人行,孰知愁於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佛說如是,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於是,諸比丘便作是念:“諸賢當知,世尊略說此教,不廣分別,即從座起,人室宴坐:

    “‘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複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爲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聖人行,孰知愁於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彼復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彼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諸賢共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請說此義。若尊者大迦旃延爲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於是,諸比丘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尊者大迦旃延當知,世尊略說此教,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複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爲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聖人行,孰知愁於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我等便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我等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願尊者大迦旃延爲慈愍故而廣說之!”

    尊者大迦旃延告曰:“諸賢,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諸賢,猶如有人慾得求實,爲求實故,持斧入林。彼見大樹成根、莖、節、枝、葉、華、實,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諸賢所說亦復如是,世尊現在,舍來就我而問此義。所以者何?諸賢,當知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諸賢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尊者大迦旃延,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我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我等當善受持。然尊者大迦旃延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願尊者大迦旃延爲慈愍故而廣說之!”

    尊者大迦旃延告諸比丘:“諸賢等共聽我所說。諸賢,云何比丘念過去耶?諸賢,比丘實有眼知色可喜、意所念,愛色,欲相應,心樂,捫摸本,本即過去也。彼爲過去識欲染著,因識欲染著已,則便樂彼;因樂彼已,便念過去。如是耳、鼻、舌、身,實有意知法可喜、意所念,愛法,欲相應,心樂,捫摸本,本即過去也。彼爲過去識欲染著,因識欲染著已,則便樂彼;因樂彼已,便念過去。諸賢,如是比丘念過去也。

    “諸賢,云何比丘不念過去?諸賢,比丘實有眼知色可喜、意所念,愛色,欲相應,心樂,捫摸本,本即過去也。彼爲過去識不欲染著,因識不欲染著已,則便不樂彼;因不樂彼已,便不念過去。如是耳、鼻、舌、身,實有意知法可喜、意所念,愛法,欲相應,心樂,捫摸本,本即過去也。彼爲過去識不欲染著,因識不欲染著已,則便不樂彼;因不樂彼已,便不念過去。諸賢,如是比丘不念過去也。

    “諸賢,云何比丘願未來耶?諸賢,比丘若有眼、色、眼識未來者,彼未得欲得,已得心願,因心願已,則便樂彼;因樂彼已,便願未來。如是耳、鼻、舌、身,若有意、法、意識未來者,未得欲得,已得心願,因心願已,則便樂彼;因樂彼已,便願未來。諸賢,如是比丘願未來也。

    “諸賢,云何比丘不願未來?諸賢,比丘若有眼、色、眼識未來者,未得不欲得,已得心不願,因心不願已,則便不樂彼;因不樂彼已,便不願未來。如是耳、鼻、舌、身,若有意、法、意識未來者,未得不欲得,已得心不願,因心不願已,則便不樂彼;因不樂彼已,便不願未來。諸賢,如是比丘不願未來也。

    “諸賢,云何比丘受現在法?諸賢,比丘若有眼、色、眼識現在者,彼於現在識欲染著,因識欲染著已,則便樂彼;因樂彼已,便受現在法。如是耳、鼻、舌、身,若有意、法、意識現在者,彼於現在識欲染著,因識欲染著已,則便樂彼;因樂彼已,便受現在法。諸賢,如是比丘受現在法也。

    “諸賢,云何比丘不受現在法?諸賢,比丘若有眼、色、眼識現在者,彼於現在識不欲染著,因識不欲染著已,則便不樂彼;因不樂彼已,便不受現在法。如是耳、鼻、舌、身,若有意、法、意識現在者,彼於現在識不欲染著,因識不欲染著已,則便不樂彼;因不樂彼已,便不受現在法。諸賢,如是比丘不受現在法。

    “諸賢,謂世尊略說此教,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複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爲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聖人行,孰知愁於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此世尊略說,不廣分別,我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如是。諸賢,可往向佛具陳。若如世尊所說義者,諸賢等便可共受持。”

    於是,諸比丘聞尊者大迦旃延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繞尊者大迦旃延三匝而去;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向世尊略說此教,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尊者大迦旃延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我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所以者何?謂師爲弟子略說此教,不廣分別,彼弟子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如迦旃延比丘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所以者何?以說觀義應如是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根本分別品釋中禪室尊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盧夷強耆遊於釋中,在無事禪室。於是,尊者盧夷強耆夜將向旦,從彼禪室出,在露地禪室蔭中,於繩牀上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爾時,有一天形體極妙,色像巍巍,夜將向旦,往詣尊者盧夷強耆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彼天色像威神極妙,光明普照。於其禪室,彼天卻住於一面已,白尊者盧夷強耆曰:“比丘,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尊者盧夷強耆答彼天曰:“我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亦不受義。”

    尋問彼天:“汝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彼天答曰:“我受持跋地羅帝偈,然不受義。”

    尊者盧夷強耆復問彼天:“云何受持跋地羅帝偈而不受義耶?”

    彼天答曰:“一時,世尊遊王舍城,住竹林迦蘭哆園。爾時,世尊爲諸比丘說跋地羅帝偈:

    “‘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複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爲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聖人行,孰知愁於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比丘,我如是受持跋地羅帝偈,不受持義。”

    尊者盧夷強耆復問彼天:“誰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彼天答曰:“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彼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比丘,可往面從世尊,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所以者何?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者,有義有法,爲梵行本,趣智、趣覺、趣於涅槃,族姓者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當以跋地羅帝偈及其義善受持誦。”

    彼天說如是,稽首尊者盧夷強耆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天沒不久,於是,尊者盧夷強耆在釋中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往詣舍衛國。展轉進前,至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盧夷強耆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一時遊於釋中,在無事禪室。世尊,我於爾時夜將向旦,從彼禪室出,在露地禪室蔭中,於繩牀上敷尼師檀,結跏趺坐。爾時,有一天形體極妙,色像巍巍,夜將向旦,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彼天色像威神極妙,光明普照。於其禪室,彼天卻住於一面已,而白我曰:‘比丘,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我答彼天:‘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亦不受義。’尋問彼天:‘汝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彼天答曰:‘我受持跋地羅帝偈,然不受義。’我復問天:‘云何受持跋地羅帝偈而不受義耶?’天答我曰:‘一時,佛遊王舍城,住竹林迦蘭哆園,爾時,世尊爲諸比丘說跋地羅帝偈:

    “‘“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複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爲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聖人行,孰知愁於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不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比丘,我如是受持拔地羅帝偈,不受持義也。’我復問天:‘誰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天答我曰:‘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彼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比丘,可往面從世尊,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所以者何?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者,有義有法,爲梵行本,趣智、趣覺、趣於涅槃,族姓者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當以跋地羅帝偈及其義善受持誦。’彼天說如是,稽首我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於是,世尊問尊者盧夷強耆:“汝知彼天從何處來?彼天名何耶?”

    尊者盧夷強耆答曰:“世尊,我不知彼天從何處來,亦不知名也。”

    世尊告曰:“強耆,彼天子名般那,爲三十三天軍將。”

    彼時,尊者盧夷強耆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爲諸比丘說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者,諸比丘從世尊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強耆,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廣說其義。”

    尊者盧夷強耆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佛言:

    “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複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爲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聖人行,孰知愁於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強耆,云何比丘念過去耶?若比丘樂過去色,欲、著、住;樂過去覺、想、行、識,欲、著、住,如是比丘念過去也。強耆,云何比丘不念過去?若比丘不樂過去色,不欲、不著、不住;不樂過去覺、想、行、識,不欲、不著、不住,如是比丘不念過去。

    “強耆,云何比丘願未來耶?若比丘樂未來色,欲、著、住;樂未來覺、想、行、識,欲、著、住,如是比丘願未來也。強耆,云何比丘不願未來?若比丘不樂未來色,不欲、不著、不住;不樂未來覺、想、行、識,不欲、不著、不住,如是比丘不願未來。

    “強耆,云何比丘受現在法?若比丘樂現在色,欲、著、住;樂現在覺、想、行、識,欲、著、住,如是比丘受現在法。強耆,云何比丘不受現在法?若比丘不樂現在色,不欲、不著、不住;不樂現在覺、想、行、識,不欲、不著、不住,如是比丘不受現在法。”

    佛說如是,尊者盧夷強耆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根本分別品阿難說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爲諸比丘夜集講堂,說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

    爾時,有一比丘過夜平旦,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彼尊者阿難爲諸比丘夜集講堂,說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

    於是,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阿難比丘所,作如是語:‘阿難,世尊呼汝。’”

    彼一比丘受世尊教,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往至尊者阿難所而語曰:“世尊呼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即往佛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世尊問曰:“阿難,汝實爲諸比丘夜集講堂,說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尊者阿難答曰:“唯然。”

    世尊問曰:“阿難,汝云何爲諸比丘說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尊者阿難即便說曰:

    “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複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爲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聖人行,孰知愁於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世尊即復問曰:“阿難,云何比丘念過去耶?”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若有比丘樂過去色,欲、著、住;樂過去覺、想、行、識,欲、著、住,如是比丘念過去也。”

    世尊即復問曰:“阿難,云何比丘不念過去?”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若比丘不樂過去色,不欲、不著、不住;不樂過去覺、想、行、識,不欲、不著、不住,如是比丘不念過去。”

    世尊即復問曰:“阿難,云何比丘願未來耶?”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若比丘樂未來色,欲、著、住;樂未來覺、想、行、識,欲、著、住,如是比丘願未來也。”

    世尊即復問曰:“阿難,云何比丘不願未來?”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若比丘不樂未來色,不欲、不著、不住;不樂未來覺、想、行、識,不欲、不著、不住,如是比丘不願未來。”

    世尊即復問曰:“阿難,云何比丘受現在法?”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若比丘樂現在色,欲、著、住;樂現在覺、想、行、識,欲、著、住,如是比丘受現在法。”

    世尊即復問曰:“阿難,云何比丘不受現在法?”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若比丘不樂現在色,不欲、不著、不住;不樂現在覺、想、行、識,不欲、不著、不住,如是比丘不受現在法。世尊,我以如是爲諸比丘夜集講堂,說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我弟子有眼、有智、有義、有法。所以者何?謂弟子在師面前如是句、如是文廣說此義,實如阿難比丘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所以者何?此說觀義應如是也。”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根本分別品意行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爲汝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謂分別意行經,如意行生。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意行生?若有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梵身天中。諸梵身天者,生彼住彼,受離生喜樂;及比丘住此,入初禪,受離生喜樂。此二離生喜樂,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後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佈,生梵身天中,如是意行生。

    “複次,比丘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晃昱天中。諸晃昱天者,生彼住彼,受定生喜樂;及比丘住此,入第二禪,受定生喜樂。此二定生喜樂,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後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佈,生晃昱天中,如是意行生。

    “複次,比丘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遍淨天中。諸遍淨天者,生彼住彼,受無喜樂;及比丘住此,入第三禪,受無喜樂。此二無喜樂,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後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佈,生遍淨天中,如是意行生。

    “複次,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果實天中。諸果實天者,生彼住彼,受舍、念、清淨樂;及比丘住此,入第四禪,受舍、念、清淨樂。此二舍、念、清淨樂,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後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佈,生果實天中,如是意行生。

    “複次,比丘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無量空處天中。諸無量空處天者,生彼住彼,受無量空處想;及比丘住此,受無量空處想。此二無量空處想,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後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佈,生無量空處天中,如是意行生。

    “複次,比丘度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無量識處天中。諸無量識處天者,生彼住彼,受無量識處想;及比丘住此,受無量識處想。此二無量識處想,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後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佈,生無量識處天中,如是意行生。

    “複次,比丘度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無所有處天中。諸無所有處天者,生彼住彼,受無所有處想;及比丘住此,受無所有處想。此二無所有處想,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後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佈,生無所有處天中,如是意行生。

    “複次,比丘度一切無所有處想,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非有想非無想處天中。諸非有想非無想處天者,生彼住彼,受非有想非無想處想;及比丘住此,受非有想非無想處想。此二想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後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佈,生非有想非無想處天中,如是意行生。

    “複次,比丘度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想,知滅身觸成就遊,慧見諸漏盡斷智。彼諸定中,此定說最第一、最大、最上、最勝、最妙。猶如因牛有乳,因乳有酪,因酪有生酥,因生酥有熟酥,因熟酥有酥精。酥精者說最第一、最大、最上、最勝、最妙。如是彼諸定中,此定說最第一、最大、最上、最勝、最妙。得此定、依此定、住此定已,不復受生老病死苦,是說苦邊。”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根本分別品拘樓瘦無諍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婆奇瘦劍磨瑟曇拘樓都邑。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爲汝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名分別無諍經。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莫求欲樂、極下賤業,爲凡夫行;亦莫求自身苦行,至苦非聖行,無義相應。離此二邊,則有中道,成眼成智,自在成定,趣智、趣覺、趣於涅槃。有稱、有譏,有無稱、無譏而爲說法。決定於齊,決定知已,所有內樂當求彼也。莫相道說,亦莫面前稱譽。齊限說,莫求齊限。隨國俗法,莫是莫非。此分別無諍經事。

    “莫求欲樂、極下賤業,爲凡夫行;亦莫求自身苦行,至苦非聖行,無義相應者,此何因說?莫求欲樂、極下賤業,爲凡夫行,是說一邊;亦莫求自身苦行,至苦非聖行,無義相應者,是說二邊。莫求欲樂、極下賤業,爲凡夫行;亦莫求自身苦行,至苦非聖行,無義相應者,因此故說。

    “離此二邊,則有中道,成眼成智,自在成定,趣智、趣覺、趣涅槃者,此何因說?有聖道八支,正見乃至正定,是謂爲八。離此二邊,則有中道,成眼成智,自在成定,趣智、趣覺、趣涅槃者,因此故說。

    “有稱、有譏,有無稱、無譏而爲說法者,此何因說?云何爲稱?云何爲譏?而不說法。若有欲相應與喜樂俱,極下賤業,爲凡夫行,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自譏。所以者何?欲者,無常、苦、磨滅法。彼知欲無常已,是故彼一切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自譏。

    “自身苦行,至苦非聖行,無義相應,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自譏。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所可畏苦,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彼沙門、梵志復抱此苦,是故彼一切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自譏。有結不盡,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自譏。所以者何?若有結不盡者,彼有亦不盡,是故彼一切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自譏也。有結盡者,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則便自稱。所以者何?若有結盡者,彼有亦盡,是故彼一切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自稱也。

    “不求內樂,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自譏。所以者何?若有不求內樂者,彼亦不求內,是故彼一切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自譏也。求於內樂,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則便自稱。所以者何?若有求內樂者,彼亦求內,是故彼一切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自稱。如是有稱有譏而不說法也,不稱不譏而爲說法。

    “云何不稱不譏而爲說法?若欲相應與喜樂俱,極下賤業,爲凡夫行,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說法。所以者何?彼不如是說,欲無常、苦、磨滅法。彼知欲無常已,是故彼一切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不達此法,唯有苦法,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說法。自身苦行,至苦非聖行,無義相應,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說法。所以者何?彼不如是說,自身苦行,至苦非聖行,無義相應,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不達此法,唯有苦法,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說法也。

    “有結不盡,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說法。所以者何?彼不如是說,若有結不盡者,彼有亦不盡,是故彼一切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不達此法,唯有苦法,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說法也。有結盡者,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則便說法。所以者何?彼不如是說,若有結盡者,彼有亦盡,是故彼一切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不達此法,唯無苦法,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說法也。

    “不求內樂,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說法。所以者何?彼不如是說,若不求內樂者,彼亦不求內,是故彼一切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不達此法,唯有苦法,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說法也。求於內樂,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則便說法。所以者何?彼不如是說,若有求內樂者,彼亦求內,是故彼一切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不達此法,唯無苦法,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說法。如是不稱、不譏而爲說法,有稱有譏、有無稱無譏而爲說法者,因此故說也。

    “決定於齊,決定知已,所有內樂當求彼者。此何因說?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佈,我說於彼則不可修也。有樂,是聖樂、無慾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佈,我說於彼則可修也。

    “云何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佈,我說於彼不可修耶?彼若因五欲功德生喜生樂,此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佈,我說於彼則不可修。

    “云何有樂,是聖樂、無慾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佈,我說於彼則可修耶?若有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此樂是聖樂、無慾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佈,我說於彼則可修也。決定於齊,決定知已,所有內樂當求彼者,因此故說。

    “莫相道說,亦莫面前稱譽者,此何因說?有相道說不真實、虛妄無義相應,有相道說真實、不虛妄無義相應,有相道說真實、不虛妄與義相應。於中若有道說不真實、虛妄無義相應者,此終不可說;於中若有道說真實、不虛妄無義相應者,彼亦當學不說是也;於中若有道說真實、不虛妄義相應者,彼爲知時,正智正念,令成就彼。如是面前稱譽,莫相道說,亦莫面前稱譽者,因此故說。

    “齊限說,莫不齊限者,此何因說?不齊限說者,煩身,念喜忘,心疲極,聲壞,向智者不自在也。齊限說者,不煩身,念不喜忘,心不疲極,聲不壞,向智者得自在也。齊限說,莫不齊限者,因此故說。

    “隨國俗法,莫是莫非者,此何因說?云何隨國俗法,是及非耶?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如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彼彼事隨其力,一向說此是真諦,餘者虛妄,如是隨國俗法,是及非也。云何隨國俗法,不是不非耶?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如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彼彼事不隨其力,不一向說此是真諦,餘者虛妄,如是隨國俗法,不是不非也。隨國俗法,莫是莫非者,因此故說。

    “有諍法、無諍法。云何有諍法?云何無諍法?若欲相應與喜樂俱,極下賤業,爲凡夫行,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若自身苦行,至苦非聖行,無義相應,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離此二邊,則有中道,成眼成智,自在成定,趣智、趣覺、趣於涅槃,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有結不盡,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有結滅盡,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不求內樂,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求於內樂,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於中若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佈,我說於彼則不可修,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於中若有樂,是聖樂、無慾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佈,我說於彼則可修也,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於中若有道說不真實、虛妄無義相應,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於中若有道說真實、不虛妄無義相應,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於中若有道說真實、不虛妄與義相應,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無齊限說者,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齊限說者,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隨國俗法,是及非,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於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隨國俗法,不是不非,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是謂諍法,汝等當知諍法及無諍法。知諍法及無諍法已,棄捨諍法,修習無諍法,汝等當學。”

    如是須菩提族姓子以無諍道,於後知法如法、知法如真實,須菩提說偈:“此行真實空,舍此住止息。”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四根本分別品鸚鵡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舍衛乞食,於乞食時往詣鸚鵡摩納都提子家。是時,鸚鵡摩納都提子少有所爲,出行不在。彼時,鸚鵡摩納都提子家有白狗,在大牀上金盤中食。於是,白狗遙見佛來,見已便吠。世尊語白狗:“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

    白狗聞已,極大瞋恚,從牀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鸚鵡摩納都提子於後還家,見己白狗極大瞋恚,從牀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問家人曰:“誰觸嬈我狗,令極大瞋恚,從牀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

    家人答曰:“我等都無觸嬈白狗,令大瞋恚,從牀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摩納,當知今日沙門瞿曇來此乞食,白狗見已,便逐吠之。沙門瞿曇語白狗曰:‘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因是,摩納,故令白狗極大瞋恚,從牀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

    鸚鵡摩納都提子聞已,便大瞋恚,欲誣世尊,欲謗世尊,欲墮世尊。如是誣、謗、墮沙門瞿曇,即從舍衛出,往詣勝林給孤獨園。

    彼時,世尊無量大衆前後圍繞而爲說法。世尊遙見鸚鵡摩納都提子來,告諸比丘:“汝等見鸚鵡摩納都提子來耶?”

    答曰:“見也。”

    世尊告曰:“鸚鵡摩納都提子今命終者,如屈伸臂頃,必生地獄。所以者何?以彼於我極大瞋恚。若有衆生因心瞋恚故,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

    於是,鸚鵡摩納都提子往詣佛所,語世尊曰:“沙門瞿曇,今至我家乞食來耶?”

    世尊答曰:“我今往至汝家乞食。”

    “瞿曇,向我白狗說何等事,令我白狗極大瞋恚,從牀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

    世尊答曰:“我今平旦著衣持鉢,入舍衛乞食,展轉往詣汝家乞食。於是白狗遙見我來,見已而吠。我語白狗:‘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是故白狗極大瞋恚,從牀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

    鸚鵡摩納問世尊曰:“白狗前世是我何等?”

    世尊告曰:“止!止!摩納,慎莫問我!汝聞此已,必不可意。”

    鸚鵡摩納復更再三問世尊曰:“白狗前世是我何等?”

    世尊亦至再三告曰:“止!止!摩納,慎莫問我!汝聞此已,必不可意。”

    世尊復告於摩納曰:“汝至再三問我不止,摩納,當知彼白狗者,於前世時即是汝父,名都提也。”

    鸚鵡摩納聞是語已,倍極大恚,欲誣世尊,欲謗世尊,欲墮世尊。如是誣、謗、墮沙門瞿曇,語世尊曰:“我父都提大行佈施,作大齋祠,身壞命終,正生梵天,何因何緣,乃生於此下賤狗中?”

    世尊告曰:“汝父都提以此增上慢,是故生於下賤狗中。

    “梵志增上慢,此終六處生:

    雞狗豬及豺,驢五地獄六。

    “鸚鵡摩納,若汝不信我所說者,汝可還歸語白狗曰:‘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白狗當還在大牀上。’摩納,白狗必還上牀也。‘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白狗還於金盤中食。’摩納,白狗必當還於金盤中食也。‘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示我所舉金、銀、水精、寶珍藏處,謂我所不知。’摩納,白狗必當示汝已前所舉金、銀、水精、珍寶藏處,謂汝所不知。”

    於是,鸚鵡摩納聞佛所說,善受持誦,繞世尊已,而還其家,語白狗曰:“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白狗當還在大牀上。”白狗即還在大牀上。

    “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白狗還於金盤中食。”白狗即還金盤中食。

    “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當示於我父本所舉金、銀、水精、珍寶藏處,謂我所不知。”白狗即從牀上來下,往至前世所止宿處,以口及足掊牀四腳下,鵡鵡摩納便從彼處大得寶物。

    於是,鸚鵡摩納都提子得寶物已,極大歡喜,以右膝著地,叉手向勝林給孤獨園,再三舉聲,稱譽世尊:“沙門瞿曇所說不虛!沙門瞿曇所說真諦!沙門瞿曇所說如寶!”再三稱譽已,從舍衛出,往詣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無量大衆前後圍繞而爲說法。世尊遙見鸚鵡摩納來,告諸比丘:“汝等見鸚鵡摩納來耶?”

    答曰:“見也。”

    世尊告曰:“鸚鵡摩納今命終者,如屈伸臂頃,必至善處。所以者何?彼於我極有善心。若有衆生因善心故,身壞命終,必至善處,生於天中。”

    爾時,鸚鵡摩納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世尊告曰:“云何摩納,如我所說白狗者爲如是耶?不如是耶?”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實如所說。瞿曇,我復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世尊告曰:“恣汝所問。”

    “瞿曇,何因何緣,彼衆生者,俱受人身而有高下、有妙不妙?所以者何?瞿曇,我見有短壽、有長壽者,見有多病、有少病者,見不端正、有端正者,見無威德、有威德者,見有卑賤族、有尊貴族者,見無財物、有財物者,見有惡智、有善智者。”

    世尊答曰:“彼衆生者,因自行業,因業得報。緣業、依業、業處,衆生隨其高下處妙不妙。”

    鸚鵡摩納白世尊曰:“沙門瞿曇所說至略,不廣分別,我不能知。願沙門瞿曇爲我廣說,令得知義!”

    世尊告曰:“摩納,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廣分別說。”

    鸚鵡摩納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佛言:“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壽命極短?若有男子女人殺生兇弊,極惡飲血,害意著惡,無有慈心於諸衆生乃至昆蟲;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壽命極短。所以者何?此道受短壽,謂男子女人殺生兇弊,極惡飲血。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壽命極長?若有男子女人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於天中,來生人間,壽命極長。所以者何?此道受長壽,謂男子女人離殺斷殺。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多有疾病?若有男子女人觸嬈衆生,彼或以手拳,或以木石,或以刀杖觸嬈衆生;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多有疾病。所以者何?此道受多疾病,謂男子女人觸嬈衆生。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無有疾病?若有男子女人不觸嬈衆生,彼不以手拳,不以木石,不以刀杖觸嬈衆生;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於天中,來生人間,無有疾病。所以者何?此道受無疾病,謂男子女人不觸嬈衆生。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形不端正?若有男子女人急性多惱,彼少所聞,便大瞋恚,憎嫉生憂,廣生諍怒;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形不端正。所以者何?此道受形不端正,謂男子女人急性多惱。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形體端正?若有男子女人不急性多惱,彼聞柔軟粗獷強言,不大瞋恚,不憎嫉生憂,不廣生諍怒;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於天中,來生人間,形體端正。所以者何?此道受形體端正,謂男子女人不急性多惱。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無有威德?若有男子女人內懷嫉妒,彼見他得供養恭敬,便生嫉妒,若見他有物,欲令我得;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無有威德。所以者何?此道受無威德,謂男子女人內懷嫉妒。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有大威德?若有男子女人不懷嫉妒,彼見他得供養恭敬,不生嫉妒,若見他有物,不欲令我得;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於天中,來生人間,有大威德。所以者何?此道受有威德,謂男子女人不懷嫉妒。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生卑賤族?若有男子女人驕傲大慢,彼可敬不敬,可重不重,可貴不貴,可奉不奉,可供養不供養,可與道不與道,可與坐不與坐,可叉手向禮拜問訊不叉手向禮拜問訊;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生卑賤族。所以者何?此道受生卑賤族,謂男子女人驕傲大慢。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生尊貴族?若有男子女人不驕傲大慢,彼可敬而敬,可重而重,可貴而貴,可奉事而奉事,可供養而供養,可與道而與道,可與坐而與坐,可叉手向禮拜問訊而叉手向禮拜問訊;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於天中,來生人間,生尊貴族。所以者何?此道受生尊貴族,謂男子女人不驕傲大慢。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無有財物?若有男子女人不作施主,不行佈施,彼不施與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飲食、衣被、華鬘、塗香、屋舍、牀榻、明燈、給使;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無有財物。所以者何?此道受無財物,謂男子女人不作施主,不行佈施。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多有財物?若有男子女人作施主,行佈施,彼施與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飲食、衣被、華鬘、塗香、屋舍、牀榻、明燈、給使;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於天中,來生人間,多有財物。所以者何?此道受多有財物,謂男子女人作施主,行佈施。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有惡智慧?若有男子女人不數數往詣彼問事,彼若有名德、沙門、梵志,不往詣彼,隨時問義:‘諸尊,何者爲善?何者不善?何者爲罪?何者非罪?何者爲妙?何者不妙?何者爲白?何者爲黑?白黑從何生?何義現世報?何義後世報?’設問不行,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有惡智慧。所以者何?此道受惡智慧,謂男子女人不數數往詣彼問事。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有善智慧?若有男子女人能數數往詣彼問事,彼若有名德、沙門、梵志,數往詣彼,隨時問義:‘諸尊,何者爲善?何者不善?何者爲罪?何者非罪?何者爲妙?何者不妙?何者爲白?何者爲黑?白黑從何生?何義現世報?何義後世報?’問已能行,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於天中,來生人間,有善智慧。所以者何?此道受善智慧,謂男子女人能數數往詣彼問事。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當知作短壽相應業必得短壽,作長壽相應業必得長壽;作多疾病相應業必得多疾病,作少疾病相應業必得少疾病;作不端正相應業必得不端正,作端正相應業必得端正;作無威德相應業必得無威德,作威德相應業必得威德;作卑賤族相應業必得卑賤族,作尊貴族相應業必得尊貴族;作無財物相應業必得無財物,作多財物相應業必得多財物;作惡智慧相應業必得惡智慧,作善智慧相應業必得善智慧。摩納,此是我前所說,衆生因自行業,因業得報。緣業,依業,業處,衆生隨其高下處妙不妙。”

    鸚鵡摩納都提子白曰:“世尊,我已解。善逝,我已知。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世尊,從今日入都提家,如入此舍衛地優婆塞家,令都提家長夜得利義,得饒益安隱快樂。”

    佛說如是,鸚鵡摩納都提子及無量衆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根本分別品分別大業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三彌提亦遊王舍城,住無事禪屋中。於是,異學哺羅陀子中後彷徉,往詣尊者三彌提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賢三彌提,我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尊者三彌提答曰:“賢哺羅陀子,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異學哺羅陀子便問曰:“賢三彌提,我面從沙門瞿曇聞,面從沙門瞿曇受:‘身、口業虛妄,唯意業真諦。或有定,比丘入彼定無所覺。’”

    尊者三彌提告曰:“賢哺羅陀子,汝莫作是說!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爲不善也,世尊不如是說。賢哺羅陀子,世尊無量方便說:‘若故作業,作已成者,我說無不受報,或現世受,或後世受;若不故作業,作已成者,我不說必受報也。’”

    異學哺羅陀子至再三語尊者三彌提曰:“賢三彌提,我面從沙門瞿曇聞,面從沙門瞿曇受:‘身、口業虛妄,唯意業真諦。或有定,比丘入彼定無所覺。’”

    尊者三彌提亦再三告曰:“賢哺羅陀子,汝莫作是說!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爲不善也,世尊不如是說。賢哺羅陀子,世尊無量方便說:‘若故作業,作已成者,我說無不受報,或現世受,或後世受;若不故作業,作已成者,我不說必受報也。’”

    異學哺羅陀子問尊者三彌提:“若故作業,作已成者,當受何報?”

    尊者三彌提答曰:“賢哺羅陀子,若故作業,作已成者,必受苦也。”

    異學哺羅陀子復問尊者三彌提曰:“賢三彌提,汝於此法、律學道幾時?”

    尊者三彌提答曰:“賢哺羅陀子,我於此法、律學道未久,始三年耳!”

    於是,異學哺羅陀子便作是念:“年少比丘尚能護師,況復舊學上尊人耶?”於是,異學哺羅陀子聞尊者三彌提所說,不是不非,即從座起,奮頭而去。

    彼時,尊者大周那去尊者三彌提晝行坐處不遠。於是,尊者大周那謂尊者三彌提與異學哺羅陀子所共論者,彼盡誦習,善受持已,即從座起,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謂尊者三彌提與異學哺羅陀子所共論者,盡向尊者阿難說之。

    尊者阿難聞已,語曰:“賢者周那,得因此論,可往見佛,奉獻世尊。賢者周那,今共詣佛,具向世尊而說此義,或能因是得從世尊聞異法也。”

    於是,尊者阿難、尊者大周那共往詣佛。尊者大周那稽首佛足,卻坐一面。尊者阿難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彼時,尊者阿難語曰:“賢者大周那,可說!可說!”

    於是,世尊問曰:“阿難,周那比丘欲說何事?”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今自當聞。”

    於是,尊者大周那謂尊者三彌提與異學哺羅陀子所共論者盡向佛說。

    世尊聞已,告曰:“阿難,看三彌提比丘癡人無道。所以者何?異學哺羅陀子問事不定,而三彌提比丘癡人一向答也。”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若三彌提比丘因此事說:‘所有覺者是苦。’當何咎耶?”

    世尊呵尊者阿難曰:“看,阿難比丘亦復無道!阿難,此三彌提癡人,彼異學哺羅陀子盡問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阿難,若三彌提癡人爲異學哺羅陀子所問,如是答者:‘賢哺羅陀子,若故作樂業,作已成者,當受樂報。若故作苦業,作已成者,當受苦報。若故作不苦不樂業,作已成者,當受不苦不樂報。’阿難,若三彌提癡人爲異學哺羅陀子所問,如是答者,異學哺羅陀子眼尚不敢視三彌提癡人,況復能問如是事耶?阿難,若汝從世尊聞分別大業經者,於如來倍復增上心靜得喜。”

    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爲諸比丘說分別大業經者,諸比丘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具分別說。”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阿難,或有一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阿難,或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阿難,或有一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

    “阿難,若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者,若有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而見彼,見已,作是念:‘無身惡行,亦無身惡行報;無口、意惡行,亦無口、意惡行報。所以者何?我見彼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若更有如是比不離不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善處天中。如是見者,則爲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

    “阿難,若有一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者,若有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而見彼,見已,作是念:‘無身妙行,亦無身妙行報;無口、意妙行,亦無口、意妙行報。所以者何?我見彼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若更有如是比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惡處地獄中。如是見者,則爲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

    “阿難,若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者,若有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而見彼,見已,作是念:‘有身惡行,亦有身惡行報;有口、意惡行,亦有口、意惡行報。所以者何?我見彼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若更有如是比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惡處地獄中。如是見者,則爲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

    “阿難,若有一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者,若有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而見彼,見已,作是念:‘有身妙行,亦有身妙行報;有口、意妙行,亦有口、意妙行報。所以者何?我見彼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若更有如是比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善處天中。如是見者,則爲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

    “阿難,於中若有一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作如是說‘無身惡行,亦無身惡行報;無口、意惡行,亦無口、意惡行報’者,我不聽彼。若作是說‘我見彼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我聽彼也。若作是說‘若更有如是比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善處天中’者,我不聽彼。若作是說‘如是見者,則爲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者,我不聽彼。‘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者,我不聽彼。所以者何?阿難,如來知彼人異。

    “阿難,於中若有一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作如是說‘無身妙行,亦無身妙行報;無口、意妙行,亦無口、意妙行報’,我不聽彼。若作是說‘我見彼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我聽彼也。若作是說‘若更有如是比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惡處地獄中’者,我不聽彼。若作是說‘如是見者,則爲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者,我不聽彼。‘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者,我不聽彼。所以者何?阿難,如來知彼人異。

    “阿難,於中若有一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作如是說:‘有身惡行,亦有身惡行報;有口、意惡行,亦有口、意惡行報’,我聽彼也。若作是說‘我見彼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者,我聽彼也。若作是說‘若更有如是比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惡處地獄中’者,我不聽彼。若作是說‘如是見者,則爲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者,我不聽彼。‘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者,我不聽彼。所以者何?阿難,如來知彼人異。

    “阿難,於中若有一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作如是說有:‘有身妙行,亦有身妙行報;有口、意妙行,亦有口、意妙行報’者,我聽彼也。若作是說‘我見彼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者,我聽彼也。若作是說‘若更有如是比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善處天中’者,我不聽彼。若作是說‘如是見者,則爲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者,我不聽彼。‘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者,我不聽彼。所以者何?阿難,如來知彼人異。

    “阿難,若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者,彼若本作不善業,作已成者,因不離、不護故,彼於現法中受報訖而生於彼。或復因後報故,彼不以此因、不以此緣,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或複本作善業,作已成者,因離、護故,未盡應受善處報,彼因此緣此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或復死時生善心,心所有法正見相應,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阿難,如來知彼人爲如是也。

    “阿難,若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者,彼若本作善業,作已成者,因離、護故,彼於現法中受報訖而生於彼。或復因後報故,彼不以此因,不以此緣,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或複本作不善業,作已成者,因不離、不護故,未盡應受地獄報,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或復死時生不善心,心所有法邪見相應,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阿難,如來知彼人爲如是也。

    “阿難,若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者,彼即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或複本作不善業,作已成者,因不離、不護故,未盡應受地獄報,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或復死時生不善心,心所有法邪見相應,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阿難,如來知彼人爲如是也。

    “阿難,若有一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者,彼即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或複本作善業,作已成者,因離、護故,未盡應受報,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或復死時生善心,心所有法正見相應,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阿難,如來知彼人爲如是也。

    “複次,有四種人:或有人無有似有,或有似無有,或無有似無有,或有似有。阿難,猶如四種柰:或柰不熟似熟,或熟似不熟,或不熟似不熟,或熟似熟;如是,阿難,四種柰喻人:或有人無有似有,或有似無有,或無有似無有,或有似有。”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根本分別品第十三竟。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五心品第十四(有十經)(第四分別誦)

    心、浮、受法二,行禪、說、獵師,

    五支財物主,瞿曇彌、多界。

    心品心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誰將世間去?誰爲染著?誰起自在?”彼時,比丘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今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誰將世間去?誰爲染著?誰起自在?’”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比丘,謂有賢道而有賢觀,極妙辯才,有善思惟:‘誰將世間去?誰爲染著?誰起自在?’比丘,所問爲如是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比丘,心將世間去,心爲染著,心起自在。比丘,彼將世間去,彼爲染著,彼起自在。比丘,多聞聖弟子非心將去,非心染著,非心自在。比丘,多聞聖弟子不隨心自在,而心隨多聞聖弟子。”

    比丘白曰:“善哉!善哉!唯然,世尊。”

    彼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問曰:“世尊,多聞比丘,說多聞比丘。世尊,云何多聞比丘?云何施設多聞比丘?”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比丘,謂有賢道而有賢觀,極妙辯才,有善思惟:‘世尊,多聞比丘,說多聞比丘。世尊,云何多聞比丘?云何施設多聞比丘?’比丘,所問爲如是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比丘,我所說甚多,謂正經、歌詠、記說、偈他、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比丘,若有族姓子,我所說四句偈,知義知法,趣法向法,趣順梵行。比丘,說多聞比丘無復過是。比丘,如是多聞比丘,如來如是施設多聞比丘。”

    比丘白曰:“善哉!善哉!唯然,世尊。”

    彼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問曰:“世尊,多聞比丘明達智慧,說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世尊,云何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云何施設多聞比丘明達智慧?”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比丘,謂有賢道而有賢觀,極妙辯才,有善思惟:‘世尊,多聞比丘明達智慧,說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世尊,云何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云何施設多聞比丘明達智慧?’比丘,所問爲如是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比丘,若比丘聞此苦,復以慧正見苦如真者,聞苦集、苦滅、苦滅道,復以慧正見苦滅道如真者。比丘,如是多聞比丘明達智慧,如來如是施設多聞比丘明達智慧。”

    比丘白曰:“善哉!善哉!唯然,世尊。”

    彼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問曰:“世尊,聰明比丘黠慧廣慧,說聰明比丘黠慧廣慧。世尊,云何聰明比丘黠慧廣慧?云何施設聰明比丘黠慧廣慧?”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比丘,謂有賢道而有賢觀,極妙辯才,有善思惟:‘世尊,云何聰明比丘黠慧廣慧?云何施設聰明比丘黠慧廣慧?’比丘,所問爲如是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若比丘不念自害,不念害他,亦不念俱害,比丘但念自饒益及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爲天、爲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比丘,如是聰明比丘黠慧廣慧,如是如來施設聰明比丘黠慧廣慧。”

    比丘白曰:“善哉!善哉!唯然,世尊。”

    彼時,比丘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善誦習已,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還。

    彼時,比丘聞世尊教,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尊者知法已,乃至得阿羅漢。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心品浮彌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浮彌,亦在王舍城無事禪室中。於是,尊者浮彌過夜平旦,著衣持鉢,欲入王舍城而行乞食。尊者浮彌復作是念:“且置入王舍城乞食,我寧可往至王子耆婆先那童子家。”於是,尊者浮彌便往至王子耆婆先那童子家。

    王子耆婆先那童子遙見尊者浮彌來,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浮彌,作如是說:“善來!尊者浮彌,尊者浮彌久不來此,可坐此牀。”尊者浮彌即便就坐。

    王子耆婆先那童子稽首尊者浮彌足,卻坐一面,白曰:“尊者浮彌,我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尊者浮彌答曰:“王童子,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王童子便問尊者浮彌:“或有沙門、梵志來詣我所,而語我曰:‘王童子,有人作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或無願,或願無願,或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尊者浮彌,尊師何意?云何說?”

    尊者浮彌告曰:“王童子,我不面從世尊聞,亦不從諸梵行聞。王童子,世尊或如是說:‘或有人作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或無願,或願無願,或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

    王童子白曰:“若尊者浮彌尊師如是意、如是說者,此於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最在其上。尊者浮彌,可在此食。”

    尊者浮彌默然而受。王童子知尊者浮彌默然受已,即從座起,自行澡水,以極美淨妙種種豐饒食啖含消,自手斟酌,令得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已,取一小牀別坐聽法。尊者浮彌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與王童子所共論者,盡向佛說。

    世尊聞已,告曰:“浮彌,何意不爲王童子說四喻耶?”

    尊者浮彌問曰:“世尊,何謂四喻?”

    世尊答曰:“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願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慾得乳者而[(殼-一)/牛]牛角,必不得乳;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人慾得乳而[(殼-一)/牛]牛角,必不得乳。所以者何?以邪求乳,謂[(殼-一)/牛]牛角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願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願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殼-一)/牛]以正求果,謂有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慾得乳者,飽飲飼牛而[(殼-一)/牛]牛乳,彼必得乳;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人慾得乳,飽飲飼牛而[(殼-一)/牛]牛乳,彼必得乳。所以者何?以正求乳,謂[(殼-一)/牛]牛乳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願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願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慾得酥者,以器盛水,以抨抨之,必不得酥;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人慾得酥,以器盛水,以抨抨之,必不得酥。所以者何?以邪求酥,謂抨水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願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願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慾得酥者,以器盛酪,以抨抨之,彼必得酥;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人慾得酥,以器盛酪,以抨抨之,彼必得酥。所以者何?以正求酥,謂抨酥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願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願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慾得油者,以笮具盛沙,以冷水漬而取壓之,必不得油;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人慾得油,以笮具盛沙,以冷水漬而取壓之,必不得油。所以者何?以邪求油,謂壓沙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願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願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猶如有人慾得油者,以笮具盛麻子,以暖湯漬而取壓之,彼必得油;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人慾得油,以笮具盛麻子,以暖湯漬而取壓之,彼必得油。所以者何?以正求油,謂壓麻子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願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願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慾得火者,以溼木作火母,以溼鑽鑽,必不得火;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人慾得火,以溼木作火母,以溼鑽鑽,必不得火。所以者何?以邪求火,謂鑽溼木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願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願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慾得火者,以燥木作火母,以燥鑽鑽,彼必得火;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人慾得火,以燥木作火母,以燥鑽鑽,彼必得火。所以者何?以正求火,謂鑽燥木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願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

    “浮彌,若汝爲王童子說此四喻者,王童子聞已必大歡喜,供養於汝,盡其形壽,謂衣被、飲食、臥具、湯藥及餘種種諸生活具。”

    尊者浮彌白曰:“世尊,我本未曾聞此四喻,何由得說?唯今始從世尊聞之。”

    佛說如是,尊者浮彌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心品受法經上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真實有四種受法。云何爲四?或有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或有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或有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或有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

    “云何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或有沙門、梵志,快莊嚴女共相娛樂,作如是說:‘此沙門、梵志於欲見當來有何恐怖,有何災患,而斷於欲,施設斷欲?’此快莊嚴於女身體樂更樂觸。彼與此女共相娛樂,於中游戲,彼受此法,成具足已,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方作是念:‘彼沙門、梵志於欲見此當來恐怖,見此災患故,斷於欲,施設斷欲。我等因欲、諍欲、緣欲故,受如是極苦、甚重苦也。’

    “猶春後月,日中極熱,有葛藤子,日炙坼迸,墮一娑羅樹下。彼時,娑羅樹神因此故而生恐怖。於是,彼樹神若邊傍種子村神、村百穀藥木有親親朋友樹神,於種子見當來有恐怖、有災患故,便往至彼樹神所,而慰勞曰:‘樹神勿怖!樹神勿怖!今此種子或爲鹿食,或孔雀食,或風吹去,或村火燒,或野火燒,或敗壞不成種子,如是,樹神,汝得安隱。若此種子非爲鹿食,非孔雀食,非風吹去,非村火燒,非野火燒,亦非敗壞不成種子,此種子不缺不穿,亦不剖坼,不爲風、雨、日所中傷,得大雨漬,便速生也。’

    “彼樹神而作是念:‘以何等故?彼邊傍種子村神、村百穀藥木親親朋友樹神,於種子見當來有何恐怖、有何災患,而來慰勞我言:“樹神勿怖!樹神勿怖!樹神,此子或爲鹿食,或孔雀食,或風吹去,或村火燒,或野火燒,或敗壞不成種子,如是,樹神,汝得安隱。若此種子非爲鹿食,非孔雀食,非風吹去,非村火燒,非野火燒,亦非敗壞不成種子,此種子不缺不穿,亦不剖坼,不爲風、雨、日所中傷,得大雨漬,便速生也。成莖枝葉柔軟成節,觸體喜悅。此莖枝葉柔軟成節,觸體喜悅,樂更樂觸。”’

    “此緣樹成大枝節葉,纏裹彼樹,覆蓋在上,覆蓋在上已,彼樹神方作是念:‘彼邊傍種子村神、村百穀藥木親親朋友樹神,於種子見此當來恐怖,見此災患故,而來慰勞我言:“樹神勿怖!樹神勿怖!此種子或爲鹿食,或孔雀食,或風吹去,或村火燒,或野火燒,或敗壞不成種子,如是,樹神,汝得安隱。若此種子非爲鹿食,非孔雀食,非風吹去,非村火燒,非野火燒,亦非敗壞不成種子,此種子不缺不穿,亦不剖坼,不爲風、雨、日所中傷,得大雨漬,便速生也。”我因種子、緣種子故,受此極苦甚重苦也。’

    “如是,或有沙門、梵志,快莊嚴女共相娛樂,作如是說:‘此沙門、梵志於欲見當來有何恐怖,有何災患,而斷於欲,施設斷欲?’此快莊嚴於女身體樂更樂觸。彼與此女共相娛樂,於中游戲,彼受此法,成具足已,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方作是念:‘彼沙門、梵志於欲見此當來恐怖,見此災患故,斷於欲,施設斷欲。我等因欲、諍欲、緣欲故,受如是極苦甚重苦也。’是謂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

    “云何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或有一自然重濁欲、重濁恚、重濁癡,彼數隨欲心,受苦憂戚;數隨恚心、癡心,受苦憂戚。彼以苦以憂,盡其形壽,修行梵行,乃至啼泣墮淚。彼受此法,成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於天中,是謂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

    “云何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或有沙門、梵志裸形無衣,或以手爲衣,或以葉爲衣,或以珠爲衣;或不以瓶取水,或不以槐取水;不食刀杖劫抄之食,不食欺妄食;不自往,不遣信,不來尊,不善尊,不住尊;若有二人食,不在中食;不懷妊家食,不畜狗家食;家有糞蠅飛來而不食;不啖魚,不食肉,不飲酒;不飲惡水,或都不飲,學無飲行;或啖一口,以一口爲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口,以七口爲足;或食一得,以一得爲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得,以七得爲足;或日一食,以一食爲足,或二、三、四、五、六、七日、半月、一月一食,以一食爲足;或食菜茄,或食稗子,或食穄米,或食雜[麩-夫+黃],或食頭頭邏食,或食粗食;或至無事處,依於無事;或食根,或食果,或食自落果;或持連合衣,或持毛衣,或持頭舍衣,或持毛頭舍衣,或持全皮,或持穿皮,或持全穿皮;或持散發,或持編髮,或持散編髮;或有剃髮,或有剃鬚,或剃鬚發;或有拔髮,或有拔鬚,或拔鬚發;或住立斷坐,或修蹲行;或有臥刺,以刺爲牀;或有臥草,以草爲牀;或有事水,晝夜手抒;或有事火,竟宿燃之;或事日、月、尊佑大德,叉手向彼。如此之比,受無量苦,學煩熱行。彼受此法,成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是謂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

