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光般若波羅蜜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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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三十卷

大乘般若部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三十卷

西晉三藏無羅叉共竺叔蘭譯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一放光品第一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衆五千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意解無垢,衆智自在已了衆事,譬如大龍所作已辦,離於重擔逮得所願,三處已盡正解已解。復有五百比丘尼,諸優婆塞、優婆夷,諸菩薩摩訶薩——已得陀鄰尼空行三昧無相無願藏,已得等忍,得無掛礙陀鄰尼門,悉是五通,所言柔軟無復懈怠,已舍利養無所希望,逮深法忍得精進力,已過魔行度於死地,所教次第於阿僧祇劫順本所行,所作不忘顏色和悅,常先謙敬所語不粗,於大衆中所念具足,於無數劫堪任教化,所說如幻、如夢、如響、如光、如影、如化、如水中泡、如鏡中像、如熱時炎、如水中月,常以此法用悟一切,悉知衆生意所趣向,能以微妙慧隨其本行而度脫之,意無掛礙具足持忍,所入審諦願攝無數無量佛國,無量諸佛所行三昧皆現在前,能請諸佛爲一切說法,種種諸見離於所著,已遊戲於百千三昧而自娛樂——諸菩薩者德皆如是,其名曰:護諸系菩薩、寶來菩薩、導師菩薩、龍施菩薩、所受則能說菩薩、雨天菩薩、天王菩薩、賢護菩薩、妙意菩薩、有持意菩薩、增益意菩薩、現無癡菩薩、善發菩薩、過步菩薩、常應菩薩、不置遠菩薩、懷日藏菩薩、意不缺減菩薩、現音聲菩薩、哀雅威菩薩、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慈氏菩薩,及餘億那術百千菩薩俱,盡是補處應尊位者。復有異菩薩無央數億百千,及諸尊者子皆悉來會。

爾時,世尊自敷高座結跏趺坐,正受定意三昧——其三昧名三昧王,一切三昧悉入其中——作是三昧已,持天眼觀視世界。

爾時,世尊放足下千輻相輪光明,從鹿腨腸上至肉髻,身中肢節處處各放六十億百千光明,悉照三千大千國土無不遍者,其光明覆照東方、西方、南方、北方、四維、上下。如恆邊沙諸佛國土衆生之類,其見光明者,畢志堅固悉發無上正真道意。

爾時,世尊復放身毛,一一諸毛孔皆放光明,復照三千大千國土,復照十方無數恆邊沙國土。一切衆生見光明者,畢志發無上正真道意。世尊復以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法,放大光明悉遍三千大千國土,復照十方無數恆邊沙國土。一切衆生見光明者,亦畢志發無上正真道意。

爾時,世尊出廣長舌遍三千大千國土,遍已從其舌根復放無央數億百千光明,一一光明化爲千葉寶華其色如金,一一華者上皆有坐佛,一一諸佛皆說六度無極。一切衆生聞說法者,皆發無上正真道意。其舌光明一一華像,復照十方恆邊沙國土。一切衆生見其光明聞說法者,亦發無上正真道意。

是時,世尊於師子座三昧,其三昧者名師子游戲,身放神足感動三千大千國土六反震動,三昧威神令此三千大千國土地,皆柔軟跛[跳-兆+我]踊沒。諸有地獄、餓鬼、蠕動之類及八難處皆悉解脫,得生天上人中齊第六天,適生天上人中已皆大歡喜,即識宿命來詣佛所,稽首受法。如是十方恆邊沙國土諸三惡趣及八難處亦離懟苦,生天上人中齊第六天,適生歡喜亦識宿命,各各自至其國佛所,稽首受法。

爾時,三千大千國土,諸盲者得視,聾者得聽,啞者能言,傴者得申,拘躄者得手足,狂者得正,亂者得定,病者得愈,飢渴者得飽滿,羸者得力,老者得少,裸者得衣。一切衆生皆得同志,相視如父、如母、如兄、如弟,等行十善淳修梵事,無有瑕穢澹然快樂,譬如比丘得第三禪。一切衆生皆逮於智,調已自守不嬈衆生。

爾時,世尊坐師子牀,於此三千大千國土其德特尊,光明色像威德巍巍,譬如山王須彌,衆山無能及者。

爾時,世尊如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法,以大普音遍三千大千國土,諸首陀會天及諸梵天、第六天、王釋天、四王天,其中諸天及諸衆生,悉見師子座聞佛所說,各持天上所有種種名香、種種名華,來詣佛所供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是三千大千國土,其中衆生各持世間所有名香、水陸諸華,來詣佛所供養世尊。是時,諸天香華、衆生香華,所可供養散如來上者,於空中合化成大臺,於其臺中垂諸幢幡,幢幡華蓋五色繽紛,華蓋光明悉遍照三千大千國土皆作金色,十方恆邊沙諸佛國土亦復如是。

是時,閻浮提人意自念言:“今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獨爲我等說法不在餘處。”

諸三千大千國土中諸衆生亦各念言:“今日如來在我前坐,獨爲我等說法不在餘國。”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復放光明,照於三千大千國土。其中衆生見光明者,盡見東方恆邊沙佛及弟子衆,悉見是間娑訶國土釋迦文佛及諸會衆。十方國土各各相見亦復如是。

東方度如恆邊沙國有世界名寶跡,其佛號寶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今現在以般若波羅蜜教化一切。

有菩薩名普明,見釋迦文佛光明變化威神感動,便白寶事如來言:“今日何緣,有是佛身光明變化感動如是?”

寶事如來告普明曰:“西方極遠有世界名娑訶,其佛號釋迦文,今現在爲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是其瑞應。”

普明白佛言:“唯然,世尊!我欲詣彼見釋迦文佛禮事供養,彼國菩薩皆得總持、得諸三昧超越三昧。”

佛告普明:“欲往隨意。”

時,寶事佛便以千葉金色蓮華與普明言:“持是供養釋迦文佛。”重告普明:“汝詣彼國,攝持威儀無失法度。所以者何?彼國菩薩奉持律行是以生彼。”

是時,普明菩薩與無央數百千菩薩、無數比丘、諸善男子、善女人衆從東方來,所經諸佛皆以香華供養禮事。來詣忍界,見釋迦文佛稽首作禮,普明菩薩白釋迦文佛言:“寶事如來致問,殷勤問訊世尊,坐起輕利氣力如常不?今奉此華供養世尊。”

佛即受之,釋迦文佛便以此華散於東方恆邊沙佛國,其華遍至,一一華者皆有坐佛,皆說般若波羅蜜教化衆生,聞是教者皆發無上正真道意。彼善男子、善女人隨普明菩薩來者,皆禮事釋迦文佛足,所齎香華供養世尊。

南方度如恆邊沙國有世界名度憂,其佛號無憂威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菩薩名離憂。

西方度如恆邊沙國有世界名滅惡,其佛號寶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菩薩名意行。

北方度如恆邊沙有世界名勝,其佛號仁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菩薩名施勝。

下方度如恆邊沙有世界名賢,其佛號賢威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菩薩名妙華。

上方度如恆邊沙有世界名思樂,其佛號思樂威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菩薩名思樂施。

如是六方菩薩各白其佛:“此何變化而現於此?”

其佛各報諸菩薩言:“去是極遠有忍世界,佛號釋迦文,爲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是其瑞應。”

彼諸菩薩各白其佛:“欲詣忍界見釋迦文佛禮事供養。”

爾時,諸佛各與寶華,及諸無數百千菩薩、諸比丘僧、善男子、善女人俱來詣此,所經諸國土各以香華供養諸佛。次詣忍界見釋迦文佛,供養禮事問訊,皆如東方諸菩薩比。

爾時,一時之頃三千大千國界,其地所有皆成爲寶,諸樹草木悉爲香華,懸諸幢幡、繒彩、華蓋,譬如華跡世界普華如來國土——文殊師利、善住意王天子及諸大威神菩薩所處國土。此忍世界所有珍妙亦如彼國。

爾時,衆會諸天、魔、梵,諸龍、鬼、神、沙門、婆羅門、世界人民,諸菩薩摩訶薩及新發意者皆悉來集。

佛知衆會已定,告舍利弗言:“菩薩摩訶薩當習行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言:“欲逮知一切諸法,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未曾不佈施,有財、有施、有受者,爲行檀波羅蜜;知罪知福,爲行屍波羅蜜;不起恚意,爲行羼提波羅蜜;身、口常精進,意不懈怠,爲行惟逮波羅蜜;於六情無所味,爲行禪波羅蜜。”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定意不起,當具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賢聖八品道;當具足空三昧、無相三昧、無願三昧,具足四禪、四等、四無形三昧,具八解禪,得九次第禪;當復知九相——新死相、筋纏束薪相、青瘀相、膿相、血相、食不消相、骨節分離相、久骨相、燒焦可惡相;已知諸相當唸佛志、法志、比丘僧志,在施戒志,在安般守意志,在無常苦空無我人想、無所樂想、無生滅想、無道想、無盡想、無所起想、善想、法想,豫知一切衆生之意,是謂爲慧,便得覺意三昧、無畏三昧——有想有畏、無想無畏、亦無想亦無畏,所不知根當知已知。當知欲過八患卻十二衰,具足佛十力、十八法、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慈大悲,覺知一切菩薩慧者,當習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具足薩雲若,離於生死習緒者,當學般若波羅蜜。如是,舍利弗,是爲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上菩薩位者,欲過聲聞、辟支佛地,欲住阿惟越致地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住六通知一切人意所趣曏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勝羅漢、辟支佛慧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悉欲得諸陀鄰尼三昧門、諸衆智門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諸聲聞、辟支佛家所作佈施、持戒、勸助種種功德,欲過其上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知聲聞、辟支佛家諸所有戒、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欲過其上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少施、少戒、少忍、少進、少禪,所習行少而得大報功德無量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使親族身體如佛形像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具足大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成諸菩薩種姓逮得鳩摩羅浮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常不欲離諸佛世尊,供養諸佛種種所行欲成功德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滿一切衆生之願,欲求飲食、車乘、象馬、履屣、衣裘、香華、服飾、牀臥之具,給衆所求能令具足,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使恆邊沙佛國中人悉具足行六波羅蜜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行功德使正至佛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使十方恆邊沙佛國土諸佛世尊所讚歎功德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一發意超越十方恆邊沙諸佛國土悉遍至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發一音都使十方盡聞其聲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護一切十方諸佛剎使不斷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住內空、外空、大空、最空、空空、有爲空、無爲空、至竟空、無限空、所有空、自性空、一切諸法空、無所倚空、無所有空,欲知是空事法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覺知一切諸佛、諸法如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一切諸法性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一切諸法真際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如是爲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住。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知三千大千國土其中塵數及諸樹木、生草、枝葉、莖節,悉欲知是數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以一毛破爲百分,以一分毛取三千大千國土其中海水數知幾渧,悉知其數不嬈水性,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三千大千國土其中火起譬如劫盡燒時,欲一時吹滅大火者,當學般若波羅蜜。三千大千國土其中大風起,吹須彌大山令如糠糩,能以一指障其風力令不起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以結跏趺坐悉遍滿三千大千國土虛空,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三千大千國土諸須彌山,能持一手舉著他方無數佛國,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能以一鉢之飯,充飽十方恆邊沙佛及弟子衆悉令滿足者,當學般若波羅蜜;又以珍寶、服飾、幢幡、繒蓋、香華,供養恆邊沙佛及弟子衆,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使十方恆邊沙國其中衆生,悉具於戒、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沙門四道乃至無餘泥洹,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若佈施當作是念:‘使我得大果報,得生尊者家、梵志大姓家、迦羅越家,生四王天上乃至第六天中。’因是佈施得第一禪上至四禪、空無形禪,作是佈施得賢聖八品道,得須陀洹上至阿羅漢、辟支佛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慧方便具足六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摩訶薩云何佈施具足六波羅蜜?”

佛言:“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者,當習無所倚法其所佈施及受者,令具足諸波羅蜜,是爲具足檀波羅蜜;於善於惡不與罪福,是爲屍波羅蜜;無瞋無喜是爲羼提波羅蜜;意無懈怠是爲惟逮波羅蜜;於無所著不起狐疑是爲禪波羅蜜;離於諸法是爲般若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知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世尊之法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度有爲無爲之法,當學般若波羅蜜;欲覺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諸法如者,法相所起欲逮覺滅際者,欲過聲聞、辟支佛前,欲爲一切諸佛給所當者,欲爲諸佛世尊內眷屬者、圖大眷屬者,欲得菩薩眷屬者,欲報大施者,欲行無相施者,欲不起惡意者,欲不起恚恨意者,欲不起懈怠意者,欲不起亂意者,欲不起惡智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使一切立於佈施、戒念、作務勸助功德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立五眼者,當學般若波羅蜜。何等爲五眼?肉眼、天眼、智眼、法眼、佛眼。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得天眼見十方諸佛者,天耳聽十方諸佛所說法者,欲悉知諸佛意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聞十方諸佛所說不斷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見過去諸佛、現在諸佛世尊剎土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聞十方諸佛所說十二部經欲諷誦者,及諸聲聞所未曾聞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聞十方諸佛所可說法、甫當所說,悉欲識知遍教衆生者,當學般若波羅蜜;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所說諸法,欲盡聞知,聞已遍教一切讀者,當學般若波羅蜜。十方恆邊沙諸佛世界,有窈冥之處日月所不照,欲持光明悉遍照者,當學般若波羅蜜。十方恆沙諸佛世界,有初不聞佛音、法音、僧音者,能立衆生皆使正見聞三寶音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願欲令十方恆沙世界衆生,盲者得視,聾者得聽,狂者得志,裸者得衣,飢渴者得飽滿,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令十方恆沙國其中衆生,諸在罪地三惡趣者,欲令解脫皆得人身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使恆沙世界,皆令衆生具足戒行、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從須陀洹至阿羅漢、辟支佛,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及諸佛威儀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悉知道事、俗事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使行時足離地四寸而輪跡現,諸四天王及阿迦膩吒天與無央數諸天眷屬圍繞共至佛樹,當使諸天以天上氎爲座,使我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遊行處、所住處、坐處悉爲金剛,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使出家之日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即出家日便轉法輪,使無央數阿僧祇人遠塵離垢諸法眼淨,無央數阿僧祇人漏盡意解,無央數阿僧祇人得阿惟越致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是菩薩摩訶薩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願作佛時,爲無央數弟子衆一時說法,便於座上得阿羅漢,發菩薩意者得阿惟越致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央數菩薩爲增其壽命無量,其光明隨其壽不增減,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欲令國土無淫怒癡之名,衆生智慧悉皆得等,常念佈施,常念淨戒,自調自檢不嬈衆生,般泥洹後欲使法無滅盡之名,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自願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其有聞我聲者,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欲得如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無見品第二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發是念時,四天王皆歡喜意念言:‘我曹亦當復以四鉢奉上菩薩,如前王法奉諸佛鉢。’忉利天王及第六天王,皆歡喜意念言:‘是菩薩成佛時,我曹亦當奉侍給使,減損阿須倫種,增益諸天衆。’三千大千國土中諸阿迦膩吒天,各各歡喜亦復念言:‘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成作佛時,我曹亦當勸助請佛使轉法輪。’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於六波羅蜜轉增益具足,善男子、善女人各各歡喜意自念言:‘我當爲是菩薩作父母、兄弟、妻子、眷屬、朋友、知識。’”

爾時,四天王及諸阿迦膩吒天各各念言:“當使是菩薩常修梵行,從初發意至成作佛,莫使與色慾共會。犯欲者失梵行,況行道者?是菩薩常修梵行者必成至佛,不從犯欲而得成道。”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要當有父母、妻子、眷屬耶?”

佛告舍利弗:“菩薩或有父母,無妻子;或有菩薩從初發意作童男行,至成作佛不娶妻色;或有菩薩以漚和拘舍羅,於五欲中示現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出家。

“舍利弗,譬如幻師善於幻法,化作五樂色慾,於中自恣共相娛樂。於意云何?是幻師所作,寧有所服食者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幻無所有。”

“如是,舍利弗,菩薩以漚和拘舍羅示現有欲,於色欲中育養一切無所沾污,觀欲如火譬如怨家,說欲之惡志常穢之。菩薩雖在欲中示現,常作是念:‘行權菩薩尚作是意,何況新學發意者乎!’”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佛告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不見有菩薩,亦不見字,亦不見般若波羅蜜,悉無所見,亦不見不行者。何以故?菩薩空,字亦空,空無有五陰。何謂五陰?色陰、痛陰、想陰、行陰、識陰。五陰則是空,空則是五陰。何以故?但字耳。以字故名爲道,以字故名爲菩薩,以字故名爲空,以字故名爲五陰,其實亦不生亦不滅,亦無著亦無斷。菩薩作如是行者,亦不見生亦不見滅,亦不見著亦不見斷。何以故?但以空爲法,立名假號爲字耳。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見諸法之字,以無所見故無所入。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假號品第三

“複次,舍利弗,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當作是觀:菩薩者但字耳,佛亦字耳,般若波羅蜜亦字耳,五陰者亦字耳。舍利弗,一切有言吾我者亦皆字耳,索吾我亦無有吾我,亦無衆生亦無所生,亦無生者亦無自生,無人無生無作無造,亦無成者,亦無受者,亦無授者,無見無得。何以故?一切諸法無所有用空故。是故菩薩於一切字法都無所見,於無所見中復不有見。菩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除諸佛,過一切諸聲聞、辟支佛上,用無所有空故。何以故?一切不見所入處故。

“舍利弗,菩薩如是者,爲行般若波羅蜜。譬如一閻浮提內,其中所有樹木、生草、稻麻、竽蔗、叢林、竹葦,悉如舍利弗、目揵連等,其數如是,智慧神足其德無量,欲比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終不可得比,無數億百千倍不可以譬喻爲比。何以故?舍利弗,菩薩持智慧度脫一切衆生故。

“複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所念智慧,一日之中過諸聲聞、辟支佛上。

“舍利弗,置閻浮提,其中草木三千大千國土如舍利弗、目揵連等其數滿中,復置是事,十方恆邊沙悉如舍利弗、目揵連等盡滿其中,其數如是不可計量,欲比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百分、千分、巨億萬分不得爲比。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持是智慧,比諸聲聞、辟支佛之智慧,百千萬倍不以爲比。”

舍利弗白佛言:“唯,世尊,弟子所有智慧,從須陀洹至聲聞、辟支佛,上至菩薩、諸佛世尊,是諸衆智不相違背,無所出生其實皆空,無有差別不出不生。其實空者無有差特優劣,云何世尊言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一日之念,出過聲聞、辟支佛上乎?”

佛告舍利弗:“所以出彼上者,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一日之念言:‘我當以道法因緣,當爲衆生覺一切法度脫衆生。’云何,舍利弗,諸聲聞、辟支佛頗有是念不耶?”

舍利弗言:“唯,世尊,諸聲聞、辟支佛初無是念。”

“是故,舍利弗,當作是知,當作是念,諸聲聞、辟支佛所有之智,欲比菩薩之智,百分、千分、巨億萬倍不可爲比。

“複次,舍利弗,聲聞、辟支佛頗作是念言:‘我當行六波羅蜜,教授衆生淨佛國土,具足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具足佛十八法,當成阿惟三佛,使不可計阿僧祇人令得泥洹。’頗有是念不?”

舍利弗言:“唯,世尊,無有是念。”

佛言:“菩薩能爾。菩薩行六波羅蜜,具足十八法,成阿惟三佛,當度脫一切衆生。

“舍利弗,譬如螢火蟲不作是念言:‘我光明照閻浮提普令大明’;如是,舍利弗,諸聲聞、辟支佛亦無是念言:‘我當行六波羅蜜,具足十八法,成阿惟三佛度脫衆生。’

“舍利弗,譬如日出遍照閻浮提莫不蒙明者,如是菩薩行六波羅蜜具足十八法,成阿惟三佛,度不可計一切衆生。”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薩過羅漢、辟支佛地,逮得阿惟越致地,嚴治佛道地?”

佛告舍利弗:“菩薩從初發意以來,常行六波羅蜜,住空、無相、無願之法,過阿羅漢、辟支佛地,逮阿惟越致地。”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住何所地,爲聲聞、辟支佛而作福田?”

佛告舍利弗:“菩薩從初發意以來,常行六波羅蜜,乃至道場於其中間常爲聲聞、辟支佛作護。何以故?舍利弗,世有菩薩,便知有五戒、十善、八齋、四禪、四等意、四無形定,乃至三十七品法盡現於世,便具足十八事、佛十種力、四無所畏;世間適有是法,便知有王者種、梵志種、長者種、迦羅越種,便知有第一四天王上至三十三天,便知有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上至佛皆現於世。”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薩畢報施恩?”

佛告舍利弗:“菩薩不報施福。何以故?本已報故。菩薩常施。持何等施?施諸善法。何等善法?十善之法,從十善之法上至諸佛世尊之法——十力、四無所畏,具佛十八法,以是爲施與。”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云何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佛告舍利弗:“菩薩當知色與空合,是爲應般若波羅蜜;當知痛、想、行、識與空合,是爲應般若波羅蜜;當知眼、耳、鼻、舌、身、意與空合,當知色、聲、香、味、細滑、識法與空合,眼色識、耳聲識、鼻香識、舌味識、身細滑識、法性識亦爾,是爲應;當知苦集盡道四諦之法亦與空合,當知十二因緣——何等十二?一者、癡,二者、所作行,三者、識,四者、名色,五者、六入,六者、觸,七者、痛,八者、愛,九者、受,十者、有,十一者、生,十二者、死——此十二因緣亦與空合,當知一切諸法——有爲法、無爲法亦與空合,當知本性亦與空合,是爲應般若波羅蜜。

“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知七空合——何謂七?上七事是也——知此七事與般若波羅蜜相應者,亦不見五陰合,亦不見不合,亦不見生五陰法,亦不見滅五陰法,亦不見著五陰法,亦不見斷五陰法,亦不見色與痛合,亦不見痛與想合,亦不見想與識合,亦不見識與行合。所以者何?初不見有法與法合者,性本空故。

“舍利弗,用色空故爲非色,用痛、想、行、識空故爲非識,色空故無所見,痛空故無所覺,想空故無所念,行空故無所行,識空故不見識。何以故?色與空等無異。所以者何?色則是空,空則是色,痛、想、行、識則亦是空,空則是識,亦不見生亦不見滅,亦不見著亦不見斷,亦不見增亦不見減,亦不過去、當來、今現在,亦無五陰,亦無色、聲、香、味、細滑、法,亦無眼、耳、鼻、舌、身、意,亦無十二因緣,亦無四諦,亦無所逮得,亦無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亦無佛,亦無道。

“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以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念,當作是知,當作是應。作是行者,亦不見應,亦不見不應,於六波羅蜜亦不見合,於五陰法乃至身法亦不見合與不合,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及佛十八法乃至薩雲若法亦不見應與不應。是故,舍利弗,當知菩薩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與空合,不與無相無願合,無相無願不與空合。所以者何?空亦不見合,亦不不合,無相無願亦復如是,是爲應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度空法相已,亦不與五陰合亦不不合,過去色亦不與過去色合,亦不見過去色,當來色亦不與當來色合,亦不見當來色,現在色亦不與現在色合,亦不見現在色,痛、想、行、識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去來今三世名皆空故。作是合者爲應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薩雲若法,亦不見與過去、當來、今現在合,亦不見過去、當來、今現在。菩薩當作是念,當作是應。

“複次,舍利弗,薩雲若亦不見與五陰合,五陰亦不見與薩雲若合;薩雲若亦不與六情合,六情亦不與薩雲若合;色、聲、香、味、細滑、法亦不與薩雲若合,薩雲若亦不與色、聲、香、味、細滑、法合;亦不不合,是爲應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於檀波羅蜜亦不見與薩雲若合,屍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與薩雲若合,亦不見薩雲若與六波羅蜜合,亦不見薩雲若與三十七品、十力合,三十七品、十力亦不見與薩雲若合,亦不見薩雲若,是爲應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佛亦不與薩雲若合,薩雲若亦不與佛合,道亦不與薩雲若合,薩雲若亦不與道合。所以者何?薩雲若則是佛,佛則是薩雲若,道則是薩雲若,薩雲若則是道,是爲與般若波羅蜜合。

“複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五陰不與有合,有亦不與五陰合,五陰亦不與苦樂有我無我合,六情法亦復如是。五陰亦不與空、無相、無願合,亦不不合,亦不見行,亦不見不行。菩薩當作是行,當作是應。

“複次,舍利弗,菩薩亦不以般若波羅蜜故,行檀,行屍,行羼,行惟逮,行禪波羅蜜;亦不以五波羅蜜故,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以阿惟越致故,教授衆生;亦不以淨佛國土故,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以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種力、十八法不共故,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以內空、外空、所有無所有空、空空、大空、畢竟空故,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以有爲空、無爲空、無底空、諸法相空、一切諸法空,亦不以生空,亦不無生空,亦不真空,亦不僞空,亦不如,亦不法性,亦不真際故,行般若波羅蜜行。所以者何?不見法有所破壞者。

“複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以神足徹視、徹聽、知他人意、自知宿命故,行般若波羅蜜。所以者何?行般若波羅蜜者,尚不見般若波羅蜜,何況見有菩薩神通衆事?是爲應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心不自念‘我當以神足到十方見諸佛世尊’,亦不念言‘十方諸佛有所說法,我當聽受’,亦不念言‘我當盡知十方衆生心中所念’,亦不自念‘我當自知不可計劫所從生之事’,亦復不念見十方衆生生死所趣、善惡之趣,是菩薩爲應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菩薩自念‘我當度不可計阿僧祇人令般泥洹’,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是行者,衆魔不能得其便,諸世間之事皆爲降伏。十方恆沙諸佛皆共擁護是菩薩,令不墮聲聞、辟支佛地。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天,是諸天皆共護是菩薩,不令中道有礙。是菩薩身中所有衆病現世爲愈。所以者何?用有普慈加衆生故。當知是爲應般若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疾得陀鄰尼,諸三昧門皆現在前,在所生處常見諸佛乃至道場常不離佛,是爲應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念有法合與不合、等與不等。所以者何?以不見法合,亦不見法等,是爲應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念‘我當疾逮覺法性,亦不不逮覺’。何以故?法性者,無所逮覺是爲合。

“複次,舍利弗,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不見有法與法性別者亦不見合,亦不念言‘法性作若干差別’,是爲菩薩一切皆合,亦不作念言‘是法於法性現亦不不現’。何以故?初不見於法性現者,當知是則爲合。

“複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於法性不與空合,空亦不與法性合,是爲合;六情、十八性亦不與空合,空亦不與六情、十八性合,乃至法性不與空合,空亦不與法性合。舍利弗,如是空合最爲第一,行空菩薩不墮聲聞、辟支佛地,淨佛國土教授衆生疾成至佛。舍利弗,諸所有應般若波羅蜜無過,是應最尊第一、應無上。所以者何?爲是空、無相、無願無上正真應故。

“舍利弗,如是行者,當知是菩薩已受莂近於道場;如是行者,爲不可計阿僧祇人而作益厚。菩薩亦不念言‘我與般若波羅蜜相應’,亦復不念‘諸佛世尊當授我莂’,亦不念‘我受莂不久,當淨佛國土’,亦不念‘我當成至佛而轉法輪’。所以者何?與法性一體無有別,亦不見有法。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諸佛有所說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初不見有生衆生相,亦不見滅衆生相。何以故?一切衆生初不見起滅故。一切衆生不見有生,尚不見有生滅,云何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是行者,爲行般若波羅蜜,不起衆生相,不空衆生相,不見衆生行,不別衆生行,是爲菩薩行第一空行。菩薩住是中者,爲都合集衆合於其中住。菩薩如是住者,爲處大慈大悲,無嫉慢意,無亂怠意,無恚恨意,無起惡意,不起惡智意也。”學五眼品第四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摩訶薩應般若波羅蜜者,從何所來而生是間?於是間去復生何所?”

佛告舍利弗言:“菩薩與般若波羅蜜相應者,於兜率天上來生是間,或於他方佛國來生是間,或從人道中來生是間。從兜率天上來者,終不失般若波羅蜜,諸陀鄰尼、諸三昧門、諸衆智門悉皆在前。從他方佛國來者,便疾成般若波羅蜜,於智慧中日日增益,諸深法要皆現在前,卻後乃成般若波羅蜜,所生常見諸佛不離諸佛。從人道中來者,是菩薩未及阿惟越致者,諸根闇鈍不能疾得般若波羅蜜,不能便見陀鄰尼門。

“舍利弗,汝所問菩薩習行般若波羅蜜者,於是間終當生何所?是菩薩當生他方佛國,從一佛國復生一佛國,常見諸佛不離諸佛世尊。

“復有菩薩無有漚和拘舍羅,從四禪行六波羅蜜,持是禪福生長壽天,不盡天壽來生世間供養諸佛,是菩薩輩諸根闇鈍不大聰明。

“舍利弗,復有菩薩行於四禪及四等意、四無形禪念、三十七品、大慈大悲,持漚和拘舍羅禪福不能稽留,常生諸佛所教授處,當生是拔陀劫中成逮覺者,常不離般若波羅蜜。

“復有菩薩以行四禪及四等意、四無形定,以漚和拘舍羅不隨禪生,生於種姓大豪貴家,生梵志家,生迦羅越家,所可生處常教衆生。

“復有菩薩行四禪、四等意、四無形定,以漚和拘舍羅不爲禪所稽留,來生四王天,生忉利天,生第六天,常教授諸天淨佛國土,教授衆生供侍諸佛。

“復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行第一禪,生於梵天於梵天中尊,從梵天已至十方諸佛轉法輪處,請諸佛世尊轉於法輪。復有一生補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具於四禪,具四等意、四無形定、三十七品、空無相無願,具足三昧不隨禪處,常見諸佛供事世尊,持清淨行便生兜術天,於其天上隨其壽命諸根具足,爲無央數諸天人眷屬圍繞而爲說法已,復來生世間人中,作阿惟三佛。

“舍利弗,復有菩薩得六神通不生欲界、形界、無形界,從一佛國至一佛國禮事諸佛。

“復有菩薩得六神通遊諸佛剎,其所至處無有聲聞、辟支佛教名。

“復有菩薩持六神通生諸佛剎,其壽無量往生其國。

“復有菩薩以六神通遊諸世界,到無佛處於其剎中嘆佛法衆,令彼衆生聞三尊之功德,聞已歡喜皆得往生諸佛國土。

“復有菩薩從初發意得於四禪,得四清淨、四無形定、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不生三界,常生有益於衆生之處。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從初發意便上菩薩位至阿惟越致地。

“復有菩薩從初發意便得阿惟三佛轉於法輪,益於無數億百千衆生已,於無餘界而般泥洹,其法留住或半劫一劫。

“復有菩薩適發道意便與般若波羅蜜相應,與諸無數億百千諸菩薩,共遊諸佛國淨諸佛土。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等至四無形定,皆於其中而自娛樂,住於四禪從四禪起還至解脫禪定,解脫禪起至無形定,從無形定起入解脫禪,從解脫禪起至無思想慧禪,復從是起還入解脫,以漚和拘舍羅入蒲佉闍三昧,是爲行般若波羅蜜。

“復有菩薩以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不取聲聞、辟支佛證。

“復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入三十七品,諸發小道者各使得度,諸有聲聞及辟支佛所得道慧,皆是菩薩之忍也。行般若波羅蜜者,當知是爲阿惟越致。

“舍利弗,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生兜術天者,當知是拔陀劫中諸菩薩等也。

“復有菩薩以四禪福乃至佛十八法,所可有道志不信受,當知是菩薩則一生補處。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從一佛剎復至一佛國,建立衆生使至道場,知是菩薩從初發意以來,當更無數阿僧祇劫乃成佛耳。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爲衆生故不說無益之事。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爲衆生故從一佛國復至一佛國斷三惡趣。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常以惠施安樂一切,恣所求索,象馬、車乘、衣被、財谷、國城、珍寶皆給與之。

“復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能自變身如佛形像,入三惡趣隨其語言而爲說法皆度脫之。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變身如佛遍至十方,教授衆生能淨佛土,已至十方,悉觀諸佛威儀法則好醜清濁,而便自起上妙最尊殊異之土,淳以一乘教諸一生補處菩薩。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便具大士三十二相,諸根特異,衆生見者莫不敬喜,因其歡喜以三乘法而度脫之令般泥洹。

“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先當學清淨身口意,便得諸根特異,已得殊異亦不自舉亦不下人。

“復有菩薩從初發意行檀波羅蜜、屍波羅蜜,乃成阿惟三佛,初不墮三惡趣。

“復有菩薩從始發意至阿惟越致,初不忘舍十善之行。

“復有菩薩行檀屍波羅蜜,得作遮迦越羅,得化衆生建立十善,所有財寶惠施衆生。

“復有菩薩行檀屍波羅蜜,億百千返作遮迦越羅,常供養諸佛恭敬啓受。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爲諸衆生照明法化,乃至阿惟三佛不離照明。是故菩薩常明佛法,是爲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者,常攝身口意,不善之事不令妄起。”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薩攝身口意?”

佛言:“菩薩心念:‘不持身口意諸惡因緣用作罪事。’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身口意;雖有身口意,終不嫉恚、邪見,不兩舌、惡口、妄言、綺語,無殺盜淫,無懈慢意,初不起惡智之事。若有菩薩不能捨此諸惡事者,此非菩薩。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者,除身惡行,除口惡言,除意惡念。”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薩除身口意?”

佛言:“菩薩不倚身口意,是故能除。菩薩從初發意以來常奉十善,是故過諸聲聞、辟支佛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淨於佛道,淨於六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薩淨於佛道?”

佛言:“菩薩不倚身口意,不倚六波羅蜜,不倚羅漢、辟支佛,不倚菩薩,亦不倚佛。所以者何?於一切法無所倚故,是爲菩薩道。舍利弗,復有菩薩一一行諸波羅蜜,用是故無能伏者。”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薩行六波羅蜜無能伏者?”

佛言:“菩薩行六波羅蜜者,不有念五陰、六情,不有念色、聲、香、味、細滑、法,不有念十八性,不有念三十七品,不有念六波羅蜜,不有唸佛十種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不共,不有念聲聞、辟支佛道,不有唸佛道,不有念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是,舍利弗,菩薩行六波羅蜜,於功德中展轉增益,用是故無能伏者。

“複次,舍利弗,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具足薩雲若,以諸慧不墮惡趣,不墮貧賤中,所受身體諸根具足人不憎惡,常爲諸天、阿須倫所敬愛。”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慧?”

佛言:“菩薩以具足諸慧盡見恆沙諸佛世尊,從諸世尊聽受法教,悉聞諸佛德好之法。得慧菩薩無有佛想,亦無菩薩想,亦無聲聞、辟支佛想,亦無我想,亦無人想,亦無諸佛國想。慧行菩薩行檀波羅蜜,亦不見檀,亦不見般若波羅蜜,行三十七品亦復不聞三十七品名,亦不見佛十八法。舍利弗,是爲菩薩之慧,以是慧故具足諸法,亦不貢高見一切諸法。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淨於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薩淨於肉眼?”

佛言:“有菩薩以肉眼見百踰旬中、二百踰旬;有菩薩以肉眼見一閻浮提,見二閻浮提,見四天下;有菩薩以肉眼見千世界,見二千世界,有見三千世界。是爲菩薩於肉眼淨。”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天眼?”

佛言:“菩薩以天眼見四王天上所有悉識悉知,從忉利天至第六天乃至阿迦膩吒天,菩薩悉見悉識悉知。從四王天上至阿迦膩吒天,此諸天人皆不識、不知、不見菩薩天眼所見。菩薩天眼悉見十方恆沙世界,衆生生死善惡之事悉見悉知。是爲菩薩於天眼淨。”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薩于慧眼淨?”

佛言:“菩薩慧眼不作是念:‘有爲法,無爲法,有道法、俗法。’慧眼菩薩無法不見,無法不聞,無法不識,無法不覺。是爲菩薩于慧眼淨。”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薩得法眼淨?”

佛言:“菩薩以法眼見是人,堅信堅住於法,是人無相無願之脫立,於五根受不中止定,於不中止定成解脫慧,以解脫慧度於三礙——有身礙、有狐疑礙、有邪信礙,度是三礙得須陀洹,便得道念於淫怒癡薄得斯陀含,精勤於道卻淫怒癡得阿那含,便消五愛——一者、色愛,二者、無色愛,三者、癡愛,四者、恨戾愛,五者、亂志愛——已度是者便得羅漢。如是行空菩薩,便得空脫,便成五根,疾近不中止禪至羅漢道。是人已得無相解脫,逮得五力乃至羅漢,是爲菩薩得法眼淨。

“菩薩所知生法即是滅法便逮五根,是爲菩薩得法眼淨。

“菩薩發意,從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具足信根、精進辯根、漚和拘舍羅根,持是三根及諸功德,便生王者家、大種姓家、梵志家、迦羅越家,生四天王上至第六天,便於其中育養教化衆生,隨其所樂淨佛國土禮事諸佛,不墮聲聞、辟支佛地,當成三耶三佛,是爲菩薩得法眼淨。

“法眼菩薩悉知一切——從佛受決、未受決者;有動還者,不動還者;有具足神通者,未具足者;已具足神通遊諸世界禮事諸佛者,有未得足者;得佛國淨者,得不淨者;菩薩教化衆生者、不教衆生者;菩薩爲諸佛所稱譽者、不稱譽者;菩薩有親近諸佛者,有不親近者;菩薩成佛,其弟子衆諸菩薩數,其數無限者、有限者;是菩薩成佛時,以諸菩薩爲僧者,不以菩薩爲僧者;有菩薩以勤苦行成佛者,不以勤苦行成佛者;有菩薩一生補處者、未補處者;有菩薩至道場者、不至道場者;有菩薩坐樹下降致魔者、不致魔者。是諸衆事一一悉知,是爲菩薩得法眼淨。”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薩得佛眼淨?”

佛言:“已得金剛三昧,得薩雲若、佛十種力、四無所畏,行四等心、十八不共、大慈大悲,是菩薩眼所見諸法一切衆事,無事不見,無聲不聞,無物不護,無法不覺。舍利弗,是爲菩薩得阿惟三佛,得最正覺眼。

“菩薩欲得五眼淨者,當習六波羅蜜。所以者何?諸所有善法悉含在六波羅蜜中故。一切菩薩、聲聞、辟支佛法,諸法等者,無過般若波羅蜜等。般若波羅蜜者,是五眼之母。菩薩學五眼者,疾成阿惟三佛。度五神通品第五

“複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念具足度五神通。逮諸菩薩無量神足,能動天地,變身無數更合爲一,徹視無礙石壁皆過,譬如鳥飛無所觸礙,能履水蹈虛,身出水火,手捫摸日月,身至梵天。有是神通不自貢高,不見貢高,用本空故。誰有能起是神足者?唯有得薩雲若者乃能起是耳。

“舍利弗,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爲已得神足之證,耳所徹聽爲過諸天人耳,雖得徹聽亦不貢高,於有無之中了無所得,於有空無空無所生。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得天耳慧神通之證,能知他人心中所念,知有淫怒癡者、無淫怒癡者,知有愛慾意、無愛慾意者,知有有者,知無無者,知有亂意、無亂意者、有多者、有少者、有定意者、無定意者、有脫者、無脫者、有高者、有下者,雖知是不自貢高。何以故?是意非意故,意不可思議故。以神通滅宿命之證,識一意至百意,從一日至百日、一月至百月、一歲至百歲、一劫至百劫、無數百劫、無數千劫、無數億百千那術,儘自識知,名姓、種族、所作所習、壽命長短、所受苦樂、死此生彼、從彼生此、所作事物、威儀禮節都識所,更不以神通而自貢高。菩薩學如是爲學般若波羅蜜,以神通明識宿命,以天眼見衆生生死所趣,善惡之道所得高下各隨本行——身行惡,口言惡,意念惡,謗毀聖賢信邪倒見,以邪見因緣自懷其身,死墮地獄中;爲人身善,言念亦善,不謗聖賢正見信行得生天上——能見十方衆生乃至五道,所見如是。其一神通之德盡見十方,持神通滅漏盡之證,不取聲聞、辟支佛道,不持餘法,當成阿惟三佛,不以神通漏盡證故而自貢高。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神通,其功德轉增上乃至阿惟三佛。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檀波羅蜜淨薩雲若跡,計空無狐疑。菩薩住屍波羅蜜,淨除薩雲若跡不疑罪福,以空無所起故。舍利弗,有菩薩住羼波羅蜜中,淨除薩雲若跡以空故不起瞋恚。菩薩住惟逮波羅蜜,淨除薩雲若跡於身精進不起懈怠。菩薩住禪波羅蜜,淨除薩雲若跡定志意不起。菩薩住般若波羅蜜中,淨除薩雲若跡不起愚癡。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六波羅蜜中,淨除薩雲若跡從空來往,不疑不犯,不瞋不忍,不進不怠,不定不亂,不智不愚,亦不施與,亦不有貪,不戒不犯,不進不退,不忍不恚,不定不亂,不慧不癡,不謗不譽,不有爲,不無爲。如是,舍利弗,無所從生法,無有罵者,無有嘆者,無有爲,無無爲,是爲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得奇特之德,諸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及,具足之德以教衆生淨佛國土。授決品第六

“複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發等意,於一切人發等意已便得一切諸法等,已得諸法等便能等意於一切法,便爲現在諸佛、菩薩、羅漢、辟支佛之所愛敬,所在生處,眼終不見惡色,意初無惡念。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終不耗減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爾時,說般若波羅蜜行時,坐中有三萬比丘,以身所著衣盡用奉佛,皆發無上正真道意,於是佛笑。

時,阿難從坐起,正衣服,右膝著地,叉手白佛言:“佛不妄笑,會當有意。”

佛告阿難:“是三萬比丘於是壽終當生阿閦佛國,卻後六十二劫皆當作佛,號摩訶伎頭。復有六萬欲天子,皆當生彌勒佛前,皆當出家作沙門。”

佛之威神,令會者見東方千佛,及四部衆,及諸十方各千佛現。

爾時,娑訶樓陀剎土,不如彼佛國土嚴淨。

爾時,坐中有十千人皆發願言:“我曹皆當作功德生彼淨國。”

爾時,佛知善男子意所念,佛復笑。

阿難白佛:“願聞笑意。”

佛告阿難:“見是萬人不?”

阿難言:“唯然,世尊!已見。”

佛言:“是萬人壽終皆當往生彼諸佛國,皆不離諸佛世尊,後當作佛,號莊嚴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妙度品第七

爾時,尊者舍利弗、摩訶目揵連、須菩提、摩訶迦葉及諸大神通比丘,復有餘大神通菩薩摩訶薩,諸優婆塞、優婆夷,俱白佛言:

“唯,世尊,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摩訶薩之最大度、上度、妙度、無上尊度。

“唯,世尊辯才之度無與等者,復無無等度、法度、空度、空無相度、諸法空度、有無空度、具足諸德空度。

“唯,世尊,是諸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其功德普具無能伏者。

“唯,世尊,令是菩薩摩訶薩成般若波羅蜜功德,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已作是無等等之施,無與等者,種種具足檀波羅蜜,身體種種無有與等者,已得無等之利行般若波羅蜜,自致得成阿惟三佛。

“唯,世尊,世尊亦復行般若波羅蜜,種種無與等法之本,種種無等之慾本,種種無與等五陰之利,轉無上法輪。過去、當來諸佛世尊,行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亦復轉於無上法輪。

“唯,世尊,諸菩薩摩訶薩欲得度於諸法彼岸,當習行般若波羅蜜。

“唯,世尊,若有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諸天、龍、鬼、神,諸阿須倫、世間人民,皆當爲作禮。”

佛告諸大會比丘及諸菩薩:“當爲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作禮,諸天、龍、神皆當作禮。”

佛告舍利弗:“世有菩薩摩訶薩,便有諸天、帝王、世間人民,便有梵志、迦羅越種,便有轉輪聖王,便有四大天王乃至阿迦膩吒天,便有須陀洹道、羅漢、辟支佛道,便有菩薩,便有佛道,已有菩薩便有供養衣服、飲食、牀臥、七寶、珠璣、瓔珞、琉璃、摩尼。

“舍利弗,天上世間人所娛樂便身之具,以菩薩故皆悉有是。所以者何?行菩薩之事,住於六波羅蜜中調伏衆生,使佈施乃成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安隱衆生者,當行般若波羅蜜。”舌相光品第八

爾時,世尊出廣長舌相,普遍三千大千世界,於其舌根出種種無央數百千光明,徹照十方各一恆沙國。

是時,東方及十方國土無央數諸菩薩,見是光明各各自白其佛:“是何瑞應有是大光明?”

佛告諸菩薩言:“西方去是度一恆邊沙,有佛世界名娑訶,其佛號釋迦文,出舌相光明,爲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今有是應。”

於是,十方恆沙國諸菩薩各白其佛言:“我等欲往見釋迦文及諸菩薩,並欲聞般若波羅蜜。”

諸佛各各告諸菩薩言:“欲往隨意。”

於是,諸菩薩各各取諸名華、名香,種種幢幡、珍寶、華蓋,發其國土來詣忍界。諸四天王乃至阿迦膩吒天各持天上諸名香華來詣佛所。諸天人、諸菩薩皆悉來至,見釋迦文佛已,各各供養散諸名華,所散華寶即於佛上在虛空中化成四柱臺。其臺高顯四面窗向,臺遍三千大千剎土,各各莫不見有好臺羅列分別不相障蔽,其臺妙好交露莊嚴未曾所有。

於是,坐中諸億百千人各各從坐起,長跪叉手前白佛言:“唯,世尊,願使吾等於當來世逮得法利,當如世尊今於百千衆圍繞說法,所現感動亦當如是。”

佛於是知諸大衆各已有仍堪任於諸法無所從生法忍,佛便笑。

阿難白佛:“何因緣笑?願聞其意。”

佛告阿難:“是億百千衆皆得無所從生法忍,卻後六十八億劫,劫名散華,皆當作佛,號覺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三行品第九

於是,世尊告須菩提言:“爲諸菩薩摩訶薩,說所從因成就般若波羅蜜。”

是時,諸會菩薩、大弟子、諸天人意念言:“今須菩提爲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自持辯才說耶?是佛威神乎?”

須菩提知諸菩薩、大弟子、天人意之所念,語舍利弗言:“敢佛弟子所說法,所出音聲,所可教授,皆是世尊大士之務。佛所說法事與法不相違背,是善男子學法以法作證。舍利弗,我等當承佛威神,爲諸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非我等所入境界也,聲聞、辟支佛不能爲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

於是,舍利弗、須菩提共白佛言:“唯,世尊,言菩薩、菩薩者,何所法中有言菩薩乎?我等初不見法有菩薩者,我初不見菩薩,亦不見菩薩字,亦不見般若波羅蜜,當爲何所菩薩而說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菩薩及字,亦不在內,亦不在外,亦不在兩間中止。”

佛告須菩提:“譬如字衆生爲衆生,言我人,言生是男、是士、是夫、是作、是知、是覺。”

佛告須菩提:“設是名法但著名字,亦不生亦不滅,從久遠以來但共傳字耳。”

佛語須菩提:“所謂般若波羅蜜,所謂菩薩及菩薩字,但著字法從久遠以來但行其字,亦不生亦不滅。須菩提,譬如所有色、痛、想、行、識但著字法,從久遠以來因緣合爲數,諸因緣合數法,亦不生亦不滅也;所謂般若波羅蜜,所謂菩薩及菩薩字亦復如是。”

佛告須菩提:“所謂眼、耳、鼻、舌、身、意,從久遠以來但著字法,亦不生亦不滅;色、聲、香、味、細滑、法亦復如是,亦不內亦不外,亦不生亦不滅,從久遠以來但著字法;般若波羅蜜、菩薩及字,亦不內亦不外,亦不在兩中間止。”

佛告須菩提:“譬如內身所有,名爲頭,字爲頸、肩、臂、脊、肋、髀、腨、腸、腳,是法亦不生亦不滅,亦不內亦不外,亦不兩中間止;所謂般若波羅蜜、菩薩及字亦復如是。”

佛告須菩提:“譬如外諸所有草木、枝葉、莖節,從久遠以來但著名字,是字亦不生亦不滅,亦不內亦不外;所謂般若波羅蜜、菩薩及字亦復如是。”

佛告須菩提:“譬如過去諸佛世尊,從久遠來因字如住,是字亦不生亦不滅,亦不內亦不外;須菩提,譬如夢、響、幻、熱時之炎,如如來所化皆著字數法;所謂般若波羅蜜,所謂菩薩及字,亦不生亦不滅,亦不內亦不外,亦不兩中間止。”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學字法、合法及權法數。行般若波羅蜜,不見色、痛、想、行、識字有常無常,亦不見五陰字有苦有樂,亦不見五陰有我無我,亦不見五陰空、無相、無願,亦不見五陰淨,亦不見寂,亦不見著,亦不見斷,亦不見五陰生亦不見滅,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細滑、法及十八性亦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不於有爲性中現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菩薩,亦不見菩薩字,亦復不於無爲性中見。所以者何?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於諸法無想念故。行般若波羅蜜,住於無想法成三十七品;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字,亦不見菩薩,亦不見菩薩字;行般若波羅蜜,成佛十八法,亦復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字,亦不見菩薩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爲已盡超越諸法之相,超越已亦不見亦不斷。”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覺知字數合法,覺已不入色,亦不入痛、想、行、識,亦不入眼、耳、鼻、舌、身、意,亦不入色、聲、香、味、細滑、法,亦不入十八性,亦不入意識覺,亦不入苦樂,亦不入不苦不樂,亦不入有爲性,亦不入無爲性,亦不入檀、屍、羼、惟逮、禪,亦不入般若波羅蜜,亦不入相好,亦不入菩薩身,亦不入五根,亦不入慧度,亦不入度神通,亦不入度慧,亦不入內外空,亦不入所有無所有空,亦不入教化衆生,亦不入淨佛國土,亦不入漚和拘舍羅。何以故?不見諸法當有可入者。”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於諸法無所入,便增益六波羅蜜,便履菩薩位;履菩薩位過阿惟越致地,具足諸神通;具足神通已遊諸佛國,育養衆生供養禮事,淨佛國土盡見諸佛;從諸佛求願即隨其所欲而皆得之,從諸佛世尊聞法,得諸陀鄰尼三昧門,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無有斷絕時。”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具知是法數著字。於須菩提意云何?色、痛、想、行、識爲是菩薩耶?眼、耳、鼻、舌、身、意是菩薩耶?”

須菩提對曰:“非也,世尊。”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以色、聲、香、味、細滑、法爲是菩薩耶?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爲是菩薩耶?”

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以地、水、火、風、空、識爲是菩薩耶?”

對曰:“非也。”

“以癡爲是菩薩耶?行、識、名色、六入、觸、覺、愛、受、有、生、死是菩薩耶?”

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離五陰、六衰、六情、十八性、地水火風空,離十二因緣,是菩薩耶?”

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五陰、十二因緣、如,爲是菩薩耶?”

對曰:“非也,世尊。”

“於須菩提意云何?可離如爲菩薩耶?”

須菩提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汝觀何等義,而言五陰、六衰、十二因緣及如非菩薩,亦不離五陰、六衰、十二因緣及如爲菩薩也?”

尊者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初不見有衆生,當於何許有菩薩?云何以五陰、六衰、十二因緣爲菩薩?云何當離五陰、六衰、十二因緣爲菩薩?如如亦非菩薩,離如亦非菩薩,無有是處。”

世尊讚歎須菩提言:“善哉!善哉!須菩提,菩薩學當作無所見學,不見衆生,不見般若波羅蜜。

“於須菩提意云何?以五陰常故言菩薩耶?以五陰無常故爲菩薩耶?以五陰是我所爲菩薩耶?非我所爲菩薩耶?以五陰空、無相、無願故言是菩薩耶?”

須菩提對曰:“非也,世尊。”

佛言:“離五陰空、無相、無願爲是菩薩耶?”

須菩提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汝觀何等義,而言五陰空、無相、無願非菩薩,亦不離五陰空、無相、無願爲菩薩乎?”

須菩提白佛言:“初不見五陰,當云何以五陰故言菩薩?初不見有常,云何以無常故言菩薩?”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初不見有樂,云何以五陰苦爲菩薩?初不見有我,云何以五陰無我而爲菩薩?初不見有人,云何以五陰空故而言有菩薩?世尊,初不見有相,云何以五陰無相而爲菩薩?世尊,初不見願,云何以五陰無願而爲菩薩?”

爾時,世尊讚歎須菩提言:“善哉!善哉!菩薩摩訶薩學,當於五陰作空、無相、無願、無所見、無所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學。”

佛告須菩提:“汝曏者所言,我不見法有菩薩,實如所言。須菩提,法法不相見,法不見法性,法性亦不見法;五陰性不見法性,法性不見五陰性;六情性不見法性,法性不見六情性。”

佛告須菩提:“有爲性不見無爲性,無爲性不見有爲性,有爲不離無爲,無爲亦不離有爲。”

佛告須菩提:“菩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於諸法無所見;雖不見諸法,亦不恐,亦不畏懼,不悔亦不懈怠。何以故?以不見五陰,不見眼、耳、鼻、舌、身、意,亦不見色、聲、香、味、細滑、法故;亦不見淫怒癡,亦不見十二因緣,亦不見吾我,亦不見知見事,亦不見三界,亦不見聲聞、辟支佛意,亦不見菩薩,亦不見菩薩法,亦不見佛,亦不見佛法,亦不見道,一切諸法盡不見,亦不恐,亦不怖,亦不畏懼。”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何以故不恐不畏?”

佛告須菩提:“以菩薩意識法不可得、不可見,以是故不恐不畏。菩薩當於諸法,當作無所得、無所見,學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菩薩,亦不見菩薩字,亦不見菩薩意,是則菩薩,學是則菩薩行。”學品第十

是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欲具足檀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具足屍、羼、惟逮、禪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知色、痛、想、行、識,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六情內外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十八性,欲消滅淫怒癡,欲消滅吾我想,當學般若波羅蜜;欲除狐疑,欲除犯戒妄見,欲除三界淫諍,欲舍六衰習,欲除四食,欲舍四淵流、四結、四顛倒,欲舍十惡知十善之行,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四禪、三十七品、四等心及佛十八法,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得覺意三昧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四禪及四空定,欲得師子游步師子奮迅三昧者,欲得諸陀鄰尼三昧、首楞嚴三昧、海寶三昧、月幢三昧、諸法普至三昧、觀印三昧、真法性三昧、作無垢幢三昧、金剛三昧、諸法所入門三昧、三昧王三昧、王印三昧、力淨三昧、月幢三昧、諸法所入真辯才三昧、諸法言所入照十方三昧、諸法陀鄰尼門印三昧、不妄諸法三昧、諸法都聚印三昧、虛空所止三昧、淨三昧、處三昧、不起神通三昧、作上幢三昧,菩薩欲得是諸三昧門及餘三昧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菩薩摩訶薩欲滿一切衆生之所願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欲具足諸功德,持是具足之德不墮罪處,亦不生卑賤之家,亦不在羅漢、辟支佛地住,亦不爲菩薩頂諍,當學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語須菩提言:“云何爲菩薩頂諍?”

須菩提報言:“菩薩摩訶薩不以漚和拘舍羅行六波羅蜜,復不以漚和拘舍羅趣空、無相、無願三昧,墮聲聞、辟支佛地,亦不順菩薩道,是爲菩薩頂諍。”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以故名爲菩薩頂諍?”

須菩提報言:“所謂法愛是。”

問言:“何等爲法愛?”

須菩提報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入於五陰計校五陰空、無相、無願,是爲順法愛;入於五陰計校五陰空寂、無常、苦、空、非我,是爲菩薩法愛;計校言當滅五陰,是無爲證、是非證,是成道,是著、是斷,是可習、是不可習,是菩薩行、是非菩薩行,是道、是非道,是菩薩學、是非菩薩學,是六波羅蜜、是非六波羅蜜,是漚和拘舍羅、是非漚和拘舍羅,是菩薩順法愛。”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入法中計校分別,是爲菩薩順法愛。”

舍利弗語須菩提言:“何等爲菩薩順道?”

須菩提報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以內空觀外空,不以外空觀內空,不持內外空觀空空,不持空空觀內外空,亦不以空空見大空,亦不以大空觀空空,亦不以大空見最第一空,最第一空亦不見大空,第一空亦不觀有爲空,有爲空亦不觀第一空,亦不持有爲空觀無爲空,亦不持無爲空觀有爲空,亦不持無爲空觀無邊際空,亦不以無邊際空觀作空,作空亦不觀性空,性空亦不觀作空,作空亦不觀自空,自空亦不觀性空,自空亦不觀諸法空,不持諸法空觀自空,諸法空亦不觀無空,無空亦不觀諸法空,諸法空亦不觀有空,有空亦不觀無空,有空亦不觀無有空,無有空亦不觀有空。舍利弗,菩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轉上便應菩薩之道。

“複次,舍利弗,菩薩作是學般若波羅蜜,不念五陰,亦不貢高;亦不念眼、耳、鼻、舌、身、意,不念色、聲、香、味、細滑、法,亦不念六波羅蜜乃至佛十八法,不念亦不貢高。作是學般若波羅蜜,亦不念道意妙無與等者,亦不念不貢高。所以者何?是意非意,意性廣大而清淨故。”

舍利弗問須菩提言:“云何意性廣大而清淨?”

須菩提報言:“於淫慾癡亦不合亦不散,不與塵勞合亦不散,不與惡行及六十二見合亦不散,亦不與聲聞、辟支佛意合亦不散,是爲菩薩意性廣大而清淨。”

舍利弗復問言:“意爲有耶?”

言:“是意非意。”須菩提報言:“意無所念時,有意無意寧可得、可見、可知不?”

舍利弗報言:“唯,須菩提,不可得,不可見,不可知。”

須菩提語舍利弗:“若意無念時,亦不見有意,亦不見無意,亦不可得,亦不可見,是故即爲清淨。”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等爲無意意?”

報言:“於諸法無作無念是爲無意意。”

舍利弗復問:“無爲無作亦是意耶?於五陰無爲無作亦復是意,乃至道無爲無作亦是意耶?”

須菩提報言:“如是,如是,如所問。”

是時,舍利弗讚歎須菩提言:“善哉!善哉!如須菩提,爲是佛子,爲從佛生,爲從法化生,則爲法施非爲思欲施,隨其證而爲說法,實如佛所舉樂空寂行第一。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學般若波羅蜜,便爲阿惟越致,終不離般若波羅蜜。菩薩欲學知聲聞、辟支佛地,當學般若波羅蜜,當讀,當習,當持;欲學菩薩地,當學般若波羅蜜,當讀,當學,當持,當習。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中廣說三乘之教,菩薩摩訶薩、聲聞、辟支佛亦當從是中而學成。”本無品第十一

是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我亦不覺有菩薩,亦不見菩薩,當爲何等菩薩說般若波羅蜜?當教誰不見諸法終始?云何當爲菩薩作字言菩薩耶?世尊,是字必不住亦不不住。所以者何?是字亦不見亦不可得。

“世尊,我亦不見五陰終始,云何當爲菩薩作字?是故,世尊,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我亦不見六情、六衰終始,當云何爲菩薩作字?是字不住亦不不住。所以者何?是字亦不可見、不可知,云何爲菩薩建字?是字亦不可見亦不可知,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亦不見十八性,亦不見十二因緣終始。

“世尊,我亦不見十二因緣生滅根本、亦不見淫怒癡終始,亦不見六十二見、亦不見六波羅蜜終始,亦不見吾我、亦不見人、亦不見壽、亦不見命衆生終始,亦不見三十七品、空無相無願、四禪、四等、四無形禪之終始,佛志、法志、僧志、戒志、施志、天志、安般志、死志終始亦不可得見,我亦不見佛十八法終始。

“世尊,五陰如夢、如響、如光、如影、如幻、如炎、如化終始不可得,寂靜不生不滅終始、不著不斷終始及如法性之法真際終始皆不可見。

“世尊,我亦不見善惡之法終始,我亦不見有爲無爲、有漏無漏之終始。

“世尊,我亦不見當來、過去、今現在之終始,我亦不見不當來、不過去、不現在法之終始,我亦不見世尊終始,我亦不見十方恆邊沙國土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諸弟子及菩薩衆終始。

“世尊,諸法之終始,尚不可得不可見,當教何等菩薩?當爲誰說般若波羅蜜?見字亦不住亦不不住,是字不可得知,亦不可得,亦不可見,是故字亦不住亦不不住,何爲菩薩作字?何以故?諸字法皆不可見,亦不可得。

“世尊,菩薩者合數建字法,亦無有與作字者;五陰、十八性、十二衰、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無有與作字者。

“世尊,譬如夢、響、光、影、炎、化、名、虛空,世尊,譬如言地、水、火、風、空,亦無有與作字者;言戒、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是字亦無有與作字者;言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其字亦無有與作字者;言菩薩,言道,言佛、佛法,其字亦無有與作者;言善惡,言有常無常、苦樂有我,言寂,言寂靜所有無所有,其字無有與作者——以是故我狐疑。所以者何?諸法終始不可得見而爲菩薩作字。

“世尊,是字亦不住於法性。何以故?是字無所有不可得,是故字亦不住亦不不住。若菩薩摩訶薩聞作是說般若波羅蜜,不惋不悔,不懈不怠,不恐不怖,當知是菩薩審諦住阿惟越致地,住於無所住。

“複次,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色、痛、想、行、識不當於中住,眼、耳、鼻、舌、身、意不當於中住,色、聲、香、味、細滑、法不當於中住,六識不當於中住,六觸不當於中住,六覺不當於中住,地、水、火、風、空、識不當於中住,十二因緣不當於中住。何以故?以色、痛、想、行、識空故。世尊,若五陰空者爲非五陰,五陰亦不離空,空亦不離五陰,空則是五陰,五陰則是空。是故,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不當於五陰中住,乃至十二因緣亦不當於中住。何以故?十二因緣空故。十二因緣則是空,空則是十二因緣。

“複次,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不當於中住,佛十八法亦不離空,空則十八法,十八法則空,是故不當於中住。

“複次,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六波羅蜜不當於中住。何以故?六波羅蜜空故。住則非六波羅蜜,六波羅蜜不離空,空亦不離六波羅蜜。是故,世尊,菩薩不當於六波羅蜜中住。

“複次,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文字數不當於中住,文字數若多若少不當於中住。何以故?文字數空故。

“複次,世尊,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神通亦不當於中住。何以故?神通則是空,空則是神通。

“複次,世尊,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色、痛、想、行、識無常不當於中住。何以故?無常空故。假令無常不空則非無常,空亦不離無常,無常則是空,空則是無常,是故菩薩不當於中住。五陰苦、五陰無我亦不當於中住,五陰空亦不當於中住,五陰寂靜亦不當於中住。

“複次,世尊,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如不當於中住,法及法性不當於中住,真際不當於中住。

“複次,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不當於中住。世尊,菩薩摩訶薩無有漚和拘舍羅,作吾我想著於五陰,有仍五陰受般若波羅蜜,亦不順般若波羅蜜,不得具足般若波羅蜜,便不能得出生薩雲若。

“複次,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著於吾我想,住於諸陀鄰尼三昧門,以想識求陀鄰尼三昧門,又復有仍受般若波羅蜜,亦不應不順般若波羅蜜,不得具足般若波羅蜜,不能得出生薩雲若。何以故?不受色、痛、想、行、識故。不受五陰則非五陰。所以者何?其性空故。諸陀鄰尼三昧門不受,不受則非陀鄰尼三昧門,其性空故,乃至般若波羅蜜亦復不受,本性空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觀性空之法,雖觀於諸法不當使有所著,是名爲菩薩摩訶薩無所受三昧,積聚廣大無限之用,諸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薩雲若亦不受,乃至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受。何以故?不可以想行故。所以者何?想行有垢故。何等想?五陰想、三昧想,是謂垢想。

“當作是受,當作是念,不爾者異道人先尼,終不有信於薩雲若慧。何等信?信於般若波羅蜜不以想信解受持觀其所應,亦不以想亦不以無想。作是不受想,先尼得解信要,便得度空性之慧,不復受痛、想、行、識。所以者何?以見解空相之法。何以故?亦不於內見慧,亦不於外見慧,亦不離內外事見慧。何以故?亦不見法當有可識知者。亦不於內五陰見慧,亦不於外五陰見慧,亦不離五陰見慧,以是因緣先尼得解,得解已便得信要於薩雲若,是謂比諸法等信以爲證而不見諸法。先尼作是解脫已,便於諸法無所受,不想不念故。是法亦無有得者,亦無有受者,亦無有解者,是法亦非受,亦非持,亦不可獲,亦無有念,一切諸法皆無念故。

“世尊,菩薩摩訶薩所以於般若波羅蜜通達來往於彼此岸者何?於諸法無所受,不受色、痛、想、行、識者;於諸法無所受故,乃至三昧陀鄰尼門無所受;於諸法亦無所受,不具足三十七品、佛十力、佛十八法不共終不中道般泥洹。何以故?三十七品非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非十八法,是法非法亦不非法,是爲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不受五陰。

“複次,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觀言:‘何許是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爲是誰?誰有是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復作是念言:‘不可得法,不可見法,非爲般若波羅蜜。’”

於是,舍利弗問尊者須菩提言:“賢者,何等法不可得、不可見?”

須菩提報言:“般若波羅蜜不可得、不可見,禪、惟逮、羼、屍、檀波羅蜜亦不可得亦不可見,以外空、內空及有無空故;五陰亦不可得見,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神通亦不有亦不可得見,法性、法住、真際、佛薩雲若亦不有亦不可得見,以內外空有無皆空故。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若作是觀,作是念,意不惓不厭、不恐不怖,當知是菩薩終不離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問尊者須菩提:“何以當知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報言:“如色之狀貌離色,如痛、想、行、識狀貌離痛、想、行、識,如檀波羅蜜狀貌離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狀貌離般若波羅蜜,乃至佛十八法乃至真際亦復如是。”

舍利弗問須菩提言:“五陰狀貌何類?六波羅蜜、佛十八法狀貌何類?法性及如、真際其狀貌何類?”

須菩提言:“五陰無所有之狀貌,六波羅蜜、佛十八法、真際亦無所有之狀貌,其類非物之類。舍利弗,是故當如五陰狀貌離五陰,如六波羅蜜狀貌離六波羅蜜,乃至真際亦復如是。五陰離五陰相,乃至真際亦離其相,相亦離其真際。”

舍利弗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中便出生薩雲若耶?”

報言:“如所問無有異。何以故?諸法無所出,亦無所生。”

舍利弗又問:“何以故諸法無有生、無有出?”

須菩提報言:“五陰空,亦不見其出,亦不見其生;般若波羅蜜、佛十八法、真際亦不見其出,亦不見其生。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作是學般若波羅蜜,以漸近薩雲若,已漸近薩雲若便得身意想淨,已得身意想淨便無淫怒癡意,強梁貪意不復生意,終無六十二見事,終不於母人腹中生,常得化生,從一佛國至一佛國,育養衆生普淨佛國土,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離諸佛世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學,當作是行。”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四空行品第十二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有漚和拘舍羅,於五陰爲行想——若念五陰有常爲行想,念五陰無常爲行想,念五陰苦、言五陰是我所是爲行想,念五陰寂靜爲行想。世尊,菩薩摩訶薩不以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學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復爲行想。世尊,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自念言:‘我行般若波羅蜜。’設欲有所得,是亦爲行想。若菩薩念言:‘有作是學者爲學般若波羅蜜。’是亦爲行想。作是學者,當知菩薩未有漚和拘舍羅故。”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菩薩作是學般若波羅蜜,爲住色,爲分別色,作分別色便作行色求,已作是行不得離生老病死苦。菩薩復不以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處於眼、耳、鼻、舌、身、意分別六情,復分別十八性,覆住於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各分別計校作色求,亦復不能脫生老病死苦。是菩薩尚不能逮聲聞、辟支佛地證,況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事不然。以是故,當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漚和拘舍羅。”

舍利弗問須菩提:“當云何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而是漚和拘舍羅?”

須菩提報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於色、痛、想、行、識不作想行,亦不言五陰有常無常,於五陰亦不作苦樂行,亦不作是我所、非我所行,於五陰不作空、無相、無願行,於五陰亦不作寂靜行。以是故,舍利弗,以五陰空爲非五陰,五陰不離空,空不離五陰,五陰則是空,空則是五陰,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皆空,假令空者亦不離十八法,十八法亦不離空。菩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則爲是漚和拘舍羅。菩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便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行者,亦不見不行者。”

舍利弗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何以故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報言:“以般若波羅蜜狀貌本實不可得見故。何以故?所有者無所有故,是故行般若波羅蜜無所見。所以者何?菩薩悉知諸法所有無所有。有三昧名於諸法無所生,是諸菩薩摩訶薩無量無限廣大之用,非聲聞、辟支佛所知,菩薩摩訶薩不離是三昧便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舍利弗問須菩提:“但是三昧使菩薩疾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耶?頗覆有餘三昧?”

須菩提報言:“亦復有餘三昧令菩薩疾成得佛。”

舍利弗問言:“何者是?”

須菩提言:“有三昧名首楞嚴菩薩行,是三昧亦疾得佛。復有寶印三昧、師子游步三昧、月三昧、作月幢三昧、諸法印三昧、照頂三昧、真法性三昧、必造幢三昧、金剛三昧、諸法所入印三昧、三昧王所入三昧、王印三昧、力進三昧、寶器三昧、必入辯才三昧——如是等三昧,菩薩摩訶薩悉學已便疾得佛。舍利弗,復有無央數不可計三昧,菩薩所應學,亦復令菩薩疾得佛。”

須菩提承佛威神言:“若有菩薩摩訶薩行是三昧者,已爲過去佛所授決已,今現在諸佛亦授其決已,亦不見三昧,亦不念三昧,亦不貢高念言‘我得是三昧’,亦不念言‘我住是三昧’,都無三昧想。”

舍利弗問須菩提言:“諸有住是三昧者,爲已從過去諸佛授記已耶?”

須菩提言:“不也,舍利弗。何以故?般若波羅蜜及三昧、菩薩無有異,菩薩則是三昧,三昧則是菩薩,般若波羅蜜亦爾,等無有異,而善男子不知諸法等三昧。何以故不知?菩薩以不見是三昧,是故不知。”

於是,世尊讚歎須菩提言:“善哉!善哉!如我所嘆譽,汝於諸空寂行者第一。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學六波羅蜜及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學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當作是學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亦不想有所得、有所見。”

舍利弗白佛言:“何等爲無所得、無所見?”

世尊報言:“吾我及衆生不可得見,以內外空故;五陰、十八性、十二衰不可得、不可見,本淨故;十二因緣不可見,常淨故;苦集盡道不可見,常淨故;不可見欲性、形性、無形性,不可得見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常淨故;不可得見六波羅蜜,從須陀洹乃至佛,常淨故不可見。”

舍利弗白佛言:“何等爲淨?”

世尊報言:“不生,不有,不可見,無所爲,是爲淨。”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摩訶薩作是學爲學何法?”

世尊報言:“菩薩作是學於諸法無所學。何以故?法不爾如凡人所入。”

舍利弗白佛言:“法雲何,世尊?”

佛報言:“法之所有如無所有,作是有故言無所有。”

舍利弗白佛言:“何等爲無所有而有?”

世尊報言:“五陰無所有,內外所有無所有空故;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無所有,內外所有無所有空故。凡夫愚人隨癡入愛,於中作癡行,爲兩際所得,而不知不見法所不應者,而爲入於名色,入於六入,入於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雖入其中法所無者,及更念亦復不知亦不見。不知不見何等?”

佛言:“不知五陰,不見五陰,不見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以是法墮於凡夫愚人之數。而不出於何?不出於欲、形、無形界,不出於聲聞、辟支佛法,不出而復不信。不信何等?不信五陰空,不信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空,亦復不住。於何所不住?不住於六波羅蜜,不住於阿惟越致地,乃至佛十八法不住。以是故謂爲凡夫愚人,便入於眼、耳、鼻、舌、身、意,入於五陰六衰,入於十八性,入於淫怒癡,入於諸見,入於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入於道。”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作是學爲不學般若波羅蜜,不成薩雲若慧耶?”

佛言:“如是學爲不學般若波羅蜜,不出薩雲若。”

舍利弗白佛言:“何以故菩薩不學般若波羅蜜,不成薩雲若慧?”

佛言:“以菩薩摩訶薩無漚和拘舍羅,以想念入六波羅蜜及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以想念入薩雲若,以是故,菩薩摩訶薩不學般若波羅蜜,不生薩雲若慧。”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當云何學般若波羅蜜而令菩薩成薩雲若慧?”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見般若波羅蜜,是爲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學如成薩雲若慧如,應無所見、無所得。”

舍利弗白佛言:“何等爲無所得、無所見?”

佛言:“不見一切法,空故。”問幻品第十三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人問言:‘幻人佈施、持戒、精進、忍辱、一心、智慧,學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學薩雲若,當成薩雲若不乎?’我等當云何報?”

佛告須菩提:“我自還問汝,隨須菩提意報我。於須菩提意云何?五陰與幻有異無?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細滑、法、十八性與幻有異不?”

須菩提對曰:“無有異,世尊。”

佛言:“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空無相無願及道與幻有異不?”

須菩提答曰:“無有異,世尊。五陰則是幻,幻則是五陰,十二衰及十八性皆是幻,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亦是幻,幻則十八法。”

佛告須菩提:“幻人頗有著有縛、有生有死不?”

對曰:“無。”

“於須菩提意云何?幻人亦不生亦不滅,學般若波羅蜜當成薩雲若不?”

須菩提白佛言:“不能得。”

“於須菩提意云何?著字、名、合法、五陰、數字爲菩薩不?”

對曰:“如是,如是,世尊。”

“著字五陰生滅可得見不?”

須菩提對曰:“不可得見。”

“亦無起,亦無滅,亦無字,亦無身行,亦無意行,亦無著,亦無縛,學般若波羅蜜,寧成薩雲若不?”

須菩提對曰:“不能成。”

佛言:“菩薩學般若波羅蜜應無所得。”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如是學般若波羅蜜及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如幻人學。所以者何?當知五陰如幻人。”

“於須菩提意云何?五陰爲學般若波羅蜜當成薩雲若不?”

須菩提白佛言:“不也,世尊。何以故?五陰所有無所有,無所有者亦不可得見。”

“於須菩提意云何?五陰如夢、如響、如影、如熱時炎、如化,當學般若波羅蜜耶?”

對曰:“非也。何以故?五陰、六衰如夢如幻,無所有,不可得見。”

須菩提白佛言:“新發大乘意菩薩聞作是說般若波羅蜜,將無恐怖?”

佛言:“新學大乘菩薩,未得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不與善知識相隨或恐或怖。”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當行何等漚和拘舍羅,令菩薩不恐不怖,世尊?”

佛告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應薩雲若行,觀五陰無常亦不倚五陰,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

“複次,須菩提,菩薩意應薩雲若行,觀五陰苦空非我,觀五陰空、無相、無願,觀五陰寂靜,應無所得、無所倚,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菩薩當作念言:‘我當爲一切衆生說無常、苦、空、非我,爲說空、無相、無願寂靜之法,應無所得、無所倚。’是爲菩薩檀波羅蜜。

“複次,須菩提,菩薩亦不以羅漢、辟支佛意,觀五陰無常、苦、空、非我,亦不以羅漢、辟支佛意,觀空、無相、無願寂靜,是爲菩薩不越戒。以是故,菩薩不恐不怖,菩薩盡能奉行能忍,是爲菩薩行羼提波羅蜜。

“複次,須菩提,菩薩意行應薩雲若,觀五陰無常應無所見、無所著,不捨薩雲若意,是爲菩薩行惟逮波羅蜜。菩薩適作是行不起羅漢、辟支佛意,[革+奇]他惡意亦不得生,是爲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不恐不怖。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觀言:‘不以五陰空,空則五陰,六情、十八性、三十七品亦復如是。’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與何等善知識相得,聞說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

佛報言:“菩薩說五陰無常苦空無我、空無相無願、寂靜而無所希望,持是無所希望之福,不作羅漢、辟支佛地行,但求薩雲若,是爲菩薩善知識;爲說六情、十八性寂靜而無所希望,持是功德不願聲聞、辟支佛地,是爲菩薩善知識。

“複次,須菩提,菩薩念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念薩雲若,念道,以爲一切說法無所希望,持無所希望福,不爲聲聞、辟支佛地,但爲薩雲若,是爲菩薩善知識。”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菩薩學般若波羅蜜,無漚和拘舍羅爲惡知識,聞說般若波羅蜜爲恐怖?”

世尊報言:“菩薩離薩雲若意,倚般若波羅蜜而自貢高,行禪、精進、忍辱、持戒,行佈施以倚檀波羅蜜而自貢高。

“複次,須菩提,菩薩離薩雲若意,念五陰內外空以空貢高,有所倚念六情空、念十八性空以是爲貢高,念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空倚十八法而自貢高,是爲菩薩不行般若波羅蜜無漚和拘舍羅,聞說般若波羅蜜爲恐怖。”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菩薩惡知識?”

佛言:“教令遠離六波羅蜜,語菩薩言:‘莫學是,非佛所說,但合會作是,不足聽聞,不當受持,不當諷誦讀,亦不當教他人。’當知是菩薩惡知識。

“菩薩復有惡知識,與說魔所樂事,魔波旬作佛形像往到菩薩所,使菩薩遠離六波羅蜜,語菩薩言:‘善男子,用是六波羅蜜學爲?’當知是菩薩惡知識。

“魔復作佛形像往到菩薩所,分別廣說聲聞所應行經,但爲說是魔事,當知是菩薩惡知識。

“魔復作佛形像往到菩薩所,語菩薩言:‘善男子,汝亦無菩薩意,亦非阿惟越致,汝亦不能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假令不教菩薩令覺魔事者,是菩薩惡知識。

“魔波旬復作佛形像往到菩薩所,語菩薩言:‘善男子,眼、耳、鼻、舌、身、意空,六衰、十八性皆空,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皆空,用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學爲?’有作是教者,是爲菩薩惡知識。

“複次,須菩提,魔復作辟支佛形像往至菩薩所,語菩薩言:‘善男子,十方皆空無有佛,亦無有菩薩,亦無有聲聞。’而爲菩薩說是輩魔事,當知是則菩薩惡知識。

“魔復作聲聞形像被服往到菩薩所,斷菩薩薩雲若意,爲說聲聞、辟支佛行,有作是教者,則是菩薩惡知識。

“魔復作菩薩師和尚被服到菩薩所,教令離菩薩行,教令離薩雲若、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持空無相無願法授菩薩:‘汝當念是法,受聲聞地證,當用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學。’爲是但魔事耳。

“複次,須菩提,魔復作菩薩母形像來至菩薩所言:‘子汝當受是須陀洹證,習羅漢果證。當用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當受是無央數劫生死,當受是截手截腳之痛。’向菩薩說是輩魔事,是則魔所作。

“複次,須菩提,魔復作比丘被服至菩薩所,語菩薩言:‘眼、耳、鼻、舌、身、意無常、苦空非我、空無相無願、寂靜。’爲說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皆爲說相著事,當知是菩薩之惡知識,覺已當急遠離之。”了本品第十四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號爲菩薩,其句義云何?”

佛告須菩提:“菩薩句義無所有。所以者何?道者無有句義亦無我,菩薩義者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鳥飛虛空無有足跡,菩薩義者亦如是。譬如夢、幻、熱時炎、影、如來所化無所有,菩薩義者亦如是。譬如法性及如、真際亦無所有,譬如幻士五陰不可得、不可見,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其義亦如是。譬如幻士行內外空亦無所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其義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幻士行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無所有,菩薩義者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佛五陰不可得。何以故?無有五陰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見菩薩之句義。

“須菩提,譬如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六情無所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其義亦如是。須菩提,譬如佛行內外空其際不可得見,行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不可得見,菩薩其義亦如是,有爲無爲性亦無有義。

“須菩提,譬如不生不滅、無所有、無作、無著無斷,其義亦無所有。何等不生不滅、不著不斷、不有不作?”

報言:“五陰不生不滅,亦不著亦不斷,亦不可見,十八性、六情、六衰、五陰無著,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無著無斷義不可得,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其義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本淨無有義,菩薩義者亦如是。譬如吾我淨,以吾我無有邊際故,我、人、壽命淨不可得見,衆生無邊際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其義亦如是。譬如日出時諸冥跡不復現,菩薩亦如是。譬如天地劫盡火燒時,世間諸所有皆燒盡,其跡不可見,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其義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世尊戒具本時,惡戒跡不復現,得三昧亂意跡不復現,得智慧無有愚癡跡,得解脫不復見未解脫跡,已見解脫慧不復見不解脫慧。譬如佛光出時,日月、忉利諸天王、阿迦膩吒天光明不復現;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其句義不可見。何以故?道及菩薩、菩薩義,是亦不合亦不散,無有形不可見,無有對一相,一相者則爲非相。

“須菩提,菩薩於諸法,當學無所著,亦當覺知諸法。”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諸法?何等爲菩薩於諸法學無所著?何等爲菩薩覺知諸法?”

佛告須菩提:“諸法者,謂善法、惡法、記法、未記法、俗法、道法、有漏法、無漏法、有爲法、無爲法,是爲菩薩當於是諸法學,無所著亦當學。”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世俗善法?”

佛告須菩提:“俗善法者,謂孝順父母,供養沙門道人,養育長老,施諸福事,約身守節,精勤念善,意崇方便修行十善,有俗內想、腐敗想、青瘀想、血想、食不消想、亂想、骨想、半燋想、四禪四等四無形禪想、佛想、法想、比丘僧想、戒想、施想、天想、精勤想、安般想、身想、死想。須菩提,是謂世間善法。

“何等爲世俗惡法?殺、盜、淫、怒、惡口、妄言、綺語、嫉妒、邪見,是爲世俗惡法。

“何等爲記法?若善法若不善法,是爲記法。

“何等爲未記法?未有身口意,未有四大,未有五陰、十八性、十二衰,是爲未記法。

“何等爲世俗法?五陰、十二衰、十八性、十善、四禪、四等、四無形禪,是謂世俗法。

“何等爲道法?三十七品、三解脫門、三根、三三昧、解脫攝意、八解脫門、九次第禪、十八空、佛十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是爲道法。

“何等爲漏法?五陰、十二衰、十八性、十二因緣、四禪、四無形禪,是爲漏法。

“何等爲無漏法?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是爲無漏法。

“何等爲有爲法?欲界、形界、無形界、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是爲有爲法。

“何等爲無爲法?無爲法者,不生亦不滅,不終亦不始,常住而不改,淫怒癡盡,如無有異法性及真際,是謂無爲法。

“菩薩摩訶薩,當於是空相之法無所著而不傾動,覺諸法而不二。”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摩訶薩?”

佛告須菩提:“於諸大衆必有上首,是故名爲摩訶薩。”

須菩提白佛言:“當爲何等衆生而作上首?”

佛告須菩提:“大衆者,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初發意菩薩摩訶薩至阿惟越致地住者,是爲大衆之聚。菩薩當於是中作上首,於中當發金剛意便爲上首。”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爲金剛意?”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發意言:‘我當受無央數生死作精進行。我當爲衆生故舍一切所有。我當等心於一切衆生。我當以三乘度脫衆生,當令般泥洹,亦不見衆生般泥洹。我當覺諸法無所從生,常當以薩雲若慧意行六波羅蜜。我當學當救濟一切。’須菩提,是爲菩薩發金剛意,便爲大衆最上首。

“菩薩復發意言:‘我當爲泥犁、薜荔中罪人所受苦痛,我當爲衆生代受無央數劫苦痛,盡令衆生於無餘泥洹而般泥洹,然後我自爲身作善本億百千劫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是爲菩薩發金剛意於大衆而爲上首。

“菩薩當爲妙意,以妙意故於衆生爲上首,從初發意已來亦不當生淫怒癡意,亦不當嬈衆生,亦不起聲聞、辟支佛意,是爲菩薩摩訶薩妙意而爲大衆作上首,亦不念貢高。

“菩薩當於薩雲若意而不動亦不貢高。菩薩常當起護念於衆生亦不捨衆生。菩薩摩訶薩當爲法行,當爲法樂。何等爲法樂?隨其所知而諷誦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於諸法空爲大衆作導,亦無所倚,亦無所得。菩薩住於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爲大衆作上首,無所倚而無所見。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於行如金剛三昧乃至盡虛空際無所染逮解脫三昧,便爲大衆作上首,而無所得亦無所倚。

“須菩提,菩薩住於是法地故,便能爲衆生而作上首,是故名爲摩訶薩。”摩訶薩品第十五

是時,舍利弗白佛言:“我亦當復說,所以爲摩訶薩者何?”

佛告舍利弗:“便說。”

舍利弗言:“菩薩於諸妄見悉斷,是故名爲摩訶薩。何謂諸見妄見?吾我見,有人見及衆生見,有斷見、有常見,有見、無見,五陰見、十八性見、十二衰見,有諦見、十二因緣見,有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見,有育養衆生見、有淨佛土見,有道見,有佛見、轉法輪見。一切諸見悉斷,作如是說法,是故名爲摩訶薩。”

須菩提問舍利弗言:“菩薩摩訶薩,何以故有五陰、十二衰、十八性、十二因緣見?何以故有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見及有妄見?”

舍利弗對曰:“菩薩摩訶薩不以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如務五陰、六情、十八性、十二因緣,倚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起諸見。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斷是諸見,爲人說法而無所倚。”

須菩提白佛言:“我亦當說,所以爲摩訶薩者何?”

佛告須菩提:“樂說者便說。”

須菩提言:“道意無有與等者,非聲聞、辟支佛所知。何以故?以薩雲若意無漏故。意亦不著,是故爲摩訶薩。”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等爲菩薩意無有與等者,諸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者?”

須菩提報言:“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以來,不見法有生滅,亦不見有增減,亦不見著,亦不見斷。舍利弗,諸法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著不斷者,亦無羅漢、辟支佛意,亦無道意,亦無佛意,是爲菩薩摩訶薩意無有與等者,非羅漢、辟支佛所能及知者。”

舍利弗言:“如須菩提意,不著羅漢、辟支佛地,五陰亦不著,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著。”

舍利弗語須菩提:“假令薩雲若意無漏者,凡人意亦當無漏性,空故。羅漢、辟支佛及諸佛世尊意亦當無漏。”

須菩提言:“爾如所言。”

舍利弗言:“五陰亦無漏,其性本空故。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復無漏,性空故。”

須菩提言:“如舍利弗所言。”

舍利弗問須菩提言:“無意爲不與意合耶?無色、痛、想、行、識爲不與識合耶?”

須菩提言:“爾如所言。”

舍利弗復問:“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與非十八法,爲不著不合耶?”

須菩提報言:“有無之事皆合。”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菩薩摩訶薩作如是行般若波羅蜜,不持道意,及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知,意亦不貢高而有所倚,於倚於法而無所入。”問僧那品第十六

是時,邠耨文陀尼子白佛言:“世尊,我當說所以爲摩訶薩者。”

佛言:“汝樂欲說者便說之。”

邠耨言:“菩薩爲大功德所纏絡乘於大乘,以是故謂爲摩訶薩。”

舍利弗問邠耨言:“何等爲菩薩摩訶薩以大功德所纏絡而爲摩訶薩?”

邠耨報言:“菩薩摩訶薩,不爲齊限於人故住檀波羅蜜而爲佈施,普爲一切衆生故行檀波羅蜜;屍、羼、惟逮、禪、般若波羅蜜,普爲衆生故作謙苦行。菩薩成僧那僧涅不限衆生,亦不言‘我當限度若干人,不能度餘人’,亦不言‘我當教若干人至道’,亦不言‘我不能教餘人’。菩薩爲衆生故起大誓願言:‘我自當具足六波羅蜜,亦當教他人使具足六波羅蜜。’菩薩行檀波羅蜜所佈施應薩雲若意,願言:‘持是功德與一切衆生俱共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舍利弗,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而習佈施。

“複次,舍利弗,菩薩佈施應薩雲若,不求羅漢、辟支佛地,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佈施習於屍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佈施時作薩雲若念法所應行,是爲習羼波羅蜜;如精進所應行,是爲習惟逮波羅蜜;一心佈施應薩雲若念,終不起聲聞、辟支佛意,是爲習禪波羅蜜;所可佈施如幻相,不見施者,亦不見所施,亦不見受者,是爲菩薩佈施而習般若波羅蜜。菩薩以薩雲若意,不想諸波羅蜜亦不倚。舍利弗,是故當知菩薩爲僧那僧涅。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屍波羅蜜意應薩雲若佈施,持佈施功德與衆生,共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爲菩薩行屍波羅蜜而具檀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行屍波羅蜜盡能奉行能忍辱,是爲菩薩行屍波羅蜜具足羼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行屍波羅蜜具足惟逮波羅蜜,是爲菩薩習精進。菩薩行屍波羅蜜不受羅漢、辟支佛意,菩薩行屍波羅蜜於諸波羅蜜如幻相不貢高亦無所倚,舍利弗,是爲菩薩行屍波羅蜜如習般若波羅蜜,是爲菩薩行屍波羅蜜總持諸波羅蜜,是故名爲僧那僧涅。菩薩行羼提波羅蜜應薩雲若佈施,菩薩入無形禪亦不處其中,是爲菩薩行漚和拘舍羅而爲般若波羅蜜。

“複次,舍利弗,菩薩行禪分別空、無相、無願,是爲菩薩行僧那僧涅而爲般若波羅蜜,以是故,名爲僧那僧涅。舍利弗,菩薩作是僧那僧涅者,十方諸佛世尊皆以大音聲讚歎是菩薩言:某國土菩薩具諸功德爲僧那僧涅,當育養衆生淨佛國土。”

於是,舍利弗問邠耨文陀尼子:“何等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三拔致?摩訶衍三拔致者(晉言發趣大乘),云何爲發起大乘?”

邠耨報言:“行六波羅蜜,隨諸禪所應行,盡奉行持求薩雲若。菩薩以薩雲若意,於八禪觀其無常,觀其苦、空、非我、無相、無願,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爲摩訶衍。菩薩念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是爲菩薩摩訶衍。菩薩意不近羅漢、辟支佛地,志但崇薩雲若,是爲菩薩行四等而爲羼波羅蜜。菩薩行薩雲若意無懈時,是爲菩薩惟逮波羅蜜。菩薩雖行四禪、慈悲喜護,八禪亦不能動搖菩薩。所以者何?以漚和拘舍羅故。菩薩行四等爲衆生消諸漏,是爲菩薩行四等而爲檀波羅蜜,諸法所作禪不持求羅漢、辟支佛。何以故?常求薩雲若故。是爲菩薩行四等而不[打-丁+此]屍波羅蜜。

“菩薩復有摩訶衍,於內外空其慧不轉,無所倚,無所得,無所見,是爲菩薩摩訶衍。復有摩訶衍,不於諸法,慧不在亂亦不在定,慧亦不在有常亦不在無常,慧亦不在苦樂亦不在有我無我,是爲菩薩摩訶衍而應無所倚。復有摩訶衍,慧不在當來、過去、今現在,慧亦不離三世,是爲摩訶衍應無所倚。摩訶衍者,慧不在三界,亦不離三界。復有摩訶衍,慧不在俗法,亦不在道法,亦不在有爲,亦不在無爲,亦不在有漏,亦不在無漏,是爲無所倚。

“舍利弗,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摩訶衍品第十七

爾時,舍利弗問邠耨文陀尼子言:“何等爲菩薩摩訶薩乘於大乘?”

邠耨報舍利弗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乘於檀、屍、羼、惟逮、禪波羅蜜,乘是六波羅蜜不見六波羅蜜,亦不倚菩薩而無所倚,是爲乘於大乘。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一心學薩雲若,具足三十七品、佛十八法,雖念欲成不有所倚,是爲菩薩乘於大乘。

“複次,舍利弗,菩薩作是念言:‘菩薩者,但是字耳。五陰者,但有字耳,不倚五陰故。六情者,但有字耳,不倚六情故。三十七品者,但有字耳,不倚三十七品故。內外空者,但有字耳,不倚內外空故。佛十八法者,但有字耳,不倚佛十八法故。如來法者,但有字耳,不見法性故。真際者,但有字耳,真際不可見故。佛及道者,但有字耳,不倚佛故。’是爲菩薩摩訶薩乘於大乘。

“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以來具足菩薩之神通,具足已欲育養羣生,從一佛國遊至一佛國,供養禮拜事諸佛世尊,從諸佛聽受法教。”

“何謂法教?”

報言:“菩薩大乘,是菩薩乘,是大乘,遊諸佛剎淨佛國土育養衆生,初無佛國想,亦無衆生想,亦不住二地。菩薩爲衆生故,隨其所應而變其形像,不得一切智終不離菩薩乘,逮一切智已便能轉法輪,非羅漢、辟支佛及諸天、龍、閱叉、阿須倫及世間人所能轉。是時,聞十方恆邊沙諸佛世尊讚歎聲言:某國某菩薩摩訶薩,乘於大乘,逮薩雲若,轉於法輪。舍利弗,是爲菩薩摩訶薩乘於大乘。”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五僧那僧涅品第十八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菩薩摩訶薩僧那僧涅?”

佛告須菩提:“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內外空及有無空、佛十八法及一切智——被諸功德之鎧成佛身,光徹三千大千剎土,復以光普遍十方恆邊沙佛國土,便爲六反震動,三千大千剎土復六反震動。十方恆邊沙佛國土菩薩,已受是光明住於檀波羅蜜,以大乘之鎧便能變化三千大千剎土化爲琉璃,自變其形爲遮迦越王,佈施一切隨其所欲——飢渴與飲食,欲得衣者與衣,欲得香華、醫藥佈施種種,隨衆人身所便樂盡給與之——作是佈施已便爲衆生說六波羅蜜行,衆生聞菩薩教已,至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離六波羅蜜行,是爲菩薩被大乘之鎧。

“須菩提,譬如工幻師在四要道頭,於大衆人前佈施,隨人所欲飲食、衣被、錢財,隨人意所索,幻人盡與。於須菩提意云何?是幻師頗有所佈施於人不?”

須菩提白佛言:“無所施,亦無得者。”

佛告須菩提:“菩薩自化身作遮迦越王佈施,隨人所樂而在所與,恣人所欲而施與,雖施而無所與亦無得者。何以故?須菩提,法之幻法應爾。

“複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於屍波羅蜜,示現作遮迦越羅,於中使人持十善法,教人使爲四禪、四等、四無形禪,立於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衆生聞是法教,至得道終不離是法教。

“須菩提,譬如幻師化作大衆人,教幻人持十善,立以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於須菩提意云何?頗有人立於十善、四禪、四無形禪?頗有人立於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者不?”

須菩提對曰:“無有立者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菩薩立諸衆生於十善地、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見有人住是法者。所以者何?法幻之法自應當爾。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爲被大乘之鎧。

“複次,須菩提,菩薩住羼波羅蜜,亦立衆生於羼波羅蜜。菩薩從初發意以來作誓言:‘假令衆生持刀杖害,我悉受終不起惡意如彈指之頃,當復立衆生於忍辱地亦復如是。’雖立衆生於羼波羅蜜,亦復如幻師亦無衆生想。須菩提,是爲菩薩大乘之鎧。

“複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於惟逮波羅蜜,立衆生精進意應薩雲若,亦復如幻師,是爲菩薩大乘之鎧。菩薩住於禪波羅蜜,亦復教一切人行一心。菩薩住於等法,不見法有亂者、有一心者。須菩提,是爲菩薩住於禪波羅蜜,亦復教一切人行禪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離是一心,亦復如幻師,是故名爲僧那僧涅。

“複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於般若波羅蜜,亦復勸助教一切人,使立於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於諸法不見有彼此岸;是爲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亦復勸助衆生教化立人於般若波羅蜜,教化衆生亦復如幻,不見有學者,不見有受者。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僧那僧涅。

“複次,須菩提,菩薩被大乘鎧,以安處十方恆邊沙佛國衆生立於六波羅蜜,爲衆生說六波羅蜜法使衆生聞之,聞已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離是法,亦復如幻,亦不見受法者,亦不見受是教者。以是故,菩薩爲大乘之鎧。菩薩覆被大乘之鎧意應薩雲若,菩薩不言‘我當教若干人立於六波羅蜜’,亦不言‘我當教若干人行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復不言‘我不能教若干人’,亦復不言‘我教若干人得須陀洹乃至阿羅漢、辟支佛’,不言‘我不教若干人至阿羅漢’,亦不言‘我立若干人至薩雲若’,不言‘我不悉教爾所人’。何以故?菩薩所度無有限礙亦無適莫,菩薩所度亦無有數亦無有量。

“須菩提,菩薩譬如幻師教幻人,不見有所教,亦不見有受者,是爲菩薩摩訶薩僧那僧涅。”

須菩提白佛言:“如我從佛所聞義,當知菩薩非爲僧那僧涅。何以故?諸法空故。色、痛、想、行、識空,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細滑、法十八性各隨其相各自空,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亦自空,內外空皆自空,從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皆空,菩薩亦空,僧那僧涅亦自空。以是故,世尊,當知菩薩爲非僧那僧涅。”

佛告須菩提:“如所言無有異。須菩提,薩雲若非爲非作,菩薩爲衆生作摩訶僧那僧涅者,是衆生亦非爲非作。”

須菩提白佛言:“何以故薩雲若及衆生非爲非作?”