    “云何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或有一自然不重濁欲、不重濁恚,不重濁癡,彼不數隨欲心,受苦憂戚;不數隨恚心、癡心,受苦憂戚。彼以樂以喜,盡其形壽,修行梵行,乃至歡悅心。彼受此法,成具足已,五下分結盡,化生於彼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是謂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世間真實有是四種受法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心品受法經下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世間是欲、如是望、如是愛、如是樂、如是意,令不喜、不愛、不可法滅,喜、愛、可法生。彼如是欲、如是望、如是愛、如是樂、如是意,然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此是癡法。我法甚深!難見、難覺、難達,如是我法甚深,難見、難覺、難達,不喜、不愛、不可法滅,喜、愛、可法生,是不癡法。世間真實有四種受法。云何爲四?或有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或有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或有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或有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

    “云何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或有一自樂自喜殺生,因殺生,生樂生喜;彼自樂自喜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因邪見,生樂生喜。如是身樂、心樂,不善從、不善生,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是謂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

    “云何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或有一自苦自憂斷殺,因斷殺,生苦生憂;彼自苦自憂斷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斷邪見,因斷邪見,生苦生憂。如是身苦、心苦,善從、善生,趣智、趣覺、趣於涅槃,是謂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

    “云何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或有一自苦自憂殺生,因殺生,生苦生憂;彼自苦自憂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因邪見生苦、生憂。如是身苦、心苦,不善從,不善生,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是謂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

    “云何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或有一自樂自喜斷殺,因斷殺,生樂生喜;彼自樂自喜斷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斷邪見,因斷邪見,生樂生喜。如是身樂、心樂,善從、善生,趣智、趣覺、趣於涅槃,是謂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

    “若有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彼癡者不知如真。此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不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猶如阿摩尼藥,一分好色香味,然雜以毒,或有人爲病故服,服時好色香味,可口而不傷咽,服已在腹,便不成藥。如是此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彼癡者不知如真。此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不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是謂癡法。

    “若有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彼癡者不知如真。此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不知如真已,便不習行而斷之;不習行斷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是謂癡法。

    “若有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彼癡者不知如真。此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不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猶如大小便,複雜以毒,或有人爲病故服,服時惡色臭無味,不可口而傷咽,服已在腹便不成藥。如是此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彼癡者不知如真。此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不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是謂癡法。

    “若有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彼癡者不知如真。此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不知如真已,便不習行而斷之;不習行斷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是謂癡法。彼習行法不知如真,不習行法不知如真;習行法不知如真,不習行法不知如真已,不習行法習,習行法不習;不習行法習,習行法不習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是謂癡法。

    “若有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彼慧者知如真。此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知如真已,便不習行而斷之;不習行斷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是謂慧法。若有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彼慧者知如真。此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猶如大小便和若干種藥,或有人爲病故服,服時惡色臭無味,不可口而傷咽,服已在腹便成藥。如是此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彼慧者知如真。此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是謂慧法。

    “若有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彼慧者知如真。此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知如真已,便不習行而斷之;不習行斷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是謂慧法。

    “若有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彼慧者知如真。此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猶如酥、蜜和若干種藥,或有人爲病故服,服時好色香味,可口而不傷咽,服已在腹便成藥。如是此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彼慧者知如真。此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是謂慧法。

    “彼習行法知如真,不習行法知如真;習行法知如真,不習行法知如真已,便習行法習,不習行法不習;習行法習,不習行法不習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是謂慧法。世間真實有是四種受法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六心品行禪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真實有四種行禪者。云何爲四?或有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或有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或有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或有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云何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彼行禪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則從初禪趣第二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先初禪,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則從初禪趣第二禪,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於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複次,行禪者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從第二禪趣第三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第二禪,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二禪趣第三禪,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於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複次,行禪者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從第三禪趣第四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第三禪,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三禪趣第四禪,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於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複次,行禪者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從第四禪趣無量空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第四禪,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四禪趣無量空處,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於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複次,行禪者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從無量空處趣無量識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無量空處,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空處趣無量識處,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於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複次,行禪者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從無量識處趣無所有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無量識處,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識處趣無所有處,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於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複次,行禪者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從無所有處趣非有想非無想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無所有處,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所有處趣非有想非無想處,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於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云何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彼行禪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彼思餘小想,修習第二禪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則從初禪趣第二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初禪,不應思餘小想入第二禪。’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複次,行禪者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思餘小想,修習第三禪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二禪趣第三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第二禪,不應思餘小想入第三禪。’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複次,行禪者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思餘小想,修習第四禪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三禪趣第四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第三禪,不應思餘小想入第四禪。’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複次,行禪者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彼思餘小想,修習無量空處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四禪趣無量空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第四禪,不應思餘小想入無量空處。’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複次,行禪者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彼思餘小想,修習無量識處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空處趣無量識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無量空處,不應思餘小想入無量識處。’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複次,行禪者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處,是無量識處成就遊。彼思餘小想,修習無所有處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識處趣至無所有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無量識處,不應思餘小想入無所有處。’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複次,行禪者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彼思餘小想,修習非有想非無想處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所有處趣非有想非無想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無所有處,不應思餘小想入非有想非無想處。’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云何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彼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所有處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非有想非無想處,滅定也。’彼知如真已,於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複次,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量識處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無所有處,滅定也。’彼知如真已,於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複次,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量空處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無量空處,滅定也。’彼知如真已,於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複次,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色樂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無量空處,滅定也。’彼知如真已,於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複次,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三禪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第四禪,滅定也。’彼知如真已,於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複次,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二禪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第三禪,滅定也。’彼知如真已,於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複次,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初禪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第二禪,滅定也。’彼知如真已,於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復此,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欲樂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餘處,失初禪,滅定也,’彼知如真已,於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云何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彼行禪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則從初禪趣第二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則從初禪趣第二禪,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複次,行禪者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二禪趣第三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二禪趣第三禪,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複次,行禪者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三禪趣第四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三禪趣第四神,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複次,行禪者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四禪趣無量空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四禪趣無量空處,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複次,行禪者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空處趣無量識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空處趣無量識處,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複次,行禪者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識處趣無所有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識處趣無所有處,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複次,行禪者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所有處趣非有想非無想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所有處趣非有想非無想處,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世間實有是四種行禪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心品說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爲汝等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名四種說經。如四種說經分別其義,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當說。”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四種說經分別其義?若有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欲樂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二禪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第二禪。’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滅息相應念想無慾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初禪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三禪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第三禪。’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滅息相應念想無慾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二禪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四禪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第四禪。’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滅息相應念想無慾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三禪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量空處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無量空處。’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滅息相應念想無慾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色樂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量識處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無量識處。’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滅息相應念想無慾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量空處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所有處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無所有處。’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滅息相應念想無慾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量識處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無所有處成就遊。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非有想非無想處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非有想非無想處。’彼比丘應如是知。

    “複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厭相應念想無慾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有想有知,齊是得知,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行餘第一有。行禪比丘者,從是起當爲彼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七心品獵師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獵師飼鹿,不如是心,令鹿得肥、得色、得力、得樂、長壽。獵師飼鹿,如是心飼,唯欲近食,使近食已,令驕恣放逸;放逸已,隨獵師、獵師眷屬。獵師飼鹿,如是心也。

    “第一羣鹿近食獵師食,彼近食已,便驕恣放逸;放逸已,便隨獵師、獵師眷屬,如是彼第一羣鹿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

    “第二羣鹿而作是念:‘第一羣鹿近食獵師食,彼近食己,便驕恣放逸;放逸已,便隨獵師、獵師眷屬,如是第一羣鹿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我今寧可舍獵師食,離於恐怖,依無事處,食草飲水耶?’第二羣鹿作是念已,便舍獵師食,離於恐怖,依無事處,食草飲水。彼春後月諸草水盡,身體極羸,氣力衰退,便隨獵師、獵師眷屬,如是彼第二羣鹿亦復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

    “第三羣鹿亦作是念:‘第一、第二羣鹿一切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我今寧可離獵師、獵師眷屬,依住不遠,住不遠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第三羣鹿作是念已,便離獵師、獵師眷屬,依住不遠,住不遠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彼獵師、獵師眷屬便作是念:‘第三羣鹿甚奇諂黠!極諂黠!所以者何?食我食已,而不可得。我今寧可作長圍罝,作長圍罝已,便得第三羣鹿所依住止。’獵師、獵師眷屬作是念已,便作長圍罝,作長圍罝已,便得第三羣鹿所依住止,如是第三羣鹿亦復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

    “第四羣鹿亦作是念:‘第一、第二、第三羣鹿一切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我今寧可依住獵師、獵師眷屬所不至處,依住彼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第四羣鹿作是念已,便依住獵師、獵師眷屬所不至處,依住彼已,便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彼獵師、獵師眷屬復作是念:‘第四羣鹿甚奇猛俊!第一猛俊!若我逐彼,必不能得,餘鹿則當恐怖驚散,我今寧可舍罝第四羣鹿。’獵師、獵師眷屬作是念已,則便舍罝,如是第四羣鹿便得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

    “比丘,我說此喻,欲令解義,我今說此當觀其義。獵師食者,當知五欲功德: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獵師食者,當知是五欲功德也。獵師者,當知是惡魔王也。獵師眷屬者,當知是魔王眷屬也。羣鹿者,當知是沙門、梵志也。

    “第一沙門、梵志近食魔王食——世間信施食,彼近食已,便驕恣放逸;放逸已,便隨魔王、魔王眷屬,如是第一沙門、梵志不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猶如第一羣鹿近食獵師食,彼近食已,便驕恣放逸;放逸已,便隨獵師、獵師眷屬,如是第一羣鹿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當觀彼第一沙門、梵志亦復如是。

    “第二沙門、梵志亦作是念:‘第一沙門、梵志近食魔王食——世間信施食,彼近食已,便驕恣放逸;放逸已,便隨魔王、魔王眷屬,如是彼第一沙門、梵志不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我今寧可舍世間信施食,離於恐怖,依無事處,食果及根耶?’第二沙門、梵志作是念已,便舍世間信施食,離於恐怖,依無事處,食果及根。彼春後月諸果根盡,身體極羸,氣力衰退,力衰退已,便心解脫、慧解脫衰退;心解脫、慧解脫衰退已,便隨魔王、魔王眷屬,如是第二沙門、梵志亦不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猶如第二羣鹿而作是念:‘第一羣鹿近食獵師食,彼近食已,便驕恣放逸;放逸已,便隨獵師、獵師眷屬,如是第一羣鹿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我今寧可舍獵師食,離於恐怖,依無事處,食草飲水耶?’第二羣鹿作是念已,便舍獵師食,離於恐怖,依無事處,食草飲水。彼春後月諸草水盡,身體極羸,氣力衰退,便隨獵師、獵師眷屬,如是第二羣鹿亦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當觀彼第二沙門、梵志亦復如是。

    “第三沙門、梵志亦作是念:‘第一、第二沙門、梵志一切不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我今寧可離魔王、魔王眷屬,依住不遠,住不遠已,不近食世間信施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魔王、魔王眷屬。’第三沙門、梵志作是念已,便離魔王、魔王眷屬,依住不遠,住不遠已,便不近食世間信施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魔王、魔王眷屬,然受持二見——有見及無見。彼受此二見故,便隨魔王、魔王眷屬,如是第三沙門、梵志亦不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猶如第三羣鹿亦作是念:‘第一、第二羣鹿一切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我今寧可離獵師、獵師眷屬,依住不遠,住不遠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第三羣鹿作是念已,便離獵師、獵師眷屬,依住不遠,住不遠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彼獵師、獵師眷屬便作是念:‘第三羣鹿甚奇諂黠!極諂黠!所以者何?食我食已,而不可得,我今寧可作長圍罝;作長圍罝已,便得第三羣鹿所依住止。’獵師、獵師眷屬作是念已,便作長圍罝;作長圍罝已,便得第三羣鹿所依住止,如是第三羣鹿亦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所依者當知有見也,住止者當知無見也,當觀彼第三沙門、梵志亦復如是。

    “第四沙門、梵志亦作是念:‘第一、第二、第三沙門、梵志一切不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我今寧可依住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依住彼已,不近食世間信施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魔王、魔王眷屬。’第四沙門、梵志作是念已,便依住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依住彼已,不近食世間信施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魔王、魔王眷屬,如是第四沙門、梵志便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猶如第四羣鹿亦作是念:‘第一、第二、第三羣鹿一切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我今寧可依住獵師、獵師眷屬所不至處,依住彼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第四羣鹿作是念已,便依住獵師、獵師眷屬所不至處,依住彼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彼獵師、獵師眷屬復作是念:‘第四羣鹿甚奇猛俊!第一猛俊!若我逐彼,必不能得,餘鹿則當恐怖驚散,我今寧可舍罝第四羣鹿。’彼獵師、獵師眷屬作是念已,則便舍罝,如是第四羣鹿便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當觀彼第四沙門、梵志亦復如是。

    “比丘,當學如是所依住止,令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何者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謂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魔王、魔正眷屬所不至處。複次,何者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謂比丘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是謂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複次,何者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謂比丘度一切色想,至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是謂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複次,何者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謂比丘度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想知滅身觸成就遊,慧見諸漏盡斷知,是謂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比丘,如是所依住止,令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當學如是!”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心品五支物主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五支物主平旦出舍衛國,往詣佛所,欲見世尊供養禮事。五支物主便作是念:“且置往見佛世尊,或能宴坐及諸尊比丘,我今寧可詣一娑邏末利異學園。”於是,五支物主便至此道遊戲歡樂,近巾頭阿梨,往詣一娑邏末利異學園。

    彼時,娑邏末利異學園中,有一異學沙門文祁子,在於彼中爲大宗主,衆人之師,衆所敬重,統領大衆五百異學師。彼在擾亂衆發高大音聲,其聲喧鬧,說若干種畜生之論,謂論王、論賊、論鬥諍、論飲食、論衣被、論婦人、論童女、論淫女、論世間、論邪道、論海中,如是比聚集,論若干種畜生之論。異學沙門文祁子遙見五支物主來,便自敕己衆,令默然住:“汝等默然!莫復語言!宜自收斂!此沙門瞿曇弟子五支物主來。若有沙門瞿曇在家弟子居舍衛國者,無過於五支物主。所以者何?彼愛樂默然,稱說默然,若彼見此衆默然者,或能來前。”

    彼時,異學沙門文祁子止己衆已,自默然住。

    於是,五支物主往詣異學沙門文祁子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異學沙門文祁子語曰:“物主,若有四事,我施設彼成就善、第一善、無上士,得第一義、質直沙門。云何爲四?身不作惡業,口不惡言,不行邪命,不念惡念。物主,若有此四事者,我施設彼成就善、第一善、無上士,得第一義、質直沙門。”

    五支物主聞異學沙門文祁子所說,不是不非,從座起去:“如此所說,我自詣佛,當問此義。”便往詣佛,稽首作禮,卻坐一面,與異學沙門文祁子所共論者,盡向佛說。

    世尊聞已,告曰:“物主,如異學沙門文祁子所說,若當爾者,嬰孩童子支節柔軟,仰向臥眠,亦當成就善、第一善,無上士,得第一義、質直沙門。物主,嬰孩童子尚無身想,況復作身惡業耶?唯能動身。物主,嬰孩童子尚無口想,況復惡言耶?唯能得啼。物主,嬰孩童子尚無命想,況復行邪命耶?唯有呻吟。物主,嬰孩童子尚無念想,況復惡念耶?唯念母乳。物主,若如異學沙門文祁子說者,如是嬰孩童子成就善、第一善、無上士,得第一義、質直沙門。

    “物主,若有四事,我施設彼成就善、第一善,然非無上士,不得第一義,亦非質直沙門。云何爲四?身不作惡業,口不惡言,不行邪命,不念惡念。物主,若有此四事,我施設彼成就善、第一善,然非無上士,不得第一義,亦非質直沙門。物主,身業、口業者,我施設是戒。物主,念者,我施設是心所有與心相隨。物主,我說當知不善戒,當知不善戒從何而生,當知不善戒何處滅無餘,何處敗壞無餘,當知賢聖弟子云何行滅不善戒耶?物主,我說當知善戒,當知善戒從何而生,當知善戒何處滅無餘,何處敗壞無餘,當知賢聖弟子云何行滅善戒耶?物主,我說當知不善念,當知不善念從何而生,當知不善念何處滅無餘,何處敗壞無餘,當知賢聖弟子云何行滅不善念耶?物主,我說當知善念,當知善念從何而生,當知善念何處滅無餘,何處敗壞無餘,當知賢聖弟子云何行滅善念耶?

    “物主,云何不善戒耶?不善身行,不善口、意行,是謂不善戒。物主,此不善戒從何而生?我說彼所從生,當知從心生。云何爲心?若心有欲、有恚、有癡,當知不善戒從是心生。物主,不善戒何處滅無餘?何處敗壞無餘?多聞聖弟子捨身不善業,修身善業;舍口、意不善業,修口、意善業,此不善戒滅無餘,敗壞無餘。物主,賢聖弟子云何行滅不善戒?若多聞聖弟子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賢聖弟子如是行者,滅不善戒也。

    “物主,云何善戒耶?善身業,善口、意業,是謂善戒。物主,此善戒從何而生?我說彼所從生,當知從心生。云何爲心?若心無慾、無恚、無癡,當知善戒從是心生。物主,善戒何處滅無餘?何處敗壞無餘?若多聞聖弟子行戒不著戒,此善戒滅無餘,敗壞無餘。物主,賢聖弟子云何行滅善戒?若多聞聖弟子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賢聖弟子如是行者,滅善戒也。

    “物主,云何不善念耶?慾念、恚念、害念,是謂不善念。物主,不善念從何而生?我說彼所從生,當知從想生。云何爲想?我說想多種、無量種、若於種行,或欲想,或恚想,或害想。物主,衆生因欲界想故,生不善念,欲界相應。若有想者,因彼想故,生不善念,欲界相應。物主,衆生因恚、害界想故,生不善念,恚、害界相應。若有想者,因彼想故,生不善念,恚、害界相應。此不善念從是想生。物主,不善念何處滅無餘?何處敗壞無餘?若多聞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此不善念滅無餘,敗壞無餘。物主,賢聖弟子云何行滅不善念?若多聞聖弟子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賢聖弟子如是行者,滅不善念也。

    “物主,云何善念耶?無慾念、無恚念、無害念,是謂善念。物主,善念從何而生?我說彼所從生,當知從想生。云何爲想?我說想多種、無量種、若干種行,或無慾想,或無恚想,或無害想。物主,衆生因無慾界想故,生善念,無慾界相應。若有想者,因彼想故,生善念,無慾界相應。物主,衆生因無恚、無害界故,生善念無恚、無害界相應。若有想者,因彼想故,生善念無恚、無害界相應。此善念從是想生。物主,善念何處滅無餘?何處敗壞無餘?若多聞聖弟子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此善念滅無餘,敗壞無餘。物主,賢聖弟子云何行滅善念?若多聞聖弟子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賢聖弟子如是行者,滅善念也。

    “物主,若多聞聖弟子以慧觀不善戒知如真,從生不善戒知如真,此不善戒滅無餘,敗壞無餘,知如真以慧觀,賢聖弟子如是行者,滅不善戒知如真。以慧觀善戒知如真,從生善戒知如真,此善戒滅無餘,敗壞無餘,知如真以慧觀,賢聖弟子如是行者,滅善戒知如真。以慧觀不善念知如真,從生不善念知如真,此不善念滅無餘,敗壞無餘,知如真以慧觀,賢聖弟子如是行者,滅不善念知如真。以慧觀善念知如真,從生善念知如真,此善念滅無餘,敗壞無餘,知如真以慧觀,賢聖弟子如是行者,滅善念知如真。所以者何?因正見故生正志,因正志故生正語,因正語故生正業,因正業故生正命,因正命故生正方便,因正方便故生正念,因正念故生正定。賢聖弟子心如是定已,便解脫一切淫、怒、癡。

    “物主,賢聖弟子如是正心解脫已,便知一切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謂學見跡成就八支,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物主,云何學見跡成就八支?謂學正見至學正定,是謂學見跡成就八支。物主,云何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謂無學正見至無學正智,是謂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物主,若有十支,我施設彼成就善、第一善、無上士,得第一義、質直沙門。”

    佛說如是,彼五支物主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心品瞿曇彌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釋羇瘦,在加鞞羅衛尼拘類樹園。

    爾時,摩訶簸邏闍鉢提瞿曇彌持新金縷黃色衣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此新金縷黃色衣我自爲世尊作,慈愍我故,願垂納受!”

    世尊告曰:“瞿曇彌,持此衣施比丘衆,施比丘衆已,便供養我,亦供養衆。”

    大生主瞿曇彌至再三白曰:“世尊,此新金縷黃色衣我自爲世尊作,慈愍我故,願垂納受!”

    世尊亦至再三告曰:“瞿曇彌,持此衣施比丘衆,施比丘衆已,便供養我,亦供養衆。”

    爾時,尊者阿難立世尊後執拂侍佛。於是,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此大生主瞿曇彌於世尊多所饒益,世尊母命終後乳養世尊。”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大生主瞿曇彌實於我多所饒益,我母命終後乳養於我。阿難,我亦於大生主瞿曇彌多所饒益。所以者何?大生主瞿曇彌因我故,得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不疑三尊、苦集滅道,成就信、戒、多聞、施、慧,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離酒斷酒。阿難,若有人因人故,得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不疑三尊、苦集滅道,成就信、戒、多聞、施、慧,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離酒斷酒者,此人供養於彼人至盡形壽,以飲食、衣被、牀榻、湯藥及若於種諸生活具,不得報恩。

    “複次,阿難,有七施衆,有十四私施,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阿難,云何七施衆,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信族姓男、族姓女,佛在世時,佛爲首,施佛及比丘衆,是謂第一施衆,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信族姓男、族姓女,世尊般涅槃後不久施二部衆,施比丘衆,施比丘尼衆。入比丘僧園而白衆曰:‘衆中爾所比丘來,佈施彼也。’入比丘尼僧房而白衆曰:‘衆中爾所比丘尼來,佈施彼也。’是謂第五施衆,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

    “阿難,當來時有比丘,名姓種,不精進,著袈裟衣。彼不精進,不精進故施,依衆故,緣衆故,上衆故,因衆故,我說爾時施主得無量不可數不可計福,得善得樂,況復今比丘成就行事,成就除事,成就行事除事;成就質直,成就柔軟,成就質直柔軟;成就忍,成就樂,成就忍樂;成就相應,成就經紀,成就相應經紀;成就威儀,成就行來遊,成就威儀行來遊;成就信,成就戒,成就多聞,成就施,成就慧,成就信,戒、多聞、施、慧耶!是謂第七施衆,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是謂有七施衆,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

    “阿難,云何有十四私施,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有信族姓男、族姓女佈施如來,施緣一覺,施阿羅訶,施向阿羅訶,施阿那含,施向阿那含,施斯陀含,施向斯陀含,施須陀洹,施向須陀洹,施離欲外仙人,施精進人,施不精進人,佈施畜生。阿難,佈施畜生得福百倍,施不精進人得福千倍,施精進人得福百千倍,施離欲外仙人得福億百千倍,施向須陀洹無量,得須陀洹無量,向斯陀含無量,得斯陀含無量,向阿那含無量。得阿那含無量,向阿羅訶無量,得阿羅訶無量,緣一覺無量,況復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耶!此十四私施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

    “複次,阿難,有四種佈施,三淨施。云何爲四?或有佈施,因施主淨,非受者;或有佈施,因受者淨,非施主;或有佈施,非因施主淨,亦非受者;或有佈施,因施主淨,受者亦然。

    “阿難,云何佈施因施主淨,非受者耶?施主精進行妙法,見來見果,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施果’;受者不精進,行惡法,不見來不見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施果’。是謂佈施因施主淨,非受者也。

    “阿難,云何佈施因受者淨,非施主耶?施主不精進,行惡法,不見來不見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施果’;受者精進行妙法,見來見果,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施果’。是謂佈施因受者淨,非施主也。

    “阿難,云何佈施非因施主淨,亦非受者耶?施主不精進,行惡法,不見來不見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施果’;受者亦不精進,行惡法,不見來不見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施果’。是謂佈施非因施主淨,亦非受者。

    “阿難,云何佈施因施主淨,受者亦然耶?施主精進行妙法,見來見果,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施果’;受者亦精進行妙法,見來見果,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施果’。是謂佈施因施主淨,受者亦然。”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精進施不精進,如法得歡喜心,

    信有業及果報,此施因施主淨。

    不精進施精進,不如法非喜心,

    不信業及果報,此施因受者淨。

    懈怠施不精進,不如法非喜心,

    不信業及果報,如是施無廣報。

    精進施於精進,如法得歡喜心,

    信有業及果報,如是施有廣報。

    奴婢及貧窮,自分施歡喜,

    信業信果報,此施善人稱。

    正護善身口,舒手以法乞,

    離欲施離欲,是財施第一。”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心品多界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於是,尊者阿難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今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阿難,猶如從葦積草積生火,燒樓閣堂屋。阿難,如是諸有恐怖,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阿難,昔過去時若有恐怖,彼一切亦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阿難,當來時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阿難,今現在諸有恐怖,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阿難,是爲愚癡有恐怖,智慧無恐怖;愚癡有遭事、災患、憂戚,智慧無遭事、災患、憂戚。阿難,諸有恐怖、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可得,不從智慧。”

    於是,尊者阿難悲泣淚出,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云何比丘愚癡非智慧?”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不知界,不知處,不知因緣,不知是處、非處者,阿難,如是比丘愚癡非智慧。”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愚癡非智慧。世尊,云何比丘智慧非愚癡?”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知界、知處、知因緣,知是處、非處者,阿難,如是比丘智慧非愚癡。”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智慧非愚癡。世尊,云何比丘知界?”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十八界知如真: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阿難,見此十八界知如真。複次,阿難,見六界知如真: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阿難,見此六界知如真。複次,阿難,見六界知如真:欲界、恚界、害界,無慾界、無恚界、無害界。阿難,見此六界知如真。複次,阿難,見六界知如真:樂界、苦界、喜界、憂界、舍界、無明界。阿難,見此六界知如真。複次,阿難,見四界知如真:覺界、想界、行界、識界。阿難,見此四界知如真。

    “複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欲界、色界、無色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複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色界、無色界、滅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複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過去界、未來界、現在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複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妙界、不妙界、中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複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善界、不善界、無記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複次,阿難,見三界如如真:學界、無學界、非學非無學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複次,阿難,見二界知如真:有漏界、無漏界。阿難,見此二界知如真。複次,阿難,見二界知如真:有爲界、無爲界。阿難,見此二界知如真。阿難,見此六十二界知如真。阿難,如是比丘知界。”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知界。世尊,云何比丘知處?”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十二處知如真:眼處、色處,耳處、聲處,鼻處、香處,舌處、味處,身處、觸處,意處、法處。阿難,見此十二處知如真,阿難,如是比丘知處。”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知處。云何比丘知因緣?”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因緣及從因緣起知如真,因此有彼,無此無彼,此生彼生,此滅彼滅。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阿難,如是比丘知因緣。”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知因緣。云何比丘知是處、非處?”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處是處知如真,見非處是非處知如真。阿難,若世中有二轉輪王並治者,終無是處;若世中有一轉輪王治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世中有二如來者,終無是處;若世中有一如來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故害父母,殺阿羅訶,破壞聖衆,噁心向佛,出如來血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故害父母,殺阿羅訶,破壞聖衆,噁心向佛,出如來血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故犯戒,舍戒罷道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故犯戒,舍戒罷道者,必有是處。若見諦人舍離此內,從外求尊、求福田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舍離此內,從外求尊、求福田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從餘沙門、梵志作是說諸尊,可見則見,可知則知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從餘沙門、梵志作是說諸尊,可見則見,可知則知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信卜問吉凶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信卜問吉凶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從餘沙門、梵志卜問吉凶相應,見有苦有煩,見是真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從餘沙門、梵志卜問吉凶相應,見有苦有煩,見是真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生極苦甚重苦,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思、不可念乃至斷命,舍離此內,更從外求,或有沙門、梵志,或持一句咒,二句、三句、四句、多句、百千句咒,令脫我苦,是求苦、集苦、趣苦、苦盡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舍離此內,更從外求,或有沙門、梵志持一句咒,二句、三句、四句、多句、百千句咒,令脫我苦,是求苦、集苦、趣苦、苦盡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受八有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受八有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善處,生於天中者,終無是處;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者,終無是處;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善處,生天中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受樂報者,終無是處。阿難,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受苦報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受苦報者,終無是處;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受樂報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不斷五蓋、心穢、慧羸,心正立四念處者,終無是處;若斷五蓋、心穢、慧羸,心正立四念處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不斷五蓋、心穢、慧羸,心不正立四念處,欲修七覺意者,終無是處;若斷五蓋、心穢、慧羸,心正立四念處,修七覺意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不斷五蓋、心穢、慧羸,心不正立四念處,不修七覺意,欲得無上正盡覺者,終無是處;若斷五蓋、心穢、慧羸,心正立四念處,修七覺意,得無上正盡覺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不斷五蓋、心穢、慧羸,心不正立四念處,不修七覺意,得無上正盡覺,盡苦邊者,終無是處;若斷五蓋、心穢、慧羸,心正立四念處,修七覺意,得無上正盡覺,盡苦邊者,必有是處。

    “阿難,如是比丘知是處、非處。”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知是處、非處。”

    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此經名何?云何奉持?”

    世尊告曰:“阿難,當受持此多界、法界、甘露界、多鼓、法鼓、甘露鼓、法鏡、四品,是故稱此經名曰多界。”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心品第十四竟。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八雙品第十五(有十經前五經第四誦後五經第五誦故曰雙品)(第四分別誦)

    馬邑及馬邑,牛角娑羅林,

    牛角娑羅林,求解最在後。

    雙品馬邑經上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鴦騎國,與大比丘衆俱,往至馬邑,住馬林寺,及比丘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見汝等沙門,是沙門。人問汝等沙門,汝自稱沙門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佛復告曰:“是以汝等以此,要以此沙門,當學如沙門法及如梵志法。學如沙門法及如梵志法已,要是真諦沙門、不虛沙門,若受衣被、飲食、牀榻、湯藥及若干種諸生活具者,彼所供給,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汝等當學如是。

    “云何如沙門法及如梵志法?身行清淨,仰向發露,善護無缺。因此清淨,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爲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若汝作是念:‘我身行清淨,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覆上作。’比丘,我爲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若身清淨,當復作何等?當學口行清淨,仰向發露,善護無缺。因此口行清淨,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爲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行清淨,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覆上作。’比丘,我爲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若身、口清淨,當復作何等?當學意行清淨,仰向發露,善護無缺。因此意行清淨,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爲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意行清淨,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覆上作。’比丘,我爲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若身、口、意行清淨,當復作何等?當學命行清淨,仰向發露,善護無缺。因此命行清淨,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爲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意命行清淨,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覆上作。’比丘,我爲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身、口、意、命行清淨,當復作何等?比丘當學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恆欲起意: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意、命行清淨,守護諸根,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覆上作。’比丘,我爲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身、口、意、命行清淨,守護諸根,當復作何等?比丘當學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意、命行清淨,守護諸根,正知出入,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覆上作。’比丘,我爲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身、口、意、命行清淨,守護諸根,正知出入,當復作何等?比丘當學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岩石室、露地穰積,或至林中,或在冢間。彼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願,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於貪伺淨除其心。

    “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彼於疑惑淨除其心。彼斷此五蓋、心穢、慧贏,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彼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智通作證,彼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亦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說沙門,說梵志,說聖,說淨浴。

    “云何沙門?謂息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沙門。云何梵志?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梵志。云何爲聖?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爲聖。云何淨浴?謂淨浴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淨浴。是謂沙門,是謂梵志,是謂爲聖,是謂淨浴。”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雙品馬邑經下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鴦騎國,與大比丘衆俱,往至馬邑,住馬林寺,及比丘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見汝等沙門,是沙門。人問汝等沙門,汝自稱沙門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佛復告曰:“是以汝等以此,要以此沙門,當學沙門道跡,莫非沙門。學沙門道跡已,要是真諦沙門、不虛沙門,若受衣被、飲食、牀榻、湯藥及若干種諸生活具者,彼所供給,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汝等當學如是。

    “云何非沙門道跡,非沙門?若有貪伺不息貪伺,有恚不息恚,有瞋不息瞋,有不語不息不語,有結不息結,有慳不息慳,有嫉不息嫉,有諛諂不息諛諂,有欺誑不息欺誑,有無慚不息無慚,有無愧不息無愧,有惡欲不息惡欲,有邪見不息邪見,此沙門垢、沙門諛諂、沙門詐僞、沙門曲,趣至惡處未盡已,學非沙門道跡,非沙門。

    “猶如鉞斧,新作極利,有頭有刃,僧伽梨所裹。我說彼癡學沙門道亦復如是,謂有貪伺不息貪伺,有恚不息恚,有瞋不息瞋,有不語不息不語,有結不息結,有慳不息慳,有嫉不息嫉,有諛諂不息諛諂,有無慚不息無慚,有無愧不息無愧,有惡欲不息惡欲,有邪見不息邪見,持僧伽梨,我不說是沙門。若持僧伽梨者,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者,彼諸親親朋友往詣而作是說:‘賢人,汝當學持僧伽梨。賢,汝學持僧伽梨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謟息諛謟,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若以我見持僧伽梨,有貪伺、恚、瞋、不語、結、慳、嫉、諛諂、無慚、無愧、惡欲、邪見,是以我持僧伽梨,我說非是沙門。

    “如是無衣、編髮、不坐、一食、常揚水、持水。持水者,我說非是沙門。若持水,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彼諸親親朋友往詣而作是說:‘賢,汝當持水。持水已,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若以我見持水,貪伺、恚、瞋、不語、結、慳、嫉、諛諂、無慚、無愧、有惡欲、有邪見,是以持水者,我說不是沙門,是謂非沙門道跡,非是沙門。

    “云何沙門道跡,非不沙門?若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此沙門嫉、沙門諛諂、沙門詐僞、沙門曲,趣至惡處盡已,學沙門道跡,非不沙門,是謂沙門道跡,非不沙門。

    “彼如是成就戒,身清淨,口、意清淨,無有貪伺,心中無恚,無有睡眠,無掉、驕傲,斷疑度惑,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彼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彼作是念:‘有粗、有妙、有想,來上出要,知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猶去村不遠,有好浴池,清泉流盈,翠草被岸,華樹四周。或於東方有一人來,飢渴疲極,脫衣岸上,人池快浴,去垢除熱,亦除渴乏。如是南方、西方、北方有一人來,飢渴疲極,脫衣岸上,入池快浴,去垢除熱,亦除渴乏。如是,剎利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內行止,令得內止。內止者,我說沙門,說梵志,說聖,說淨浴。如是梵志、居士、工師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內行止,令得內止。內止者,我說沙門,說梵志,說聖,說淨浴。

    “云何沙門?謂息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沙門。云何梵志?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梵志。云何爲聖?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爲聖。云何淨浴?謂淨浴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爲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淨浴。是謂沙門,是謂梵志,是謂爲聖,是謂淨浴。”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雙品牛角娑羅林經上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跋耆瘦,在牛角娑羅林,及諸多知識上尊比丘大弟子等,尊者舍梨子、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離越哆、尊者阿難。如是比丘多知識上尊比丘大弟子等,亦遊跋耆瘦,在牛角娑羅林,並共近佛葉屋邊住。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過夜平旦,往詣尊者舍梨子所。尊者阿難遙見彼諸尊往已,白曰:“賢者離越哆,當知此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過夜平旦,往詣尊者舍梨子所。賢者離越哆,今可共彼諸尊往詣尊者舍梨子所,倘能因彼從尊者舍梨子少多聞法。”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離越哆、尊者阿難過夜平旦,往詣尊者舍梨子所。

    尊者舍梨子遙見彼諸尊來已,尊者舍梨子因彼諸尊故說:“善來!賢者阿難。善來!阿難。善來!阿難,世尊侍者解世尊意,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我今問賢者阿難: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阿難,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阿難答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玩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彼所說法簡要捷疾,與正相應,欲斷諸結。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離越哆,賢者阿難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離越哆: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離越哆,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離越哆答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樂於宴坐,內行止,不廢坐禪,成就於觀,常好閒居,喜安靜處。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阿那律陀,賢者離越哆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阿那律陀: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阿那律陀,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於千世界彼少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猶有目人住高樓上,於下露地有千土塹,彼少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如是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於千世界彼少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迦旃延,賢者阿那律陀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迦旃延: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迦旃延,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大迦旃延答曰:“尊者舍梨子,猶二比丘法師共論甚深阿毗曇,彼所問事,善解悉知,答亦無礙,說法辯捷。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尊者大迦葉,賢者迦旃延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尊者大迦葉: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尊者大迦葉,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大迦葉答曰:“賢者舍梨子,若有比丘自無事稱說無事,自有少欲稱說少欲,自有知足稱說知足,自樂在遠離獨住稱說樂在遠離獨住,自修行精勤稱說修行精勤,自立正念正智稱說立正念正智,自得定稱說得定,自有智慧稱說智慧,自諸漏已盡稱說諸漏已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賢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目揵連: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目揵連,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大目揵連答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自在無量如意足。彼行無量如意足,變一爲衆,合衆爲一,一則住一,有知有見,徹過石壁,如空無礙,出入於地,猶若如水,履水如地而不陷沒,上升虛空,結跏趺坐,猶若如鳥。今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以手捫摸,身至梵天。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大目揵連問曰:“尊者舍梨子,我及諸尊已各自說隨其所知,我今問尊者舍梨子: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尊者舍梨子,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答曰:“賢者目揵連,若有比丘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彼若欲得隨所住止,中前遊行,即彼住止,中前遊行;彼若欲得隨所住止,日中、晡時遊行,即彼住止,日中、晡時遊行。賢者目揵連,猶王、王臣,衣服甚多,有若干種雜妙色衣,彼若欲得中前著者即取著之,彼若欲得日中、晡時著者即取著之。賢者目揵連,如是,若有比丘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彼若欲得隨所住止,中前遊行,即彼住止,中前遊行;彼若欲得隨所住止,日中、晡時遊行,即彼住止,日中、晡時遊行。賢者目揵連,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告曰:“賢者目揵連,我及諸賢已各自說隨其所知。賢者目揵連,我等寧可共彼諸賢往詣佛所,向論此事,於中知誰最爲善說?”於是,尊者舍梨子、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離越哆、尊者阿難往詣佛所,諸尊者等稽首佛足,卻坐一面。尊者阿難亦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今日賢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賢者迦旃延、賢者阿那律陀、賢者離越哆、賢者阿難過夜平旦,來詣我所。我遙見彼諸賢來已,因彼諸賢故說:‘善來!賢者阿難。善來!阿難。善來!阿難,世尊侍者解世尊意,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我今問賢者阿難: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阿難,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賢者阿難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玩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彼所說法簡要捷疾,與正相應,欲斷諸結。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實如阿難比丘所說。所以者何?阿難比丘成就多聞。”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賢者阿難如是說已,我復問曰:‘賢者離越哆,賢者阿難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離越哆: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離越哆,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賢者離越哆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樂於宴坐,內行止,不廢坐禪,成就於觀,常好閒居,喜安靜處。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離越哆比丘所說。所以者何?離越哆比丘常樂坐禪。”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賢者離越哆如是說已,我復問曰:‘賢者阿那律陀,賢者離越哆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阿那律陀: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阿那律陀,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賢者阿那律陀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於千世界彼少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猶有目人住高樓上,於下露地有千土墼,彼少有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如是,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於千世界微少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阿那律陀比丘所說。所以者何?阿那律陀比丘成就天眼。”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賢者阿那律陀如是說已,我復問曰:‘賢者迦旃延,賢者阿那律陀比丘已說隨所如,我今復問賢者迦旃延: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迦旃延,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賢者迦旃延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猶二比丘法師共論甚深阿毗曇,彼所問事,善解悉知,答亦無礙,說法辯捷。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迦旃延比丘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比丘分別法師。”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賢者迦旃延如是說已,我復問曰:‘尊者大迦葉,賢者迦旃延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尊者大迦葉: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尊者大迦葉,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尊者大迦葉即答我曰:‘賢者舍梨子,若有比丘自無事稱說無事,自有少欲稱說少欲,自有知足稱說知足,自樂在遠離獨住稱說樂在遠離獨住,自修行精勤稱說修行精勤,自立正念正智稱說立正念正智,自得定稱說得定,自有智慧稱說智慧,自諸漏已盡稱說諸漏已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賢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迦葉比丘所說。所以者何?迦葉比丘常行無事。”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尊者大迦葉如是說已,我復問曰:‘賢者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目揵連: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目揵連,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賢者大目揵連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自在無量如意足。彼行無量如意足,變一爲衆,合衆爲一,一則住一,有知有見,徹過石壁,如空無礙,出入於地,猶若如水,履水如地而不陷沒,上升虛空,結跏趺坐,猶若如鳥。今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以手捫摸,身至梵天。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目揵連比丘所說。所以者何?目揵連比丘有大如意足。”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及諸尊如是說已,便白尊者舍梨子曰:‘尊者舍梨子,我及諸尊已各自說隨其所知,我今問尊者舍梨子: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尊者舍梨子,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尊者舍梨子即答我曰:‘賢者目揵連,若有比丘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彼若欲得隨所住止,中前遊行,即彼住止,中前遊行;彼若欲得隨所住止,日中、晡時遊行,即彼住止,日中、晡時遊行。賢者目揵連,猶王、王臣,衣服甚多,有若干種雜妙色衣,彼若欲得中前著者即取著之,彼若欲得日中、晡時著者即取著之。賢者目揵連,如是,若有比丘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彼若欲得隨所住止,中前遊行,即彼住止,中前遊行;彼若欲得隨所住止,日中、晡時遊行,即彼住止,日中、晡時遊行。賢者目揵連,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目揵連,如舍梨子比丘所說。所以者何?舍梨子比丘隨用心自在。”

    於是,尊者舍梨子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及諸賢如是說已,告曰:‘賢者目揵連,我及諸賢已各自說隨其所知。賢者目揵連,我等寧可共彼諸賢往詣佛所,向論此事,於中知誰最爲善說?世尊,我等誰爲善說耶?’”

    世尊答曰:“舍梨子,一切悉善。所以者何?此諸法者,盡我所說。舍梨子,聽我所說,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舍梨子,若有比丘隨所依住城郭村邑,彼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守護身,善斂諸根,善立其念。彼乞食已,過日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或至無事處,或至樹下,或至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不解結跏趺坐乃至漏盡,彼便不解結跏趺坐乃至漏盡。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雙品牛角娑羅林經下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那摩提瘦,在揵祁精舍。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那摩提而行乞食;食訖中後,往詣牛角娑羅林。

    爾時,牛角娑羅林有三族姓子共在中住,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彼尊者等所行如是:若彼乞食有前還者,便敷牀汲水,出洗足器,安洗足橙及拭腳巾、水瓶、澡罐。若所乞食能盡食者,便盡食之;若有餘者,器盛覆舉。食訖收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入室宴坐。若彼乞食有後還者,能盡食者亦盡食之;若不足者,取前餘食,足而食之;若有餘者,便瀉著淨地及無蟲水中。取彼食器,淨洗拭已,舉著一面,收卷牀蓆,拾洗足橙,收拭腳巾,舉洗足器及水瓶、澡罐,掃灑食堂,糞除淨已,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入室宴坐。彼尊者等至於晡時,若有先從宴坐起者,見水瓶、澡罐空無有水,便持行取。若能勝者,便舉持來,安著一面。若不能勝,則便以手招一比丘,兩人共舉,持著一面,各不相語,各不相問。彼尊者等五日一集,或共說法,或聖默然。

    於是,守林人遙見世尊來,逆呵止曰:“沙門,沙門,莫入此林!所以者何?今此林中有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彼若見汝,或有不可。”

    世尊告曰:“汝守林人,彼若見我,必可,無不可。”

    於是,尊者阿那律陀遙見世尊來,即呵彼曰:“汝守林人,莫呵世尊!汝守林人,莫呵善逝!所以者何?是我尊來,我善逝來。”

    尊者阿那律陀出迎世尊,攝佛衣鉢。尊者難提爲佛敷牀,尊者金毗羅爲佛取水。

    爾時,世尊洗手足已,坐彼尊者所敷之座,坐已,問曰:“阿那律陀,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世尊復問:“阿那律陀,云何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我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謂我與如是梵行共行。’世尊,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行慈口業,行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世尊,我作是念:‘我今寧可自舍已心,隨彼諸賢心。’我便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我未曾有一不可心。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問尊者難提,答亦如是。復問尊者金毗羅曰:“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金毗羅白曰:“世尊,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問曰:“金毗羅,云何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金毗羅白曰:“世尊,我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謂我與如是梵行共行。’世尊,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行慈口業,行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世尊,我作是念:‘我今寧可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我便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我未曾有一不可心。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如是汝等常共和合,安隱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頗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如是我等常共和合,安隱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世尊,我等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世尊,如是我等常共和合,安隱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得此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舍此住止,過此度此,頗更有餘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更復有餘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世尊,我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謂更有此餘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舍此住止,過此度此,頗更有餘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更復有餘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世尊,我等度一切色想至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謂更有此餘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舍此住止,過此度此,頗更有餘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更復有餘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世尊,我等得如意足、天耳智、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謂更有此餘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舍此住止,過此度此,頗更有餘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更無有餘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

    於是,世尊便作是念:“此族姓子之所遊行,安隱快樂,我今寧可爲彼說法。”世尊作是念已,即爲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於是,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毗羅送世尊,隨其近遠,便還所住。

    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嘆尊者阿那律陀曰:“善哉!善哉!尊者阿那律陀,我等初不聞尊者阿那律陀說如是義,我等如是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然尊者阿那律陀盡向世尊極稱譽我等。”

    尊者阿那律陀嘆尊者難提、金毗羅曰:“善哉!善哉!尊者,我亦初未曾從諸賢等聞,尊者如是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然我長夜以心知尊者心,尊者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是故我向世尊如是如是說。”

    於是,長鬼天形體極妙,光明巍巍,夜將向旦,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世尊曰:“大仙人,諸跋耆人得大善利,謂現有世尊及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

    地神從長鬼天聞所說,放高大音聲:“大仙人,諸跋耆人得大善利,謂現有世尊及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毗羅。”

    從地神聞聲,虛空天、四王天、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哆天、化樂天、他化樂天,須臾聲徹至於梵天:“大仙人,諸跋耆人得大善利,謂現有世尊及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毗羅。”

    世尊告曰:“如是!如是!長鬼天,諸跋耆人得大善利,謂現有世尊及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毗羅。長鬼天,地神聞汝聲已,便放高大音聲:‘大仙人,諸跋耆人得大善利,謂現有世尊及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毗羅。’從地神聞聲,虛空天、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哆天、化樂天、他化樂天,須臾聲徹至於梵天:‘大仙人,諸跋耆人得大善利,謂現有世尊及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毗羅。’長鬼天,若彼三族家,此三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三族家憶此三族姓子所因、所行者,彼亦長夜得大善利,安隱快樂。若彼村邑及天、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憶此三族姓子所因、所行者,彼亦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長鬼天,此三族姓子如是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

    佛說如是,此三族姓子及長鬼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雙品求解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劍摩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於彼意,不知他心如真者,彼世尊正盡覺不可知,云何求解於如來乎?”

    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比丘,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具分別說。”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緣於彼意,不知他心如真者,當以二事求解如來:一者、眼知色,二者、耳聞聲。若有穢污眼、耳知法,是彼尊者爲有、爲無耶?若求時,則知所有穢污眼、耳知法,彼尊者無。若無此者,當復更求。若有雜眼、耳知法,是彼尊者爲有、爲無耶?若求時,則知所有雜眼、耳知法,彼尊者無。若無此者,當復更求。若有白淨眼、耳知法,是彼尊者爲有、爲無耶?若求時,則知所有白淨眼、耳知法,彼尊者有。若有此者,當復更求。彼尊者爲長夜行此法、爲暫行耶?若求時,則知彼尊者長夜行此法,不暫行也。若常行者,當復更求。彼尊者爲爲名譽,爲爲利義入此禪耶?不爲名譽,不爲利義入此禪耶?若求時,則知彼尊者非爲災患故入此禪也。

    “若有作是說:‘彼尊者樂行非恐怖,離欲不行欲,欲已盡也。’便應問彼:‘賢者,有何行、有何力、有何智,令賢者自正觀如是說:彼尊者樂行非恐怖,離欲不行欲,欲已盡耶?’彼若作是答:‘賢者,我不知彼心,亦非餘事知,然彼尊者或獨住,或在衆,或在集會,若有善逝,若爲善逝所化爲宗主,因食可見彼賢者,我不自知,我從彼尊者聞,面前諮受:我樂行非恐怖,離欲不行欲,欲已盡也。賢者,我有是行、有是力、有是智,令我自正觀如是說:彼尊者樂行不恐怖,離欲不行欲,欲已盡也。’

    “於中當復問彼如來法:‘若有穢污眼、耳知法,有彼處此法滅盡無餘?若有雜眼、耳知法,有彼處此法滅盡無餘?若有白淨法,有彼處此法滅盡無餘?’如來爲彼答:‘若有穢污眼、耳知法,有彼處此法滅盡無餘;若有雜眼、耳知法,有彼處此法滅盡無餘。若有穢污眼、耳知法,如來滅斷拔絕根本,終不復生;若有雜眼、耳知法,如來滅斷拔絕根本,終不復生;若有白淨法,如是我白淨,如是境界,如是沙門,我如是成就此正法、律。有信弟子往見如來,奉侍如來,從如來聞法,如來爲說法,上覆上,妙復妙,善除黑白。如來爲說法,上覆上,妙復妙,善除黑白者,如是如是聞已,知斷一法,於諸法得究竟,淨信世尊:彼世尊正盡覺也。’”

    “復應問彼:‘賢者,有何行、有何力、有何智,令賢者知斷一法,於諸法得究竟,淨信世尊:彼世尊正盡覺耶?’彼如是答:‘賢者,我不知世尊心,亦非餘事知,我因世尊有如是淨信,世尊爲我說法,上覆上,妙復妙,善除黑白。賢者,如如世尊爲我說法者,如是如是我聞,如來爲我說法,上覆上,妙復妙,善除黑白。如是如是我聞已,知斷一法,於諸法得究竟,淨信世尊:彼世尊正盡覺也。賢者,我有是行、有是力、有是智,令我知斷一法,於諸法得究竟,淨信世尊:彼世尊正盡覺也。’若有此行、有此力,深著如來信根已立者,是謂信見本不壞智相應,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餘世間無有能奪,如是求解如來,如是正知如來。”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四分別誦訖。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九

    說智、阿夷那,拘樓明聖道,

    東園論小空,大空最在後。

    雙品說智經第六(第五誦名後誦)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來向汝說已所得智‘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者,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賢者,世尊說五盛陰: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五盛陰,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諸賢,色盛陰非果、空虛、不可欲、不恆有、不可倚、變易法,我知如是。若是色盛陰有欲、有染、有著、有縛、縛著使者,彼盡、無慾、滅、息、止,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如是覺、想、行、識盛陰,非果、空虛、不可欲、不恆有、不可倚、變易法,我知如是。若於識盛陰有欲、有染、有著、有縛、縛著使者,彼盡、無慾、滅、息、止,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此五盛陰,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賢者,世尊說四食,衆生以此得存長養。云何爲四?一曰、摶食粗細,二曰、更樂,三曰、意念,四曰、識也。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四食,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諸賢,我於摶食,意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更樂、意念、識食,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此四食,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賢者,世尊說四說。云何爲四?一曰、見見說,二曰、聞聞說,三曰、識識說,四曰、知知說。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四說,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諸賢,我於見見說,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聞聞、識識、知知說,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此四說,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賢者,世尊說內六處:眼處,耳、鼻、舌、身、意處。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內六處,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諸賢,我於眼及眼識,眼識知法俱知,二法知已,諸賢,若眼及眼識,眼識知法,樂已盡,彼盡、無慾、滅、息、止,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及意識,意識知法俱知,二法知已,諸賢,若意及意識,意識知法,樂已盡,彼盡、無慾、滅、息、止,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此內六處,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賢者,世尊說六界: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六界,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諸賢,我不見地界是我所,我非地界所,地界非是神,然謂三受依地界住,識使所著,彼盡、無慾、滅、息、止,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如是水、火、風、空、識界,非是我所,我非識界所,識界非是神,然謂三受依識界住,識使所著,彼盡、無慾、滅、息、止,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此六界,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內身共有識及外諸相,一切我、我作及慢使斷知,拔絕根本,終不復生?’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諸賢,我本未出家學道時,厭生老病死、啼泣困苦、愁戚憂悲,欲斷此大苦陰。諸賢,我厭患已而作是觀:在家至狹,塵勞之處;出家學道,發露曠大。我今在家,爲鎖所鎖,不得盡形壽淨修梵行,我寧可舍少財物及多財物,舍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諸賢,我於後時舍少財物及多財物,舍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諸賢,我出家學道,舍族相已,受比丘要,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介罪,常懷畏怖,受持學要。

    “‘諸賢,我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我於殺生淨除其心。我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而後取,樂於與取,常好佈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我於不與取淨除其心。諸賢,我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淨無穢,離欲斷淫,我於非梵行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妄言,斷於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我於妄言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兩舌,斷於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此聞語彼,欲破壞此;不彼聞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羣黨,不樂羣黨,不稱羣黨,我於兩舌淨除其心。諸賢,我離粗言,斷於粗言,若有所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衆所不喜,衆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我於粗言淨除其心。諸賢,我離綺語,斷綺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諍事,順時得宜,善教善呵,我於綺語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治生,斷於治生,棄捨稱量及鬥斛,亦不受貨,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於人,我於治生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我於受寡婦、童女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奴婢,斷受奴婢,我於受奴婢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我於受象、馬、牛、羊、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雞、豬,斷受雞、豬,我於受雞、豬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我於受田業、店肆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我於受生稻、麥、豆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酒,斷酒,我於飲酒淨除其心。諸賢,我離高廣大牀,斷高廣大牀,我於高廣大牀淨除其心。諸賢,我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斷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我於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淨除其心。諸賢,我離歌舞倡伎及往觀聽,斷歌舞倡伎及往觀聽,我於歌舞倡伎及往觀聽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我於受生色像寶淨除其心。諸賢,我離過中食,斷過中食,一食、不夜食、學時食,我於過中食淨除其心。

    “‘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身,復行知足,衣取覆形,食取充軀。我所往處,衣鉢自隨,無有顧戀,猶如雁鳥與兩翅俱飛翔空中,我亦如是。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身及極知足,復守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恆欲起意。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身及極知足,聖護諸根,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身及極知足,亦成就聖戒護諸根,得正知出入,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岩石室、露地穰積,或至林中,或在冢間。諸賢,我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願,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我於貪伺淨除其心。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我於疑惑淨除其心。諸賢,我已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通智作證。

    “‘諸賢,我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內身有識及外諸相,一切我、我行及慢使斷知,拔絕根本,終不復生。’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語彼比丘:‘賢者,初說我等已可意歡喜,然我等欲從賢者上覆上,求智慧應答辯才,以是故我等從賢者問復問耳!’”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雙品阿夷那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於東園鹿子母堂。

    爾時,世尊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在堂影中露地經行,爲諸比丘廣說甚深微妙之法。彼時,異學阿夷那——沙門蠻頭弟子遙見世尊從宴坐起,堂上來下,在堂影中露地經行,爲諸比丘廣說甚深微妙之法,異學阿夷那——沙門蠻頭弟子往詣佛所,共相問訊,隨佛經行。世尊回顧問曰:“阿夷那,沙門蠻頭實思五百思,若有異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自稱我有無餘、知無餘,見彼有過、自稱有過?”

    異學阿夷那——沙門蠻頭弟子答曰:“瞿曇,沙門蠻頭實思五百思,若有異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自稱我有無餘、知無餘,見彼有過、自稱有過。”

    世尊復問曰:“阿夷那,云何沙門蠻頭思五百思,若有異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自稱我有無餘、知無餘,見彼有過、自稱有過耶?”

    異學阿夷那——沙門蠻頭弟子答曰:“瞿曇,沙門蠻頭作如是說:‘若行、若住、若坐、若臥、若眠、若寤,或晝、或夜,常無礙知見。’或時逢奔象、逸馬、奔車、叛兵、走男、走女,或行如是道,逢惡象、惡馬、惡牛、惡狗,或值蛇聚,或得塊擲,或得杖打,或墮溝瀆,或墮廁中,或乘臥牛,或墮深坑,或入刺中,或見村邑,問名問道,見男見女,問姓問名,或觀空舍,或如是入族。彼既入已,而問我曰:‘尊從何行?’我答彼曰:‘諸賢,我趣惡道也。’瞿曇,沙門蠻頭如是比丘思五百思,若有異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自稱我有無餘、知無餘、見彼有過也。”

    於是,世尊離於經行,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問諸比丘:“我所說智慧事,汝等受持耶?”彼諸比丘默然不答。

    世尊復至再三問曰:“諸比丘,我所說智慧事,汝等受持耶?”諸比丘亦至再三默然不答。

    彼時,有一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爲諸比丘說智慧事,諸比丘從世尊聞,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比丘,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具分別說。”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佛復告曰:“凡有二衆,一曰、法衆,二曰、非法衆。何者非法衆?或有一行非法說非法,彼衆亦行非法說非法。彼非法人住非法衆前,自已所知,而虛妄言,不是真實,顯示分別,施設其行,流佈次第說法,欲斷他意弊惡,難詰不可說也,於正法、律中不可稱立自已所知。彼非法人住非法衆前,自稱我有智慧普知。於中若有如是說智慧事者,是謂非法衆。何者法衆?或有一行法說法,彼衆亦行法說法。彼法人住法衆前,自已所知,不虛妄言,是真是實,顯示分別,施設其行,流佈次第說,欲斷他意弊惡,難詰則可說也,於正法中而可稱立自已所知。彼法人住法衆前,自稱我有智慧普知。於中若有如是說智慧事者,是謂法衆。是故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知法、非法,義、非義已,汝等當學如法如義。”

    佛說如是,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於是諸比丘便作是念:“諸賢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是故,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知法、非法,義、非義已,汝等當學如法如義。’”彼復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彼復作是念:“尊者阿難是佛侍者而知佛意,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諸賢共往詣尊者阿難所,請說此義。若尊者阿難爲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於是,諸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尊者阿難,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知法、非法,義、非義已,汝等當學如法如義。’我等便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我等復作是念:‘尊者阿難是佛侍者而知佛意,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願尊者阿難爲慈愍故而廣說之!”

    尊者阿難告曰:“諸賢,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諸賢,猶如有人慾得求實,爲求實故,持斧入林。彼見大樹成根、莖、節、枝、葉、華、實,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諸賢所說亦復如是,世尊現在,舍來就我而問此義。所以者何?諸賢,當知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諸賢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尊者阿難,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然尊者阿難是佛侍者而知佛意,常爲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願尊者阿難爲慈愍故而廣說之。”

    尊者阿難告諸比丘:“諸賢等,共聽我所說。諸賢,邪見非法,正見是法。若有因邪見生無量惡不善法者,是謂非義;若因正見生無量善法者,是謂是義。諸賢,乃至邪智非法,正智是法。若因邪智生無量惡不善法者,是謂非義;若因正智生無量善法者,是謂是義。諸賢,謂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是故,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知法、非法,義、非義已,汝等當學如法如義。’此世尊略說,不廣分別義,我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如是。諸賢可往向佛具陳,若如世尊所說義者,諸賢等便可受持。”

    於是,諸比丘聞尊者阿難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繞尊者阿難三匝而去;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向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人室宴坐。尊者阿難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我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所以者何?謂師爲弟子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彼弟子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如阿難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所以者何?以說觀義應如是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雙品聖道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樓瘦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道令衆生得清淨,離愁戚啼哭,滅憂苦懊惱,便得如法。謂聖正定,有習、有助,亦復有具而有七支,於聖正定說習、說助,亦復說具。云何爲七?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若有以此七支習、助、具,善趣向心得一者,是謂聖正定,有習、有助,亦復有具。所以者何?正見生正志,正志生正語,正語生正業,正業生正命,正命生正方便,正方便生正念,正念生正定。賢聖弟子如是心正定,頓盡淫、怒、癡。賢聖弟子如是正心解脫,頓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中正見最在其前。

    “若見邪見是邪見者,是謂正見;若見正見是正見者,亦謂正見。云何邪見?謂此見無施、無齋,無有咒說;無善惡業,無善惡業報;無此世彼世;無父無母;世無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是謂邪見。云何正見?謂此見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是謂正見。是爲見邪見是邪見者,是謂正見;見正見是正見者,亦謂正見。彼如是知已,則便求學,欲斷邪見成就正見,是謂正方便。比丘以念斷於邪見,成就正見,是謂正念。此三支隨正見從見方便,是故正見最在前也。

    “若見邪志是邪志者,是謂正志;若見正志是正志者,亦謂正志。云何邪志?慾念、恚念、害念,是謂邪志。云何正志?無慾念、無恚念、無害念,是謂正志。是爲見邪志是邪志者,是謂正志;見正志是正志者,亦謂正志。彼如是知已,則便求學,欲斷邪志成就正志,是謂正方便。比丘以念斷於邪志,成就正志,是謂正念。此三支隨正志從見方便,是故正見最在前也。

    “若見邪語是邪語者,是謂正語;若見正語是正語者,亦謂正語。云何邪語?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是謂邪語。云何正語,離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是謂正語。是爲見邪語是邪語者,是謂正語;見正語是正語者,亦謂正語。彼如是知已,則便求學,欲斷邪語成就正語,是謂正方便。比丘以念斷於邪語,成就正語,是謂正念。此三支隨正語從見方便,是故正見最在前也。

    “若見邪業是邪業者,是謂正業;若見正業是正業者,亦謂正業。云何邪業?殺生、不與取、邪淫,是謂邪業。云何正業?離殺、不與取、邪淫,是謂正業。是爲見邪業是邪業者,是謂正業;見正業是正業者,亦謂正業。彼如是知已,則便求學,欲斷邪業成就正業,是謂正方便。比丘以念斷於邪業,成就正業,是謂正念。此三支隨正業從見方便,是故正見最在前也。”

    “若見邪命是邪命者,是謂正命;若見正命是正命者,亦謂正命。云何邪命?若有求無滿意,以若干種畜生之咒,邪命存命。彼不如法求衣被,以非法也;不如法求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以非法也,是謂邪命。云何正命?若不求無滿意,不以若干種畜生之咒,不邪命存命。彼如法求衣被,則以法也;如法求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則以法也,是謂正命。是爲見邪命是邪命者,是謂正命;見正命是正命者,亦謂正命。彼如是知已,則便求學,欲斷邪命,成就正命,是謂正方便。比丘以念斷於邪命,成就正命,是謂正念。此三支隨正命從見方便,是故正見最在前也。

    “云何正方便?比丘者,已生惡法爲斷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滅;未生惡法爲不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滅。未生善法爲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滅;已生善法爲住不忘不退,轉增廣佈,修習滿具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滅,是謂正方便。云何正念?比丘者,觀內身如身,觀至覺、心、法如法,是謂正念。云何正定?比丘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正定。云何正解脫?比丘者,欲心解脫,恚、癡心解脫,是謂正解脫。云何正智?比丘者,知欲心解脫,知恚、癡心解脫,是謂正智也。是爲學者成就八支,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

    “云何學者成就八支?學正見至學正定,是爲學者成就八支。云何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無學正見至無學正智,是謂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所以者何?正見者,斷於邪見。若因邪見生無量惡不善法者,彼亦斷之;若因正見生無量善法者,彼則修習,令滿具足至正智者斷於邪智。若因邪智生無量惡不善法者,彼亦斷之;若因正智生無量善法者,彼則修習,令滿具足。

    “是爲二十善品、二十不善品,是爲說四十大法品轉於梵輪,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餘世間,無有能制而言非者。若有沙門、梵志者,我所說四十大法品轉於梵輪,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餘世間,無有能制而言非者,彼於如法有十詰責。云何爲十?若毀呰正見,稱譽邪見,若有邪見沙門、梵志,若供養彼而稱譽彼。若有沙門、梵志者,我所說四十大法品轉於梵輪,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餘世間,無有能制而言非者,彼於如法是謂一詰責。若毀呰至正智,稱譽邪智,若有邪智沙門、梵志,若供養彼而稱譽彼,若有沙門、梵志,我所說四十大法品轉於梵輪,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餘世間,無有能制而言非者,彼於如法是謂第十詰責。若有沙門、梵志,我所說四十大法品轉於梵輪,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餘世間,無有能制而言非者,是謂於如法有十詰責。

    “若更有餘沙門、梵志,蹲踞說蹲踞,無所有說無所有,說無因、說無作、說無業,謂彼彼所作善惡施設,斷絕破壞彼此。我所說四十大法品轉於梵輪,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餘世間,無有能制而言非者,彼亦有詰責、愁憂恐怖。”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雙品小空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於東園鹿子母堂。

    爾時,尊者阿難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一時遊行釋中,城名釋都邑,我於爾時從世尊聞說如是義:‘阿難,我多行空。’彼世尊所說,我善知、善受,爲善持耶?”

    爾時,世尊答曰:“阿難,彼我所說,汝實善知、善受、善持。所以者何?我從爾時及至於今,多行空也。阿難,如此鹿子母堂空無象、馬、牛、羊、財物、穀米、奴婢,然有不空,唯比丘衆。是爲,阿難,若此中無者,以此故我見是空;若此有餘者,我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村想,莫念人想,當數念一無事想。彼如是知空於村想,空於人想,然有不空,唯一無事想。若有疲勞,因村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人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事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複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人想,莫念無事想,當數念一地想。彼比丘若見此地有高下,有蛇聚,有棘刺叢,有沙有石,山嶮深河,莫念彼也。若見此地平正如掌,觀望處好,當數念彼。阿難,猶如牛皮,以百釘張,極張託已,無皺無縮。若見此地有高下,有蛇聚,有棘刺叢,有沙有石,山嶮深河,莫念彼也。若見此地平正如掌,觀望處好,當數念彼。彼如是知,空於人想,空無事想,然有不空,唯一地想。若有疲勞,因人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事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地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複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無事想,莫念地想,當數念一無量空處想。彼如是知,空無事想,空於地想,然有不空,唯一無量空處想。若有疲勞,因無事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地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量空處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複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地想,莫念無量空處想,當數念一無量識處想。彼如是知,空於地想,空無量空處想,然有不空,唯一無量識處想。若有疲勞,因地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量空處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量識處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複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無量空處想,莫念無量識處想,當數念一無所有處想。彼如是知,空無量空處想,空無量識處想,然有不空,唯一無所有處想。若有疲勞,因無量空處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量識處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所有處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複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無量識處想,莫念無所有處想,當數念一無想心定。彼如是知,空無量識處想,空無所有處想,然有不空,唯一無想心定。若有疲勞,因無量識處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所有處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想心定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彼作是念:‘我本無想心定,本所行、本所思,若本所行、本所思者,我不樂彼,不求彼,不應住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如是知,空欲漏,空有漏、空無明漏,然有不空,唯此我身六處命存。若有疲勞,因欲漏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有漏、無明漏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此我身六處命存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謂漏盡、無漏、無爲、心解脫。

    “阿難,若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一切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爲、心解脫。阿難,若當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一切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爲、心解脫。阿難,若今現在我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我亦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爲、心解脫。阿難,汝當如是學,我亦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爲、心解脫。是故,阿難,當學如是。”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雙品大空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釋中迦維羅衛,在尼拘類園。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迦維羅衛而行乞食;食訖中後,往詣加羅差摩釋精舍。爾時,加羅差摩釋精舍敷衆多牀座,衆多比丘於中住止。彼時,世尊從加羅差摩釋精舍出,往詣加羅釋精舍。爾時,尊者阿難與衆多比丘在加羅釋精舍中集作衣業,尊者阿難遙見佛來,見已出迎,取佛衣鉢,還敷牀座,汲水洗足。佛洗足已,於加羅釋精舍坐尊者阿難所敷之座,告曰:“阿難,加羅差摩釋精舍敷衆多牀座,衆多比丘於中住止。”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世尊,加羅差摩釋精舍敷衆多牀座,衆多比丘於中住止。所以者何?我今作衣業。

    時,世尊復告阿難曰:“比丘不可欲譁說、樂於譁說、合會譁說、欲衆、樂衆、合會於衆、不欲離衆、不樂獨住遠離之處。若有比丘欲譁說、樂於譁說、合會譁說、欲衆、樂衆、合會於衆、不欲離衆、不樂獨住遠離處者,謂有樂、聖樂、無慾之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之樂、非生死樂。若得如是樂,易不難得者,終無是處。阿難,若有比丘不欲譁說,不樂譁說,不合會譁說,不欲於衆,不樂於衆,不合會衆,欲離於衆,常樂獨住遠離處者,謂有樂、聖樂、無慾之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之樂、非生死樂。若得如是樂,易不難得者,必有是處。

    “阿難,比丘不可欲譁說、樂於譁說、合會譁說、欲衆、樂衆、合會於衆、不欲離衆、不樂獨往遠離之處。若有比丘欲譁說、樂於譁說、合會譁說、欲衆、樂衆、合會於衆、不欲離衆、不樂獨住遠離處者,得時愛樂心解脫,及不時不移動心解脫者,終無是處。阿難,若有比丘不欲譁說,不樂譁說,不合會譁說,不欲於衆,不樂於衆,不合會衆,欲離於衆,常樂獨住遠離處者,得時愛樂心解脫,及不時不移動心解脫者,必有是處。所以者何?我不見有一色令我欲樂,彼色敗壞變易,異時生愁戚啼哭、憂苦、懊惱,以是故我此異住處正覺盡覺,謂度一切色想行於外空。

    “阿難,我行此住處已,生歡悅,我此歡悅,一切身覺正念正智,生喜、生止、生樂、生定,如我此定,一切身覺正念正智。阿難,或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共來詣我,我便爲彼行如是如是心,遠離,樂無慾,我亦復爲彼說法,勸助於彼。阿難,若比丘欲多行空者,彼比丘當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彼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已,當念內空。阿難,若比丘作如是說‘我不持內心住止,不令一定,念內空’者,當知彼比丘大自疲勞。

    “阿難,云何比丘持內心住止令一定耶?比丘者,此身離生喜、樂、漬、盡潤漬,普遍充滿,離生喜、樂,無處不遍。阿難,猶人沐浴,器盛澡豆,以水澆和,和令作丸,漬、盡潤漬,普遍充滿,內外周密,無處有漏。如是,阿難,比丘此身離生喜、樂,漬、盡潤漬,普遍充滿,離生喜、樂,無處不遍。阿難,如是比丘持內心住止令得一定。彼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已,當念內空。彼爲內空已,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內空也。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內空,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內空者,彼比丘當念外空。彼念外空已,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外空也。

    “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外空,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外空者,彼比丘當念內外空。彼念內外空已,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內外空也。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內外空,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內外空者,彼比丘當念不移動。彼念不移動已,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不移動也。

    “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不移動,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不移動者,彼比丘彼彼心於彼彼定,御復御,習複習,軟復軟,善快柔和,攝樂遠離。若彼彼心於彼彼定,御復御,習複習,軟復軟,善快柔和,攝樂遠離已,當以內空成就遊。彼內空成就遊已,心不移動,趣向於近,得清澄住,解於內空。阿難,如是比丘觀時,則知內空成就遊,心不移動,趣向於近,得清澄住,解於內空者,是謂正知。

    “阿難,比丘當以外空成就遊,彼外空成就遊已,心不移動,趣向於近,得清澄住,解於外空。阿難,如是比丘觀時,則知外空成就遊,心不移動,趣向於近,得清澄住,解於外空者,是謂正知。

    “阿難,比丘當以內外空成就遊,彼內外空成就遊已,心不移動,趣向於近,得清澄住,解於內外空。阿難,如是比丘觀時,則知內外空成就遊,心不移動,趣向於近,得清澄住,解於內外空者,是謂正知。

    “阿難,當以不移動成就遊,彼不移動成就遊已,心不移動,趣向於近,得清澄住,解於不移動。阿難,如是比丘觀時,則知不移動成就遊,心不移動,趣向於近,得清澄住,解於不移動者,是謂正知。

    “阿難,彼比丘行此住處心,若欲經行者,彼比丘從禪室出,在室影中露地經行,諸根在內,心不向外,後作前想。如是經行已,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是謂正知。

    “阿難,彼比丘行此住處心,若欲坐定者,彼比丘從離經行,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如是坐定已,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是謂正知。

    “阿難,彼比丘行此住處心,若欲有所念者,彼比丘若此三惡不善之念,慾念、恚念、害念,莫念此三惡不善之念;若此三善念,無慾念、無恚念、無害念,當念此三善念。如是念已,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是謂正知。

    “阿難,彼比丘行此住處心,若欲有所說者,彼比丘若此論非聖論,無義相應,謂論王論、賊論、鬥諍論、飲食論、衣被論、婦人論、童女論、淫女論、世間論、邪道論、海中論、不論如是種種畜生論。若論聖論與義相應,令心柔和,無諸陰蓋,謂論施論、戒論、定論、慧論、解脫論、解脫知見論、漸損論、不會論、少欲論、知足論、無慾論、斷論、滅論、宴坐論、緣起論,如是沙門所論,如是論已,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是謂正知。

    “複次,阿難,有五欲功德,可樂、意所念,愛色慾相應: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若比丘心至到,觀此五欲功德,隨其欲功德,若心中行者。所以者何?無前無後,此五欲功德,隨其欲功德,心中行者。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此五欲功德,隨其欲功德,心中行者,彼比丘彼彼欲功德,觀無常、觀衰耗、觀無慾、觀斷、觀滅、觀斷舍離。若此五欲功德有欲有染者,彼即滅也。阿難,若如是比丘觀時,則知者此五欲功德有欲有染,彼已斷也,是謂正知。

    “複次,阿難,有五盛陰: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謂比丘如是觀興衰,是色、是色集、是色滅,是覺、想、行、識,是識、是識集、是識滅。若此五盛陰有我慢者,彼即滅也。阿難,若有比丘如是觀時,則知五陰中我慢已滅,是謂正知。

    “阿難,是法一向可、一向樂、一向意念,無漏無受,魔所不及,惡所不及,諸惡不善法、穢污、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亦所不及,謂成就此不放逸也。所以者何?因不放逸,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覺,因不放逸根,生諸無量善法,若有隨道品。阿難,是故汝當如是學,我亦成就於不放逸,當學如是!阿難,以何義故,信弟子隨世尊行奉事至命盡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具分別說。”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若其正經、歌詠、記說故,信弟子隨世尊行奉事至命盡也。但,阿難,或彼長夜數聞此法,誦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若此論聖論與義相應,令心柔和,無諸陰蓋,謂論施論、戒論、定論、慧論、解脫論、解脫知見論、漸損論、不會論、小欲論、知足論、無慾論、斷論、滅論、宴坐論、緣起論,如是沙門所論,得、易不難得,因此義故,信第子隨世尊行奉事至命盡也。阿難,如是爲煩師,爲煩弟子,爲煩梵行。

    “阿難,云何爲煩師?若師出世,有策慮思惟,住策慮地,有思惟觀雜,凡人有辯才,彼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或住彼處,學遠離精勤,得增上心,現法樂居。彼學遠離,精勤安隱,快樂遊行已,隨弟子還梵志、居士、村邑、國人。彼隨弟子還梵志、居士、村邑、國人已,便貢高還家,如是爲煩師,是亦爲惡不善法、穢污,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所煩,是謂煩師。

    “阿難,云何爲煩弟子?彼師弟子學彼遠離,彼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或住彼處,學遠離精勤,得增上心,現法樂居。彼學遠離,精勤安隱,快樂遊行已,隨弟子還梵志、居士、村邑、國人。彼隨弟子還梵志、居士、村邑、國人已,便貢高還家,如是爲煩弟子,是亦爲惡不善法、穢污,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所煩,是謂煩弟子。

    “阿難,云何爲煩梵行?若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阿難,如來以何義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爲法本!世尊爲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具分別說。”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如來非爲未得欲得、未獲欲獲、未證欲證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阿難,如來但以二義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一者、爲自現法樂居故,二者、慈愍後生人故。或有後生人效如來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阿難,如來以此義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或住彼處,學遠離精勤,得增上心,現法樂居。彼學遠離,精勤安隱,快樂遊行已,隨梵行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彼隨梵行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已,便不貢高而不還家。阿難,若彼不移動心解脫作證,我不說彼有障礙也。若彼得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本爲精勤,無放逸遊行故,此或可有失以弟子多集會故。

    “複次,阿難,彼師弟子效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或住彼處,學遠離精勤,得增上心,現法樂居。彼學遠離,精勸安隱,快樂遊行已,隨梵行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彼隨梵行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已,便貢高還家,如是爲煩梵行,是亦爲惡不善法、穢污,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所煩,是謂煩梵行。阿難,於煩師、煩弟子,此煩梵行最爲不可、不樂、不愛,最意不念。阿難,是故汝等於我行慈事,莫行怨事。

    “阿難,云何弟子於師行怨事,不行慈事?若尊師爲弟子說法,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發慈悲心,是爲饒益,是爲快樂,是爲饒益樂。若彼弟子而不恭敬,亦不順行,不立於智,其心不趣向法次法,不受正法,違犯師教,不能得定者,如是弟子於師行怨事,不行慈事。

    “阿難,云何弟子於師行慈事,不行怨事?若尊師爲弟子說法,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發慈悲心,是爲饒益,是爲快樂,是爲饒益樂。若彼弟子恭敬順行而立於智,其心歸趣向法次法,受持正法,不違師教,能得定者,如是弟子於師行慈事,不行怨事。

    “阿難,是故汝等於我行慈事,莫行怨事。所以者何?我不如是說,如陶師作瓦。阿難,我說嚴急至苦,若有真實者,必能往也。”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雙品第十五竟。

    中阿含經卷第五十大品第十六(有十經)(第五後誦)

    加樓烏陀夷,牟犁破羣那,

    陀、阿溼具,周那、優婆離,

    調御、癡慧地,阿梨叱、嗏帝。

    大品加樓烏陀夷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鴦伽國中,與大比丘衆俱,往至阿惒那住揵若精舍。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阿惒那而行乞食;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往至一林,欲晝經行。尊者烏陀夷亦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阿惒那而行乞食;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隨侍佛後,而作是念:“若世尊今晝行者,我亦至彼晝行。”

    於是,世尊入於林中,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尊者烏陀夷亦入彼林,去佛不遠,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爾時,尊者烏陀夷獨在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世尊爲我等多所饒益,善逝爲我等多所安隱。世尊於我除衆苦法,增益樂法。世尊於我除無量惡不善之法,增益無量諸善妙法。”

    尊者烏陀夷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世尊告曰:“烏陀夷,無有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耶?”

    尊者烏陀夷白曰:“唯然,世尊,我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

    世尊復問曰:“烏陀夷,云何汝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耶?”

    尊者烏陀夷答曰:“世尊,我獨在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世尊爲我等多所饒益,善逝爲我等多所安隱。世尊於我除衆苦法,增益樂法。世尊於我除無量惡不善之法,增益無量諸善妙法。’世尊昔時告諸比丘:‘汝等斷過中食。’世尊,我等聞已,不堪不忍,不欲不樂。若有信梵志、居士往至衆園,廣施作福,我等自手受食,而世尊今教我斷是,善逝教我絕是。復作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然我等於世尊威神妙德敬重不堪,是故我等斷中後食。

    “複次,昔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斷夜食。’世尊,我等聞已,不堪不忍,不欲不樂。於二食中最上、最妙、最勝、最美者,而世尊今教我斷是,善逝教我絕是。復作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世尊,昔時有一居士,多持種種淨妙食飲,還歸其家,敕內人曰:‘汝等受此舉著一處,我當盡共集會夜食,不爲朝中。’世尊,若於諸家施設極妙最上食者,唯有夜食,我爲朝中,而世尊今教我斷是,善逝教我絕是。復作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然我等於世尊威神妙德敬重不堪,是故我等斷於夜食。

    “世尊,我復作是念:‘若有比丘非時入村而行乞食,或能逢賊,作業不作業,或逢虎逢鹿,或逢虎鹿,或逢豹逢熊,或逢豹熊,或往如是處,或逢惡象、惡馬、惡牛、惡狗,或值蛇聚,或得塊擲,或得杖打,或墮溝瀆,或墮廁中,或乘臥牛,或墮深坑,或入刺中。觀見空家,入如是家,若彼入已,女人見之,或呼共行惡不淨行。’

    “世尊,昔一比丘夜暗微雨,睒睒掣電,而非時行入他家乞食。彼家婦人爾時出外洗盪食器,彼時婦人於電光中遙見比丘,謂爲是鬼,見已驚怖,身毛皆豎,失聲大呼,即便墮娠,而作是語:‘尊是鬼!尊是鬼!’時,彼比丘語婦人曰:‘妹,我非鬼,我是沙門,今來乞食。’爾時,婦人恚罵比丘至苦至惡,而作是語:‘令此沙門命根早斷!令此沙門父母早死!令此沙門種族絕滅!令此沙門腹裂破壞!禿頭沙門以黑自纏,無子斷種,汝寧可持利刀自破其腹,不應非時夜行乞食,咄此沙門而墮我娠。’世尊,我憶彼已,便生歡悅。世尊,我因此歡悅遍充滿體,正念正智,生喜、止、樂、定。世尊,我因此定遍充滿體,正念正智。如是,世尊,我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烏陀夷,汝今不爾如彼癡人,彼愚癡人,我爲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爲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烏陀夷,猶如有蠅,爲涕唾所縛,彼在其中或苦或死。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蠅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者,爲正說耶?”

    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蠅爲涕唾所縛,彼於其中或苦或死。是故,世尊,彼蠅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烏陀夷,彼愚癡人我爲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爲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烏陀夷,若族姓子我爲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奉戒者,亦不爲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烏陀夷,猶如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驕傲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所堅縛,若努力轉身,彼堅縛者則便斷絕,還歸本所。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驕傲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者,爲正說耶?”

    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驕傲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所堅縛,若努力轉身,彼堅縛者則便斷絕,還歸本所。世尊,是故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驕傲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說。”

    “如是,烏陀夷,彼族姓子我爲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爲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烏陀夷,若有癡人我爲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爲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可解脫。”

    “烏陀夷,猶貧窮人無有錢財,亦無勢力,彼有一婦,其眼復瞎,醜不可愛;唯有一屋,崩壞穿漏,烏鳥所棲,弊不可居;而有一牀,復破折壞,弊不可臥;止有一瓶,缺不可用。彼見比丘食訖中後,淨洗手足,敷尼師檀,坐一樹下,清涼和調,修增上心。彼見已,而作是念:‘沙門爲快樂,沙門如涅槃。我惡無德!所以者何?我有一婦,其眼復瞎,醜不可愛,不能捨離;唯有一屋,崩壞穿漏,烏鳥所棲,弊不可居,不能捨離;而有一牀,復破折壞,弊不可臥,不能捨離;止有一瓶,缺不可用,不能捨離。’愛樂比丘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貧窮人無有錢財,亦無勢力,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者,爲正說耶?”

    尊者鳥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貧窮人無有錢財,亦無勢力,有一瞎婦,醜不可愛,不能捨離;唯有一屋,崩壞穿漏,烏鳥所棲,弊不可居,不能捨離;而有一牀,復破折壞,弊不可臥,不能捨離;止有一瓶,缺不可用,不能捨離。愛樂比丘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世尊,是故彼貧窮人無有錢財,亦無勢力,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如是,烏陀夷,若有癡人我爲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爲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烏陀夷,若族姓子我爲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爲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烏陀夷,猶如居士、居士子,極大富樂,多有錢財,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米穀豐饒,及若干種諸生活具、奴婢、象馬,其數無量。彼見比丘食訖中後,淨洗手足,敷尼師檀,坐一樹下,清涼和調,修增上心。彼見已,而作是念:‘沙門爲快樂,沙門如涅槃。我寧可舍極大富樂金寶、財谷、象馬、奴婢,愛樂比丘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居士、居士子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者,爲正說耶?”

    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居士、居士子,彼能捨離極大富樂金寶、財谷、象馬、奴婢,愛樂比丘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世尊,是故彼居士、居士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如是,烏陀夷,若族姓子我爲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爲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烏陀夷,比丘行舍,彼行舍已,生欲相應念,愛樂結縛,彼樂是,不斷、不住、不吐,烏陀夷,我說是縛,不說解脫。所以者何?諸結不善。烏陀夷,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

    “烏陀夷,比丘行舍,彼行舍已,生欲相應念,愛樂結縛,彼不樂是,斷、住、吐,烏陀夷,我說亦是縛,不說解脫。所以者何?諸結不善。烏陀夷,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烏陀夷,比丘行舍,彼行舍已,或時意忘,俱有欲相應念,愛樂結縛,遲觀速滅。烏陀夷,猶如鐵丸、鐵犁,竟日火燒,或有人著二三滴水,滴遲不續,水便速盡。烏陀夷,如是比丘行舍,彼行舍已,或時意忘,俱有欲相應念,愛樂結縛,遲觀速滅。烏陀夷,我說亦是縛,不說解脫。所以者何?諸結不善。烏陀夷,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

    “烏陀夷,俱在苦根,遊行無生死,於無上愛盡,善心解脫。烏陀夷,我說解脫,不說是縛。所以者何?諸結已盡。烏陀夷,諸結盡故,我說解脫,不說是縛。烏陀夷,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佈,我說於彼則不可修。烏陀夷,有樂,是聖樂、無慾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佈,我說於彼則可修也。

    “烏陀夷,云何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佈,我說於彼不可修耶?若因五欲生樂生善者,是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剌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佈,我說於彼則不可修。烏陀夷,云何有樂,是聖樂、無慾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佈,我說於彼則可修耶?烏陀夷,若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是樂是聖樂、無慾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佈,我說於彼則可修也。

    “烏陀夷,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聖說是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此中有覺、有觀,是聖說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烏陀夷,比丘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是聖說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若此得喜,是聖說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烏陀夷,比丘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是聖說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若此說移動心樂,是聖說移動。此中何等聖說不移動?烏陀夷,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聖說不移動。

    “烏陀夷,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烏陀夷,我說此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

    “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至非有想非無想處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烏陀夷,頗有一結,或多或少久住者,我說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謂我說不斷耶?”

    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烏陀夷,汝不爾如彼癡人。彼愚癡人我爲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爲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鳥陀夷,若有族姓子我爲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今世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爲彼生不可、不忍。鳥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佛說如是,尊者烏陀夷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牟犁破羣那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牟犁破羣那與比丘尼數共集會,若有人向牟犁破羣那比丘道說比丘尼者,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牟犁破羣那比丘者,諸比丘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

    衆多比丘聞已,便往詣佛,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牟梨破羣那比丘與比丘尼數共集會,若有人向牟犁破羣那比丘道說比丘尼者,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牟犁破羣那比丘者,諸比丘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

    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牟犁破羣那比丘所,而語之曰:‘世尊呼汝。’”

    一比丘聞已:“唯然,世尊。”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牟犁破羣那比丘所,而語之曰:“世尊呼汝。”牟犁破羣那聞已,來詣佛所,爲佛作禮,卻坐一面。

    世尊告曰:“破羣那,汝實與比丘尼數共集會,若有人向汝道說比丘尼者,汝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汝者,諸比丘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破羣那,汝實如是耶?”

    破羣那答曰:“實爾,世尊。”

    世尊復問曰:“破羣那,汝非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破羣那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破羣那,是以汝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應當學:若有欲有念依家,斷是;若有欲有念依於無慾,是習是修,是廣佈也。破羣那,汝當如是學!”

    爾時,世尊問諸比丘曰:“汝等非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諸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是以汝等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應當學:若有欲有念依家,斷是;若有欲有念依於無慾,是習是修,是廣佈也,汝等當如是學!昔時我曾告諸比丘:‘汝等,若有比丘多所知識,若有比丘少所知識,彼一切盡學一坐食,學一坐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彼諸比丘多所知識及少知識,盡學一坐食,學一坐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彼諸比丘可於我心,我亦不多教訶,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

    “猶如馬車,御者乘之,左手執轡,右手執策,隨八道行,任意所至;如是諸比丘可於我心,我亦不多教訶,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猶如良地有娑羅樹林,彼治林者,聰明黠慧而不懈怠,彼隨時治娑羅樹根,數數鋤糞,以水溉灌,高者掘下,下者填滿。若邊生惡草,薅除棄之;若並生曲戾惡不直者,拔根著外;若枝生橫曲,則落治之;若近邊新生調直好者,便隨時治。數數鋤糞,以水溉灌,如是彼良地娑羅樹林轉轉茂盛。如是諸比丘可於我心,我亦不多教訶。我不說彼善語恭順,謂因衣鉢、飲食、牀榻、湯藥、諸生活具故。所以者何?彼比丘若不得是,還不善語恭順,成就不善語恭順法。

    “若有比丘爲遠離、依遠離、住遠離,善語恭順,成就善語恭順法者,我說彼善語恭順。所以者何?或有一善護善逝行者,謂因他無惡語言也。若他不惡語言者,便不瞋恚,亦不憎嫉,不憂纏住,不憎瞋恚,不發露惡。彼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賢者忍辱溫和堪耐,善制善定善息。’若他惡語言者,便瞋恚憎嫉,而憂纏住憎恚發惡。彼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賢者惡性急弊粗獷,不定不制不息。’所以者何?

    “比丘,昔時有居士婦,名鞞陀提,極大富樂,多有錢財,畜收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米穀豐饒,及若干種諸生活具。爾時,居士婦鞞陀提如是大有名稱,流佈諸方:居士婦鞞陀提忍辱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爾時,居士婦鞞陀提有婢名黑,本侍者,有妙善言,少多行善。彼黑婢作是念:‘我大家居士婦鞞陀提如是有大名稱,流佈諸方:居士婦鞞陀提忍辱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我今寧可試大家居士婦鞞陀提,爲實瞋、爲實不瞋耶?’

    “於是,黑婢臥不早起,夫人呼曰:‘黑婢,何不早起耶?’黑婢聞已,便作是念:‘我大家居士婦鞞陀提實瞋,非不瞋也。但因我善能料理家業、善經營、善持故,令我大家居士婦鞞陀提如是有極大名稱,流佈諸方:居士婦鞞陀提忍辱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我今寧可復更大試大家居士婦鞞陀提,爲實瞋、爲實不瞋耶?’

    “於是,黑婢臥極晚不起,夫人呼曰:‘黑婢,何以極晚不起耶?’黑婢聞已,作是念:‘我大家居士婦鞞陀提實瞋,非不瞋也。但因我善能料理家業、善經營、善持故,令我大家居土婦鞞陀提如是有極大名稱,流佈諸方:居士婦鞞陀提忍辱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耳!我今寧可復更極大試大家居士婦鞞陀提,爲實瞋、爲實不瞋耶?’

    “於是,黑婢臥至晡時乃起,夫人呼曰:‘黑婢,何以乃至晡時起?既不自作,亦不教作?此黑婢不隨我教!此黑婢輕慢於我!’便大瞋恚而生憎嫉,額三脈起,皺面自往,閉戶下關,手執大杖以打其頭,頭破血流。於是,黑婢頭破血流,便出語比鄰,訟聲紛紜,多所道說:‘尊等,見是忍辱行人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行耶?罵我曰:“黑婢,何以乃至晡時起?既不自作,亦不教作?此黑婢不隨我教!此黑婢輕慢於我!”便大瞋恚而生憎嫉,額三脈起,皺面自來,閉戶下關,手執大杖以打我頭,頭破血流。’爾時,居士婦鞞陀提如是便有極大惡名,流佈諸方:居士婦鞞陀提惡性急弊粗獷,不定不制不息。

    “如是,或有一善護善逝行者,謂因他無惡語言也。若他不惡語言者,便不瞋恚,亦不憎嫉,不憂纏住,不增瞋恚,不發露惡。彼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賢者忍辱溫和堪耐,善制善定善息。’若他惡語言者,便瞋恚憎嫉而憂纏住,憎恚發惡。彼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賢者惡性急弊粗獷,不定不制不息。’

    “複次,有五言道,若他說者,或時或非時,或真或非真,或軟或堅,或慈或恚,或有義或無義。汝等,此五言道,若他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此五言道!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怨家人緣彼起慈愍心,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猶如有人持大鏵鍬來,而作是語:‘我能令此大地,使作非地。’彼便處處掘復掘,唾溺污之。說惡語者,作如是說,令大地非地。於意云何?彼人以此方便,能令大地作非地耶?”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此大地甚深極廣而不可量,是故彼人以此方便,不能令此大地使作非地。世尊,但使彼人唐自疲勞也。”

    “如是此五言道,若他說者,或時或非時,或真或不真,或軟或堅,或慈或恚,或有義或無義。汝等,此五言道,若他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此五言道!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言說者,緣彼起慈愍心,心行如地,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猶如有人持大草炬,作如是語:‘我以此草炬,用熱恆伽水,令作沸湯。’於意云何?彼人以此方便,能令恆伽水熱作沸湯耶?”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恆伽水甚深極廣,不可度量,是故彼人以此方便,不能令恆伽水熱使作沸湯。世尊,但使彼人唐自疲勞也。”

    “如是此五言道,若他說者,或時或非時,或真或不真,或軟或堅,或慈或恚,或有義或無義。汝等,此五言道,若他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此五言道!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言說者,緣彼起慈愍心,心行如恆伽水,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猶如畫師、畫師弟子,持種種彩來,彼作是說:‘我於此虛空畫作形像,以彩莊染。’於意云何?彼畫師、畫師弟子以此方便,寧能於虛空畫作形像,以彩莊染耶?”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此虛空非色,不可見無對,是故彼畫師、畫師弟子以此方便,不能於虛空畫作形像,以彩莊染。世尊,但使彼畫師、畫師弟子唐自疲勞也。”

    “如是此五言道,若他說者,或時或非時,或真或不真,或軟或堅,或慈或恚,或有義或無義。汝等,此五言道,若他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此五言道!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言說者,緣彼起慈愍心,心行如虛空,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猶如貓皮囊柔治極軟,除甄甄聲,無甄甄聲,彼或有人以手拳扠,石擲杖打,或以刀斫,或撲著地。於意云何?彼貓皮囊柔治極軟,除甄甄聲,無甄甄聲,彼寧復有甄甄聲耶?”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貓皮囊柔治極軟,除甄甄聲,無甄甄聲,是故無復有甄甄聲。”

    “如是,諸比丘,若有他人拳扠石擲,杖打刀斫。汝等若爲他人拳扠石擲,杖打刀斫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若爲他人拳扠石擲,杖打刀斫時,心不變易,口不惡言,向捶打人緣彼起慈愍心,心行如貓皮囊,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汝等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割截人,緣彼起慈愍心,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

    於是,世尊嘆諸比丘曰:“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汝等頗見他不愛惡語言向我,我聞已,不堪耐耶?”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復嘆諸比丘曰:“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若汝遊東方,必得安樂,無衆苦患;若遊南方、西方、北方者,必得安樂,無衆苦患。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我尚不說汝諸善法住,況說衰退?但當晝夜增長善法而不衰退。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於二果中必得其一,或於現世得究竟智,或復有餘得阿那含。”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六十卷

    小乘阿含部

    中阿含經六十卷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中阿含經卷第五十一大品跋陀和利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與大比丘衆俱而受夏坐。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一坐食,一坐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汝等亦當學一坐食,一坐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

    爾時,尊者跋陀和利亦在衆中。於是,尊者跋陀和利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不堪任於一坐食。所以者何?若我一坐食者,同不了事,懊惱心悔。世尊,是故我不堪任一坐食也。”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若我受請,汝亦隨我,聽汝請食,持去一坐食。跋陀和利,若如是者,快得生活。”

    尊者跋陀和利又復白曰:“世尊,如是,我亦不堪於一坐食。所以者何?若我一坐食者,同不了事,懊惱心悔。世尊,是故我不堪任一坐食也。”

    世尊復至再三告諸比丘:“我一坐食,一坐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汝等亦當學一坐食,一坐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

    尊者跋陀和利亦至再三從座而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不堪任於一坐食。所以者何?若我一坐食者,同不了事,懊惱心悔。世尊,是故我不堪任一坐食也。”

    世尊復至再三告曰:“跋陀和利,若我受請,汝亦隨我,聽汝請食,持去一坐食。跋陀和利,若如是者,快得生活。”

    尊者跋陀和利復至再三白曰:“世尊,如是我復不堪於一坐食。所以者何?若我一坐食者,同不了事,懊惱心悔。世尊,是故我不堪任一坐食也。”

    爾時,世尊爲比丘衆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衆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尊者跋陀和利說不堪任,從座起去。所以者何?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於是,尊者跋陀和利遂藏一夏,不見世尊。所以者何?以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

    時,諸比丘爲佛作衣,世尊於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當遊人間。尊者跋陀和利聞諸比丘爲佛作衣,世尊於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當遊人間。尊者跋陀和利聞已,往詣諸比丘所。諸比丘遙見尊者跋陀和利來,便作是語:“賢者跋陀和利,汝當知此爲佛作衣。世尊於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當遊人間。跋陀和利,當彼處善自守護,莫令後時致多煩勞!”