佛言:“不見有人故,是故薩雲若無爲無作。何以故?須菩提,五陰亦不有所作亦非不作,六情、六衰亦無所爲亦無所作,我、人、壽命亦無所爲亦無所作。何以故?邊際不可得故。須菩提,夢、響、影、幻、熱時炎、化無所作亦無所爲,內外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無所爲亦無所作。何以故?其本際不可得見故。如及法性、真際亦無所作亦無所爲,菩薩、薩雲若亦無所作亦無所爲。何以故?無有本際故。以是故,須菩提,薩雲若及衆生無所有、無所作,以是當知菩薩非爲摩訶僧那僧涅。”

須菩提白佛言:“如觀世尊所說義,五陰亦無縛無脫。”

邠耨文陀尼子問須菩提:“何等五陰無縛無脫?”

須菩提報言:“五陰如夢、如響、如影、如幻、如化、如熱時炎,當來、過去、今現在五陰無縛無脫,五陰無端緒無縛無脫,五陰寂無所生無縛無脫,五陰善不善俗、五陰道、五陰有漏無漏亦無縛無脫,一切諸法無縛無脫,無際寂靜無縛無脫,六波羅蜜無縛無脫,無際寂靜內外空無縛無脫,三十七品無縛無脫,佛十八法無縛無脫無際寂靜故,道及菩薩、薩雲若、一切智事、無際寂靜無所生亦不縛亦不脫,如、法性、真際、無爲亦無縛無脫,無際寂靜不生無縛無脫。

“如是,邠耨,菩薩摩訶薩於無縛無脫六波羅蜜中,住無縛無脫薩雲若,於無縛無脫育養衆生,無著無縛無脫淨佛國土,無著無縛無脫見諸世尊,以無縛無脫聞法終不離,無縛無脫諸佛世尊終不離,無縛無脫諸神通終不離,無縛無脫五眼終不離,無縛無脫轉無縛無脫法輪,無縛無脫安立衆生於三乘。如是,邠耨,菩薩摩訶薩於無縛無脫六波羅蜜,於諸法得逮覺,無際寂靜無所生故。

“邠耨,當知是爲菩薩摩訶薩無縛無脫之僧那僧涅。”問摩訶衍品第十九

是時,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菩薩摩訶薩大誓?世尊,云何當知菩薩趣大乘?乘是乘當至何所?誰當成是乘者?”

佛告須菩提言:“六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之大乘。何等爲六?檀、屍、羼、惟逮、禪、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菩薩檀波羅蜜?”

佛告言:“菩薩摩訶薩佈施意應薩雲若,內外所有佈施已,持是功德盡施衆生,與衆生共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爲菩薩摩訶薩檀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屍波羅蜜?”

佛言:“菩薩持戒發意應薩雲若,自持十善,教他人行十善亦無所倚,是爲菩薩不[打-丁+此]戒應無所倚。”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羼波羅蜜?”

佛言:“菩薩自具足於忍地,復勸他人令行忍辱而無所倚,是爲菩薩摩訶薩行羼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意應薩雲若,不廢五波羅蜜,亦復立衆生於五波羅蜜而無所倚,是爲菩薩惟逮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禪波羅蜜?”

佛言:“菩薩摩訶薩以薩雲若意,自以漚和拘舍羅,入諸禪不隨禪生,亦復教他人使行禪而無所倚,是爲菩薩禪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菩薩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摩訶薩以薩雲若意,不入於諸法而觀諸法之性而無所倚,亦復教他人令不入於諸法而觀諸法之性而無所倚,是爲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又,須菩提,復有摩訶衍,內空、外空乃至有無空是也。

“何等爲內空?內法是謂眼、耳、鼻、舌、身、意。眼本空不著垢亦不壞。何以故?本性爾。耳、耳本空,鼻、鼻本空,舌、舌本空,身、身本空,意、意本空,亦不著垢亦不壞。何以故?本性爾。是爲內空。

“何等爲外空?謂色、聲、香、味、細滑、法。色本空亦不著垢亦不壞。何以故?色本性爾。聲、香、味、細滑、法皆爾。何以故?本性空故。是爲外空。

“何等爲內外空?內六衰、外六衰,是爲內外法。以外法故內法空,以內法故外法空,亦不著亦不壞。何以故?本性爾。是爲內外空。

“何等爲空空?諸法之空,持諸法空空於空,是爲空空。

“何等爲大空?八方上下皆空,是爲大空。

“何等爲最空?泥洹是不著不壞,是爲最空。

“何等爲有爲空?從不著不壞本至三界空,是爲有爲空。

“何等爲無爲空?不生不滅住於不異,從不著不壞皆空。何以故?本空故。是爲無爲空。

“何等爲至竟空?所可不得邊際者,是爲至竟空。

“何等爲不可得源空?諸可來者,不知所從來無有處故,是爲無有源空。

“何等爲無作空?於諸法無所棄,是爲無作空。

“何等爲性空?諸法所有性及有爲無爲性,非羅漢、辟支佛、諸佛世尊所,不作是爲性空。

“何等爲諸法空?諸法者,謂五陰、十二衰、十八性、有爲法、無爲法,是爲諸法。從不著不壞至諸法之性,是爲諸法空。

“何等爲自相空?色相、所受相是所持相爲想,所有相便有所覺相,是爲識乃至有爲無爲相。從有爲無爲相至諸法皆悉空,是爲自相空。

“何等爲無所得空?從無著無壞至無所得法,亦無所得,是爲無所得空。

“何等爲無空?於中無所見,是爲無空。

“何等爲有空?諸法無有偶者,於諸合會中皆無有實,是爲有空。

“何等爲有無空?於諸聚會中亦無有實,是爲有無空。

“複次,須菩提,有以有爲空,無以無爲空,異以異爲空。

“何等爲有?有者謂五陰性,性以性爲空,是爲有空。

“何等爲無?以無爲空無所成,無所成爲空,空者亦非知可作,亦非見可作。

“何等爲餘事空?有佛無佛,法性、法寂、如及爾真際住如故,以是異空是爲餘事空。

“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何等爲衍?百七三昧是各各有名。

“何等三昧?名首楞嚴三昧。

“何等爲首楞嚴三昧?諸三昧門之所趣聚皆來入其中,是故名首楞嚴。

“復有三昧名寶印。何等爲寶印三昧?諸三昧所有印皆而印之。

“復有三昧名師子游戲。何等爲師子游戲?住是三昧者,盡遊戲諸三昧中。

“復有月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以光明照諸三昧。

“復有月幢三昧,住是三昧者,持諸三昧。

“復有在諸法上三昧,住是三昧者,諸三昧悉從其中出。

“復有照頂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以光明照諸三昧上。

“復有法性畢三昧,住是三昧者,能決了諸法。

“復有必造幢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中必持堅固幢。

“復有金剛三昧,住是三昧者,諸三昧無有敢當者。

“復有法所入印三昧,住是三昧者,與諸法印相應。

“復有安住三昧,住是三昧者,便能住諸三昧。

“復有放光明三昧,住是三昧者,便能遍照諸三昧。

“復有勢進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以力勢教諸三昧。

“復有等步三昧,住是三昧者,能等行諸三昧。

“復有入辯才教授三昧,住是三昧者,能辯解諸三昧。

“復有過量音聲三昧,住是三昧者,得入無量名字三昧。

“復有照處處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能遍照於諸方面。

“復有總持印三昧,住是三昧者,能持諸三昧印。

“復有不忘三昧,住是三昧者,不忘諸三昧。

“復有一切法所聚海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使一切諸三昧等行。

“復有虛空普三昧,住是三昧者,能遍足諸三昧。

“復有金剛部三昧,住是三昧者,持諸三昧部。

“復有寶勝三昧,住是三昧者,降伏諸垢濁。

“復有熾炎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以光炎遍照諸三昧。

“復有無願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法無所取。

“復有審住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法有住處。

“復有選擇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無意念想。

“復有無垢燈三昧,住是三昧者,爲諸三昧作燈明。

“復有無限光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無有限量。

“復有作光明三昧,住是三昧者,能於諸三昧而有所照。

“復有普照明三昧,住是三昧者,諸三昧皆在眼前現。

“復有淨要三昧,住是三昧者,逮得等淨三昧。

“復有無垢光三昧,住是三昧者,散諸三昧垢。

“復有造樂三昧,住是三昧者,受諸三昧樂。

“復有電明三昧,住是三昧者,爲諸三昧作燈明。

“復有無盡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盡以不盡。

“復有上威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中威德獨然。

“復有畢盡三昧,住是三昧者,見諸三昧盡所可見如不見。

“復有不動三昧,住是三昧者,令諸三昧不動不覺不戲。

“復有不別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離別。

“復有日燈三昧,住是三昧者,照諸三昧門。

“復有月無垢三昧,住是三昧者,能去諸三昧冥。

“復有淨光明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分別四無礙慧。

“復有作明三昧,住是三昧者,爲諸三昧門作明。

“復有造作三昧,住是三昧者,爲諸三昧作畢竟。

“復有諸慧三昧,住是三昧者,見諸三昧慧。

“復有金剛三昧,住是三昧者,決斷諸三昧。

“復有住意三昧,住是三昧者,不動不搖,不恐不怖,亦無意想。

“復有現明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悉遍見明。

“復有安立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善處。

“復有寶積三昧,住是三昧者,普見諸三昧寶。

“復有法印三昧,住是三昧者,印諸三昧從印及不印。

“復有等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法有等脫。

“復有棄樂三昧,住是三昧者,悉棄諸樂。

“復有過法定三昧,住是三昧者,滅諸法之冥在諸三昧上。

“復有散結三昧,住是三昧者,能散用諸三昧。

“復有解諸法句三昧,住是三昧者,能解諸三昧及諸法句。

“復有等文字三昧,住是三昧者,得諸等字。

“復有畢字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一字。

“復有斷因緣三昧,住是三昧者,斷諸因緣。

“復有無態三昧,住是三昧者,不得諸法態。

“復有無行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法行。

“復有無窟行三昧,住是三昧者,未見諸三昧有窠窟之行。

“復有畢陰三昧,住是三昧者,能淨諸陰。

“復有主行三昧,住是三昧者,見諸三昧行。

“復有不起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三昧起。

“復有度境界三昧,住是三昧者,過諸境界。

“復有聚諸善三昧,住是三昧者,能得聚諸法、諸三昧。

“復有止選三昧,住是三昧者,意不墮落。

“復有清淨華三昧,住是三昧者,得諸三昧清淨華。

“復有主覺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有七覺意。

“復有無限辯三昧,住是三昧者,逮得無量之辯。

“復有無等等三昧,住是三昧者,便得無等等。

“復有度諸法三昧,住是三昧者,越度三界。

“復有決斷三昧,住是三昧者,能見諸法,見諸三昧決斷事。

“復有散諸狐疑三昧,住是三昧者,逮得散諸法三昧。

“復有無住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法處。

“復有一行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法有二。

“復有衆生所入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衆生亦不見所入。

“復有一事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三昧事。

“復有厭該衆事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有別

“復有散諸生死勞怨三昧,住是三昧者,逮得諸厭三昧慧,所入處無所覺。

“復有衆行音所入三昧,住是三昧者,衆行音聲皆悉隨從。

“復有脫諸音響字三昧,住是三昧者,見諸三昧脫於音字。

“復有然炬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中威德獨明。

“復有淨相三昧,住是三昧者,能淨一切三昧相。

“復有無準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不見於準。

“復有具足衆事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皆得具足。

“復有不願苦樂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三昧有苦樂。

“復有事不減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三昧有盡。

“復有持跡三昧,住是三昧者,盡看諸三昧。

“復有邪正聚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不見邪正。

“復有滅恚諍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不見恚諍。

“復有無恚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於諸法於諸三昧有恚無恚。

“復有無垢光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亦不見光,亦不見垢。

“復有主要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不見無要。

“復有明月滿無垢炎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使諸三昧滿具足,如月十五日時。

“復有大莊飾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使諸三昧嚴好。

“復有與世間作光明三昧,住是三昧者,光明普照十方及諸法。

“復有三昧名三昧等,住是三昧者,於諸法亦不見有亂,亦不見有定。

“復有無忿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使諸三昧而無有忿。

“復有無倚無窟無樂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不見巢窟。

“復有最如三昧,住是三昧者,於諸三昧不轉於如。

“復有三昧名身骸,住是三昧者,不見此三昧性。

“復有三昧名斷口行與空合,住是三昧者,不見諸三昧有言。

“復有三昧名虛空本脫無色,住是三昧者,逮得諸法本空。

“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摩訶衍。陀鄰尼品第二十

“複次,須菩提,復有摩訶衍。何所爲衍?所謂四意止是。何等四意止?菩薩自觀身、觀他人身、觀內外身已,亦無身想,亦無所倚,若行若寂常念世間從癡有惱;觀內痛意行法,觀外痛意行法,觀內外痛意行法,若行若寂常念世間癡惱。

“須菩提,云何菩薩觀內身行?菩薩自知可行知行,可住知住,可坐知坐,可臥知臥,隨身所行皆能自知。是爲菩薩自觀身行,若行若寂常念世間苦惱。

“又須菩提,菩薩出入進止安詳視瞻不忘,坐臥左右亦常安詳,服三法衣不失威儀,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自觀內外身行如是而無所倚。菩薩常觀息出入,息長亦知,息短亦知,譬如陶輪調其緩急,菩薩息知意與息俱,俱出俱入。是爲菩薩觀內身行,若行若寂常念世間癡苦受患。

“複次,須菩提,用是行般若波羅蜜,常當觀身分別四分——地、水、火、風。譬如屠牛分爲四分,菩薩觀身分別四事,本末從來亦復如是。是爲菩薩觀內外身亦無所倚。

“複次,須菩提,菩薩觀身從頭至足但有不淨,發毛、爪齒、筋骨、五藏三十六物有何可貪?譬如田家器盛五穀,有目之士若開發器分別識知,菩薩觀身身中所有亦復如是。是爲菩薩自觀內身,若行若寂常念世間癡愛痛苦亦無所倚。

“複次,須菩提,菩薩觀人初死之日至於五日,膖脹爛臭,體壞汁流,互相澆灒無有淨處,或爲飛鳥走獸所食,或啖其半惡露不淨,或有死人筋纏骸骨血澆,或有死人血肉已盡筋骨相縺,中有骸骨已解離者節節異處,或見久死骸骨青白色者,或腐壞者,或與地土共同色者。菩薩都作是觀,作是觀已,還自計校‘我身分未脫未離此法,俱亦當爾’。是爲菩薩觀內身法觀他人身無所貪倚,若行若寂常念世間癡苦災患。自觀覺意法亦觀他人覺意法,分別思念斷癡惑意。

“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漸御四意斷是。何謂爲四?惡意法未生,樂御習精進攝意使不生;已起惡意法,亦復樂御精進攝意習使斷;未生善事法,持樂意精進習使得生;已生善法念欲處,具足廣顯欲使不忘,亦復樂習精進攝意御使得成。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四神足是。何謂爲四?已得樂定除諸所作行總攝神足,以精進定除諸所作行總攝神足,以持意定除諸所作行總攝神足,以智之定除諸所作行總攝神足。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五根是。何謂五根?信根、精進根、志根、定根、智慧根。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五力是。何謂爲五?信力、精進力、志力、定力、智慧力。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七覺意是。何謂爲七?以志覺意,以法覺意,以精進覺意,以悅喜覺意,以信覺意,以定覺意,以適無以著覺意。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賢聖八品道是。何謂爲八?正見、正念、正言、正行、正業、正習、正志、正定。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亦復無所倚。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三三昧是。何謂爲三?空三昧、無相三昧、無願三昧。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復有摩訶衍,謂諸慧事是——苦慧、習慧、盡慧、道慧、消慧、無所起慧、法慧、明慧、各各知他人所念慧、真慧。

“何等爲苦慧?不生苦是爲苦慧。

“何等爲習慧?習滅已斷是爲習慧。

“何等爲盡慧?滅諸苦事是爲盡慧。

“何等爲道慧?賢聖八品道是爲道慧。

“何等爲消慧?貪、淫、瞋恚、愚癡盡是爲消慧。

“何等爲不起慧?不受生死處是爲不起慧。

“何等爲法慧?曉斷五陰是爲法慧。

“何等爲明慧?眼、耳、鼻、舌、身、意無常,色、聲、香、味、細滑、法亦復無常,是爲明慧。

“何等爲各各知他人所念慧?一切衆生心中所念所起種種悉知,是爲各各知他人所念慧。

“何等爲真慧?所謂如來薩雲若智是爲真慧,亦無所倚。

“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復有摩訶衍,所謂三根是。何等爲三根?謂學士從白衣至須陀洹五根,是未曾知當知;從斯陀含至阿那含,亦有五根應知當知;從阿羅漢、辟支佛、菩薩至佛亦有五根,謂已知無所復學。當知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三三昧也。何等爲三?第一、有覺有觀,第二、無覺有觀,第三、無覺無觀。何等爲有覺有觀?謂第一禪是爲有覺有觀。何等爲無覺有觀?謂第一禪未至二禪在其中間,是爲無覺有觀。何等爲無覺無觀?從第二禪至無思想無思想慧禪,是爲無覺無觀。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十念是——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念、滅念、安般念、身苦念、死亡念,是亦無所倚。是爲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四禪、四等、四無形禪、八惟無禪、九次第禪、佛十種力、四無所畏。

“十種力者,謂佛現身相好神足變化,感動衆邪回使入正,一力也;口之所說在衆智上,能變疑結開令解脫,二力也;意入空定清明六達,邪神嬈亂道志不搖,三力也;默然斷想神足無爲,感動三千大千日月人無驚悚,四力也;道意聰睿演法布化,流盈十方各得其所,五力也;逆知衆意曉人行趣,若縛若脫悉能解散,六力也;三世所作殃福本際報受之未,大慧悉知無有掛礙,七力也;一切人民衆行根源,種種各異受身不同,悉覺本際因緣起處,八力也;慧眼以淨所察無限,見諸生死往來所墮,九力也;大慧已足方便,已備生死,已斷著行,已盡所作,已訖不復還受,自然無師稱一切智,是謂十力也。

“四無所畏者,佛爲正覺,或有沙門、婆羅門,或魔,或天,或梵,若復有餘衆,無有能來難詰我者,佛亦不見有起是意者,以是證故,佛行安隱逮無所畏,一無畏也;逮精進行得知最處,在衆人中得師子吼能轉梵輪,諸沙門、婆羅門,諸天梵魔,一切餘法所不能轉,獨佛能轉,二無畏也;佛漏已盡,若有沙門、婆羅門,或天魔梵,無有敢言佛漏未盡者,三無畏也;如佛所說言真無諱,善惡之報不失所行,一切餘衆諸天魔梵,不見能敢違佛言者,如佛所說賢聖八道,行是得道得度衆苦,一切餘衆諸天魔梵,亦無有能戾此教者,佛亦不見有此處者,四無所畏也。

“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亦無所倚。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四無礙慧是。何等爲四?知諸法事其慧無礙,解諸句義其慧無礙,分別辯才其慧無礙,所說了了其慧無礙。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佛十八法。何等爲十八法?一者、謂佛從得佛以來初無誤時,二者、從得佛以來言無粗無漏失,三者、無忘志,四者、無有種種想,五者、意無有不定時,六者、初無他觀,七者、自在無有減,八者、精進無有減,九者、志念無減,十者、智慧無減,十一者、解脫無減,十二者、見解脫慧無減,十三者、一切身所行智慧最在前,十四者、口所言事智慧最在前,十五者、意所行事智慧最在前,十六者、見過去事其慧無礙,十七者、見當來事其慧無礙,十八者、見現在事其慧無礙。是爲摩訶衍亦無所倚。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所謂陀鄰尼目佉是。何等爲陀鄰尼目佉?與字等與言等字所入門。何等爲字門?一者、阿,阿者謂諸法來入不見有起者;二者、羅,羅者垢貌於諸法無有塵;三者、波,波者於諸法泥洹最第一教度;四者、遮,遮者於諸法不見有生死;五者、那,那者於諸法字已訖字本性亦不得亦不失;六者、羅,羅者得度世愛枝各因緣已滅;七者、陀,陀者諸法如無斷絕時;八者、波,波者諸法已離獄;九者、茶,茶者諸法垢已盡;十者、沙,沙者諸法無有掛礙;十一者、和,和者諸法言行已斷;十二者、多,多者諸法如不動;十三者、夜,夜者諸法諦無所生;十四者、吒,吒者諸法強垢不可見;十五者、加,加者諸法造作者亦不可得見;十六者、娑,娑者諸法不可得時不可轉;十七者、摩,摩者諸法吾我不可得見;十八者、伽,伽者受持諸法者不可得見;十九者、他,他者諸法處不可得;二十者、闍,闍者諸法生者亦不可得;二十一者、溼波,溼波者諸法善不可得;二十二者、大,大者諸法性不可得;二十三者、赦,赦者諸法寂不可得;二十四者、佉,佉者諸法虛空不可得;二十五者、叉,叉者諸法消滅不可得;二十六者、侈,侈者諸法各在其所處不可動搖;二十七者、若,若者諸法慧不可得;二十八者、伊陀,伊陀者諸法義不可得;二十九者、繁,繁者諸法無有閒時;三十者、車,車者諸法無可棄者;三十一者、魔,魔者諸法無有丘墓;三十二者、叵,叵者諸法不可分別;三十三者、蹉,蹉者諸法死亡不可得;三十四者、峨,峨者諸法無有朋黨;三十五者、咃,咃者諸法各有異無不有處;三十六者、那,那者諸法無來無去,亦不住,亦不坐,亦不臥,亦不別;三十七者、破,破者諸法皆於三界不安;三十八者、歌,歌者諸法性不可得;三十九者、嵯,嵯者諸法不可得常;四十者、嗟,嗟者諸法分舍不可得;四十一者、吒,吒者諸法無有度者;四十二者、嗏,嗏者諸法邊際盡竟處亦不生亦不死。諸字數無有過嗏上者。何以故?是字無有數,亦不念言是字有失,亦不可見,亦無所說,亦無所書,亦不現。

“須菩提,當知一切法譬如虛空,是字教所入皆是陀鄰尼所入門。若有菩薩摩訶薩曉了是字事者,不住於言數便曉知言數之慧。若有菩薩摩訶薩,聞是四十二字所入句,印者,持諷誦者,若復爲他人解說其義,不以妄見持諷誦者,當得二十功德。何等爲二十?一者、得強識念力;二者、得慚愧羞恥力;三者、得堅固行力;四者、得覺知力;五者、得辯才工談語力;六者、得陀鄰尼不難力;七者、所語不說不急之事;八者、終不狐疑於經;九者、聞善不喜,聞惡不憂;十者、亦不自貢高,亦不自卑;十一者、進止安詳不失威儀;十二者、曉了五陰、六衰;十三者、善於四諦、十二緣起事;十四者、善知識因緣事;十五者、善於法慧能滿具諸根;十六者、知他人所念吉凶報應;十七者、善於天耳徹聽自識宿命;十八者、善知衆生所生;十九者、能消諸漏;二十者、善於往來處處教授。須菩提,是爲陀鄰尼門,是爲字門,是爲來入門,是爲菩薩摩訶薩,是爲摩訶衍。”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六治地品第二十一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問菩薩摩訶薩、摩訶僧那僧涅、摩訶衍三拔致者。菩薩行六波羅蜜,過從一地至一地。云何菩薩過從一地至一地?以諸法無所過法,無來者亦無去者,亦無有過亦無不過,諸法亦無有壞,亦不貢高亦不念,但治住地事亦不見地。何等菩薩爲治地事?

“始從第一地住當行十事。何等爲十?一者、先當淨於三垢亦無所倚;二者、所作施與不自爲身所念無倚,爲一切衆生淨於四等心亦不有衆生;三者、爲佈施不有所與不有受者;四者、當與善知識從事亦不貢高;五者、欲得爲法不有一切法;六者、欲爲出家不有愛慾;七者、欲爲佛身不有相好;八者、欲爲分流法教終不壞法;九者、常欲滅於虜扈自用不有法財;十者、欲爲諦說不有言教故。須菩提,是治地菩薩當爲是十事。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二地中常當念八法亦當成之。何等爲八?一者、當淨其戒;二者、常念報恩;三者、住於忍辱;四者、得歡喜意;五者、不捨一切;六者、大慈爲始;七者、恭於師尊敬事篤信;八者、於諸波羅蜜如奉世尊常欲崇習。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二地中當具足是八法。

“複次,須菩提,菩薩於三地中當住於五法。何等爲五?一者、多學問無厭足;二者、不入字法分佈法施亦不貢高;三者、淨佛國土;四者、施於善本而不貢高;五者、住於羞恥慚愧之地。須菩提,是爲菩薩於三地中住於五法。

“須菩提,菩薩於四地中當不捨奉行十事法:一者、不捨宴坐;二者、少欲;三者、知足;四者、不捨沙門十二法行;五者、不捨於戒;六者、見欲污穢;七者、於起意如泥洹;八者、不惜身所有;九者、無有懈慢;十者、不慕所有。須菩提,是爲菩薩於四地中當奉行十事而不捨離。

“須菩提,菩薩於五地中當離八法。何等爲八?一者、當遠離家業;二者、當遠離比丘尼;三者、善於功德遠離嫉妒;四者、遠離世會;五者、遠離忿諍;六者、遠離鬥訟;七者、遠離高住;八者、遠離蔑人。須菩提,是爲菩薩住五地中遠離八事。

“須菩提,菩薩於六住地當具足六法。何等爲六?所謂六波羅蜜。復有六事所不應爲。何等爲六?一者、不爲聲聞意;二者、不爲辟支佛意;三者、不爲小意;四者、見有所索者遠離有厭足意;五者、所有好物施與之後遠離悔意;六者、遠離吾我想。須菩提,是爲菩薩於六住中當具足六事,遠離六事。

“須菩提,菩薩於七住地有二十事所不當爲。何等二十?有吾我,有衆生,有壽,有命想,有斷,有常,有念想,有種想,入陰,入性,入衰,欲生三界,不入依佛見,不入依法見,不入依僧見,不入依戒,不入空,不入無相,不入無願,不入道。是爲二十事所不當爲。當復具足二十事。何等爲二十?覺空,無相,證不願慧,淨身口意,慈哀一切衆生,亦不念有衆生,等視諸法,雖爾無所入,欲爲導御,亦不貢高,無所生忍,一道教化,斷諸分別,轉於想,轉於見,轉於滅垢見,慧地自調,意慧無所礙,不染於欲事。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於七住行地當具足是二十法。

“複次,須菩提,菩薩當復於八住地具足四法。何等爲四?以神通爲遊觀入於衆生之意;到諸佛國觀其奇特;當自莊嚴其佛國土;往見禮敬供養諸佛如其實觀佛身。當具足是四法。

“複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八住地當復具足四法。何等四法?以智具足諸根;淨佛國土;常坐如幻三昧知其衆生本所作功德;所應得者各隨其所而成就之。須菩提,菩薩於八住地具足四法。

“複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九住地當具足十二法。何等爲十二?持無限處廣大之願隨所應各授其證;天、龍、閱叉、揵陀羅悉皆具足;知其音聲以辯才教授所因;胞胎成就;居家成就;父母成就;種姓成就;宗親成就;得生成就;出家成就;莊嚴佛樹成就;諸善功德成就。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九住地當成就十二法。

“須菩提,十住菩薩摩訶薩當名之爲如來。”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爲菩薩淨其所有?”

佛言:“所作衆善應薩雲若意,是爲菩薩淨其所有。”

“何等爲菩薩等於衆生?”

佛言:“淨於四等心等於衆生。”

“何等爲菩薩施於所有?”

佛言:“施與衆生而不分別。”

“何等爲菩薩當與善知識從事?”

佛言:“教人入薩雲若勤修勸助,當與是人共從事恭敬師受,是爲菩薩善知識。”

“何等爲欲得爲法?”

佛言:“所行法但求薩雲若法,不墮羅漢、辟支佛地是。”

“何等爲菩薩常欲出家爲道?”

佛言:“在所生處常欲作沙門,無能中道爲作礙者,初不忘失出家之事。”

“何等爲意願佛身相?”

佛言:“若見佛形像意常在佛,至得薩雲若未曾有離時。”

“何等爲分流法化?”

佛言:“若佛在世,若般泥洹後,菩薩持十二部經教授,上教亦真,中教亦真,竟教亦真,本末義解具足清淨。”

“何等爲菩薩不虜怙自用?”

佛言:“從滅恚怒以來,初不復墮下賤之處。”

“何等爲菩薩所說如諦?”

佛言:“如口所說言行相應,是爲菩薩十法事行。”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菩薩淨戒?”

佛言:“不念羅漢、辟支佛意及餘惡戒誹謗道者,是爲淨戒。”

“云何菩薩報恩念恩?”

佛言:“行菩薩道者小恩尚不忘,何況於大者!是爲念恩。”

“云何菩薩立忍辱力?”

佛言:“於諸衆生無侵無恚是爲忍力。”

“云何菩薩得歡喜樂?”

佛言:“教授衆生以是爲樂。”

“云何菩薩不捨衆生?”

佛言:“欲救一切故。”

“云何菩薩而有大悲?”

佛言:“菩薩心念:‘我當爲一一衆生故在地獄中恆邊沙劫代受勤苦,一一衆生皆得佛道令般泥洹。’以是勸樂是爲大悲。”

“云何菩薩順尊師父於信恭敬?”

佛言:“事於事父如世尊想。”

“云何菩薩欲習諸波羅蜜?”

佛言:“遠離餘事但求諸波羅蜜。”

“何謂菩薩多學無厭?”

佛言:“諸十方佛世尊所說盡當受持是爲無厭。”

“何謂菩薩持無所希望法施分佈?”

佛言:“持所法施不希望道,何況其餘?”

“何謂菩薩淨佛國土?”

佛言:“爲諸善本種種功德,持是功德淨佛國土。”

“何謂菩薩生死無量阿僧祇劫不以爲限?”

佛言:“以諸功德備具,持是育養衆生淨佛國土,至具足薩雲若不厭不懈。”

“何謂菩薩立於慚愧?”

佛言:“恥於羅漢、辟支佛意。”

“何等爲菩薩不捨宴坐?”

佛言:“諸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是爲菩薩不捨宴坐。”

“何謂菩薩少於所欲?”

佛言:“菩薩道尚不欲,何況餘欲?”

“何謂菩薩而自知足?”

佛言:“得薩雲若是爲知足。”

“何謂菩薩不捨沙門頭陀德行?”

佛言:“入深法忍者是。”

“何謂菩薩不捨於戒?”

佛言:“菩薩不復用戒,是爲不捨於戒。”

“何謂菩薩污穢色慾?”

佛言:“於淫妒無所生。”

“何謂菩薩意與泥洹等?”

佛言:“菩薩不有一切諸法。”

“何謂菩薩棄捨所有?”

佛言:“不受內外所有是爲棄捨。”

“何謂菩薩不厭不懈?”

佛言:“不生二識之處是爲不厭。”

“何謂菩薩於諸所有無所戀慕?”

佛言:“於諸物無念故。”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菩薩遠離居業?”

佛言:“遊諸佛國轉所生處,常下鬚髮被著袈裟,是爲遠離家業。”

“何謂菩薩遠離比丘尼衆?”

佛言:“彈指之頃不與共止,彈指之頃不得生意,是爲菩薩離比丘尼。”

“何謂菩薩離於妒嫉?”

佛言:“菩薩當作是念:‘我當安隱衆生,不宜生嫉。’”

“何謂菩薩離於聚會?”

佛言:“菩薩所住聚會,若有羅漢、辟支佛意者常遠離之。”

“何謂菩薩遠離瞋恚?”

佛言:“不令恚害鬥諍得其便。”

“云何菩薩遠離自舉?”

佛言:“內法不可得見故。”

“云何菩薩遠離訾蔑他人?”

佛言:“亦不見外法故。”

“何謂菩薩遠離十惡?”

佛言:“此十惡事常欲壞於賢聖之道,何況佛道而不遠離?是故當遠離十惡。”

“何謂菩薩遠離[怡-臺+龍]戾?”

佛言:“不見有法可貢高者,是爲離於[怡-臺+龍]戾。”

“何謂菩薩遠離自用?”

佛言:“尚不見有形,當於何所而行自用?”

“何等爲菩薩遠離顛倒?”

佛言:“以形不可得見故。”

“云何菩薩離淫怒癡?”

佛言:“不復見淫怒癡形故。”

“云何菩薩在於六住具足六波羅蜜?”

佛言:“住於六波羅蜜,諸佛世尊及聲聞、辟支佛所可度彼岸,是爲菩薩具足六波羅蜜。”

“云何菩薩不爲聲聞意?”

佛言:“以聲聞事非平等道故不爲小意。何以故?亦非平等道故。”

“云何不厭?”

“厭者亦非平等道故棄捨不悔,悔者非平等道,初發意者便當施與亦不當惜。”

“云何菩薩不當作吾我想?”

“從本際以來不可見故,乃至衆生有壽命想,從本以來亦不可見故。”

“云何菩薩不斷所生見?”

“以諸法無有斷截,從有本以來無所生故。”

“云何菩薩不爲常見?”

“見法所不生者,亦無有常故。”

“云何菩薩不作念想?”

“以無有垢故。”

“云何菩薩不作種相?”

“以諸見不可得見故。”

“云何菩薩不入名色?”

“不見有形故。”

“云何菩薩不入五陰,亦不入性,亦不入衰?”

“其實不可得見故。”

“云何菩薩不入三界?”

“以三界亦無真故。”

“云何菩薩不作住處?”

“亦不與虛空作期無所依怙。何以故?無有形像故。”

“云何菩薩不入佛見?”

“不從所依得見佛故。”

“云何菩薩不與空諍?”

“一切法空,空不與空諍故。”

“云何菩薩具足於空?”

“其欲具足相者,是爲具足空。”

“云何菩薩得無相證?”

“不念於諸相故。”

“云何菩薩得無願智?”

“不著三界故。”

“云何菩薩淨於三事?”

“具足十善故。”

“云何菩薩以慧具足哀念衆生?”

“以大悲利之故。”

“云何菩薩無衆生念?”

“欲淨佛國故。”

“云何菩薩等觀諸法?”

“以不高下諸法故。”

“云何菩薩得於道覺?”

“隨諸法所覺而度脫之故。”

“云何菩薩得無所生忍?”

“得諸法所有無生無滅無所忍故。”

“云何菩薩得無所生慧?”

“知名色無所起故。”

“云何菩薩得一道之教?”

“無有二教故。”

“云何菩薩滅諸分別?”

“於諸法無所分部故。”

“云何菩薩不修轉見?”

“以不轉求羅漢、辟支佛意故。”

“云何菩薩轉於垢濁?”

“滅諸所習漏故。”

“云何菩薩得滅諸垢而得清淨?”

“所謂薩雲若慧是。”

“云何菩薩而自調意?”

“不厭三界故。”

“云何菩薩而得滅意?”

“制六根故。”

“云何菩薩慧無有礙?”

“謂得佛眼故。”

“云何菩薩知情慾不堅固?”

“觀六衰故。”

“云何菩薩能入衆生意?”

“持一意悉知衆生所念故。”

“云何菩薩遊於神通?”

“從一佛國至一佛國,初無有佛國想故。”

“云何菩薩得佛國觀?”

“於是國住遍見諸佛國,亦無佛國想故。”

“云何菩薩隨其所見?”

“諸佛國土自成其國,住於遮迦越羅地,遊諸三千大千國土故。”

“云何菩薩奉見諸佛?”

“以見法故是爲見佛。”

“云何菩薩真見佛身?”

“逮法性故是爲真見。”

“云何菩薩以智具足力?”

“已住世尊十力之地,便能具足衆生力故。”

“云何菩薩能淨佛國?”

“能淨衆生故。”

“云何菩薩如幻三昧?”

“所作隨所應無有動轉故。”

“云何菩薩常住三昧?”

“已得報應故。”

“云何菩薩入諸功德?”

“隨其道法而度脫之故。”

“云何菩薩不復思議?”

“能自成立教授一切故。”

“云何菩薩所願諧偶?”

“具足行六波羅蜜,是故諧偶。”

“云何菩薩知諸天、龍、鬼、神所知所言?”

“以辯才慧無所不了故。”

“云何菩薩得胞胎成就?”

“在所生常化生故。”

“云何菩薩居家成就?”

“生於豪貴家故。”

“云何菩薩父母成就?”

“得生剎利、婆羅門家故。”

“云何菩薩種姓成就?”

“得繼過去諸菩薩種故。”

“云何菩薩宗親成就?”

“以衆菩薩爲眷屬故。”

“云何菩薩得生成就?”

“生時光明普遍無量國土,震動無量國土故。”

“云何菩薩出家成就?”

“菩薩出家時安諸無央數百千衆生,滿具足是三乘之願故。”

“云何菩薩莊嚴佛樹?”

“以黃金爲樹,七寶爲枝葉,其枝葉光明悉遍照十方無央數剎土,是爲佛樹成就。”

“云何菩薩諸善功德成就?”

“菩薩摩訶薩淨佛土淨衆生,是爲成就淨諸功德也。”

“云何十住菩薩名爲如來?”

“用具足六波羅蜜,諸習緒盡得佛十八法,具足薩雲若慧。須菩提,是故菩薩摩訶薩已得十住名爲如來。”

“云何菩薩已住十地?”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漚和拘舍羅,行六波羅蜜乃至三十七品,行十八法,過滅淨地、種性地、八地、見地、薄地、滅淫怒癡地、已作地、辟支佛地、菩薩地。須菩提,菩薩摩訶薩過是九地便住佛地。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十住之地,當知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三拔致。”問出衍品第二十二

佛告須菩提:“汝所問菩薩摩訶薩,從何所出衍中?當住何所者?今當說之。”

佛言:“當出三界隨薩雲若住而無所倚。何以故?摩訶衍與薩雲若是法共等,亦不別,亦不同,亦無形,亦非見,亦非礙一相,一相者謂無相。何以故?須菩提,無相之法亦不出亦非不出。

“須菩提,若無相法出者,法性亦當復出生;假令無相法出生者,如亦當復出生;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真際;若欲出生無相法者,爲復欲出生不可思議性;欲出生無相法者,爲復欲出生安隱之性;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滅盡;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滅盡之體;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色空、痛想行識空。何以故?色空者,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薩雲若,痛、想、行、識空亦爾。何以故?須菩提,色、色自空,痛想行識、識自空。

“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眼空,爲欲出意空;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六衰及十二因緣空。何以故?六衰空者,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薩雲若。

“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夢、幻、炎、響、光、影;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如來之所作化。何以故?夢、幻、炎、響、光、影及如來所化,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薩雲若。何以故?夢以夢事空,炎事、幻事、響光事、影事乃至如來所化事皆自空。

“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檀波羅蜜;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屍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般若波羅蜜。何以故?須菩提,六波羅蜜事,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薩雲若。何以故?六波羅蜜、六波羅蜜空故。

“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內外空;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有空無空。何以故?須菩提,內外空事至有無空事自空,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薩雲若。何以故?內外空空乃至有無空空。

“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正行;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十八法;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羅漢、辟支佛上至如來等正覺也。何以故?羅漢、辟支佛事上至佛,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薩雲若。何以故?羅漢、羅漢事空,辟支佛、辟支佛事空,佛、佛事空。

“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果、佛果;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薩雲若;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名相,欲出生行者,爲欲出生設法教數。何以故?須菩提,名空及設教法行空空。何以故?名空空故。

“欲出生無相法者,爲欲出生無所生、無所滅、無所著、無所斷、無所有。

“以是故,須菩提,摩訶衍從三界出,住薩雲若不動處。

“須菩提,汝所問衍住何所?”

佛言:“衍無所住。何以故?如諸法亦無所住,衍所住如無所住。譬如法性亦不住亦不不住,衍者不住亦不不住。無所生亦不住亦不不住,不生不滅,不著不斷,無所有亦不住亦不不住,衍亦如是。何以故?法性事亦不住亦不不住,法性事自空故,乃至無所有,無所有亦自空。須菩提,衍無所住。何以故?諸法無所住而住而不動。

“如須菩提所問,誰當出衍者?

“無有從衍中出者。何以故?須菩提,所可出者及衍甫當出者,亦無所有,是亦不可見,諸法亦不可見當從何法出。何以故?吾我不可見故。乃至壽命知見之事從本至竟淨,從我人至知見及法性,不可見如亦不可見,真際亦不可見至竟淨,不可思議性、陰、衰不可見,六波羅蜜亦不可見至竟淨,內外空至有無空亦不可見至竟淨,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可見至竟淨,從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上至佛亦不可見至竟淨,從須陀洹道至羅漢、辟支佛道上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可見至竟淨,不生不滅、不著不斷、無所有、不可見至竟淨,過去、當來、今現在亦無所有至竟淨,去住從此至彼亦無所有至竟淨,增減亦不可見至竟淨。何誰不生而不可見?法性不生不可見。何以故?法性亦不可見亦不不可見,如不可見無所見,空真際至般若波羅蜜無所有不可見,內外空至有無空無所見亦不可見,三十七品及十八法無所有不可見,從須陀洹至佛無所有不可見,從須陀洹道至佛道、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所有不可見,無所生不可見至無所有,從無所有無所有不可見。何以故?須菩提,無所有不可見,初住地亦不可見,至十住地無所有不可見,無所有不可見至竟常淨。何等爲初住地、滅淨地、種性地、第八地、見地、薄地、除垢地、所作已作地、辟支佛地、菩薩地、佛地?於內外空亦不見,初地不可見至內外空、有無空無所有,第二住地、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乃至第十,從內外空、有無空至第十住亦不可見。何以故?須菩提,從一住至十住亦無所有亦不可見至竟淨,內外空至有無空、衆生淨無所有至竟淨,內外空至有無空、佛國淨無所有至竟淨,內外空、有無空、五眼無所有至竟淨。

“須菩提,如是菩薩摩訶薩以無所倚事,令諸法以摩訶衍出薩雲若。”嘆衍品第二十三

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摩訶衍、摩訶衍者,出諸天、世間人、阿須倫之上。衍與空等如虛空,與無量無央數衆生而作救護,以此世尊爲摩訶衍。菩薩摩訶薩亦不見來時,亦不見去時,亦不見住處,摩訶衍如是,亦不見前後,亦不見中央。世尊,是故摩訶衍名爲無有與等者,而無有雙,是故名曰摩訶衍。”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須菩提,摩訶衍者,六波羅蜜是。復有摩訶衍,所謂諸陀羅尼門,諸三昧門、首楞嚴三昧,乃至虛空際解脫無所著三昧,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須菩提,復有摩訶衍,內外空乃至無有空,是爲摩訶衍。復有摩訶衍,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是爲菩薩摩訶薩摩訶衍。如須菩提所言,摩訶衍者,出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之上。

“須菩提,假令欲界其中所有實有,不異諦,不顛倒,有常堅強,亦不變易,非爲空法,若當爾者,摩訶衍亦不能出過諸天、龍、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當知欲界劫盡燒時所有皆盡,無常、無強亦無堅固用,是故摩訶衍出過世間人民、諸天、阿須倫之上。若使色界亦當有常,常堅固者,摩訶衍亦不能出其上;用色界空無常,堅固亦當壞盡亦不久住,是故摩訶衍出過其上,至於無色界皆當滅盡亦如是。

“須菩提,若色湛然堅固,有常諦不顛倒爲是堅固法者,摩訶衍亦復不能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用色無常、無強、堅固不諦顛倒故,摩訶衍出過其上。痛、想、行、識皆悉無常亦如是。若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細滑、法及十二因緣,湛然有常,堅強牢固,諦不顛倒常久安者,摩訶衍亦復不能出過其上;用諸法及十二因緣,無常、無堅、無強、無牢、無固、不諦、顛倒,皆如劫燒非安法故,摩訶衍德出過諸天、龍、鬼、神、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法性中有所有者不爲摩訶衍,以法性無所有故爲摩訶衍;假令如、真際、不可思議體有所有者亦不爲摩訶衍,以如、真際、不可思議體無所有故爲摩訶衍。

“須菩提,若六波羅蜜有所有者不爲摩訶衍,以六波羅蜜無所有故爲摩訶衍,出過諸天、龍、阿須倫、世間人民上。若內外空及有無空有所有者不爲摩訶衍,以內外空及有無空無所有故爲摩訶衍,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若三十七品及十八法有所有者不爲摩訶衍,用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無所有故爲摩訶衍,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八輩地法、須陀洹法、斯陀含法、阿那含法、阿羅漢法、辟支佛法、阿惟三佛法、佛法有所有者不爲摩訶衍,用八輩法從須陀洹至佛法無所有故爲摩訶衍,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八輩從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阿惟三佛佛有所有者不爲摩訶衍,用種性從須陀洹上至佛無所有故爲摩訶衍,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有所有者不爲摩訶衍,用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無所有故爲摩訶衍,出過其上。

“須菩提,若有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乃至佛坐,中間諸可所作,發意以來有所有者不爲摩訶衍;用菩薩摩訶薩初發意以來乃至佛坐無所有故爲摩訶衍,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金剛慧有所有者,菩薩不覺諸習緒,不成薩雲若;用金剛慧無所有故,菩薩覺諸習緒者成薩雲若,以是故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三十二大士之相有所有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能出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無此威德神耀光明巍巍之事;用三十二相無所有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威德神耀光明巍巍,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光明有所有者,如來光明不能遍至十方恆邊沙國土。須菩提,用光明無所有故,能遍照恆沙國土。

“須菩提,若八種聲有所有者,如來音聲不能周遍十方恆邊沙無量國土。若佛法輪有所有者,如來不能轉法輪——諸沙門、婆羅門、世間人民、諸天鬼神龍、諸魔、諸梵所不能轉者。

“須菩提,若衆生有所有者,如來不能爲衆生轉法輪,令諸衆生於無餘泥洹界而般泥洹;以衆生非物無所有故,是以如來爲轉法輪令得泥洹,當來者亦當復般泥洹。”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七衍與空等品第二十四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言,衍與空等。如是,如是,實與空等。

“譬如虛空,亦不可知東,亦不知西,亦不知南,亦不知北,亦不知四維、上下。須菩提,如來衍者,亦無有東西南北,亦無四維、上下。

“須菩提,譬如虛空,無長無短,無方無圓,如來衍者亦如是。譬如虛空,亦不青黃,亦不赤白,亦不紅縹,如來衍者亦如是。是故,須菩提,衍與空等,是故名爲衍。譬如虛空,不過去,不當來,亦不現在,如來衍者亦如是,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不長亦不大,不增亦不減,如來衍者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不著亦不斷,如來衍者亦如是。譬如虛空不生亦不滅,亦不住亦無異,是故名爲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不善亦不不善,亦不言亦不語,衍亦如是不語亦不善惡,是故衍與空等。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不見亦不聞,亦不有亦不識;衍者,亦不聞亦不見,亦不有亦不識,是故衍與空等。

“須菩提,譬如虛空,不思亦不覺亦不作證,亦不棄亦不念,衍亦如是。譬如虛空,亦不淫法亦不無淫,摩訶衍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不屬欲界,亦不屬形界,亦不屬無形界,衍亦如是亦不屬三界,是故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不初發意,亦不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亦不十住意,衍亦如是亦無十住意,是故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無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非弟子地,亦非辟支佛地,亦非阿惟三佛地,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非形色亦不非形色,亦非礙亦不非礙,亦非應亦不非應,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不有常亦不無常,亦非苦亦非樂,亦非我亦不非我,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非空亦不非空,亦不相亦非不相,亦不願亦非不願,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不滅淨亦不不滅淨,亦非寂亦不非寂,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不明亦不冥,衍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不可見亦非不見,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無行亦無不行,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以是故,須菩提,摩訶衍與空等。

“如須菩提言,虛空覆護不可計阿僧祇人,摩訶衍亦如是。須菩提,衆生無有緒,虛空亦無有緒;虛空無有緒,摩訶衍亦無有緒,當作是念,當作是知。須菩提,是故不可計阿僧祇人仰摩訶衍。何以故?須菩提,衆生、摩訶衍、虛空俱無所有故。衆生無有限量,虛空亦無有限量,摩訶衍亦不可限量。是故,須菩提,無量阿僧祇衆生望摩訶衍。

“須菩提,虛空、摩訶衍、衆生俱不可得見。須菩提,如衆生無有限,虛空無有限,當作是知,摩訶衍亦無有限。衆生無有緒,法性亦無有緒;如法性無有緒,虛空亦無有緒;如虛空無有緒,摩訶衍亦無有緒;如摩訶衍無有緒,無量無限亦無有緒;如無限無有緒,不可計亦無有緒。以是須菩提,不可計衆生望摩訶衍。何以故?衆生及法性、虛空、摩訶衍、阿僧祇、無有量、不可計皆不可得見。

“須菩提,如衆生無緒,當知如來亦無緒;如佛無有緒,虛空亦無有緒;如虛空無有緒,當知摩訶衍亦無緒;如衍無緒,阿僧祇無有緒;如阿僧祇無緒,當知無量無限亦無緒;如無限無有緒,當知一切衆生亦無有緒。如是,須菩提,不可計阿僧祇人皆仰摩訶衍。何以故?衆生及佛、虛空、摩訶衍、阿僧祇、無量無限、一切諸法皆不可見。

“複次,須菩提,吾我緒乃至知見緒、真際緒、如真際緒,當如是知諸法緒。是故,須菩提,無央數阿僧祇人皆仰摩訶衍。何以故?衆生及諸法皆不可見。

“須菩提,吾我衆生緒及知見不可思議體,如不可思議當知五陰緒、諸法緒。須菩提,不可計阿僧祇人望摩訶衍。何以故?所謂吾我及諸法皆不可見故。

“須菩提,如吾我緒、知見緒,眼、耳、鼻、舌、身、意亦無有緒;如六情無有緒,當知諸法亦無有緒。如是,須菩提,不可計阿僧祇人皆仰摩訶衍。何以故?所謂吾我及諸法皆不可見故。

“須菩提,如吾我無緒,及知見亦無有緒,當作是知,六波羅蜜亦無有緒;如般若波羅蜜無緒,當知諸法亦無有緒。須菩提,是故無央數阿僧祇人皆仰摩訶衍。何以故?吾我及諸法皆不可見。

“須菩提,以吾我無緒,內外空無緒,及有無空亦復無緒;如有無空無端緒,諸法亦無端緒。以是故,不可計阿僧祇衆生皆望摩訶衍。何以故?吾我及諸法皆不可見故。

“須菩提,吾我衆生及知見無端緒,及三十七品、十八法亦無端緒,如十八法無端緒。須菩提,是故不可計阿僧祇人望摩訶衍。何以故?吾我諸法皆不可見故。

“須菩提,吾我無端緒,種性已辦及諸法無有緒,是故不可計衆生望摩訶衍。何以故?吾我及諸法皆不可見。

“須菩提,須陀洹無有緒,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上至佛薩雲若及諸法無有緒,以是故一切衆生望摩訶衍。何以故?吾我及諸法皆不可見。譬如泥洹性爲一切衆生而作覆護,是故摩訶衍爲一切衆生而作覆護。

“須菩提,所言摩訶衍,亦不見來時,亦不見去時,亦不見住處。何以故?諸法不動搖故。諸法亦不去,亦不來,亦無有住處。何以故?五陰性、五陰相、五陰事、五陰如,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細滑、識法性如事相,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四大性如事相、識性空如事相,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如、真際、不可思議性,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六波羅蜜性如事相,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三十七品、十八法性如事相,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道及佛性如事相,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有爲無爲性如事相,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

“須菩提,如汝所言,摩訶衍亦不見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者,名與三世等,是故爲摩訶衍。須菩提,如汝所言審諦無異。何以故?過去世非世空,當來世非世空,現在世非世空,三世等等者空,摩訶衍、衍自空,菩薩、菩薩自空。

“須菩提,空者亦非數,亦非多,亦非少,是故菩薩摩訶薩、摩訶衍與三世等,無偶無只,無淫怒癡亦不離淫怒癡,亦不恚亦不可見,善惡亦不可見,有常無常及與吾我亦不可見,苦樂我非我亦不可見,三界亦不可見,度三界亦不可見。何以故?其形事不可見故。過去色以過去色自空,當來色以當來色自空,今現在色以現在色自空,痛、想、行、識亦爾。過去色空不可見,過去空空不可見,現在五陰色空尚不可見,何況當來過去五陰空而可見者?空亦不見五陰,五陰亦不見空。假令空能見五陰者,五陰亦當見空。

“須菩提,過去六波羅蜜亦不見,當來六波羅蜜亦不見,現在六波羅蜜亦不見,三世等六波羅蜜亦不見,等亦不見,三世等亦復不見等,等不見等故三世不見,過去、當來、今現在三十七品、十八法亦不見,三世等亦不見。

“須菩提,等亦不見,三十七品及十八法、過去、當來、今現在等亦不於三世不可見,於三世中亦不見三十七品及十八法,何況於三世等而可見者?

“複次,須菩提,過去凡人、當來凡人、現在凡人亦不可見,三世等凡人亦不可見。何以故?衆生本不可見故。過去、當來、今現在弟子、緣覺、菩薩、如來亦不可見,三世等弟子、緣覺、菩薩、如來衆生本不可見故。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當了三世事,當具足薩雲若,是爲菩薩摩訶薩三世等學摩訶衍。菩薩摩訶薩已住其中者,便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出薩雲若。”

須菩提白佛言:“善哉!善哉!世尊,菩薩摩訶薩從摩訶衍中學,自致具足薩雲若慧。過去十方諸菩薩,皆從是摩訶衍得成逮薩雲若慧;當來十方諸菩薩,亦當從是摩訶衍中學得成逮薩雲若;今現在十方無央數不可計諸菩薩摩訶薩,亦皆從是摩訶衍得成具足薩雲若。是故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須菩提,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皆當從是衍中學成薩雲若;已逮者、未逮者、甫當逮者,皆當從是摩訶衍中學具足薩雲若慧。”合聚品第二十五

於是,邠耨文陀尼子白佛言:“唯,世尊,世尊使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乃說摩訶衍教爲?”

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須菩提說摩訶衍教,將無離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不也,須菩提,汝所說摩訶衍教者,順從無違,不失般若波羅蜜教也。何以故?須菩提,諸所可有一切善法,及諸聲聞、辟支佛法上至佛法,皆共合集於般若波羅蜜中。”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善法及聲聞、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皆共合在般若波羅蜜中?”

佛告須菩提:“所謂六波羅蜜、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賢聖八品道、三脫門、四無礙慧、大慈大悲、十種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無所望法、常等行,須菩提,是爲善法、三十七品、聲聞法、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是爲合聚般若波羅蜜中。須菩提,所謂摩訶衍、六波羅蜜、五陰、十二衰、十八性、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三脫門、善法、漏法、有爲法、無爲法、苦集盡道法、欲界、形界、無形界、內空、外空、所有空、無所有空、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佛十八法,如是如來所說法、教、律,法性及如、真際、不可思議性、泥洹,一切諸法亦不合亦不散,亦無有形亦不可見,亦無有對一相,一相者所謂無有相。以是故,須菩提,汝所說摩訶衍教與般若波羅蜜,其義順從不相違錯。所以者何?摩訶衍與般若波羅蜜無別無異,摩訶衍與三十七品至十八法亦復不別。摩訶衍則佛法,佛法則摩訶衍,是事一,無有二,亦不相違背。須菩提,以是故說摩訶衍教者,則爲說般若波羅蜜。”不可得三際品第二十六

於是,須菩提白佛言:“菩薩摩訶薩,無有端緒,無有邊際,亦無有底;色、痛、想、行、識,亦無有端緒,亦無有邊際。當知菩薩亦復如是。欲言色是菩薩乎?非也。痛、想、行、識是菩薩耶?非也。”

須菩提言:“世尊,我都盧不見有菩薩,當爲何誰說般若波羅蜜?當教何誰?”

須菩提言:“所謂菩薩,菩薩但字耳。世尊,譬如自言‘我有無之法不生’,云何色、痛、想、行、識不生?世尊,不生者,爲非色亦非痛、想、行、識,尚無所生,當爲誰說般若波羅蜜?亦不離於生處。見菩薩行道作是說者,菩薩聞是不恐、不怖、不悔、不怯,是爲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問須菩提:“若使菩薩前後邊際、中央際不可得,何以故色與菩薩俱無有邊?云何色、痛、想、行、識爲非菩薩?云何言都盧不見有菩薩?當爲誰說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言菩薩但有字耳?何以故言我有無之法不生,五陰何以生?何以故言不生者爲非五陰?云何言無生當教誰說般若波羅蜜?云何言不見有離生行菩薩道者?何以故言菩薩聞是不恐不怖爲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用衆生始終端緒不可得故,菩薩前後中央際不可得見。舍利弗,以衆生空故,菩薩端緒亦不可得見;用衆生寂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用五陰無有邊際,用五陰空,用五陰寂,用五陰不真故,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以六波羅蜜無有底、無有邊際故。何以故?舍利弗,空及五陰、菩薩等無異,是三事一無有二。是故,舍利弗,菩薩端緒不可得見。以六波羅蜜空寂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何以故?舍利弗,空本際亦不可見,末際亦不可得見,中際亦不可得見,空與菩薩俱亦不可得見。舍利弗,空、菩薩、端緒一無有二,是故菩薩端緒不可見;內空、外空及有無空邊際不可見,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

“複次,舍利弗,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皆無有端緒,佛法空,佛法寂,佛法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從六波羅蜜至佛十八法皆無有端緒,皆空,皆寂,皆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不可見。

“複次,舍利弗,諸三昧門、陀鄰尼門皆無有端緒,皆空,皆寂,皆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

“複次,舍利弗,法性及如、真際、不可思議性皆無有端緒,空寂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

“複次,舍利弗,聲聞、辟支佛、如來皆無有端緒,皆空,皆寂,皆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道、薩雲若皆無有端緒,皆空,皆寂,皆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何以故?舍利弗,空始終端緒中邊皆不可得見,故菩薩亦不可得見。舍利弗,空、五陰、菩薩是三事皆一,無有二法,是故菩薩端緒不可見。如舍利弗所問,五陰無有底故,當知菩薩亦無有底。”

須菩提言:“五陰如虛空,虛空亦無邊、亦無際、亦不可量、亦無有底,但以名字爲虛空耳。舍利弗,色空無有邊際,痛想行識、識空無有邊際亦不可得見。是故,舍利弗,虛空底、五陰底、菩薩底亦不可得見。十二衰、十二因緣、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此諸法端緒、菩薩端緒皆不可得見,皆無有邊際故。”

須菩提言:“舍利弗,所問五陰是菩薩耶?不可得見亦無邊、亦無際、亦不可量、亦無有底,但以名字爲虛空耳。舍利弗,色空無有邊際,痛想行識、識空無有邊際亦不可得見。是故,舍利弗,虛空底、五陰底、菩薩底亦不可得見。十二衰、十二因緣、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此諸法端緒、菩薩端緒,皆不可得見,皆無有邊際故。”

須菩提言:“舍利弗所問五陰是菩薩耶?不可得見,是故五陰與菩薩皆不可得見。舍利弗,六波羅蜜、六波羅蜜自空,內外空、內外空自空,乃至有無空、有無空自空,三十七品、三十七品自空,乃至佛十八法、十八法自空,如及真際、不思議性、陀鄰尼三昧門、薩雲若、道事、聲聞、緣覺、佛、佛義各各自空。舍利弗,如來五陰空,亦不有亦不可見。以是故,舍利弗,是故菩薩五陰不可得見。舍利弗所問,何以故菩薩不可見、不可得?當爲何誰說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語舍利弗:“色不見色,色亦不見痛,痛亦不見色,痛亦不見行,行亦不見痛,痛亦不見想,想亦不見痛,想亦不見識,識亦不見想,色、痛、想、行、識亦如是。眼眼亦不有亦不可見,至意意亦不有亦不可見,眼識、意識亦不有亦不可見,眼觸至意意觸至因緣法亦不有亦不可見,至六波羅蜜亦不有亦不可見,內空、外空至所有空、無所有空、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亦不有亦不可見,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亦不有亦不可得見,從須陀洹法至羅漢法亦不有亦不可見,十住亦不有亦不可見,道法、薩雲若法亦不有亦不可見,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及佛亦不有亦不可見,至教法亦不有亦不可見。舍利弗,以諸法無所有不可見,菩薩不可見,以是故無所教。”

須菩提語舍利弗:“如所問,何以故但以字爲菩薩者?字法但以名字假號爲菩薩耳,以是故但字爲菩薩也。色、痛、想、行、識亦復假號有字耳,諸有名者亦無色、痛、想、行、識。何以故?空無有真名故。若使空者非是菩薩,是故言但以字爲菩薩耳。

“複次,舍利弗,六波羅蜜者但字耳,六波羅蜜亦非字,字亦非六波羅蜜。何以故?字、菩薩、諸波羅蜜俱等不可見故,是以菩薩但以假號爲字耳。舍利弗,內外空、有無空亦但以字著耳,字亦非空,空亦非字。何以故?字空、內外空乃至有無空俱不可見故。舍利弗,是故但以字爲菩薩耳。舍利弗,三十七品至十八法亦假名與字耳,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亦復如是,乃至薩雲若普皆如是。

“如是,舍利弗所問,何以故名爲吾我至本無所生?從本已來至於吾我,亦不可得見,當那得生?從有生、有命至於知見,常不可見,當那得生?從有名以來五陰不可見知,當那得生?從六情至十二因緣起亦不可見,何況有生?六波羅蜜亦不可見,何況有生?從內外空及有無空常不可見,何況有生?從有名以來三十七品及十八法亦不可見,當從何生?從有名以來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亦不可見,當從何生?從有名已來聲聞、辟支佛及佛亦不可見,當從何生?舍利弗,是故名爲吾我,諸法皆不生故。

“複次,舍利弗,如所問諸法有無之事,無有作者。”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等所有無有作者?”

須菩提言:“五陰所有無有作者,六情內外至於十二緣起所有亦無作者,六波羅蜜所有亦無作者。以是因緣,舍利弗,諸法亦不有亦不無。複次,舍利弗,一切諸法皆悉無常無能壞者。”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等諸法無有常無能壞者?”

答言:“五陰無有常無能壞者。何以故?無常無所有消盡,是故諸法無常無能壞者。乃至有爲法、無爲法、有漏法、無漏法、已記法、未記法無常無能壞者。舍利弗,無常無所有消盡,以是故諸法無常無能壞者。舍利弗,諸法亦不聚亦不散。”

舍利弗言:“何等不聚?何等不散?”

須菩提言:“五陰不聚不散。何以故?性自爾。乃至善法、惡法、有爲法、無爲法、有漏法、無漏法亦不聚亦不散。何以故?性自爾。以是故,諸法亦不有亦不無。舍利弗,所問五陰無所生者,用五陰六衰無有作者,不見有作者故。諸法皆無有作者,以是故無所生。

“舍利弗,所問無所生非五陰者,以五陰性自空故,不生亦不滅亦不住,乃至有爲性性空故。性自空者,亦不起亦不滅亦不住,是故無所生非五陰。

“舍利弗,所問無所生爲誰說般若波羅蜜者,若無所生爲非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亦非無所生,無所生、般若波羅蜜一法無有二,是故言當爲誰說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所問亦不離五陰生行菩薩道者,無所生則是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則是無所生,無所生則是五陰,五陰則是無所生,而不別是法亦不二。舍利弗,是故亦不離生行菩薩道也。

“舍利弗,所問云何聞是不恐不怖爲行般若波羅蜜者,菩薩摩訶薩見諸法皆空如夢、如幻、如炎、如響、如影、如化,以是故菩薩聞是教不恐不怖。”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作是觀,是時亦不見色,亦不入色,亦不生色,亦不住色,亦不言是色;痛、想、行、識亦不見識,亦不入識,亦不生識,亦不住識,亦不言是識;眼、耳、鼻、舌、身、意亦不見,亦不入,亦不生,亦不住,亦不言是我所;六波羅蜜亦不見,亦不入,亦不生,亦不住,亦不言是我所;內外空至有無空亦不見,亦不入,亦不生,亦不住,亦不言是我所。

“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至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見,亦不入,亦不生,亦不住,亦不言是我所;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亦不見,亦不入,亦不生,亦不住,亦不言是我所。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色,乃至薩雲若亦無所見。

“世尊,不生色者爲非色,亦不生痛、想、行、識者爲非識,不生六衰者爲非六衰,不生六波羅蜜者爲非六波羅蜜,六波羅蜜至無所生一法無二。不生內外空爲非空,不生有無空爲非空,有無空及無所生一法耳無二。

“世尊,三十七品不生爲非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不生爲非十八法,無所生及佛十八法一法無二。

“世尊,無所生一法耳,亦非二,亦非三,亦非四,亦非五,亦不若干數,是故佛法、無所生法一法無二。

“世尊,如及不思議性不生者,爲非如,爲非不思議性,不生道者爲非道,不生薩雲若者爲非薩雲若,無所生、薩雲若一法無二。

“世尊,無所生亦不一無有若干數,是故不生。薩雲若者爲非薩雲若,滅色者爲非色,滅色者是一法無有二。

“世尊,滅者一無有二,是故滅色者爲非色,滅痛、想、行、識者爲非識,是故生識者爲非識,內空、外空至有無空及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如是。

“世尊,是爲滅非若干也,從識至薩雲若亦如是,是爲行般若波羅蜜。”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八問觀品第二十七

舍利弗問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而觀諸法?何等爲菩薩?何等爲般若波羅蜜?何等爲觀?”

尊者須菩提語舍利弗言:“如所問何等爲菩薩?菩薩者爲道士也,故名爲菩薩,以道故知諸法事而無所入。”

問曰:“知何等諸法事?”

答曰:“知色事不入色,知痛、想、行、識事不入識,盡知佛十八法事不入十八法。”

舍利弗問:“何等爲諸法事?”

須菩提言:“所可名者,諸法之貌——色、聲、香、味、細滑、法,內法、外法、有爲無爲法像貌,所可名者是爲諸法事也。舍利弗,所問何等爲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者名爲遠離。”

問曰:“何以故名爲遠離?”

須菩提言:“遠離五陰,遠離十八性,遠離六衰,遠離檀波羅蜜至禪波羅蜜,遠離內外空至有無空,遠離三十七品至十八法,是名爲遠離。遠離薩雲若,遠離薩雲若事,尊者舍利弗,是故名爲遠離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所問何等爲觀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亦不觀五陰有常無常,亦不觀五陰苦樂,亦不觀五陰有我非我,亦不空亦非不空,亦不相亦非不相,亦不願亦非不願,亦不滅亦非不滅,亦不寂亦非不寂,亦不作是觀,至六波羅蜜,從內外空至有無空,及佛十八法亦復如是。諸三昧門、陀鄰尼門至薩雲若,乃至滅不滅,亦不作有常無常觀。舍利弗,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當作是觀。”

舍利弗問尊者須菩提:“何以故賢者作是言,五陰無所生爲非五陰,乃至薩雲若無所生爲非薩雲若?”

須菩提報言:“五陰空,空非五陰,是故五陰無所生爲非五陰;六波羅蜜空,空亦非六波羅蜜亦非生,是故六波羅蜜無所生爲非六波羅蜜;從內外空至有無空亦復如是,從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亦復如是,薩雲若亦復爾。以是故,五陰無所生爲非五陰,五陰亦非生,乃至薩雲若亦無所生。”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以故言五陰不二爲非五陰,乃至薩雲若不二爲非薩雲若?”

須菩提報言:“五陰不二亦不合亦不散,亦無有形不可見一相,一相者則無相。薩雲若亦如是,以是故五陰無有二不爲五陰,薩雲若無有二不爲薩雲若。”

舍利弗問:“何以故五陰無有二爲作數,乃至薩雲若無有二爲作數耶?”

須菩提言:“無所生及五陰無有二,五陰則是無所生,無所生則是五陰,以是故五陰無有二爲作數耳,乃至薩雲若亦無有二爲作數耳。”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觀是法時,見五陰無所生常淨故,見吾我亦無所生常淨故,見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亦無所生常淨故,見內外空至有無空亦無所生常淨故,見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無所生常淨故,見諸陀鄰尼三昧門亦無所生常淨故,見薩雲若無所從生常淨故,見凡人、凡人法亦無所生常淨故,見須陀洹、須陀洹法、斯陀含、斯陀含法、阿那含、阿那含法、阿羅漢、阿羅漢法、辟支佛、辟支佛法,見菩薩、菩薩法,見佛、佛法,皆無所生常淨故。”

舍利弗問:“如我從須菩提所聞,五陰爲無所生,乃至道亦無所生,佛法亦無所生,亦無所逮得;須陀洹至阿羅漢、辟支佛亦復不逮,菩薩亦無所逮得,薩雲若亦無所逮得。菩薩摩訶薩無所逮得薩雲若者,爲壞五趣,是爲菩薩不於五趣中得道?”

舍利弗言:“若使諸法無所生,云何須陀洹三應滅而念成道,斯陀含三垢薄而念成道,阿那含五應滅而念成道,阿羅漢滅上五所得,辟支佛以因緣覺故而念成道?何以故菩薩作勤苦行,代衆生受勤苦?爲何等故如來無所著得等正覺轉法輪乎?”

須菩提言:“舍利弗,我亦不使無所生法有所逮得,我亦不使無所生得須陀洹道、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我亦不使菩薩有勤苦行,菩薩行亦無有勤苦想。

“舍利弗,菩薩亦不覺苦想。何以故?舍利弗,不可從覺苦想能爲不可計阿僧祇衆生作本。菩薩於衆生如父想、如母想、如子想、如身想無所有,菩薩於內外法當作是想,當作是念所言‘我及一切衆生亦不有亦不可見’,於內外法當作是念,作是想念不起勤苦想。何以故?一切無所有故。世尊於無所生、非我所能令得如來,阿惟三佛亦無所生,如來不從無所生逮轉法輪。”

舍利弗問尊者須菩提言:“欲使從無所生逮得,欲使從有所生逮得?”

須菩提言:“我亦不使從無所生逮得,亦復不使從有所生逮得。”

舍利弗言:“如所言爲無所逮、無所得耶?”

須菩提言:“有所逮,有所得,不以二世俗之事有逮有得,但以世事故有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有佛。欲論最第一者,無有逮,無有得,從須陀洹上至佛,亦無逮,亦無得。”

“云何,須菩提,但以世事故有逮有得,壞五趣者亦復如是耶?”

須菩提言:“以世俗事故有逮有得,以世俗事故有五趣教。何以故?舍利弗,最第一法無有生死,無有善惡之報,亦無斷,亦無著。”

舍利弗言:“云何,須菩提,無所生有所生耶?有所生有所生乎?”

須菩提報言:“我亦不使無所生有所生,亦不使有所生有所生也。”

舍利弗言:“爲欲使何所無所生法有所生?”

須菩提言:“我不令五陰有無空有所生,乃至道有無空亦不令無所生。”

舍利弗言:“不生爲生耶?生爲生乎?”

須菩提言:“生亦不生,不生亦不生。何以故?諸可有所生、無所生一耳,亦不別,亦無形,不可見不可得一相,一相者則無所有之貌。是故,舍利弗,有所生亦不生,無所生亦不生。”

舍利弗言:“當說無所生無所生法,說有所生無所生法,我樂欲聞。”

須菩提言:“恣所樂。何以故?舍利弗,所可無所生法、所可有所生法,無所樂。所問無所生,無所生是諸法亦不合、亦不散、亦無形、不可見不可得一相,一相者則無相。”

舍利弗言:“所生亦復無所生,所樂亦復無所生,法亦無所生,所報亦復無所生。”

“如是,如是,舍利弗,諸法皆無所生。何以故?五陰無所生,六情亦無所生,六性——地、水、火、風、空、識——是六性亦無所生,身口意行亦無所生,至薩雲若亦無所生。是故,舍利弗,所報亦無所生法,所因緣樂聞皆無所生。”

舍利弗言:“如尊者須菩提,爲是法師之上。何以故?隨所問能發遣。何以故?於諸法無所依。”

舍利弗問長老須菩提:“諸法雲何無所依?”

答言:“舍利弗,色性空,亦不依內,亦不依外,亦不依兩中間;痛、想、行、識性空,亦不依內,亦不依外,亦不依兩中間;六情、十二衰性空,亦不依內外中間;六波羅蜜性空,亦不依內外中間;從內外空至有無空性,亦不依內外中間;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性空,亦不依內外中間;諸法性皆空者,亦不依內外中間。舍利弗,是故無所依,是故行六波羅蜜菩薩,能淨五陰至薩雲若。”

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菩薩行六波羅蜜淨菩薩道?”

答言:“舍利弗,亦有道檀波羅蜜,亦有俗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亦有道亦有俗。”

復問:“何等爲俗檀波羅蜜?何等爲道檀波羅蜜?”

答言:“菩薩住於佈施,若有沙門、婆羅門,若有貧窮、疾病、形殘,隨其所索——城、國、珍寶、衣被、飲食、妻子、眷屬、頭、目、肌肉、髓、腦、骨、血——一切所有皆給與之,所可與者有所依倚,作是念言‘我與,彼受,我不嫉他人與’,言‘我是施主’,言‘我與一切’,言‘我隨佛教’,言‘我行檀波羅蜜’,雖作是施與而有所倚所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與衆生共之,以是施與欲令衆生於無餘泥洹而般泥洹,雖佈施有三礙意。何等爲三?有我想,有彼想,有施想,是爲三礙。是爲世俗佈施。何以故?名爲世俗佈施,以不能離世俗亦不出世俗事故,是爲世俗佈施。

“何等爲道施?以三事淨。何等爲三?菩薩佈施亦不自見,亦不見受者,不望其報。是爲菩薩於三事淨。舍利弗,菩薩佈施施與衆生,亦不倚衆生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見有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之兆,是爲道檀波羅蜜。何以故名道檀波羅蜜?道檀波羅蜜者,勝出勝於世間故。從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世俗有所依,道無所依。”

須菩提言:“是爲菩薩行六波羅蜜淨菩薩道。”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等爲菩薩摩訶薩道?”

答言:“三十七品是菩薩摩訶薩道;空、無相、無願三脫門,內外空乃至有無空,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佛十種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四無礙慧、大慈大悲,是爲菩薩摩訶薩道。”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是爲何等波羅蜜功德力?”

須菩提言:“是般若波羅蜜功德力。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諸善法功德之母;般若波羅蜜者,悉持三乘之法。諸過去佛世尊皆行般若波羅蜜,自致成阿惟三佛;當來諸佛世尊亦行般若波羅蜜,自致成阿惟三佛;現在十方恆邊沙國諸佛世尊,亦行般若波羅蜜自致成阿惟三佛。”

須菩提言:“若聞說般若波羅蜜不疑不懼,當知是菩薩能行菩薩道不捨衆生,能爲一切衆生作護,亦無所倚終不離是念——所謂大慈大悲之念。”

舍利弗復問:“欲使菩薩不捨大慈大悲之念,不離是者,以爲一切衆生皆當爲菩薩。何以故一切衆生終不離是念?”

須菩提贊言:“善哉!善哉!舍利弗,我已覺知所譏來跡,我當受之。如衆生無所有,念亦無所有,有無亦無所有;如衆生寂,念亦復寂;如衆生空,念亦復空;如衆生無所覺,念亦無所覺;如五陰無所有,念亦無所有;如五陰無有實,如五陰空,如五陰寂,如五陰無所覺,當知念亦無所覺,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細滑、法、地、水、火、風、空、識亦爾;六波羅蜜空,內外空至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陀鄰尼門、諸三昧門及薩雲若、薩雲若事乃至道與念等無所有,如道無所覺,念亦無所覺。舍利弗,我欲使菩薩不離是行念。”

於是,世尊讚歎須菩提言:“善哉!善哉!爲諸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行,當如是如須菩提所言,如須菩提承佛威神說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亦當如是如須菩提所說。”

須菩提說是般若波羅蜜品時,三千大千剎土六反震動,前沒後湧,前湧後沒,八方上下皆悉如是。佛因是事便笑。

時,須菩提叉手白佛言:“世尊,何因緣笑?”

佛告須菩提:“今我說般若波羅蜜,東方恆邊沙不可計諸佛亦爲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十方諸如來等正覺無所著者亦復爲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

須菩提說是般若波羅蜜時,十二那術億天及人、阿須倫,皆得無所從生法忍。十方諸佛說般若波羅蜜時,不可計阿僧祇衆生,皆發無上正真道意。無住品第二十八

爾時,三千大千剎土諸四天王與無央數億百千諸天子皆來共會,諸釋提桓因與諸無數億百千諸天皆共來會,須炎天子上至首陀會天其中諸天各各與無數若干億百千天子皆來共會。從四天王至首陀會天,諸天功德光明巍巍,雖爾不如世尊最下光明百千萬倍、巨億萬倍,諸天光明及閻浮檀寶之光明悉不現也。諸天在佛邊其形體光明如燒炷,是故諸天光明即不復現。

釋提桓因白尊者須菩提:“今是三千大千剎土諸四天王、諸首陀會天,欲聽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教菩薩云何住般若波羅蜜?何等爲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報釋提桓因言:“拘翼,今當承佛威神,爲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當爲菩薩如所應住說。是諸天子未發意者,今當應發菩薩心。已住於道檢者,力不堪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何以故?爲生死界作障隔故。假令是輩能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我亦代其歡喜從上轉尊,我終不中道斷其功德。

“拘翼,何等爲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當持應薩雲若意,當念色無常苦空非身、老病憂患、惱結裁聚、轉變壞敗、恐畏鬥訟、不可恃怙,菩薩當念是亦無所倚;痛、想、行、識、六情、六性,皆當念是苦,淨亦無所倚;當念五陰淨,當念六情、六性淨寂。以薩雲若意當知從癡有愛習,十二因緣亦無所倚,當復念滅癡愛十二因緣得滅衆苦亦無所倚。

“複次,拘翼,菩薩摩訶薩以薩雲若意當念三十七品亦無所倚,亦當念乃至佛十八法亦無所倚。

“複次,拘翼,菩薩摩訶薩以薩雲若意,行檀波羅蜜、屍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亦無所倚。

“如是,拘翼,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作是觀,使法法相續、法法相得,皆使具足。菩薩於念亦無吾我,若作異念不應道念。

“拘翼,以不等念意於道亦不可見,亦不可得道,無意、念意亦不可得,亦不可見。

“拘翼,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觀,於諸法無所得。”

釋提桓因言:“耆年須菩提!云何念意不與道意同?云何道意不與念意同?云何道意、念意俱不可得、不可得見?”

須菩提言:“拘翼,所念意不成意,道意亦非意,亦不成意,不持非意,念非意,意則是非意,非意亦是意,是爲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於是,佛嘆須菩提言:“善哉!善哉!如汝爲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教勸助之意。”

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我當報恩,不得不報恩。我當報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恩,及弟子勸助安立諸菩薩等。世尊爾時亦學六波羅蜜得阿惟三佛,世尊,我等亦當復勸助安立諸菩薩學六波羅蜜,亦當使成得阿惟三佛。”

須菩提言:“拘翼,聽我說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如住亦不住,五陰、五陰空,菩薩、菩薩空,五陰空、菩薩空一空無有二。拘翼,菩薩當作如是住般若波羅蜜。

“拘翼,六情、六情空,菩薩、菩薩空,六情空、菩薩空等無有異。六性、六性空,菩薩、菩薩空,六性空、菩薩空等無有異。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念,於般若波羅蜜當作是住。

“複次,拘翼,十二因緣、十二因緣空,滅十二因緣、滅十二因緣空,菩薩、菩薩空,十二因緣、十二因緣滅空、菩薩空一空無有二。

“拘翼,菩薩摩訶薩於般若波羅蜜當作是住,六波羅蜜、六波羅蜜空,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諸三昧門、陀鄰尼門、聲聞乘、辟支佛乘亦爾,菩薩、如來、薩雲若亦爾,菩薩空、薩雲若空一空無二。菩薩於般若波羅蜜當作是住。”

釋提桓因言:“云何,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於般若波羅蜜中住?”

須菩提言:“拘翼,菩薩不住五陰有所倚,亦不住六情有所倚,不住於六情有所倚,從三十七品至薩雲若皆不住有所倚,從須陀洹至阿羅漢、辟支佛上至佛皆不住有所倚。從五陰至薩雲若是爲不住亦無所倚,從須陀洹至佛亦不住有所倚。五陰無常不當於中住,五陰有常不當於中住,五陰苦樂不當於中住,淨不淨不當於中住,我非我不當於中住,空不空不當於中住,滅不滅不當於中住,寂不寂不當於中住有所倚。須陀洹不具足故不當於中住,至佛不具足故不當於中住,須陀洹成就德能福一切不當於中住,上至佛成就德能福一切不當於中住。

“複次,拘翼,菩薩初地不當於中住,至第十地不當於中住有所倚也。從初地言‘我當具足檀波羅蜜’不當於中住,於屍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不當於中住有所倚,‘我當具足成就三十七品’不當於中住有所倚,菩薩道不當於中住,‘我從菩薩道至阿惟越致地住’不當於中住,菩薩具足五通不當於中住有所倚,住菩薩神通已言‘我當遊無量阿僧祇佛國,見諸佛如來聽受法教已,轉復教授一切衆生’亦不當於中住有所倚,言‘我亦當變化作如諸佛如來世界所有’亦不當於中住有所倚也,般若波羅蜜不當於中住有所倚也,‘我當教授衆生至道’亦不當於中住,‘我當供養無央數阿僧祇諸佛,持諸幢幡、香華、繒蓋無央數億百千張疊’不當於中住,‘我當成就無央數阿僧祇衆生,令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亦不當於中住,‘我當具足五眼——肉眼、天眼、法眼、慧眼、佛眼’亦不當於中住,‘我皆當起諸三昧’亦不當於中住,亦不當願言‘我得是三昧時當於中游戲’亦不當於中住,具足陀鄰尼門不當於中住,‘我當具足四無礙慧、四無所畏、佛十種力、佛十八法’亦不當於中住,‘我當具足四等心、大慈大悲’亦不當於中住,‘我當具足三十二大士之相、八十種好’不當於中住有所倚也,住八輩事成就信要法要不當於中住,須陀洹至第七不當於中住,斯陀含一種不當於中住,道等不當於中住,命終垢盡不當於中住,須陀洹中道般泥洹不當於中住,斯陀含未斷諸苦本不當於中住,得阿那含道意不當於中住,於阿那含中中道般泥洹不當於中住,得阿羅漢證成阿羅漢從是間於無餘泥洹而般泥洹不當於中住,辟支佛不當於中住,過羅漢、辟支佛至菩薩地不當於中住,道事慧不當於中住有所倚也,以衆事成阿惟三佛不當於中住,從次諸垢消盡不當於中住,成如來等正覺無所著當轉法輪不當於中住,‘我當爲佛事度不可計一切衆生’不當於中住,以四神足於三昧住命恆邊沙劫不當於中住,‘令我壽命無有數’不當於中住,於三十二大士之相一相成百福功德不當於中住,‘使我一佛國大如十方恆邊沙佛國’不當於中住,‘使我三千大千剎土盡作金剛’不當於中住,‘使我佛樹中出香,一切衆生聞其香者無有三毒,不起聲聞、辟支佛意。有聞是香者,身病、意病皆悉除愈。令我佛土不聞五陰色痛想行識、六波羅蜜之聲’不當於中住,‘令我佛國不聞三十七品及十八法,不聞須陀洹上至佛之聲’不當於中住。何以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阿惟三佛,於諸法亦無所得。如是,拘翼,菩薩於般若波羅蜜無所倚住。”

爾時,尊者舍利弗意念:“菩薩摩訶薩當云何住?”

須菩提知舍利弗意所念,便問舍利弗:“於意云何?諸佛爲住何所?”

舍利弗報言:“諸佛無所住,不住意有所止,亦不於五陰住,亦不住於成就,亦不住於不成就,亦不住於有爲無爲,不於十八法、薩雲若有所住。”

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當如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住如不住。菩薩當作是住,住無處所住。”

於是,會中有天子作是念:“諸閱叉所語所說悉皆可知,尊者須菩提所說般若波羅蜜教了不可知。”

須菩提知諸天子意所念,語諸天子言:“不解不知耶?”

諸天子言:“爾,須菩提,實不解不知也。”

須菩提語諸天子言:“我所說者,常不見一字,教亦無聽者。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非文字,亦無聽聞。何以故?諸天子,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道亦無文字。諸天子,譬如如來化作佛作四輩弟子,作是化已,爲說諸法。於諸天子意云何?是頗有教有說,寧有受者不?”

諸天子言:“唯,須菩提,是無所有。”

須菩提言:“諸法譬如化,亦無所說者,亦無受者,亦無知者。譬如士夫夢中見佛,佛爲說法。於意云何?有說有受者不?”

諸天子言:“無說無受。”

須菩提言:“諸法如幻,無說無受亦無所有。譬如有二人,於彼深澗各住一面,俱發音聲讚歎佛法及比丘僧,其聲音響寧展轉相知不?”

諸天子言:“響無所知。”

“譬如絕工幻師,於四衢道化作如來及四輩衆而說於法。諸天子,於意云何?寧有說、有教、有受者不?”

諸天子報言:“實無所有。”

諸天子復念:“今須菩提敷演般若波羅蜜,其事甚深,所教轉深,所說轉妙。”

須菩提語諸天子言:“色亦不深亦不微妙,不以五陰故微妙也。六情從內外空及有無空,乃至六波羅蜜、佛十八法皆如是。諸三昧門、陀鄰尼門至薩雲若,亦不深亦不妙,不以薩雲若故深妙。”

諸天子意念:“是中所說,亦不說五陰、六情,亦不說六波羅蜜,亦不說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說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說須陀洹道,亦不說阿羅漢、辟支佛道,亦不說文字,是事云何?”

須菩提報言:“如是,如是,諸天子。諸如來道者,皆無所得,亦無所說,是故諸法亦無說者,亦無聞者,亦無受者,亦無得者。”

須菩提言:“諸天子,欲住須陀洹道者,取須陀洹證者,若住羅漢、辟支佛上至佛欲取證者,作是住者,終不得是忍。菩薩從初發意以來,無所說,無所聞,當作是住。”如幻品第二十九

爾時,諸天子意念:“我等當云何從須菩提聽受其教?”

尊者須菩提知諸天子意所念,語諸天子言:“今諸會者觀聽我所說,當如幻化人所聽受,亦無所受,亦無所見,亦不作證。”

諸天子言:“云何,須菩提,衆生爲如幻化耶?來會者亦如幻化耶?”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衆生如幻,會者亦如幻,吾我亦復如幻如夢,五陰如幻如化,六情識觸如幻如化,內外空及有無空如幻如夢,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如幻如化,須陀洹道上至於佛三耶三佛亦復如幻。”

爾時,諸天子問須菩提:“云何乃至佛亦復如幻如夢?”

須菩提言:“我說至佛亦復如幻。若復有法勝於泥洹者,我亦復言如幻。諸天子,夢幻化是一耳無有二。”

是時,舍利弗、大目揵連、摩訶拘絺羅、摩訶迦旃延、邠耨文陀尼子、大迦葉等與無央數菩薩,是諸大衆俱問須菩提言:“般若波羅蜜甚深!甚廣!難曉!難了!難見!難解!誰能遏截是者?”

是時,阿難語衆弟子、諸菩薩言:“般若波羅蜜者是深妙法,甚廣!難見!難解!難了!不可思議!唯有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具足見諦阿羅漢,前世於無央數諸佛所而作功德,與善知識相隨者,善男子、善女人有大智慧,如是輩人聞深般若波羅蜜乃能信樂終不能遏絕。不以空分別五陰,不以五陰分別空;亦不以五陰分別無相無願,不以無相無願分別五陰;亦不以無所生、無所滅分別五陰,不以五陰分別無所生、無所滅;亦不以寂淨分別五陰,亦不以五陰分別寂淨;乃至六情及諸緣起亦復如是,從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從內外空至有無空亦復如是,從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亦復如是。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不以分別五陰,不以五陰分別三昧門、陀鄰尼門;從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乃至薩雲若亦不以分別空,不以空分別薩雲若;亦不以無相無願分別薩雲若,亦不以薩雲若分別無相無願;不以具足不具足性分別空,不以空分別具足不具足性;至無相無願亦復如是,不以無所生、無所滅分別寂淨,不以寂淨分別五陰。”

須菩提語諸天子言:“是甚深般若波羅蜜,極有智者不能遏絕。何以故?法無有憂者,亦無有戚者,若無憂無戚,衆生亦無能遏絕者。”

舍利弗語須菩提言:“般若波羅蜜,爲廣說三乘之教及菩薩總持之教,從初發意至十住道地教,至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菩薩摩訶薩悉總持之教,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化生也,不耗於神通遊諸佛國,隨其所欲所作善本供養諸佛即得如願,從諸世尊所聽受法,至薩雲若初不斷絕,未曾離三昧時,當爲無所掛礙辯、不可斷絕辯、如所應辯、利辯、義辯、一切最辯。”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如舍利弗言,廣說三乘及菩薩乘,大乘菩薩摩訶薩所得最辯亦無所倚,亦不倚吾我,知見、壽命,五陰亦無所倚,從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亦無所倚,從內外空及有無空亦無所倚,從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至薩雲若慧亦無所倚。”

舍利弗言:“何以故於般若波羅蜜說三乘之教而無所倚?何以故說菩薩總持?何以故得最妙之辯而無所倚?”

須菩提言:“從內空乃至三乘,皆從般若波羅蜜教出亦無所倚;從外空至有無空,廣說三乘之教亦無所倚;從內外空所說教及菩薩,總說一切世間最妙之辯亦無所倚;從有無空至菩薩,護一切世間最第一之辯而無所倚也。”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九雨法雨品第三十

於是,釋提桓因意念言:“尊者須菩提所說法,爲雨法雨三千大千剎土。”

從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天各各念言:“今須菩提所說法雨,我等寧可作華散佛世尊及諸菩薩、大弟子衆,及散須菩提上。”

爾時,三千大千剎土諸釋提桓因及諸四天王各化作華,散佛菩薩及比丘僧,及散須菩提上,持是供養般若波羅蜜。諸天散華,應時普遍三千大千國土,地無空缺處譬如敷坐也。虛空中華未墮地者,應時化成華交露臺殊妙嚴事。

時,須菩提意念:“我數至天上,初未曾所見如是華比。是諸天子所散華者,不從樹生,化華耳。”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是華非生華,亦非意樹華。”

須菩提言:“如拘翼所言,是華亦非生華,亦非意樹華。拘翼,若不生者,是爲非華。”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但是華不生耶?五陰亦不復生耶?”

須菩提言:“是華及五陰俱亦無所生,若使不生爲非五陰;六情亦無所生,若使不生爲非六情;六波羅蜜亦無所生,若使不生爲非六波羅蜜;從內外空至有無空亦不生,若不生者爲非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生,若不生者爲非十八法;至薩雲若亦不生,若不生者爲非薩雲若。”

釋提桓因意念言:“今須菩提辯才深妙乃如是耶,隨其所應如爲說法而無違背。”

佛告釋提桓因:“如是,如是,拘翼,須菩提實爲深入辯才第一,隨所應而爲說法無有違錯。”

釋提桓因白佛言:“唯,世尊,云何須菩提隨其所應而爲說法而不違錯?”

佛告拘翼:“五陰、六情但有數耳,以五陰、六情但有數故,是故須菩提所說無錯。何以故?如法者亦不違錯亦不和合,以無和無錯,是故須菩提所說無錯。至六波羅蜜及內外空至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皆如是,從須陀洹道至辟支佛道至薩雲若、薩雲若事亦如是,從須陀洹、羅漢、辟支佛上至佛三耶三佛,拘翼,亦復是法數所施耳,須菩提所說亦復如法數所施,是故所說無有違背。何以故?拘翼,如法者亦不和亦不錯,以不和以不錯故,須菩提作是說法,隨其所應無有違錯。”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拘翼,如佛世尊施諸法教,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知諸法亦復但是法數所施。拘翼,菩薩作是學者,爲不學色、痛、想、行、識,亦不見五陰當所學者,如是學者爲不學六波羅蜜。何以故?不見六波羅蜜當所學者。如是學者不學內外空及有無空。何以故?不見空法有所學者。如是學者爲不學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不學須陀洹道,不學羅漢、辟支佛道,不學薩雲若道。何以故?不見薩雲若當所學者。”

釋提桓因白鬚菩提言:“何以故不見五陰?至薩雲若亦不見耶?”

須菩提言:“是故,拘翼,五陰、五陰自空,薩雲若、薩雲若自空。何以故?不可空色而學色空,不可以薩雲若空學空薩雲若,不作空學爲學空,不以二學如是學,不以二事學五陰空,亦不以二事學薩雲若空。

“拘翼,不以二事學空五陰者爲學六波羅蜜;不以二事學薩雲若空者爲學六波羅蜜,爲學內外空至有無空,爲學三十七品,爲學佛十八法;不以二事學爲學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不以二事學爲學三耶三佛,亦不以二事學爲學薩雲若。

“學佛、學薩雲若者,爲學不可計阿僧祇諸佛法;學諸佛法者,不學增五陰不學減五陰,亦不增薩雲若學亦不減薩雲若學。如是不增不減學者,亦不受五陰,亦不中道滅五陰,學至薩雲若亦不受學,亦不中道滅薩雲若。”

舍利弗語須菩提:“菩薩作是學,亦不受薩雲若學,亦不中道滅薩雲若學耶?”

須菩提報言:“如是,如是。”

舍利弗復問:“何以故從五陰至薩雲若亦不受學,亦不中道滅薩雲若學?”

報言:“色自無受,亦無有受色者;薩雲若亦自無受,亦無受薩雲若者;從內外空至有無空亦自不受,亦無受空者。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於諸法無所受,是故於薩雲若中出生。”

舍利弗言:“菩薩學般若波羅蜜,於諸法無所受,爲出生薩雲若耶?”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

舍利弗復問:“菩薩作如是學,於諸法無所受,亦不學受,亦不學滅,云何出生薩雲若?”

須菩提報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色生,亦不見色滅,亦不受亦不不受,亦不著亦不斷,亦不增亦不減。何以故?舍利弗,不以五陰故有,亦不見生亦不見滅,亦不見受亦不見不受,亦不見著亦不見斷,亦不見增亦不見減。何以故?舍利弗,不見五陰有乃至薩雲若,亦不見生滅亦不見受,亦不見著斷,亦不見增減。何以故?薩雲若空故無所得。是故菩薩於諸法無所生、無所滅、無所受、無著無斷、無增無減,學般若波羅蜜出薩雲若,當作是念,亦無所學,亦無所出。”

釋提桓因問舍利弗:“菩薩當從何所求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報言:“拘翼,菩薩摩訶薩當從須菩提所轉品中求。”

釋提桓因言:“以須菩提因緣恩力,使舍利弗言:‘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當於須菩提所轉品中求。’”

須菩提報言:“拘翼,非我因緣恩力。”

釋提桓因言:“是誰之恩力所處?”

須菩提言:“是佛威神恩力所處。”

釋提桓因言:“諸法皆無處所,云何言是佛之威神所處乎?如來亦不於異無處所法中見佛,亦不於異如中見。”

須菩提言:“如是,拘翼,如來亦不於餘處中見,亦不於異處如中見,亦不以如來爲如,亦不以如爲如來,亦不以五陰如爲如來,亦不以如來爲五陰如,亦不以五陰法爲如來,亦不以如來爲五陰法,亦不以薩雲若如爲如來,亦不以如來爲薩雲若如,亦不以薩雲若法爲如來,亦不以如來爲薩雲若法。

“拘翼,若佛與五陰法不合亦非不合者,亦不離五陰法有合不合,亦不離五陰如有合不合,乃至薩雲若、薩雲若法如亦不合亦不不合,亦不離薩雲若、薩雲若法如亦不合亦不不合。

“拘翼,以是諸法不合不散神力之所處,是爲無處所行。如拘翼向之所問,當於何所求般若波羅蜜,亦不於五陰中求,亦不離五陰中求。何以故?拘翼,般若波羅蜜、五陰是法亦不同亦不異,亦無有形亦不可見,亦無有礙一相,一相者則無相。

“複次,拘翼,菩薩摩訶薩求般若波羅蜜,亦不離薩雲若求,亦不於薩雲若求。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薩雲若及所求者,亦不同亦不異,亦無形亦不見,亦不礙一相,一相所謂無相。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非五陰亦不離五陰,般若波羅蜜亦非薩雲若亦不離薩雲若,五陰如亦非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亦不離五陰如,般若波羅蜜亦非五陰法亦不離五陰法,般若波羅蜜亦非薩雲若法亦不離薩雲若法。何以故?拘翼,是諸法亦不有亦不可得,以諸法不可得故。五陰非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亦不離五陰,般若波羅蜜亦非五陰法亦不離五陰法,般若波羅蜜亦非五陰如亦不離五陰如,般若波羅蜜亦非薩雲若亦不離薩雲若,亦非薩雲若如亦不離薩雲若如,亦非薩雲若法亦不離薩雲若法。”

釋提桓因言:“摩訶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之大度。波羅蜜者,是諸菩薩無量無限之大度,於是中學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於中學成菩薩,淨佛國土教化衆生,成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

須菩提言:“拘翼,如是,如是,如釋提桓因所言無異,已得者、甫當得者,皆當從般若波羅蜜中成阿惟三佛。以五陰大故,般若波羅蜜亦廣大。拘翼,五陰亦無前亦無後,亦無中亦無邊際,至薩雲若亦如是。

“拘翼,是爲菩薩摩訶薩之大度。以五陰無有量,是故菩薩摩訶薩無量之度。何以故?五陰不可量故。譬如虛空不可度量,五陰亦不可度量;如空不可度量,五陰亦不可度量;以五陰不可度量,般若波羅蜜亦不可量,乃至薩雲若不可量故,菩薩之度般若波羅蜜亦不可量。何以故?拘翼,薩雲若亦不可量,如虛空不可平量,以薩雲若不可平量,虛空不可平量;以虛空不可平量,般若波羅蜜亦不可平量。以是故,拘翼,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不可平量,空亦不可平量。

“以五陰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亦無底。何以故?五陰底、邊際不可得見故。乃至薩雲若亦無有底,菩薩般若波羅蜜亦無有底。何以故?拘翼,薩雲若亦不可得底,亦不可得邊際故。是故菩薩般若波羅蜜無有底,從五陰無有底,至薩雲若亦無有底。

“複次,拘翼,以因緣無有底故,菩薩般若波羅蜜亦無有底。”

釋提桓因言:“唯,須菩提,云何因緣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報言:“以薩雲若因緣無底故,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法因緣無底,是故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又問:“云何法因緣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報言:“拘翼,法性無底故,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如因緣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復問:“云何如因緣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答言:“如如無底,如因緣無底;以如因緣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衆生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復問:“云何衆生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答言:“於拘翼意云何?何所法言有菩薩者,亦不以法言,亦不非法言,但假名舉字耳。是名所舉亦無有形,所舉名字亦無因緣,所舉字及衆生亦無因緣。於拘翼意云何?般若波羅蜜頗說有作衆生者不?”