    尊者跋陀和利聞此語已,即詣佛所,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實有過!我實有過!如愚如癡,如不了,如不善。所以者何?世尊爲比丘衆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衆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我說不堪任,從座起去。所以者何?以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衆多比丘、比丘尼於舍衛國而受夏坐,彼知我、見我:‘有比丘名跋陀和利,世尊弟子,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如此耶?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衆多優婆塞、優婆夷居舍衛國,彼知我、見我:‘有比丘名跋陀和利,世尊弟子,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如此耶?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衆多異學沙門、梵志於舍衛國而受夏坐,彼知我、見我:‘有比丘名跋陀和利,沙門瞿曇弟子,名德,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如此耶?跋陀和利,若有比丘俱解脫者,我語彼曰:‘汝來入泥!’跋陀和利,於意云何?我教彼比丘,彼比丘寧當可住而移避耶?”

    尊者跋陀和利答曰:“不也。”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若有比丘,設非俱解脫有慧解脫,設非慧解脫有身證者,設非身證有見到者,設非見到有信解脫,設非信解脫有法行者,設非法行有信行者,我語彼曰:‘汝來入泥!’跋陀和利,於意云何?我教彼比丘,彼比丘寧當可住而移避耶?”

    尊者跋陀和利答曰:“不也。”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於意云何?汝於爾時得信行、法行、信解脫、見到、身證、慧解脫、俱解脫耶?”

    尊者跋陀和利答曰:“不也。”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汝於爾時非如空屋耶?”

    於是,尊者跋陀和利爲世尊面呵責已,內懷憂戚,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於是,世尊面呵責尊者跋陀和利已,復欲令歡喜,而告之曰:“跋陀和利,汝當爾時,於我無信法靜,無愛法靜,無諍法靜。所以者何?我爲比丘衆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衆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汝說不堪任,從座起去。所以者何?以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

    尊者跋陀和利白曰:“實爾。所以者何?世尊爲比丘衆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衆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我說不堪任,從座起去。所以者何?以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惟願世尊受我過失!我見過已,當自悔過,從今護之,不復更作。”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如是汝實如愚如癡,如不了,如不善。所以者何?我爲比丘衆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衆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汝說不堪任,從座起去。所以者何?以汝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跋陀和利,若汝有過,見已自悔,從今護之,不更作者。跋陀和利,如是則於聖法、律中益而不損。若汝有過,見已自悔,從今護之,不更作者。跋陀和利,於意云何?若有比丘不學具戒者,彼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住遠離處,修行精勤,得增上心,現法樂居。彼住遠離處,修行精勤,安隱快樂,以誣謗世尊戒,及誣謗天諸智梵行者,亦誣謗自戒。彼誣謗世尊戒,及誣謗天諸智梵行者,亦誣謗自戒已,便不生歡悅;不生歡悅已,便不生喜;不生喜已,便不止身;不止身已,便不覺樂;不覺樂已,便心不定。跋陀和利,賢聖弟子心不定已,便不見如實、知如真。

    “跋陀和利,於意云何?若有比丘學具戒者,彼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住遠離處,修行精勤,得增上心,現法樂居。彼住遠離處,修行精勤,安隱快樂已,不誣謗世尊戒,不誣謗天諸智梵行者,亦不誣謗自戒。彼不誣謗世尊戒,不誣謗天諸智梵行者,亦不誣謗自戒已,便生歡悅;生歡悅已,便生喜;生喜已,便止身;止身已,便覺樂;覺樂已,便心定。

    “跋陀和利,賢聖弟子心定已,便見如實、知如真;見如實、知如真已,便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第一增上心,即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升涅槃。彼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第二增上心,即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升涅槃。彼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第三增上心,即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升涅槃。彼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第四增上心,即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升涅槃。

    “彼如是得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憶宿命智通作證。彼有行有相貌,憶本無量昔所經歷,謂一生、二生、百生、千生、成劫、敗劫、無量成敗劫,彼衆生名某,彼昔更歷,我曾生彼: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訖;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訖。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此第一明達,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勤,謂無智滅而智生,暗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謂憶宿命智作證明達。

    “彼如是得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於生死智通作證。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妙與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衆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上生天中。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第二明達,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勤,無智滅而智生,暗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謂生死智作證明達。

    “彼如是得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漏盡智通作證。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第三明達,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勤,無智滅而智生,暗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謂漏盡智作證明達。”

    於是,尊者跋陀和利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何因何緣,諸比丘等同犯於戒,或有苦治?或不苦治?”

    世尊答曰:“跋陀和利,或有比丘數數犯戒,因數數犯戒故,爲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者。彼爲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已,便說異異論外餘事,瞋恚憎嫉,發怒廣惡,觸嬈於衆,輕慢於衆,作如是說:‘我今當作令衆歡喜而可意。’作如是意。跋陀和利,諸比丘便作是念:‘然此賢者數數犯戒,因數數犯戒故,爲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者。彼爲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已,便說異異論外餘事,瞋恚憎嫉,發怒廣惡,觸嬈於衆,輕慢於衆,作如是說:“我今當作令衆歡喜而可意。”’見已作是語:‘諸尊,當觀令久住。’跋陀和利,諸比丘如是觀令久住。

    “或有比丘數數犯戒,因數數犯戒故,爲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者。彼爲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已,不說異異論外餘事,不瞋恚憎嫉、發怒廣惡,不觸嬈衆,不輕慢衆,不如是說:‘我今當作令衆歡喜而可意。’不作如是意。跋陀和利,諸比丘便作是念:‘然此賢者數數犯戒,因數數犯戒故,爲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者。彼爲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已,不說異異論外餘事,不瞋恚憎嫉、發怒廣惡,不觸嬈衆,不輕慢衆,不如是說:“我今當作令衆歡喜而可意。”’見已而作是語:‘諸尊,當觀令早滅。’跋陀和利,諸比丘如是觀令早滅,輕犯禁戒亦復如是。

    “跋陀和利,或有比丘有信、有愛、有靜,‘今此比丘有信、有愛、有靜,若我等苦治於此賢者,今此賢者有信、有愛、有靜,因此必斷。我等寧可善共將護於此賢者。’諸比丘便善共將護。跋陀和利,譬若如人唯有一眼,彼諸親屬爲憐念愍傷,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善共將護,莫令此人寒熱、飢渴、有病、有憂、有病憂,莫塵、莫煙、莫塵煙。所以者何?復恐此人失去一眼,是故親屬善將護之。跋陀和利,如是比丘少信、少愛、少有靜,諸比丘等便作是念:‘今此比丘少信、少愛、少有靜,若我等苦治於此賢者,今此賢者少信、少愛、少有靜,因此必斷。我等寧可善共將護於此賢者。’是故諸比丘善共將護,猶如親屬護一眼人。”

    於是,尊者跋陀和利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何因何緣,昔日少施設戒,多有比丘遵奉持者?何因何緣,世尊今日多施設戒,少有比丘遵奉持者?”

    世尊答曰:“跋陀和利,若比丘衆不得利者,衆便無喜好法;若衆得利者,衆便生喜好法。生喜好法已,世尊欲斷此喜好法故,便爲弟子施設於戒。如是稱譽廣大,上尊王所識知,大有福、多學問。跋陀和利,若衆不多聞者,衆便不生喜好法;若衆多聞者,衆便生喜好法。衆生喜好法已,世尊欲斷此喜好法故,便爲弟子施設戒。跋陀和利,不以斷現世漏故,爲弟子施設戒;我以斷後世漏故,爲弟子施設戒。跋陀和利,是故我爲弟子斷漏故施設戒,至受我教。跋陀和利,我於昔時爲諸比丘說清淨馬喻法,此中何所因?汝憶不耶?”

    尊者跋陀和利白曰:“世尊此中有所因。所以者何?世尊爲諸比丘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衆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我說不堪任,從座起去,以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世尊,是謂此中有所因。”

    世尊復告曰:“跋陀和利,此中不但因是。跋陀和利,若我爲諸此丘當說清淨馬喻法者,汝必不一心,不善恭敬,不思念聽。跋陀和利,是謂此中更有因也。”

    於是,尊者跋陀和利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爲諸比丘說清淨馬喻法者,諸比丘從世尊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猶如知御馬者得清淨良馬,彼知御者先治其口,治其口已,則有不樂於動轉,或欲或不欲。所以者何?以未曾治故。跋陀和利,若清淨良馬從御者治,第一治得成就彼御馬者,然復更治勒口、絆腳,絆腳、勒曰而令驅行,用令止鬥,堪任王乘無上行,無上息治諸支節,悉御令成,則有不樂於動轉,或欲或不欲。所以者何?以數數治故。跋陀和利,若清淨良馬,彼御馬者數數治時得成就者,彼於爾時調、善調,得無上調、得第一無上調,無上行、得第一行,便中王乘,食於王粟,稱說王馬。

    “跋陀和利,如是,若時賢良智人成就十無學法、無學正見乃至無學正智者,彼於爾時調、善調、得無上調、得第一無上調,無上止、得第一止,除一切曲,除一切穢,除一切怖,除一切癡,除一切諂,止一切塵,淨一切垢而無所著,可敬可重,可奉可祠,一切天人良福田也。”

    佛說如是,尊者跋陀和利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阿溼具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迦屍國,與大比丘衆俱,遊在一處,告諸比丘:“我日一食,日一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汝等亦應日一食,日一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

    爾時,世尊爲比丘衆施設日一食戒,諸比丘衆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於是,世尊展轉到迦羅賴,住迦羅賴北村屍攝惒林。

    爾時,迦羅賴中有二比丘,一名阿溼具,二名弗那婆修,舊土地主、寺主、宗主。彼朝食、暮食、晝食、過中食,彼朝食、暮食、晝食、過中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衆多比丘聞已,往詣阿溼具及弗那婆修比丘所,而語彼曰:“阿溼具,弗那婆修,世尊遊迦屍國,與大比丘衆俱,遊在一處,告諸比丘:‘我日一食,日一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汝等亦應日一食,日一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爾時,世尊爲比丘衆施設日一食戒,諸比丘衆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阿溼具,弗那婆修,汝等亦應日一食,日一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汝等莫違世尊及比丘衆。”

    阿溼具、弗那婆修聞已,報曰:“諸賢,我等朝食、暮食、晝食、過中食,朝食、暮食、晝食、過中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我等何緣舍現而須待後?”如是再三。

    彼衆多比丘不能令阿溼具及弗那婆修除惡邪見,即從座起,舍之而去,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此迦羅賴中有二比丘,一名阿溼具,二名弗那婆修,舊土地主、寺主、宗主。彼朝食、暮食、晝食、過中食,彼朝食、暮食、晝食、過中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世尊,我等聞已,便往至阿溼具及弗那婆修比丘所,而語彼曰:‘阿溼具,弗那婆修,世尊遊迦屍國,與大比丘衆俱,遊在一處,告諸此丘:“我日一食,日一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汝等亦應日一食,日一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爾時,世尊爲比丘衆施設日一食戒,諸比丘衆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阿溼具,弗那婆修,汝等亦應日一食,日一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汝等莫違世尊及比丘衆。’

    “阿溼具、弗那婆修聞已,報我等曰:‘諸賢,我等朝食、暮食、晝食、過中食,朝食、暮食、晝食、過中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我等何緣舍現而須待後?’如是再三。世尊,如我等不能令阿溼具、弗那婆修除惡邪見,即從座起,舍之而去。”

    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至阿溼具、弗那婆修比丘所,語如是曰:‘阿溼具,弗那婆修,世尊呼汝等。’”

    一比丘聞已:“唯然,世尊。”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阿溼具及弗那婆修比丘所,語如是曰:“阿溼具,弗那婆修,世尊呼賢者等。”阿溼具、弗那婆修聞已,即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阿溼具,弗那婆修,衆多比丘實語汝等:‘阿溼具,弗那婆修比丘,世尊遊迦屍國,與大比丘衆俱,遊在一處,告諸比丘:“我日一食,日一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汝等亦應日一食,日一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爾時,世尊爲比丘衆施設日一食戒,諸比丘衆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阿溼具,弗那婆修,汝等亦應日一食,日一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汝等莫違世尊及比丘衆。’阿溼具,弗那婆修,汝等聞已,語諸比丘曰:‘諸賢,我等朝食、暮食、晝食、過中食,朝食、暮食、晝食、過中食已,無爲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我等何緣舍現而須待後?’如是再三。阿溼具,弗那婆修,諸比丘不能令汝舍惡邪見,即從座起,舍之而去耶?”

    阿溼具、弗那婆修答曰:“實爾。”

    世尊告曰:“阿溼具,弗那婆修,汝等知說如是法:若有覺樂覺者,彼覺樂覺已,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若有覺苦覺者,彼覺苦覺已,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耶?”

    阿溼具、弗那婆修答曰:“唯然,我等如是知世尊說法:若有覺樂覺者,彼覺樂覺已,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若有覺苦覺者,彼覺苦覺已,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世尊呵阿溼具、弗那婆修比丘:“汝等癡人!何由知我如是說法?汝等癡人!從何口聞知如是說法?汝等癡人!我不一向說,汝等一向受持。汝等癡人!爲衆多比丘語時,應如是如法答:我等未知,當問諸比丘。”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說法:若有覺樂覺者,彼覺樂覺已,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若有覺苦覺者,彼覺苦覺已,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耶?”

    衆多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復問曰:“汝等云何知我說法?”

    衆多比丘答曰:“世尊,我等如是知世尊說法: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世尊,我等如是知世尊所說法。”

    世尊聞已,嘆諸比丘曰:“善哉!善哉!若汝如是說: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若我不知如真,不見、不解、不得、不正盡覺者,或有樂覺者,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我不應說斷樂覺。若我不知如真,不見、不解、不得、不正盡覺者,或有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我不應說修樂覺。若我不知如真,不見、不解、不得、不正盡覺者,或有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我不應說斷苦覺。若我不知如真,不見、不解、不得、不正盡覺者,或有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我不應說修苦覺。

    “若我知如真,見、解、得、正盡覺者,或有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是故我說斷樂覺。若我知如真,見、解、得、正盡覺者,或有樂覺,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是故我說修樂覺。若我知如真,見、解、得、正盡覺者,或有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是故我說斷苦覺。若我知如真,見、解、得、正盡覺者,或有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是故我說修苦覺。所以者何?我不說修一切身樂,亦不說莫修一切身樂;我不說修一切身苦,亦不說莫修一切身苦;我不說修一切心樂,亦不說莫修一切心樂;我不說修一切心苦,亦不說莫修一切心苦。

    “云何身樂我說不修?若修身樂,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者,如是身樂我說不修。云何身樂我說修耶?若修身樂,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者,如是身樂我說修也。云何身苦我說不修?若修身苦,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者,如是身苦我說不修。云何身苦我說修耶?若修身苦,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者,如是身苦我說修也。云何心樂我說不修?若修心樂,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者,如是心樂我說不修。云何心樂我說修耶?若修心樂,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者,如是心樂我說修也。云何心苦我說不修?若修心苦,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者,如是心苦我說不修。云何心苦我說修耶?若修心苦,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者,如是心苦我說修也。彼可修法知如真,不可修法亦知如真;彼可修法知如真,不可修法亦知如真已,不可修法便不修,可修法便修;不可修法便不修,可修法便修已,便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我不說一切比丘行無放逸,亦復不說一切比丘不行無放逸。云何比丘我說不行無放逸?若有比丘俱解脫者。云何比丘有俱解脫?若有比丘八解脫身觸成就遊,以慧見諸漏已盡已知,如是比丘有俱解脫,此比丘我說不行無放逸。所以者何?此賢者本已行無放逸。若此賢者本有放逸者,終無是處,是故我說此比丘不行無放逸。若有比丘非俱解脫,有慧解脫者。云何比丘有慧解脫?若有比丘八解脫身不觸成就遊,以慧見諸漏已盡已知,如是比丘有慧解脫,此比丘我說不行無放逸。所以者何?此賢者本已行無放逸。若此賢者本有放逸者,終無是處,是故我說此比丘不行無放逸。此二比丘我說不行無放逸。

    “云何比丘我爲說行無放逸?若有比丘非俱解脫,亦非慧解脫而有身證。云何比丘而有身證?若有比丘八解脫身觸成就遊,不以慧見諸漏已盡已知,如是比丘而有身證,此比丘我爲說行無放逸。我見此比丘行無放逸,爲有何果,令我爲此比丘說行無放逸耶?或此比丘求於諸根,習善知識,行隨順住止,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謂我見此比丘行無放逸,有如是果,是故我爲此比丘說行無放逸。

    “若有比丘非俱解脫,非慧解脫,亦非身證而有見到。云何比丘而有見到?若有比丘一向決定信佛、法、衆,隨所聞法,便以慧增上觀、增上忍,如是比丘而有見到,此比丘我說行無放逸。我見此比丘行無放逸,爲有何果,令我爲此比丘說行無放逸耶?或此比丘求於諸根,習善知識,行隨順住止,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謂我見此比丘行無放逸,有如是果,是故我爲此比丘說行無放逸。

    “若有比丘非俱解脫,非慧解脫,又非身證,亦非見到而有信解脫。云何比丘有信解脫?若有比丘一向決定信佛、法、衆,隨所聞法,以慧觀忍,不如見到,如是比丘有信解脫,此比丘我爲說行無放逸。我見此比丘行無放逸,爲有何果,令我爲此比丘說行無放逸耶?或此比丘求於諸根,習善知識,行隨順住止,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謂我見此比丘行無放逸,有如是果,是故我爲此比丘說行無放逸。

    “若有比丘非俱解脫,非慧解脫,又非身證,復非見到,亦非信解脫而有法行。云何比丘而有法行?若有比丘一向決定信佛、法、衆,隨所聞法,便以慧增上觀、增上忍,如是比丘而有法行,此比丘我爲說行無放逸。我見此比丘行無放逸,爲有何果,令我爲此比丘說行無放逸耶?或此比丘求於諸根,習善知識,行隨順住止,於二果中必得一也,或於現法得究竟智,若有餘者得阿那含。謂我見此比丘行無放逸,有如是果,是故我爲此比丘說行無放逸。

    “若有比丘非俱解脫,非慧解脫,又非身證,復非見到,非信解脫,亦非法行而有信行。云何比丘而有信行?若有比丘一向決定信佛、法、衆,隨所聞法,以慧觀忍,不如法行,如是比丘而有信行,此比丘我爲說行無放逸。我見此比丘行無放逸,爲有何果,令我爲此比丘說行無放逸耶?或此比丘求於諸根,習善知識,行隨順住止,於二果中必得一也,或於現法得究竟智,若有餘者得阿那含。謂我見此比丘行無放逸,有如是果,是故我爲此比丘說行無放逸,此諸比丘我說行無放逸。

    “我不說一切諸比丘得究竟智,亦復不說一切諸比丘初得究竟智,然漸漸習學趣跡,受教受訶,然後諸比丘得究竟智,此諸比丘所得究竟智。云何漸漸習學趣跡,受教受訶,然後諸比丘得究竟智,此諸比丘所得究竟智耶?或有信者便往詣,往詣已便奉習,奉習已便一心聽法,一心聽法已便持法,持法已便思惟,思惟已便評量,評量已便觀察。賢聖弟子觀察已,身諦作證,慧增上觀,彼作是念:‘此諦我未曾身作證,亦非慧增上觀;此諦令身作證,以慧增上觀。’如是漸漸習學趣跡,受教受訶,然後諸比丘得究竟智,此諸比丘所得究竟智。”

    於是,世尊告曰:“阿溼具,弗那婆修,有法名四句,我欲爲汝說,汝等欲知耶?”

    阿溼具及弗那婆修白曰:“世尊,我等是誰,何由知法?”

    於是,世尊便作是念:“此愚癡人,越過於我此正法、律極大久遠。若有法、律師貪著食、不離食者,彼弟子不應速行放逸,況復我不貪著食、遠離於食?信弟子者應如是說:‘世尊是我師,我是世尊弟子,世尊爲我說法,善逝爲我說法,令我長夜得義、得饒益安隱快樂。’彼信弟子於世尊境界多有所作,於世尊境界多所饒益,於世尊境界多有所行,入世尊境界,止世尊境界者,若遊東方,必得安樂,無衆苦患;若遊南方、西方、北方者,必得安樂,無衆苦患。若信弟子於世尊境界多有所作,於世尊境界多所饒益,於世尊境界多有所行,入世尊境界,止世尊境界者,我尚不說諸善法住,況說衰退?但當晝夜增長善法而不衰退。若信弟子於世尊境界多有所作,於世尊境界多所饒益,於世尊境界多有所行,入世尊境界,止世尊境界者,於二果中必得一也,或於現世得究竟智,或復有餘得阿那含。”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五十二大品周那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跋耆,在舍彌村。

    爾時,沙彌周那於彼波和中而受夏坐,彼波和中有一尼揵,名曰親子,在彼命終。終後不久,尼揵親子諸弟子等各各破壞,不共和合,各說破壞,不和合事,鬥訟相縛,相憎共諍:“我知此法,汝不知也。汝知何法,如我所知?我齊整,汝不齊整。我相應,汝不相應,應說前而說後,應說後而說前。我勝,汝不如。我問汝事,汝不能答;我已伏汝,當復更問。若汝動者,我重縛汝。”更互驕傲,但求勝說,而無訶者。尼揵親子若有在家白衣弟子,彼皆厭患此尼揵親子諸弟子等。所以者何?以其所說惡法、律故,非是出要,不趣正覺,亦非善逝之所說也,崩壞無住,無所依怙。彼所尊師,亦非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也。

    於是,沙彌周那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往舍彌村,住舍彌村北屍攝和林。沙彌周那往詣尊者阿難所,到已禮足,卻坐一面。尊者阿難問曰:“賢者周那,從何所來?何處夏坐?”

    沙彌周那答曰:“尊者阿難,我從波和來,于波和中而受夏坐。尊者阿難,彼波和中有一尼揵,名曰親子,在彼命終。終後不久,尼揵親子諸弟子等各各破壞,不共和合,各說破壞,不和合事,鬥訟相縛,相憎共諍:‘我知此法,汝不知也。汝知何法,如我所知?我齊整,汝不齊整。我相應,汝不相應,應說前而說後,應說後而說前。我勝,汝不如。我問汝事,汝不能答;我已伏汝,當復更問。若汝動者,我重縛汝。’更互驕傲,但求勝說,而無訶者。尼揵親子若有在家白衣弟子,彼皆厭患此尼揵親子諸弟子等。所以者何?以其所說惡法、律故,非是出要,不趣正覺,亦非善逝之所說也,崩壞無住,無所依怙。彼所尊師,亦非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也。”

    尊者阿難聞已,語曰:“賢者周那,得因此說,可往見佛,奉獻世尊。賢者周那,今共詣佛,具向世尊而說此事,倘能因此得從世尊聞異法也。”

    於是,尊者阿難與沙彌周那俱往詣佛,稽首佛足。尊者阿難卻住一面,沙彌周那卻坐一面。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今日沙彌周那來詣我所,稽首我足,卻坐一面,我問曰:‘賢者周那,從何所來?何處夏坐?’沙彌周那即答我曰:‘尊者阿難,我從波和來,于波和中而受夏坐。尊者阿難,彼波和中有一尼揵,名曰親子,在彼命終,終後不久,尼揵親子諸弟子等各各破壞,不共和合,各說破壞,不和合事,鬥訟相縛,相憎共諍:“我知此法,汝不知也。汝知何法,如我所知?我齊整,汝不齊整。我相應,汝不相應,應說前而說後,應說後而說前。我勝,汝不如。我問汝事,汝不能答;我已伏汝,當復更問。若汝動者,我重縛汝。”更互驕傲,但求勝說,而無訶者。尼揵親子若有在家白衣弟子,彼皆厭患此尼揵親子諸弟子等。所以者何?以其所說惡法、律故,非是出要,不趣正覺,亦非善逝之所說也,崩壞無住,無所依怙。彼所尊師,亦非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也。’

    “世尊,我聞此已,恐怖驚懼,舉身毛豎,莫令有比丘於世尊去後而在衆中起如是鬥諍?謂此鬥諍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義非饒益,非安隱快樂,乃至天人生極苦患。世尊,我見一比丘坐世尊前,至心敬重世尊,善護善逝。世尊,我見此已,便作是念:‘若令此比丘於世尊去後,而在衆中起如是鬥諍,謂此鬥諍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義非饒益,非安隱快樂,乃至天人生極苦患。’”

    於是,世尊問曰:“阿難,汝見何等衆中有鬥諍者,謂此鬥諍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義非饒益,非安隱快樂,乃至天人生極苦患耶?”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謂有鬥諍,因增上戒、增上心、增上觀,於其衆中生而生者。世尊,謂此鬥諍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義非饒益,非安隱快樂,乃至天人生極苦患。”

    世尊告曰:“阿難,此鬥諍甚少,謂因增上戒、增上心、增上觀。阿難,若有鬥諍,因道因道跡,於其衆中生而生者。阿難,謂此鬥諍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義非饒益,非安隱快樂。阿難,汝見其中有二比丘,各各異意而起鬥諍:‘是法、是非法,是律、是非律,是犯、是非犯,或輕、或重,可悔、不可悔,可護、不可護,有餘、無餘,起、不起。’阿難,於意云何?若我法聚,自知、自覺、自作證,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支聖道。阿難,尼揵親子實非薩雲若,而自稱薩雲若。阿難,若尼揵親子一切知、一切見者,彼爲弟子施設六諍本,謂可聞而止。”

    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爲諸比丘說六諍本者,諸比丘從世尊聞,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爲汝具分別說。”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人瞋惱者結纏。阿難,謂人瞋惱者結纏,彼不敬師、不見法、不護戒。彼不敬師、不見法、不護戒已,便於衆中起如是諍,謂此鬥諍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義非饒益,非安隱快樂,乃至天人生極苦患。阿難,如是鬥諍,汝於內外見而不盡者,爲斷此諍故,汝當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莫令退。阿難,猶人爲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鬥諍,汝於內外見而不盡者,爲斷此諍故,汝當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莫令退。阿難,如是鬥諍,汝於內外見盡者,汝當重護彼心,常無放逸。欲止此諍故,如是此諍,汝斷根本。阿難,猶人爲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鬥諍,汝於內外見盡者,汝當重護彼心,常無放逸。欲止此諍故,如是此諍,汝斷根本。如是不語結、慳、嫉、諂誑、無慚、無愧、惡欲、邪見、惡性不可制。

    “阿難,若有一人惡欲、邪見、惡性不可制,彼不敬師、不見法、不護戒。彼不敬師、不見法、不護戒已,便於衆中起如是諍,謂此鬥諍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義非饒益,非安隱快樂,乃至天人生極苦患。阿難,如是鬥諍,汝於內外見而不盡者,爲斷此諍故,汝當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莫令退。阿難,猶人爲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鬥諍,汝於內外見而不盡者,爲斷此諍故,汝當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莫令退。阿難,如是鬥諍,汝於內外見盡者,汝當重護彼心,常無放逸。欲止此諍故,如是此諍,汝斷根本。阿難,猶人爲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鬥諍,汝於內外見盡者,汝當重護彼心,常無放逸。欲止此諍故,如是此諍,汝斷根本。

    “複次,阿難,有七止諍,一者、應與面前止諍律,二者、應與憶止諍律,三者、應與不癡止諍律,四者、應與自發露止諍律,五者、應與君止諍律,六者、應與展轉止諍律,七者、應與如棄糞掃止諍律。

    “阿難,云何應與面前止諍律?云何斷此諍,謂因面前止諍律也?阿難,一人者一人教訶,護以法、律,如尊師教,面前令歡喜。一人者二人、一人者多人、一人者衆教訶,護以法、律,如尊師教,面前令歡喜。二人者二人教訶,護以法、律,如尊師教,面前令歡喜。二人者多人、二人者衆、二人者一人教訶,護以法、律,如尊師教,面前令歡喜。多人者多人教訶,護以法、律,如尊師教,面前令歡喜。多人者衆、多人者一人、多人者二人教訶,護以法、律,如尊師教,面前令歡喜。衆者衆教訶,護以法、律,如尊師教,面前令歡喜。衆者一人、衆者二人、衆者多人教訶,護以法、律,如尊師教,面前令歡喜。阿難,是謂應與面前止諍律。如是斷此諍,謂因面前止諍律也。

    “阿難,云何應與憶止諍律?云何斷此諍,謂因憶止諍律也?阿難,若有一人犯戒而不憶,諸比丘見已,便語彼曰:‘汝曾犯戒而不自憶。汝應從衆求於憶律,衆當共與賢者憶律。’阿難,若處有衆和集會者,彼比丘應詣,偏袒著衣,脫屣入衆,稽首禮長老上尊比丘足,長跪叉手,白長老上尊比丘曰:‘諸尊,聽我曾犯戒而不憶。我今從衆求於憶律,願衆和合與我憶律。’阿難,爲彼比丘故,衆共和集,應與憶律,以法以律,如尊師教,面前令歡喜。阿難,是謂應與憶止諍律。如是斷此諍,謂因憶止諍律也。

    “阿難,云何應與不癡止諍律?云何斷此諍,謂因不癡止諍律也?阿難,若有一人狂發而心顛倒,彼狂發心顛倒已,多不淨行,非沙門法,不順法行而說違犯。彼於後時還得本心,諸比丘見已,便語彼曰:‘汝曾狂發而心顛倒,狂發心顛倒已,多不淨行,非沙門法,不順法行而說違犯。賢者於後還得本心,賢者可從衆求不癡律,衆當共與賢者不癡律。’阿難,若處有衆和集會者,彼比丘應詣,偏袒著衣,脫屣入衆,稽首禮長老上尊比丘足,長跪叉手,白長老上尊比丘曰:‘諸尊,聽我曾狂發而心顛倒,狂發心顛倒已,多不淨行,非沙門法,不順法行而說違犯。我於後時還得本心,我今從衆求不癡律,願衆和合與我不癡律。’阿難,爲彼比丘故,衆共和集,應與不癡律,以法以律,如尊師教,面前令歡喜。阿難,是謂應與不癡止諍律。如是斷此諍,謂因不癡止諍律也。

    “阿難,云何應與自發露止諍律?云何斷此諍,謂因自發露止諍律也?阿難,若有一人犯戒,或有語者,或不語者,或有憶者,或不憶者。阿難,若處有衆和集會者,彼比丘應詣,偏袒著衣,脫屣入衆,稽首禮長老上尊比丘足,長跪叉手,白長老上尊比丘曰:‘諸尊,聽我犯某戒,我今向長老上尊比丘至心發露,自說顯示,不敢覆藏,更善護持,後不復作。’阿難,諸比丘衆當問彼比丘曰:‘賢者自見所犯耶?’彼應答曰:‘實自見所犯。’衆當語彼:‘更善護持,莫復作也!’阿難,是謂應與自發露止諍律。如是斷此諍,謂因自發露止諍律也。

    “阿難,云何應與君止諍律?云何斷此諍,謂因與君止諍律也?阿難,若有一人不知羞恥,不悔見聞,從他疑者惡欲。彼犯戒已,稱一處知,稱一處見。稱一處知已,稱一處見;稱一處見已,稱一處知。在衆中稱一處知,在衆中稱一處見。稱一處知已,稱一處見;稱一處見已,稱一處知。阿難,爲彼比丘故,衆共和集,應與君律,君無道無理,君惡不善。所以者何?謂君犯戒已,稱一處知,稱一處見。稱一處知已,稱一處見;稱一處見已,稱一處知。在衆中稱一處知,在衆中稱一處見。稱一處知已,稱一處見;稱一處見已,稱一處知。阿難,是謂應與君止諍律。如是斷此諍,謂因與君止諍律也。

    “阿難,云何應與展轉止諍律?云何斷此諍,謂因展轉止諍律也?阿難,有二比丘於其中間若干意起諍,謂是法、非法,是律、非律,是犯、非犯,或輕、或重,可說、不可說,可護、不可護,有餘、無餘,可悔、不何悔。阿難,彼比丘猥處止此諍。若猥處止者,此諍當言止;若猥處不止者,此諍可白衆。若於衆中止者,此諍當言止;若於衆中不止者,阿難,相近住者,於中若有比丘持經、持律、持母者,此比丘共往至彼,說此諍事。若在道路止者,此諍當言止;若道路不止者,此諍當復向衆說。若在衆止者,此諍當言止;若在衆不止者,阿難,若多伴助者,持經、持律、持母者,阿難,彼比丘應止此諍,以法以律,如尊師教,面前令歡喜。阿難,是謂應與展轉止諍律。如是斷此諍,謂因展轉止諍律也。

    “阿難,云何應與如棄糞掃止諍律?云何斷此諍,謂因如棄糞掃止諍律也?阿難,若有住處諸比丘衆鬥訟憎嫉,相憎共諍,阿難,彼諸比丘分立二部。分立二部已,若於一部中有長老上尊者,或有次者,有宗主者,或有次者。阿難,此比丘語彼比丘曰:‘諸賢,聽我等無道無理,我等惡不善。所以者何?我等於此善說法、律,至信、舍家、無家、學道,鬥訟憎嫉,相憎共諍。諸賢,因此諍,我等犯戒者除偷羅柘,除家相應。我自爲己,亦爲彼諸賢故,今向諸賢至心發露,自說顯示,不敢覆藏,更善護持,後不復作。’

    “阿難,若此部中無一比丘應者,阿難,此比丘應往至彼第二部,到已稽首,禮長老上尊比丘足,長跪叉手,白長老上尊比丘曰:‘諸尊,聽我等無道無理,我等惡不善。所以者何?我等於此善說法、律,至信、舍家、無家、學道,鬥訟憎嫉,相憎共諍。諸賢,因此諍,我等犯戒者除偷羅柘,除家相應。我自爲己,亦爲彼諸賢故,今向長老上尊至心發露,自說顯示,不敢覆藏,更善護持,後不復作。’

    “阿難,彼比丘當語此比丘曰:‘賢者,汝自見犯戒耶?’彼應答曰:‘實自見所犯。’彼當語此:‘更善護持,莫復作也!’第二部亦復如是。阿難,是謂應與如棄糞掃止諍律,如是斷此諍,謂因如棄糞掃止諍律也。

    “阿難,我今爲汝說六慰勞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佛言:“云何爲六?慈身業,向諸梵行。是法慰勞法、愛法、樂法,令愛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攝,得沙門,得一心,得精進,得涅槃。慈口業,慈意業。若法利如法得,自所得飯食,至在鉢中,如是利分佈,施諸梵行。是法慰勞法、愛法、樂法,令愛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攝,得沙門,得一心,得精進,得涅槃。若有戒不缺不穿,無穢無異,如地不隨他,聖所稱譽,具足善受持,如是戒分佈,施諸梵行。是法慰勞法、愛法、樂法,令愛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攝,得沙門,得一心,得精進,得涅槃。若有聖見出要,明見深達,能正盡苦,如是見分佈,施諸梵行。是法慰勞法、愛法、樂法,令愛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攝,得沙門,得一心,得精進,得涅槃。阿難,我向所說六慰勞法者,因此故說。

    “阿難,若汝等此六諍本止絕斷者,及此七止諍,衆中起鬥諍,以如棄糞掃止諍律止者,復行此六慰勞法。阿難,如是汝於我去後共同和合,歡喜不諍,同一一心,同一一教,合一水乳,快樂遊行,如我在時。”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優婆離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瞻波,在恆伽池岸。

    爾時,尊者優波離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作異業、說異業者,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面前律者而與憶律,應與憶律者而與面前律,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憶律者而與不癡律,應與不癡律者而與憶律,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不癡律者而與自發露律,應與自發露律者而與不癡律,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自發露律者而與君律,應與君律者而與自發露律,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君者而責數,應責數者而與君,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責數者而下置,應下置者而責數,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下置者而舉,應舉者而下置,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舉者而擯,應擯者而舉,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擯者而與憶,應與憶者而擯,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憶者而從根本治,應從根本治者而與憶,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從根本治者而驅出,應驅出者而從根本治,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驅出者而行不慢,應行不慢者而驅出,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行不慢者而治,應治者而行不慢,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作異業、說異業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面前律而與憶律,應與憶律而與面前律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憶律而與不癡律,應與不癡律而與憶律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不癡律而與自發露律,應與自發露律而與不癡律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

    “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自發露律而與君律,應與君律而與自發露律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君律而責數,應責數而與君律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責數而下置,應下置而責數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下置而舉,應舉而下置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

    “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舉而擯,應擯而舉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擯而與憶,應與憶而擯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憶而從根本治,應從根本治而與憶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從根本治而驅出,應驅出而從根本治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驅出而行不慢,應行不慢而驅出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行不慢而治,應治而行不慢者,是不如法業、不如律業,衆亦有罪。

    “優婆離,苦比丘衆共和合,隨所作業即說此業者,是如法業、如律業,衆亦無罪。優婆離,若比丘衆共和合,應與面前律即與面前律,應與憶律即與憶律,應與不癡律即與不癡律,應與自發露律即與自發露律,應與君律即與君律,應責數即責數,應下置即下置,應舉即舉,應擯即擯,應憶即憶,應從根本治即從很本治,應驅出即驅出,應行不慢即行不慢,應治即治者,是如法業、如律業,衆亦無罪。

    “優婆離,汝當學隨所作業即說此業,應與面前律即與面前律,應與憶律即與憶律,應與不癡律即與不癡律,應與自發露律即與自發露律,應與君律即與君律,應責數即責數,應下置即下置,應舉即舉,應擯即擯,應憶即憶,應從根本治即從根本治,應驅出即驅出,應行不慢即行不慢,應治即治者。優婆離,汝當如是學。”

    佛說如是,尊者優婆離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調御地經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陀園。

    爾時,沙彌阿夷那和提亦遊王舍城,在無事處,住禪屋中。彼時王童子耆婆先那中後仿佯,至沙彌阿夷那和提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曰:“賢者阿奇舍那,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沙彌阿夷那和提告曰:“賢王童子,欲問便問,我聞當思。”

    王童子問曰:“阿奇舍那,實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耶?”

    沙彌答曰:“賢王童子,實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

    王童子復問曰:“賢者阿奇舍那,汝當隨所聞,汝隨所誦習者,盡向我說,如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

    沙彌答曰:“賢王童子,我不堪任隨所聞法,隨所誦習,廣向汝說,如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也。賢王童子,若我隨所聞法,隨所誦習,向賢王童子說,如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者,或賢王童子不知也,如是我唐煩勞。”

    王童子語沙彌曰:“賢者阿奇舍那,汝未爲他所伏,以何意故而自退耶?賢者阿奇舍那,如隨所聞法,隨所誦習,可向我說,如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若我知者爲善,若我不知者,我便不復更問諸法。”於是,沙彌阿夷那和提隨所聞法,隨所誦習,向王童子耆婆先那說,如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

    於是,王童子耆婆先那語曰:“賢者阿奇舍那,若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者,終無是處。”說無是處已,即從座起,不辭而去。

    王童子耆婆先那去後不久,於是,沙彌阿夷那和提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與王童子耆婆先那所共論者,盡向佛說。世尊聞已,告沙彌曰:“阿奇舍那,止!王童子耆婆先那云何得?行欲著欲,爲欲愛所食,爲欲所燒。若地斷欲、斷欲愛、斷欲煩熱,無慾知、無慾見、無慾覺,此地王童子知者、見者,終無是處。所以者何?阿奇舍那,王童子耆婆先那常行欲也。

    “阿奇舍那,猶四調御——象調御、馬調御、牛調御、人調御,於中二調御不可調御,二調御可調御。阿奇舍那,於意云何?若此二調御不可調御,此未調、未調地、未調御受御事者,終無是處。若此二調御可調御、善調御,此調、未調地,御受御事者,必有是處。如是,此阿奇舍那,止!王童子耆婆先那云何得?行欲著欲,爲欲愛所食,爲欲所燒。若地斷欲、斷欲愛、斷欲煩熱,無慾知、無慾見、無慾覺,此地王童子知者、見者,終無是處。所以者何?阿奇舍那,王童子耆婆先那常行欲也。

    “阿奇舍那,猶去村不遠,有大石山,無缺無穿,實而不虛,堅固不動,都合爲一。或有二人正欲見者,彼中一人速疾上山,第二人者依住山下,石山上人見石山邊有好平地、園觀、林木、清泉、華池、長流、河水。山上人見已,語山下人:‘汝見山邊有好平地、園觀、林木、清泉、華池、長流、河水耶?’山下人答曰:‘若我見山,彼邊有好平地、園觀、林木、清泉、華池、長流、河水者,終無是處。’於是,石山上人疾疾來下,捉山下人速疾將上,於石山上,到已問曰:‘汝見山邊有好平地、園觀、林木、清泉、華池、長流、河水耶?’彼人答曰:‘今始見也。’復問彼人曰:‘汝本言見者,終無是處。今復言見,爲何謂耶?’彼人答曰:‘我本爲山之所障礙,故不見耳!’如是,阿奇舍那,止!王童子耆婆先那云何得?行欲著欲,爲欲愛所食,爲欲所燒。若地斷欲、斷欲愛、斷欲煩熱,無慾知、無慾見、無慾覺,此地王童子知者、見者,終無是處。

    “阿奇舍那,昔者剎利頂生王有捕象師,王告之曰:‘汝捕象師,爲我捕取野象將來,得已白我。’時,捕象師受王教已,即乘王象往野林中。彼捕象師在野林中見大野象,見已捉系,著王象項。彼時王象將野象出在於露地,彼捕象師還詣剎利頂生王所,白曰:‘天王,已得野象,系在露地,隨天王意。’剎利頂生王聞已告曰:‘善調象師,汝今可速調此野象,伏令善調象,善調已,還來白我。’於是善調象師受王教已,持極大杖,著右肩上,往野象所,以杖著地,系野象頸,制樂野意,除野慾念,止野疲勞,令樂村邑,習愛人間,善調象師先與飲食。

    “阿奇舍那,若彼野象從調象師初受飲食,善調象師便作是念:‘今此野象必得生活。’所以者何?此野大象初受飲食。若彼野象從調象師初受飲食者,善調象師則以柔軟可愛言向,臥起、去來、取捨、屈伸。若彼野象從調象師,則以柔軟可愛言向,臥起、去來、取捨、屈伸者,如是野象隨調象師教。阿奇舍那,若彼野象從調象師隨受教者,善調象師則縛前兩腳、後腳、兩髀、兩脅、尾脊、頭額、耳、牙,及縛其鼻,使人捉鉤,騎其頭上,令衆多人持刀、楯、矟、鉾、戟、斧、鉞而在前立。善調象師手執鋒鉾,在野象前而作是語:‘我今治汝,令不移動,治汝勿動搖。’若彼野象從調象師治不移動時,不舉前腳,亦不動後腳,兩髀、兩脅、尾脊、頭額、耳、牙及鼻皆不動搖,如是野象隨調象師住不移動。

    “阿奇舍那,若彼野象隨調象師不移動者,彼於爾時忍刀、楯、矟、鉾、戟、斧、鉞、喚呼高聲,若嘯吹螺、擊鼓、椎鍾,皆能堪忍。若彼野象能堪忍者,彼於爾時調御、善調御,得上調御、得最上調御,上速疾、無上速疾,可中王乘,受食王廩,稱說王象。

    “如是,阿奇舍那,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彼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彼所說法,居士子聞,居士子聞已,得信如來所說法。彼得信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阿奇舍那,爾時聖弟子出在露地,猶王野象,如是野象貪慾樂著者,謂在林中。阿奇舍那,如是天及人貪慾樂著,謂在五欲,色、聲、香、味、觸。如來初始調御彼比丘:‘汝當護身及命清淨,當護口、意及命清淨。’

    “若聖弟子護身及命清淨,護口、意及命清淨者,如來複調御比丘:‘汝當觀內身如身乃至觀覺、心、法如法。’若聖弟子觀內身如身乃至觀覺、心、法如法者,此四念處,謂在賢聖弟子心中,繫縛其心,制樂家意,除家慾念,止家疲勞,令樂正法,修習聖戒。阿奇舍那,猶調象師受剎利頂生王教已,持極大杖,著右肩上,往野象所,以杖著地,系野象頸,制樂野意,除野慾念,止野疲勞,令樂村邑,習愛人間。如是,阿奇舍那,此四念處,謂在賢聖第子心中,繫縛其心,制樂家意,除家慾念,止家疲勞,令樂正法,修習聖戒。

    “若聖弟子觀內身如身乃至觀覺、心、法如法,彼如來複更調御比丘:‘汝當觀內身如身,莫念欲相應念乃至觀覺、心、法如法,莫念非法相應念。’若聖弟子觀內身如身,不念欲相應念乃至觀覺、心、法如法,不念非法相應念者,如是聖弟子隨如來教。阿奇舍那,猶如野象從調象師,則以柔軟可愛言向,臥起、去來、取捨、屈伸者,如是野象隨調象師教。如是,阿奇舍那,若聖弟子觀內身如身,不念欲相應念乃至觀覺、心、法如法,不念非法相應念,如是聖弟子隨如來教。

    “若聖弟子隨如來教者,如來複更調御比丘:‘汝當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若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如是聖弟子則隨如來住不移動。阿奇舍那,猶如野象從調象師治不移動時,不舉前腳,亦不動後腳,兩髀、兩脅、尾脊、頭額、耳、牙及鼻皆不動搖,如是野象隨調象師住不移動。如是,阿奇舍那,若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如是聖弟子則隨如來住不移動。

    “若聖弟子隨如來住不移動者,彼於爾時則能堪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疾極爲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耐。阿奇舍那,猶如野象隨調象師住不移動,彼於爾時忍刀、楯、矟、鉾、戟、斧、鉞,喚呼高聲,若嘯吹螺、擊鼓、椎鍾,皆能堪忍。如是,阿奇舍那,若聖弟子隨如來住不移動者,彼於爾時則能堪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疾極爲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耐。

    “阿奇舍那,若聖弟子隨如來能堪忍者,彼於爾時調御、善調御,得上調御、最上調御,得上息、最上息,除諸曲惡、恐怖、愚癡及諛諂,清淨止塵,無垢無穢,可呼可請,可敬可重,實可供養,爲一切天人良福田也。阿奇舍那,猶如野象能堪忍者,彼於爾時調御、善調御,得上調御、得最上調御,上速疾、無上速疾,可中王乘,受食王廩,稱說王象。如是,阿奇舍那,若聖弟子隨如來能堪忍者,彼於爾時調御、善調御,得上調御、最上調御,得上息、最上息,除諸曲惡、恐怖、愚癡及諛諂,清淨止塵,無垢無穢,可呼可請,可敬可重,實可供養,爲一切天人良福田也。

    “阿奇舍那,少野象不調御死者,說不調御死;中、老野象不調御死者,說不調御死。阿奇舍那,少聖弟子不調御命終者,說不調御命終;中、老聖弟子不調御命終者,說不調御命終。阿奇舍那,少野象善調御死者,說善調御死;中、老野象善調御死者,說善調御死。阿奇舍那,少聖弟子善調御命終者,說善調御命終;中、老聖弟子善調御命終者,說善調御命終。”

    佛說如是,沙彌阿夷那和提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五十三大品癡慧地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爲汝說愚癡法、智慧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愚癡法?愚癡人有三相愚癡標、愚癡像,謂成就愚癡人說愚癡也。云何爲三?愚癡人思惡思、說惡說、作惡作,是以愚癡人說愚癡也。若愚癡人不思惡思,不說惡說,不作惡作者,不應愚癡人說愚癡也。以愚癡人思惡思、說惡說、作惡作故,是以愚癡人說愚癡也。彼愚癡人於現法中,身心則受三種憂苦。云何愚癡人身心則受三種憂苦耶?愚癡人者,或有所行,或聚會坐,或在道巷,或在市中,或四衢頭,說愚癡人相應事也。愚癡人者,殺生、不與取、行邪淫、妄言乃至邪見,及成就餘無量惡不善之法。若成就無量惡不善法者,他人見已,便說其惡。彼愚癡人聞已,便作是念:‘若成就無量惡不善之法,他人見已,說其惡者,我亦有是無量惡不善之法,若他知者,亦當說我惡。’是謂愚癡人於現法中,身心則受第一憂苦。

    “複次,彼愚癡人又見王人收捉罪人,種種苦治,謂截手、截足、並截手足,截耳、截鼻、並截耳鼻,或臠臠割,拔鬚、拔髮、或拔鬚發,或著檻中衣裹火燒,或以沙壅草纏火燜,或內鐵驢腹中,或著鐵豬口中,或置鐵虎口中燒,或安銅釜中,或著鐵釜中煮,或段段截,或利叉剌,或以鉤鉤,或臥鐵牀以沸油澆,或坐鐵臼以鐵杵搗,或毒龍蜇,或以鞭鞭,或以杖撾,或以棒打,或活貫標頭,或梟其首。彼愚癡人見已,便作是念:‘若成就無量惡不善法者,王知捉已,如是拷治。我亦有是無量惡不善之法,若王知者,亦當苦治拷我如是。’是謂愚癡人於現法中,身心則受第二憂苦。

    “複次,彼愚癡人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若時疾病受苦,或坐臥牀,或坐臥榻,或坐臥地,身生極苦甚苦,乃至命欲斷。彼所有身惡行,口、意惡行,彼於爾時懸向在上,猶如晡時,日下高山,影懸向在地。如是彼所有身惡行,口、意惡行,彼於爾時懸向在上,彼作是念:‘此是我身惡行,口、意惡行,懸向在上。我於本時不作福、多作惡,若有處作惡者,兇暴作無理事,不作福、不作善、不作恐怖,所歸命、所依怙,我至彼惡處,從是生悔,生悔已,不賢死,不善命終。’是謂愚癡人於現法中,身心則受第三憂苦。

    “複次,彼愚癡人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既生彼已,受於苦報,一向不可愛、不可樂、意不可念。若作是說,一向不可愛、不可樂、意不可念者,是說地獄。所以者何?彼地獄者,一向不可愛、不可樂、意不可念。”

    爾時,有一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地獄苦云何?”