“唯,須菩提,無有也。”

“拘翼,若無有說作衆生者,何所衆生有底?拘翼,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住壽如恆邊沙劫,言衆生有生、衆生有滅。於拘翼意云何?頗有衆生有生者、有滅者不?”

答言:“不也,須菩提。何以故?衆生淨故,無所有淨故。”

“以是故,拘翼,當知衆生無底,般若波羅蜜亦無有底,亦無有邊際。”嘆品第三十一

爾時,諸梵王與諸梵天俱在會中,釋提桓因與釋眷屬及婇女衆亦在會中,釋梵諸天子各各嘆言:“須菩提所說法,快哉!快哉!皆是佛之威神因緣能演布是教。若有不遠離是般若波羅蜜行者,我等當視是輩菩薩摩訶薩當如如來。亦無有能得見是法者,亦無有能見色、痛、想、行、識者,至薩雲若三乘教處——羅漢、辟支佛及佛亦不可得。”

佛告諸天子:“如是,如是,如諸天子所言,法無可得者亦不可見,從色、痛、想、行、識至薩雲若皆不可得亦不可見,但有三乘之教耳,三乘之教亦不可得亦不可見。有行是般若波羅蜜無所倚者,當視如如來。何以故?於般若波羅蜜中廣說三乘之教故。亦不離六波羅蜜而得佛者,亦不離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離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離薩雲若而得佛者。諸天子,菩薩盡當學知諸法——從檀波羅蜜至薩雲若,以是故,當知是菩薩爲如如來。”

佛告諸天子:“昔者我於華嚴國從提和竭佛以來,初不離六波羅蜜,內外空至有無空、三十七品、四禪、四等及四空淨、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慈大悲、佛十八法,餘無央數諸佛上法,初不離此諸法亦無所倚。是時,提和竭佛使記我言:‘後阿僧祇劫當來之世,汝當作佛,號釋迦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

於是,諸天子白佛言:“唯,世尊,甚奇!甚特!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於薩雲若無取無舍,於五陰法亦無所取亦無所舍。”

時,佛於四輩弟子中,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諸菩薩摩訶薩,諸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諸天等見諸衆已定,佛告釋提桓因:

“拘翼,若有菩薩摩訶薩、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諸天、天女受持般若波羅蜜者,諷誦讀者,復佈施與人使諷誦習念不離薩雲若意者,魔及魔天子不能得其便。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住五陰空、無相、無願行故,無有能得空、無相、無願便者,乃至薩雲若空行,亦無能得薩雲若空便者,不見是事可得便者。

“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非人不能得其便。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有大慈大悲,以四等心加衆生故。

“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隨其壽命終不中錯。何以故爾?用是善男子、善女人行檀波羅蜜時,等爲一切衆生故,以是故壽命不錯。

“拘翼,是三千大千國土,諸四天王、忉利天、炎天、兜術天、尼摩羅天、波羅尼蜜天、梵天、阿波會天、首訶既那天、惟於頗羅天,是諸天人發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是諸天子所未聞般若波羅蜜者,未諷誦讀持者,是諸天子皆當習行般若波羅蜜諷誦讀持,意常不離於薩雲若者。

“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若有受持諷誦讀說,習念守行不離薩雲若意者,是善男子、善女人若遠出空寂處、若露坐、若在家,終不恐,終不怖。何以故爾?用是善男子、善女人明於內外空及有無空故亦無所倚。”

爾時,三千大千國土諸四天王上至首陀會天俱白佛言:“唯,世尊,我等當護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諷誦讀說習守持者,我當擁護使不離薩雲若。何以故?以菩薩來往因緣斷三惡趣,斷天人貧,斷人中貧,斷是輩災變,斷諸飢餓谷貴;以菩薩摩訶薩來往因緣故,以十善之事現於世間,便知有四禪、四等、四空定、六波羅蜜,從內外空至有無空,便知有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至薩雲若;以菩薩來往因緣故,世間便知有剎利、長者種,便知有婆羅門大姓種,便知有轉輪聖王,便知有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天;菩薩來往因緣故,便知有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便知有教授衆生,便知有淨佛國土;以菩薩來往因緣故,便知有佛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便知有轉法輪,便知有三寶。以是故,諸天、阿須倫,諸世間人,皆擁護是菩薩摩訶薩。”

佛告釋提桓因:“如是,拘翼,用菩薩來往因緣故,三惡趣斷,佛三寶興,以是故,諸天世人皆當共恭敬承事是菩薩摩訶薩,給其所須常擁護之。拘翼,供養承事是菩薩摩訶薩,當如恭敬承事供養我,當作是知,如供養如來無異。是故,拘翼,諸天世間人當作是恭敬之。

“拘翼,使三千大千國土滿中甘蔗、竹葦、稻麻、叢林,皆爲聲聞、辟支佛,其數如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悉供養承事給其所須,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承事發意行六波羅蜜菩薩者。何以故?拘翼,不以有羅漢、辟支佛故知有菩薩、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有菩薩因緣故,乃知有羅漢、辟支佛、三耶三佛。是故,拘翼,諸天世人當恭敬承事是菩薩摩訶薩,當擁護之。”降衆生品第三十二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唯,世尊,甚奇!甚特!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習讀守行念者,爲得現世功德,教授衆生淨諸佛國,從一佛剎至一佛剎,見諸佛已意欲供養,隨其所願輒得供養,具足善本所從諸佛聞經法者,至得三耶三佛初不中忘,便得家成就,得父母成就,得生成就,得眷屬成就,得相成就,得光明成就,得眼成就,得耳成就,得三昧成就,得陀羅尼成就,以漚和拘舍羅變身如佛,從一國至一國至無佛處,到已便稱歎六波羅蜜之功德,稱歎內外空及有無空,四禪、四等及四空淨,皆稱歎是之功德,又複稱嘆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之功德,以漚和拘舍羅爲衆生說法,以三乘降衆生。”

釋提桓因白佛言:“快哉!世尊,甚奇!甚特!云何持般若波羅蜜總持五波羅蜜,亦復總持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亦復總持至聲聞、辟支佛法,亦復總持薩雲若、薩雲若事?”

佛告釋提桓因:“如是,拘翼,持般若波羅蜜者,爲已總持諸波羅蜜已,爲已總持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聲聞、辟支佛法、薩雲若事悉總持已。複次,拘翼,持般若波羅蜜者,執者、讀者、念者,諸所可得功德之應,且聽!諦聽!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功德今爲汝說之。”

釋提桓因言:“唯,世尊,願樂欲聞。”

佛言:“若有異學外道若魔及其部界頑佷之人,念欲破壞者,念欲乖錯者,諸持惡意欲來壞者,皆不從願便中道滅去。何以故?拘翼,是菩薩摩訶薩長夜行六波羅蜜,以衆生貪諍於財故,菩薩悉棄捨內外所有法,安立衆生故行檀波羅蜜;以諸衆生行惡戒者故,菩薩棄捨內外法,安立衆生於屍波羅蜜;以衆生長夜有鬥訟怨恚故,菩薩棄捨內外法,安立衆生於羼波羅蜜;以衆生懈怠故,菩薩棄捨內外法,安立衆生行於惟逮波羅蜜;以衆生常亂意故,菩薩棄捨內外法,安立衆生使行禪波羅蜜;以衆生耽於惡智故,菩薩棄捨內外法,安立衆生使行般若波羅蜜;以衆生住於生死恩愛故,是故菩薩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於恩愛中拔擢於生死,安立於四禪、四等、四空定、三十七品、空無相無願,勸助安立勸立衆生得須陀洹至阿羅漢,勸立衆生得辟支佛,勸立衆生使行菩薩得佛。拘翼,行菩薩之行,是爲得現世奇特之德;後世便使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便轉法輪隨衆生所應而度脫之,是爲菩薩後世奇異之德。

“複次,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者,若諷誦讀習守行般若波羅蜜者,其地處,魔及魔天、異學外道、頑佷之人若欲壞亂者,若欲中道斷者,若有鬥訟持惡意曏者,終不得發是意。是菩薩其行功德,轉更高顯殊異無能逮者,以般若波羅蜜音聲故,出生三乘而得度脫。譬如,拘翼,有藥名摩祇,有蛇蚖飢行求索蟲欲食之,蟲遙見蛇蚖走趣藥所,蛇欲得往,以藥氣故不能得前。何以故?以藥威德故,使蛇中道還。拘翼,是摩祇藥威德乃爾。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若諷誦讀習持守者,有欲亂者,若欲斷壞鬥諍曏者,以般若波羅蜜威德之力故,隨其所趣處令於彼間便自滅去。何以故爾?般若波羅蜜者,是諸法之定也,非諸法之諍——何等諸法?謂淫怒癡,從無黠十二因緣,意有所著,有我見,有人見,有衆生見,有盡見,有常見,無垢見,無有見,衆邪見,嫉惡戒見,瞋恚見,懈怠亂意惡智常見,有樂想、淨想、我想、恩愛行,受色、痛、想、行、識,受六波羅蜜,受內外空,受有無空,受三十七品,受十八法,受薩雲若,受於泥洹增益五根——是爲諸法之空。三千大千剎土,諸四天王,諸釋提桓因及諸梵天,乃至阿迦膩吒天,是諸天人皆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諷誦讀說習持守者,十方諸現在佛皆共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

“行般若波羅蜜者,諷誦讀說習持守者,諸惡悉消,諸善增益,於六波羅蜜轉復增益亦無所倚;於內外空亦復增益而無所倚;於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諸三昧門、陀鄰尼門、薩雲若慧悉轉增益而無所倚;所言說者人皆信用,與諸衆生共作朋友所語無失,終無瞋恚,終不自用,亦不嫉妒;自不殺生教人行慈,爲衆生稱歎不殺之德,常復讚歎諸不殺者;常自遠離於不與取,教人不盜,常複稱嘆不盜之德;自行清淨教人不淫,亦複稱嘆不淫之德;身自遠離妄語、粗言、惡口、綺語,亦常遠離嫉恚邪見,教人正見,亦復讚歎正見之德;自行六波羅蜜,常勸助人行六波羅蜜,常複稱說行六波羅蜜之大功德;自行內外空,勸人行空,亦復讚歎行空之德,有無空亦復如是;自行陀鄰尼諸三昧門,教人行持學諸三昧,嘆說總持三昧之德;自行四禪教人行禪,稱說行禪定意之德;自行四等,教人行四等,亦複稱說慈悲功德;自行四無形定,教人行之,稱譽無形定功德;自行根、力、三十七品,教人使行,亦複稱譽道品功德;自行三三昧、八惟無、九次第禪、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慈大悲、佛十八法、薩雲若慧,教人行薩雲若,讚歎稱譽薩雲若之功德;常行六波羅蜜,所可佈施皆與衆生,共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無所倚;所作佈施、持戒、精進、忍辱、一心、智慧,但爲一切衆生之類,令得度脫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無所倚。

“善男子、善女人作如是行於六波羅蜜,生念言:‘若我不佈施者,或生貧賤家,便不能得教授衆生,亦不能得淨佛國土,亦復不能得薩雲若。我若不持戒者,或生三惡趣不得人身,便不得教授衆生淨佛國土,亦不得薩雲若。我若不行忍辱者,便毀壞諸根,亦不能得覆面舌相,形不成就,不得菩薩具足行身教授衆生淨佛國土,亦不能得成薩雲若。我不精進有懈怠者,或生惡處身不明瞭,亦復不能教授衆生淨佛國土成薩雲若。若我不行禪意不定者,亦不能得諸三昧慧教授衆生淨佛國土成薩雲若。若我行惡智者,便不能得漚和拘舍羅度羅漢、辟支佛地,亦不能教授衆生及淨佛土成薩雲若。’善男子、善女人當作是念:‘我不可隨貪嫉之心而不具足行檀波羅蜜,我不可隨惡戒故而不具足行屍波羅蜜,我不可以瞋恚故不具足行羼波羅蜜,我不可以懈怠故不具足行惟逮波羅蜜,我不可以亂意故不具足行禪波羅蜜,我不可從惡智故不具足行般若波羅蜜,我不具足行六波羅蜜者終不生薩雲若。’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諷誦守行般若波羅蜜者,當得現世、後世功德,意終不離薩雲若意。”

釋提桓因白佛言:“唯,世尊,甚奇!甚特!快哉!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摩訶薩之所施,爲將導乃爾。”

佛言:“拘翼,云何般若波羅蜜爲菩薩摩訶薩作施爲將導?”

釋提桓因白佛言:“諸所世俗佈施,不以漚和拘舍羅,若與佛及聲聞、辟支佛及與貧窮乞丐者,無漚和拘舍羅者便墮貢高,言‘我具足行檀屍波羅蜜、羼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言‘我具足行般若波羅蜜’,於世俗波羅蜜中便墮貢高,言‘我具足三十七品行三三昧’,言‘我具足行陀鄰尼諸三昧門’,言‘我具足於十種力、佛十八法,我當教授衆生淨佛國土’,言‘我當得薩雲若慧’,以入吾我貢高者是爲世俗般若波羅蜜。菩薩行是世俗法者,便入吾我貢高。

“菩薩摩訶薩行道檀波羅蜜者,亦無吾我想,亦無施想,亦無物想,亦無受施者想,是爲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之施爲將導。菩薩行戒不有屍波羅蜜,行於忍辱亦不有羼,行於精進亦不有惟逮,行於定意亦不有禪波羅蜜,行大智者不有般若波羅蜜,行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亦無所有亦無所倚,行大慈大悲行薩雲若者亦無所有亦無所倚。世尊,是爲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之施爲將導。”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十守行品第三十三

佛告釋提桓因:“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是深般若波羅蜜諷誦讀持習行守者,拘翼,是善男子若入鬥戰中終不中道損其壽命,若刀矛箭終不中其身。所以者何?是善男子長夜行六波羅蜜,已自降伏淫慾之劍、恚癡之刺,復爲他人降淫怒癡;已自降伏邪見劍刺,復爲他人降邪見劍;又自降伏習緒劍刺及恩愛刺,復能爲他人降伏習緒恩愛之劍。拘翼,用是故,善男子、善女人不爲矛劍刀箭所中。

“複次,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諷誦守行般若波羅蜜不遠離薩雲若意者,終不中毒,終不中蠱,終不中兵,終不中水,終不中火,衆惡之事終不得忤。何以故?拘翼,是般若波羅蜜者無上之術。善男子、善女人學是術者,亦不自念惡,亦不念他人惡,亦不念兩惡。何以故?亦不自有,亦不有彼,亦不有知見,亦不有五陰,上至薩雲若亦無所有亦無所得。無所有者,亦不自念惡,亦不念他人惡,亦不念兩惡,至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觀衆生之意。何以故?學是術故。過去、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悉從是術中自致得阿惟三佛。

“複次,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學是般若波羅蜜者,已書持者,若人、若非人終不能得其便。所以者何?三千大千國土及十方無央數阿僧祇諸國土中,諸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諸天,皆共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者,供養尊敬共禮事之,書持是者其德如是。若有但書持般若波羅蜜,不諷誦讀亦不守行者,其處譬如道場坐,四面左右中有畜生、若人其外、若有人非人慾來害者,終不能得其便。何以故?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於中得佛故,當來、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亦當於中得佛故。得佛道已使一切衆生無恐無畏,已無恐無畏皆受天上人中之福,安立於三乘而度脫之。何以故?拘翼,是般若波羅蜜,譬如道場之地爲一切作護,應當作禮供養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般若波羅蜜已,持經卷供養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作是供養;若世尊般泥洹後取捨利作是供養,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如是供養,其福何所多者?”

佛告釋提桓因:“拘翼,我今問汝,隨所問說之。於意云何?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薩雲若得此相好,從何所學得?”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我聞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逮薩雲若成相好,從般若波羅蜜中學得。”

佛言:“如是,如是,拘翼,不以是身數故名爲如來,逮得薩雲若慧故成爲如來。是薩雲若者,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如是,拘翼,如來所有身者,是薩雲若慧之屋室,如來因是室逮得薩雲若,是故名爲薩雲若慧之室,我般泥洹以後舍利供養。如是,若善男子、善女人書般若波羅蜜,諷誦讀說習持守行,供養經卷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恭敬作禮作是供養者,爲供養薩雲若已。如是,拘翼,是故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說,當守習行,當供養經卷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當恭敬作禮。

“若般泥洹後供養舍利安處豎立塔,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諷誦唸守承事供養,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作是供養,其福多於供養舍利。何以故?於是中出生舍利,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皆從是中出生,諸三昧門、陀鄰尼門皆從是中出生,教化衆生淨佛國土亦從其中出生,菩薩摩訶薩居家成就、色像成就、財成就、眷屬成就、大慈大悲皆從中出生,剎利種、婆羅門種、大姓長者種、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天皆從其中出生,從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菩薩、佛三耶三佛及薩雲若皆從中出生。”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是閻浮提人不供養承事恭敬般若波羅蜜者,是曹之人爲不知其尊當所供養?”

佛告釋提桓因言:“拘翼,於意云何?知閻浮提中有幾所人信佛、信法、信比丘僧者?有幾所人狐疑於三尊者?有幾所人恭敬三尊者?”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有信依佛、依法、依比丘僧者少少耳。”

佛言:“於拘翼意云何?閻浮提中有幾所衆生,應得三十七品、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六通、四等及四空定、四無礙慧?閻浮提中有幾所衆生滅三疑應須陀洹者?幾所衆生三垢薄應斯陀含者?幾所衆生五疑斷應阿那含者?幾所衆生上五處畢爲阿羅漢者?有幾所衆生髮生辟支佛道者?幾所衆生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少所衆生應得三十七品,及三耶三佛者少少耳。”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衆生甚多,有發道意者少少耳。何以故?以前世時不見佛、不聞法、不識比丘僧之所致。不佈施,不持戒,不護戒,不忍辱,不精進,不聞有禪,不聞般若波羅蜜,亦不聞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聞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聞亦不念,亦不聞有三昧,亦不聞有薩雲若,亦不念其事,以是故,拘翼,當知少所衆生信三尊者耳。於是中少所衆生髮意至辟支佛道者,於中復少所衆生行菩薩道者;雖有少少衆生行菩薩道者,欲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復少少耳。

“拘翼,我於是間以佛眼見十方不可計阿僧祇衆生行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者若一若二住阿惟越致地耳,多墮羅漢、辟支佛道者,用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故。是故,拘翼,善男子、善女人慾發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受持般若波羅蜜,當諷誦讀,當念習行持。是般若波羅蜜者,書已以香華、幢幡、繒彩、華蓋;諸餘功德入般若波羅蜜者,當復受持,亦當諷誦學念守行。

“何等功德入般若波羅蜜者?謂佈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內外空、所有空、無所有空,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大慈大悲,餘無量佛法皆入般若波羅蜜,亦當復學持諷誦守行念其中事。何以故?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當作是知:諸如來本行菩薩道時,亦復學般若波羅蜜,亦行禪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羼波羅蜜、屍波羅蜜、檀波羅蜜,從內外空及有無空,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乃至佛十八法、大慈大悲,餘無央數諸佛法——我等皆當受學。我等所尊仰者,其般若波羅蜜及諸佛法,盡是諸佛如來之教。辟支佛、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至薩雲若教,皆於般若波羅蜜中學成度此岸至彼岸。

“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如來在世若般泥洹,皆當恭敬禮事是六波羅蜜,亦當禮事薩雲若。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是諸菩薩聲聞、辟支佛之護世,人及諸天皆依是般若波羅蜜而得安隱。

“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佛般泥洹已後取捨利,起七寶塔高四十里,盡其壽命自歸承事,天華、天香及天搗香、天繒、華蓋、天衣、天幔作是供養,其福寧多不?”

釋提桓因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受行般若波羅蜜,書持經卷諷誦讀持,初不離薩雲若意,復加供養名華、搗香、澤香、雜香、幢幡、華蓋,其福倍多不可計也。

“複次,拘翼,置是一七寶塔,若善男子、善女人取捨利起七寶塔滿一閻浮提,亦高四十里,供養承事天華、天香及天搗香、天繒、華蓋、天衣、天幔作是供養,其福寧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其福轉倍多。

“複次,拘翼,置是閻浮提所作塔事,若善男子、善女人取捨利起七寶塔滿四天下供養如前,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其福轉倍多。

“置是四天下,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取捨利起七寶塔滿小千國土供養如前,復置是小千國土所作七寶塔,若善男子、善女人取捨利起七寶塔滿中千國土供養如前,復置是中千剎土所作七寶塔,若善男子、善女人取捨利起七寶塔滿三千大千國土供養如上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其福轉倍多。

“拘翼,復置是三千大千剎土所作七寶塔,若三千大千國土滿其中人,令一一人各各起七寶塔供養如上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其福轉倍多。”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是,如是,世尊,供養般若波羅蜜者,爲供養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如來已。”

佛言:“假令如東方恆邊沙剎土滿其中衆生,一一佛泥洹後,取捨利起七寶塔彌滿其中供養如上,從劫至劫復過一劫盡其壽命。云何,拘翼,其人植福寧轉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

佛言:“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書持經卷諷誦讀習,供以名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得其福多。何以故?拘翼,一切諸善法皆在般若波羅蜜中。何謂善法?五戒、十善、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三脫門、四諦、六通、八惟無、九次第禪、六波羅蜜,從內外空至有無空,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佛十種力、佛十八法、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慈大悲、道事、薩雲若事。是爲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法教,諸羅漢、辟支佛,過去、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皆從是般若波羅蜜中學成,度於彼岸。”供養品第三十四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書持經卷、受學諷誦、念習守行者,若復能盡力供養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所有幢幡,所得功德不可計量、不可思議、不可稱限,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如是。何以故?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薩雲若、五波羅蜜,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從內外空至有無空,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如來五眼,教授衆生淨佛國土,道慧、薩雲若慧,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聲聞、辟支佛、佛乘、無上等正覺道,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

“如是,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寫般若波羅蜜,持經卷學受諷誦唸守習行,復加供養名華、搗香、繒彩、幡蓋,其功德福,過出前所供養舍利七寶塔上百千萬倍、巨億萬倍,計空不及不可爲譬喻。何以故?般若波羅蜜在於世者,三寶終無斷絕時;般若波羅蜜不在世者,三寶便斷絕。般若波羅蜜住於世者,便知有十戒功德、四等、四禪及四空定、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薩雲若慧,便知有剎利種、婆羅門種、大姓長者種,便知有四天王及阿迦膩吒天,便知有須陀洹道至羅漢、辟支佛道,便知有菩薩摩訶薩之徑路,便知有無上佛慧,便知有轉法輪,便知有教化衆生淨佛國土。”持品第三十五

爾時,三千大千國土諸四天王及諸阿迦膩吒諸天子,語釋提桓因言:“仁者,當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習念守行般若波羅蜜。供養諷誦唸者,諸餘惡法悉當消滅,諸善功德當具足生。受持般若波羅蜜者,增益諸天衆,減損阿須倫衆,三寶之法終不斷絕。以佛法不斷絕故,世間便當有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皆當現於世間,便有行菩薩道者,便有三乘之教。”

佛告拘翼:“汝當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守念習行。何以故?若阿須倫聚會諸衆,欲興惡意與諸忉利天共戰。拘翼,汝當誦唸般若波羅蜜者,阿須倫適生是意,便即時滅不得究竟。

“拘翼,忉利天上若諸天子、若諸天女,若福已盡壽欲終時或當墮落,汝當爲諷誦說般若波羅蜜者,此諸天人、天女不至餘趣即得還生忉利天上。以般若波羅蜜音聲之功德故,此諸天人更生本處不復墮落。何以故?般若波羅蜜音聲其德大故。

“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若諸天子,若諸天女,聞是般若波羅蜜音聲,徑耳一時便過,以一徑耳之德故,其人久後會當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復疑。何以故?拘翼,過去十方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諸弟子衆,皆悉從是般若波羅蜜中,於無餘泥洹而般泥洹故;當來及今現在十方諸如來皆從般若波羅蜜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諸三十七品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聲聞、辟支佛法,菩薩法及佛法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爲極大術,般若波羅蜜無上之術,般若波羅蜜者無等之術。何以故?世尊,是般若波羅蜜者,已棄諸不善之法,總持諸善之本。”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是般若波羅蜜者,極大之術,無上無等之術。何以故?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由是術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當來、今現在諸佛,亦當由是術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何以故?由是術故,世間知有十善之德、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知有法性、法位、真際,知有如,知有五眼,知有須陀洹道,知有羅漢、辟支佛道,知有菩薩、佛道,知有薩雲若、薩雲若慧。由菩薩故,十善之德顯於世間,乃至如來、薩雲若亦顯現於世間,皆由菩薩來往因緣故而有是現。

“拘翼,譬如月來往因緣,爲世除冥照於星宿。如是,拘翼,菩薩從善行、等行生,從十善功德生,從薩雲若慧生,從無所從生法生。拘翼,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從般若波羅蜜出生。諸菩薩所行五波羅蜜、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於聲聞、辟支佛地中取證,教授衆生淨佛國土,欲得成就佛土、成就菩薩、成就逮薩雲若,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

“複次,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若諷誦讀習行其事者,即得現世之德,亦當得度世之德。”

釋提桓因白佛言:“善男子、善女人何等爲得現世之德?”

佛言:“奉行般若波羅蜜者,終不中毒死,終不枉橫水火中死,皆當盡其壽命而終。若有縣官事往至縣官,終無有能得其便者。何以故?皆是諷誦般若波羅蜜威神之力。若是善男子、善女人,若至國王所若太子、羣臣,所語可國王、太子意及諸羣臣無不喜者。何以故?用是善男子、善女人行大慈大悲,以四等意向衆生故。是爲現世之德。”

“何等爲具足得度世之德?”

佛言:“未曾離是十善功德,亦未曾離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初不離是法,終不生三惡趣,受身完具諸根具足,終不生貧窮之家,終不於工師家生,亦不生於凡品之家,常當具足三十二大士之相,所生諸佛國常當化生,終不離菩薩神通願,欲從一佛國至一佛國,恭敬禮事諸佛世尊,常欲聽受諸佛上法,欲教化衆生淨佛國土。是故,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念當守習行,不離薩雲若意,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初不斷絕。是爲後世度世之德。”遣異道士品第三十六

爾時,有異道士來至佛所欲索佛便。釋提桓因意念言:“今日是諸異道士輩來欲謗佛,欲中道斷般若波羅蜜。如我從佛所受般若波羅蜜當諷誦唸。”釋提桓因即諷誦般若波羅蜜,諸異道士欲來壞般若波羅蜜者,遙繞佛一匝複道而去。

時,舍利弗意作是念:“云何此諸異道人輩遙繞佛一匝複道還去?”

佛知舍利弗意所念,告舍利弗言:“用釋提桓因誦唸般若波羅蜜故,異道人遙繞佛一匝複道還去。”

佛言:“是異道士無一善意來至佛所,但持勃意索佛長短耳。”

佛告舍利弗:“若諷誦般若波羅蜜時,若天,若世間人、沙門、婆羅門,若異學士,持是勃意來欲求其長短者終不能得其便。何以故?是三千大千國土,諸四天王、諸天子乃至阿迦膩吒諸天子及弟子、諸菩薩,受持般若波羅蜜故。何以故?是亦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故。

“複次,舍利弗,東方恆邊沙國諸如來、弟子衆、辟支佛、菩薩、天、龍、鬼、神,是輩皆受持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是皆出生於般若波羅蜜故。”

時,魔波旬意念言:“今佛與諸四輩弟子及諸欲天子、諸色天子共會,其中當有受菩薩記者,必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今我寧可往至佛所中斷其道。”於是,波旬化作四種兵來至佛所。

爾時,釋提桓因意念言:“今日魔將四種兵欲來至佛所,是魔所化四種兵,嚴飾洴沙王所無有,舍衛國王亦所無有,諸釋種亦所無有,隨耶利諸長者亦所無有,如是魔所化四種兵者。是魔波旬,長夜常索佛短而嬈衆生,我今寧可默誦唸般若波羅蜜。”釋提桓因便定意稍稍誦唸般若波羅蜜。時,魔波旬亦復稍稍卻行還去。

爾時,四天王諸天子及阿迦膩吒諸天子,化作天華於虛空中而散佛上。

時,諸天子同時嘆言:“令般若波羅蜜久在閻浮提,使閻浮提人常得受持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久在者,佛亦得久住無有滅時,佛久在者法亦當久住,如法久在者比丘僧常現於世間,如是三寶終無斷絕時,般若波羅蜜亦當久在三千大千剎土,十方恆邊沙剎土亦當如是。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摩訶薩衆行之上最。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書經卷者,隨其方面其處最尊,則爲照明,當知是處已離於冥,是諸處中最尊之處。”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當知是衆處之尊。複次,拘翼,是般若波羅蜜,不但於人中其處最尊,亦覆在天上其處最尊。”

是時,諸天子化作天華散於佛上,皆同時舉聲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者,魔及魔天終不能得其便,我等世尊亦當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何以故?我等視是善男子、善女人如視世尊。”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以作無量善本,誦唸受持是般若波羅蜜者,從過去佛時作功德所致。是善男子、善女人已見無量諸佛所致,與善知識相隨所致。何以故?欲得薩雲若者,當從般若波羅蜜索之;欲得般若波羅蜜者,亦當從薩雲若求。以是故,般若波羅蜜則是薩雲若,薩雲若則是般若波羅蜜,是爲一無有二。”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薩雲若、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者,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何以故?拘翼,薩雲若、般若波羅蜜者,一法耳無有二故。”無二品第三十七

爾時,賢者阿難白佛言:“唯,世尊,世尊所說,初不稱譽五波羅蜜,亦不稱譽佛十八法,但稱譽般若波羅蜜,何以故?”

佛告阿難:“般若波羅蜜者,於五波羅蜜佛、十八法中最尊。云何,阿難,不爲薩雲若佈施,寧可稱譽檀波羅蜜不?”

報言:“不也,世尊。”

“不爲薩雲若戒、忍、精進、一心、智慧,寧可稱譽般若波羅蜜不?”

“不也,世尊。”

阿難白佛言:“云何佈施爲薩雲若,而爲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耶?”

佛告阿難:“佈施無有二於薩雲若,是爲檀波羅蜜。作無所生、無所倚佈施於薩雲若,是爲檀波羅蜜。無所生,無所倚,念薩雲若無有二,是爲般若波羅蜜。”

阿難白佛言:“云何念無有二佈施應薩雲若?”

佛言:“於五陰無有二,至道亦無有二。”

“云何五陰無有二,至道亦無有二?”

“五陰、五陰自空。何以故?五陰與諸波羅蜜一法耳無有二法,於道亦一法無有二。是故,阿難,般若波羅蜜於五波羅蜜中最尊,乃至薩雲若亦復於中最尊。譬如大地下五穀種,以散其中隨時而生。般若波羅蜜者是地,諸波羅蜜、三十七品至薩雲若皆從其中出生;薩雲若者,因般若波羅蜜出生;五波羅蜜者,亦復因薩雲若出生。是故,阿難,般若波羅蜜者是五波羅蜜之導,至五波羅蜜、佛十八法皆隨從。”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所說稱歎般若波羅蜜功德未盡。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若諷誦讀習念守行尊奉供養者,其功德亦復未盡。以奉持般若波羅蜜故,十善現於世間,四禪、四等及四空定至佛十八法皆現世間;以奉行般若波羅蜜故,便知有剎利、梵志、長者大姓種,便知有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天,便知有須陀洹道上至羅漢、辟支佛道、菩薩至佛道。”

佛告拘翼:“我所說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誦行供養般若波羅蜜者,其功德未竟。受持誦行供養般若波羅蜜者,其功德不可稱計、不可限量。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奉行般若波羅蜜者,當得無量戒性,得無量三昧性、智慧性、解脫性、見解脫慧性,意終不離薩雲若意。是善男子、善女人皆當得是不可計諸功德。拘翼,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奉行般若波羅蜜者,爲承佛第終不離薩雲若。

“拘翼,聲聞、辟支佛所有——戒性、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持是五性,比是善男子、善女人五事性者,其功德百倍、千倍、巨億萬倍,其功德最尊,無有能爲作譬喻者。何以故?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意已離羅漢、辟支佛,初不見願羅漢、辟支佛故。拘翼,般若波羅蜜若有書持受學誦唸及華香繒蓋供養者,我常嘆說是善男子、善女人今世後世至竟之德。”

釋提桓因白佛言:“我亦當常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奉行般若波羅蜜者,令意不離薩雲若意。”

佛告釋提桓因言:“是善男子、善女人誦說般若波羅蜜時,無央數百千諸天皆往到是善男子、善女人所,悉叉手聽受般若波羅蜜。是諸天子復以威神加是善男子、善女人,令疾開解益其識辯,是爲善男子、善女人得現世之德。

“複次,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於四輩弟子中說般若波羅蜜時,終無疲倦懈怠之心,終無能形識者,何況欲有輕毀之者?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所擁護故,般若波羅蜜者分別諸法故。何謂分別?是道、是俗,是善、是不善,是無漏、是有漏,是具足、是不具足,是聲聞法、是辟支佛法、是佛法,是爲分別。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已住於內外空及有無空故,用般若波羅蜜無有短故,亦不見能得般若波羅蜜短者。如是奉持般若波羅蜜者,無有能得其便者。

“複次,拘翼,善男子、善女人般若波羅蜜,作如是持,作如是行者,意終不懈怠,終不恐怖。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終不見恐怖懈怠之兆。是爲善男子、善女人現世之福德。

“複次,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供養香華、幢幡、繒蓋,作是供養者,是善男子、善女人爲父母所敬愛,兄弟、宗親、朋友、知識皆恭敬之,十方諸羅漢、辟支佛、諸菩薩、諸佛皆共愛敬,是善男子、善女人世間人及諸天、阿須倫亦所愛敬,行六波羅蜜無有斷絕時,終不離內外空及有無空時,終不離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終不離諸三昧門、陀鄰尼門,終不離菩薩神通,教授衆生淨佛國土終無斷絕時,其力堪任降伏外謗。拘翼,是爲善男子、善女人受行般若波羅蜜今世後世之德。

“拘翼,善男子、善女人書般若波羅蜜持經卷諷誦者,三千大千剎土中諸四天王皆往到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聽受般若波羅蜜,作禮恭敬已去。從忉利天上至阿迦膩吒天,是諸天人行菩薩道者,皆來到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聽受般若波羅蜜,承事恭敬作禮已去。十方諸四天王,諸阿迦膩吒天,及諸龍、神、諸閱叉、揵沓和、阿須倫、迦樓羅、真陀羅、摩睺勒,皆來見般若波羅蜜,作禮供養承事恭敬。是善男子、善女人當作是知,是爲法施。是三千大千剎土中及十方諸國土中諸四天王天子,上至阿迦膩吒諸天子行菩薩道者,皆共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諸邪惡害不能得其便,除其宿命不償。如是,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得現世之福。諸天子有欲來至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者,爲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欲救護衆生、安隱衆生、欲樂衆生。”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當云何知十方諸四天王及諸阿迦膩吒諸天,來至般若波羅蜜所恭敬受持作禮時?是善男子、善女人當何以知之?”

佛告釋提桓因言:“是善男子、善女人若見異色淨光明者,是爲知諸天人來聽受般若波羅蜜作禮恭敬時。

“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所未曾聞香,若聞異妙之香者,當知諸大尊天來聽受般若波羅蜜恭敬作禮時。

“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常當淨潔自喜,用淨潔自喜故,諸天皆大歡喜,來到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聽受般若波羅蜜承事作禮。是大尊天來時,是間小小少威神諸天鬼神輩皆悉避去,用不堪任是尊天威神故。用是諸尊天神來故,是善男子、善女人皆離衆難。是善男子、善女人所止處常當淨潔住,燃燈燒香,懸繒華蓋,無量嚴飾,常淨潔供養。

“是善男子、善女人終無疲厭之心,身識輕便常得安隱臥起亦安,終無惡夢不見餘夢,但夢見佛,但夢聞法,但見比丘僧,但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但見諸弟子眷屬圍繞而爲說法,但見聽聞六波羅蜜,但見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但見發遣六波羅蜜其義具足,但見坐佛樹下,但見諸菩薩往至佛樹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時,但見已成阿惟三佛而轉法輪,但見無央數百千諸菩薩衆,但見當作是受薩雲若慧,但見教化衆生淨佛國土,但聞十方無央數諸佛音聲,但聞某方某國某佛字某若干百千菩薩弟子眷屬圍繞而爲說法,但見十方若干諸佛般泥洹者,但見已般泥洹取其舍利起七寶塔以名華香供養塔者。

“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夢如是,但見殊妙之像。是善男子、善女人臥安起安,身體亦安淨潔且輕,不貪飲食,不貪衣服,於諸供養無所希望。拘翼,譬如習行比丘,意在禪息不貪於食以禪知足。何以故?諸天鬼神取諸味之精來益其氣故。十方諸佛國諸天鬼神,皆以諸飲食之精氣亦來益之。”

佛告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慾得是現世之功德者,當受學是般若波羅蜜,書持諷誦,意終不離薩雲若。正使是善男子、善女人,不能受持般若波羅蜜,不能諷誦行其中事,但書持作經卷恭敬承事,香華幡蓋自歸供養,其功德不可計;加復受學諷誦守行般若波羅蜜,意終不離薩雲若者,其功德勝於供養十方恆邊沙國諸佛功德者上。若有人供養十方現在諸佛,盡其形壽香華、繒蓋、幢幡、嚴飾、衣鉢、真越,若佛般泥洹後取捨利起七寶塔供養如前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學習念其中事,得其功德,過出於彼供養者上百倍、千倍、巨億萬倍。”舍利品第三十八

佛告釋提桓因言:“拘翼,如佛全身舍利滿一閻浮提持作一分,般若波羅蜜書持經卷復作一分,二分之中欲取何所?”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我寧取般若波羅蜜。所以者何?我於舍利不敢有慢意,不敢不恭敬,不爲不欲供養,用諸佛身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諸佛如來舍利皆因般若波羅蜜因緣故而得供養。”

舍利弗語釋提桓因言:“拘翼,是般若波羅蜜,最第一無形,不可護持,不可見,無礙一相,一相者則無相,云何而欲受持?持是般若波羅蜜,亦不於所生處住,亦不增減處住,亦不希望處住,亦不無希望處住,亦不轉處住,亦不於著斷處住,亦不持佛法有所與亦不捨凡人法,亦不持聲聞、辟支佛戒法有所與亦不捨凡人法,亦不持無爲法有所與亦不捨有爲法,亦不持內外空及有無空有所與,亦不持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薩雲若法有所與,云何欲受持?”

釋提桓因言:“如是,如是,舍利弗,有知是般若波羅蜜,於佛法無所與,於凡夫法而無所舍,有作是知者是爲行念般若波羅蜜,是爲於六波羅蜜而無二入故。”

於是,世尊嘆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於六波羅蜜無有二入。所以者何?六波羅蜜無有二事故。拘翼,般若波羅蜜及法性亦無有二,六波羅蜜、真際、不可思議亦無有二。”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諸天及世間人,當爲般若波羅蜜作禮。所以者何?菩薩摩訶薩於般若波羅蜜中成阿惟三佛故。世尊,譬如我與諸天子共在快等正殿共會,諸天子來集爲我作禮。若我不在坐,諸天子皆爲我坐作禮,用受教處故,繞一匝已各各自去。若善男子、善女人有書持是般若波羅蜜,復爲他人解說其義,時十方諸天、龍、鬼、神、阿須倫、揵沓和、迦樓羅、甄陀羅、摩睺勒,皆爲般若波羅蜜處作禮繞已竟去。所以者何?諸佛如來皆從中生,諸世間人安隱快樂皆從中生。諸佛舍利、諸菩薩行皆來入薩雲若中,皆因薩雲若,皆悉隨從受其教令。用是故,世尊,二分之中我取般若波羅蜜受持諷誦。

“我受持般若波羅蜜者,若使法欲盡時,我亦不恐畏,初無是相念。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相無形,亦不可得故。六波羅蜜上至薩雲若,皆無有相無行,無形亦不可見。是般若波羅蜜無相之法,用是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無行無得無相法中,成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世尊用般若波羅蜜無相故,爲弟子說法亦無相無得無行,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用是故,世人及諸天鬼神龍,皆當承事恭敬,名華、名香、繒幡、華蓋供養般若波羅蜜。

“世尊,若有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習行者,若復持諸經卷香華供養者,是輩之人終不復墮三惡之趣,亦不墮落羅漢、辟支佛道,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亦無是難,所生常見佛不離諸佛國,從一佛國復至一佛國,香華寶飾供養諸佛世尊。正使三千大千國土全身舍利令滿其中,二寶之中我故當取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世尊,是舍利於般若波羅蜜中出生得供養故。善男子、善女人因是供養斷三惡趣,得生天上人中之福,於三乘法隨其所願各得度脫。

“世尊,書般若波羅蜜已,見其經卷如見佛等無有異。何以故?世尊,如來與般若波羅蜜等耳無有二故。如世尊以三事教及十二部經,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書般若波羅蜜,持其經卷復以教人,與佛所教正等無異。何以故?世尊,佛三法教及十二部經,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故。

“複次,世尊及十方諸佛以三事教、十二部經,若復有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教人,其福亦等無異。何以故?十方諸佛、十二部經及三事教,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故。

“複次,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養十方如恆邊沙諸佛,真越衣服所有名華供養嚴飾,若復有供養般若波羅蜜者,其功德福與彼無異。何以故?十方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故。

“複次,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受學般若波羅蜜,諷誦讀持習行中事,是人終不墮三惡趣,亦不墮羅漢、辟支佛道地,正住阿惟越致地。何以故?世尊,般若波羅蜜者,遠離衆病故。

“複次,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者,受學諷誦守行中事,加復供養名華、搗香、繒彩、華蓋、幢幡,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已離諸恐怖。世尊,譬如負債之人常懷恐怖,與王相知不復恐怖。何以故?用依尊故。如是,世尊,舍利從般若波羅蜜中得成而得供養。世尊,當知是般若波羅蜜如王,如來舍利者如負債人,依般若波羅蜜用得安隱。

“世尊,當知薩雲若之慧皆從般若波羅蜜得成,是故我於二寶之中取般若波羅蜜。何以故?如來身者,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大士三十二之相、佛十種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大慈大悲,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五波羅蜜者,亦從般若波羅蜜出生,各得名字;如來所得薩雲若慧,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

“世尊,三千大千剎土,所在有受持是般若波羅蜜諷誦學者,供養香華承事禮拜,人若非人終不能得其便,是衆生等後皆當得泥洹之法。

“世尊,是般若波羅蜜大威神也,乃使三千大千世界衆生皆建佛事。

“世尊,般若波羅蜜所止處,當知是處已爲有佛。譬如世間無價摩尼之寶所在著處,人非人不能得其便。若男子、女人爲非人所持,持摩尼寶往,非人見摩尼寶者,不堪其威即自然去。若男子、女人有寒熱之病,持摩尼寶示之,其病即除。若持摩尼寶著冥中,即時明。熱時,持摩尼寶所著處即時涼。寒時,持摩尼寶所著處即時溫。摩尼寶所置處,諸邪之毒皆悉消除。若男子、女人爲蛇蚖所中,見摩尼寶者毒即除,其處愈。世尊,摩尼寶其德如是。若男子、女人——若目冥、若眼痛、若身腫、若有瘡——見摩尼寶者,諸瘡諸病皆悉除愈。世尊,此摩尼寶其德如是。若著水中,水即隨作摩尼寶色。世尊,若持雜色若干種繒裹著水中,水續作摩尼寶色,水濁即爲清。摩尼寶其德如是。”

是時,阿難語釋提桓因言:“拘翼所說者爲是天上摩尼寶乎?爲是世間寶耶?”

釋提桓因報阿難言:“我所說者,天上之寶。世間亦有摩尼寶,不及天上之寶,其德不具足不如天上寶,其德不可以譬喻爲比。我所說寶者,若著函中,若著篋中,其光明徹出去,正使舉珠去,其處續明如故。若有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者,其處則無衆患之難,其處所尊譬如摩尼珠之處。當知般若波羅蜜如摩尼珠,其德無量五波羅蜜之德及薩雲若、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法性、如、真際、不可思議、薩雲若慧之德。佛般泥洹後舍利得供養承事,薩雲若慧從諸習緒盡常悉守護不忘於法,薩雲若者是諸法之器,是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舍利得尊敬供養。舍利者是般若波羅蜜之寶器,無斷無著波羅蜜,無生無滅波羅蜜,亦不著亦非不著波羅蜜,無生無滅波羅蜜亦不應亦非不應波羅蜜,亦不舉亦不下波羅蜜,亦不來亦不去亦不住波羅蜜,是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舍利得供養。舍利者是諸法波羅蜜之器,以諸法波羅蜜合成故舍利得供養。

“世尊,置是三千大千剎土如來舍利,如恆邊沙剎土舍利滿中,我故取般若波羅蜜。所以者何?如來舍利皆出是中故得供養故。若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舍利恭敬承事者,得天上世間之福,得生剎利、梵志、長者大姓家,得生第一四天王,得第六天上功德之福,植此福已因諸善本必度衆苦。若復持是般若波羅蜜供養承事,便具足五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度羅漢、辟支佛地,住菩薩之德,便得神通從一佛國復至一佛國,隨其所應而教化之各令得所,或作遮迦越羅,或作剎利、梵志,或作長者大姓,隨其習俗而教授之。是故,世尊,我不爲憍慢不恭敬承事,不爲不欲受持舍利。

“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恭敬承事般若波羅蜜者,則爲供養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舍利已。

“世尊,若欲見十方現在無央數諸佛者,當奉行般若波羅蜜,諷誦受持教人習行供養是已,善男子、善女人便得見十方現在無央數諸佛,以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故便得諸佛法。

“世尊,欲得見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者,是善男子、善女人當受持般若波羅蜜。

“世尊,復有二法。何等爲二?謂有爲法之法、無爲法之法。

“何等爲有爲法之法?謂內外空之智及有無空之智,三十七品、四無礙慧、四無所畏、佛十種力及十八法、惡法善法之智,有漏無漏之智,俗法道法之智,是名曰有爲法之法。

“何等爲無爲法之法?謂不生不滅之法,亦不住住無有異,亦不著、亦不斷、亦不增、亦不減諸法之真。何等諸法之真?無所有者是法之真。是名爲無爲法之法。”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如是,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由般若波羅蜜成阿惟三佛,諸弟子衆亦各得其所成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甫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當由般若波羅蜜成阿惟三佛,諸弟子衆亦各成其所得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何以故?此三乘法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故。雖出三乘,亦無所生,亦無相念,亦無著亦無斷,亦無所有,亦不應亦不不應,亦不動轉亦不不動轉,亦不取亦不捨,但以俗數不以最要。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不在此亦不在彼,亦不中流亦不近岸,亦不偶亦不只,亦非相亦非無相,亦非道亦非俗,亦不有爲亦不無爲,亦不善亦不惡,亦不過去、當來、今現在。何以故?拘翼,般若波羅蜜,亦不持佛法,亦不持聲聞、辟支佛法,亦不捨凡人法。”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大度之度。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盡知一切衆生之意,亦不有衆生及知見處,亦不見五陰,亦不見六情,亦不有六衰,亦不緣起,亦不有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亦不見道亦不有道法,亦不見佛亦不有佛法。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不有所倚住。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不可見,何況當見有所倚者?”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拘翼所說,菩薩摩訶薩長夜行般若波羅蜜尚不見道,何況及菩薩所行法?”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何以故菩薩摩訶薩但行般若波羅蜜,不行餘波羅蜜?”

佛告釋提桓因言:“菩薩盡行六波羅蜜亦無所倚,不有所施,不有受者,不有與,不有戒亦不有犯,亦不有忍亦不有恚,亦不有精進亦不有懈怠,亦不有禪亦不有亂意,亦不有智亦不有愚。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第一之行。於般若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者,欲具足五波羅蜜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欲觀諸法無所倚故——從五陰至薩雲若,是爲諸法無所倚。譬如閻浮提種種好樹,若干種色、若干種葉、若干種華、若干種果其色各異,種種莖節、枝葉、華實,其蔭無異無有差別。拘翼,般若波羅蜜含五波羅蜜至薩雲若,亦不若干無有差別亦無所倚。”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於諸功德皆具足滿。世尊,般若波羅蜜者,是無央數無量功德皆悉具足。世尊,般若波羅蜜者,含受一切諸法功德皆悉具足。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者,書其經卷,供養名華、搗香、繒蓋、幢幡奉行中事;若復有人書般若波羅蜜以爲經卷,復與他人。如是其福,何所爲多者?”

佛告釋提桓因言:“我今問汝,隨所報我。若善男子、善女人供養全身舍利,若復持如芥子者分與他人令供養者,其福何所爲多?”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如我從佛所聞法中事,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舍利,若復分持如芥子者與他人,其福甚多。世尊,如我重察其義,如來住於金剛三昧自壞其身,下末舍利如芥子者而供養之,受無極福斷諸苦之際。”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若有人供養般若波羅蜜,書持經卷復與他人者,其福德甚多!甚多!拘翼,若持般若波羅蜜轉復教餘人,解其中慧事事分別,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福德,多於前所供養者上所從聞。是般若波羅蜜者,當知其尊在諸賢聖之上,當視是人如世尊無異。所以者何?得見般若波羅蜜者,則爲見世尊已。世尊則是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則是世尊。何以故?過去、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得成阿惟三佛故。諸賢聖智及諸阿惟越致菩薩,皆從是般若波羅蜜中出得成阿惟佛,諸聲聞者亦從其中皆得羅漢,辟支佛各得其所,發菩薩意者亦從是皆得諸菩薩德。是故,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慾得見現在諸佛承事供養者,當供養般若波羅蜜。”

佛言:“我奉持供養般若波羅蜜如是上事,自致成阿惟三佛於中最尊,誰復有尊可承供養?從天上至世間過諸三界無復尊者。熟自思念‘我本從般若波羅蜜自致三耶三佛,般若波羅蜜者則是我之所尊,是故我今當供養般若波羅蜜,所應恭敬。’是故,拘翼,我自供養承事是般若波羅蜜初不遠離,我所作者皆因般若波羅蜜而行。

“若善男子、善女人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者,當供養般若波羅蜜受持奉行。何以故?諸菩薩摩訶薩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諸佛世尊皆從菩薩摩訶薩出生故。是故,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行三乘法者皆當供養般若波羅蜜,書持受學亦當如是。”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十一功德品第三十九

佛告釋提桓因:“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閻浮提其中衆生使立十善。於拘翼意云何?其福寧多不?”

釋提桓因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拘翼,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羅蜜經卷授與他人,使書持諷誦解其中事,得其功德甚倍多也。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中,廣說無漏之法,使諸善男子、善女人皆得而學,甫當來者亦復得學等至於道;求羅漢、辟支佛道者皆於是得,甫當求者亦於是得;求菩薩道者皆於中得,甫當求者皆悉當於中得;已成阿惟三佛者皆於中得,甫當求阿惟三佛者亦當於是中得。

“拘翼,何等爲無漏之法?謂三十七品空及三脫門、四諦、內外空及有無空、佛十種力、無量佛法,使善男子、善女人得成阿惟三佛,甫當求者亦當得成阿惟三佛。

“拘翼,教一閻浮提衆生皆立於十善,不如使一人得須陀洹道。何以故?雖教一閻浮提衆生使行十善,未脫三惡趣;教一人得須陀洹者,已離三惡趣故。

“拘翼,若教一閻浮提其中衆生使行十善盡得須陀洹,不如教一人使得辟支佛得福甚多。

“拘翼,儘教一閻浮提人立於十善,皆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不如教一人使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其德甚多。何以故?使一人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爲續佛種,佛種不斷故。

“拘翼,須陀洹至辟支佛及佛皆從菩薩生,是故當知,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羅蜜經卷,授與他人所得甚多。何以故?諸廣大之法,皆來入般若波羅蜜故,因是便知有剎利、梵志、長者、大姓,因知有四天王上至無思想無思想慧天,因知有三十七品至薩雲若,知有須陀洹上至三耶三佛。

“拘翼,置是一閻浮提衆生,及四天下至小千天下、中千天下三千大千國土,及如恆邊沙國土滿中衆生,悉教立於十善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教他人使書持經卷諷誦解說,得其功德,甚多!甚多!

“複次,拘翼,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閻浮提滿中衆生,令立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得五神通,其人得福寧爲多不?”

釋提桓因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書持經卷諷誦解說,得其福多。何以故?拘翼,般若波羅蜜者,所說極廣遠故。

“拘翼,置是一閻浮提、四天下、小千國土、中千國土、三千大千國土及如十方恆邊沙國土滿中衆生,悉教令得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得五神通,其功德寧多不?”

釋提桓因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書持諷誦解說中事,得其功德,甚多!甚多!

“複次,拘翼,受持般若波羅蜜者,不以二事亦非不二受行五波羅蜜,亦不以二道亦非不二,亦不以二事念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以二事道行三十七品,亦不以二事道行薩雲若。

“複次,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以無央數方便,持般若波羅蜜教化衆生,使學受持諷誦解說廣演其義,不以二事觀般若波羅蜜,亦不以相亦不以無相,亦不合亦不散,亦不應非不應,亦不舉亦不下,亦不著亦不斷,亦不生亦不滅,亦不持非不持,亦不處非不處,亦不實亦不虛,亦不垢亦不淨,亦不信非不信,亦不法非不法,亦不如非不如,亦不真際非不真際。如是,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諷誦學,事事分別解說其義章句分明,持是教人所得功德,勝自諷誦守行其事。若善男子、善女人自學般若波羅蜜,諷誦解說身自供養,復教他人令諷誦學爲解中義分別其慧明瞭具足者,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功德最倍益多。”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受學般若波羅蜜者,當具足受解其句義。”

佛言:“如是,如是,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受學般若波羅蜜者,當具足受解其句義。如是受學者,是善男子、善女人得無央數不可計善本之德。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盡其形壽供食十方諸佛如來隨其所樂,其人植福寧爲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

佛言:“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無央數方便,持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守行具足解慧了其句義者,所得功德福最甚多。何以故?過去、當來、現在諸佛本行菩薩道時,皆於般若波羅蜜中學,成得阿惟三佛。其有學者亦當覆成阿惟三佛。

“複次,拘翼,善男子、善女人於阿僧祇劫行檀波羅蜜,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廣教衆生而無所倚。拘翼,菩薩行檀波羅蜜若有所倚,生意念言‘我施與彼’,作如是者爲住佈施,不成檀波羅蜜;言‘我持戒,是我所戒’,便住於戒不成屍波羅蜜;言‘我忍辱,以是故忍’,便住於忍爲不成羼波羅蜜;言‘我精進,有所爲進’,便住於精進爲不成惟逮波羅蜜;言‘我行禪,有所爲禪’,便住於禪爲不成禪波羅蜜;言‘我行智’,便念於智以住於智,爲不成般若波羅蜜。拘翼,善男子、善女人作是行者,不成六波羅蜜。”

釋提桓因白佛言:“菩薩摩訶薩作何等行當成六波羅蜜?”

佛告釋提桓因言:“菩薩佈施,亦不自有,亦不有所施,亦不有受者,是爲行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亦不有亦不得,是爲菩薩具足行六波羅蜜。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行六波羅蜜及其義解,當作是知。何以故?後當來世當有善男子、善女人,發意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住於般若波羅蜜,不具足聞般若波羅蜜及其義解,或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故當爲是輩人,具足解說般若波羅蜜中慧。”

釋提桓因白佛言:“何等爲人說般若波羅蜜?”

佛告釋提桓因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說般若波羅蜜,說已當復說。”

釋提桓因白佛言:“云何善男子、善女人說般若波羅蜜,說已當復說?”

佛語釋提桓因言:“若善男子、善女人新入般若波羅蜜者,當爲說般若波羅蜜,爲說已當復說。爲新入者說色無常,當爲作如是說,如是行者爲行般若波羅蜜,如是說者爲念五陰無常。善男子、善女人作如是說五陰無常者,爲欲初向行般若波羅蜜,說十二衰無常苦空行六波羅蜜,說十八性無常苦空行六波羅蜜,說五陰苦空行六波羅蜜,說四禪、四等、四空定無常苦空行六波羅蜜,說三十七品、十八法至薩雲若,說無常教非常苦空,作如是說,作如是解,是爲教新發意者行般若波羅蜜。拘翼,新學初發意者當作是行。

“複次,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深入學者說般若波羅蜜時,當語是新學初發意者言:‘汝當受念六波羅蜜,受已當住第一菩薩地,從第一至第二至十住。’作是想有著想有倚想,作是念般若波羅蜜。拘翼,是爲新發意行般若波羅蜜者。

“複次,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復作是教言:‘汝當作是念般若波羅蜜,作是念已出過羅漢、辟支佛上。’是爲新發意者行。

“複次,拘翼,有行菩薩道者,當語新學者言:‘當受是般若波羅蜜,當得無所從生法忍,得是忍已便住神通,從一佛國至一佛國禮事恭敬諸佛世尊。’

“複次,拘翼,深入學者當教新學初發意者言:‘善男子、善女人,汝當作是受學般若波羅蜜,作是持念,作是念已,汝便當得不可計無量之功德善福。’是爲教新發意者行。

“複次,拘翼,深入學者當教新學者言:‘善男子,汝當學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所行善本所作功德,當一心念至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是爲教新學者行。”

釋提桓因白佛言:“作是念說已,當復云何教新學者乎?”

佛告釋提桓因言:“深入學者當復教新學者言:‘善男子,當受念般若波羅蜜。念般若波羅蜜者,莫觀五陰無常。何以故?五陰所有自空,五陰所有者無所有也,無所有者非五陰。般若波羅蜜中五陰無有常與無常,般若波羅蜜中尚不見五陰,何況當有常無常耶?’拘翼,善男子、善女人作如是說,爲不教新學著者。

“當復教新學著者:‘汝當受念般若波羅蜜,念般若波羅蜜於諸法莫有所過、莫有所住。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亦無有法可過者、有住者。何以故?法自空,有空者無所有,無所有者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中無有法可應不應者,亦無有生與不生法。’善男子、善女人作如是說,是爲不教新學著者。

“拘翼,善男子、善女人說般若波羅蜜中義當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作如是教,所得功德多於前者。

“複次,拘翼,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閻浮提衆生令得須陀洹道,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書持爲解說其義,得其功德,甚多!甚多!教是善男子、善女人般若波羅蜜隨其上教習學守行。何以故?諸須陀洹道者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

“複次,拘翼,置是閻浮提諸四天下及三千大千國土,東方如恆邊沙國土滿中衆生儘教令得須陀洹道,其福寧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書持諷誦行習解說其慧,得其功德,甚多!甚多!何以故?須陀洹道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

“複次,拘翼,若閻浮提滿中衆生儘教令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其福寧多不?”

釋提桓因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書持諷誦奉行,如其中教解說慧義,得其功德,甚多!甚多!何以故?須陀洹道至阿羅漢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

“複次,拘翼,置是一閻浮提及三千大千國土如恆邊沙國土滿中衆生,儘教令得須陀洹道至阿羅漢,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白佛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書持諷誦奉行,隨其中教解說慧義,得其功德,甚多!甚多!

“複次,拘翼,一閻浮提滿中衆生,儘教令得辟支佛道,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書持諷誦奉行,隨其中教解說慧義,得其功德,甚多!甚多!何以故?諸辟支佛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

“複次,拘翼,置是閻浮提及三千大千國土如恆邊沙國土衆生,儘教令得辟支佛道,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書持諷誦奉行,隨其中教爲解慧義,得其功德,甚多!甚多!何以故?諸辟支佛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故。

“複次,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閻浮提及恆邊沙滿中衆生,勸助令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教使書持諷誦奉行,爲解慧義,其德甚多!語其人言:‘受般若波羅蜜當隨中教,隨是教已當得薩雲若利,得是利已便具足般若波羅蜜,汝便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初發意菩薩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

“複次,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閻浮提及恆邊沙滿中衆生,教令立於阿惟越致,其福寧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拘翼,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羅蜜經卷,授與他人解說中事及其義慧使宣行之,語其人言:‘受持是般若波羅蜜經卷,如上所教皆習奉行,汝便當得諸法之利,至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菩薩摩訶薩阿惟越致地皆從般若波羅蜜出故。

“複次,拘翼,盡一閻浮提其中衆生,悉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復轉還,若善男子、善女人爲是輩人,說般若波羅蜜及其義解而爲說之,若有一人言‘我欲疾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爲是一人說般若波羅蜜,具足其義分別解說,其福最多。”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務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務當教是菩薩令行六波羅蜜,當教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當以是法教是輩人,給其所須衣服真越所有供養,以是二事法,供食是輩菩薩摩訶薩。

“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福最尊,勝前所作者。所以者何?世尊,菩薩摩訶薩教人行六波羅蜜,當如是教人行,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亦當如是。”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拘翼,乃勸助是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道者,乃爾如卿爲佛作賢弟子之法,當益於菩薩摩訶薩,以持法施及供養施護養菩薩,勸助使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諸佛及弟子衆皆從是二事施中出。若菩薩不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是菩薩終不能學六波羅蜜及佛十八法;若菩薩不學六波羅蜜及佛十八法者,終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知有羅漢、辟支佛。以菩薩學六波羅蜜及佛十八法故,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三惡趣便斷,世間乃知有剎利、梵志、長者大姓種,便知有四天王及無思想無思想慧天,便知有六波羅蜜,從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世間便知有聲聞、辟支佛乘。”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十二勸助品第四十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所作勸助福祐之像,與衆生共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所希望,出過衆生、諸聲聞、辟支佛所作勸助福祐者上。一切衆生髮聲聞、辟支佛乘者,所作佈施福祐之像,持戒自守一心福像,不如是菩薩摩訶薩勸助之福與衆生俱共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福最尊,爲最第一具足,無有過上者,所作勸助皆爲衆生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羅漢、辟支佛所作佈施之福、持戒自守,但欲自調,但欲自淨,但欲自度,念三十七品、念三脫門但以自調而欲自度;菩薩但欲調衆生,欲淨衆生,欲度衆生,勸助衆生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白彌勒菩薩摩訶薩:“是菩薩摩訶薩於東方無央數諸佛剎土、無央數般泥洹佛,從發意至阿耨多羅三耶三佛至般泥洹乃至法滅盡,從其中間所作善本應六波羅蜜,及諸聲聞、緣覺所作佈施功德、持戒自守及諸無漏之戒,從行戒至無戒善本,乃至諸佛淨戒之福、三昧之福、智慧之福、解脫之福、見解脫慧之福,及大慈大悲無量阿僧祇佛所說法,從其法中所聞受者,有得須陀洹至得阿羅漢、辟支佛,上至菩薩及諸般泥洹佛所作功德,都計之合之,勸助爲尊,最爲無上,最爲具足。我亦復持是功德,如是勸助功德福,是爲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中勸助,是便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善男子、善女人爲菩薩道者,或當作是念:‘如過去諸佛世尊所作功德,使我得是意,使我發是意行,使我得是想念。’”

彌勒菩薩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菩薩意者,不以是因緣,不以是像,不作是想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語彌勒菩薩:“若不以是得,若不以是因緣,諸佛世尊何以故想於十方世界,從十方佛從初發意至於法盡諸善本,及發聲聞乘我所從戒至無戒功德盡計之合之,而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應無有想,將無作顛倒想!——無常謂有常,用想顛倒、用意顛倒、用見顛倒;不淨謂淨,苦言有樂,無我謂我,用想顛倒、用意顛倒、用見顛倒。其事虛空亦如,因緣亦如,道意亦爾,六波羅蜜亦爾,乃至十八法亦爾。若如事者亦如,道意、六波羅蜜亦如是,五陰、六情亦如是,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及十種力、佛十八法,何等爲事?何等爲因緣?何等爲道?何等爲諸善本?何等爲勸助意?何等爲勸助對意所可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

彌勒菩薩語須菩提:“若有菩薩行六波羅蜜,見過去佛,供養承事諸佛,與善知識相得,若已自學身空,是輩之人不以事像,不以是因緣,不以是佛善本之相,不以勸助功德,不以是諸福作想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當復更作是意求,令不墮二法亦不不二,亦不以想亦不以無想,亦無所倚亦非不倚,亦不以著亦不以斷,亦不以生亦不以滅。若是菩薩不學六波羅蜜,若不供事諸佛,若無諸善之本,若不與善知識相得,若不自學空,便以是事,以是因緣,以是勸助功德,以是諸事起想,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是故,須菩提,不當爲初發意菩薩前說六波羅蜜,及內外空、有無空及諸法空,不當爲新學菩薩說之。何以故?若新學者,或亡所信,或亡所樂,所有恭敬皆悉亡失,便壞諸善本。當爲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說之,若久與善知識相隨者亦可與說,從前過去於諸佛所作功德者,當與是輩人可說空相法,是人聞是不恐不怖亦不畏懼。

“菩薩摩訶薩當作如是勸助,所可勸助意,所可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意已滅盡無所復有,所可作者及諸因緣所作功德亦覆滅盡。何等爲勸助意?何等爲衆事?何等因緣?何等爲善本功德而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持意有所求耶?意無兩對,如意之性而無所求。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至六波羅蜜亦無所有,至於五陰亦無所有,至道亦無所有。若有菩薩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當作是知,當作是求,當作是勸助,當作是善本,如是求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彌勒菩薩語長老須菩提言:“新學菩薩聞是將無恐怖?——當云何作諸善本功德而有所求?云何勸助及諸功德持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語彌勒菩薩:“新學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受持六波羅蜜無所倚受而無所想,當解內外空及有無空,解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常與善知識相得,得六波羅蜜及其義趣,教授令不離六波羅蜜,至得菩薩道不離佛法,教語魔事,聞魔事已不增不減。何以故?至得菩薩道常念諸法不離諸佛,於中作功德受持諸菩薩宗,至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離是功德。新學菩薩於諸十方無央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諸弟子所作功德,及諸剎利、梵志大姓,及四天王、首陀會諸天所作功德,皆勸助之,持是勸助功德,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功德最上無過者。”

是時,彌勒菩薩語須菩提言:“若有新學菩薩,念諸佛及弟子所有勸助功德,持無上無比勸助、無央數勸助功德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於想念見而不顛倒?”

須菩提言:“雖念諸佛及弟子衆,於中無佛想,亦無弟子衆想,亦無諸善本想,意有所求亦無意想,菩薩作如是求,於想不倒、於念不倒、於見不倒。若菩薩念諸佛及衆僧功德,念所作善本,持想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爲菩薩想倒、念倒、見倒。菩薩雖有是念——唸佛及衆、念諸善本,雖有是念,當知是念盡滅無所有,所可盡者無所求,意有所求是意之法,所可求法亦是其法,雖作是求,是爲正求,不爲邪求。

“菩薩摩訶薩當作是求:是爲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及諸弟子所作功德,下至凡夫所作功德,所聽受法,及諸天、阿須倫、真陀羅、摩睺勒所作功德,及諸剎利、梵志、大姓長者所作功德,及四天王上至首陀會天所作功德,所聽受法,所可發意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都盧合之聚之計之稱之,是所作功德皆勸助之,持是勸助功德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當知是法已盡已滅,無所復有,所可求法亦復盡空,若作是求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當作是知:法不求法。何以故?諸法皆自空故。作是求者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菩薩如是行六波羅蜜者,於想不倒,於念見亦不倒。何以故?不入所求故,於諸善本及其道意不見當有所入處故。是爲菩薩無上之求。菩薩摩訶薩於諸功德寂而無所生,於五陰、十八性及六衰至六波羅蜜亦寂無所生,於內外空及有無空、佛十八法亦寂而無所知。菩薩如是知寂無所得者,是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若菩薩摩訶薩知勸助功德,勸助功德寂無所生,佛寂及佛事寂,諸善本事、善本事寂,諸道意事、道意事寂,諸所求事、所求事寂,諸菩薩事、菩薩事寂,六波羅蜜事、六波羅蜜事寂,乃至佛十八法、佛十八法寂,如是菩薩當寂淨行般若波羅蜜,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諸過去佛所作善本有所求索盡般泥洹,菩薩摩訶薩亦當作是求,所作善本及於所求當如泥洹,意有所索、意與所求適等無異,作如是求,作如是知,是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作如是求者,想不顛倒,念不顛倒,見不顛倒。

“若復菩薩以想行般若波羅蜜,以想念諸佛功德,是爲不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過去諸佛亦不有想亦不無想,若復作念,若復作想,如是爲不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爲想顛倒、念顛倒、見顛倒。

“若復不念諸佛善本,諸所有發意亦不作知亦不作想,是則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爲菩薩想不顛倒、念見不顛倒。”

彌勒菩薩語須菩提:“云何菩薩有所求而無有想?”

須菩提言:“菩薩欲得漚和拘舍羅,當於般若波羅蜜中學;不求般若波羅蜜,終不得諸善本功德。何以故?諸佛世尊亦不於般若波羅蜜中現,及諸善本亦不見衆事,亦不見意可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作已滅,衆事亦滅,我但以自起是諸想、諸善功德及諸發意。諸佛世尊亦無想求,亦無有是勸助,亦無是知。何以故?用想求無所得故。若想有可得者,我及諸佛所作分別想當有所得。是故菩薩功德、菩薩有所求亦不當作想,亦不當有所倚。

“諸佛世尊不稱譽倚想求者。何以故?想求者爲雜毒。譬如淨潔美食與毒相得,色雖香美故爲雜毒,若有愚癡之人慾得食之,雖爲當時貪其色好香可口,久後不便其身。作如是受,不諦觀,不諦知,不知諷誦,倒解中義,自不能解爲他人說言:‘善男子,是教是過去、當來、今現在佛,從發意以來至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於有餘泥洹至無餘泥洹乃至法盡,於其中間行般若波羅蜜所作功德,及六波羅蜜,所可行三十七品、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十種力、十八法所作善本,及淨佛國教授衆生諸佛戒品、三昧品、智慧品、解脫品、見解脫慧品、薩雲若慧、無所亡法、常等行,於聲聞中所作功德,諸佛世尊所記辟支佛,諸天尊神、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睺勒所作功德,都盧合聚此諸功德,持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倚想求三耶三佛,是則譬如雜毒之食。有倚想者終無所成。何以故?有倚有想而有形貌有雜毒。求爲謗如來,亦不受如來教,亦不受法。

“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當作是念:‘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從發意以來至得佛,云何有所作求?及諸弟子至薩雲若中事所作上亦如是,當云何有所作而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道,不欲高下如來者當作是求:‘如諸佛世尊所知識,以辯才慧諸善本之相與法相應者,我持是勸助。我所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皆是諸佛所知。’諸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道者,不倚諸善本功德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是求者爲不高下如來,是爲信佛、信法菩薩,如是行者爲不雜毒,所求爲無有毒。

“若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道行般若波羅蜜者,所爲功德當作是求,五陰亦不著,欲界、色界、無色界亦不著,過去、當來、今現在六波羅蜜亦不著,三界亦不著,去來今、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及十八法亦不著,三界亦不著,去來今如及爾法生法滅、真際、不思議性、戒、忍、智、解脫、解脫見慧、薩雲若、無所亡法、常等行亦不著。三界不著,三界者亦無去來今。何以故?以無所入故。有所求者亦無所入,所可求法亦復無所著,是人亦復無所著,諸佛世尊亦復無所著,諸餘善本亦無所著,聲聞、辟支佛諸善本亦無所著,諸無所著者亦非去來今。

“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五陰不著,三界亦非去來今,亦不可以倚想有所求。何以故?不見有所生者,諸無所生者亦無所有,無所有者不能有所爲。六波羅蜜乃至無所亡法及常等行亦不著,三界亦非去來今,非去來今者亦不可以倚想有所爲。何以故?是所生不可得故。諸所生者爲無所有,無所有者亦不能有所爲,是爲菩薩不雜毒求。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道有倚想者,則爲邪求;所作善本倚想求者,是爲邪求。諸有邪求者,諸佛世尊所不稱譽;佛所不稱譽者,爲不具足六波羅蜜;不具足六波羅蜜者,則不具足三十七品,則不具足內外空及有無空,佛十種力及十八法則不具足;不具足十八法者,則不能淨佛國土,則不能教授衆生,終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以者何?有雜毒求。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作是念:‘如諸佛所知善本功德法求,如所求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我亦當以是法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是時,佛讚歎須菩提言:“善哉!善哉!須菩提,乃作世尊之行,能爲諸菩薩說所爲所求之法——無想,無所倚,無所出,亦不斷亦不著,亦不有亦不無,應空相,應法性,應如行。”

佛告須菩提:“假令三千大千剎土中衆生,悉得十善之利,悉得四禪、四等、四空定及五通,盡得是利。於須菩提意云何?是衆生所得福寧多不?”

須菩提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於諸善本無所生、無所著以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功德最爲尊化、無上正真之化、具足之化。

“複次,須菩提,若三千大千剎土中衆生盡得須陀洹上至羅漢、辟支佛,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盡其壽命供養是輩羅漢、辟支佛,隨其所安飲食、衣被、牀臥之具、病瘦醫藥盡諸所有,敬之養之。於須菩提意云何?其福寧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住無所生、無所著,於善本之德無所求,其福最尊最上。

“複次,須菩提,假令三千大千剎土衆生盡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十方恆邊沙剎土中衆生,一一衆生供養是菩薩盡恆邊沙劫,隨其所安飲食、衣服、牀臥、醫藥、瞻視、恭敬、承事。於須菩提意云何?其福寧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甚多!世尊!其福多不可計、不可數、不可以譬喻比。若使福德當有形者,十方虛空所不能受。”

佛告須菩提:“雖作爾所福德,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所作善本無所生、無所著,於善本之德無所求。是善男子、善女人之功德,最尊、最上、無比、無上之化。是無所生、無所著之功德,與前功德百千億萬倍不相比。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有倚有想於十善事及四禪、四等、四空定、五通盡具足。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以倚想供養諸聲聞、辟支佛上至菩薩故。”

爾時,四王天上二萬天子,皆叉手禮佛足,白佛言:“世尊,菩薩所施爲漚和拘舍羅,甚善快哉!所作已應無倚無著,應空無相,所施善本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施爲不二入。”

是時,釋提桓因與無央數忉利諸天及諸天子,持天雜華香、搗香、澤香、繒彩、華蓋、天衣、天幔、雜色幢幡,鼓天伎樂,來至佛所供養散佛,皆讚歎言:“菩薩所施爲漚和拘舍羅,甚善快哉!所作已應無所倚、無所著,應空無想,所施善本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施爲不二入。”上至梵迦夷天無央數百千亦復嘆譽菩薩漚和拘舍羅皆復如是。

阿迦膩吒天與無央數億百千諸天,來至佛所爲佛作禮,俱發大音聲言:“世尊,甚奇大哉!於般若波羅蜜行漚和拘舍羅所作善本,其德勝前過去善男子、善女人之所作爲。”

於是佛告四天王及阿迦膩吒諸天子言:“假令三千大千剎土所有衆生盡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復代過去、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代其歡喜,及弟子衆從初發意至般泥洹乃至法盡於其中間所作諸善之本代其歡喜,聲聞、辟支佛所作諸善之本代其歡喜,及衆生所作諸善之本行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代其歡喜,諸賢聖所有戒品、三昧品、智慧品、解脫品、解脫見慧品代其歡喜,餘無量佛法都盧計校合聚,是上諸功德皆代其歡喜,倚是代歡喜功德,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若復有善男子、善女人慾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代過去、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羅漢、辟支佛,從發意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從其中間行六波羅蜜,及餘無央數佛法功德代其歡喜,而無所希望亦不二入,已應無相、應無所著、應空,是爲最第一代其歡喜,爲無上代歡喜也。

“持是代歡喜功德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而無所倚者,其功德福祐勝於前善男子、善女人所爲代歡喜,比其功德百倍、千倍、巨億萬倍,是爲菩薩摩訶薩最上代歡喜之所爲也。”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如世尊所說合集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於諸功德中無過代歡喜者,代歡喜之德無過是德。”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爲最上?云何爲最尊?”

佛告須菩提言:“若善男子、善女人於當來、過去、今現在法,無所取無所舍,亦不貢高亦不不貢高,亦不有所倚亦不無所倚;於是法亦無有生亦無有滅,亦無著亦無斷;於是法中亦不見增亦不見減,亦無往亦無反,亦不道亦不俗。如去來今法,如反爾法、所住法、所滅法,我亦復代歡喜,持是代歡喜功德,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施菩薩摩訶薩,作如是施爲代其歡喜最爲第一,無過是代歡喜者。須菩提,作如是代歡喜,比餘代歡喜之德,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及是代歡喜者。

“複次,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欲代去來今諸佛及諸聲聞、辟支佛從初發意至於成佛,於其中間作諸善本,行六波羅蜜及餘無數佛法善本,若欲代歡喜者,復欲代一切衆生所作善本,當作是代歡喜,是代歡喜爲最等。六波羅蜜與脫等,脫與五陰等,其脫之事與內外空等,解脫之事與有無空等,三十七品與解脫等,十力與解脫等,解脫與解脫見慧等,去來今法與解脫等,解脫則是過去、當來、今現在,解脫如諸佛世尊之所施爲,解脫如諸佛弟子,諸佛弟子亦如解脫,解脫者與聲聞、辟支佛泥洹等,解脫事與諸佛世尊法等,解脫者亦如羅漢、辟支佛,解脫亦如諸法之法。我於是無縛無脫之法,我於無著如無污染清淨之法,不生無所生、不滅無所滅之法,我所施爲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亦如是上諸法——無所縛法、無所敗法、無所壞法。”

佛告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無上代歡喜最爲第一。”

佛言:“菩薩摩訶薩具足作代如是歡喜者,疾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複次,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盡其形壽供養十方恆邊沙佛及衆弟子,隨其所安飯食、衣被、牀臥、醫藥盡諸佛形壽,般泥洹已後晝夜奉事舍利,幢幡、華蓋、伎樂以爲供養,常念行六波羅蜜而有所倚。復有善男子、善女人慾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行六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而無所倚,持是功德無所希望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比其善本功德,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及是代歡喜福德最尊最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無所倚功德,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而無所倚。”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十三照明品第四十一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是,舍利弗。”

舍利弗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作照明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至竟清淨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爲有名字。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於三界無沾污。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除諸垢冥。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於三十七品之最尊上。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安隱諸災患恐怖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爲五荒見蔽者作明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無際衆生入邪徑者而作正導。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薩雲若,是能除諸習緒。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菩薩之母,生諸佛法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不生不壞,從有名至竟空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離於生死亦無所滅,不與作本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受諸孤窮者,爲作珍寶施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具足初無能伏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三轉十二事而轉法輪,亦無能轉者,所轉終不動還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能現種種之本及所有,無所有空故。

“唯,世尊,當云何住般若波羅蜜?”

世尊報言:“當如世尊住。舍利弗,禮般若波羅蜜,當如禮世尊。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則是世尊,世尊與般若波羅蜜無有別,般若波羅蜜則是世尊,世尊則是般若波羅蜜。諸佛世尊因般若波羅蜜而得名字,菩薩、辟支佛、阿羅漢至須陀洹皆因般若波羅蜜得其名字,十善、四禪、四等、四空定、五通、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及十八法乃至薩雲若,皆因般若波羅蜜出生。”

於是,釋提桓因意念:“何因尊者舍利弗乃生是問?”

釋提桓因便問舍利弗言:“尊者,何緣乃生是問?因何事有是問?”

舍利弗報言:“拘翼,菩薩摩訶薩漚和拘舍羅,爲般若波羅蜜所護持,及諸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從初發意以來至法欲盡,於其中間所作善本,盡持作薩雲若。拘翼,是故菩薩摩訶薩持般若波羅蜜過五波羅蜜上。

“拘翼,譬如人生盲,或百人、或千人、或萬人欲有所至,若欲入城而無有導,終不能有所至。拘翼,是五波羅蜜爲如盲者,離般若波羅蜜如盲者無導,亦不能具足至道,亦不能成薩雲若。五波羅蜜爲般若波羅蜜所護,如盲者得眼目。般若波羅蜜護五波羅蜜,令五波羅蜜各得名字。”

釋提桓因語舍利弗:“如所言五波羅蜜因般若波羅蜜得名字者,五波羅蜜但有名而無度?”

舍利弗言:“如是,拘翼,五波羅蜜因般若波羅蜜而得名字,五波羅蜜但有名無有度也。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者,爲已具足五波羅蜜,是故般若波羅蜜於五波羅蜜,爲最上化、妙化、無比之化。”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當云何入般若波羅蜜中?”

佛言:“如入五陰當作是入般若波羅蜜,如入五波羅蜜當作是入般若波羅蜜,如入內外空及有無空,如入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及十八法,如入薩雲若,如入諸法,當作是入般若波羅蜜中。”

舍利弗言:“世尊,云何入五陰如入般若波羅蜜?云何如入諸法作是入般若波羅蜜?”

佛言:“於五陰無所生、無所得、無取無舍、無所壞,當作是入般若波羅蜜。於諸法無所生、無所得、無取無舍亦無所壞,是爲入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言:“作如是入般若波羅蜜,爲及何法?”

佛言:“於諸法無所及是乃爲般若波羅蜜名號。”

“世尊,不逮何法?”

佛言:“不逮善法,亦不逮惡法,亦不逮道法,亦不逮俗法,亦不逮有漏無漏法,亦不逮有爲無爲法。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之興,亦不爲希望起,以是故於諸法無所及、無所逮。”

釋提桓因白佛言:“云何,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爲不逮薩雲若?”

佛言:“如是,拘翼,般若波羅蜜不逮薩雲若,亦不逮亦不有。”

“世尊,云何亦不逮亦不有?”

佛言:“般若波羅蜜者,亦不以字,亦不以想,亦不以生死。”

釋提桓因言:“世尊,亦不以字,亦不以想,亦不以生死,云何爲逮?”

佛言:“如不入、亦不受、亦不捨、亦不住,作是及如不及。拘翼,般若波羅蜜,如是逮諸法如無所逮。”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之興,甚奇甚特!於諸法無所生、無所有、無所倚、無所壞。”

須菩提白佛言:“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爲逮諸法不逮諸法,菩薩聞是或恐或怖,便離般若波羅蜜。”

佛言:“如是,菩薩聞是或能恐怖。若有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或作是念言:‘般若波羅蜜空,般若波羅蜜無有堅固,般若波羅蜜侵欺人。’作是念者便能遠離般若波羅蜜,以是因緣菩薩便遠離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信般若波羅蜜者,爲不信何等法?”

佛言:“信般若波羅蜜,爲不信色,爲不信痛、想、行、識,爲不信六情,不信色、聲、香、味、細滑、法,爲不信十八性及十二因緣乃至五波羅蜜,亦不信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信三十七品及十八法、佛十種力,不信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亦不信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信薩雲若。”

佛告須菩提:“若不有五陰及薩雲若者,爲不信般若波羅蜜。以是故,須菩提,信般若波羅蜜者,爲不信五陰諸法及薩雲若。若不有五陰及諸法者,爲不信般若波羅蜜。信般若波羅蜜者,爲不信諸法。”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爲大度。”

佛言:“於意云何?何以知般若波羅蜜爲大度?”

須菩提言:“般若波羅蜜,亦不使五陰大,亦不令五陰小,亦不使五波羅蜜大,亦不令五波羅蜜小,從內外空至有無空亦不令大亦不使小,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令大亦不令小,至道及佛法亦不令大亦不令小,亦不聚五陰亦不散五陰,乃至佛法亦不聚亦不散亦不平相,五陰亦不不平相,乃至佛法亦不平相亦不不平相,亦不廣五陰亦不狹五陰,乃至佛法亦不廣亦不狹,亦不使五陰強亦不使弱,乃至佛法亦不強亦不弱。世尊,以是故,般若波羅蜜爲菩薩之大度。

“世尊,若新發意菩薩未習六波羅蜜者,聞是五陰及六波羅蜜無所增減、無有廣狹,聞是語者或能不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不以般若波羅蜜故,五陰及佛法有大有小;不以般若波羅蜜故,五陰及佛法有強有弱。

“世尊,行般若波羅蜜,欲求大小五陰,欲強弱佛法,是爲大累。何以故?道初無有累想。何以故?衆生不生,般若波羅蜜不生,當作是見,當作是知,五陰亦不生,佛法亦不生。當作是觀,觀般若波羅蜜所有,如觀衆生所有;觀般若波羅蜜所有,當如觀五陰所有;觀佛所有,當如觀般若波羅蜜所有;觀般若波羅蜜無所有,亦如觀五陰無所有;觀般若波羅蜜無所有,如觀佛無所有;觀般若波羅蜜無所有,如觀衆生亦無所有;觀般若波羅蜜寂,觀衆生亦寂;觀般若波羅蜜寂,觀佛法亦寂,觀五陰亦寂;觀般若波羅蜜亦寂,觀般若波羅蜜亦無有緒。當知衆生亦無有緒,五陰及佛法亦無有緒,般若波羅蜜亦無有緒。般若波羅蜜不可思議,當知衆生亦不可思議,五陰亦不可思議,及佛法亦不可思議。衆生不敗壞,當知般若波羅蜜亦不壞敗。衆生不逮阿惟三佛,當知般若波羅蜜亦不逮阿惟三佛,當知五陰亦不逮阿惟三佛,佛亦不逮阿惟三佛。衆生力不具足,當知般若波羅蜜力不具足,五陰力不具足,佛力亦不具足。以是世尊大度者,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泥犁品第四十二

舍利弗白佛言:“唯,世尊,菩薩摩訶薩解般若波羅蜜者,爲從何所來而生是間?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幾何間?爲更見供養幾如來?行六波羅蜜爲幾時?云何解般若波羅蜜導入深義?”

佛告舍利弗:“是菩薩摩訶薩供養十方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從彼來生是間。是菩薩從發意以來不可計阿僧祇劫,行六波羅蜜亦不可計,來到是間,從是以來不可復計,常供養諸佛而來生是間。是輩菩薩見般若波羅蜜時,如見世尊無有異。若聞般若波羅蜜時,如聞世尊所說亦無有異。是菩薩摩訶薩解般若波羅蜜導入深義,不以想入、不以二入而無所倚。”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可得見聞不?”

佛言:“不可得見聞。何以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亦非見事亦非聞事,般若波羅蜜者亦無所聞亦無所見,以諸法聾故;五波羅蜜者亦不見亦不聞,以諸法聾故;內外空及有無空無所聞無所見,以諸法聾故;三十七品、十種力、十八法無所見無所聞,以諸法聾故。須菩提,道及佛亦無所見無所聞,亦如聾法故。”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蜜久如當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佛語須菩提:“是事應當分別:

“須菩提,有因緣令菩薩適發意便應深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不見諸法榮冀,終不誹謗,終不離六波羅蜜,終不離諸佛世尊。若復欲作諸善之本供養承事諸佛世尊者,即如意願從一佛國至一佛國,終不復受母人胎生,終不離五通,不與諸垢相近,亦不與聲聞、辟支佛意相近,教化衆生淨佛國土。菩薩如是行者爲應深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復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見無央數不可計阿僧祇諸佛,行六波羅蜜而有所倚,聞說深般若波羅蜜便棄捨去。如是菩薩更生慢意,便離諸佛世尊,便不得聞深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不樂聞深般若波羅蜜者,今亦在會中坐。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時,從本聞深般若波羅蜜不樂捨去,用是故今聞深般若波羅蜜,不樂復欲捨去。與身口意不和,積無黠之罪,以是罪重故拒逆深般若波羅蜜。拒逆深般若波羅蜜者,爲拒逆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薩雲若已,以逆薩雲若罪故斷薩雲若,用斷薩雲若罪故當入泥犁中見煮,無央數百千歲從一泥犁出復至一泥犁,至劫盡火燒時,當復至他方大泥犁中,他方劫盡當復從他方一泥犁中復至一他方泥犁中,如是遍諸他方泥犁,以用是斷法罪故當復更來生是間泥犁中,當受泥犁中劇痛之罪,至劫盡當墮他方畜生中;如是展轉遍墮十方諸畜生中,從畜生中出當生炎樓,受薜荔形極劇勤苦;如是久後才得爲人,所生之處常當生盲家,或生殺人家,或生魚獵家、屠殺家,或生下賤乞丐人家,或盲,或聾,或無手足,或喑啞不能言,受是罪已當復生邊地無佛、無法、無弟子處。作是斷法者皆當具足受是上罪。”

舍利弗白佛言:“是斷法者爲入五無間罪。”

佛言:“如是斷法之罪不可具說。說是般若波羅蜜時,若斷他人言:‘是非律,是非尊教,是非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教。’自不修學,復斷他人令遠離之,自喪其意復喪他人意,自毒其意復毒他人意,爲自亡失復亡失他人,自不解深般若波羅蜜而棄捨去,復教他人令遠離之。

“舍利弗,是曹之人尚不當聞其音聲,何況當與共從事而同處坐起?何以故?當知是輩人法中之大患,當知是人爲墮衰冥。若聞是輩人所說有信受者,亦當復受不測之罪。舍利弗,斷般若波羅蜜之人,當知是爲法中之大病。”

舍利弗言:“世尊,是謗法之人在所生處受其身形,寧可說不?”

佛言:“置是謗法之人所生受形。何以故?是人儻聞其身熱血從口中出,其人愁憂或病、或死、或痿黃,熟受是苦痛糜死之罪。若使無是輩罪者,世尊終不使舍利弗發是問也。有如是痛者所受身形,以是故如來不爲舍利弗說。”

舍利弗言:“世尊,當說是斷法之人所受身形。世尊,所說者當爲後世而作大明。”

佛言:“我屬所說誹謗斷法所可受罪,所更泥犁展轉劫數,受畜生身、受薜荔形所更劫數,以受人身盲、聾、喑啞、下賤、乞丐所更如是,則爲後世作大明。已聞是教者,則不敢復斷法誹謗。”

舍利弗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各當自念:‘我聞是語其心恐怖,我終不敢有是輩事,盡我形壽終不敢斷法誹謗。如彼我若誹謗,或墮惡處勤苦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常當攝身口意行,意當念言:‘我等不當受是壞法之罪,不見如來而不見法、不見衆僧,或生無佛處,或墮貧家,或生抵突不聞法處。’”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以口行故便受壞法深重之罪耶?”

佛言:“如是,以口過故便受壞法深重之罪。須菩提,當來之世或有愚人,於善法教爲我作沙門,反誹謗遠離深般若波羅蜜。誹謗遠離深般若波羅蜜者,爲已誹謗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道;已誹謗如來道者,則爲誹謗遠離過去、當來、現在諸佛薩雲若;已誹謗薩雲若者,則爲遠離法;已遠離法者,則爲遠離僧;已遠離僧者,則爲遠離世間正見;已遠離正見者,則爲遠離三十七品、薩雲若已;離薩雲若者,則爲受不可計阿僧祇劫之罪身;受是罪身者,則爲受不可計阿僧祇劫愁悲苦惱。”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愚癡之人遠離深般若波羅蜜爲有幾事?”

佛言:“有四事。何等爲四?一者、爲魔所使;二者、不信不解,深法不愛不樂;三者、與惡知識相得,不應順行,入於五陰,以是三事遠離深法;四者、是愚癡人多行瞋恚,喜自貢高訾蔑他人。以是四事故,愚癡之人遠離深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深般若波羅蜜難了。何以故?解不隨順,不應善本,惡友相得。”

佛言:“如是,須菩提,如汝所言。”

須菩提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深般若波羅蜜難了難知?”

佛報言:“須菩提,五陰不縛不解。何以故?色、色自有性,痛、痛自有性,想、想自有性,行、行自有性,識、識自有性。六波羅蜜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六波羅蜜所有無所有故。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內外空亦無所有故。

“須菩提,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乃至薩雲若、薩雲若事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所有者皆無所有故。五陰過去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諸陰過去空、過去空故。

“須菩提,乃至薩雲若過去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薩雲若過去空故。

“須菩提,當來五陰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當來五陰空故。乃至薩雲若亦復如是。現在五陰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現在五陰空故。乃至薩雲若亦復如是。”

須菩提言:“世尊,解不隨順,無有善本,惡友相得,懈怠之人,無慧進者,喜亂志者,是輩之人不能解深般若波羅蜜。”

佛言:“如汝所言,是輩之人不能解說深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五陰淨者則道亦淨,以道淨故所得果淨。

“須菩提,以五陰淨則般若波羅蜜淨,般若波羅蜜淨則五陰淨,以五陰淨則薩雲若淨,以薩雲若淨則五陰淨,五陰與薩雲若則一無有二,亦不破亦不壞。

“須菩提,五陰無有二淨,薩雲若亦無二淨,一法無二;衆生、知見、壽命亦淨,衆生亦淨,薩雲若淨,一淨無有二。

“須菩提,吾我淨,薩雲若淨,知見、壽命淨,五陰、薩雲若一淨無二,亦不斷亦不破。

“須菩提,淫怒癡、五陰、薩雲若淨,一淨無二。

“須菩提,癡淨,已癡淨則行淨,已行淨則識淨,已識淨則名色淨,已名色淨則六入淨,已六入淨則觸淨,已觸淨則覺淨,已覺淨則愛淨,已愛淨則受淨,已受淨則有淨,已有淨則生淨,已生淨則死淨,已死淨則六波羅蜜淨,已六波羅蜜淨則內外空及有無空淨,已有無空淨則三十七品淨,已三十七品淨則薩雲若淨,薩雲若淨是爲一淨無有二,亦無破亦無斷。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淨,五陰淨,薩雲若淨,一淨無二淨。五波羅蜜淨,薩雲若淨;內外空及有無空淨,薩雲若淨;三十七品淨,薩雲若淨;十八法淨,薩雲若淨。

“須菩提,薩雲若淨乃至般若波羅蜜淨等無有異。

“須菩提,有爲淨、無爲淨,一淨無有二。

“須菩提,過去淨、當來淨、現在淨,過去、當來、今現在淨,一淨無二,亦不壞亦不斷,以是故爲淨。”明淨品第四十三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淨爲甚深。”

佛言:“常淨。”

舍利弗言:“世尊,何以故常淨?”

佛言:“五陰淨故常淨。舍利弗,三十七品、十種力及十八法、道淨、佛淨,薩雲若、薩雲若事淨故淨甚深。”

舍利弗言:“明淨,世尊。”

佛言:“常淨故。”

舍利弗言:“何以故明淨?”

佛言:“六波羅蜜淨,薩雲若淨,是故明淨。”

舍利弗言:“世尊,泥洹淨耶?”

佛言:“常淨。”

“世尊,何以故泥洹淨?”

佛言:“以五陰無邊福,亦無來無去,薩雲若無邊福,亦無來亦無去故。”

舍利弗言:“世尊,淨無所著。”

佛言:“常淨。”

“世尊,何誰無所著淨?”

佛言:“以五陰性猛無所著常淨故,至薩雲若性猛無所著常淨故。”

“世尊,無所逮、無所得淨耶?”

佛言:“常淨。”

“世尊,何以故無所逮、無所得淨耶?”

佛言:“五陰無所逮、無所得淨,至薩雲若無所逮、無所得淨。”

“世尊,無所生淨。”

佛言:“常淨。”

“世尊,何以故無所生,無所生淨?”

佛言:“無所生者是無所生淨,至薩雲若無所生,無所生淨。”

舍利弗言:“世尊,不生三界淨耶?”

佛言:“常淨。”

“世尊,何以故不生三界淨耶?”

佛言:“不有三界所有故不生爲淨。”

“世尊,無所知淨。”

佛言:“常淨。”

“世尊,何以故無所知淨?”

佛言:“諸法聾故無所知淨。”

“世尊,知淨。”

佛言:“常淨。”

“世尊,云何五陰無所知淨?”

佛言:“五陰相空故無所知淨。”

“世尊,諸法皆淨耶?”

佛言:“常淨。”

“世尊,云何諸法淨故淨?”