    世尊答曰:“比丘,地獄不可盡說。所謂地獄苦,比丘,但地獄唯有苦。”

    比丘復問曰:“世尊,可得以喻現其義耶?”

    世尊答曰:“亦可以喻現其義也。比丘,猶如王人捉賊,送詣剎利頂生王所,白曰:‘天王,此賊人有罪,願天王治!’剎利頂生王告曰:‘汝等將去治此人罪,朝以百矛刺。’王人受教,便將去治,朝以百矛刺,彼人故活。剎利頂生王問曰:‘彼人云何?’王人答曰:‘天王,彼人故活。’剎利頂生王復告曰:‘汝等去,日中復以百矛刺。’王人受教,日中復以百矛刺,彼人故活。剎利頂生王復問曰:‘彼人云何?’王人答曰:‘天王,彼人故活。’剎利頂生王復告曰:‘汝等去,日西復以百矛刺。’王人受教,日西復以百矛刺,彼人故活。然彼人身一切穿決破碎壞盡,無一處完,至如錢孔。剎利頂生王復問曰:‘彼人云何?’王人答曰:‘天王,彼人故活。然彼身一切穿決破碎壞盡,無一處完,至如錢孔。’比丘,於意云何?若彼人一日被三百矛刺,彼人因是身心受惱極憂苦耶?”

    比丘答曰:“世尊,被一矛刺,尚受極苦,況復一日受三百矛刺?彼人身心豈不受惱極憂苦耶?”

    於是,世尊手取石子,猶如小豆,告曰:“比丘,汝見我手取此石子,如小豆耶?”

    比丘答曰:“見也,世尊。”

    世尊復問曰:“比丘,於意云何?我取石子,猶如小豆,比雪山王,何者爲大?”

    比丘答曰:“世尊手取石子,猶如小豆,比雪山王,百倍、千倍、百千萬倍,終不相及,不可數、不可算、不可譬喻、不可比方,但雪山王極大甚大。”

    世尊告曰:“比丘,若我取石子,猶如小豆,比雪山王,百倍、千倍、百千萬倍,終不相及,不可數、不可算、不可譬喻、不可比方,但雪山王極大甚大。如是,比丘,若此人一日被三百矛剌,彼因緣此,身心受惱極重憂苦,比地獄苦,百倍、千倍、百千萬倍,終不相及,不可數、不可算、不可譬喻、不可比方,但地獄中極苦甚苦!

    “比丘,云何地獄苦?衆生生地獄中,既生彼已,獄卒手捉,則以鐵斧炯然俱熾,斫治其身,或作八楞,或爲六楞,或爲四方,或令團圓,或高或下,或好或惡。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歲數甚多,乃至百千,受無量苦,極重甚苦,終不得死,要當至惡不善業盡,是謂地獄苦。

    “比丘,云何地獄苦?衆生生地獄中,既生彼已,獄卒手捉,則以鐵釿炯然俱熾,斫治其身,或作八楞,或爲六楞,或爲四方,或令團圓,或高或下,或好或惡。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歲數甚多,乃至百千,受無量苦,極重甚苦,終不得死,要當至惡不善業盡,是謂地獄苦。

    “比丘,云何地獄苦?衆生生地獄中,既生彼已,獄卒手捉,則以鐵槍炯然俱熾,強令坐上,便以鐵鉗鉗開其口,則以鐵丸炯然俱熾,著其口中,燒脣燒舌,燒齗燒咽,燒心燒胃,從身下出。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歲數甚多,乃至百千,受無量苦,極重甚苦,終不得死,要當至惡不善業盡,是謂地獄苦。

    “比丘,云何地獄苦?衆生生地獄中,既生彼已,獄卒手捉,則以鐵鏘炯然俱熾,令強坐上,便以鐵鉗鉗開其口,則以融銅灌其口中,燒脣燒舌,燒齗燒咽,燒心燒胃,從身下出。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歲數甚多,乃至百千,受無量苦,極重甚苦,終不得死,要當至惡不善業盡,是謂地獄苦。

    “比丘,云何地獄苦?衆生生地獄中,既生彼已,獄卒手捉,則以鐵地炯然俱熾,令仰向臥,挓五縛治,兩手兩足以鐵釘釘,以一鐵釘別釘其腹。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歲數甚多,乃至百千,受無量苦,極重甚苦,終不得死,要當至惡不善業盡,是謂地獄苦。

    “比丘,云何地獄苦?衆生生地獄中,既生彼已,獄卒手捉,則以鐵地炯然俱熾,令其伏地,從口出舌,以百釘張無皺無縮,猶如牛皮以百釘張無皺無縮。如是衆生生地獄中,既生彼已,獄卒手捉,則以鐵地炯然俱熾,令其伏地,從口出舌,以百釘張無皺無縮。彼如是拷治者苦痛逼迫,歲數甚多,乃至百千,受無量苦,極重甚苦,終不得死,要當至惡不善業盡,是謂地獄苦。

    “比丘,云何地獄苦?衆生生地獄中,既生彼已,獄卒以手捉其頭皮剝下至足,從足剝皮上至其頭,則以鐵車炯然俱熾,以縛著車,便於鐵地炯然俱熾,牽挽往來。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歲數甚多,乃至百千,受無量苦,極重甚苦,終不得死,要當至惡不善業盡,是謂地獄苦。

    “比丘,云何地獄苦?衆生生地獄中,既生彼已,獄卒以火炯然俱熾,使揚撲地,復使手取,自灌其身。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歲數甚多,乃至百千,受無量苦,極重甚苦,終不得死,要當至惡不善業盡,是謂地獄苦。

    “比丘,云何地獄苦?衆生生地獄中,既生彼已,獄卒以火山炯然俱熾,令其上下。彼若下足,其皮肉血即便燒盡;若舉足時,其皮肉血還生如故。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歲數甚多,乃至百千,受無量苦,極重甚苦,終不得死,要當至惡不善業盡,是謂地獄苦。

    “比丘,云何地獄苦?衆生生地獄中,既生彼已,獄卒手捉,以大鐵釜炯然俱熾,倒舉其身,足上頭下,以著釜中。彼於其中,或上或下,或至方維,自體沫出,還煮其身。猶如大豆、小豆、蘊豆、苦豆、芥子著多水釜中,下極燃火,彼豆於中,或上或下,或至方維,自沫纏煮。如是衆生生地獄中,既生彼已,獄卒手捉,以大鐵釜炯然俱熾,倒舉其身,足上頭下,以著釜中。彼於其中,或上或下,或至方維,自體沫出,還煮其身。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歲數甚多,乃至百千,受無量苦,極重甚苦,終不得死,要當至惡不善業盡,是謂地獄苦。

    “比丘,云何地獄苦?彼地獄中有獄,名六更樂,若衆生生彼中,既生彼已,若眼見色,不喜不可,非是喜可;意不潤愛,非是潤愛;意不善樂,非是善樂。耳所聞聲、鼻所嗅香、舌所嘗味、身所覺觸、意所知法,不喜不可,非是喜可;意不潤愛,非是潤愛;意不善樂,非是善樂,是謂地獄苦。

    “比丘,我爲汝等無量方便說彼地獄,說地獄事,然此地獄苦不可具說,但地獄唯有苦。比丘,若愚癡人或時從地獄出,生畜生者,畜生亦甚苦。

    “比丘,云何畜生苦?若衆生生畜生中,謂彼闇冥中生,闇冥中長,闇冥中死。彼爲云何?謂地生蟲。愚癡人者,以本時貪著食味,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畜生中,謂闇冥中生,闇冥中長,闇冥中死,是謂畜生苦。

    “比丘,云何畜生苦?若衆生生畜生中,謂身中生,身中長,身中死。彼爲云何?謂名瘡蟲。愚癡人者,以本時貪著食味,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畜生中,謂身中生,身中長,身中死,是謂畜生苦。

    “比丘,云何畜生苦?若衆生生畜生中,謂水中生,水中長,水中死。彼爲云何?謂魚、摩竭魚、龜、鼉、婆留尼、提鼻、提鼻伽羅、提提鼻伽羅。愚癡人者,以本時貪著食味,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畜生中,謂水中生,水中長,水中死,是謂畜生苦。

    “比丘,云何畜生苦?若衆生生畜生中,謂齒齧生草樹木食。彼爲云何?謂象、馬、駱駝、牛、驢、鹿、水牛及豬。愚癡人者,以本時貪著食味,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畜生中,謂齒齧生草樹木食,是謂畜生苦。

    “比丘,云何畜生苦?若衆生生畜生中,謂彼聞人大小便氣,即走往趣彼,食彼食,猶如男女聞飲食香,即便往趣彼,如是說彼食彼食。如是,比丘,若衆生生畜生中,謂彼聞人大小便氣,即走往趣彼,食彼食。彼爲云何?謂雞、豬、狗、犲、烏、拘樓羅、拘稜迦。愚癡人者,以本時貪著食味,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畜生中,謂食屎不淨,是謂畜生苦。

    “比丘,我爲汝等無量方便說彼畜生,說畜生事,然此畜生苦不可具說,但畜生唯有苦。

    “比丘,若愚癡人從畜生出,還生爲人,極大甚難。所以者何?彼畜生中不行仁義,不行禮法,不行妙善;彼畜生者更相食啖,強者食弱,大者食小。比丘,猶如此地,滿其中水,有一瞎龜,壽命無量百千之歲。彼水上有小輕木板,唯有一孔,爲風所吹。比丘,於意云何?彼瞎龜頭寧得入此小輕木板一孔中耶?”

    比丘答曰:“世尊,或可得入,但久久甚難。”

    世尊告曰:“比丘,或時瞎龜過百年已,從東方來而一舉頭,彼小木板唯有一孔,爲東風吹移至南方。或時瞎龜過百年已,從南方來而一舉頭,彼一孔板爲南風吹移至西方。或時瞎龜過百年已,從西方來而一舉頭,彼一孔板爲西風吹移至北方。或時瞎龜從北方來而一舉頭,彼一孔板爲北風吹隨至諸方。比丘,於意云何?彼瞎龜頭寧得入此一孔板耶?”

    比丘答曰:“世尊,或可得入,但久久甚難。”

    “比丘,如是彼愚癡人從畜生出,還生爲人,亦復甚難。所以者何?彼畜生中不行仁義,不行禮法,不行妙善;彼畜生者更相食啖,強者食弱,大者食小。比丘,若愚癡人或時從畜生出,還生爲人,彼若有家,小姓下賤,弊惡貧窮,少有飲食,謂得食甚難。彼爲云何?謂獄卒家、工師家、巧手家、陶師家,如是比餘下賤家,弊惡貧窮,少有飲食,謂得食甚難。生如是家,既生彼已,或瞎或跛,或臂肘短,或身傴曲,或用左手,惡色羊面,醜陋短壽,爲他所使。彼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還至惡處,生地獄中。

    “猶如二人而共博戲,彼有一人始取如是行,便失婢奴及失妻子,復取已身倒懸煙屋中。彼作是念:‘我不食不飲,然我始取如是行,便失奴婢及失妻子,復取己身倒懸煙屋中。’比丘,此行甚少,失奴婢、失妻子,復取己身倒懸煙屋中。比丘,謂此行所可行,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還至惡處,生地獄中。比丘,此諸行最不可愛,實不可樂,非意所念。比丘,非爲具足說愚癡法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爲具足說愚癡法也。”

    世尊告曰:“云何智慧法?彼智慧人有三相智慧標、智慧像,謂成就智慧人說智慧也。云何爲三?智慧人者,思善思、說善說、作善作,是以智慧人說智慧也。若智慧人不思善思,不說善說,不作善作者,不應智慧人說智慧也。以智慧人思善思、說善說、作善作故,是智慧人說智慧也。智慧人者,於現法中,身心則受三種喜樂。云何智慧人於現法中身心則受三種喜樂耶?智慧人者,或有所行,或聚會坐,或在道巷,或在市中,或四衢頭,說智慧人相應事也。智慧人者,斷殺、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斷邪見得正見,及成就餘無量善法。若成就無量善法者,他人見已,便稱譽之。彼智慧人聞已,便作是念:‘若成就無量善法,他人見已稱譽者,我亦有是無量善法,若他知者,亦當稱譽我。’是謂智慧人於現法中,身心則受第一喜樂。

    “複次,彼智慧人又見王人種種治賊,謂截手、截足、並截手足,截耳、截鼻、並截耳鼻,或臠臠割,拔鬚、拔髮、或拔鬚發,或著檻中衣裹火燒,或以沙壅草纏火焫,或內鐵驢腹中,或著鐵豬口中,或置鐵虎口中燒,或安銅釜中,或著鐵釜中煮,或段段截,或利叉刺,或以鉤鉤,或臥鐵牀以沸油澆,或坐鐵臼以鐵杵搗,或毒龍蜇,或以鞭鞭,或以杖撾,或以棒打,或活貫摽頭,或梟其首。彼智慧人見已,便作是念:‘若成就無量惡不善法者,王知捉已,如是拷治。我無是無量惡不善之法,若王知者,終不如是苦治於我。’是謂智慧人於現法中,身心則受第二喜樂。

    “複次,彼智慧人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彼若時疾病,或坐臥牀,或坐臥榻,或坐臥地,或身生極苦甚重苦,乃至命欲斷。彼所有身妙行,口、意妙行,彼於爾時懸向在上,猶如晡時,日下高山,影懸向在地。如是彼所有身妙行,口、意妙行,彼於爾時懸向在上。彼作是念:‘此是我身妙行,口、意妙行,懸向在上。我於本時不作惡,多作福,若有處不作惡者,不兇暴,不作無理事,作福、作善、作恐怖,所歸命、所依怙,我至彼善處而不生悔,不生悔已,賢死善命終。’是謂智慧人於現法中,身心則受第三喜樂。

    “複次,彼智慧人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彼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上生天中;既生彼已,受於樂報,一向可愛、一向可樂而意可念。若作是念,一向可愛、一向可樂而意可念者,是說善處。所以者何?彼善處者,一向可愛、一向可樂而意可念。”

    爾時,有一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善處樂云何?”

    世尊答曰:“比丘,善處不可盡說。所謂善處樂,但善處唯有樂。”

    比丘復問曰:“世尊,可得以喻現其義耶?”

    世尊答曰:“亦可以喻現其義也。猶如轉輪王成就七寶、四種人如意足。比丘,於意云何?彼轉輪王成就七寶、四種人如意足,彼因是身心受極喜樂耶?”

    比丘答曰:“世尊,成就一寶、一人如意足,尚受極喜樂,況復轉輪王成就七寶、四種人如意足,非爲受極喜樂耶?”

    於是,世尊手取石子,猶如小豆,告曰:“比丘,汝見我手取此石子如小豆耶?”

    比丘答曰:“見也,世尊。”

    世尊復問曰:“比丘,於意云何?我取石子,猶如小豆,比雪山王,何者爲大?”

    比丘答曰:“世尊手取石子,猶如小豆,比雪山王,百倍、千倍、百千萬倍,終不相及,不可數、不可算、不可譬喻、不可比方,但雪山王極大甚大。”

    世尊告曰:“比丘,若我取石子,猶如小豆,比雪山王,百倍、千倍、百千萬倍,終不相及,不可數、不可算、不可譬喻、不可比方,但雪山王極大甚大。如是,比丘,若轉輪王成就七寶、四種人如意足,彼人身心受極喜樂,比諸天樂,百倍、千倍、百千萬倍,終不相及,不可數、不可算、不可譬喻、不可比方。所謂善處樂,但善處唯有樂。

    “比丘,云何善處樂?彼有善處,名六更樂,若衆生生彼中,既生彼已,若眼見色,意所喜可,彼是喜可;意所潤愛,彼是潤愛;意所善樂,彼是善樂。耳所聞聲、鼻所嗅香、舌所嘗味、身所覺觸、意所知法,意所喜可,彼是喜可;意所潤愛,彼是潤愛;意所善樂,彼是善樂,是謂善處樂。比丘,我爲汝等無量方便,說彼善處說善處事,然此善處樂不可具說,但善處唯有樂。

    “比丘,若智慧人或時從善處來,下生人間,若有家者,極大富樂,錢財無量,多諸畜牧,封戶、食邑、米穀豐溢,及若干種諸生活具。彼爲云何?謂剎利大長者家、梵志大長者家、居士大長者家,及餘家極大富樂,錢財無量,多諸畜牧,封戶、食邑、米穀豐溢,及若干種諸生活具。生如是家,端正可愛,衆人敬順,極有名譽,有大威德,多人所愛,多人所念。彼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彼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還至善處,生於天中。

    “猶如二人而共博戲,彼有一人始取如是行,多得錢財。彼作是念:‘我不由作,然我始取如是行,多得錢財。’比丘,此行甚少,謂多得錢財。比丘,謂此所行,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彼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還至善處,生於天中。比丘,此諸行,是行最可愛、最可樂、最可意所念。比丘,非爲具足說智慧人法耶?”

    比丘白曰:“唯然,世尊,爲具足說智慧人法。”

    世尊告曰:“是謂愚癡人法、智慧人法!汝等應當知愚癡人法、智慧人法,知愚癡人法、智慧人法已,舍愚癡人法,取智慧人法。當如是學!”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五十四大品阿梨吒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阿梨吒比丘本伽陀婆利,生如是惡見:“我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諸比丘聞已,往至阿梨吒比丘所,問曰:“阿梨吒,汝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耶?”

    時,阿梨吒答曰:“諸賢,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

    諸比丘訶阿梨吒曰:“汝莫作是說!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說。阿梨吒,欲有障礙,世尊無量方便說欲有障礙。阿梨吒,汝可速舍此惡見也。”

    阿梨吒比丘爲諸比丘所訶已,如此惡見其強力執,而一向說:“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如是再三。

    衆多比丘不能令阿梨吒比丘舍此惡見,從座起去,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阿梨吒比丘生如是惡見:‘我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世尊,我等聞已,往詣阿梨吒比丘所,問曰:‘阿梨吒,汝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耶?’阿梨吒比丘答我等曰:‘諸賢,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世尊,我等訶曰:‘阿梨吒,汝莫作是說!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說。阿梨吒,欲有障礙,世尊無量方便說欲有障礙。阿梨吒,汝可速舍此惡見。’我等訶已,如此惡見其強力執,而一向說:‘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如是再三。世尊,如我等不能令阿梨吒比丘舍此惡見,從座起去。”

    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阿梨吒比丘所,作如是語:‘世尊呼汝。’”

    於是,一比丘受世尊教,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阿梨吒比丘所,即語彼曰:“世尊呼汝。”阿梨吒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阿梨吒,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耶?”

    阿梨吒答曰:“世尊,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

    世尊訶曰:“阿梨吒,汝云何知我如是說法?汝從何口聞我如是說法?汝愚癡人!我不一向說,汝一向說耶?汝愚癡人!聞諸比丘共訶,汝時應如法答。我今當問諸比丘也。”

    於是,世尊問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耶?”

    時,諸比丘答曰:“不也。”

    世尊問曰:“汝等云何知我說法?”

    諸比丘答曰:“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欲有障礙,世尊說欲有障礙也;欲如骨鎖,世尊說欲如骨鎖也;欲如肉臠,世尊說欲如肉臠也;欲如把炬,世尊說欲如把炬也;欲如火坑,世尊說欲如火坑也;欲如毒蛇,世尊說欲如毒蛇也;欲如夢,世尊說欲如夢也;欲如假借,世尊說欲如假借也;欲如樹果,世尊說欲如樹果也。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諸比丘,汝等知我如是說法。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欲有障礙,我說欲有障礙;欲如骨鎖,我說欲如骨鎖;欲如肉臠,我說欲如肉臠;欲如把炬,我說欲如把炬;欲如火坑,我說欲如火坑;欲如毒蛇,我說欲如毒蛇;欲如夢,我說欲如夢;欲如假借,我說欲如假借;欲如樹果,我說欲如樹果。”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汝等知我如是說法,然此阿梨吒愚癡之人,顛倒受解義及文也。彼因自顛倒受解故,誣謗於我,爲自傷害,有犯有罪,諸智梵行者所不喜也,而得大罪。汝愚癡人!知有此惡不善處耶?”

    於是,阿梨吒比丘爲世尊面訶責已,內懷憂戚,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於是,世尊面訶責數阿梨吒比丘已,告諸比丘:“若我所說法盡具解義者,當如是受持。若我所說法不盡具解義者,便當問我及諸智梵行者。所以者何?或有癡人,顛倒受解義及文也。彼因自顛倒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謂正經、歌詠、記說、偈他、因、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彼諍知此義,不受解脫知此義。彼所爲知此法,不得此義,但受極苦,唐自疲勞。所以者何?彼以顛倒受解法故。

    “譬若如人,欲得捉蛇,便行求蛇。彼求蛇時,行野林間,見極大蛇,便前以手捉其腰中,蛇回舉頭,或蜇手足及餘肢節。彼人所爲求取捉蛇,不得此義,但受極苦,唐自疲勞。所以者何?以不善解取蛇法故。如是或有癡人,顛倒受解義及文也。彼因自顛倒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謂正經、歌詠、記說、偈他、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彼諍知此義,不受解脫知此義。彼所爲知此法,不得此義,但受極苦,唐自疲勞。所以者何?彼以顛倒受解法故。

    “或有族姓子,不顛倒善受解義及文。彼因不顛倒善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謂正經、歌詠、記說、偈他、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彼不諍知此義,唯受解脫知此義。彼所爲知此法,得此義,不受極苦,亦不疲勞。所以者何?以不顛倒受解法故。

    “譬若如人,欲得捉蛇,便行求蛇。彼求蛇時,手執鐵杖,行野林間,見極大蛇,先以鐵杖押彼蛇項,手捉其頭,彼蛇雖反尾回,或纏手足及餘肢節,然不能蜇。彼人所爲求取捉蛇,而得此義,不受極苦,亦不疲勞。所以者何?彼以善解取蛇法故。如是或有族姓子,不顛倒善受解義及文,彼因不顛倒善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謂正經、歌詠、記說、偈他、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彼不諍知此義,唯受解脫知此義。彼所爲知此法,得此義,不受極苦,亦不疲勞。所以者何?以不顛倒受解法故。我爲汝等長夜說筏喻法,欲令棄捨,不欲令受故。”

    “云何我爲汝等長夜說筏喻法,欲令棄捨,不欲令受?猶如山水甚深極廣,長流駛疾,多有所漂,其中無船,亦無橋樑。或有人來,而於彼岸有事欲度,彼求度時,而作是念:‘今此山水甚深極廣,長流駛疾,多有所漂,其中無船亦無橋樑而可度者。我於彼岸有事欲度,當以何方便,令我安隱至彼岸耶?’復作是念:‘我今寧可於此岸邊收聚草木,縛作椑筏,乘之而度。’彼便岸邊收聚草木,縛作椑筏,乘之而度,安隱至彼,便作是念:‘今我此筏多有所益,乘此筏已,令我安隱,從彼岸來,度至此岸。我今寧可以著右肩或頭戴去。’彼便以筏著右肩上或頭戴去,於意云何?彼作如是竟,能爲筏有所益耶?”

    時,諸比丘答曰:“不也。”

    世尊告曰:“彼人云何爲筏所作能有益耶?彼人作是念:‘今我此筏多有所益,乘此筏已,令我安隱,從彼岸來,度至此岸。我今寧可更以此筏還著水中,或著岸邊而捨去耶!’彼人便以此筏還著水中,或著岸邊舍之而去。於意云何?彼作如是,爲筏所作能有益耶?”

    時,諸比丘答曰:“益也。”

    世尊告曰:“如是,我爲汝等長夜說筏喻法,欲令棄捨,不欲令受。若汝等知我長夜說筏喻法者,當以舍是法,況非法耶!

    “複次,有六見處。云何爲六?比丘者,所有色,過去、未來、現在,或內或外,或精或粗,或妙或不妙,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所有覺、所有想、所有此見非我有,我非彼有,我當無我,當不有;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所有此見,若見聞識知,所得所觀,意所思念,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所有此見,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當後世有,常不變易,恆不磨滅法;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於是,有一比丘從座而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頗有因內有恐怖耶?”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復問曰:“世尊,云何因內有恐怖耶?”

    世尊答曰:“比丘者,如是見、如是說:‘彼或昔時無,設有我不得。’彼如是見、如是說,憂戚煩勞,啼哭椎胸而發狂癡。比丘,如是因內有恐怖也。”

    比丘嘆世尊已,復問曰:“世尊,頗有因內無恐怖耶?”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復問曰:“世尊,云何因內無恐怖耶?”

    世尊答曰:“比丘者,不如是見、不如是說:‘彼或昔時無,設有我不得。’彼不如是見、不如是說,不憂戚,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比丘,如是因內無恐怖也。”

    比丘嘆世尊已,復問曰:“世尊,頗有因外有恐怖耶?”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復問曰:“世尊,云何因外有恐怖耶?”

    世尊答曰:“比丘者,如是見、如是說:‘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當後世有。’彼如是見、如是說,或遇如來,或遇如來弟子,聰明智慧而善言語,成就智慧。彼或如來,或如來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說法,舍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說法。彼或如來,或如來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說法,舍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說法時,憂戚煩勞,啼哭椎胸而發狂癡,如是說:‘我斷壞不復有。’所以者何?彼比丘所謂長夜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念。比丘多行彼便憂戚煩勞,啼哭椎胸而發狂癡。比丘,如是因外有恐怖也。”

    比丘嘆世尊已,復問曰:“世尊,頗有因外無恐怖耶?”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復問曰:“世尊,云何因外無恐怖耶?”

    世尊答曰:“比丘者,不如是見、不如是說:‘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當後世有。’彼不如是見、不如是說,或遇如來,或遇如來弟子,聰明智慧而善言語,成就智慧。彼或如來,或如來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說法,舍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說法。彼或如來,或如來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說法,舍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說法時,不憂戚,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不如是說:‘我斷壞不復有。’所以者何?彼比丘所謂長夜可愛、可樂、可意念。比丘多行彼便不憂戚,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比丘,如是因外無恐怖也。”

    爾時,比丘嘆世尊曰:“善哉!善哉!”嘆善哉已,聞佛所說,善受持誦,則便默然。

    於是,世尊嘆諸比丘曰:“善哉!善哉!比丘受如是所可受,受已,不生憂戚,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汝等見所受所可受,不生憂戚,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汝等依如是見所可依,見已,不生憂戚,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汝等見依如是見所可依,見已,不生憂戚,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汝等受如是身,所有身常住不變易、不磨滅法,汝等見受如是身所可受身已,常住不變易、不磨滅法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所謂因神故有我,無神則無我。是爲神、神所有,不可得、不可施設,及心中有見處、結著、諸使亦不可得,不可施設。比丘,非爲具足說見及見所相續,猶如阿梨吒比丘本爲伽陀婆利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爲具足說見及見所相續,猶如阿梨吒比丘本爲伽陀婆利。

    “複次,有六見處。云何爲六?比丘者,所有色,過去、未來、現在,或內或外,或精或粗,或妙或不妙,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所有覺、所有想、所有此見,非我有,我非彼有,我當無我,當不有;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所有此見,若見聞識知,所得所觀,意所思念,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所有此見,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當後世有,常不變易,恆不磨滅法;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若有比丘,此六見處不見是神,亦不見神所有。彼如是不見已,便不受此世,不受此世已,便無恐怖;因不恐怖已,便得般涅槃: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謂比丘度塹、過塹、破墎、無門、聖智慧鏡。云何比丘度塹耶?無明塹已盡已知,拔絕根本,打破不復當生,如是比丘得過塹也。云何比丘過塹耶?有愛已盡已知,拔絕根本,打破不復當生,如是比丘得過塹也。云何比丘墎破墎耶?無窮生死已盡已知,拔絕根本,打破不復當生,如是比丘得破墎也。云何比丘無門耶?五下分結已盡已知,拔絕根本,打破不復當生,如是比丘得無門也。云何比丘聖智慧鏡?我慢已盡已知,拔絕根本,打破不復當生,如是比丘聖智慧鏡。是謂比丘度塹、過塹、破墎、無門、聖智慧鏡。

    “如是正解脫如來,有因提羅及天伊沙那,有梵及眷屬,彼求不能得如來所依識。如來是梵,如來是冷,如來不煩熱,如來是不異,我如是說。諸沙門、梵志誣謗我:‘虛妄言不真實。沙門瞿曇御無所施設,彼實有衆生,施設斷滅壞。若此中無我不說,彼如來於現法中說無憂。’若有他人罵詈如來,撾打如來,瞋恚責數者,如來因彼處不瞋恚、不憎嫉,終無害心。若人罵詈如來,撾打、瞋恚責數時,如來意云何?如來作是念:‘若我本所作、本所造者,因彼致此言。’然罵詈如來,撾打、瞋恚責數者,如來作是意。若有他人恭敬如來,供養禮事尊重者,如來因此不以爲悅,不以爲歡喜,心不以爲樂。若他人恭敬如來,供養禮事尊重者,如來意云何?如來作是念:‘若我今所知所斷,因彼致此。’若有他人恭敬如來,供養禮事尊重者,如來作是意。”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他人罵詈汝等,撾打、瞋恚責數者,若有恭敬供養、禮事尊重者,汝等因此亦當莫瞋恚憎嫉,莫起害心,亦莫歡悅歡喜,亦莫心樂。所以者何?我等無神、無神所有。猶如今此勝林門外燥草枯木,或有他人持去火燒,隨意所用。於意云何?彼燥草枯木頗作是念:‘他人持我去火燒,隨意所用’耶?”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如是若有他人罵詈汝等,撾打、瞋恚責數者,若有恭敬供養、禮事尊重者,汝因此亦當莫瞋恚憎嫉,莫起害心,亦莫歡悅歡喜,亦莫心樂。所以者何?我等無神,無神所有。我法善說,發露廣佈,無有空缺,流佈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廣佈,無有空缺,流佈宣傳,乃至天人,若正智慧解脫命終者,彼不施設有無窮。我法善說,發露廣佈,無有空缺,流佈宣傅,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廣佈,無有空缺,流佈宣傳,乃至天人,若有五下分結盡而命終者,生於彼間,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

    “我法善說,發露廣佈,無有空缺,流佈宣傅,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廣佈,無有空缺,流佈宣傳,乃至天人。彼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便得苦邊。我法善說,發露廣佈,無有空缺,流佈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廣佈,無有空缺,流佈宣傳,乃至天人,彼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七往來天上人間,七往來已,便得苦邊。我法善說,發露廣佈,無有空缺,流佈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廣佈,無有空缺,流佈宣傳,乃至天人,若有信樂於我而命終者,皆生善處,如上有餘。”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嗏帝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嗏帝比丘雞和哆子生如是惡見:“我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諸比丘聞已,往至嗏帝比丘所,問曰:“嗏帝,汝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耶?”

    嗏帝比丘答曰:“諸賢,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

    時,諸比丘訶嗏帝比丘曰:“汝莫作是說!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說。嗏帝比丘,今此識,因緣故起,世尊無量方便說識因緣故起,有緣則生,無緣則滅。嗏帝比丘,汝可速舍此惡見也。”

    嗏帝比丘爲諸比丘所訶已,如此惡見其強力執,而一向說:“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如是再三。

    衆多比丘不能令嗏帝比丘舍此惡見,從座起去,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嗏帝比丘生如是惡見:‘我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世尊,我等聞已,往詣嗏帝比丘所,問曰:‘嗏帝,汝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耶?’嗏帝比丘答我等曰:‘諸賢,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世尊,我等訶曰:‘嗏帝比丘,汝莫作是說!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說。嗏帝比丘,今此識,因緣故起,世尊無量方便說識因緣故起,識有緣則生,無緣則滅。嗏帝比丘,汝可速舍此惡見也。’我等訶已,如此惡見其強力執,而一向說:‘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如是再三。世尊,如我等不能令嗏帝比丘舍此惡見,從座起去。”

    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嗏帝比丘所,作如是語:‘世尊呼汝。’”

    於是,一比丘受世尊教,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嗏帝比丘所,即語彼曰:“世尊呼汝。”嗏帝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汝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耶?”

    嗏帝比丘答曰:“世尊,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也。”

    世尊問曰:“何者識耶?”

    嗏帝比丘答曰:“世尊,謂此識說、覺、作、教作、起、等起,謂彼彼作善惡業而受報也。”

    世尊呵曰:“嗏帝,汝云何知我如是說法?汝從何口聞我如是說法?汝愚癡人!我不一向說,汝一向說耶?汝愚癡人!聞諸比丘共訶汝時,應如法答。我今當問諸比丘也。”

    於是,世尊問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耶?”

    時,諸比丘答曰:“不也。”

    世尊問曰:“汝等云何知我說法?”

    諸比丘答曰:“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識因緣故起。世尊說識因緣故起,識有緣則生,無緣則滅,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諸比丘,汝等知我如是說法。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識因緣故起,我說識因緣故起。識有緣則生,無緣則滅,識隨所緣生,即彼緣,說緣眼色生識,生識已說眼識。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生識,生識已說意識。猶若如火,隨所緣生。即彼緣,說緣木生火,說木火也。緣草糞聚火,說草糞聚火。如是識隨所緣生,即彼緣,說緣眼色生識,生識已說眼識。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生識,生識已說意識。”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汝等知我如是說法,然此嗏帝比丘愚癡之人,顛倒受解義及文也。彼因自顛倒受解故,誣謗於我,爲自傷害,有犯有罪,諸智梵行者所不喜也,而得大罪。汝愚癡人!知有此惡不善處耶?”

    於是,嗏帝比丘爲世尊面呵責已,內懷憂戚,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於是,世尊面呵嗏帝比丘已,告諸比丘:“我當爲汝說法究竟,無煩無熱,恆有不變,諸智慧觀如是。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真說見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見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見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真說已見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已見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已見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真說無有疑惑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無有疑惑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無有疑惑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真說如是,慧見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如是,慧見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如是慧見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真說已無疑惑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已無疑惑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來已滅,所有真彼亦滅法已無疑惑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謂我此見如是清淨,著彼、惜彼、守彼,不欲令舍者,汝等知我長夜說筏喻法,知已所塞流開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歡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謂我此見如是清淨,不著彼、不惜彼、不守彼,欲令舍者,汝等知我長夜說筏喻法,知已所塞流開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有異學來問汝等:‘賢者,汝等若有如是清淨見,彼何義、何爲、何功德?’汝等云何答耶?”

    比丘答曰:“世尊,若有異學來問我‘賢者,汝等若有如是清淨見,彼何義、何爲、何功德’者,我等當如是答:‘諸賢,爲厭義,爲無慾義,爲見知如真義故。’世尊,若異學來問我者,我等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異學來問汝,汝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此所說觀,一曰、摶食粗細,二曰、更樂,三曰、意念,四曰、識也。此四食何因、何習?從何而生?由何有耶?彼四食者,因愛、習愛,從愛而生,由愛有也。愛何因、何習?從何而生?由何有耶?愛者,因覺、習覺,從覺而生,由覺有也。覺何因、何習?從何而生?由何有耶?覺者,因更樂、習更樂,從更樂生,由更樂有也。更樂何因、何習?從何而生?由何有耶?更樂者,因六處、習六處,從六處生,由六處有也。六處何因、何習?從何而生?由何有耶?六處者,因名色、習名色,從名色生,由名色有也。名色何因、何習?從何而生?由何有耶?名色者,因識、習識,從識而生,由識有也。識何因、何習?從何而生?由何有耶?識者,因行、習行,從行而生,由行有也。行何因、何習?從何而生?由何有耶?行者,因無明、習無明,從無明生,由無明有也。

    “是爲緣無明有行,緣行有識,緣識有名色,緣名色有六處,緣六處有更樂,緣更樂有覺,緣覺有愛,緣愛有受,緣受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老死、愁戚、啼哭、憂苦、懊惱,如是此淳大苦陰生。緣生有老死,此說緣生有老死,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緣生有老死,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生有老死也。”

    “緣有有生,此說緣有有生,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緣有有生,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有有生也。”

    “緣受有有,此說緣受有有,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緣受有有,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受有有也。”

    “緣愛有受,此說緣愛有受,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緣愛有受,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愛有受也。”

    “緣覺有愛,此說緣覺有愛,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緣覺有愛,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覺有愛也。”

    “緣更樂有覺,此說緣更樂有覺,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緣更樂有覺,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更樂有覺也。”

    “緣六處有更樂,此說緣六處有更樂,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緣六處有更樂,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六處有更樂也。”

    “緣名色有六處,此說緣名色有六處,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緣名色有六處,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名色有六處也。”

    “緣識有名色,此說緣識有名色,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緣識有名色,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識有名色也。”

    “緣行有識,此說緣行有識,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緣行有識,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行有識也。”

    “緣無明有行,此說緣無明有行,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緣無明有行,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無明有行也。是爲緣無明有行,緣行有識,緣識有名色,緣名色有六處,緣六處有更樂,緣更樂有覺,緣覺有愛,緣愛有受,緣受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老死、愁戚、啼哭、憂苦、懊惱可得生,如是此淳大苦陰生。”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比丘,汝等如是說。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緣無明有行,緣行有識,緣識有名色,緣名色有六處,緣六處有更樂,緣更樂有覺,緣覺有愛,緣愛有受,緣受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老死、愁戚、啼哭、憂苦、懊惱可得生,如是此淳大苦陰生。生滅則老死滅,此說生滅則老死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生滅則老死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生滅則老死滅也。”

    “有滅則生滅,此說有滅則生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有滅則生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有滅則生滅也。”

    “受滅則有滅,此說受滅則有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受滅則有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受滅則有滅也。”

    “愛滅則受滅,此說愛滅則受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愛滅則受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愛滅則受滅也。”

    “覺滅則愛滅,此說覺滅則愛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覺滅則愛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覺滅則愛滅也。”

    “更樂滅則覺滅,此說更樂滅則覺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更樂滅則覺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更樂滅則覺滅也。”

    “六處滅則更樂滅,此說六處滅則更樂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六處滅則更樂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六處滅則更樂滅也。”

    “名色滅則六處滅,此說名色滅則六處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名色滅則六處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名色滅則六處滅也。”

    “識滅則名色滅,此說識滅則名色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識滅則名色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識滅則名色滅也。”

    “行滅則識滅,此說行滅則識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行滅則識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行滅則識滅也。”

    “無明滅則行滅,此說無明滅則行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無明滅則行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無明滅則行滅也。是爲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處滅,六處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覺滅,覺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愁戚、啼哭、憂苦、懊惱可得滅,如是此淳大苦陰滅。”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比丘,汝等如是說。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處滅,六處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覺滅,覺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愁戚、啼哭、憂苦、懊惱可得滅,如是此淳大苦陰滅。”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汝等頗於過去作是念:‘我過去時有,我過去時無。云何過去時有,何由過去時有’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汝等頗於未來作是念:‘我未來當有,我未來當無。云何未來有,何由未來有’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汝等頗於內有疑惑:‘此云何?此何等?此衆生從何所來?趣至何處?何因已有?何因當有’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汝等頗故殺父、母,害弟子阿羅訶,破壞聖衆,惡意向佛,出如來血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汝等頗故犯戒舍戒罷道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汝等頗舍此更求外尊,求福田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汝等頗作沙門、梵志如是說:‘諸尊,可知則知,可見則見’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汝等頗吉祥爲清淨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汝等頗爲諸沙門、梵志吉祥相應諸見雜苦、雜毒、雜煩熱、雜懊惱,彼是真實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汝等頗身生疹患,生甚重苦乃至命欲斷,舍此更求外,頗有彼沙門、梵志持一句咒,二句、三句、四句、多句、百句,持此咒令脫我苦,是謂求苦習、苦得、苦盡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汝等頗受八有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汝等頗如是說:‘我等恭敬沙門、敬重沙門,沙門瞿曇是我尊師’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若汝等自知自見自覺,得最正覺,汝等隨所問答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我正御汝等,於畢究竟無煩無熱,恆不變易法,正智所知,正智所見,正智所覺,因此故,我向者說。我爲汝說法,畢究竟不煩熱,恆不變易法,正智所知,正智所見,正智所覺。

    “複次,三事合會,入於母胎:父母聚集一處,母滿精堪耐,香陰已至。此三事合會,入於母胎,母胎或持九月、十月便生。生已以血長養,血者於聖法中謂是母乳也。彼於後時,諸根轉大,根轉成就,食粗飯麨,酥油塗身。彼眼見色,樂著好色,憎惡惡色,不立身念,少心,心解脫,慧解脫不知如真,所生惡不善法不滅盡無餘,不敗壞無餘。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樂著好法,憎惡惡法,不立身念,少心,心解脫、慧解脫不知如真,所生惡不善法不滅盡無餘,不敗壞無餘。彼如是隨憎不憎所受覺,或樂或苦,或不苦不樂,彼樂彼覺,求著受彼覺。彼樂彼覺,求著受彼覺已,若樂覺者,是爲受彼,緣受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老死、愁戚、啼哭、憂苦、懊惱可得生,如是此淳大苦陰生。比丘,非爲具足愛所繫相續,如嗏帝比丘雞和哆子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具足愛所繫相續,如嗏帝比丘雞和哆子也。”

    “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眼見色,於好色而不樂著,於惡色而不憎惡,立身念,無量心,心解脫、慧解脫知如真,所生惡不善法滅盡無餘,敗壞無餘。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不著好法,不惡惡法,立身念,無量心,心解脫、慧解脫知如真,所生惡不善法滅盡無餘,敗壞無餘。彼如是滅憎不憎所受覺,或樂或苦,或不苦不樂,彼不樂彼覺,不求不著不受覺。彼不樂彼覺,不求不著不受覺已,若樂覺者彼便滅,樂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愁戚、啼哭、憂苦、懊惱可得滅,如是此淳大苦陰滅。比丘,非爲具足愛盡解脫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具足愛盡解脫也。”

    說是法時,此三千大千世界三反震動,動盡動,戰盡戰,震盡震,是故此經稱愛盡解脫。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品第十六竟。

    中阿含經卷第五十五晡利多品第十七(有十經)(第五後誦)

    持齋、晡利多,羅摩、五下分,

    心穢、箭毛二,鞞摩那修學,

    法樂比丘尼,拘絺羅在後。

    晡利多品持齋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於東園鹿子母堂。

    爾時,鹿子母毗舍佉平旦沐浴,著白淨衣,將子婦等眷屬圍繞,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世尊問曰:“居士婦,今沐浴耶?”

    答曰:“世尊,我今持齋。善逝,我今持齋。”

    世尊問曰:“居士婦,今持何等齋耶?齋有三種,云何爲三?一者、放牛兒齋,二者、尼揵齋,三者、聖八支齋。居士婦,云何名爲放牛兒齋?若放牛兒朝放澤中,晡收還村,彼還村時,作如是念:‘我今日在此處放牛,明日當在彼處放牛;我今日在此處飲牛,明日當在彼處飲牛;我牛今在此處宿止,明日當在彼處宿止。’居士婦,如是有人若持齋時,作是思惟:‘我今日食如此之食,明日當食如彼食也;我今日飲如此之飲,明日當飲如彼飲也;我今含消如此含消,明當含消如彼含消。’其人於此晝夜樂著欲過,是謂名曰放牛兒齋。若如是持放牛兒齋者,不獲大利,不得大果,無大功德,不得廣佈。

    “居士婦,云何名爲尼揵齋耶?若有出家學尼揵者,彼勸人曰:‘汝於東方過百由延外有衆生者,擁護彼故,棄捨刀杖;如是南方、西方、北方過百由延外有衆生者,擁護彼故,棄捨刀杖。’是爲彼勸進人。‘或有想護衆生,或無想不護衆生,汝當十五日說從解脫時,脫衣裸形,東向住立,作如是說:我無父母,非父母有;我無妻子,非妻子有;我無奴婢,非奴婢主。’居士婦,彼勸進於真諦語,而反勸進虛妄之言。彼人日日見其父母,便作此念:‘是我父母。’父母日日見其兒子,亦作此念:‘是我兒子。’彼見妻子,而作此念:‘是我妻子。’妻子見彼,亦作此念:‘是我尊長。’彼見奴婢,復作此念:‘是我奴婢。’奴婢見彼,亦作此念:‘是我大家。’彼用此欲,不與而用,非是與用,是謂名曰尼揵齋也。若如是持尼揵齋者,不獲大利,不得大果,無大功德,不得廣佈。

    “居士婦,云何名爲聖八支齋?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作是思惟:‘阿羅訶真人盡形壽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於殺生淨除其心。我亦盡形壽離殺、斷殺,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我今於殺生淨除其心,我以此支於阿羅訶等同無異。’是故說齋。

    “複次,居士婦,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作是思惟:‘阿羅訶真人盡形壽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而後取,樂於與取,常好佈施,心樂放舍,歡喜無吝,不望其報,不以盜覆心,能自制已,彼於不與取淨除其心。我亦盡形壽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而後取,樂於與取,常好佈施,心樂放舍,歡喜無吝,不望其報,不以盜覆心,能自制已,我於不與取淨除其心,我以此支於阿羅訶等同無異。’是故說齋。

    “複次,居士婦,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作是思惟:‘阿羅訶真人盡形壽離非梵行、斷非梵行,修行梵行,至誠心淨,行無臭穢,離欲斷淫,彼於非梵行淨除其心。我於此日此夜離非梵行、斷非梵行,修行梵行,至誠心淨,行無臭穢,離欲斷淫,我於非梵行淨除其心,我以此支於阿羅訶等同無異。’是故說齋。

    “複次,居士婦,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作是思惟:‘阿羅訶真人盡形壽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爲人所信,不欺世間,彼於妄言淨除其心。我亦盡形壽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爲人所信,不欺世間,我於妄言淨除其心,我以此支於阿羅訶等同無異。’是故說齋。

    “複次,居士婦,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作是思惟:‘阿羅訶真人盡形壽離酒放逸、斷酒放逸,彼於酒放逸淨除其心。我亦盡形壽離酒放逸、斷酒放逸,我於酒放逸淨除其心,我以此支於阿羅訶等同無異。’是故說齋。

    “複次,居士婦,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作是思惟:‘阿羅訶真人盡形壽離高廣大牀、斷高廣大牀,樂下坐臥,或牀或敷草,彼於高廣大牀淨除其心。我於此日此夜離高廣大牀、斷高廣大牀,樂下坐臥,或牀或敷草,我於高廣大牀淨除其心,我以此支於阿羅訶等同無異。’是故說齋。

    “複次,居士婦,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作是思惟:‘阿羅訶真人盡形壽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歌舞、倡伎及往觀聽,斷華髮、瓔珞、塗香、脂粉、歌舞、倡伎及往觀聽,彼於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歌舞、倡伎及往觀聽淨除其心。我於此日此夜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歌舞、倡伎及往觀聽,斷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歌舞、倡伎及往觀聽,我於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歌舞、倡伎及往觀聽淨除其心,我以此支於阿羅訶等同無異。’是故說齋。

    “複次,居士婦,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作是思惟:‘阿羅訶真人盡形壽離非時食、斷非時食,一食,不夜食,樂於時食,彼於非時食淨除其心。我於此日此夜離非時食、斷非時食,一食,不夜食,樂於時食,我於非時食淨除其心,我以此支於阿羅訶等同無異。’是故說齋。

    “彼住此聖八支齋已,於上當復修習五法。云何爲五?居士婦,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憶念如來,彼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作如是憶念如來已,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居士婦,多聞聖弟子緣如來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

    “譬若如人,頭有垢膩,因膏澤、暖湯、人力、洗沐故,彼便得淨。如是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憶念如來,彼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聞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作如是憶念如來已,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居士婦,多聞聖弟子緣如來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是謂多聞聖弟子持梵齋,梵共會,因梵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

    “複次,居士婦,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憶念於法,此法世尊善說,究竟,恆不變易,正智所知,正智所見,正智所覺。彼作如是憶念法已,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居士婦,多聞聖弟子緣於法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

    “猶人身有垢膩不淨,因麩、澡豆、暖湯、人力、極洗浴故,身便得淨。如是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憶念於法,此法世尊善說,究竟,恆不變易,正智所知,正智所見,正智所覺。彼作如是憶念法已,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居士婦,多聞聖弟子緣於法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居士婦,是謂多聞聖弟子持法齋,法共會,因法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

    “複次,居士婦,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憶念於衆,世尊弟子衆善趣向質直,行要行趣,如來衆中實有阿羅訶真人趣、阿羅訶果證、阿那含趣、阿那含果證、斯陀含趣、斯陀含果證、須陀洹趣、須陀洹果證,是爲四雙人八輩聖士,是謂世尊弟子衆,成就戒、定、慧、解脫、解脫智見,可呼、可請、可供養、可奉事、可敬重,則爲天人良福之田。彼作如是憶念衆已,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居士婦,多聞聖弟子緣於衆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

    “猶如人衣有垢膩不淨,因灰、皂莢、澡豆、湯水、人力浣故,彼便得淨。如是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憶念於衆,世尊弟子衆善趣向質直,行要行趣,如來衆中實有阿羅訶真人趣、阿羅訶果證、阿那含趣、阿那含果證、斯陀含趣、欺陀含果證、須陀洹趣、須陀洹果證,是爲四雙人八輩聖士,是謂世尊弟子衆,成就戒、定、慧、解脫、解脫智見,可呼、可請、可供養、可奉事、可敬重,則爲天人良福之田。彼作如是憶念衆已,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居士婦,多聞聖弟子緣於衆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是謂多聞聖弟子持衆齋,衆共會,因衆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

    “複次,居士婦,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憶念自戒,不缺不穿,無穢無污,極廣極大,不望其報,智者稱譽,善具善趣,善受善持。彼作如是憶念自戒已,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居士婦,多聞聖弟子緣於戒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

    “猶若如鏡,生垢不明,因石磨鋥瑩,由人力治,便得明淨。如是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憶念自戒,不缺不穿,無穢無污,極廣極大,不望其報,智者稱譽,善具善趣,善受善持。彼作如是憶念自戒已,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居士婦,多聞聖弟子緣於戒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穢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是謂多聞聖弟子持戒齋,戒共會,因戒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

    “複次,居士婦,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憶念諸天,實有四王天。彼天若成就信,於此命終,得生彼間,我亦有彼信。彼天若成就戒、聞、施、慧,於此命終,得生彼間,我亦有彼慧。實有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樂天。彼天若成就信,於此命終,得生彼間,我亦有彼信。彼天若就戒、聞、施、慧,於此命終,得生彼間,我亦有彼慧。彼作如是憶念已,及諸天信、戒、聞、施,慧,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居士婦,多聞聖弟子緣諸天故,心靜得喜,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

    “猶如上色金,生垢不淨,因火排鑽椎赤土、人力,磨拭瑩治,便得明淨。如是多聞聖弟子若持齋時,憶念諸天,實有四王天。彼天若成就信,於此命終,得生彼間,我亦有彼信。彼天若成就戒、聞、施、慧,於此命終,得生彼間,我亦有彼慧。實有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樂天。彼天若成就信,於此命終,得生彼間,我亦有彼信。彼天若成就戒、聞、施、慧,於此命終,得生彼間,我亦有彼慧。彼作如是憶念已,及諸天信、戒、聞、施、慧,若有惡伺,彼便得滅,所有穢污惡不善法,彼亦得滅。

    “居士婦,若行如是聖八支齋,若有十六大國,謂:一者、鴦迦,二者、摩竭陀,三者、迦屍,四者、拘薩羅,五者、拘樓,六者、般闍羅,七者、阿攝貝,八者、阿和檀提,九者、枝提,十者、拔耆,十一者、跋蹉,十二、跋羅,十三、蘇摩,十四、蘇羅吒,十五、喻尼,十六、劍浮。此諸國中所有錢寶、金、銀、摩尼、真珠、琉璃、壤伽、碧玉、珊瑚、留邵、鞞留、鞞勒、瑪瑙、蝳蝐、赤石、琁珠,設使有人於中作王,隨用自在者,彼一切皆持聖八支齋,不直十六分。

    “居士婦,我因此故說,人王者不如天樂。若人五十歲是四王天一晝一夜,如是三十晝夜爲一月,十二月爲一歲,如此五百歲是四王天壽。居士婦,必有是處,若族姓男、族姓女持聖八支齋,身壞命終,生四天王中。

    “居士婦,我因此故說,人王者不如天樂。若人百歲是三十三天一晝一夜,如是三十晝夜爲一月,十二月爲一歲,如此千歲是三十三天壽。居士婦,必有是處。若族姓男、族姓女持聖八支齋,身壞命終,生三十三天中。

    “居士婦,我因此故說,人王者不如天樂。若人二百歲是焰摩天一晝一夜,如是三十晝夜爲一月,十二月爲一歲,如此二千歲是焰摩天壽。居士婦,必有是處。若族姓男、族姓女持聖八支齋,身壞命終,生焰摩天中。

    “居士婦,我因此故說,人王者不如天樂。若人四百歲是兜率陀天一晝一夜,如是三十晝夜爲一月,十二月爲一歲,如此四千歲是兜率陀天壽。居士婦,必有是處,若族姓男、族姓女持聖八支齋,身壞命終,生兜率陀天中。

    “居士婦,我因此故說,人王者不如天樂。若人八百歲是化樂天一晝一夜,如是三十晝夜爲一月,十二月爲一歲,如此八千歲是化樂天壽。居士婦,必有是處,若族姓男、族姓女持聖八支齋,身壞命終,生化樂天中。

    “居士婦,我因此故說,人王者不如天樂。若人千六百歲是他化樂天一晝一夜,如是三十晝夜爲一月,十二月爲一歲,如此萬六千歲是他化樂天壽。居士婦,必有是處,若族姓男、族姓女持聖八支齋,身壞命終,生他化樂天中。

    於是,鹿子母毗舍佉叉手向佛,白曰:“世尊,聖八支齋甚奇!甚特!大利大果,有大功德,有大廣佈。世尊,我從今始,自盡形壽持聖八支齋,隨其事力,佈施修福。”

    於是,鹿子母聞佛所說,善受善持,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佛說如是,鹿子毋毗舍佉及諸比丘闖佛所說,歡喜奉行。

    晡利多品晡利多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那難大,在波和利柰園之中。

    爾時,晡利多居士著白淨衣,白巾裹頭,拄杖執蓋,著世俗屣,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遍遊行彷徉。若見諸沙門、梵志者,便作是說:“諸賢,當知我離俗斷俗,舍諸俗事。”

    彼諸沙門、梵志以濡軟柔和語曰:“唯然,賢晡利多離俗斷俗,舍諸俗事。”

    於是,晡利多居士遍遊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當在佛前,拄杖而立。世尊告曰:“居士,有座,欲坐便坐。”

    晡利多居士白曰:“瞿曇,此事不然,此事不可。所以者何?我離俗斷俗,舍諸俗事,而沙門瞿曇喚我爲居士耶?”

    世尊答曰:“汝有相標幟如居士,是故我喚汝:‘居士,有座,欲坐便坐。’”

    世尊如是復至再三告曰:“居士,有座,欲坐便坐。”

    晡利多居士亦至再三白曰:“瞿曇,此事不然,此事不可。我離俗斷俗,舍諸俗事,而沙門瞿曇喚我爲居士耶?”

    世尊答曰:“汝有相標幟如居士,是故我喚汝:‘居士,有坐,欲坐便坐。’”

    世尊問曰:“汝云何離俗斷俗,舍諸俗事耶?”

    晡利多居士答曰:“瞿曇,我家一切所有財物盡持施兒,我無爲無求遊,唯往取食,存命而已,如是我離俗斷俗,舍諸俗事。”

    世尊告曰:“居士,聖法、律中不如是斷絕俗事。居士,聖法、律中有八支斷俗事也。”

    於是,晡利多居士舍杖卻蓋,及脫俗屣,叉手向佛,白曰:“瞿曇,聖法、律中雲何八支斷俗事耶?”

    世尊答曰:“居士,多聞聖弟子依離殺、斷殺,依離不與取、斷不與取,依離邪淫、斷邪淫,依離妄言、斷妄言,依無貪著、斷貪著,依無害恚、斷害恚,依無憎嫉惱、斷憎嫉惱,依無增上慢、斷增上慢。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離殺、斷殺耶?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殺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殺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殺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離殺、斷殺耶?’便依離殺、斷殺,如是多聞聖弟子依離殺、斷殺也。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耶?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不與取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不與取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不與取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耶?’便依離不與取、斷不與取,如是多聞聖弟子依離不與取、斷不與取也。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離邪淫、斷邪淫耶?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邪淫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邪淫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邪淫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離邪淫、斷邪淫耶?’便依離邪淫、斷邪淫,如是多聞聖弟子依離邪淫、斷邪淫也。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離妄言、斷妄言耶?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妄言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妄言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妄言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離妄言、斷妄言耶?’便依離妄言、斷妄言,如是多聞聖弟子依離妄言、斷妄言也。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無貪著、斷貪著耶?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貪著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貪著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貪著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無貪著、斷貪著耶?’便依無貪著、斷貪著,如是多聞聖弟子依無貪著、斷貪著也。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無害恚、斷害恚耶?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害恚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害恚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害恚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無害恚、斷害恚耶?’便依何無害恚、斷害恚,如是多聞聖弟子依無害恚、斷害恚也。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無憎嫉惱、斷憎嫉惱耶?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憎嫉惱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憎嫉惱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憎嫉惱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無憎嫉惱、斷憎嫉惱耶?’便依無憎嫉惱、斷憎嫉惱,如是多聞聖弟子依無憎嫉惱、斷憎嫉惱也。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無增上慢、斷增上慢耶?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增上慢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增上慢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增上慢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無增上慢、斷增上慢耶?’便依無增上慢、斷增上慢,如是多聞聖弟子依無增上慢、斷增上慢也。是謂聖法、律中有八支斷絕俗事。”

    居士問曰:“瞿曇,聖法、律中但是斷俗事?復更有耶?”

    世尊答曰:“聖法、律中不但有是斷絕俗事,更有八支斷絕俗事得作證也。”

    晡利多居士聞已,便脫白巾,叉手向佛,白曰:“瞿曇,聖法、律中雲何更有八支斷絕俗事得作證耶?”

    世尊答曰:“居士,猶如有狗,飢餓羸乏,至屠牛處,彼屠牛師、屠牛弟子淨摘除肉,擲骨與狗。狗得骨已,處處咬齧,破脣缺齒,或傷咽喉,然狗不得以此除飢。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骨鎖,世尊說欲如骨鎖,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舍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居士,猶去村不遠,有小肉臠,墮在露地,或烏或鴟,持彼肉去,餘烏鴟鳥競而逐之。於居士意云何?若此烏鴟不速舍此小肉臠者,致餘烏鴟競而逐耶?”

    居士答曰:“唯然,瞿曇。”

    “於居士意云何?若此烏鴟能速舍此小肉臠者,餘烏鴟鳥當復競逐耶?”

    居士答曰:“不也,瞿曇。”

    “居士,多聞聖弟手亦復作是思惟:‘欲如肉臠,世尊說欲如肉臠,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舍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居士,猶如有人,手把火炬,向風而行,於居士意云何?若使此人不速舍者,必燒其手、餘肢體耶?”

    居士答曰:“唯然,瞿曇。”

    “於居士意云何?若使此人速舍炬者,當燒其手、餘肢體耶?”

    居士答曰:“不也,瞿曇。”

    “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火炬,世尊說欲如火炬,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舍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居士,猶去村不遠,有大火坑,滿其中火,而無煙焰。若有人來,不愚不癡,亦不顛倒,自住本心,自由自在,用樂不用苦,甚憎惡苦,用活不用死,甚憎惡死。於居士意云何?此人寧當入火坑耶?”

    居士答曰:“不也,瞿曇。所以者何?彼見火坑,便作是思惟:‘若墮火坑,必死無疑;設不死者,定受極苦。’彼見火坑,便思遠離,願求舍離。”

    “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火坑,世尊說欲如火坑,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舍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居士,猶去村不遠,有大毒蛇,至惡苦毒,黑色可畏。若有人來,不愚不癡,亦不顛倒,自住本心,自由自在,用樂不用苦,甚憎惡苦,用活不用死,甚憎惡死。於居士意云何?此人寧當以手授與及餘肢體,作如是說:‘蜇我!蜇我!’耶?”

    居士答曰:“不也,瞿曇。所以者何?彼見毒蛇,便作是思惟:‘若我以手及餘肢體使蛇蜇者,必死無疑;設不死者,定受極苦。’彼見毒蛇,便思遠離,願求舍離。”

    “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毒蛇,世尊說欲如毒蛇,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舍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居士,猶如有人,夢得具足五欲自娛,彼若寤已,都不見一。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夢也,世尊說欲如夢也,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舍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

    “居士,猶如有人假借樂具,或宮殿樓閣,或園觀浴池,或象馬車乘,或繒綿被,或指環、臂釧,或香瓔珞頸鉗,或金寶華鬘,或名衣上服,多人見已,而共嘆曰:‘如是爲善!如是爲快!若有財物,應作如是極自娛樂。’其物主者,隨所欲奪,或教人奪,即便自奪,或教人奪,多人見已,而共說曰:‘彼假借者,實爲欺誑,非是假借。所以者何?其物主者,隨所欲奪,或教人奪,即便自奪,或教人奪。’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假借,世尊說欲如假借,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舍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

    “居士,猶去村不遠,有大果樹,此樹常多有好美果。若有人來,飢餓羸乏,欲得食果。彼作是念:‘此樹常多有好美果,我飢羸乏,欲得食果,然此樹下無自落果可得飽食及持歸去。我能緣樹,我今寧可上此樹耶?’念已便上。復有一人來,飢餓羸乏,欲得食果,持極利斧,彼作是念:‘此樹常多有好美果,然此樹下無自落果可得飽食及持歸去。我不能緣樹,我今寧可斫倒此樹耶?’即便斫倒。於居土意云何?若樹上人不速來下者,樹倒地時,必折其臂、餘肢體耶?”

    居上答曰:“唯然,瞿曇。”

    “於居士意云何?若樹上人速來下者,樹倒地時,寧折其臂、餘肢體耶?”

    居士答曰:“不也,瞿曇。”

    “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樹果,世尊說欲如樹果,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舍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是謂聖法、律中更有此八支斷絕俗事而得作證。

    “居士,彼有覺、有觀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已離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彼已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修學漏盡智通作證。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說此法時,晡利多居士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於是,晡利多居士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由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世尊,我本著白淨衣,白巾裹頭,拄杖執蓋,及著俗屣,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遍遊行彷徉,若見諸沙門、梵志者,便作是語:‘諸賢,我離俗、斷俗、舍諸俗事。’彼諸沙門、梵志濡軟柔和,語我言:‘唯然!賢晡利多離俗、斷俗,舍諸俗事。’世尊,我於爾時,彼實無智安著智處,實無智祠,又無智食,實無智,奉事如智慧人。世尊,我從今日,諸比丘衆及世尊弟子,此實有智,安著智慧處,實有智祠,又有智食,實有智,奉事智慧人也。

    “世尊,我今再自歸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世尊,我本所信敬重外道沙門、梵志者,從今日斷。世尊,我今三自歸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晡利多居士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五十六晡利多品羅摩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於東園鹿子母堂。

    爾時,世尊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告尊者阿難:“我今共汝至阿夷羅婆提河浴。”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尊者阿難執持戶鑰,遍詣諸屋而彷徉,見諸比丘,便作是說:“諸賢,可共詣梵志羅摩家。”諸比丘聞已,便共往詣梵志羅摩家。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阿夷羅婆提河,脫衣岸上,便入水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爾時,尊者阿難立世尊後,執扇扇佛。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梵志羅摩家極好整頓,甚可愛樂。惟願世尊以慈憫故,往至梵志羅摩家!”世尊爲尊者阿難默然而受,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梵志羅摩家。

    爾時,梵志羅摩家,衆多比丘集坐說法,佛住門外,待諸比丘說法訖竟。衆多比丘尋說法訖,默然而住,世尊知已,謦欬敲門,諸比丘聞,即往開門。世尊便入梵志羅摩家,於比丘衆前敷座而坐,問曰:“諸比丘向說何等?以何事故集坐在此?”

    時,諸比丘答曰:“世尊,曏者說法,以此法事集坐在此。”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比丘集坐當行二事,一曰、說法,二曰、默然。所以者何?我亦爲汝說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佛言:“有二種求,一曰、聖求,二曰、非聖求。

    “云何非聖求?有一實病法、求病法,實老法、死法、愁憂戚法,實穢污法、求穢污法。云何實病法、求病法?云何病法耶?兒子、兄弟是病法也。象馬、牛羊、奴婢、錢財、珍寶、米穀是病害法。衆生於中觸染貪著,驕傲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取用之。云何老法、死法、愁憂戚法、穢污法耶?兒子、兄弟是穢污法。象馬、牛羊、奴婢、錢財、珍寶、米穀是穢污害法。衆生於中染觸貪著,驕傲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取用之。彼人慾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者,終無是處;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者,終無是處,是謂非聖求。

    “云何聖求耶?有一作是念:‘我自實病法,無辜求病法。我自實老法、死法、愁憂戚法、穢污法,無辜求穢污法。我今寧可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法無上安隱涅槃。’彼人便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者,必有是處;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者,必有是處。

    “我本未覺無上正盡覺時,亦如是念:‘我自實病法,無辜求病法。我自實老法、死法、愁憂戚法、穢污法、無辜求穢污法。我今寧可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耶?’我時年少童子,清淨青發,盛年年二十九,爾時極多樂戲,莊飾遊行。我於爾時,父母啼哭,諸親不樂。我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護身命清淨,護口、意命清淨。我成就此戒身已,欲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故,更往阿羅羅伽羅摩所,問曰:‘阿羅羅,我欲於汝法行梵行,爲可爾不?’阿羅羅答我曰:‘賢者,我無不可,汝欲行便行。’我復問曰:‘阿羅羅,云何汝此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耶?’阿羅羅答我曰:‘賢者,我度一切識處,得無所有處成就遊,是故我法自知、自覺、自作證。’

    “我復作是念:‘不但阿羅羅獨有此信,我亦有此信;不但阿羅羅獨有此精進,我亦有此精進;不但阿羅羅獨有此慧,我亦有此慧。’阿羅羅於此法自知、自覺、自作證,我欲證此法故,便獨住遠離、空安靜處,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獨住遠離、空安靜處,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不久得證彼法。證彼法已,復往詣阿羅羅伽羅摩所,問曰:‘阿羅羅,此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謂度一切無量識處,得無所有處成就遊耶?’阿羅羅伽羅摩答我曰:‘賢者,我是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謂度無量識處,得無所有處成就遊。’阿羅羅伽羅摩復語我曰:‘賢者,是爲如我此法作證,汝亦然;如汝此法作證,我亦然。賢者,汝來共領此衆。’是爲阿羅羅伽羅摩師處,我與同等,最上恭敬、最上供養、最上歡喜。

    “我復作是念:‘此法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我今寧可舍此法,更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我即舍此法,便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已,往詣鬱陀羅羅摩子所,問曰:‘鬱陀羅,我欲於汝法中學,爲可爾不?’鬱陀羅羅摩子答我曰:‘賢者,我無不可,汝欲學便學。’我復問曰:‘鬱陀羅,汝父羅摩自知、自覺、自作證何等法耶?’鬱陀羅羅摩子答我曰:‘賢者,度一切無所有處,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賢者,我父羅摩自知、自覺、自作證,謂此法也。’

    “我復作是念:‘不但羅摩獨有此信,我亦有此信;不但羅摩獨有此精進,我亦有此精進;不但羅摩獨有此慧,我亦有此慧。羅摩自知、自覺、自作證此法,我何故不得自知、自覺、自作證此法耶?’我欲證此法故,便獨往遠離、空安靜處,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獨住遠離、空安靜處,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不久得證彼法。證彼法已,復往鬱陀羅羅摩子所,問曰:‘鬱陀羅,汝父羅摩,是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謂度一切無所有處,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耶?’鬱陀羅羅摩子答我曰:‘賢者,我父羅摩,是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謂度一切無所有處,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鬱陀羅復語我曰:‘如我父羅摩此法作證,汝亦然;如汝此法作證,我父亦然。賢者,汝來共領此衆。’鬱陀羅羅摩子同師處,我亦如師,最上恭敬、最上供養、最上歡喜。

    “我復作是念:‘此法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我今寧可舍此法,更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我即舍此法,便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已,往象頂山南,鬱鞞羅梵志村,名曰斯那,於彼中地至可愛樂,山林鬱茂,尼連禪河清流盈岸。我見彼已,便作是念:‘此地至可愛樂,山林鬱茂,尼連禪河清流盈岸。若族姓子欲有學者,可於中學,我亦當學,我今寧可於此中學。’即便持草往詣覺樹,到已佈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要不解坐,至得漏盡。我便不解坐,至得漏盡。我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便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便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生知生見,定道品法,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我初覺無上正盡覺已,便作是念:‘我當爲誰先說法耶?’我復作是念:‘我今寧可爲阿羅羅伽摩先說法耶?’爾時有天,住虛空中,而語我曰:‘大仙人,當知阿羅羅伽摩彼命終來至今七日。’我亦自知阿羅羅伽摩其命終來得今七日。我復作是念:‘阿羅羅伽摩,彼人長衰不聞此法;若聞此者,速知法次法。’

    “我初覺無上正盡覺已,作如是念:‘我當爲誰先說法耶?’我復作是念:‘我今寧可爲鬱陀羅羅摩子先說法耶?’天覆住空,而語我曰:‘大仙人,當知鬱陀羅羅摩子命終已來二七日也。’我亦自知鬱陀羅羅摩子命終已來二七日也。我復作是念:‘鬱陀羅羅摩子,彼人長衰不聞此法;若聞法者,速知法次法。’

    “我初覺無上正盡覺已,作如是念:‘我當爲誰先說法耶?’我復作是念:‘昔五比丘爲我執勞,多所饒益。我苦行時,彼五比丘承事於我,我今寧可爲五比丘先說法耶?’我復作是念:‘昔五比丘今在何處?’我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五比丘在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園中。我隨住覺樹下,攝衣持鉢,往波羅柰加屍都邑。爾時,異學優陀遙見我來,而語我曰:‘賢者瞿曇,諸根清淨,形色極妙,面光照耀。賢者瞿曇,師爲是誰?從誰學道?爲信誰法?’我於爾時即爲優陀說偈答曰:

    “‘我最上最勝,不著一切法,

    諸愛盡解脫,自覺誰稱師?

    無等無有勝,自覺無上覺,

    如來天人師,普知成就力。’

    “優陀問我曰:‘賢者瞿曇,自稱勝耶?’我復以偈而答彼曰:

    “‘勝者如是有,謂得諸漏盡,

    我害諸惡法,優陀故我勝。’

    “優陀復問我曰:‘賢者瞿曇,欲至何處?’我時以偈而答彼曰:

    “‘我至波羅柰,系妙甘露鼓,

    轉無上法輪,世所未曾轉。’

    “優陀語我曰:‘賢者瞿曇,或可有是。’如是語已,即彼邪道經便還去。我自往至仙人住處鹿野園中。時,五比丘遙見我來,各相約敕而立制曰:‘諸賢,當知此沙門瞿曇來,多欲多求,食妙飲食,好粳糧飯,及麥酥蜜,麻油塗體,今復來至。汝等但坐,慎莫起迎,亦莫作禮,預留一座,莫請令坐,到已語曰:“卿,欲坐者,自隨所欲。”’我時往至五比丘所,時,五比丘於我不堪極妙威德,即從座起,有持衣鉢者,有敷牀者,有取水者,欲洗足者。我作是念:‘此愚癡人!何無牢固,自立制度還違本要?’我知彼已,坐五比丘所敷之座。

    “時,五比丘呼我姓字,及卿於我,我語彼曰:‘五比丘,我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汝等莫稱我本姓字,亦莫卿我。所以者何?我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我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生知生見,定道品法,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語我曰:‘卿瞿曇,本如是行,如是道跡,如是苦行,尚不能得人上法差降聖知聖見,況復今日多欲多求,食妙飲食,好梗糧飯,及麥酥蜜,麻油塗體耶?’我復語曰:‘五比丘,汝等本時見我如是諸根清淨,光明照耀耶?’時,五比丘復答我曰:‘本不見卿諸根清淨,光明照耀。卿瞿曇,今諸根清淨,形色極妙,面光照耀。’

    “我於爾時即告彼曰:‘五比丘,當知有二邊行,諸爲道者所不當學:一曰、著欲樂下賤業凡人所行;二曰、自煩自苦,非賢聖法,無義相應。五比丘,舍此二邊,有取中道,成明成智,成就於定,而得自在,趣智趣覺,趣於涅槃,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謂爲八。’意欲隨順教五比丘,教化二人,三人乞食,三人持食來,足六人食。教化三人,二人乞食,二人持食來,足六人食。我如是教,如是化彼,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生知生見,定道品法,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於是,世尊復告彼曰:‘五比丘,有五欲功德可愛、可樂、可意所念,善欲相應。云何爲五?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五比丘,愚癡凡夫而不多聞,不見善友,不知聖法,不御聖法。彼觸染貪著,驕傲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取用之。當知彼隨弊魔,自作弊魔,墮弊魔手,爲魔網纏,魔網所纏,不脫魔纏。五比丘,猶如野鹿,爲網所纏,當知彼隨獵師,自作獵師,墮獵師手,爲獵師網纏,獵師來已,不能得脫。如是,五比丘,愚癡凡夫而不多聞,不見善友,不知聖法,不御聖法。彼於此五欲功德觸染貪著,驕傲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取用之。當知彼隨弊魔,自作弊魔,墮弊魔手,爲魔網纏,魔網所纏,不脫魔纏。

    “‘五比丘,多聞聖弟子見善知識,而知聖法,又御聖法。彼於此五欲功德,不觸、不染、不貪、不著,亦不驕傲、不受入,見災患,見出要,而取用之。當知彼不隨弊魔,不自作魔,不墮魔手,不爲魔網所纏,不爲魔網所纏,便解脫魔纏。五比丘,猶如野鹿得脫於纏,當知彼不隨獵師,不自在獵師,不墮獵師手,不爲獵師網所纏,獵師來已,則能得脫。如是,五比丘,多聞聖弟子見善知識而知聖法,又御聖法,彼於此五欲功德,不觸、不染、不貪、不著,亦不見驕傲、不受入,見災患,見出要,而取用之。當知彼不隨弊魔,不自作魔,不墮魔手,不爲魔網所纏,不爲魔網所纏,便解脫魔纏。

    “‘五比丘,若時如來出興於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彼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修學漏盡智通作證。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於爾時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所以者何?彼自見無量惡不善法盡,是故彼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

    “‘五比丘,猶如無事無人民處,彼有野鹿,自在行、自在往、自在坐、自在臥。所以者何?彼野鹿不在獵師境界,是故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如是,五比丘,比丘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於爾時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所以者何?彼自見無量惡不善法盡,是故彼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白在臥。五比丘,是說無餘解脫,是說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是說無老、無死、無愁憂戚、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晡利多品五下分結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曾說五下分結,汝等受持耶?”諸比丘默然不答。

    世尊復再三告諸比丘:“我曾說五下分結,汝等受持耶?”諸比丘亦再三默然不答。

    爾時,尊者鬘童子在彼衆中。於是,尊者鬘童子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曾說五下分結,我受持之。”

    世尊問曰:“鬘童子,我曾說五下分結,汝受持耶?”

    尊者鬘童子答曰:“世尊曾說欲初下分結,是我受持,恚、身見、戒取、疑,世尊說第五下分結,是我受持。”

    世尊訶曰:“鬘童子,汝云何受持我說五下分結?鬘童子,汝從何口受持我說五下分結耶?鬘童子,非爲衆多異學來,以嬰孩童子責數喻詰責汝耶?鬘童子,嬰孩幼小,柔軟仰眠,意無慾想,況復欲心纏住耶?然彼性使故,說欲使。鬘童子,嬰孩幼小,柔軟仰眠,無衆生想,況復恚心纏住耶?然彼性使故,說恚使。鬘童子,嬰孩幼小,柔軟仰眠,無自身想,況復身見心纏住耶?然彼性使故,說身見使。鬘童子,嬰孩幼小,柔軟仰眠,無有戒想,況復戒取必纏往耶?然彼性使故,說戒取使。鬘童子,嬰孩幼小,柔軟仰眠,無有法想,況復疑心纏往耶?然彼性使故,說疑使。鬘童子,非爲衆多異學來,以此嬰孩童子責數喻詰責汝耶?”於是,尊者鬘童子爲世尊面訶責已,內懷憂戚,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彼時,世尊面前訶責鬘童子已,默然而住。爾時,尊者阿難立世尊後,執扇扇佛。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爲諸比丘說五下分結者,諸比丘從世尊聞已,善受善持。”

    世尊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爲欲所纏,欲心生已,不知舍如真;彼不知舍如真已,欲轉熾盛,不可制除,是下分結。阿難,或有一爲恚所纏,恚心生已,不知舍如真;彼不知舍如真已,恚轉熾盛,不可制除,是下分結。阿難,或有一爲身見所纏,身見心生已,不知舍如真;彼不知舍如真已,身見轉盛,不可制除,是下分結。阿難,或有一爲戒取所纏,戒取心生已,不知舍如真;彼不知舍如真已,戒取轉盛,不可制除,是下分結。阿難,或有一爲疑所纏,疑心生已,不知舍如真;彼不知舍如真已,疑轉熾盛,不可制除,是下分結。

    “阿難,若依道、依跡、斷五下分結;彼不依此道、不依此跡,斷五下分結者,終無是處。阿難,猶如有人慾得求實,爲求實故,持斧入林。彼人見樹成就根、莖、枝、葉及實,彼人不截根、莖,得實歸者,終無是處。如是,阿難,若依道、依跡,斷五下分結;不依此道、不依此跡,斷五下分結者,終無是處。阿難,若依道、依跡,斷五下分結;彼依此道、依此跡,斷五下分結者,必有是處。阿難,猶如有人慾得求實,爲求實故,持斧入林。彼人見樹成就根、莖、枝、葉及實,彼人截根、莖,得實歸者,必有是處。如是,阿難,若依道、依跡,斷五下分結;依此道、依此跡,斷五下分結者,必有是處。

    “阿難,依何道、依何跡,斷五下分結?阿難,或有一不爲欲所纏,若生欲纏,即知舍如真;彼知舍如真已,彼欲纏便滅。阿難,或有一不爲恚所纏,若生恚纏,即知舍如真;彼知舍如真已,彼恚纏便滅。阿難,或有一不爲身見所纏,若生身見纏,即知舍如真;彼知舍如真已,彼身見纏便滅。阿難,或有一不爲戒取所纏,若生戒取纏,即知舍如真;彼知舍如真已,彼戒取便滅。阿難,或有一不爲疑所纏,若生疑纏,即知舍如真;彼知舍如真已,彼疑纏便滅。阿難,依此道、依此跡,斷五下分結。

    “阿難,猶恆伽河,其水溢岸。若有人來彼岸,有事欲得度河,彼作是念:‘此恆伽河,其水溢岸。我於彼岸有事欲度,身無有力令我安隱浮至彼岸。’阿難,當知彼人無力。如是,阿難,若有人覺、滅、涅槃,其心不向而不清淨,不住解脫,阿難,當知此人如彼羸人無有力也。阿難,猶恆伽河,其水溢岸。若有人來彼岸,有事欲得度河,彼作是念:‘此恆伽河,其水溢岸。我於彼岸有事欲度,身今有力令我安隱浮至彼岸。’阿難,當知彼人有力。如是,阿難,若有人覺、滅、涅槃,心向清淨而住解脫,阿難,當知此人如彼有力人。

    “阿難,猶如山水,甚深極廣,長流駛疾,多有所漂,其中無船,亦無橋樑。或有人來彼岸,有事則便求度,彼求度時而作是念:‘今此山水甚深極廣,長流駛疾,多有所漂,其中無船,亦無橋樑而可度者。我於彼岸有事欲度,當以何方便令我安隱至彼岸耶?’復作是念:‘我今寧可於此岸邊收聚草木,縛作椑筏,乘之而度。’彼便岸邊收聚草木,縛作椑筏,乘之而度,安隱至彼。如是,阿難,若有比丘攀緣厭離,依於厭離,住於厭離,止息身惡故,心入離、定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彼依此處,觀覺興衰;彼依此處,觀覺興衰已,住彼必得漏盡。設住彼不得漏盡者,必當升進得止息處。

    “云何升進得止息處?彼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彼依此處,觀覺興衰;彼依此處,觀覺興衰已,住彼必得漏盡。設住彼不得漏盡者,必當升進得止息處。云何升進得止息處?彼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彼依此處,觀覺興衰;彼依此處,觀覺興衰已,住彼必得漏盡。設住彼不得漏盡者,必當升進得止息處。

    “云何升進得止息處?彼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彼依此處,觀覺興衰;彼依此處,觀覺興衰已,住彼必得漏盡。設住彼不得漏盡者,必當升進得止息處。

    “云何升進得止息處?彼度一切色想,滅有礙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彼依此處,觀覺興衰。彼依此處,觀覺興衰已,住彼必得漏盡。設住彼不得漏盡者,必當升進得止息處。

    “云何升進得止息處?彼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彼依此處,觀覺興衰;彼依此處,觀覺興衰已,住彼必得漏盡。設住彼不得漏盡者,必當升進得止息處。

    “云何升進得止息處?彼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無所有處成就遊。彼若有所覺,或樂或苦,或不苦不樂。彼觀此覺無常,觀興衰、觀無慾、觀滅、觀斷、觀舍;彼如是觀此覺無常,觀興衰、觀無慾、觀滅、觀斷、觀舍已,便不受此世;不受此世已,便不恐怖;因不恐怖,便般涅槃: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猶去村不遠,有大芭蕉,若人持斧破芭蕉樹,破作片,破爲十分,或作百分。破爲十分,或作百分已,便擗葉葉,不見彼節,況復實耶?阿難,如是比丘若有所覺,或樂或苦,或不苦不樂。彼觀此覺無常,觀興衰、觀無慾、觀滅、觀斷、觀舍;彼如是觀此覺無常,觀興衰、觀無慾、觀滅、觀斷、觀舍已,便不受此世;不受此世已,便不恐怖;因不恐怖已,便般涅槃: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甚奇!甚特!世尊爲諸比丘依依立依,說舍離漏,說過度漏,然諸比丘不速得無上,謂畢究竟盡。”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甚奇!甚特!我爲諸比丘依依立依,說舍離漏,說過度漏,然諸比丘不速得無上,謂畢究竟盡。所以者何?人有勝如故,修道便有精粗。修道有精粗故,人便有勝如。阿難,是故我說人有勝如。”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晡利多品心穢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不拔心中五穢,不解心中五縛者,是爲比丘、比丘尼說必退法。

    “云何不拔心中五穢?或有一疑世尊,猶豫、不開意、不解意、意不靜。若有一疑世尊,猶豫、不開意、不解意、意不靜者,是謂不拔第一心穢,謂於世尊也。如是法、戒、教,若有諸梵行,世尊所稱譽,彼便責數、輕易、觸嬈、侵害,不開意、不解意、意不靜,是謂第五不拔心中穢,謂於梵行也。

    “云何不解心中五縛?或有一身不離染、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若有身不離染、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者,彼心不趣向,不靜、不住、不解,自方便斷宴坐。若有此心不趣向,不靜、不住、不解,自方便斷宴坐者,是謂第一不解心縛,謂身也。

    “複次,於欲不離染、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若有於欲不離染、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者,彼心不趣向,不靜、不住、不解,自方便斷宴坐。若有此心不趣向,不靜、不住、不解,自方便斷宴坐者,是謂第二不解心縛,謂欲也。

    “複次,有一所說聖義相應,柔軟無疑蓋,謂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說損、說不聚會、說少欲、說知足、說斷、說無慾、說滅、說宴坐、說緣起。如是比丘,沙門所說者,彼心不趣向,不靜、不住、不解,自方便斷宴坐。若有此心不趣向,不靜、不住、不解,自方便斷宴坐者,是謂第三不解心縛,謂說也。

    “複次,數道俗共會,掉亂、驕傲、不學問。若有數道俗共會,掉亂、驕傲、不學問者,彼心不趣向,不靜、不住、不解,自方便斷宴坐。若此心不趣向,不靜、不住、不解,自方便斷宴坐者,是謂第四不解心縛,謂聚會也。

    “複次,少有所得故,於其中間住,不復求升進。若有少所得故,於其中間住,不復求升進者,彼心不趣向,不靜、不住、不解,自方便斷宴坐。若此心不趣向,不靜、不住、不解,自方便斷宴坐者,是謂第五不解心縛,謂升進也。

    “若有比丘、比丘尼不拔此心中五穢,及不解此心中五縛者,是謂比丘、比丘尼必退法也。若有比丘、比丘尼善拔心中五穢,善解心中五縛者,是謂比丘、比丘尼清淨法。

    “云何善拔心中五穢?或有一不疑世尊,不猶豫、開意、意解、意靜。若有不疑世尊,不猶豫、開意、意解、意靜者,是謂第一善拔心中穢,謂於世尊也。如是法、戒、教,若有梵行,世尊所稱譽,彼不責數、不輕易、不觸嬈、不侵害,開意、意解、意靜,是謂第五善拔心中穢,謂於梵行也。

    “云何解心中五縛?或有一身離染、離欲、離愛、離渴。若有身離染、離欲、離愛、離渴者,彼心趣向,靜、住、解,自方便斷宴坐。若有此心趣向,靜、住、解,自方便斷宴坐者,是謂第一解心中縛,謂身也。

    “複次,於欲離染、離欲、離愛、離渴。若有於欲離染、離欲、離愛、離渴者,彼心趣向,靜、住、解,自方便斷宴坐。若有此心趣向,靜、住、解,自方便斷宴坐者,是謂第二解心中縛,謂欲也。

    “複次,有一所說,聖義相應,柔軟無疑蓋,謂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說損、說不聚會、說少欲、說知足、說斷、說無慾、說滅、說宴坐、說緣起,如是比丘,沙門所說者,彼心趣向,靜、住、解,自方便斷宴坐。若有此心趣向,靜、住、解,自方便斷宴坐者,是謂第三解心中縛,謂說也。

    “複次,不數道俗共會,不掉亂、不驕傲學問。若有不數道俗共會,不掉亂、不驕傲學問者,彼心趣向,靜、住、解,自方便斷宴坐。若有此必趣向,靜、往、解,自方便斷宴坐者,是謂第四解心中縛,謂不聚會也。

    “複次,少有所得故,於其中間不住,復求升進。若有少所得故,於其中間不住,復求升進者,彼心趣向,靜、住、解,自方便斷宴坐。若此心趣向,靜、住、解,自方便斷宴坐者,是謂第五解心中縛,謂升進也。

    “若有比丘、比丘尼善拔此心中五穢,及善解此心中五縛者,是謂比丘、比丘尼清淨法。彼住此十支已,復修習五法。云何爲五?修欲定心成就斷如意足,依離、依無慾、依滅、依舍,趣向非品。修精進定、心定、思惟定成就斷如意足,依離、依無慾、依滅、依舍,趣向非品,堪任第五。

    “彼成就此堪任等十五法,成就自受者,必知必見,必正盡覺,至甘露門,近住涅槃,我說無不至涅槃。猶如雞生十卵,或十二,隨時覆蓋,隨時溫暖,隨時看視。雞設有放逸者,彼中或雞子以[唯/乃]以足,啄破其卵,自安隱出者,彼爲第一。如是比丘成就此堪任等十五法自受者,必知必見,必正盡覺,必至甘露門,近住涅槃,我說無不得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五十七晡利多品箭毛經上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伽蘭哆園,與大比丘衆俱,千二百五十人而受夏坐。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王舍城而行乞食。行乞食已,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往至孔雀林異學園中。

    爾時,孔雀林異學園中有一異學,名曰箭毛,名德宗主,衆人所師,有大名譽,衆所敬重,領大徒衆,五百異學之所尊也。彼在大衆喧鬧嬈亂,放高大音聲,說種種畜生之論,謂論王、論賊、論鬥、論食、論衣服、論婦人、論童女、論淫女、論世間、論空野、論海中、論國人民。彼共集坐論如是比畜生之論。異學箭毛遙見佛來,敕己衆曰:“汝等默然住,彼沙門瞿曇來,彼衆默然,常樂默然,稱說默然,彼若見此衆默然者,或來相見。”異學箭毛令衆默然已,自默然住。

    世尊往詣異學箭毛所,異學箭毛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善來!沙門瞿曇,沙門瞿曇久不來此,願坐此座。”世尊便坐異學箭毛所敷之座。異學箭毛則與世尊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優陀夷,向論何等?以何事故共集坐此?”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且置此論,此論非妙。沙門瞿曇欲聞此論,後聞不難。”

    世尊如是再三問曰:“優陀夷,向論何等?以何事故共集坐此?”