佛言:“諸法無所得故諸法淨。”

舍利弗言:“世尊,般若波羅蜜於薩雲若,亦不作增事,亦不作損事淨。”

佛言:“常淨。”

“世尊,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於薩雲若不作增損事淨?”

佛言:“法常住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淨諸法無所取?”

佛言:“常淨。”

“世尊,云何般若波羅蜜淨諸法無所取耶?”

佛言:“法性不動轉故。”

須菩提白佛言:“吾我、五陰淨耶?”

佛言:“常淨。”

須菩提言:“世尊,何以故吾我淨、五陰淨?何以故常淨?”

佛言:“吾我無所有、五陰無所有故常淨。”

須菩提言:“世尊,吾我淨,六波羅蜜淨,三十七品淨;吾我淨,十力淨,十八法淨。”

佛言:“常淨。”

須菩提言:“何以故吾我淨乃至十八法淨?”

佛言:“吾我無所有乃至佛十八法亦無所有故淨。”

“世尊,吾我淨,須陀洹淨乃至羅漢、辟支佛淨;吾我淨,道亦淨。”

佛言:“常淨。”

“世尊,何以故吾我淨,聲聞、辟支佛淨乃至道佛道亦淨耶?”

佛言:“諸法相空淨。”

“世尊,吾我淨,薩雲若淨。”

佛言:“常淨。”

“世尊,云何吾我淨、薩雲若淨常淨耶?”

佛言:“無有相不變故。”

須菩提言:“世尊,二淨無所得、無所逮。”

佛言:“常淨。”

“世尊,云何二淨無所逮、無所得常淨?”

佛言:“不著不斷故。”

“世尊,吾我淨,無所陷溺。”

佛言:“無所生淨。”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吾我五陰淨、無所生常淨耶?”

佛言:“空無邊際故。”

須菩提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作是知者,是爲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常淨。”

“世尊,云何作是知爲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常淨。”

“世尊,云何作是知爲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知道事故。”

須菩提白佛言:“假令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者,作是念:‘色亦不知色,痛、想、行、識亦不知識,過去法亦不知過去法,未來法亦不知未來法,現在法亦不知現在法。’”

佛語須菩提:“得般若波羅蜜行漚和拘舍羅菩薩,不作是念,行六波羅蜜言‘我佈施,持是施,爲是施’,至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亦不言‘我作功德,我有功德’,亦不言‘我當得菩薩道’,亦不言‘我教化衆生淨佛國土’,亦不言‘我逮薩雲若’。諸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者,亦不有是念‘內空、外空至有無空’,無是念故,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爲無所著。”

釋提桓因問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何等爲著?”

報言:“拘翼,行菩薩道者,有意想,有施想,有六波羅蜜想,有內空、外空及有無空想,有三十七品想,有十八法想,有十力想,有諸佛如來想,有供養諸佛功德想,都盧計之合之,持是想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拘翼,善男子行菩薩道者是爲著,不能得無礙慧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五陰性不可旨有所造設,乃至薩雲若性亦不可旨有所造設。

“拘翼,菩薩摩訶薩所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諸衆生勸助衆生,爲衆生行檀波羅蜜,念衆生故亦復勸助他人,使爲衆生行檀波羅蜜,不當作想行六波羅蜜,亦不當想行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亦不當想行三十七品,亦不當想行道。善男子、善女人作如是行,復勸助他人令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作是勸助者爲不自墮落,亦不令他人離諸佛之勸助。如是善男子、善女人離諸際著。”

佛告須菩提:“善哉!善哉!令諸菩薩解諸際著。須菩提,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更爲汝說微妙著。”

須菩提叉手言:“唯,世尊,願樂欲聞。”

佛言:“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想念如來。須菩提,適有想念便著於諸如來,從發意至於法盡於其中間所作功德皆作想念,作是想念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隨其想念則爲著諸佛、弟子衆及諸衆生所作功德,持是想念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所想如所著。何以故?不當以想念諸佛之功德。”

須菩提白佛言:“般若波羅蜜甚深!”

佛言:“諸法性寂故。”

須菩提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大有名字。”

佛言:“般若波羅蜜,無有作者,無能成者,無能得者,亦無能逮者,亦無能覺者。”

須菩提言:“世尊,一切諸法無能逮得者。”

佛言:“法性無二也。須菩提,諸法性無有若干一性,一性者則非性,非性者則非作,非作者亦不造。須菩提,法性一非造作。”

佛言:“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非作非造,則棄一切著際。”

須菩提白佛言:“般若波羅蜜難曉難知!”

佛言:“亦無知者,亦無見者,亦無得者,無有識者,亦無逮覺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不可思議。”

佛告須菩提言:“亦非意所生,亦非五陰所生,亦非三十七品所生,亦非十力、十八法所生。”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十四無作品第四十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爲無所作。”

佛報言:“無有作者故。須菩提,乃至諸法亦無所有。”

“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云何行?”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行色爲行般若波羅蜜,不行痛、想、行、識爲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雲若無所行爲行般若波羅蜜;於五陰不念有常無常爲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亦不念有常無常爲行般若波羅蜜;於五陰無苦無樂爲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亦無苦無樂爲行般若波羅蜜;於五陰不有我無我爲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亦不有我無我爲行般若波羅蜜;於五陰無淨無不淨爲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亦無淨無不淨爲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五陰者,亦不見有常無常,亦不見有苦有樂、有我無我、好不好,乃至薩雲若亦復如是。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具足行五陰爲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不具足行爲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五陰不具足爲非五陰,不作是行爲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不具足爲非薩雲若,不作是行爲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甚可奇特!行菩薩道者善說菩薩著。”

佛言:“如是,如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善說菩薩著不著事。

“複次,須菩提,菩薩於五陰無所著,爲行般若波羅蜜;眼、耳、鼻、舌、身、意,於六情無所著,爲行般若波羅蜜;於六波羅蜜無所著,爲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不著,爲行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菩薩作如是行者,便知五陰著不著,亦復知薩雲若著不著,知須陀洹道著不著,知聲聞、辟支佛道著不著,知三耶三佛道著不著。”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甚奇甚特!法甚深乃爾,說亦不增亦不減,不說亦不增亦不減。”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須菩提,譬如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盡壽稱譽虛空亦不增,若謗毀虛空亦不減。譬如稱譽幻人亦不增,若毀訾幻人亦不減,聞善亦不喜,聞惡亦不怒。須菩提,諸法之法亦復如是,若說若不說亦不增亦不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念般若波羅蜜甚難甚難!

“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怯,應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復動轉。何以故?世尊,念般若波羅蜜者爲慾念虛空,虛空亦無有六波羅蜜,虛空亦無有五陰,亦無內外空及有無空,亦無三十七品,亦無十力,亦無四無所畏,亦無十八法,亦無須陀洹道,亦無斯陀含道,亦無阿那含道,亦無阿羅漢道,亦無辟支佛道,虛空亦無三耶三佛道。

“世尊,菩薩摩訶薩作是僧那僧涅者,當應爲作禮。

“世尊,爲衆生精進、爲衆生展力、爲衆生鬥、爲衆生作要誓者,爲欲爲空作精進,爲欲爲空作要誓。

“世尊,爲衆生作要誓者爲欲度空,是菩薩爲大要誓。爲虛空等衆生作要誓者,爲欲舉空著虛空中。諸菩薩摩訶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爲建大精進力。

“世尊,菩薩爲衆生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爲建大誓已。

“世尊,是菩薩摩訶薩爲大勇猛爲虛空等衆生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世尊,假令三千大千剎土,其中所有盡爲如來,譬如叢林、甘蔗、竹葦、稻麻、草木、藥果、諸樹盡爲如來,一一諸佛各說經法或至一劫復過一劫,一一如來各度衆生無央數衆不可復計,不覺衆生之性有增有減。何以故?衆生無所有寂故。

“世尊,置是三千大千國土,十方恆邊沙一沙爲一佛國,爾所佛國其中所有皆爲如來,教化衆生不可計量、不可稱度,衆生之性無增無減。所以者何?一切衆生皆空寂故。是故衆生無始無終與空等故。

“世尊,以是故我作是說,欲度衆生者爲欲度空耳。”

有異比丘意念言:“當爲般若波羅蜜作禮!於般若波羅蜜中,亦無法可生者,亦無法可滅者,而於中有戒性、三昧性、智慧性、解脫性、見解脫慧性,而於其中現有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三耶三佛,而有三寶有轉法輪。”

於是,釋提桓因語須菩提:“菩薩習般若波羅蜜,爲習何等?”

耆年須菩提報釋提桓因言:“學般若波羅蜜者爲習空。”

釋提桓因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念習行中事者。世尊,我當爲作何等護?”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拘翼,汝頗見法有可護者不?”

“唯,尊者,實不見法有可護者。”

須菩提言:“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如般若波羅蜜教住者,則爲已得護,不離般若波羅蜜教,若人、若非人終不得其便。如般若波羅蜜教住者,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終不離般若波羅蜜。若有人言‘我欲護菩薩摩訶薩’者,當知是人爲欲護空。

“拘翼,寧能護夢及熱時炎、幻、化、影、響,寧能護是輩事不?”

釋提桓因言:“不能護。”

“拘翼,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如是。拘翼,寧能護佛及佛所化不?”

釋提桓因言:“不能。”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無能與作護也。拘翼,能護法性、真際、不可思議,能與作護不?”

“唯,須菩提,不能。”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無能與作護者。”

釋提桓因問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云何覺知夢法、幻法、熱時之炎法、響法、化法,而不貢高?”

須菩提言:“拘翼,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念五陰,於五陰不貢高,至薩雲若亦不念亦不貢高,於夢法乃至化亦不念亦不貢高。”

佛之威神,令三千大千國土諸四天王乃至首陀會天,各持天上碎末栴檀遙散佛上,散已來詣佛所,頭面著地爲佛作禮,卻住一面。

爾時,諸四天王,諸釋提桓因,諸梵天王及諸首陀會天,承佛威神各各意念:“今我曹等當請十方面各千佛使轉般若波羅蜜品。”

諸四天王、釋、梵、諸尊天適作是念已,應時十方面各千佛應時悉現,皆說般若波羅蜜品,其弟子者亦如須菩提,其難問者皆如釋提桓因亦如是問,與釋迦牟尼佛說般若波羅蜜等無差特。

佛言:“彌勒菩薩摩訶薩,亦當於是處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成阿惟三佛,亦當於是處說般若波羅蜜。是賢劫中當來諸佛,亦當於是處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亦當於是處說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以何事、以何象、以何意,彌勒菩薩摩訶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說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言:“彌勒菩薩摩訶薩成作佛時,亦不說五陰有常無常,亦不說五陰有苦有樂、有淨不淨、有我無我、好不好,亦不說五陰有縛有解,亦不說五陰有過去、當來、今現在,五陰常淨當說五陰常淨,乃至薩雲若常淨當說薩雲若常淨。”

須菩提白佛言:“般若波羅蜜清淨,世尊。”

佛言:“以五陰清淨故,般若波羅蜜清淨。”

“世尊,云何以五陰清淨故,般若波羅蜜清淨?”

佛言:“五陰亦不生亦不滅,亦不著亦不斷,以是故五陰清淨。須菩提,虛空清淨故,般若波羅蜜清淨。”

“世尊,云何虛空清淨,般若波羅蜜清淨?”

佛言:“虛空不生不滅無所有,是故虛空清淨。”

“世尊,云何虛空無所有,般若波羅蜜清淨?”

佛言:“虛空不可護持故,般若波羅蜜清淨。如虛空事故,般若波羅蜜清淨。”

“世尊,云何如虛空事故,般若波羅蜜清淨?”

佛言:“如虛空無二寂,以是事般若波羅蜜清淨。”

佛言:“如虛空無行,般若波羅蜜清淨。”

“世尊,云何虛空無行,般若波羅蜜清淨?”

佛言:“以虛空無所行故,般若波羅蜜清淨。”

佛言:“以虛空無所倚,般若波羅蜜清淨。”

“世尊,云何虛空無所倚,般若波羅蜜清淨?”

佛言:“如虛空無所累故,般若波羅蜜清淨。須菩提,以諸法不生不滅、不著不斷故,般若波羅蜜清淨。”

“世尊,云何諸法不生不滅、不著不斷故,般若波羅蜜清淨?”

佛言:“以諸法常清淨故,般若波羅蜜清淨。”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習行中事者,是善男子、善女人終不病,目耳鼻無病,雖身有老終不久衰,隨其壽終,終時不亂身意安隱,終不毒病誤妄惡死,常有諸天隨侍擁護。諸四天王至首陀會天常皆隨護善男子、善女人爲法師者。若月十四日、十五日說般若波羅蜜時,爾時諸天皆悉來會。善男子、善女人作是說般若波羅蜜時,所得功德不可復計、不可複稱量、不可思議。”

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若六齋以說般若波羅蜜時諸天來會,所得功德不可計量。所以者何?般若波羅蜜者,極大珍寶。

“須菩提,於般若波羅蜜珍寶中,斷三惡趣,斷人中貧,施人天道、人道,使一切人得生大姓、梵志、長者家,得生四王天上至三十三天,施人須陀洹道、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施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道。何以故?於般若波羅蜜中廣說十善事,於中學已,便知有剎利、梵志、大姓、長者,知有四天王上至三十三天,便知有須陀洹道、聲聞、辟支佛道,便知有三耶三佛道,便知有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及十八法、四無所畏,便知有六波羅蜜,知有內外空及有無空,便知有薩雲若,以是故名爲珍寶度,名爲般若波羅蜜。於珍寶度中,亦無生者亦無滅者,亦無著者亦無斷者,亦無取者亦無棄者。所以者何?亦無有法有生滅者、有著斷者、有取放者。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無有善法亦無惡法,亦無道法亦無俗法,亦無漏不漏、亦無有爲法亦無無爲法。以是故,須菩提,珍寶波羅蜜無所倚。是珍寶波羅蜜,無有法能染者,無有法能逮者。所以者何?不可得法與相近者,是故無能染者。”

佛告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若不作是知、不作是念、不作是倚、不作是戲,爲行般若波羅蜜,爲念般若波羅蜜,爲禮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從佛國至佛國供養承事禮敬諸佛,教化衆生淨佛國土。

“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無有法可見者,無有不可見者,亦不取亦不放,亦不生亦不滅,亦不著亦不斷,亦不增亦不減,亦不過去、當來、今現在,亦不使欲界過亦不使住,亦不使形界過亦不使住,亦不使無形界過亦不使住,亦不與人六波羅蜜亦不教人棄,亦不與人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棄,亦不與人三十七品亦不棄,亦不與人十力及十八法亦無所棄,亦不持聲聞、辟支佛上至薩雲若有所與亦不使棄。

“複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亦不持羅漢法有所與亦不棄凡人法,亦不持辟支佛法有所與亦不棄羅漢法,亦不持佛法有所與亦不棄辟支佛法,亦不持佛法有所與、有所棄。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亦不持無爲法有所與亦不棄有爲法。何以故?有佛無佛,法性住如故。法性者則是法身,亦不以妄住,亦不以損住。”

是時,諸天衆於虛空歡喜踊躍大笑,持天憂鉢羅華、拘勿投華、分陀利華而散佛上,俱發聲言:“我等今於閻浮提再見法輪轉。”所以者何?無央數天子於空中得無所從生法忍故。

佛告須菩提:“轉法輪亦不二亦不一。般若波羅蜜者,亦不爲法故轉,亦不有所爲故不轉,以有無空故。”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有無空故,般若波羅蜜有所轉、有所逮?”

佛言:“六波羅蜜空以六波羅蜜空空,內外空以內外空空,及有無空以有無空空,三十七品空以三十七品空空,十力空以十力空空,佛十八法空以十八法空空,聲聞、辟支佛空以聲聞、辟支佛空空,薩雲若空以薩雲若空空。”

須菩提白佛言:“般若波羅蜜所謂空者,是菩薩之大度。菩薩有般若波羅蜜一切空故,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亦無所逮覺而轉法輪,亦無有法可爲轉者,亦不復轉還,亦不見法。何以故?索法可爲轉者亦不可得,以諸法常無所有故。何以故?空、無相、無願,亦無所轉亦無所還者。般若波羅蜜有是教說,有是施設,有是分別分部,有是宣示分流。般若波羅蜜有是教者,如是爲大清淨教。般若波羅蜜教,亦無說者,亦無受者,亦無取證者;若無說無受無證,如是爲無般泥洹者;若無般泥洹者,於是教法中,亦爲無有尊祐福田。”等品第四十五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無有底。”

答言:“虛空無有際故。”

“世尊,波羅蜜等。”

答言:“諸法等故。”

“世尊,波羅蜜寂靜。”

佛言:“常空故。”

“世尊,波羅蜜無能伏者。”

佛言:“諸法無所有故。”

“世尊,種種波羅蜜空。”

答言:“亦無字亦無身故。”

“世尊,波羅蜜空。”

答言:“呼吸出入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事行。”

答言:“無所覺、無所行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字。”

答言:“痛想念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去。”

答言:“諸法無有來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等。”

佛言:“諸法無所取故。”

“世尊,波羅蜜消。”

答言:“以諸法常盡故。”

“世尊,波羅蜜不生。”

答言:“諸法無所生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爲。”

答言:“無有作者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智。”

佛言:“智者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越。”

答言:“索生死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敗。”

答言:“諸法無有壞故。”

“世尊,波羅蜜如夢。”

答言:“夢中所有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如響。”

答言:“無有聞聲故。”

“世尊,波羅蜜如光影。”

答言:“面像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如炎。”

答言:“水流不可得故。”

“世尊,波羅蜜如幻。”

答言:“術事不可得故。”

“世尊,波羅蜜無著。”

佛言:“緒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不斷。”

答言:“無有緒故。”

“世尊,波羅蜜不出。”

答言:“無有窟故。”

“世尊,波羅蜜不戲。”

答言:“諸戲已滅故。”

“世尊,波羅蜜無貢高。”

答言:“諸貢高已滅故。”

“世尊,波羅蜜不動轉。”

答言:“法性住故。”

“世尊,波羅蜜無住。”

答言:“諸法審爾等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住立。”

答言:“諸法無念故。”

“世尊,波羅蜜寂。”

答言:“諸法想行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淫。”

答言:“淫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恚。”

答言:“無有恚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不癡。”

答言:“滅諸冥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垢。”

答言:“無有狐疑故。”

“世尊,波羅蜜非衆生。”

答言:“無有衆生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除。”

答言:“諸法無所處故。”

“世尊,波羅蜜兩際不滅。”

答言:“離於際故。”

“世尊,波羅蜜不破。”

答言:“諸法不受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打-丁+此]。”

答言:“度諸聲聞、辟支佛地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分別。”

答言:“諸法無有擇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限。”

答言:“諸法不可平相故。”

“世尊,波羅蜜虛空。”

答言:“諸法不可計故。”

“世尊,波羅蜜無常。”

佛言:“諸法壞敗故。”

“世尊,波羅蜜苦。”

答言:“諸法無有黨與師子戰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我。”

答言:“諸法無所入故。”

“世尊,波羅蜜空。”

答言:“諸法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想。”

答言:“諸法無所出生故。”

“世尊,波羅蜜內空。”

答言:“內空不可得故。”

“世尊,波羅蜜外空。”

答言:“外空法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內外空。”

答言:“內外空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空空。”

答言:“空空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大空。”

答言:“諸法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至竟空。”

答言:“無爲法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有爲空。”

答言:“有爲法空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常空。”

答言:“常空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際空。”

答言:“無有際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所作事空。”

答言:“所作事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性空。”

答言:“有爲性法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諸法空。”

答言:“內外空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自相空。”

答言:“自相寂故。”

“世尊,波羅蜜有無空空。”

答言:“有無空不可得故。”

“世尊,四意止波羅蜜。”

答言:“身痛意法不可見故。”

“世尊,四意斷波羅蜜。”

答言:“善惡法不可見故。”

“世尊,神通波羅蜜。”

答言:“四神足不可見故。”

“世尊,五根波羅蜜。”

答言:“五根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力。”

答言:“五力不可得見故。”

“世尊,波羅蜜覺。”

答言:“七覺意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道。”

答言:“八字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願。”

答言:“願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空。”

答言:“空事寂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相。”

答言:“靜事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脫。”

答言:“八惟無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定。”

答言:“九次第禪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檀。”

答言:“妒嫉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戒。”

答言:“惡戒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羼。”

答言:“忍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惟逮。”

答言:“精進、懈怠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禪。”

答言:“定以亂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慧。”

答言:“惡智與慧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十力。”

答言:“諸法無有可伏故。”

“世尊,波羅蜜勇悍。”

答言:“通事慧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分別智。”

答言:“一切慧無礙故。”

“世尊,佛法波羅蜜。”

答言:“過諸法故。”

“世尊,如來波羅蜜。”

答言:“所說無有異故。”

“世尊,波羅蜜自然。”

答言:“般若波羅蜜自然諸法中得自在故。”

“世尊,佛法波羅蜜。”

答言:“諸法事阿惟三佛故。”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十五真知識品第四十六

爾時,釋提桓因意念:“善男子、善女人聞般若波羅蜜過耳者,皆是過去佛時作功德人,爲已與真知識相得,何況受持諷誦讀說行中事者!是人已更供養若干諸佛,能爲人問,能爲人解,今復受持般若波羅蜜如其中教。善男子、善女人聞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者,其人已於若干百千劫中行六波羅蜜中事所致。”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深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不怯不懼,聞已便能受持諷誦行其中事,當視是輩菩薩當如阿惟越致。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甚深故,未能行六波羅蜜者終不能解。如是,世尊,若復有善男子、善女人,欲訾毀般若波羅蜜者,其人本以輕易般若波羅蜜已。所以者何?聞說深般若波羅蜜不信樂故。未曾從佛及弟子衆聞行六波羅蜜所致,不聞內外空及有無空所致,不聞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及十八法所致。”

釋提桓因問舍利弗:“般若波羅蜜有何等奇特?新學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云何解六波羅蜜?云何解內外空及有無空?云何解三十七品、十種力、十八法?”

釋提桓因語舍利弗言:“般若波羅蜜者有大名稱,諸不恭敬般若波羅蜜者,爲不恭敬薩雲若慧。”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不恭敬般若波羅蜜者,爲不恭敬薩雲若慧。何以故?諸佛如來薩雲若慧皆於中生。拘翼,善男子、善女人慾住薩雲若者,當住般若波羅蜜;欲發道慧者,當習行般若波羅蜜。善男子、善女人慾離諸習緒,當習行般若波羅蜜;欲轉諸佛法輪者,當習行般若波羅蜜。善男子、善女人慾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羅漢、辟支佛道、三耶三菩佛道者,當習行般若波羅蜜;欲總持比丘僧者,當習行般若波羅蜜。”

釋提桓因白佛言:“菩薩云何住六波羅蜜?云何習六波羅蜜?云何行般若波羅蜜,習內外空及有無空?云何行三十七品、四無所畏、十八法?”

佛告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拘翼,承佛威神乃能作是問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不住於五陰,如五陰不住者爲習五陰;不住於眼、耳、鼻、舌、身、意,不住於色、聲、香、味、細滑、法,不住十二衰者爲習十二衰;不住六波羅蜜者爲習六波羅蜜;不住內外空及有無空者爲習內外有無空;不住三十七品、四無所畏、十力至十八法者爲習十八法。何以故?不見五陰有可住可習者,乃至十八法亦不見可住可習者。

“複次,拘翼,菩薩於五陰不合者爲習五陰,乃至佛十八法不合者爲習佛十八法。何以故?菩薩索過去五陰不可得見,當來五陰不可得見,現在五陰亦不可得見,乃至佛十八法亦如是。”

舍利弗白佛言:“般若波羅蜜甚深。”

佛言:“五陰如亦甚深。舍利弗,乃至十八法如亦甚深。”

“世尊,般若波羅蜜甚深,難持難受!”

佛言:“五陰難持難受故,般若波羅蜜難持難受,乃至十八法難持難受故,般若波羅蜜難持難受。”

“世尊,般若波羅蜜不可平相。”

佛言:“五陰不可平相故,般若波羅蜜不可平相,乃至十八法不可平相故,般若波羅蜜不可平相。”

佛告舍利弗:“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行深五陰,爲行般若波羅蜜,乃至十八法深不行,爲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以五陰深爲非五陰,乃至十八法甚深爲非十八法。”

佛言:“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行五陰難持難受,爲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若五陰難持難受者爲非五陰,若十八法難持難受者爲非十八法。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行不可平相五陰,爲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若五陰不可平相者爲非五陰,乃至佛十八法不可平相者爲非十八法。”

舍利弗白佛言:“般若波羅蜜甚深難解不可平相,不當於新學菩薩前說是深般若波羅蜜,聞者或恐或怖,狐疑作礙,不信不樂;當爲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說是深般若波羅蜜,聞是終不恐怖,終不疑礙,聞則信解礙。”

釋提桓因問舍利弗:“正使於新學菩薩前說深般若波羅蜜,有何等過?”

舍利弗語釋提桓因言:“若於新學菩薩前說者,便能恐怖,便能誹謗,便不得度脫,便受劇惡之罪,更倍久難乃能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釋提桓因問舍利弗:“頗有未受記莂菩薩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者不?”

舍利弗言:“有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者,今受記莂不久,不過更見一佛、兩佛便受記莂。”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若有聞深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者,當知是輩菩薩摩訶薩人發意,已久行六波羅蜜,已久供養諸佛,所行轉轉出於本所聞所行者上。”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所說者,我已解所言。

“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發菩薩意者,若於夢中行六波羅蜜,若坐於佛座,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不久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悉於夢中所作如是,當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久,何況行六波羅蜜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而不疾成三耶三佛!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能奉行者,於善本功德爲已成就,已曾供養過去無央數諸佛,爲與真知識相得,受持諷誦般若波羅蜜,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不久。當知是菩薩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復動轉,今現在信者亦當如是,甫當來信者亦復如是。

“世尊,譬如有人,若行百俞旬、若二百俞旬至四百俞旬,所經過處饑饉、賊寇、梗澀、劇難,遙見樹木若放牧之地,當知居家去是不遠,便自歡喜‘今我爲得脫此諸難’,不復恐畏,不復飢餓。受持深般若波羅蜜者,當知是菩薩爲已受記,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復久,是菩薩不畏當墮羅漢、辟支佛地,是者則菩薩摩訶薩應成之兆。”

佛語舍利弗:“汝所說辯才者皆是佛事。”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譬如有人慾見大海,便發往趣大海不懈止,亦不見樹,亦不見山,便作念言:‘今近大海不久。’雖不見大海於中生想言:‘如我所見相,知我今至海不久。’世尊,菩薩摩訶薩當作是知,聞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者,雖不面於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前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劫數之記,然自知成三耶三佛不久。何以故?已得見般若波羅蜜受持諷誦故。

“世尊,譬如人見春天諸樹痱癗含氣,當知是樹枝葉華實將生不久。何以故?是樹先有瑞應故,閻浮提人見瑞應莫不歡喜者。世尊,菩薩得見聞般若波羅蜜,聞已受持諷誦唸習行中事,當知是菩薩功德已成滿,已供養若干百千諸佛,逮前功德之所扶接,便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天上諸天曾見諸佛皆歡喜言:‘前過去諸菩薩皆受記莂瑞應亦如是。’

“世尊,譬如母人懷妊稍稍長大,坐起不安行步無便,氣力轉微食飲損少,臥起不寧稍稍覺痛,厭本所習皆受諸惱,異母人觀見瑞應,知是婦人今產不久。菩薩摩訶薩已作善本,供養若干百千諸佛從久遠作行,常與真知識相得功德成就,菩薩摩訶薩行諸功德故,便得般若波羅蜜已,便受持諷誦習行中事如法住者。世尊,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終不復久。”

佛言:“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乃作是問者,皆是佛事。”

須菩提白佛言:“甚奇!甚特!世尊悉豫知菩薩所應。”

佛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欲益衆生安隱一切及天與人,欲以四事受行菩薩道者。何等爲四?一者、施與,二者、仁愛,三者、利人,四者、同義。勸彼令行十善,自行四禪及四空定勸彼使行四禪及四空定,自行六波羅蜜勸彼令行六波羅蜜,以般若波羅蜜勸令人得須陀洹道,自於內不爲勸人行羅漢、辟支佛道,自於內不爲不受羅漢、辟支佛證,勸助無央數億百千菩薩令行六波羅蜜,自過於阿惟越致地勸彼住阿惟越致地,自淨佛國土勸彼淨佛國土,自具神通勸彼修神通,自淨陀鄰尼門勸彼令淨陀鄰尼門,自行具足辯才勸彼令行辯才,自成就身相勸彼令成身相,自成童真地勸彼令修淨潔行地,自得佛十力勸彼使行十力,自建薩雲若勸彼令建薩雲若,自離諸習緒勸彼令離習緒,自轉法輪勸彼令轉法輪。”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甚奇!甚特!菩薩摩訶薩爲衆生普具足作功德行般若波羅蜜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世尊,菩薩摩訶薩念般若波羅蜜,云何當得具足?”

佛言:“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五陰有增有減,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得具足念,乃至薩雲若亦不見有增有減,是爲菩薩得具足念。

“複次,須菩提,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亦不見是法亦不見非法,亦不見過去、當來、今現在惡法、善法,亦不見受記莂亦不見不受,亦不見有爲法亦不見無爲法,亦不見三界,亦不見六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亦無所見,是故菩薩般若波羅蜜得具足念。何以故?諸法法之相法不壞空,無堅固侵誑之貌,法亦無生無壽無命故。”

須菩提言:“世尊所說不可思議。”

佛語須菩提:“以五陰不可思議故,所說不可思議;六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不可思議故,所說不可思議。

“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五陰不可思議,則知具足般若波羅蜜,乃至薩雲若知不可思議,則具足知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深般若波羅蜜,誰當信解者?”

佛言:“菩薩久行六波羅蜜,多作諸善本,已供養過去無央數諸佛,已與真知識相隨者,是輩菩薩乃信解深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薩行六波羅蜜作諸善本以來,幾時供養若干佛與真知識相得?”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有名五陰,不分別五陰,亦不以想有名分別五陰,亦不有名分別五陰有實及諸六情三界,六波羅蜜、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道慧及薩雲若亦不有名分別,亦不以想有名分別有虛有實。何以故?須菩提,以五陰不可思議,乃至薩雲若亦不可思議,以是故,菩薩摩訶薩久行六波羅蜜多作諸善本與真知識相得。”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甚深。以五陰甚深故,般若波羅蜜甚深;以薩雲若甚深故,般若波羅蜜甚深。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珍寶之積聚,是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寶之積聚,亦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寶之積聚,亦是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四等、四空定、五神通、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及薩雲若乃至諸法寶之積聚。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是清淨之積聚,以五陰清淨乃至薩雲若清淨故。

“世尊,深般若波羅蜜甚可奇怪,於是中雲何而有留難?”

佛言:“有是有留難。善男子、善女人慾書是般若波羅蜜者當疾疾書之,若欲受持若欲諷誦、若欲守行者亦當疾疾爲之。所以者何?或未受書行之頃能有留難。善男子、善女人若能一月書成者,若二、若三、若四、若五、若一歲成者,要當書持受之諷誦學習,若一月書成持學受者亦當竟之,若至一歲亦當竟之。所以者何?多於珍寶中起諸因緣有留難故。”

須菩提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有書持學諷誦守行念中事者,諸魔波旬常念欲斷絕之。”

佛語須菩提:“正使波旬欲斷絕者,會不能斷絕令不守行書持學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何誰恩,令魔波旬不能斷絕學深般若波羅蜜者?”

佛告舍利弗:“是佛之事,令魔波旬不能斷絕;亦復是十方諸佛之恩擁護是菩薩受持般若波羅蜜者,令魔波旬不能斷絕。所以者何?舍利弗,菩薩受持般若波羅蜜爲佛所護持者,天魔波旬終不能斷絕爲作留難。何以故?舍利弗,諸有菩薩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念諷誦者,諸佛之法當應擁護,令魔波旬不能中道令有留難者。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當作是念:‘我今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者,皆是諸佛事。’”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者,皆爲佛恩之所護持。”

佛言:“如是,如是。”

舍利弗言:“世尊,十方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頗知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念諷誦者不?頗持佛眼頗知頗見不?”

佛告舍利弗:“諸有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諷誦行者,十方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已見已知。諸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諷誦行者,當知是人今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久。

“舍利弗,若復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諷誦守習行如中事,愛樂供養般若波羅蜜,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幡幢所有作是供養者,諸佛以天眼悉見是善男子、善女人已。是善男子、善女人有書持般若波羅蜜奉行學者,得最大福,得大功德,爲得最行。善男子、善女人持善本功德,終不墮惡趣,至阿惟越致終無有離諸佛、六波羅蜜時,終不離內外空及有無空時,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離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時。

“舍利弗,如來去之後,是般若波羅蜜當在南方。南方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當受學書持是深般若波羅蜜,持是功德終不至惡趣,受天上人中之福,以奉行六波羅蜜、明六波羅蜜已,當復供養承事諸佛,承事之後當以三乘而得度脫。

“舍利弗,般若波羅蜜所在方面、所至到處,四輩學士亦當受持是深般若波羅蜜書持諷誦,持是功德不至惡趣,受天上人中之福,亦當復奉行六波羅蜜、明六波羅蜜已,當復供養承事諸佛,承事之後以三乘法而得度脫。

“舍利弗,是般若波羅蜜當轉北去。北方四輩亦當復受書持諷誦行深般若波羅蜜,持是功德不生三惡趣,受二道之福,亦當奉行六波羅蜜,亦當承事諸佛世尊,復以三乘而得度脫。

“舍利弗,深般若波羅蜜是時當行佛事。所以者何?舍利弗,我泥曰後法欲盡時,我已豫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是深般若波羅蜜者,我復知是善男子、善女人盡意供養般若波羅蜜所有名香、繒彩、華蓋,持是功德不墮三惡趣,受二地之善福,行六波羅蜜供養諸佛,以三乘法而得度脫。何以故?舍利弗,如來已見是輩人,已稱譽是人,我已署是人所在;十方現在諸佛亦複稱譽,亦見是人,亦署是人已。”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後當普在北方耶?”

佛言:“如汝所說,乃後世時善男子、善女人受學書持行般若波羅蜜者,當知是人久發大乘意已,更供養若干諸佛作諸善本。”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後北方面當有幾所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解者?”

佛告舍利弗:“後北方世雖多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者,少有成大乘者耳。

“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聞說深般若波羅蜜,不難不厭而不恐怖。所以者何?善男子、善女人已爲見佛,已從諸佛聞深法已。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已爲具足六波羅蜜,爲已具足內空、外空及有無空,已爲具足佛十八法、三十七品,是善男子、善女人多作諸功德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一切衆生故。

“舍利弗,我爲是善男子、善女人說薩雲若慧,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說應薩雲若慧。諸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皆爲生老病死故亦復爲彼說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諸慧之事。是善男子、善女人從小至竟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魔及魔天終不能壞,何況其餘有惡行者而欲誹謗深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聞深般若波羅蜜者,便得最妙歡喜,立多所人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我爲菩薩時亦復作是誓:‘我等亦當立無央數衆生勸令行菩薩道,我等亦當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動轉記。若有菩薩發意者我代歡喜,諸有勸人使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我亦代歡喜。’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爲已於過去諸佛前作是誓已,今復於我前誓願衆生:‘我當饒益安隱衆生,我當勸助一切衆生立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使不動轉。所以者何?過去諸佛亦復代諸發意菩薩作是誓者代其歡喜。’

“舍利弗,我代歡喜者,善男子、善女人亦爲復欲安隱一切,勸助衆生使立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離於六衰得淨妙行,已自清淨復以淨施,淨妙施已便受淨妙功德之福,受淨妙福已復爲衆生故分別內外所有,令衆生得淨妙福,持是功德遍至十方諸佛國土說般若波羅蜜處而得聽受,聞受已亦復於彼勸發衆生令立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

舍利弗白佛言:“甚奇,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說,過去、當來、今現在之法無所不知,衆生之行無事不知,乃復知諸當來、過去、現在佛事、衆僧之事。或有善男子、善女人得六波羅蜜欲諷誦受,或意進退,便不能得學六波羅蜜。若善男子、善女人求六波羅蜜,意不進退,精進不懈,便能一時具足六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言:“善男子、善女人如是行者便得深經,爲應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如是深經者爲應般若波羅蜜。何以故?用能勸助安立衆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故。

“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於六波羅蜜不捨生老病死,精進不怠如般若波羅蜜教,淨佛國土教化衆生,令立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志終不懈怠。”覺魔品第四十七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嘆說是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行六波羅蜜者,攝取佛國教化衆生,其德乃爾。是善男子、善女人云何而趣斷絕留難?”

佛告須菩提言:“辯不即生者當知魔事。”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辯不即發知是魔事?”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六波羅蜜久久乃成,以是故菩薩辯不即生當知魔事也。

“須菩提,菩薩辯才卒起亦是魔事。”

“世尊,何以故?辯才卒起復是魔事?”

佛言:“是菩薩行六波羅蜜卒起辯事。所以者何?學無本末,辯起太卒不能究竟,是故當知魔事。

“菩薩書是經時轉相形笑,志亂不定衆意不和,如是菩薩則爲魔事。書是經時意自念言‘我不得是經中滋味’便舍而去,當復知是魔事。

“須菩提,說是經時若受持之,貢高綺語隱置他人者,復是魔事。受持諷誦學是經時,各自貢高轉相形笑,菩薩當覺是爲魔事。

“須菩提,受是經時各各志亂意不和同者,當知是爲菩薩魔事。”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不得經中滋味便棄捨去當覺魔事?”

佛言:“是輩菩薩未曾習行六波羅蜜,不聞般若波羅蜜自生意念言‘我無有記莂於六波羅蜜’,以是故聞般若波羅蜜,不喜樂悅便棄捨去,當知是爲菩薩魔事。”

“世尊,云何菩薩言我無記莂不樂便去?”

佛言:“未得菩薩道者,終不記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莂,是故言‘我無有莂於六波羅蜜’便棄捨去,當知是爲菩薩魔事。

“若有菩薩意念言:‘我鄉里不聞般若波羅蜜,及所生處亦不聞是。’復棄捨去,不復欲學般若波羅蜜,意轉一念輒卻一劫,隨其轉意多少之數,當更乃爾所劫,甫當復更學餘經,不住薩雲若亦不至薩雲若。是輩菩薩爲棄其根而攀枝條,當知是爲菩薩魔事。”

須菩提言:“世尊,何等經不從薩雲若中出,而欲學誦餘經?”

佛告須菩提:“聲聞所應三十七品法及三脫門,善男子、善女人住是中,求取須陀洹道、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道,不取薩雲若然自作礙。

“須菩提,是爲捨本攀枝者。所以者何?是菩薩亦復出生於般若波羅蜜中,般若波羅蜜者亦出道法、俗法。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亦當學道法,亦當學俗法。譬若有狗得大家所食不肯食之,得使人之食而更食之。須菩提,當來有學菩薩道者,得深般若波羅蜜更棄捨去反攀枝條。須菩提,當知是爲菩薩魔事。

“複次,須菩提,譬如有人慾得見象,得象捨去反求象跡。於意云何?是人爲黠不?”

須菩提言:“爲不黠。

“當來之世有行菩薩道者,得深般若波羅蜜反棄捨去,更學聲聞、辟支佛經法。於意云何?是菩薩爲黠不?”

須菩提言:“爲不黠。”

佛言:“是菩薩當覺魔事。

“須菩提,譬如有人慾見大海已見捨去,反觀牛跡之水,便言:‘海之大小孰愈於此。’於意云何?是人爲黠不?”

須菩提言:“世尊,爲不黠。”

佛言:“當來有學菩薩道者,得深般若波羅蜜亦棄捨去,反學聲聞、辟支佛經法,於中受學諷誦。

“須菩提,是輩菩薩當覺魔事。

“須菩提,譬如工匠,欲以揆則日月殿舍之模,豎立安造作釋之殿。於意云何?彼匠雖巧,寧能作不?”

須菩提言:“世尊,此事甚難,非是凡夫世愚之士所能作者。”

佛言:“當來之世有行菩薩道者,得學深般若波羅蜜中道而棄捨去,更於聲聞、辟支佛經法中,欲以具足薩雲若、薩雲若事。於意云何?是人寧能成薩雲若不?”

須菩提言:“所不能成。”

佛言:“是菩薩當覺魔事。

“須菩提,譬如有人慾見轉輪聖王,見已反觀小王諦熟視之,便言:‘聖王之體與此何異。’是人爲黠不?”

須菩提言:“世尊,爲不黠。”

佛言:“當來有少德之人學菩薩道者,得聞深般若波羅蜜學持守行中道捨棄,更受羅漢、辟支佛經法,復言:‘我當於中具薩雲若。’於意云何?是菩薩爲黠不?”

須菩提言:“世尊,爲不黠。”

佛言:“是爲菩薩魔事。

“譬如飢人得百味食,更念欲得六十味食,舍百味去食六十味。於意云何?是爲黠不?”

須菩提言:“世尊,爲不黠。”

佛言:“當來有學菩薩道者,得深般若波羅蜜棄捨去已,更於聲聞、辟支佛經法中求薩雲若。是菩薩爲黠不?”

須菩提言:“爲不黠。”

佛言:“是爲菩薩魔事。

“譬如士夫得無價摩尼寶已反比水精。於意云何?是爲黠不?”

須菩提言:“世尊,爲不黠。”

佛言:“當來有學菩薩道者,得深般若波羅蜜已更棄捨去,反持比聲聞、辟支佛經法,於聲聞、辟支佛經法中欲得薩雲若,寧爲黠不?”

須菩提言:“爲不黠。”

佛言:“是爲菩薩魔事。

“複次,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般若波羅蜜已,於中他因緣起便不得書,或復有色、聲、香、味、細滑、法之留難,或復有檀波羅蜜留難、屍波羅蜜留難、羼波羅蜜留難、惟逮波羅蜜留難、禪波羅蜜留難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皆爲作留難。何以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非是留難,不可思議亦非選擇,不生不滅,不著不斷,無礙非見非行非倚。所以者何?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無是像法。若有菩薩書是經時,若有是輩留難事者,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可得書耶?”

佛言:“不也。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其實不可見,至檀波羅蜜實不可見,乃至薩雲若亦不可見,諸所有者皆不可見。何以故?無所有故。無所有者不可書也。

“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作是念言‘是深般若波羅蜜無所有者’,是爲菩薩魔事。”

須菩提言:“世尊,諸行菩薩道者,書是深般若波羅蜜經字已,入是字中便言:‘我書般若波羅蜜。’

“世尊,是六波羅蜜無有字法。所以者何?六波羅蜜無有文字,五陰亦無有文字,乃至薩雲若亦無文字。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從六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作無文字入般若波羅蜜者,亦是菩薩魔事。

“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書般若波羅蜜時,若起想念郡國、縣邑、丘聚、村落,若聞父母所尊之聲意念父母,若念兄弟姊妹,若念兵賊淫慾之事,作是念已復生餘念,魔波旬復益其唸作是留難,欲令中斷使不書持。須菩提,是爲菩薩魔事。若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書持般若波羅蜜時,若供養事起——衣被、財利、飲食、牀臥、病瘦醫藥,言‘我書般若波羅蜜故得是供養’,於是樂者當覺魔事。

“須菩提,書是經時魔波旬於菩薩前,說種種異深經之事,菩薩有漚和拘舍羅者不受魔所說。何以故?是經不能令人至薩雲若故。

“須菩提,若是菩薩無漚和拘舍羅意者,聞深般若波羅蜜便欲捨去。”佛言,“我廣爲諸菩薩說漚和拘舍羅事,欲得漚和拘舍羅事者,當從深般若波羅蜜中索之。

“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乘者,舍深般若波羅蜜,欲從聲聞、辟支佛經法中求漚和拘舍羅。須菩提,當知是爲菩薩魔事。”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十六不和合品第四十八

佛告須菩提:“有人樂聽樂受般若波羅蜜,爲法師者身體疲極不能所說,當覺魔事。”

佛言:“若法師者身體安隱欲有所說,而受法者著餘因緣各自罷散,當覺魔事。

“須菩提,受經之人慾書般若波羅蜜,爲法師者欲有所至,是爲魔事。

“爲法師者欲得供養牀臥、飲食、病瘦、醫藥、所有衣被,受經之人少欲知足寂無與心,便不和合,是爲魔事。

“須菩提,法師之人少欲知足守戒不貪,志常精進樂在禪定,受經之人不知厭足,貪求供養,兩不和合,是爲魔事。

“須菩提,法師之人阿練晏寂行十二法,受經之人不能宴坐,又不奉行十二法事;須菩提,受經之人持十二法能獨宴寂,爲法師者永無此志,兩不和合不得書學,是爲魔事。

“須菩提,受經之人精進有信,奉戒如法,樂般若波羅蜜,爲法師者多欲犯律不能守戒;須菩提,爲法師者精進信樂,奉律禁戒,行般若波羅蜜,受經之人多有所毀犯戒違律,兩不和合,是爲魔事。

“須菩提,爲法師者無所貪求,好喜施與志願廣普,受經之人多求有欲貪吝愛惜,志礙意狹,兩不和合;須菩提,若受經之人更無所欲,好施不貪志願無礙,爲法師者反更貪求無有止足,志意狹小,兩不和合,是爲魔事。

“須菩提,受經之人慾供養,與爲法師者所有之具,爲法師者不肯受之,不得學持般若波羅蜜;須菩提,爲法師者希望供養衣服所有,受經之人更廉潔守節不慕利養,復不和合,是爲魔事。

“須菩提,爲法師者明於經道勇辯智猛,然受經者闇塞遲鈍志不時寤;須菩提,受經之人志明意達智辯纖寤,爲法師者貪闇不達,而不和合,是爲魔事。

“須菩提,爲法師者明十二部經,次第解說無所乏短,受經之人不知次第未了逆順;須菩提,若受經者明解次第,解十二部經知逆順事,爲法師者更不能了,志不和合,是爲魔事。

“須菩提,爲法師者具足六波羅蜜,受經之人不能具足;或受法者具足六波羅蜜,爲法師者更不具足,兩不和合,是爲魔事。

“須菩提,爲法師者具足六度,兼有漚和拘舍羅,受經之人既無六事,復無漚和拘舍羅,兩不和合,是爲魔事。

“須菩提,爲法師者得陀鄰尼,受經法者無;若受法者得陀鄰尼,爲法師者無,兩不和合,是爲魔事。

“須菩提,受經之人慾書般若波羅蜜以爲經卷,爲法師者而不肯與;爲法師者適欲與經,受法之人不欲書寫,亦不和合,是爲魔事。

“須菩提,爲法師者五陰蓋所見纏裹,受經之人無有覆蓋志不和合;若受經者迷於五蔽,爲法師者陰蓋已盡,兩不和合,是爲魔事。

“須菩提,書是般若波羅蜜時,或有人來說三惡趣苦難之劇,語其人言:‘我能使卿離勤苦事,用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學爲。’是爲魔事。

“須菩提,書般若波羅蜜,若欲說時,反有人來稱譽天上:‘欲天快樂,五欲自恣,飲食、服御、伎樂自然;色天所有以禪爲樂爲食;無色天以寂爲食爲樂。從四王天至無有思想無有思想慧天,三界雖樂是亦無常、苦、空、無我,皆當滅盡不得久立,不如更受羅漢、辟支佛法,莫樂三界受是生死。’是爲菩薩魔事。

“爲法師者欲得寂志獨處,其受經法者多將人衆樂在憒鬧;若法師者意樂人衆,而受經者更樂寂獨,亦不和同,當覺魔事。

“若法師者意樂人衆多畜弟子,受經之人不同比輩欲得獨爾;若受法者欲樂多輩,法師欲寂,亦不和合,是爲魔事。

“爲法師者而自尊重欲得恭敬,受經者慢意無恭敬;若法師者無慾於時不喜順敬,然受法者好行恭敬,亦不和合,是爲魔事。

“若法師者書般若波羅蜜時意欲受取,受經之人永無與心,意不和合,是爲魔事。

“若受經者書般若波羅蜜時,念欲轉從般若波羅蜜,於中起意欲得財利,是爲魔事。

“若法師者欲至危命谷貴之處,受經者不樂不能隨從,亦不和同,是爲魔事。

“法師之人慾至豐樂谷賤之處,其受經者皆悉樂從,法師中道更作留難:‘汝輩但欲貪於供養欲隨我取,不知前至當得與不?’其受經者見發遣相稍稍還去,是爲魔事。

“若法師者語受經法者言:‘我欲所至道過空澤,彼有盜賊、野人、獵師,又多虎狼蛇虺毒蟲,汝能隨我忍此苦不?’受法者聞意不喜樂不能隨去,作是掛礙不得書成學受是經,是爲魔事。

“法師之人曾所教授數往之處,其受法者欲隨詣彼中道,法師語受經者言:‘今我暫當有所經過,卿且還去。’受經者愁憂不得隨從,不聞不得受持般若波羅蜜,是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彼魔波旬意常計念,欲作沙門被服,常欲壞亂,不欲令有書持諷誦學般若波羅蜜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波旬何以故常作沙門被服,壞敗不欲令人有受學般若波羅蜜者?”