    異學箭毛亦再三答曰:“瞿曇,且置此論,此論非妙。沙門瞿曇欲聞此論,後聞不難。沙門瞿曇若至再三,其欲聞者,今當說之。瞿曇,我等與拘薩羅國衆多梵志,悉共集坐拘薩羅學堂,說如是論:鴦伽摩竭陀國人有大善利,鴦伽摩竭陀國人得大善利,如此大福田衆在王舍城共受夏坐,謂不蘭迦葉。所以者何?瞿曇,不蘭迦葉名德宗主,衆人所師,有大名譽,衆所敬重,領大徒衆,五百異學之所尊也,於此王舍城共受夏坐。如是摩息迦利瞿舍利子、裟若鞞羅遲子、尼揵親子、波復迦旃、阿夷哆雞舍劍婆利。

    “瞿曇,阿夷哆雞舍劍婆利名德宗主,衆人所師,有大名譽,衆所敬重,領大徒衆,五百異學之所尊也,於此王舍城共受夏坐。曏者亦論沙門瞿曇,此沙門瞿曇名德宗主,衆人所師,有大名譽,衆所敬重,領大比丘衆,千二百五十人之所尊也,亦在此王舍城共受夏坐。

    “瞿曇,我等復作是念:‘今此諸尊沙門、梵志,誰爲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耶?非爲弟子法罵所罵,亦無弟子難師,此一向不可、不相應,不等說已,便舍而去?’瞿曇,我等復作是念:‘此不蘭迦葉不爲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爲弟子法罵所罵,衆多弟子難師,此不可,此不相應,此不等說已,便舍而去。’瞿曇,昔時不蘭迦葉數在弟子衆舉手大喚:‘汝等可住,無有人來問汝等事,人問我事,汝等不能斷此事,我能斷此事。’而弟子於其中間更論餘事,不待師說事訖。瞿曇,我等復作是念:‘如是此不蘭迦葉不爲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爲弟子法罵所罵,衆多弟子難師,此不可,此不相應,此不等說已,便舍而去。’

    “如是摩息加利瞿舍利子、娑若鞞羅遲子、尼揵親子、彼復迦旃、阿夷哆雞舍劍婆利。瞿曇,我等作如是念:‘此阿夷哆雞舍劍婆利不爲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爲弟子法罵所罵,衆多弟子難師,此不可,此不相應,此不等說已,便舍而去。’瞿曇,昔時阿夷哆雞舍劍婆利數在弟子衆舉手大喚:‘汝等可住,無有人來問汝等事,人問我事,汝等不能斷此事,我能斷此事。’而弟子於其中間更論餘事,不待師說事訖。瞿曇,我等復作是念:‘如是此阿夷哆雞舍劍婆利不爲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爲弟子法罵所罵,衆多弟子難師,此不可,此不相應,此不等說已,便舍而去。’

    “瞿曇,我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爲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不爲弟子法罵所罵,亦無弟子難師,此不可,此不相應,此不等說已,便舍而去。’瞿曇,昔時沙門瞿曇數在大衆,無量百千衆圍繞說法,於其中有一人鼾眠作聲,又有一人語彼人曰:‘莫鼾眠作聲!汝不欲聞世尊說微妙法,如甘露耶?’彼人即便默然無聲。瞿曇,我等復作是念:‘如是此沙門瞿曇爲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不爲弟子法罵所罵,亦無弟子難師,此不可,此不相應,此不等說已,便舍而去。’”

    世尊聞已,問異學箭毛曰:“優陀夷,汝見我有幾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我見瞿曇有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云何爲五?沙門瞿曇粗衣知足,稱說粗衣知足。若沙門瞿曇粗衣知足,稱說粗衣知足者,是謂我見沙門瞿曇有第一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複次,沙門瞿曇粗食知足,稱說粗食知足。若沙門瞿曇粗食知足,稱說粗食知足者,是謂我見沙門瞿曇有第二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複次,沙門瞿曇少食,稱說少食。若沙門瞿曇少食,稱說少食者,是謂我見沙門瞿曇有第三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複次,沙門瞿曇粗住止牀座知足,稱說粗住止牀座知足。若沙門瞿曇粗住止牀座知足,稱說粗住止牀座知足者,是謂我見沙門瞿曇有第四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複次,沙門瞿曇宴坐、稱說宴坐。若沙門瞿曇宴坐,稱說宴坐者,是謂我見沙門瞿曇有第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是謂我見沙門瞿曇有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

    世尊告曰:“優陀夷,我不以此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優陀夷,我所持衣,隨聖力割截,染污惡色,如是聖衣染污惡色。優陀夷,或我弟子謂盡形壽衣所棄捨糞掃之衣,亦作是說:‘我世尊粗衣知足,稱說粗衣知足。’優陀夷,若我弟子因粗衣知足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故,不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亦不相隨。

    “複次,優陀夷,我食粳糧成熟,無[麩-夫+黃]無量雜味。優陀夷,或我弟子盡其形壽而行乞食所棄捨食,亦作是說:‘我世尊粗食知足,稱說粗食知足。’優陀夷,若我弟子因粗食知足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故,不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亦不相隨。

    “複次,優陀夷,我食如一鞞羅食,或如半鞞羅。優陀夷,或我弟子食如一拘拖,或如半拘拖,亦作是說:‘我世尊少食,稱說少食。’優陀夷,若我弟子因少食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故,不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亦不相隨。

    “複次,優陀夷,我或住高樓,或住棚閣。優陀夷,或我弟子彼過九月、十月,一夜於覆處宿,亦作是說:‘我世尊粗住止牀座知足,稱說粗住止牀座知足。’優陀夷,若我弟子因粗住止牀座知足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故,不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亦不相隨。

    “複次,優陀夷,我常作鬧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或我弟子過半月一入衆,爲法清淨故,亦作是說:‘我世尊宴坐,稱說宴坐。’優陀夷,若我弟子因宴坐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故,不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亦不相隨。優陀夷,我無此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優陀夷,我更有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云何爲五?優陀夷,我有弟子,謂無上戒稱說我:‘世尊行戒大戒,如所說所作亦然,如所作所說亦然。’優陀夷,若我弟子因無上戒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複次,優陀夷,我有弟子,謂無上智慧稱說我:‘世尊行智慧,極大智慧,若有談論來相對者,必能伏之,謂於正法、律不可說,於自所說不可得說。’優陀夷,若我弟子因無上智慧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複次,優陀夷,我有弟子,謂無上知見稱說我:‘世尊遍知非不知,遍見非不見,彼爲弟子說法,有因非無因,有緣非無緣,可答非不可答,有離非無離。’優陀夷,若我弟子因無上知見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複次,優陀夷,我有弟子,謂厭愛箭而來問我:‘苦是苦,集是集,滅是滅,道是道?’我即答彼:‘苦是苦,集是集,滅是滅,道是道。’優陀夷,若我弟子而來問我,我答可意令歡喜者,彼因此處,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複次,優陀夷,我爲弟子或說宿命智通作證明達,或說漏盡智通作證明達。優陀夷,若我弟子於此正法、律中得受得度,得至彼岸,無疑無惑,於善法中無有猶豫者,彼因此處,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優陀夷,是謂我更有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於是,異學箭毛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瞿曇,甚奇!甚特!善說妙事,潤澤我體,猶如甘露。瞿曇,猶如大雨,此地高下,普得潤澤。如是沙門瞿曇爲我等善說妙事,潤澤我體,猶如甘露。世尊,我已解。善逝,我已知。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異學箭毛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晡利多品箭毛經下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王舍城而行乞食。行乞食已,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往至孔雀林異學園中。

    爾時,孔雀林異學園中有一異學,名曰箭毛,名德宗主,衆人所師,有大名譽,衆所敬重,領大徒衆,五百異學之所尊也。彼在大衆喧鬧嬈亂,放高大音聲,說種種畜生之論,謂論王、論賊、論鬥、論食、論衣服、論婦人、論童女、論淫女、論世間、論空野、論海中、論國人民。彼共集坐說如是比畜生之論。異學箭毛遙見佛來,敕已衆曰:“汝等默然住,彼沙門瞿曇來,彼衆默然,當樂默然,稱說默然,彼若見此衆默然者,或來相見。”異學箭毛命衆默然已,自默然住。

    世尊往詣異學箭毛所,異學箭毛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善來!沙門瞿曇,沙門瞿曇久不來此,願坐此座。”世尊便坐異學箭毛所敷之座。異學箭毛便與世尊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優陀夷,向論何等?以何事故共集坐此?”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且置此論,此論非妙。沙門瞿曇欲聞此論,後聞不難。”

    世尊如是再三問曰:“優陀夷,向論何等?以何事故共集坐此?”

    異學箭毛亦再三答曰:“瞿曇,且置此論,此論非妙。沙門瞿曇欲聞此論,後聞不難。沙門瞿曇若至再三,其欲聞者,今當說之。瞿曇,我有策慮,有思惟,住策慮地,住思惟地,有智慧,有辯才。自說實有薩云然,一切知,一切見,無餘知,無餘見。我往問事,然彼不知。瞿曇,我作是念:‘此是何等耶?’”

    世尊問曰:“優陀夷,汝有策慮,有思惟,有策慮地,住思惟地,有智慧,有辯才。誰說實有薩云然,一切知,一切見,無餘知,無餘見,汝往問事,而彼不知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謂不蘭迦葉是。所以者何?瞿曇,不蘭迦葉自說實有薩云然,一切知,一切見,無餘知,無餘見也。我有策慮,有思惟,住策慮地,住思惟地,有智慧,有辯才。我往問事,然彼不知。瞿曇,是故我作是念:‘此是何等耶?’如是摩息迦利瞿舍利子、娑若鞞羅遲子、尼揵親子、波復迦旃、阿夷哆雞舍劍婆利。瞿曇,阿夷哆雞舍劍婆利自說實有薩云然,一切知,一切見,無餘知,無餘見也。我有策慮,有思惟,住策慮地,住思惟地,有智慧,有辯才。我往問事,然彼不知。瞿曇,是故我作是念:‘此是何等耶?’瞿曇,我復作是念:‘若我當往詣沙門瞿曇所,問過去事者,沙門瞿曇必能答我過去事也。我當往詣沙門瞿曇所,問未來事者,沙門瞿曇必能答我未來事也。複次,若我隨所問沙門瞿曇事者,沙門瞿曇必亦答我隨所問事。’”

    世尊告曰:“優陀夷,止!止!汝長夜異見、異忍、異樂、異欲、異意故,不得盡知我所說義。優陀夷,我有弟子有因有緣,憶無量過去本昔所生,謂一生、二生、百生、千生,成劫、敗劫、無量成敗劫。衆生名某,我會生彼,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訖。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訖。彼來問我過去事,我答彼過去事;我亦往問彼過去事,彼亦答我過去事;我隨所問彼事,彼亦答我隨所問事。複次,優陀夷,我有弟子,謂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妙與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成就口、意惡行,誣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衆生成就身妙行,成就口、意妙行,不誣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得生天中。彼來問我未來事,我答彼未來事;我亦往問彼未來事,彼亦答我未來事;我隨所問彼事,彼亦答我隨所問事。”

    異學箭毛白曰:“瞿曇,若如是者,我轉不知,我轉不見,轉癡墮癡,謂沙門瞿曇如是說:‘優陀夷,止!止!汝長夜異見、異忍、異樂、異欲、異意故,不得盡知我所說義。優陀夷,我有弟子有因有緣,憶無量過去本昔所生,謂一生、二生、百生、千生,成劫、敗劫、無量成敗劫。衆生名某,我曾生彼,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訖。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往、如是壽訖。彼來問我過去事,我答彼過去事;我亦往問彼過去事,彼亦答我過去事;我隨所問彼事,彼亦答我隨所問事。複次,優陀夷,我有弟子,謂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妙與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衆生成就身惡行,成就口、意惡行,誣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苦此衆生成就身妙行,成就口、意妙行,不誣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得生天中。彼來問我未來事,我答彼未來事;我亦往問彼未來事,彼亦答我未來事;我隨所問彼事,彼亦答我隨所問事。’

    “瞿曇,我於此生作本所作,得本所得,尚不能憶,況復能憶有因有緣,無量本昔所生事耶?瞿曇,我尚不能見飄風鬼,況復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衆生死時生時、善色惡色、妙與不妙,趣至善處及不善處,隨此衆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耶?瞿曇,我作是念:‘若沙門瞿曇問我從師學法者,倘能答彼,令可意也。’”

    世尊問曰:“優陀夷,汝從師學其法雲何?”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彼說過於色,彼色最勝,彼色最上。”

    世尊問曰:“優陀夷,何等色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若色更無有色最上、最妙,爲最勝也,彼色最勝,彼色最上。”

    世尊告曰:“優陀夷,猶如有人作如是說:‘若此國中有女最妙,我欲得彼。’彼若有人如是問者:‘君知國中有女最妙,如是姓、如是名、如是生耶?爲長短粗細?爲白、黑?爲不白不黑?爲剎利女?爲梵志、居士、工師女?爲東方、南方、西方、北方耶?’彼人答曰:‘我不知也。’復問彼人:‘君不知、不見國中有女最妙,如是姓、如是名、如是生,長短粗細、白、黑、不白不黑,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東方、南方、西方、北方者,而作是說:我欲得彼女耶?’如是,優陀夷,汝作是說:‘彼說色過於色,彼色最勝,彼色最上。’問汝彼色,然不知也。”

    異學箭毛白曰:“瞿曇,猶如紫磨,極妙金精,金師善磨,瑩治令淨,藉以白練,安著日中,其色極妙,光明照耀。如是,瞿曇,我說彼色過於色,彼色最勝,彼色最上。”

    世尊告曰:“優陀夷,我今問汝,隨所解答。優陀夷,於意云何?謂紫磨金精,藉以白練,安著日中,其色極妙,光明照耀,及螢火蟲在夜暗中光明照耀,於中光明,何者最上、爲最勝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螢火光明於紫磨金精光明,最上、爲最勝也。”

    世尊問曰:“優陀夷,於意云何?謂螢火蟲在夜暗中光明照耀,及燃油燈在夜暗中光明照耀,於中光明,何者最上、爲最勝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燃燈光明於螢火蟲光明,最上、爲最勝也。”

    世尊問曰:“優陀夷,於意云何?謂燃油燈在夜暗中光明照耀,及燃大木積火在夜暗中光明照耀,於中光明,何者最上、爲最勝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燃大木積火之光明於燃油燈光明,最上、爲最勝也。”

    世尊問曰:“優陀夷,於意云何?謂燃大木積火,在夜暗中光明照耀,及太白星平旦無曀光明照耀,於中光明,何者最上、爲最勝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太白星光於燃大木積火光,最上、爲最勝也。”

    世尊問曰:“優陀夷,於意云何?謂太白星平旦無曀光明照耀,及月殿光夜半無曀光明照耀,於中光明,何者最上、爲最勝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月殿光明於太白星光,最上、爲最勝也。”

    世尊問曰:“優陀夷,於意云何?謂月殿光夜半無曀光明照耀,及日殿光秋時向中,天淨無曀光明照耀,於中光明,何者最上、爲最勝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日殿光明於月殿光,最上、爲最勝也。”

    世尊告曰:“優陀夷,多有諸天,今此日月雖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然其光明故不及諸天光明也。我昔曾與諸天共集,共彼論事,我之所說,可彼天意,我不作是說:‘彼色過於色,彼色最勝,彼色最上。’優陀夷,而汝於螢火蟲光色最弊最醜,說彼色過於色,彼色最勝,彼色最上,問已不知。”

    異學箭毛白曰:“世尊,悔過此說!善逝,悔過此說!”

    世尊問曰:“優陀夷,汝何意如是說:‘世尊,悔過此說!善逝,悔過此說!’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我作是說:‘彼色過於色,彼色最勝,彼色最上。’沙門瞿曇今善檢我,善教善訶,令我虛妄無所有也。瞿曇,是故我如是說:‘世尊,悔過此說!善逝,悔過此說!’”

    異學箭毛語曰:“瞿曇,後世一向樂,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

    世尊問曰:“優陀夷,云何後世一向樂?云何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或有一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得正見,瞿曇,是謂後世一向樂,是謂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

    世尊告曰:“優陀夷,我今問汝,隨所解答。優陀夷,於意云何?若有一離殺斷殺,彼爲一向樂、爲雜苦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是雜苦也。”

    “若有一離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得正見,彼爲一向樂、爲雜苦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是雜苦也。”

    世尊問曰:“優陀夷,非爲如是雜苦樂道跡作世證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如是雜苦樂道跡作世證也。”

    異學箭毛白曰:“世尊,悔過此說!善逝,悔過此說!”

    世尊問曰:“優陀夷,汝何意故作如是說:‘世尊,悔過此說!善逝,悔過此說!’耶?”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我向者說後世一向樂,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沙門瞿曇今善檢我,善教善訶,令我虛妄無所有也。瞿曇,是故我如是說:‘世尊,悔過此說!善逝,悔過此說!’”

    世尊告曰:“優陀夷,世有一向樂,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也。”

    異學箭毛問曰:“瞿曇,云何世一向樂?云何一道跡一向作世證耶?”

    世尊答曰:“優陀夷,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不共彼天戒等、心等、見等也。彼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不共彼天戒等、心等、見等也。彼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不共彼天戒等、心等、見等也。優陀夷,是謂世一向樂。”

    異學箭毛問曰:“瞿曇,世中一向樂,唯極是耶?”

    世尊答曰:“世中一向樂,不但極是也。優陀夷,更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

    異學箭毛問曰:“瞿曇,云何更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耶?”

    世尊答曰:“優陀夷,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得共彼天戒等、心等、見等也。彼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得共彼天戒等、心等、見等也。彼離於喜欲,舍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舍、念、樂、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得共彼天戒等、心等、見等也。優陀夷,是謂一道跡一向作世證。”

    異學箭毛問曰:“瞿曇,沙門瞿曇弟子爲此世一向樂故,一道跡一向作世證故,從沙門瞿曇學梵行耶?”

    世尊答曰:“優陀夷,我弟子不爲世一向樂故,亦不爲一道跡一向作世證故,從我學梵行也。優陀夷,更有最上、最妙、最勝,爲作證故,我弟子從我學梵行也。”

    於是,彼大衆放高大音聲:“彼是最上、最妙、最勝,爲作證故,沙門瞿曇弟子從沙門瞿曇學梵行也。”

    於是,異學箭毛敕己衆,令默然已,白曰:“瞿曇,云何最上、最妙、最勝,爲作證故,沙門瞿曇弟子從沙門瞿曇學梵行耶?”

    世尊答曰:“優陀夷,比丘者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優陀夷,是謂最上、最妙、最勝,爲作證故,我弟子從我學梵行也。”

    於是,異學箭毛即從座起,欲稽首佛足。於是,異學箭毛諸弟子異學梵行者白異學箭毛曰:“尊今應作師時,欲爲沙門瞿曇作弟子耶?尊不應作師時,爲沙門瞿曇作弟子也。”是爲異學箭毛諸弟子學梵行者,爲異學箭毛而作障礙,謂從世尊學梵行也。

    佛說如是,異學箭毛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晡利多品鞞摩那修經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異學鞞摩那修中後彷佯,往詣佛所,相問訊已,問曰:“瞿曇,最色最色,瞿曇,最色。”

    世尊問曰:“迦旃,何等色耶?”

    異學鞞摩那修答曰:“瞿曇,若色更無有色最上、最妙、最勝,瞿曇,彼色最勝,彼色最上。”

    世尊告曰:“迦旃,猶如有人作如是說:‘若此國中有女最妙,我欲得彼。’彼若有人如是問者:‘君知國中有女最妙,如是姓、如是名、如是生耶?爲長短粗細?爲白、黑?爲不白不黑?爲剎利女?爲梵志、居士、工師女?爲東方、南方、西方、北方耶?’彼人答曰:‘我不知也。’復問彼人:‘君不知、不見國中有女最妙,如是姓、如是名、如是生,長短粗細,白、黑、不白不黑,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東方、南方、西方、北方者,而作是說:我欲得彼女耶?’如是,迦旃,汝作是說:‘彼妙色最妙色,彼色最勝,彼色最上。’問汝彼色,然不知也。”

    異學鞞摩那修白曰:“瞿曇,猶如紫磨,極妙金精,金師善磨,瑩治令淨,藉以白練,安著日中,其色極妙,光明照耀。如是,瞿曇,我說彼妙色最妙色,彼色最勝,彼色最上。”

    世尊告曰:“迦旃,我今問汝,隨所解答。迦旃,於意云何?謂紫磨金精,藉以白練,安著日中,其色極妙,光明照耀,及螢火蟲在夜暗中光明照耀,於中光明,何者最上、爲最勝耶?”

    異學鞞摩那修答曰:“瞿曇,螢火光明於紫磨金精光明,最上、爲最勝也。”

    世尊問曰:“迦旃,於意云何?謂螢火蟲在夜暗中光明照耀,及燃油燈在夜暗中光明照耀,於中光明,何者最上、爲最勝耶?”

    異學鞞摩那修答曰:“瞿曇,燃燈光明於螢火蟲光明,最上、爲最勝也。”

    世尊問曰:“迦旃,於意云何?謂燃油燈在夜暗中光明照耀,及燃大木積火在夜暗中光明照耀,於中光明,何者最上、爲最勝耶?”

    異學鞞摩那修答曰:“瞿曇,燃大木積火之光明於燃油燈光明,最上、爲最勝也。”

    世尊問曰:“迦旃,於意云何?謂燃大木積火在夜暗中光明照耀,及太白星平旦無曀光明照耀,於中光明,何者最上、爲最勝耶?”

    異學鞞摩那修答曰:“瞿曇,太白星光於燃大木積火光,最上、爲最勝也。”

    世尊問曰:“迦旃,於意云何?謂太白星平旦無曀光明照耀,及月殿光夜半無曀光明照耀,於中光明,何者最上、爲最勝耶?”

    異學鞞摩那修答曰:“瞿曇,月殿光明於太白星光,最上、爲最勝也。”

    世尊間曰:“迦旃,於意云何?謂月殿光夜半無曀光明照耀,及日殿光秋時向中,天淨無曀光明照耀,於中光明,何者最上、爲最勝耶?

    異學鞞摩那修答曰:“瞿曇,日殿光明於月殿光,最上、爲最勝也。”

    世尊告曰:“迦旃,多有諸天,今此日月雖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然其光明故不及諸天光明也。我昔會與諸天共集,共彼論事,我之所說,可彼天意,然我不作是說:‘彼妙色最妙色,彼色最勝,彼色最上。’迦旃,而汝於螢火蟲光色最弊最醜,說彼妙色最妙色,彼色最勝,彼色最上,問已不知。”於是,異學鞞摩那修爲世尊面訶責已,內懷憂戚,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於是,世尊面訶責已,復令歡悅,告曰:“迦旃,有五欲功德,可喜、意、念愛慾相應樂: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迦旃,色或有愛者,或不愛者。若有一人,彼於此色可意、稱意、樂意、足意、滿願意,彼於餘色雖最上、最勝,而不欲、不思、不願、不求,彼於此色最勝、最上。迦旃,如是聲、香、味、觸。迦旃,觸或有愛者,或不愛者。若有一人,彼於此觸可意、稱意、樂意、足意、滿願意,彼於餘觸雖最上、最勝,而不欲、不思、不願、不求,彼於此觸最勝、最上。”

    於是,異學鞞摩那修叉手向佛,白曰:“瞿曇,甚奇!甚特!沙門瞿曇爲我無量方便說欲樂、欲樂第一。瞿曇,猶如因草火燃木火,因木火燃草火。如是沙門瞿曇爲我無量方便說欲樂、欲樂第一。”

    世尊告曰:“止!止!迦旃,汝長夜異見、異忍、異樂、異欲、異意故,不得盡知我所說義。迦旃,謂我弟子初夜後夜常不眠臥,正定正意,修習道品,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盡知我所說。”

    於是,異學鞞摩那修向佛瞋恚,生憎嫉、不可,欲誣謗世尊,欲墮世尊。如是誣謗世尊,如是墮世尊,語曰:“瞿曇,有沙門、梵志,不知世前際,不知世後際,不知無窮生死,而記說得究竟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瞿曇,我如是念:‘云何此沙門、梵志,不知世前際,亦不知世後際,不知無窮生死,而記說得究竟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耶?”

    於是,世尊便作是念:“此異學鞞摩那修向我瞋恚,生憎嫉、不可,欲誣謗我,欲墮於我。如是誣謗我,如是墮我,而語我曰:‘瞿曇,有一沙門梵志,不知世前際,不知世後際,不知無窮生死,而記說得究竟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瞿曇,我作是念:“云何此沙門、梵志,不知世前際,不知世後際,不知無窮生死,而記說得究竟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耶?’”

    世尊知已,告曰:“迦旃,若有沙門、梵志,不知世前際,不知世後際,不知無窮生死,而記說得究竟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者,彼應如是說:‘置世前際,置世後際。’迦旃,我如是說:‘置世前際,置世後際。’設不憶一生,我弟子比丘來,不諛諂、無欺誑、質直,我教化之。若隨我教化,如是行者,必得知正法。迦旃,猶如嬰孩童子,少年柔軟,仰向臥,父母縛彼手足;彼於後轉大,諸根成就,父母解彼手足,彼唯憶解縛時,不憶縛時也。如是,迦旃,我如是說:‘置世前際,置世後際。’設令不憶一生,我弟子比丘來,不諛諂、不欺誑、質直,我教化之。若隨我教化,如是行者,必得知正法。

    “迦旃,譬若因油因炷而燃燈也,無人益油,亦不易炷者,前油已盡,後不更益,無所受已,自速滅也。如是,迦旃,我如是說:‘置世前際,置世後際。’或令不憶一生,我弟子比丘來,不諛諂、不斯誑、質直,我教化之。若隨我教化,如是行者,必得知正法。迦旃,猶如十木聚,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木聚,以火燒之,炯然俱熾,遂見火焰,後無有人更益草、木、糠、糞掃者,前薪已盡,後不更益,無所受已,自速滅也,如是,迦旃,我如是說:‘置世前際,置世後際。’設令不憶一生,我弟子比丘來,不諛諂、不欺誑、質直,我教化之。若隨我教化,如是行者,必得知正法。”

    說此法時,異學鞞摩那修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於是,異學鞞摩那修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更無餘尊,不復由他,斷疑度惑,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稽首佛足,白曰:“世尊,願得從佛出家學道,受具足,得比丘,行梵行。”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行梵行也。”

    異學從佛得出家學道,即受具足,得比丘,行梵行。尊者鞞摩那修出家學道,受具足已,知法見法,乃至得阿羅訶。

    佛說如是,尊者鞞摩那修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五十八晡利多品法樂比丘尼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毘舍佉優婆夷往詣法樂比丘尼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法樂比丘尼曰:“賢聖,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毘舍佉,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毘舍佉優婆夷便問曰:“賢聖,自身,說自身,云何爲自身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世尊說五盛陰,自身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是謂世尊說五盛陰。”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云何爲自身見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不多聞愚癡凡夫不見善知識,不知聖法,不御聖法。彼見色是神,見神有色,見神中有色,見色中有神也。見覺、想、行、識是神,見神有識,見神中有識,見識中有神也,是謂自身見也。”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云何無身見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多聞聖弟子見善知識,知聖法,善御聖法。彼不見色是神,不見神有色,不見神中有色,不見色中有神也。不見覺、想、行、識是神,不見神有識,不見神中有識,不見識中有神也,是謂無身見也。”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云何滅自身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色盛陰斷無餘,舍、吐、盡、不染、滅、息、沒也。覺、想、行、識盛陰斷無餘,舍、吐、盡、不染、滅、息、沒也,是謂自身滅。”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陰說陰盛,陰說盛陰;陰即是盛陰,盛陰即是陰耶?爲陰異、盛陰異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或陰即是盛陰,或陰非盛陰。云何陰即是盛陰?若色有漏有受,覺、想、行、識有漏有受,是謂陰即是盛陰。云何陰非盛陰?色無漏無受,覺、想、行、識無漏無受,是謂陰非盛陰。”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云何八支聖道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八支聖道者,正見乃至正定,是謂爲八,是謂八支聖道。”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八支聖道有爲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如是八支聖道有爲也。”、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有幾聚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有三聚,戒聚、定聚、慧聚。”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八支聖道攝三聚,爲三聚攝八支聖道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非八支聖道攝三聚,三聚攝八支聖道。正語、正業、正命,此三道支聖戒聚所攝;正念、正定,此二道支聖定聚所攝;正見、正志、正方便,此三道支聖慧聚所攝。是謂非八支聖道攝三聚,三聚攝八支聖道。”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滅有對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滅無對也。”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初禪有幾支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初禪有五支,覺、觀、喜、樂、一心,是謂初禪有五支。”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云何斷?云何定相?云何定力?云何定功?云何修定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若善心得一者,是謂定也。四念處,是謂定相也。四正斷,是謂定力也。四如意足,是謂定功也。若習此諸善法,數數專修精勤者,是謂修定也。”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有幾法生身死已,身棄冢間,如木無情?”

    法樂比丘尼答曰:“有三法生身死已,身棄冢間,如木無情。云何爲三?一者、壽,二者、暖,三者、識。是謂三法生身死已,身棄冢間,如木無情。”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若死及入滅盡定者,有何差別?”

    法樂比丘尼答曰:“死者壽命滅訖,溫暖已去,諸根敗壞。比丘入滅盡定者壽不滅訖,暖亦不去,諸根不敗壞。若死及入滅盡定者,是謂差別。”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若入滅盡定及入無想定者,有何差別?”

    法樂比丘尼答曰:“比丘入滅盡定者,想及知滅;入無想定者,想、知不滅。若入滅盡定及入無想定者,是謂差別。”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若從滅盡定起及從無想定起者,有何差別?”

    法樂比丘尼答曰:“比丘從滅盡定起時,不作是念:‘我從滅盡定起。’比丘從無想定起時,作如是念:‘我爲有想?我爲無想?’若從滅盡定起及從無想定起者,是謂差別。”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比丘入滅盡定時,作如是念:‘我入滅盡定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比丘入滅盡定時,不作是念:‘我入滅盡定。’然本如是修習心,以是故如是趣向。”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比丘從滅盡定起,作如是念:‘我從滅盡定起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比丘從滅盡定起時,不作是念:‘我從滅盡定起。’然因此身及六處緣命根,是故從定起。”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比丘從滅盡定起已,心何所樂、何所趣、何所順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比丘從滅盡定起已,心樂離、趣離、順離。”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有幾覺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有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此何緣有耶?緣更樂有。”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云何樂覺,云何苦覺,云何不苦不樂覺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若樂更樂所觸生,身心樂善覺,是覺謂樂覺也。若苦更樂所觸生,身心苦不善覺,是覺謂苦覺也。若不苦不樂更樂所觸生,身心不苦不樂,非善非不善覺,是覺謂不苦不樂覺。”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樂覺者,云何樂,云何苦,云何無常,云何災患,云何使耶?苦覺者,云何樂,云何苦,云何無常,云何災患,云何使耶?不苦不樂覺者,云何樂,云何苦,云何無常,云何災患,云何使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樂覺者,生樂住樂,變易苦,無常者即是災患,欲使也。苦覺者,生苦住苦,變易樂,無常者即是災患,恚使也。不苦不樂覺者,不知苦、不知樂,無常者即是變易,無明使也。”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一切樂覺欲使耶?一切苦覺恚使耶?一切不苦不樂覺無明使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非一切樂覺欲使也,非一切苦覺恚使也,非一切不苦不樂覺無明使也。云何樂覺非欲使耶?若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是謂樂覺非欲使也。所以者何?此斷欲故。云何苦覺非恚使耶?若求上解脫樂,求願悒悒生憂苦,是謂苦覺非恚使也。所以者何?此斷恚故。云何不苦不樂覺非無明使耶?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不苦不樂覺非無明使也。所以者何?此斷無明故。”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樂覺者有何對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樂覺者以苦覺爲對。”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苦覺者有何對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苦覺者以樂覺爲對。”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樂覺苦覺者有何對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樂覺苦覺者以不苦不樂爲對。”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不苦不樂覺者有何對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不苦不樂覺者以無明爲對。”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無明者有何對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無明者以明爲對。”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聖,明者有何對耶?”

    法樂比丘尼答曰:“明者以涅槃爲對。”

    毘舍佉優婆夷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聖。”毘舍佉優婆夷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聖賢,涅槃者有何對耶?”

    法樂比丘尼告曰:“君欲問無窮事,然君問事不能得窮我邊也。涅槃者,無對也。涅槃者,以無羂、過羂,羂滅訖,以此義故,從世尊行梵行。”

    於是,毘舍佉優婆夷聞法樂比丘尼所說,善受善持,善誦習已,即從座起,稽首禮法樂比丘尼足,繞三匝而去。

    於是,法樂比丘尼見毘舍佉優婆夷去後不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與毘舍佉優婆夷所共論者,盡向佛說,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如是說、如是答,非爲誣謗世尊耶?說真實、說如法、說法次法耶?於如法中,非有相違、有諍、有咎耶?”

    世尊答曰:“比丘尼,汝如是說、如是答,不誣謗我。汝說真實,說如法、說法次法,於如法中而不相違,無諍咎也。比丘尼,若毘舍佉優婆夷以此句、以此文來問我者,我爲毘舍佉優婆夷亦以此義、以此句、以此文而答彼也。比丘尼,此義如汝所說,汝當如是持。所以者何?此說即是義故。”

    佛說如是,法樂比丘尼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晡利多品大拘絺羅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尊者大拘絺羅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尊者舍梨子語曰:“賢者拘絺羅,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尊者大拘絺羅白曰:“尊者舍梨子,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尊者舍梨子問曰:“賢者拘絺羅,不善者說不善,不善根者說不善根。何者不善?何者不善根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身惡行,口、意惡行,是不善也。貪、恚、癡,是不善根也。是謂不善,是謂不善根。”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善者說善,善根者說善根。何者爲善?何者善根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身妙行,口、意妙行,是善也。不貪、不恚、不癡,是善根也。是謂爲善,是謂善根。”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智慧者說智慧,何者智慧?”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知如是故說智慧,知何等耶?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如是故說智慧。”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識者說識。何者識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識識是故說識。識何等耶?識色,識聲、香、味、觸、法,識識是故說識。”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智慧及識,此二法爲合爲別,此二法可得別施設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此二法合不別,此二法不可別施設。所以者何?智慧所知,即是識所識,是故此二法合不別,此二法不可別施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知者汝以何等知?”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知者我以智慧知。”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智慧有何義?有何勝?有何功德?”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智慧者有厭義、無慾義、見如真義。”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云何正見?”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知苦如真,知習、滅、道如真者,是謂正見。”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幾因幾緣生正見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二因二緣而生正見。云何爲二?一者、從他聞,三者、內自思惟。是謂二因二緣而生正見。”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有幾支攝正見,得心解脫果、慧解脫果,得心解脫功德、慧解脫功德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有五支攝正見,得心解脫果、慧解脫果,得心解脫功德、慧解脫功德。云何爲五?一者、真諦所攝,二者、戒所攝,三者、博聞所攝,四者、止所攝,五者、觀所攝。是謂有五支攝正見,得心解脫果、慧解脫果,得心解脫功德、慧解脫功德。”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云何生當來有?”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愚癡凡夫無知、不多聞,無明所覆,愛結所繫,不見善知識,不知聖法,不御聖法,是謂生當來有。”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云何不生當來有?”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若無明已盡,明已生者,必盡苦也,是謂不生於當來有。”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有幾覺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有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此緣何有耶?緣更樂有。”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覺、想、思,此三法爲合爲別?此三法可別施設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覺、想、思,此三法合不別,此三法不可別施設。所以者何?覺所覺者,即是想所想、思所思,是故此三法合不別,此三法不可別施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滅者有何對?”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滅者無有對。”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有五根異行、異境界,各各受自境界。眼根,耳、鼻、舌、身根,此五根異行、異境界,各各受自境界,誰爲彼盡受境界?誰爲彼依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五根異行、異境界,各各自受境界。眼根,耳、鼻、舌、身根,五根異行、異境界,各各受自境界,意爲彼盡受境界,意爲彼依。”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意者依何住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意者依壽,依壽住。”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壽者依何住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壽者依暖,依暖住。”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壽及暖,此二法爲合爲別?此二法可得別施設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壽及暖,此二法合不別,此二法不可別施設。所以者何?因壽故有暖,因暖故有壽。若無壽者則無暖,無暖者則無壽。猶如因油因炷,故得燃燈,彼中因焰故有光,因光故有焰。若無焰者則無光,無光者則無焰。如是因壽故有暖,因暖故有壽。若無壽者則無暖,無暖者則無壽。是故此二法合不別,此二法不可別施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有幾法生身死已,身棄冢間,如木無情?”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有三法生身死已,身棄冢間,如木無情。云何爲三?一者、壽,二者、暖,三者、識。此三法生身死已,身棄冢間,如木無情。”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若死及入滅盡定者,有何差別?”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死者壽命滅訖,溫暖已去,諸根敗壞。比丘入滅盡定者,壽不滅訖,暖亦不去,諸根不敗壞。死及入滅盡定者,是謂差別。”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若入滅盡定及入無想定者,有何差別?”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比丘入滅盡定者,想及知滅;比丘入無想定者,想、知不滅。若入滅盡定及入無想定者,是謂差別。”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若從滅盡定起及從無想定起者,有何差別?”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比丘從滅盡定起時,不如是念:‘我從滅盡定起。’比丘從無想定起時,作如是念:‘我爲有想?我爲無想?’從滅盡定起及從無想定起者,是謂差別。”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比丘入滅盡定時先滅何法?爲身行?爲口、意行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比丘入滅盡定時,先滅身行,次滅口行,後滅意行。”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比丘從滅盡定起時,先生何法?爲身行,口、意行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比丘從滅盡定起時,先生意行,次生口行,後生身行。”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比丘從滅盡定起時觸幾觸?”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比丘從滅盡定起時觸三觸。云何爲三?一者、不移動觸,二者、無所有觸,三者、無相觸。比丘從滅盡定起時觸此三觸。”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空、無願、無相,此三法異義、異文耶?爲一義、異文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空、無願、無相,此三法異義、異文。”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有幾因幾緣生不移動定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有四因四緣生不移動定。云何爲四?若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四因四緣生不移動定。”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有幾因幾緣生無所有定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有三因三緣生無所有定。云何爲三?若比丘度一切色想至得無所有處成就遊,是謂有三因三緣生無所有定。”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有幾因幾緣生無想定?”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有二因二緣生無想定。云何爲二?一者、不念一切想,二者、念無想界。是謂二因二緣生無想定。”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有幾因幾緣住無想定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有二因二緣住無想定。云何爲二?一者、不念一切想,二者、念無想界。是謂二因二緣住無想定。”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有幾因幾緣從無想定起?”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有三因三緣從無想定起。云何爲三?一者、念一切想,二者、不念無想界,三者、因此身因六處緣命根。是謂三因三緣,從無想定起。”

    如是,彼二尊更相稱歎善哉善哉,更互所說,歡喜奉行,從座起去。

    晡利多品第十七竟。

    中阿含經卷第五十九例品第十八(有十一經)(第五後誦)

    一切智、法嚴,鞞訶、第一得,

    愛生及八城,阿那律陀二,

    諸見、箭興喻,比例最在後。

    例品一切智經第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鬱頭隨若,在普棘刺林。

    爾時,拘薩羅王波斯匿聞沙門瞿曇遊鬱頭隨若,在普棘刺林。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告一人曰:“汝往詣沙門瞿曇所,爲我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語:‘拘薩羅王波斯匿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又復語曰:‘拘薩羅王波斯匿欲來相見。’”

    彼人受教,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拘薩羅王波斯匿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拘薩羅王波斯匿欲來相見。”

    世尊答曰:“今拘薩羅王波斯匿安隱快樂,今天及人、阿修羅、揵塔和、羅剎及餘若干身安隱快樂。拘薩羅王波斯匿若欲來者,自可隨意。”彼時,使人聞佛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繞三匝而去。

    爾時,尊者阿難住世尊後,執拂侍佛。使人去後。於是,世尊回顧告曰:“阿難,汝來共詣東向大屋,開窗閉戶,住彼密處。今日拘薩羅王波斯匿一心無亂,欲聽受法。”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至彼東向大屋,開窗閉戶,密處布座,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彼時,使人還詣拘薩羅王波斯匿所,白曰:“天王,我已通沙門瞿曇,沙門瞿曇今待天王,惟願天王自當知時!”

    拘薩羅王波斯匿告御者曰:“汝可嚴駕,我今欲往見沙門瞿曇。”御者受教,即便嚴駕。

    爾時,賢及月姊妹與拘薩羅王波斯匿共坐食時,聞今日拘薩羅王波斯匿當往見佛,白曰:“大王,若今往見世尊者,願爲我等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語:‘賢及月姊妹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拘薩羅王波斯匿爲賢及月姊妹默然而受。

    彼時,御者嚴駕已訖,白曰:“天王,嚴駕已辦,隨天王意。”

    時,王聞已,即便乘車,從鬱頭隨若出,往至普棘刺林。

    爾時,普棘刺林門外衆多比丘露地經行,拘薩羅王波斯匿往詣諸比丘所,問曰:“諸賢,沙門瞿曇今在何處?我欲往見。”

    諸比丘答曰:“大王,彼東向大屋開窗閉戶,世尊在中。大王欲見者,可詣彼屋,在外住已,謦欬敲戶,世尊聞者,必爲開戶。”

    拘薩羅王波斯匿即便下車,眷屬圍繞,步往至彼東向大屋,到已住外,謦欬敲戶。世尊聞已,即爲開戶。拘薩羅王波斯匿便入彼屋,前詣佛所,白曰:“瞿曇,賢及月姊妹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世尊問王:“賢及月姊妹更無人使耶?”

    拘薩羅王波斯匿白曰:“瞿曇,當知今日賢及月姊妹我共坐食,聞我今當欲往見佛,便白曰:‘大王,若往見佛者,當爲我等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故如是白世尊:‘賢及月姊妹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瞿曇,彼賢及月姊妹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世尊答曰:“大王,今賢及月妹妹安隱快樂,今天及人、阿修羅、揵塔和、羅剎,及餘若干身安隱快樂。”

    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與佛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世尊告曰:“大王,欲問者,恣意所問。”

    拘薩羅王波斯匿便問曰:“瞿曇,我聞沙門瞿曇作如是說:‘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瞿曇,憶如是說耶?”

    世尊答曰:“大王,我不憶作如是說:‘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

    爾時,鞞留羅大將住在拘薩羅王波斯匿後,執拂拂王。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回顧告鞞留羅大將曰:“前日王共大衆坐,誰最前說沙門瞿曇作如是說‘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

    鞞留羅大將答曰:“天王,有想年少吉祥子前作是說。”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告一人曰:“汝往至想年少吉祥子所,作如是語:‘拘薩羅王波斯匿呼汝。’”

    彼人受教,即往想年少吉祥子所,作如是語:“年少,拘薩羅王波斯匿呼汝。”

    彼人去後,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白世尊曰:“沙門瞿曇,頗有異說異受,沙門瞿曇憶所說耶?”

    世尊答曰:“大王,我憶曾如是說:‘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時知一切、一時見一切。’大王,我憶如是說也。”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嘆曰:“沙門瞿曇所說如師,沙門瞿曇所說如善師。欲更有所問,聽我問耶?”

    世尊告曰:“大王,欲問,恣意所問。”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瞿曇,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爲有勝如、有差別耶?”

    世尊答曰:“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此有勝如、有差別也。剎利、梵志種,此於人間爲最上德。居士、工師種,此於人間爲下德也。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是謂勝如、是謂差別。”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嘆曰:“沙門瞿曇所說如師,沙門瞿曇所說如善師。”

    拘薩羅王波斯匿白曰:“瞿曇,我不但問於現世義,亦復欲問於後世義,聽我問耶?”

    世尊告曰:“大王,欲問,恣意所問。”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瞿曇,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此有勝如、有差別於後世耶?”

    世尊答曰:“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此有勝如、有差別謂後世也。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若成就此五斷支,必得善師如來、無所著、正盡覺,必得可意,無不可意,亦於長夜得義饒益,安隱快樂。云何爲五?

    “多聞聖弟子信著如來,根生定立,無能奪者,謂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餘世間,是謂第一斷支。複次,大王,多聞聖弟子少病無病,成就等食道,不熱不冷,正樂不諍,謂食飲消、正安隱消,是謂第二斷支。複次,大王,多聞聖弟子無諂無誑、質直,現如真世尊及諸梵行,是謂第三斷支。複次,大王,多聞聖弟子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恆自起意,專一堅固,爲諸善本,不捨方便,是謂第四斷支。複次,大王,多聞聖弟子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是謂第五斷支。

    “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彼若成就此五斷支,必得善師如來、無所著、正盡覺,必得可意,無不可意,亦於長夜得義饒益,安隱快樂。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是謂勝如、是謂差別於後世也。”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嘆曰:“沙門瞿曇所說如師,沙門瞿曇所說如善師。欲更有所問,聽我問耶?”

    世尊告曰:“大王,欲問,恣意所問。”

    爲薩羅王波斯匿問曰:“瞿曇,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此有勝如、此有差別於斷行耶?”

    世尊答曰:“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此有勝如、此有差別於斷行也。大王,於意云何?若信者所斷,是不信斷者,終無是處。若少病者所斷,是多病斷者,終無是處。若不諂不誑者所斷,是諂誑斷者,終無是處。若精勤者所斷,是懈怠斷者,終無是處。若智慧者所斷,是惡慧斷者,終無是處。

    “猶如四御:象御、馬御、牛御、人御。彼中二御不可調、不可御,二御可調、可御。大王,於意云何?若此二御不可調、不可御,彼來調地、御地,受御事者,終無是處。若彼二御可調、可御,來至調地、御地,受御事者,必有是處。如是,大王。於意云何?若信者所斷,是不信斷耶?終無是處。若少病者所斷,是多病斷耶?終無是處。若不諂不誑者所斷,是諂誑斷耶?終無是處。若精勤者所斷,是懈怠斷耶?終無是處。若智慧者所斷,是惡慧斷耶?終無是處。如是此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是謂勝如、是謂差別於斷行也。”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嘆曰:“沙門瞿曇所說如師,沙門瞿曇所說如善師。欲更有所問,聽我問耶?”

    世尊答曰:“大王,欲問,恣意所問。”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瞿曇,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此有勝如、此有差別,謂斷耶?”

    世尊答曰:“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彼等等斷,無有勝如,無有差別於斷也。大王,猶如東方剎利童子來,彼取幹婆羅木,作火母,鑽攢生火。南方梵志童子來,彼取幹娑羅木作火母,鑽攢生火。西方居士童子來,彼取幹旃檀木作火母,鑽攢生火。北方工師童子來,彼取幹鉢投摩木作火母,鑽攢生火。大王,於意云何?謂彼若干種人持若干種木作火母,鑽攢生火。彼中或有人著燥草木,生煙、生餡、生色。大王,於煙煙、焰焰、色色說何等差別耶?”

    拘薩羅王波斯匿答曰:“瞿曇,謂彼若干種人取若干種木作火母,鑽攢生火,彼中或有人著燥草木,生煙、生焰、生色,瞿曇,我不說煙煙、焰焰、色色有差別也。”

    “如是,大王。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彼一切等等斷,無有勝如、無有差別於斷也。”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嘆曰:“沙門瞿曇所說如師,沙門瞿曇所說如善師。欲更有所問,聽我問耶?”

    世尊告曰:“大王,欲問,恣意所問。”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瞿曇,有天耶?”

    世尊問曰:“大王,何意問有天耶?”

    拘薩羅王波斯匿答曰:“瞿曇,若有天有諍、樂諍者,彼應來此間。若有天無諍、不樂諍者,不應來此間。”

    爾時,鞞留羅大將住在拘薩羅王波斯匿後,執拂拂王,鞞留羅大將白曰:“瞿曇,若有天無諍、不樂諍者不來此間,且置彼天。若有天有諍、樂諍來此間者,沙門瞿曇必說彼天福勝、梵行勝,此天得自在退彼天、遣彼天也。”

    是時,尊者阿難在世尊後,執拂侍佛。於是,尊者阿難作是念:“此鞞留羅大將是拘薩羅王波斯匿子,我是世尊子,今正是時,子子共論。”

    於是,尊者阿難語鞞留羅大將曰:“我欲問汝,隨所解答。大將,於意云何?拘薩羅王波斯匿所有境界,教令所及,拘薩羅王波斯匿福勝、梵行勝故,寧得自在退去、遣去耶?”

    鞞留羅大將答曰:“沙門,若拘薩羅王波斯匿所有境界,教令所及,拘薩羅王波斯匿福勝、梵行勝故,得自在退去、遣去也。”

    “大將,於意云何?若非拘薩羅王波斯匿境界,教令所不及,拘薩羅王波斯匿福勝、梵行勝故,意得自在退彼、遣彼耶?”

    鞞留羅大將答曰:“沙門,若非拘薩羅王波斯匿境界,教令所不及,拘薩羅王波斯匿福勝、梵行勝故,不得自在退彼、遣彼也。”

    尊者阿難復問曰:“大將,頗聞有三十三天耶?”

    鞞留羅大將答曰:“我拘薩羅王波斯匿遊戲時,聞有三十三天。”

    “大將,於意云何?拘薩羅王波斯匿福勝、梵行勝故,寧得自在退彼三十三天,遣彼三十三天耶?”

    鞞留羅大將答曰:“沙門,拘薩羅王波斯匿尚不能得見三十三天,況復退遣耶?退遣彼三十三天者,終無是處。”

    “如是,大將,若有天無諍、不樂諍不來此間者,此天福勝、梵行勝。若有此天諍、樂諍來此間者,此天於彼天尚不能得見,況復退遣耶?若退遣彼者,終無是處。”

    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瞿曇,此沙門名何等耶?”

    世尊答曰:“大王,此比丘名阿難,是我侍者。”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嘆曰:“阿難所說如師,阿難所說如善師。欲更有所問,聽我問耶?”

    世尊告曰:“大王,欲問,恣意所問。”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瞿曇,頗有梵耶?”

    世尊問曰:“大王,何意問有梵耶?大王,若我施設有梵,彼梵清淨。”

    世尊與拘薩羅王波斯匿於其中間論此事時,彼使人將想年少吉祥子來還,詣拘薩羅王波斯匿所,白曰:“天王,想年少吉祥子已來在此。”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問想年少吉祥子曰:“前日王共大衆會坐,誰最前說沙門瞿曇如是說‘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耶?”

    想年少吉祥子答曰:“天王,鞞留羅大將前說也。”

    鞞留羅大將聞已,白曰:“天王,此想年少吉祥子前說也。”

    如是彼二人更互共諍此論,於其中間彼御者即便嚴駕,至拘薩羅王波斯匿所,白曰:“天王,嚴駕已至,天王當知時。”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白世尊曰:“我問瞿曇一切知事,沙門瞿曇答我一切知事。我問沙門瞿曇四種清淨,沙門瞿曇答我四種清淨。我問沙門瞿曇所得,沙門瞿曇答我所得。我問沙門瞿曇有梵,沙門瞿曇答我有梵。若我更問餘事者,沙門瞿曇必答我餘事。瞿曇,我今多事,欲還請辭。”

    世尊答曰:“大王,自當知時。”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世尊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繞世尊三匝而去。

    佛說如是,拘薩羅王波斯匿、尊者阿難及一切大衆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例品法莊嚴經第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釋中,在釋家都邑,名彌婁離。

    爾時,拘薩羅王波斯匿與長作共俱有所爲故,出詣邑名城。拘薩羅王波斯匿至彼園觀,見諸樹下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見已,憶念世尊。拘薩羅王波斯匿告曰:“長作,今此樹下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此處我數往見佛。長作,世尊今在何處?我欲往見。”

    長作答曰:“天王,我聞世尊遊釋中,在釋家都邑,名彌婁離。”

    拘薩羅王波斯匿復問曰:“長作,釋家都邑名彌婁離,去此幾許?”

    長作答曰:“天王,去此三拘婁舍。”

    拘薩羅王波斯匿告曰:“長作,可敕嚴駕,我欲詣佛。”

    長作受教,即敕嚴駕,白曰:“天王,嚴駕已訖,隨天王意。”拘薩羅王波斯匿即升乘出城外,往至釋家都邑,名彌婁離。

    爾時,彌婁離門外衆多比丘露地經行,拘薩羅王波斯匿往詣諸比丘所,問曰:“諸尊,世尊今在何處晝行?”

    衆多比丘答曰:“大王,彼東向大屋,開窗閉戶,世尊今在彼中晝行。大王,欲見便往詣彼,到已住外,謦欬敲戶。世尊聞者,必爲開戶。”

    拘薩羅王波斯匿即便下車。若有王剎利頂來而得入處,教令大地,有五儀飾:劍、蓋、華鬘及珠柄拂、嚴飾之屣。彼盡脫已,授與長作。長作唸曰:“天王今者必當獨入,我等應共住此待耳!”

    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眷屬圍繞,步往至彼東向大屋,到已住外,譬欬敲戶。世尊聞已,即爲開戶。拘薩羅王波斯匿便入彼屋,前至佛所,稽首禮足,再三自稱姓名:“我是拘薩羅王波斯匿,我是拘薩羅王波斯匿。”

    世尊答曰:“如是,大王,汝是拘薩羅王波斯匿,汝是拘薩羅王波斯匿。”拘薩羅王波斯匿再三自稱姓名已,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大王,見我有何等義,而自下意稽首禮足,供養承事耶?”

    拘薩羅王波斯匿答曰:“世尊,我於佛而有法靜,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衆善趣向也。’世尊,我坐都坐時,見母共子諍,子共母諍,父子、兄弟、姊妹、親屬展轉共諍。彼鬥諍時,母說子惡,子說母惡,父子、兄弟、姊妹、親屬更相說惡,況復他人!我見世尊弟子諸比丘衆從世尊行梵行,或有比丘少多起諍,舍戒罷道,不說佛惡,不說諸法惡,不說衆惡,但自責數:‘我爲惡,我爲無德。所以者何?以我不能從世尊自盡形壽修行梵行。’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靜,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衆善趣向也。’

    “複次,世尊,我見一沙門梵志,或九月或十月,少多學行梵行,舍隨本服,復爲欲所染,染欲著欲,爲欲所縛,驕傲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樂行欲。世尊,我見世尊弟子諸比丘衆自盡形壽修行梵行,乃至億數,我於此外,不見如是清淨梵行如世尊家。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靜,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衆善趣向也。’

    “複次,世尊,我見一沙門梵志羸瘦憔悴,形色極惡,身生白皰,人不喜見。我作是念:‘此諸尊何以羸瘦憔悴,形色極惡,身生白皰,人不喜見?此諸尊必不樂行梵行,或身有患,或屏處作惡,以是故諸尊羸瘦憔悴,形色極惡,身生白皰,人不喜見。’我往問彼:‘諸尊何故羸瘦憔悴,形色極惡,身生白皰,人不喜見?諸尊不樂行梵行耶?爲身有患耶?爲屏處作惡耶?是故諸尊羸瘦憔悴,形色極惡,身生白皰,人不喜見。’彼答我曰:‘大王,是白病。大王,是白病。’

    “世尊,我見世尊弟子諸比丘衆樂行端正,面色悅澤,形體淨潔,無爲無求,護他妻食如鹿,自盡形壽修行梵行。我見已,作是念:‘此諸尊何故樂行端正,面色悅澤,形體淨潔,無爲無求,護他妻食如鹿,自盡形壽修行梵行?此諸尊或得離欲,或得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是故此諸尊樂行端正,面色悅澤,形體淨潔,無爲無求,護他妻食如鹿,自盡形壽修行梵行。若行欲樂行端正者,我應樂行端正。何以故?我得五欲功德,易不難得。若此諸尊得離欲,得增上心,於現法樂居,易不難得,是故此諸尊樂行端正,面色悅澤,形體淨潔,無爲無求,護他妻食如鹿,自盡形壽修行梵行。’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靜,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衆善趣向也。’

    “複次,世尊,我見一沙門梵志聰明智慧,自稱聰明智慧,博聞決定,諳識諸經,制伏強敵,談論覺了,名德流佈,一切世間無不聞知,所遊至處壞諸見宗,輒自立論,而作是說:‘我等往至沙門瞿曇所,問如是如是事。若能答者,當難詰彼;若不能答,亦難詰已,舍之而去。’彼聞世尊遊某村邑,往至佛所,尚不敢問於世尊事,況復欲難詰耶?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靜,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衆善趣向也。’

    “複次,世尊,我見一沙門梵志聰明智慧,自稱聰明智慧,博聞決定,諳識諸經,制伏強敵,談論覺了,名德流佈,一切世間無不聞知,所遊至處壞諸見宗,輒自立論,而作是說:‘我等往至沙門瞿曇所,問如是如是事。若能答者,當難詰彼;若不能答,亦難詰已,舍之而去。’彼聞世尊遊某村邑,往至佛所,問世尊事,世尊爲答。彼聞答已,便得歡喜,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靜,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衆善趣向也。’

    “複次,世尊,我見一沙門梵志聰明智慧,自稱聰明智慧,博聞決定,諳識諸經,制伏強敵,談論覺了,名德流佈,一切世間無不聞知,所遊至處壞諸見宗,輒自立論,而作是說:‘我等往至沙門瞿曇所,問如是如是事。若能答者,當難詰彼;苦不能答,亦難詰已,舍之而去。’彼聞世尊遊某村邑,往至佛所,問世尊事,世尊爲答。彼聞答已,便得歡喜,即自歸佛、法及比丘衆,世尊受彼爲優婆塞,終身自歸,乃至命盡。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靜,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衆善趣向也。’

    “複次,世尊,我見一沙門梵志聰明智慧,自稱聰明智慧,博聞決定,諳識諸經,制伏強敵,談論覺了,名德流佈,一切世間無不聞知,所遊至處壞諸見宗,輒自立論,而作是說:‘我等往至沙門瞿曇所,問如是如是事。若能答者,當難詰彼;若不能答,亦難詰已,舍之而去。’彼聞世尊遊某村邑,往至佛所,問世尊事,世尊爲答。彼聞答已,便得歡喜,即從世尊求出家學,而受具足,得比丘法。佛便度彼而授具足,得比丘法。

    “若彼諸尊出家學道而受具足,得比丘法已,獨住遠離,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獨住遠離,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若族姓子所爲,剃除鬚髮,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若彼諸尊知法已,乃至得阿羅訶。得阿羅訶已,便作是念:‘諸賢,我本幾了幾失。所以者何?我本非沙門稱沙門,非梵行稱梵行,非阿羅訶稱阿羅訶;我等今是沙門,是梵行,是阿羅訶。’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靜,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衆善趣向也。’

    “複次,世尊,我自若居國,無過者令殺,有過者令殺,然在都坐,我故不得作如是說:‘卿等並住,無人問卿事,人問我事;卿等不能斷此事,我能斷此事。’於其中間競論餘事,不待前論訖。我數見世尊大衆圍繞說法,彼中一人鼾眠作聲,有人語彼:‘君莫鼾眠作聲!君不用聞世尊說法如甘露耶?’彼人聞已,即便默然。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衆調御士,甚奇!甚特!所以者何?以無刀杖,皆自如法,安隱快樂。’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靜,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衆善趣向也。’

    “複次,世尊,我於仙餘及宿舊二臣出錢財賜,亦常稱譽,彼命由我,然不能令彼仙餘及宿舊二臣下意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於我,如爲世尊下意恭敬、尊重、供養、奉事也。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靜,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衆善趣向也。’

    “複次,世尊,我昔出征,宿一小屋中,欲試仙餘、宿舊二臣,知彼頭向何處眠耶?爲向我?爲向世尊?於是,仙餘、宿舊二臣則於初夜結跏趺坐,默然宴坐,至中夜聞世尊在某方處,便以頭向彼,以足向我。我見已,作是念:‘此仙餘及宿舊二臣不在現勝事,是故彼不下意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於我,如爲世尊下意恭敬、尊重、供養、奉事也。’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靜,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衆善趣向也。’

    “複次,世尊,我亦國王,世尊亦法王;我亦剎利,世尊亦剎利;我亦拘薩羅,世尊亦拘薩羅;我年八十,世尊亦八十。世尊以此事故,我堪耐爲世尊盡形壽,下意恭敬、尊重、供養、奉事。世尊,我今多事,欲還請辭。”

    世尊告曰:“大王,自當知時。”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聞佛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爾時,尊者阿難住世尊後,執拂侍佛。於是,世尊回顧告曰:“阿難,若有比丘依彌婁離林住者,令彼一切集在講堂。”

    於是,尊者阿難受佛教已,若諸此丘依彌婁離林住者,令彼一切集在講堂。還詣佛所,白曰:“世尊,若有比丘依彌婁離林住者,彼一切已集講堂,惟願世尊自當知時!”

    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講堂比丘衆前,敷座而坐,告曰:“比丘,今拘薩羅王波斯匿在我前說此法莊嚴經已,即從座起,稽首我足,饒三匝而去。比丘,汝等當受持此法莊嚴經,善誦善習。所以者何?比丘,此法莊嚴經,如義如法,爲梵行本,趣智趣覺,趣至涅槃。若族姓子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亦當受持,當誦當習此法莊嚴經。”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例品鞞訶提經第三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住舍衛國,於東園鹿子母堂爲小事故,彼時尊者阿難將一比丘從舍衛出,往至東園鹿子母堂。所爲事訖,將彼比丘還,往至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拘薩羅王波斯匿乘一奔陀利象,與尸利阿荼大臣俱出舍衛國。尊者阿難遙見拘薩羅王波斯匿來已,問伴比丘:“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耶?”

    答日:“是也。”

    尊者阿難便下道避至一樹下。

    拘薩羅王波斯匿遙見尊者阿難在於樹間,問曰:“尸利阿荼,彼是沙門阿難耶?”

    尸利阿荼答曰:“是也。”

    拘薩羅王波斯匿告尸利阿荼大臣曰:“汝御此象,令至沙門阿難所。”尸利阿荼受王教已,即御此象,令至尊者阿難所。

    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從何處來?欲至何處?”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我從東園鹿子母堂來,欲至勝林給孤獨園。”

    拘薩羅王波斯匿語曰:“阿難,若於勝林無急事者,可共往至阿夷羅婆提河。”爲慈憫故,尊者阿難爲拘薩羅王波斯匿默然而受。

    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令尊者阿難在前,共至阿夷羅婆提河;到已下乘,取彼象韉,四疊敷地,請尊者阿難:“阿難,可坐此座。”

    尊者阿難答曰:“止!止!大王,但心靜足。”

    拘薩羅王波斯匿再三請尊者阿難:“阿難,可坐此座。”

    尊者阿難亦再三語:“止!止!大王,但心靜足,我自有尼師檀,我今當坐。”於是,尊者阿難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拘薩羅王波斯匿與尊者阿難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曰:“阿難,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如來頗行如是身行,謂此身行爲沙門、梵志所憎惡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如來不行如是身行,謂此身行爲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也。”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嘆曰:“善哉!善哉!阿難,我所不及。若聰明智慧及餘世間者,而阿難及之。阿難,若有不善相悉而毀訾稱譽者,我等不見彼真實也。阿難,若有善相悉而毀訾稱譽者,我見彼真實也。阿難,如來頗行如是身行,謂此身行爲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如來終不行如是身行,謂此身行爲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也。”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爲身行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不善身行也。”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不善身行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身行有罪。”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身行有罪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行身行,智者所憎惡。”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智者所憎惡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行身行,自害、害彼、俱害,滅智慧、惡相助,不得涅槃,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彼可行法不知如真,不可行法亦不知如真。可行法不知如真,不可行法亦不知如真已,可受法不知如真,不可受法亦不知如真。可受法不知如真,不可受法亦不知如真已,可斷法不知如真,不可斷法亦不知如真。可斷法不知如真,不可斷法亦不知如真已,可成就法不知如真,不可成就法亦不知如真。可成就法不知如真,不可成就法亦不知如真已,可行法便不行,不可行法而行。可行法便不行,不可行法而行已,可受法便不受,不可受法而受。可受法便不受,不可受法而受已,可斷法便不斷,不可斷法而斷。可斷法便不斷,不可斷法而斷已,可成就法便不成就,不可成就法而成就。可成就法便不成就,不可成就法而成就已,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是故如來終不行此法。”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如來何故終不行此法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離欲、欲已盡,離恚、恚已盡,離癡、癡已盡,如來斷一切不善之法,成就一切善法。教師、妙師、善順師,將御、順御,善語、妙語、善順語,是故如來終不行此法。”

    拘薩羅王波斯匿嘆曰:“善哉!善哉!阿難,如來不可行法終不行。所以者何?以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故。阿難,汝彼師弟子,學道欲得無上安隱涅槃,汝尚不行此法,況復如來行此法耶?”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如來頗行如是身行,謂此身行不爲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如來必行如是身行,謂此身行不爲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也。”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爲身行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善身行也。”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善身行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身行無罪。”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身行無罪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行身行,智者所不憎惡。”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智者所不憎惡?”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行身行,不自害、不害彼、不俱害,覺慧、不惡相助,得涅槃,趣智趣覺,趣至涅槃。彼可行法知如真,不可行法亦知如真。可行法知如真,不可行法亦知如真已,可受法知如真,不可受法亦知如真。可受法知如真,不可受法亦知如真已,可斷法知如真,不可斷法亦知如真。可斷法知如真,不可斷法亦知如真已,可成就法知如真,不可成就法亦知如真。可成就法知如真,不可成就法亦知如真已,可行法而行,不可行法便不行。可行法而行,不可行法便不行已,可受法而受,不可受法便不受。可受法而受,不可受法便不受已,可斷法而斷,不可斷法便不斷。可斷法而斷,不可斷法便不斷已,可成就法而成就,不可成就法便不成就。可成就法而成就,不可成就法便不成就已,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是故如來必行此法。”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如來何故必行此法耶?”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離欲、欲已盡,離恚、恚已盡,離癡、癡已盡,如來成就一切善法,斷一切不善之法。教師、妙師、善順師,將御、順御,善語、妙語、善順語,是故如來必行此法。”

    拘薩羅王波斯匿嘆曰:“善哉!善哉!阿難,如來可行法必行。所以者何?以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故。阿難,汝彼師弟子,學道欲得無上安隱涅槃,汝尚行此法,況復如來不行此法耶?阿難善說,我今歡喜。阿難快說,我極歡喜。若村輸租阿難法應受者,我村輸租爲法佈施。阿難,若象、馬、牛、羊阿難法應受者,我象、馬、牛、羊爲法佈施。阿難,若婦女及童女阿難法應受者,我婦女及童女爲法佈施。阿難,若生色寶阿難法應受者,我生色寶爲法佈施。阿難,如此之事阿難皆不應受。我拘薩羅家有一衣,名鞞訶提,彼第一,王以傘柄孔中盛送來爲信。阿難,若拘薩羅家有劫貝諸衣者,此鞞訶提於諸衣中最爲第一。所以者何?此鞞訶提衣長十六肘,廣八肘,我此鞞訶提衣,今爲法故佈施阿難。阿難,當作三衣,持令彼拘薩羅家長夜增益得福。”

    尊者阿難答曰:“止!止!大王,但心靜足,自有三衣,謂我所受。”

    拘薩羅王波斯匿白曰:“阿難,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猶如大雨時,此阿夷羅婆提河水滿,兩岸溢則流出,阿難見耶?”

    尊者阿難答曰:“見也。”

    拘薩羅王波斯匿白曰:“如是,阿難,若有三衣,當與比丘、比丘尼,漸學舍羅、舍羅磨尼離。阿難,以此鞞訶提作三衣受持,令彼拘薩羅家長夜得增益福。”尊者阿難爲拘薩羅王波斯匿默然而受。

    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知尊者阿難默然受已,鞞訶提衣爲法佈施尊者阿難,即從座起,繞三匝而去。

    去後不久,尊者阿難持鞞訶提衣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此鞞訶提衣,今日拘薩羅王波斯匿爲法佈施我,願世尊以兩足著鞞訶提衣上,令拘薩羅家長夜得增益福。”

    於是,世尊以兩足著鞞訶提衣上,告曰:“阿難,若汝與拘薩羅王波斯匿所共論者,今悉向我而廣說之。”

    於是,尊者阿難與拘薩羅王波斯匿所共論者,盡向佛說,叉手白曰:“我如是說,不誣謗世尊耶?真說如法,說法次法,不於如法有過失耶?”

    世尊答曰:“汝如是說,不誣謗我,真說如法,說法次法,亦不於如法有過失也。阿難,若拘薩羅王波斯匿以此義、以此句、以此文來問我者,我亦爲拘薩羅王波斯匿以此義、以此句、以此文答彼也。阿難,此義如汝所說,汝當如是受持。所以者何?此說即是其義。”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例品第一得經第四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拘薩羅王波斯匿所有境界,教令所及,彼中拘薩羅王波斯匿最爲第一。拘薩羅王波斯匿者,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所謂日月境界,光明所照,所照諸方,謂千世界,此千世界,有千日、千月、千弗於逮洲、千閻浮洲、千拘陀尼洲、千鬱單越洲、千須彌山、千四大王天、千四天王子、千三十三天、千釋天因陀羅、千焰摩天、千須焰摩天子,千兜率哆天、千兜率哆天子,千化樂天、千善化樂天子,千他化樂天、千自在天子,千梵世界及千別梵。彼中有一梵大梵,富佑作化尊,造衆生父,已有當有。彼大梵者,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後時此世敗壞,此世敗壞時,衆生生晃昱天中。彼中有色乘意生,具足一切,支節不減,諸根不壞,以喜爲食,形色清淨,自身光照,飛乘虛空,住彼久遠。晃昱天者,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複次,有四想,有比丘想小、想大、想無量、想無所有。衆生如是樂想意解者,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複次,有八除處。云何爲八?比丘,內有色想,外觀色,少善色惡色,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一除處。

    “複次,比丘,內有色想,外觀色,無量善色惡色,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二除處。複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少善色惡色,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三除處。

    “複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無量善色惡色,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四除處。

    “複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青青色,青見青光,猶如青水華,青青色,青見青光;猶如成就波羅柰衣,熟搗磨碾,光色悅澤,青青色,青見青光。如是,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青青色,青見青光,無量無量,淨意潤意,樂不憎惡,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五除處。

    “複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黃黃色,黃見黃光,猶如頻頭歌羅華,黃黃色,黃見黃光;猶如成就波羅柰衣,熟搗磨碾,光色悅澤,黃黃色,黃見黃光。如是,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黃黃色,黃見黃光,無量無量,淨意潤意,樂不憎惡,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六除處。

    “複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赤赤色,赤見赤光,猶如加尼歌羅華,赤赤色,赤見赤光;猶如成就波羅柰衣,熟搗磨碾,光色悅澤,赤赤色,赤見赤光,如是,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赤赤色,赤見赤光,無量無量,淨意潤意,樂不憎惡,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七除處。

    “複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白白色,白見白光,猶如太白白色,白見白光;猶如成就波羅柰衣,熟搗磨碾,光色悅澤,白白色,白見白光。如是,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白白色,白見白光,無量無量,淨意潤意,樂不憎惡,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八除處。衆生如是樂除處意解者,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複次,有十一切處。云何爲十?有比丘無量地處修一,思惟上下諸方不二;無量水處,無量火處,無量風處,無量青處,無量黃處,無量赤處,無量白處,無量空處,無量識處第十修一,思惟上下諸方不二。衆生如是樂一切處意解者,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是謂第一清淨說,施設最第一,謂我無、我不有,及爲彼證故,施設於道;是謂第一外依見處、最依見處,謂度一切色想乃至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是謂於現法中第一求趣至涅槃,於現法中最施設涅槃,謂六更樂處生、滅、味、離、慧見如真,及爲彼證故,施設於道。

    “複次,有四斷。云何爲四?有斷樂遲,有斷樂速,有斷苦遲,有斷苦速。於中若有斷樂遲者,是樂遲故,說下賤。於中若有斷樂速者,此斷樂速故,此斷亦說下賤。於中若有斷苦遲者,此斷苦遲故,此斷亦說下賤。於中若有斷苦速者,此斷苦速故,此斷非廣佈、不流佈,乃至天人亦不稱廣佈。我斷廣佈流佈,乃至天人亦稱廣佈。云何我斷廣佈流佈,乃至天人亦稱廣佈?謂八支正道,正見乃至正定爲八,是謂我斷廣佈流佈,乃至天人亦稱廣佈。我如是,諸沙門、梵志虛僞妄言,不善不真,實誣謗於我:‘彼實有衆生施設斷壞,沙門瞿曇無所施設。’彼實有衆生施設斷壞,若此無我不如是說。彼如來於現法中斷知一切,得息、止、滅、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中阿含經卷第六十例品愛生經第五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梵志,唯有一兒,心極愛念,忍意溫潤,視之無厭,忽便命終。命終之後,梵志愁憂,不能飲食,不著衣裳,亦不塗香,但至冢哭,憶兒臥處。於是,梵志周遍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梵志,今汝諸根不似自心住耶?”

    梵志答曰:“今我諸根何由當得自心住耶?所以者何?唯有一兒,心極愛念,忍意溫潤,視之無厭,忽便命終。彼命終已,我便愁憂,不能飲食,不著衣裳,亦不塗香,但至冢哭,憶兒臥處。”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是,梵志。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梵志語曰:“瞿曇,何言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耶?瞿曇,當知若愛生時,生喜心樂。”

    世尊如是至再三告曰:“如是,梵志。如是,梵志。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梵志亦至再三語曰:“瞿曇,何言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耶?瞿曇,當知若愛生時,生喜心樂。”

    時,彼梵志聞佛所說,不說言是,但說非已,即從座起,奮頭而去。

    爾時,勝林於其門前有衆多市郭兒而共博戲。梵志遙見已,便作是念:“世中若有聰明智慧者,無過博戲人。我今寧可往彼,若與瞿曇所共論者,盡向彼說。”於是,梵志往至衆多市郭兒共博戲所,若與世尊所共論者,盡向彼說。

    衆多市郭博戲兒聞已,語曰:“梵志,何言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耶?梵志,當知若愛生時,生喜心樂。”

    梵志聞已,便作是念:“博戲兒所說,正與我同。”頷頭而去。

    於是,此論展轉廣佈,乃入王宮。拘薩羅王波斯匿聞沙門瞿曇作如是說:“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語末利皇后曰:“我聞瞿曇作如是說:‘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末利皇后聞已,白曰:“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拘薩羅王波斯匿語末利皇后曰:“聞師宗說,弟子必同。沙門瞿曇是汝師,故作如是說,汝是彼弟子,故作如是說:‘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末利皇后白曰:“大王,若不信者,可自往問,亦可遣使。”

    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即告那利鴦伽梵志曰:“汝往沙門瞿曇所,爲我問訊沙門瞿曇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語:‘拘薩羅王波斯匿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沙門瞿曇實如是說:“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耶?’那利鴦伽,若沙門瞿曇有所說者,汝當善受持誦。所以者何?如是之人,終不妄言。”

    那利鴦伽梵志受王教已,即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拘薩羅王波斯匿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沙門瞿曇實如是說:‘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耶?”

    世尊告曰:“那利鴦伽,我今問汝,隨所解答。那利鴦伽,於意云何?若使有人,母命終者,彼人發狂,心大錯亂,脫衣裸形,隨路遍走,作如是說:‘諸賢,見我母耶?諸賢,見我母耶?’那利鴦伽,以此事故可知,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如是父、兄、姊、妹也,兒婦命終,彼人發狂,心大錯亂,脫衣裸形,隨路遍走,作如是說:‘諸賢,見我兒婦耶?諸賢,見我兒婦耶?’那利鴦伽,以此事故可知,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那利鴦伽,昔有一人,婦暫歸家,彼諸親族欲奪更嫁。彼女聞之,即便速疾還至夫家,語其夫曰:‘君,今當知我親族強欲奪君婦嫁與他人,欲作何計?’於是,彼人即執婦臂,將入屋中,作如是語:‘俱至後世!俱至後世!’便以利刀斫殺其婦,並自害己。那利鴦伽,以此事故可知,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那利鴦伽梵志聞佛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繞三匝而去,還至拘薩羅王波斯匿所,白曰:“大王,沙門瞿曇實如是說:‘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語末利皇后曰:“沙門瞿曇實如是說:‘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末利皇后白曰:“大王,我問大王,隨所解答。於意云何?王愛鞞留羅大將耶?”

    答曰:“實愛。”

    末利復問:“若鞞留羅大將變易異者,王當云何?”

    答曰:“末利,若鞞留羅大將變易異者,我必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末利白曰:“以此事故,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末利復問:“王愛尸利阿荼大臣,愛一奔陀利象,愛婆夷利童女,愛雨日蓋,愛加屍及拘薩羅國耶?”

    答曰:“實愛。”

    末利復問:“若加屍及拘薩羅國變易異者,王當云何?”

    答曰:“末利,我所具足五欲功德自娛樂者,由彼二國,若加屍及拘薩羅國當變易異者,我乃至無命,況復不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耶?”

    末利白曰:“以此事故,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末利問王:“於意云何?爲愛我耶?”

    王復答曰:“我實愛汝。”

    末利復問:“若我一旦變易異者,王當云何?”

    答曰:“末利,若汝一旦變易異者,我必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末利白曰:“以此事故,知愛生時,便生愁戚、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拘薩羅王波斯匿語曰:“末利,從今日去,沙門瞿曇因此事是我師,我是彼弟子。末利,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拘薩羅王波斯匿及末利皇后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例品八城經第六

    我聞如是:一時,佛般涅槃後不久,衆多上尊名德比丘遊波羅利子城,住在雞園。

    是時,第十居士八城持多妙貨,往至波羅利子城治生販賣。於是,第十居士八城,彼多妙貨,貨賣速售,大得財利,歡喜踊躍,出波羅利子城,往詣雞園衆多上尊名德比丘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時,諸上尊名德比丘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時,諸上尊比丘爲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於是,第十居士八城白曰:“上尊,尊者阿難今在何處?我欲往見。”

    諸上尊比丘答曰:“居士,尊者阿難今在鞞舍離獼猴江邊高樓臺觀。若欲見者,可往至彼。”

    爾時,第十居士八城即從座起,稽首諸上尊比丘足,繞三匝而去;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尊者阿難,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尊者阿難告曰:“居士,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居士問曰:“尊者阿難,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成就慧眼,見第一義,頗說一法,若聖弟子住漏盡無餘,得心解脫耶?”

    尊者阿難答曰:“如是。”

    居士問曰:“尊者阿難,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成就慧眼,見第一義,云何說有一法,若聖弟子住漏盡無餘,得心解脫耶?”

    尊者阿難答曰:“居士,多聞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彼依此處,觀法如法。彼依此處,觀法如法,住彼得漏盡者,或有是處。若住彼,不得漏盡者,或因此法,欲法、愛法、樂法、靜法,愛樂歡喜,斷五下分結盡,化生於彼而般涅槃,得不退法,終不還此。

    “複次,居士,多聞聖弟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彼依此處,觀法如法。彼依此處,觀法如法,住彼得漏盡者,或有是處。若住彼,不得漏盡者,或因此法,欲法、愛法、樂法、靜法,愛樂歡喜,斷五下分結盡,化生於彼而般涅槃,得不退法,終不還此,是謂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成就慧眼,見第一義,說有一法,若聖弟子住漏盡無餘,得心解脫。

    “複次,居士,多聞聖弟子度一切色想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彼於此處,觀法如法。彼於此處,觀法如法,住彼得漏盡者,或有是處。若住彼,不得漏盡者,或因此法,欲法、愛法、樂法、靜法,愛樂歡喜,斷五下分結盡,化生於彼而般涅槃,得不退法,終不還此,是謂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成就慧眼,見第一義,說有一法,若聖弟子住漏盡無餘,得心解脫。”

    於是,第十居士八城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白曰:“尊者阿難,甚奇!甚特!我問尊者阿難一甘露門,而尊者阿難一時爲我說於十二甘露法門。今此十二甘露法門必隨所依,得安隱出。尊者阿難,猶去村不遠,有大屋舍,開十二戶,若人所爲故,入彼屋中,復一人來,不爲彼人求義及饒益,不求安隱而燒彼屋。尊者阿難,彼人必得於此十二戶隨所依出,得自安隱,如是我問尊者阿難一甘露門,而尊者阿難一時爲我說於十二甘露法門。今此十二甘露法門必隨所依,得安隱出。尊者阿難,梵志法、律中說不善法、律,尚供養師,況復我不供養大師尊者阿難耶?”

    於是,第十居士八城即於夜中,施設極妙淨美豐饒食啖含消;施設食已,平旦敷座,請雞園衆及鞞舍離衆皆集一處,自行澡水,則以極妙淨美豐饒食啖含消,手自斟酌,令得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竟,持五百種物買屋別施尊者阿難。尊者阿難受已,施與招提僧。

    尊者阿難所說如是,第十居士八城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例品阿那律陀經上第七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諸比丘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尊者阿那律陀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我等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時,諸比丘即便問曰:“云何比丘賢死、賢命終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若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是謂比丘賢死、賢命終也。”

    時,諸比丘又復問曰:“比丘極是賢死、賢命終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比丘不極是賢死、賢命終也。複次,諸賢,若比丘得如意足、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謂比丘賢死、賢命終也。”

    時,諸比丘又復問曰:“比丘極是賢死、賢命終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比丘極是賢死、賢命終也。”

    於是,諸比丘聞尊者阿那律陀所說,善受持誦已,即從座起,稽首尊者阿那律陀足,繞三匝而去。

    尊者阿那律陀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阿那律陀所說,歡喜奉行。

    例品阿那律陀經下第八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諸比丘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尊者阿那律陀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我等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時,諸比丘即便問曰:“云何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若比丘見質直及得聖愛戒者,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時,諸比丘又復問曰:“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比丘不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複次,諸賢,若比丘觀內身如身乃至觀覺、心、法如法,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時,諸比丘又復問曰:“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比丘不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複次,諸賢,若比丘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週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時,諸比丘又復問曰:“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比丘不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複次,諸賢,若比丘度一切色想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時,諸比丘又復問曰:“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比丘不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複次,諸賢,若有比丘度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想知滅身觸成就遊,及慧觀諸漏已盡者,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時,諸比丘又復問曰:“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時,諸比丘聞尊者阿那律陀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稽首尊者阿那律陀足,繞三匝而去。

    尊者阿那律陀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阿那律陀所說,歡喜奉行。

    例品見經第九

    我聞如是:一時,佛般涅槃後不久,尊者阿難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於是,有一異學梵志,是尊者阿難未出家時友,中後彷徉,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尊者阿難:“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尊者阿難答曰:“梵志,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異學梵志即便問曰:“所謂此見舍置除卻,不盡通說,謂世有常,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沙門瞿曇知此諸見如應知耶?”

    尊者阿難答曰:“梵志,所謂此見,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舍置除卻,不盡通說,謂世有常,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知此諸見如應也。”

    異學梵志又復問曰:“所謂此見,沙門瞿曇舍置除卻,不盡通說,謂世有常,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沙門瞿曇云何知此諸見如應耶?”

    尊者阿難答曰:“梵志,所謂此見,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舍置除卻,不盡通說,謂世有常,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異學梵志,如是具、如是受、如是趣、如是生、如是至後世,所謂此是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舍置除卻,不盡通說,謂世有常;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如是知此諸見,此諸見應如是知。”

    異學梵志白曰:“我今自歸於阿難。”

    尊者阿難告曰:“梵志,汝莫自歸於我,如我自歸於佛,汝亦應自歸於佛。”

    異學梵志白曰:“阿難,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衆,惟願世尊受我爲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尊者阿難所說如是,彼異學梵志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例品箭喻經第十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鬘童子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所謂此見,世尊舍置除卻,不盡通說,謂世有常,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我不欲此!我不忍此!我不可此!若世尊爲我一向說世有常者,我從彼學梵行;若世尊不爲我一向說世有常者,我當難詰彼,舍之而去。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若世尊爲我一向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言者,我從彼學梵行;若世尊不爲我一向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言者,我當難詰彼,舍之而去。”

    於是,尊者鬘童子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今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所謂此見,世尊舍置除卻,不盡通說,謂世有常,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我不欲此!我不忍此!我不可此!若世尊一向知世有常者,世尊,當爲我說。若世尊不一向知世有常者,當直言不知也。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若世尊一向知此是真諦,餘皆虛妄言者,世尊,當爲我說。若世尊不一向知此是真諦,餘皆虛妄言者,當直言不知也。’”

    世尊問曰:“鬘童子,我本頗爲汝如是說世有常,汝來從我學梵行耶?

    鬘童子答曰:“不也,世尊。”

    “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我本頗爲汝如是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言,汝來從我學梵行耶?”

    鬘童子答曰:“不也,世尊。”

    “鬘童子,汝本頗向我說,若世尊爲我一向說世有常者,我當從世尊學梵行耶?”

    鬘童子答曰:“不也,世尊。”

    “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鬘童子,汝本頗向我說,若世尊爲我一向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言者,我當從世尊學梵行耶?”

    鬘童子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鬘童子,我本不向汝有所說,汝本亦不向我有所說,汝愚癡人!何故虛妄誣謗我耶?”

    於是,尊者鬘童子爲世尊面訶責數,內懷憂戚,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於是,世尊面訶鬘童子已,告諸比丘:“若有愚癡人作如是念:‘若世尊不爲我一向說世有常者,我不從世尊學梵行。’彼愚癡人竟不得知,於其中間而命終也。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若有愚癡人作如是念:‘若世尊不爲我一向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言者,我不從世尊學梵行。’彼愚癡人竟不得知,於其中間而命終也。

    “猶如有人身被毒箭,因毒箭故,受極重苦,彼見親族憐念憫傷,爲求利義饒益安隱,便求箭醫,然彼人者方作是念:‘未可拔箭!我應先知彼人如是姓、如是名、如是生?爲長、短、粗、細?爲黑、白、不黑不白?爲剎利族,梵志、居士、工師族?爲東方、南方、西方、北方耶?未可拔箭!我應先知彼弓爲柘、爲桑、爲規、爲角耶?未可拔箭!我應先知弓扎,彼爲是牛筋、爲獐鹿筋、爲是絲耶?未可拔箭!我應先知弓色爲黑、爲白、爲赤、爲黃耶?未可拔箭!我應先知弓弦爲筋、爲絲、爲紵、爲麻耶?未可拔箭!我應先知箭桿爲木、爲竹耶?未可拔箭!我應先知箭纏爲是牛筋、爲獐鹿筋、爲是絲耶?未可拔箭!我應先知箭羽爲飄鴒毛、爲雕鷲毛、爲鵾雞毛、爲鶴毛耶?未可拔箭!我應先知箭鏑爲錍、爲矛、爲鈹刀耶?未可拔箭!我應先知作箭鏑師如是姓、如是名、如是生?爲長、短、粗、細?爲黑、白、不黑不白?爲東方、西方、南方、北方耶?’彼人竟不得知,於其中間而命終也。

    “若有愚癡人作如是念:‘若世尊不爲我一向說世有常者,我不從世尊學梵行。’彼愚癡人竟不得知,於其中間而命終也。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若有愚癡人作如是念:‘若世尊不爲我一向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言者,我不從世尊學梵行。’彼愚癡人竟不得知,於其中間而命終也。

    “世有常,因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因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世有常,有此見故,不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有此見故,不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世有常,無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無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世有常,無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無此見故,不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世有常者,有生、有老、有病、有死,愁戚、啼哭、憂苦、懊惱,如是此淳大苦陰生。如是世無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者,有生、有老、有病、有死,愁戚、啼哭、憂苦、懊惱,如是此淳大苦陰生。

    “世有常,我不一向說此。以何等故,我不一向說此?此非義相應,非法相應,非梵行本,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是故我不一向說此。如是世無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爲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我不一向說此。以何等故,我不一向說此?此非義相應,非法相應,非梵行本,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是故我不一向說此也。何等法我一向說耶?此義我一向說:苦、苦集、苦滅、苦滅道跡,我一向說。以何等故,我一向說此?此是義相應,是法相應,是梵行本,趣智、趣覺、趣於涅槃,是故我一向說此。是爲不可說者則不說,可說者則說。當如是持!當如是學!”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例品例經第十一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欲斷無明者,當修四念處。云何欲斷無明者,當修四念處?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是謂欲斷無明者,當修四念處。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四念處。云何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四念處?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是謂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四念處。

    “欲斷無明者,當修四正斷。云何欲斷無明者,當修四正斷?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已生惡不善法爲斷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未生惡不善法爲不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未生善法爲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已生善法爲久住不忘、不退、增長、廣大修習具足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是謂欲斷無明者,當修四正斷。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四正斷。云何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四正斷?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已生惡不善法爲斷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未生惡不善法爲不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未生善法爲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已生善法爲久住不忘、不退、增長、廣大修習具足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是謂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四正斷。

    “欲斷無明者,當修四如意足。云何欲斷無明者,當修四如意足?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欲定如意足,成就斷行,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如是修精進定、心定也,修思惟定如意足,成就斷行,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是謂欲斷無明者,當修四如意足。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四如意足。云何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四如意意足?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士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欲定如意足,成就斷行,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如是修精進定、心定也,修思惟定如意足,成就斷行,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是謂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四如意足。

    “欲斷無明者,當修四禪。云何欲斷無明者,當修四禪?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欲斷無明者,當修四禪。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四禪。云何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四禪?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四禪。

    “欲斷無明者,當修五根。云何欲斷無明者。當修五根?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信根、精進、念、定、慧根,是謂欲斷無明者,當修五根。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無明者,當修五根。云何欲別知無明者,當修五根?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信根、精進、念、定、慧根,是謂欲別知無明者,當修五根。

    “欲斷無明者,當修五力。云何欲斷無明者,當修五力?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信力、精進、念、定、慧力,是謂欲斷無明者,當修五力。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無明者,當修五力。云何欲別知無明者,當修五力?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信力、精進、念、定、慧力,是謂欲別知無明者,當修五力。

    “欲斷無明者,當修七覺支。云何欲斷無明者,當修七覺支?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念覺支,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如是修法、精進、喜、息、定也,修舍覺支,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是謂欲斷無明者,當修七覺支。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無明者,當修七覺支。云何欲別知無明者,當修七覺支?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念覺支,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如是修法、精進、喜、息、定也,修舍覺支,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是謂欲別知無明者,當修七覺支。

    “欲斷無明者,當修八支聖道。云何欲斷無明者,當修八支聖道。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爲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正見乃至修正定爲八,是謂欲斷無明者,當修八支聖道。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八支聖道。云何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八支聖道?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正見乃至修正定爲八,是謂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八支聖道。

    “欲斷無明者,當修十一切處。云何欲斷無明者,當修十一切處?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第一地一切處,四維上下不二、無量;如是修水一切處、火一切處、風一切處,青一切處,黃一切處、赤一切處、白一切處、無量空處一切處,修第十無量識處一切處,四維上下不二、無量,是謂欲斷無明者,當修十一切處。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十一切處。云何欲別知無明者,當修一切處?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第一地一切處,四維上下不二、無量;如是修水一切處、火一切處、風一切處、青一切處、黃一切處、赤一切處、白一切處、無量空處一切處,修第十無量識處一切處,四維上下不二、無量,是謂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十一切處。

    “欲斷無明者,當修十無學法。云何欲斷無明者,當修十無學法?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無學正見乃至修無學正智,是謂欲斷無明者,當修十無學法。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士無學法。云何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十無學法?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無學正見乃至修無學正智,是謂欲別知無明者,當修十無學法。

    “如無明,行亦如是;如行,識亦如是;如識、名色亦如是;如名色,六處亦如是;如六處,更樂亦如是;如更樂,覺亦如是;如覺,愛亦如是;如愛,受亦如是;如受,有亦如是;如有,生亦如是。欲斷老死者,當修四念處。云何欲斷老死者,當修四念處?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是謂欲斷老死者,當修四念處。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四念處。云何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四念處?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觀內身如身乃至觀覺、心、法如法,是謂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四念處。

    “欲斷老死者,當修四正斷。云何欲斷老死者,當修四正斷?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已生惡不善法爲斷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未生惡不善法爲不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未生善法爲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已生善法爲久住不忘、不退、增長、廣大修習具足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是謂欲斷老死者,當修四正斷。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四正斷。云何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四正斷?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已生惡不善法爲斷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未生惡不善法爲不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未生善法爲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已生善法爲久住不忘、不退、增長、廣大修習具足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是謂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四正斷。

    “欲斷老死者,當修四如意足。云何欲斷老死者,當修四如意足?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欲定如意足,成就斷行,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如是修精進定、心定也,修思惟定如意足,成就斷行,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是謂欲斷老死者,當修四如意足。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四如意足。云何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四如意足?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欲定如意足,成就斷行,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如是修精進定、心定也,修思惟定如意足,成就斷行,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是謂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四如意足。

    “欲斷老死者,當修四禪。云何欲斷老死者,當修四禪?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欲斷老死者,當修四禪。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四禪。云何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四禪?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四禪。

    “欲斷老死者,當修五根。云何欲斷老死者,當修五根?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信根、精進、念、定、慧根,是謂欲斷老死者,當修五根。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老死者,當修五根。云何欲別知老死者,當修五根?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信根、精進、念、定、慧根,是謂欲別知老死者,當修五根。

    “欲斷老死者,當修五力。云何欲斷老死者,當修五力?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信力、精進、念、定、慧力,是謂欲斷老死者,當修五力。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老死者,當修五力。云何欲別知老死者,當修五力?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信力、精進、念、定、慧力,是謂欲別知老死者,當修五力。

    “欲斷老死者,當修七覺支。云何欲斷老死者,當修七覺支?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念覺支,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如是修法、精進、喜、息、定也,修舍覺支,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是謂欲斷老死者,當修七覺支。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老死者,當修七覺支。云何欲別知老死者,當修七覺支?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念覺支,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如是修法、精進、喜、息、定也,修舍覺支,依離、依無慾、依滅,趣非品,是謂欲別知老死者,當修七覺支。

    “欲斷老死者,當修八支聖道。云何欲斷老死者,當修八支聖道?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正見乃至修正定爲八,是謂欲斷老死者,當修八支聖道。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八支聖道。云何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八支聖道?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正見乃至修正定爲八,是謂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八支聖道。

    “欲別老死者,當修十一切處。云何欲斷老死者,當修十一切處?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第一地一切處,四維上下不二、無量;如是修水一切處、火一切處、風一切處、青一切處、黃一切處、赤一切處、白一切處、無量空處一切處,修第十無量識處一切處,四維上下不二、無量,是謂欲斷老死者,當修十一切處。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十一切處。云何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十一切處?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第一地一切處,四維上下不二、無量;如是修水一切處、火一切處、風一切處、青一切處、黃一切處、赤一切處、白一切處、無量空處一切處,修第十無量識處一切處,四維上下不二、無量,是謂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十一切處。

    “欲斷老死者,當修十無學法。云何欲斷老死者,常修十無學法?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無學正見乃至修無學正智,是謂欲斷老死者,當修十無學法。如是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十無學法。云何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十無學法?若時如來出世,無所者、等正覺、明行成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衆佑,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修無學正見乃至修無學正智,是謂欲別知老死者,當修十無學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例品第十八竟。

    第五後誦訖。凡十八品。共二百二十二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