佛語須菩提:“波旬作沙門被服,欲敗壞別離學般若波羅蜜者,復語人言:‘按我經中教法,觀卿經中事非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未受記莂聞是說者便有狐疑,適有疑意,便不復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是爲菩薩魔事。

“須菩提,波旬復作比丘形像,語學般若波羅蜜者言:‘善男子、善女人,有學諷誦受持般若波羅蜜者,得真際之證,得須陀洹、羅漢、辟支佛道。’作是留難事,便不復學受書持般若波羅蜜,是爲魔事。

“須菩提,說是深般若波羅蜜時,多有魔事起欲令斷絕。是故,須菩提,當覺魔事。”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云何當覺魔事,遠離魔事?”

佛語須菩提:“其事但像類六波羅蜜,有覺是者是則爲護,遠離魔事。菩薩常當遠離羅漢、辟支佛,所應行經法當遠離之。

“複次,須菩提,波旬於菩薩前說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至三脫門,是爲羅漢所得道事,是爲魔事。

“波旬復化作如來身金色光相,來至菩薩所,令諸菩薩起想,起想者於薩雲若則爲耗減,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波旬復作佛形像,諸比丘衆相隨,到是善男子、善女人所,是善男子、善女人便起想言:‘當來之世令我得身,諸弟子衆於中說法亦如今日。’作是想者於薩雲若則爲耗減;波旬復化作無央數百千菩薩行六波羅蜜者於是善男子、善女人前,見已復於中起想,起想者則爲耗減薩雲若,是爲魔事。

“何以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無有五陰,乃至於道亦無所有,無有五陰,無有道者,亦無佛法及弟子衆。所以者何?諸法盡空無所有故。

“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書是般若波羅蜜時,若諷誦讀,多有起因緣。譬如閻浮提大長者家,多有金銀、真珠、琉璃、上妙珍寶,多有憎嫉者;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諷誦般若波羅蜜者,多有憎嫉而欲壞者。”

須菩提言:“如是,世尊,多有魔事,多憎嫉者。何以故?愚癡少智之士爲魔所使,專行斷壞受學般若波羅蜜者。是輩壞法之人,意終不復在是妙法之中。”

佛言:“如須菩提所言,是愚癡之士爲魔所使,專行敗壞。是輩愚癡壞法之人,新學適聞法所致,不作功德、善本不多所致,未與真知識相得所致,不供養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致。

“須菩提,若書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說受行守時,無有留難魔事不起,無此難者便能具足六波羅蜜,至薩雲若亦無有難。若有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諷誦般若波羅蜜者,便具足五波羅蜜及薩雲若已,當知是爲佛事;若復具足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及十種力,具足薩雲若者,當知是亦爲佛事;十方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以佛事。如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十方現在諸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亦復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亦復勸助之。”大明品第四十九

佛告須菩提:“譬如母人一一生子,從一數至於千人,母中得病,彼諸子等各各求救療治,所進寒溫燥溼將育所宜令母安隱。所以者何?長我曹等得見日月,我不孝養永不報恩。如是,須菩提,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常以佛眼視行般若波羅蜜者。何以故?深般若波羅蜜者,爲世間之大明也。十方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以佛眼常視行般若波羅蜜者。何以故?深般若波羅蜜者,生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使得見薩雲若慧。以是故,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常等視行般若波羅蜜者,諸如來五波羅蜜者亦生是中,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皆於中生,十力、十八法、薩雲若亦皆於中生,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三耶三佛道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皆從深般若波羅蜜中出生,自致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者,諸佛常以佛眼視是輩行般若波羅蜜者,諸佛常擁護之使不動轉,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令不耗減。”

須菩提白佛言:“如世尊所說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之母,爲世間之大明。世尊,般若波羅蜜,云何是菩薩之母?云何是世間之大明?云何出生諸佛?云何爲示現世間明?”

佛告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生佛十力及十八法,生薩雲若。如來示現是諸法已具,是故諸如來從般若波羅蜜生世間者,謂如來說五陰。”

“世尊,云何深般若波羅蜜示現五陰?”

佛言:“般若波羅蜜亦不生,五陰示現亦不滅,五陰示現亦不著亦不斷,亦不增亦不減,亦不持亦不捨,亦不過去、當來、今現在。何以故?空、無相、無願亦不成敗示現,亦不現有爲,亦不現無爲,亦不示現無所生,亦不示現無所有,亦不示現實諸法,如是不示現成敗。須菩提,是爲般若波羅蜜示現世間。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亦知一切衆生意行,般若波羅蜜不知衆生之處,亦不知諸陰六情之處,乃至薩雲若亦不知處。須菩提,是爲深般若波羅蜜示現世間。深般若波羅蜜者,亦不示現五陰,乃至薩雲若亦不示現。何以故?深般若波羅蜜亦不見深般若波羅蜜,何況當見五陰,乃至薩雲若當有所見?

“須菩提,所謂名衆生——欲界、形界、無形界是。普世及十方衆生亂意、定意如來悉知,復知一切無央數事。須菩提,云何如來悉知衆生餘無數事?以法故有亂意、無亂意如來悉知。以何等法知衆生亂意、定意?”

佛告須菩提:“法尚不可得見,何況欲得衆生有亂有定?以是故知。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知衆生意有亂有定。云何而知?以無常故知,以脫故知,以寂故知,以盡故知,是故知有亂有定。

“複次,須菩提,如來知衆生有淫怒癡者盡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悉知?”

佛言:“知淫怒癡所有意爲非淫怒癡意。何以故?所有及念不可見故,何況當有淫怒癡而可得者?以是故如來悉知。

“須菩提,如來複知衆生無淫怒癡意者悉知。何以故?知所可知無淫怒癡意,意亦非有意。何以故?兩意不合故,是故如來悉知。

“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知衆生意,有廣大者悉知。云何悉知?須菩提,如來亦不廣大衆生意,亦不狹衆生意,亦不增衆生意,亦不減衆生意,亦不來衆生意,亦不遣衆生意。何以故?意不可得進退故,以是故悉知。

“複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知衆生有大意者。何以故?知以衆生意,無來無往,無生無滅,無住無變,以是故知。

“複次,須菩提,如來以般若波羅蜜,悉知衆生意無有限。云何悉知?須菩提,亦不見衆生意有增有減、有所住止。何以故?以衆生意無有窟不可見故,以是故知。

“複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知衆生意不可見。云何悉知?以衆生意,意無有形無所有故悉知。

“複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知衆生意不可觀。云何而知?須菩提,如來以五眼悉見衆生意之對故,以是故知。

“複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知衆生屈申卷舒。云何而知?須菩提,衆生意之屈申卷舒者,皆出五陰窟之所生生,不知五陰,但知出息入息有我及世,但知是事其餘不識不知,五陰亦復不知出息入息,但知有我及世其餘不識,身則是命,命則是身,是身非命,是命非身。是故,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知衆生屈申卷舒。

“須菩提,佛知五陰。云何知?知五陰如,知如如,知無作如,知無相如,知無進如,知無戲如,知無我如,知無倚如。是故,須菩提,如來以衆生之如,屈申出入五陰之如——如五陰如者,是諸法之如;諸法之如者,則六波羅蜜如;六波羅蜜如者,則三十七品如;三十七品如者,則十八空如;十八空如者,則八惟無禪、九次第禪如;八惟無、九次第禪如者,則佛十力如;十力如者,則四無礙慧、四等心、四無所畏、大慈大悲、佛十八法如;十八法如者,則薩雲若慧如;薩雲若慧如者,則一切諸善法惡法、道法俗法、有漏無漏之法如;此諸法如者,則過去、當來、今現在之如;去來今如者,則有爲無爲法如;有爲無爲法如者,則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之如;羅漢如者,則辟支佛如;辟支佛如者,則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之如;三菩如者,則是道如;道如者,則如來之如;如來如者,則是一如,亦不可壞,亦不可別,亦無有盡,亦無有二不可令異。須菩提,是則諸法之如,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皆逮覺諸法之如。

“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者,則諸如來之母,則是世間之大明。是故,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悉知諸法之如,爾非不爾,無能令不爾,悉知諸如諸爾。以是故,諸佛世尊名曰如來。”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法之如及爾非不爾,甚深!甚深!世尊,因如分流道化,如佛所說甚深之法誰當解者?唯有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漏盡羅漢乃能解之耳!”

佛語須菩提:“無盡之如者是誰?無盡之如,則是諸法無盡之如。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說是諸法之如。”問相品第五十

爾時,三千大千剎土諸欲天子、諸色天子,持諸名華、名香而散佛上,作禮卻住,各白佛言:“世尊,所說般若波羅蜜者,甚深!甚深!何等是般若波羅蜜相?”

佛告諸天子言:“深般若波羅蜜者,空則是相,無相,無願相,無行之相,無生滅相,無著無斷相,無所有之空相,無所依相,虛空之相。

“諸天子,般若波羅蜜甚深如是。如來者,爲世俗故,亦不爲道,不爲滅盡。

“諸天子,是相者,諸天、龍、鬼、神、世間人民所不能作無能長養者。所以者何?諸天、龍、鬼、神及世間人民亦是相也。是故相相不相長養,相相不相識,相亦不識無相,無相亦不識相,相以無相是二皆空,無能成者,無能答者,無能識者。

“諸天子,是相者,非五陰所作,非六波羅蜜所成,亦非內外空及有無空所作,亦非薩雲若所成。

“諸天子,是相者,亦非人亦非非人,亦非漏亦非不漏,亦非道亦非俗,亦非有爲亦非無爲。”

爾時,佛告諸天子:“若有人問:‘是虛空是何等相?’云何,諸天子,是人所問爲等問不?”

諸天子言:“世尊,爲不等問。所以者何?虛空無有相,無有作者。”

佛告諸欲天子、諸色天子言:“有佛無佛相體性常住,以如來如實逮覺相性故名爲如來。”

諸天子白佛言:“如來所逮覺相甚深!如來從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礙之慧住於相聚,於般若波羅蜜甚奇!世尊,深般若波羅蜜者,是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藏,於是藏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於是藏中作行,逮諸法相,逮五陰相,逮薩雲若相。”

佛告諸天子:“色者形之相,所更者覺之相,所受者想之相,善惡者行之相,所知者識之相。如來以無所受相故,逮得正覺。

“無所愛惜者爲檀波羅蜜相,無所腐敗者屍波羅蜜相,不起恚意者羼波羅蜜相,無能伏者惟逮波羅蜜相,合聚衆事者禪波羅蜜相,所聞即覺即知者般若波羅蜜相。如是,諸天子,無所受相,是故如來得逮正覺。

“四禪、四等、四空定者則無恚之相,如來不以是相得逮正覺;得出三界者是三十七品之相,如來不以是相逮得正覺;苦相者無願脫門是,寂相者則空是,淨相者則無相是,如來不以是相逮得正覺;寂相者無所起是,無所共相則十八法是,如來不以是相逮得正覺;露現相者則薩雲若是,如來不以是相逮得正覺。如是,諸天子,如來不以諸法相逮得正覺法,是故如來名爲無礙慧。”

於是,佛告須菩提言:“般若波羅蜜者,是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母;般若波羅蜜者,是諸佛如來世間之大明,如來依是法而得有所作。以是故,諸如來尊敬禮事是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佛如來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是故如來之所報恩。須菩提,其報恩者無過如來。

“複次,須菩提,云何如來爲知恩?云何爲報恩?如來所可乘來法,所可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法,逮守持是所乘來法,恭敬承事作禮。須菩提,是爲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所知恩之所報恩。

“複次,須菩提,如來之所逮法者,亦無作者,作者不可見故;如來盡逮是法,得無作法者,是爲無諍法。須菩提,如來知恩報恩,因般若波羅蜜於無作之法得逮覺法。

“複次,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行般若波羅蜜故,逮諸善法而無所逮,是故般若波羅蜜者,是諸佛之母,爲世間之大明導。”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法無所知、無所見、無所出生,云何般若波羅蜜是佛之母?云何生如來?云何爲世間之大明導?”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一切諸法無知無見,云何無知無見?以一切諸法空故。無所有,不堅固,無所生,以是故一切諸法無所出生。

“複次,須菩提,諸法無知無見。云何無知無見?以諸法無所入、無所著故。以是故般若波羅蜜是如來母世間之導,不見五陰是故爲導,乃至薩雲若亦無所見是故爲導,以是故般若波羅蜜是諸佛母世間之導。”

須菩提問佛言:“世尊,云何不見五陰爲世間導?”

“須菩提,不以五陰因緣起識者,是爲不見五陰;不以薩雲若起想者,是爲不見薩雲若,以是故般若波羅蜜,諸如來母,爲世間導。

“複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云何是如來之母、爲世間導?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現世間空。云何示世間空,示五陰空?十二衰、十八性現世間十惡之法,從癡有愛十二因緣示吾我根本,六十二見示世間空,四禪、四等及四空定示世間空,三十七品、六波羅蜜、內空、外空及有無空示世間空,有爲無爲之性、十種力、佛十八法示世間空,至薩雲若示世間空。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是諸佛之母、世間明導。

“複次,須菩提,如來以空示於世間,以空念世間,知世間空,以是故般若波羅蜜,諸佛之母,爲世間導。

“複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示現如來,示世間空。示何等空?現五陰空、十二衰空、十八性空,現薩雲若空,是故般若波羅蜜,諸佛之母,爲世間導。是故,須菩提,示現如來、示現世間不可思議,示現五陰不可思議,乃至薩雲若示世間不可思議。

“複次,須菩提,深般若波羅蜜示現如來世間之寂。示現何等寂?示現五陰寂及薩雲若寂,以是故般若波羅蜜示現如來世間之寂。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現如來世間常空。示何等空?從五陰至薩雲若示現世間常空。

“複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現如來世間所有空。示何等空?從五陰乃至薩雲若示世間所有空。

“複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現如來所有無所有空,從五陰乃至薩雲若所有無所有空。

“複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現如來世間之滅。示何等滅?從五陰至薩雲若,是爲世間滅,以是故般若波羅蜜爲如來母、世間之導。般若波羅蜜示現世間,無有今世後世之相。何以故?是法無有今世後世之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爲大事興,爲不可思議事興,爲不可稱量事興,爲不可限事興,爲無有與等事興。”

佛言:“如是,須菩提,是爲大事不可思議事興。”

“云何爲大事興?”

答言:“須菩提,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救護一切衆生故不捨衆生。”

“云何爲不可思議事興?”

“諸佛事、自然、薩雲若不可思議,是故般若波羅蜜爲不可思議事興。”

“云何爲不可稱量事興?”

佛告須菩提:“一切衆生受身有識,無有能知稱量佛事及自然、薩雲若者。”

“云何爲不可限事興?”

“須菩提,佛事不可限,如來事亦無有限。一切無有與如來等者,況欲出其上?是故般若波羅蜜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爲無有限事興。”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事、如來事、自然事、薩雲若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爲不可限耶?”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是佛事、自然事、如來事、薩雲若事不可思議、不可稱限。”

佛語須菩提:“五陰乃至薩雲若不可思議、不可稱限。須菩提,諸法之法,索意以想亦不可得。”

佛言:“五陰不可思議、不可稱限,乃至薩雲若不可思議。”

須菩提言:“何以故世尊言‘五陰不可思議無有與等者,乃至薩雲若亦不可思議無有與等者’?”

佛言,“五陰不可爲作限,乃至薩雲若亦不可爲作限。”

須菩提言:“世尊,何以故五陰、薩雲若不可爲作限?”

佛言:“五陰乃至薩雲若不可思議故,不可與作限。於須菩提意云何?不可思議、不可限中,寧可得五陰及與道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可得。”

“以是故,須菩提,諸法不可思議、不可得限,如來之法不可思議無有與等、不可得限,亦不可量,是爲不可思議,所說亦不可思議,虛空不可思議,亦無有與等者。須菩提,是如來之法,非世間人及諸天、阿須倫所能思議。”

說如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不可得限,說無有與等品時,五百比丘、二千比丘尼漏盡意解,六萬優婆塞、二萬優婆夷遠塵離垢法眼生,二千菩薩得無所從生法忍,皆當於是賢劫中作佛。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十七大事興品第五十一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甚深!甚深!爲大事興,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有與等,不可得限。”

佛言:“如是,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爲大事興,爲無有與等事興。何以故?須菩提,五波羅蜜者,等從中得成,與般若波羅蜜相應;內空、外空及有無空,等從般若波羅蜜中出;三十七品、十力、十八法,等從中出,與般若波羅蜜相應;佛地、薩雲若慧,等從中出,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佛告須菩提:“譬如轉輪聖王,諸小國有事各自成辦,轉輪聖王亦無所憂。所以者何?諸小國王素已受聖王教令故,是故不復憂。諸弟子法、辟支佛法、諸菩薩法及諸佛法,等從般若波羅蜜出,般若波羅蜜者爲辦其事。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爲大事興,爲無有與等事興,不受五陰、不入五陰爲應,不受不入,乃至薩雲若亦爾。須陀洹道至羅漢道、辟支佛道亦不受不入,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受不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五陰不受不入?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受不入?”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頗見五陰有所入、有所受不?”

須菩提言:“不見,世尊,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受不入。”

須菩提言:“世尊,亦不見五陰有受有入,亦不見三耶三佛有受有入。”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我亦不見五陰,我亦不受持五陰,乃至三耶三菩,我亦不見,亦不受持,不見所入。須菩提,我於佛地亦不見,薩雲若亦不見,如來事亦不受亦不持。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亦不當受五陰,亦不當入五陰,於佛事、薩雲若事、如來事亦不持亦不入。”

諸欲天子、諸色天子俱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甚深難了!不可思議甚深微妙!是智者所知解。深般若波羅蜜者,世尊,皆是過去佛時,所作功德善本所致,與真知識相得所致。

“世尊,假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衆生皆信三尊,盡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是諸聖賢所可有慧、所有道德;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於是深般若波羅蜜中,可念觀稱樂一日之中,其德出彼上。何以故?從須陀洹上至辟支佛智,及信至無所從生法忍諸天子,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於深般若波羅蜜中,書持諷誦守行一日,疾得泥洹,勝羅漢、辟支佛道所作功德,或過一劫奉行餘經,離般若波羅蜜不住薩雲若也。何以故?於是深般若波羅蜜中廣說三乘,令諸羅漢、辟支佛各得其信不失所應,諸菩薩摩訶薩亦於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於是,諸色天子、諸欲天子同時嘆言:“世尊,是不可思議!於是中出信樂,使諸聲聞各得所應成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又使諸菩薩摩訶薩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是深般若波羅蜜亦不增亦不減。”

諸色天子、諸欲天子各以頭面著地,爲佛作禮繞佛三匝已去,去是不遠忽然不現,各還天上。

須菩提白佛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即解者,於何所來而生是間?”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聞是深般若波羅蜜即解,不厭亦不狐疑又亦不礙,意常思念欲樂得聞終不遠離,若行、若起、若坐、若臥,常隨法師意不遠離。須菩提,譬如新生犢子,意終不欲遠離其母。是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諷誦上口,樂喜守行,解其中義,意亦不欲遠離法師須臾之間。是善男子、善女人本從人道中來,今生是間復得爲人。所以者何?以是善男子、善女人前世時聞是深般若波羅蜜,書持諷誦守行中事,供養華香、繒蓋、幢幡,以是功德從人道中來,今得深般若波羅蜜聞便即解。”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菩薩摩訶薩如佛所說所作功德,善本具足供養諸佛,復有從彼來生是間,復得深般若波羅蜜,書持諷誦信樂守行,有是者無?”

佛告須菩提:“有從他方供養諸佛,從聞深般若波羅蜜,以是故來生是間,復得深般若波羅蜜,聞便即解信樂守行。

“複次,須菩提,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從兜術天上,亦復具足功德善本。何以故?是菩薩從彌勒菩薩所聞是深經,以是故今來生是間,得深般若波羅蜜聞便即解信樂守行。

“須菩提,若有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有狐疑厭意者,是人前世時,聞深般若波羅蜜不問中慧,是故今來雖生是間聞六波羅蜜,意續狐疑不信不受亦不喜樂。

“複次,須菩提,是人本聞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亦不問中事,是故今續不信不樂。是人前世聞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不信不樂不問中事,是故今來聞般若波羅蜜,驚怪狐疑不信不樂。

“複次,須菩提,若有菩薩聞般若波羅蜜,從一日至五日常問中事,用是故所生處,常得聞深般若波羅蜜,終不離所問。何以故?須菩提,是菩薩但能得聞問其中事,於行未備。

“須菩提,若有人或時欲聞般若波羅蜜,若不欲聞,志不堅固,或能於中起餘因緣,譬如輕衣隨風東西,當知是菩薩適學未久,不得真知識,未供養過去諸佛,不作功德善本所致,不勤學諷誦所致,未得六波羅蜜所致,未得內外空及有無空所致,不學六通、三十七品、薩雲若所致。當知是新學少樂於法,不能書持般若波羅蜜受學諷誦,亦未能習行其事。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得深般若波羅蜜,不念書持諷誦守行,乃至薩雲若亦復不念學受親近故,當知是輩或墮二地。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見深般若波羅蜜,不念書持受學親近故也,是故其人便入二地,當墮羅漢、辟支佛道地。”譬喻品第五十二

佛告須菩提:“譬如大海中船卒破壞,其船中人不取板木及取死人而抱持者,知彼人終不能得渡皆當俱沒。所以者何?用各不取所依持故。其人若取板木檣者,徑便得渡身得安隱,用取所依而以自濟。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於信樂少雖得深般若波羅蜜,不諷誦受,不依親近,不習行六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亦不親近,當知是人中道有礙,不能逮得至薩雲若,當取羅漢、辟支佛證。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有信樂、有能、有念、有解、有施、有行,得深般若波羅蜜,書持受學親近諷誦,當知其人能受持深般若波羅蜜,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至薩雲若終不中礙墮羅漢、辟支佛道,能教化衆生淨佛國土。

“須菩提,譬如有人持壞瓶行取水,當知不久如是爛壞。所以者何?用未成熟故。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雖有信樂、有念、有施、有解、有親近、有行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受持六波羅蜜,無漚和拘舍羅,又不受持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不受五通、三十七品,至薩雲若亦不親近,當知是人中道妨礙。須菩提,何等爲中道妨礙?墮於羅漢、辟支佛道。

“譬如有人持成熟瓶,若詣河井、若詣陂池而行取水,當知是人得水來歸安隱不失。所以者何?用瓶成故。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有至信樂、有施念解、有行、有慧,受六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親近薩雲若,當知是人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無掛礙。

“須菩提,譬如大海有始成船,未牢撐治亦未莊辦,便持財貨著於船中乘有所詣,當知是船不久中道而壞,亡散財物各在一處,用是賈客無有方便,失所持物亡其大寶。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慾行菩薩事,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雖有信樂信施念解,於功德少得深般若波羅蜜,亦不書持諷誦受學,於六波羅蜜亦不受學,亦不親近薩雲若事,無漚和拘舍羅。須菩提,當知是人中道妨礙離失大寶。大寶者薩雲若,是中道墮羅漢、辟支佛道。

“譬如有智之人先治其船,辦莊牢固,持物著中,乘有所至,當知是人必到所至,得其珍寶安隱無失。所以者何?用其船具牢強所致。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有大信樂、有施、有念、有解、有行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得深般若波羅蜜,便受學書持諷誦守行,於六波羅蜜皆有功德,於薩雲若意常親近,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掛礙,不墮羅漢、辟支佛道。

“須菩提,譬如有人年百二十,其人有病若風、若寒熱。於意云何?其人寧能自起止行步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能。所以者何?是人已老,正使無病,猶尚不能起止行步,況復有病,筋力消盡,豈復能行有所至到?”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雖有信樂、有施、有念、有能、有行,於六波羅蜜功德中少,亦不親近薩雲若事,無漚和拘舍羅,當知是人中道妨礙,墮羅漢、辟支佛道。何以故?不得深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故。

“須菩提,曏者老公所病已愈,取兩健人各扶一腋各持一臂,語老人言:‘安意莫懼,我當將公在所至處,終不相棄。’是人寧能有所至不?”

須菩提言:“世尊,能至所處。”

佛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有至信樂、有能、有施、有行、有慧,於六波羅蜜皆有功德,於薩雲若意常親近,有漚和拘舍羅,知是菩薩終不掛礙,堪任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而不動轉墮聲聞、辟支佛道也。”

是時,世尊嘆須菩提言:“善哉!善哉!爲諸菩薩摩訶薩今問如來是事。若有菩薩以吾我意想奉行六波羅蜜,言‘我所爲行六波羅蜜’已,便貢高菩薩,作是行者終不得度六波羅蜜。是善男子、善女人亦不知彼岸,亦不知此岸,不爲六波羅蜜所持,不爲薩雲若所持,中道墮羅漢、辟支佛地,亦不出生於薩雲若。

“須菩提,雲若菩薩無漚和拘舍羅?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不以漚和拘舍羅行六波羅蜜,於六波羅蜜皆有吾我想、我有所爲,行六波羅蜜而自貢高。何以故?六波羅蜜中初無有是念有所分別,有是念者常住此岸,但知此岸不知彼者,不爲六波羅蜜所持,亦不爲薩雲若所持,中道墮羅漢、辟支佛道,亦不出生薩雲若中。須菩提,如是菩薩不爲漚和拘舍羅所持,便墮羅漢、辟支佛中。

“須菩提,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爲漚和拘舍羅所持,不墮羅漢、辟支佛道,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無吾我念,於六波羅蜜而不貢高。何以故?六波羅蜜中亦無有念,亦不貢高。菩薩知此岸、知彼岸者,爲六波羅蜜所持,爲漚和拘舍羅所持,出生薩雲若,不墮羅漢、辟支佛道。須菩提,菩薩作如是行者,爲不墮羅漢、辟支佛道,爲六波羅蜜所持,爲漚和拘舍羅所持,爲薩雲若之所護。”隨真知識品第五十三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新學菩薩云何學六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新學菩薩欲學六波羅蜜者,當與真知識相隨,常當承事,又復當與能解說般若波羅蜜者相隨亦親近。有能解說是般若波羅蜜者,常當呼人勸助,令學六波羅蜜,當守奉行,當持是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莫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中[打-丁+此]於五陰,亦莫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中[打-丁+此]六波羅蜜,莫[打-丁+此]於內外空及有無空,莫[打-丁+此]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莫[打-丁+此]薩雲若。所以者何?不[打-丁+此]五陰者便逮得薩雲若,不[打-丁+此]六波羅蜜者便逮得薩雲若,不[打-丁+此]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者便逮得薩雲若。當言:‘善男子,行般若波羅蜜,於五陰中莫起想著之意。所以者何?善男子,是五陰非可著者,亦莫於六波羅蜜有所著。善男子,六波羅蜜亦非可著者,亦莫著於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乃至薩雲若亦莫有著。所以者何?薩雲若者亦非有著。亦莫起著於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亦莫起著於菩薩乘,亦莫起著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以者何?善男子,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非可著者。何以故?諸法之相皆悉空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甚謙苦於空無相之法,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欲得阿惟三佛。”

佛言:“如是,須菩提,菩薩甚謙苦於空無相之法,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得阿惟三佛。

“須菩提,爲世間故,愍念世間,安隱世間,欲救世間一切衆生,以衆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世間歸,爲世間作護,爲世間作燈明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世間作將,爲世間導,爲世間舍,爲世間趣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云何菩薩爲諸衆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度脫五道安隱衆生,著無畏岸坦然泥洹,以是故爲世間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云何菩薩欲安隱世間?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諸有衆生有苦惱憂悲者,皆悉度著無憂之岸坦然泥洹,是故菩薩爲世間安樂。

“須菩提,云何菩薩爲世間作救?是菩薩摩訶薩,世間諸有生死勤苦救世衆生,令脫衆苦以法救化,次以三乘而度脫之,是故菩薩爲世間救。

“須菩提,云何菩薩爲世間護?世間衆生有生死之法護令不生,衆生皆有老病死法護使不老不病不死,有憂悲者護令得至無餘泥洹,是故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世間護。

“須菩提,云何菩薩爲世間舍?是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爲世間說諸法無礙,是故菩薩爲世間舍。

“云何菩薩爲世間燈明?菩薩摩訶薩於三界冥中,拔諸衆生令立泥洹,是故菩薩爲世間燈明。

“云何菩薩爲世間將?是菩薩得阿惟三佛時,爲世間說色非我所是爲非色,痛、想、行、識亦非我所是爲非識,乃至薩雲若爲非我所是爲非薩雲若。

“須菩提,如色非我是爲非色,如色非我諸法亦爾。”

須菩提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五陰非我所諸法亦爾,如是菩薩爲不逮覺諸法。何以故?色者無所分別,乃至薩雲若亦無所分別,亦不言是五陰,亦不言是薩雲若。”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言,五陰無所分別,至薩雲若亦無所分別,亦不言是五陰,亦不言是薩雲若。

“須菩提,是亦爲大謙苦,常行是法而不厭倦亦不懈怠,菩薩言:‘我亦當逮覺,亦當持是清淨之法宣示未學者。’須菩提,是故菩薩爲世說非我所。

“須菩提,云何菩薩爲世間渚?譬如江河洹海斷流絕域可止頓處,是謂爲渚,於人有益。當來、過去五陰兩斷,當來、過去薩雲若亦兩斷,如是斷者諸法亦斷,諸法斷者當來、過去亦斷。如是斷者,是則爲淨,是則爲快,是則爲真實,是則爲空,愛盡無倚無餘無塵,是則爲泥洹。須菩提,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便分流是清淨法化、真諦法化以濟衆生,是故菩薩爲世間渚。

“須菩提,云何菩薩爲世間將導?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爲世間衆生說五陰法不生不滅、不著不斷,作是說法從須陀洹至阿羅漢、辟支佛法,爲是輩說五陰不生、五陰不滅,持是法教流佈世間。須菩提,是菩薩得阿惟三佛時作是說法,是爲世間將導。

“須菩提,云何菩薩爲世間趣?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說五陰如趣空,說薩雲若如趣空,五陰空者則無所趣,亦不趣亦不不趣。何以故?五陰與空亦不來亦不去。作是說法者,爲衆生說薩雲若空亦不來亦不去,所趣而無所趣。須菩提,是故菩薩爲世間趣。

“須菩提,何以故?諸法過者,如空,一趣不復還。何以故?空亦無來亦無去,諸法所至亦無有相亦無有願。何以故?相願一過不復還故。相願亦不來亦不去,諸法所至亦無所至亦無有行,亦無有生亦無有滅,亦無有著亦無有斷,如夢、如幻、如響、如影、如化、如炎,諸法亦如是一去亦不復還。何以故?化者亦無去亦無有來。

“須菩提,諸法所至無有邊際亦不復還,諸法亦不動亦不不動,諸法亦不來亦不去,諸法亦不合亦不散,諸法無我、無命、無壽。須菩提,衆生尚無所有,況當有往還?須菩提,諸法所住有常,諸法所住有樂,諸法所住有淨,諸法所住有我,諸法無常、苦、無淨、非我,諸法所住者有淫怒癡見、有身見,是諸法住亦如如住、如法性住、如真際住、如普住、如不思議性住、如不動移住,是所住處亦不來亦不去。何以故?諸法亦不來亦不去,諸法住如五陰。何以故?五陰尚不可見,何況當有去來?諸法住如六波羅蜜,是住亦無有還。何以故?六波羅蜜尚不可見,何況當有往還?諸法住如內外空及有無空、如三十七品住、如十八法住、如十八法亦無去亦無來,諸法住如聲聞、辟支佛道住,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住亦無往還。何以故?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往還無所有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誰能解者?”

佛言:“菩薩摩訶薩從過去佛所作功德,供養無央數百千諸佛,久與真知識相得者,是輩人能解是深般若波羅蜜耳。”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有何等相,能解是深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若有菩薩於淫怒癡斷者,則是其相。須菩提,能解深般若波羅蜜者,淫怒癡像則爲已斷也。”解深品第五十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解深般若波羅蜜者,爲至何趣?”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能解深般若波羅蜜者,當趣薩雲若。”

須菩提白佛言:“如薩雲若所趣者,是爲菩薩摩訶薩解深般若波羅蜜。趣薩雲若者,則爲一切衆生作導。”

須菩提言:“世尊,念般若波羅蜜者爲不念諸法,念般若波羅蜜者爲無所念,念般若波羅蜜者爲無端緒。”

佛問須菩提:“念般若波羅蜜者,何等爲無所念?”

須菩提言:“世尊,念般若波羅蜜者,五陰無所念;念般若波羅蜜者,吾我衆生爲無所念;念般若波羅蜜者,六波羅蜜爲無所念;念般若波羅蜜者,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爲無所念;念般若波羅蜜者,須陀洹至薩雲若爲無所念。”

佛言:“善哉!善哉!如須菩提所言,念般若波羅蜜者爲不念五陰,乃至薩雲若爲無所念。

“須菩提,六波羅蜜者,是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之所應護。有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不入六波羅蜜,亦不入薩雲若。行般若波羅蜜者,不隨他人語,不信餘道,亦不持作要。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不雜淫怒癡行深般若波羅蜜。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初不離六波羅蜜,聞說深般若波羅蜜時,亦不恐懼,亦不厭倦,終不轉還常思念聞,聞已受持諷誦守行,應般若波羅蜜教。須菩提,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前世已曾聞般若波羅蜜中事,亦諷誦受持已行中事。何以故?不恐不懼,從久遠以來,常行是深般若波羅蜜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聞說深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亦不動還者,云何於行倍復增益?”

佛言:“行般若波羅蜜者如應薩雲若。”

“云何行般若波羅蜜應薩雲若?”

佛言:“如依應空、無相、無願,爲應依深般若波羅蜜。依深般若波羅蜜者,如依虛空,如依無所生,如依無所滅不依於著而依於斷,如依於如、依於法性、依於不思議、依等無作,如依夢。”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依般若波羅蜜者,如依虛空、如依夢者,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者,不依五陰,不依薩雲若作行。”

佛語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依五陰,亦不依薩雲若。五陰及薩雲若,亦無有作者,亦非不作,亦無來亦無去,亦無所止亦無所依,亦無所出亦無所入,亦無有數亦無有限。無數無限者,亦無有能逮覺者,從色至識無能逮覺者,亦不從六波羅蜜能逮覺者,亦非薩雲若慧能逮覺者。何以故?五陰如、薩雲若如,五陰與薩雲若如俱等無異,十八法如、薩雲若如亦等無有異,一等無有二。”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十八嘆深品第五十五

爾時,諸欲天子、諸色天子以天名華而散佛上,來詣佛所頭面作禮,叉手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甚深!難曉難了!不可思議!是智者之所知,是一切世間所可信者,是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道徑。從是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者,皆是般若波羅蜜之恩,是爲一教。一教者,五陰則薩云然,薩云然則五陰,薩云然如五陰如,薩云然、五陰一如無二,佛如及薩云然如亦無有二。”

佛告諸欲色天子:“如是,如是,如諸天子所言,五陰則薩云然,薩云然則五陰,佛則薩云然,薩云然則佛,一如無有二。以是故,諸天子,如來坦然無爲而不說法。何以故?是法甚深清淨,難曉難了,特可信故。諸如來之道於過去、當來、今現在無有逮覺者,於法無有二者,是乃爲法。

“諸天子,如虛空之甚深微妙,是法亦如是;以如法之深妙故,是法深妙;法性、不可思議性、真際、無涯底、無來無往、無著無斷、不生不滅甚深微妙無有逮覺者,以無有逮覺者甚深微妙故,般若波羅蜜甚深微妙。諸天子,以諸法甚深微妙故,衆生、我、人、壽命亦復甚深微妙,五陰深妙,六波羅蜜深妙,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至薩雲若甚深微妙。以是甚深微妙故,諸天子,般若波羅蜜法甚深微妙。”

諸欲色天子俱白佛言:“世尊,是法於世間特可信者。如是說者,亦不受五陰亦不不受,乃至十八法亦無所受亦不不受;如是說者,從須陀洹乃至薩云然,亦不受持亦不不受,持諸世間者皆是受持。云何受持?五陰是我所,我是五陰所,十八法是我所,我是十八法所,從須陀洹至薩云然皆是我所,我是薩雲若所,是爲世間受持。”

佛告諸天子:“如諸天子所言,是法亦不受持五陰,亦不受持薩云然。諸天子,諸有受持行五陰者,受持薩云然行者,則不堪任行六波羅蜜,亦不堪任行薩云然。”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法不逆於諸法而有順。何等法順?是法順六波羅蜜,是法順內外空及有無空,順三十七品至薩云然,是爲順法。是法於諸法無所礙。云何無礙?不礙於五陰,至薩云然亦無所礙,是法無礙之相譬如虛空。何以故?其住如法性,如真際,如不思議性,如空、無相、無願。是般若波羅蜜法亦不生亦不滅,以五陰不生不有故,乃至薩雲若亦不生亦不有。是法無有跡,以五陰跡不可見故,至薩雲若跡亦不可見。”

爾時,諸欲天子、諸色天子俱白佛言:“世尊,尊者須菩提諸弟子中佛之真子,何以故所說但說空無縛之法?”

時,須菩提語諸欲色天子言:“如卿所說,諸弟子中我爲真弟子,云何爲真子?”

諸天子報須菩提言:“佛從如生無去無來,須菩提如亦不來亦不去,以是故,須菩提從佛生。

“佛之如者則爲一切諸法之如,如諸法如則佛之如,如者亦復非如,是故須菩提爲從佛生。

“如佛如住,須菩提如亦如是住;如佛之如無作無爲亦無所有,須菩提如亦復如是。如佛之如無所掛礙,諸法之如亦無所礙,如佛之如、諸法之如一如無二亦無作者,無作之如常爾無不不爾,從有如爾無不爾時常一無二,是故知尊者須菩提從如來生。

“如佛之如亦無所壞,須菩提之如亦無所壞亦不不壞;如佛之如亦不可見不可破壞,須菩提如亦復如是;如佛之如,亦是諸法之如亦無他如,尊者須菩提亦復如是。以是故知,須菩提真從佛生如佛之如。

“不過去、當來、今現在,諸法之如亦無去來今,是故知須菩提爲從佛生。

“過去、當來、今現在如亦是佛如,佛如者亦是過去、當來、今現在如,等一無二;五陰之如、如來之如亦一無二;吾我壽命衆生之如,如佛之如亦一無二;六波羅蜜如、內外空如及有無空如、三十七品如,乃至薩云然如,如佛之如一如無二。

“何等爲如?須菩提,如者,菩薩所可逮覺,得如來名號者是。”

說是如品時,三千大千剎土地爲六反震動——東踊西沒,西踊東沒,南踊北沒,北踊南沒,四面都踊則中央沒,適中央踊四面都沒——是爲六反震動。

是時,三千大千剎土諸欲天子、諸色天子,以天華、名香、栴檀用散佛上,及散須菩提上,同時嘆言:“世尊,甚奇!甚特!尊者須菩提,乃從如來如生真佛之子。”

是時,須菩提更爲諸天子說言:“諸天子,須菩提者,亦不從五陰生,亦不從五陰如生,亦不離五陰如生;亦不從薩云然如生,亦不離薩云然如生;亦不從有爲無爲如生,亦不離有爲無爲如生。何以故?是諸法皆無所有故,亦無法可著樂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如者及爾法住道法,甚深!甚深!五陰尚不可見,況五陰如?乃至薩云然尚不可見,況薩云然如?”

佛言:“如是,如是,舍利弗,如者甚深,五陰及薩云然尚不可見,況薩云然如?舍利弗,如者甚深,說如及爾。”

爾時,二百比丘僧漏盡意解,五百比丘尼遠塵離垢法眼生,五千菩薩天及人得無所從生法忍,六十菩薩漏盡意解。

佛告舍利弗:“是六十菩薩已便供養五百佛,已盡行六波羅蜜,不持漚和拘舍羅,種種學五波羅蜜離般若波羅蜜,不以漚和拘舍羅行施、行戒、行忍、行精進、行禪,種種相行不得一定菩薩之道,便得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道。舍利弗,菩薩雖得空、無相、無願之道,離般若波羅蜜,不持漚和拘舍羅,便證真際得弟子乘。”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得空、無相、無願之法,離漚和拘舍羅,真際作證便得弟子乘?云何俱得空、無相、無願之法,得漚和拘舍羅,便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舍利弗言:“諸有離薩云然意,念空、無相、無願之法,不與漚和拘舍羅俱者,便爲弟子乘。

“舍利弗,菩薩得空、無相、無願之法,應薩云然不離漚和拘舍羅者,便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舍利弗,譬如大鳥,身長一百俞旬、二百俞旬、三百俞旬,無有兩翅,欲從忉利天上來下至閻浮提,已下中道,復欲還去至忉利天上。舍利弗,是鳥寧得如意周旋往反不?”

舍利弗言:“世尊,不得。”

“假令是鳥來下至地,欲使身不痛,寧得不痛耶?”

舍利弗言:“世尊,不得不痛或悶或死。所以者何?其身長大無有翅故。”

“舍利弗,正使是菩薩如恆邊沙劫,相行五波羅蜜,雖得大道欲發大意,欲逮無量覺慧,離般若波羅蜜無漚和拘舍羅者,便墮羅漢、辟支佛道。何以故?離漚和拘舍羅,離薩雲若,離般若波羅蜜,行五波羅蜜,便墮羅漢、辟支佛道。

“舍利弗,菩薩雖於過去、當來、今現在佛所作功德——戒性、忍辱、精進、一心、智慧——皆作相著,是爲不曉如來戒性、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亦不知亦不見但遙聞空、無相、無願之法,但相聞聲,以相欲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作相念言:‘是爲菩薩所住處也,是爲佛所住處,是爲聲聞、辟支佛所住處。’舍利弗,菩薩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者,持是功德欲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爲相。

“舍利弗,菩薩發意念薩云然,不離六波羅蜜,不離漚和拘舍羅,不離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戒性、三昧、智慧、見解脫慧性,不以相著,於空、無相、無願亦不以相。舍利弗,當知是菩薩不墮羅漢、辟支佛道。何以故?是菩薩摩訶薩從發意以來,不以相行六波羅蜜,不以相於過去來今佛戒性、三昧、智慧、見解脫慧性,皆無相著。舍利弗,不以相行六波羅蜜,不以相行薩云然,是則爲菩薩漚和拘舍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如我今從如來所聞,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者,以爲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以是菩薩從發意以來,初不見法有逮覺者,亦不見甫當逮覺者,亦不見已逮覺者,五陰至薩云然亦復如是。”

舍利弗言:“世尊,若有行菩薩道者,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當知是輩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便有狐疑。何以故?用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故,行六波羅蜜皆於中有相,以是相故當知有狐疑。是故,世尊,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不當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住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亦無相無倚,行五波羅蜜者乃至薩云然亦無相倚。”

爾時,諸欲天子、諸色天子俱白佛言:“世尊,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難得!所以者何?爲菩薩者盡當逮覺諸法而無所得。”

佛言:“如是,如是,諸天子,甚難!我亦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無所成,亦無所得,亦不見法有所成得。所以者何?諸天子,諸法常淨故。”

須菩提白佛言:“如我今從佛所聞,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甚難得!如我意者,快哉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諸法空無所逮覺故。於空法中諸法不可得,亦無有法逮覺不逮覺者。所以者何?隨如法不增不減,學五波羅蜜至薩云然,是法皆空,亦不可見,亦不可得。以是故,世尊,快哉菩薩逮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以者何?五陰、五陰自空,薩云然慧事自空。”

舍利弗語須菩提言:“以是故,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難解!難得!虛空亦不有念言‘我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亦不念‘我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諸法如虛空故。菩薩解諸法如虛空,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菩薩知諸法如虛空,快哉難成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恆邊沙等諸菩薩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動還。以是故,須菩提,甚快難成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於意云何?五陰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動還耶?”

舍利弗言:“不。”

“乃至如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動還耶?”

舍利弗言:“不。”

“於意云何?頗有異離五陰爲還者無?頗有離薩云然還者不?”

舍利弗言:“無。”

須菩提言:“舍利弗於意云何?五陰如爲還不?薩云然如爲還不?”

舍利弗言:“無。”

“頗有離五陰如、離薩云然如還者無?”

舍利弗言:“無。”

“於舍利弗意云何?如法、法性、法住、道法、真際、不可思議性,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有還者無?”

舍利弗言:“無。”

“頗有離如乃至不可思議性有還者無?”

舍利弗言:“無是義,是法亦不可得。”

“何所法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有還者?”

舍利弗語須菩提言:“如尊者須菩提所說法忍,無有菩薩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有動還者。如來所記菩薩三乘之行皆無有處,如須菩提所說爲一乘耳。”

分耨曼陀尼子語舍利弗:“須菩提爲欲說一菩薩乘耶?當問須菩提。”

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爲欲說菩薩一乘行耶?”

須菩提報言:“卿欲於如中說三乘耶——羅漢乘、辟支佛乘、菩薩佛乘?”

舍利弗言:“不也。”

須菩提言:“於舍利弗意云何?於如中頗有三乘不?”

答言:“無有。”

須菩提言:“頗於如中有一事、二事、三事不?”

舍利弗言:“無。”

“頗於如中見一菩薩不?”

答言:“無也。”

“是法名無爲無所有法,云何欲於中求索三乘——羅漢、辟支佛、三耶三佛?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於如出生諸法,聞是不恐不厭不還,出生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爾時,佛嘆須菩提:“善哉!善哉!汝之所說皆是佛事,菩薩聞是諸法皆出於如,不恐不懼不厭不還,當知是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當出何道?”

佛言:“是菩薩當出生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道。”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欲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當云何住?”

佛言:“常當等意於衆生,大慈普念無有偏黨;當爲衆生執勞護念安隱,與語和順無得中傷,視衆生等如父、如母、如身、如子,以慈勸人令不害生,常勸衆生令行十善,見人行正離於邪見代其歡喜。

“菩薩摩訶薩欲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當作是住:自行四諦、四禪、四等行、四空定,勸人令行,見人行者代其歡喜;自行六波羅蜜,常勸教人行六波羅蜜,見有行者代其歡喜;自行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自行八惟無、佛十種力、大慈大悲,自行逆順十二因緣,勸人行逆順,見有行者代其歡喜;自行聲聞、辟支佛慧,勸人令行不證真際,見有行者代其歡喜;自上菩薩位教人令進,自行神通淨佛國土,教化衆生勸彼令學,見有學者代其歡喜;自滅習緒勸彼令滅,自壽命成就自受法住,勸彼住法,見彼爲者皆代歡喜。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作是學,當作是住。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學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作如是學,如是住者,於五陰無有掛礙,乃至法住亦無掛礙。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真際學不受五陰,乃至薩雲若亦無所受。所以者何?不受五陰則非五陰,不受薩云然則非薩云然。”

說是菩薩住品時,二千菩薩得無所從生法忍。阿惟越致品第五十六

於是,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等當以何貌相像,知是阿惟越致?”

佛告須菩提言:“解知凡人地及弟子地、辟支佛地乃至如來地,盡是一如而不分別,一無有二,入自身如等一入不分別。聞是如已直過無狐疑,於如無所失,所說無增減,亦不視他人長短,以是貌像當知是爲阿惟越致菩薩。”

“世尊,當復以何相像之貌,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佛言:“諸法亦無形,亦無貌像,亦無有相。”

須菩提言:“世尊,若諸法無形無像亦無相,爲從何法轉還而爲阿惟越致菩薩?”

佛言:“於五陰轉還,知是阿惟越致菩薩。須菩提,菩薩於六波羅蜜轉還,於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轉還,於聲聞、辟支佛地及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地轉還。須菩提,當知是爲阿惟越致菩薩。何以故?須菩提,五陰無有形,道亦無有形,是故菩薩於五陰轉還及於道。何以故?五陰及道無有處故。

“複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亦不觀視外道及沙門、婆羅門所爲所知所見,亦不觀視諸外道家邪見直見,亦不狐疑,亦不[打-丁+此]外道沙門、婆羅門戒,亦不狡戲墮諸邪見,不持香華、繒蓋、幢幡奉諸天神,亦不教他人令奉邪見,以是像貌觀其相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不生下賤之家,不生八劇之處,不受女人身,以是像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常行十善而不毀犯,常於夢中守行十善,教人令行,見人行者代其歡喜,以是像貌具足知是爲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爲衆生故,行六波羅蜜,自學十二部經,常作願言:‘持是十二部經,勸勉衆生,滿衆生願。持是功德皆施衆生,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是像貌具足知是爲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於深經中亦不狐疑平相。”

須菩提白言:“云何阿惟越致於深經法中無有狐疑?”

佛言:“是菩薩亦不見有法,亦不見五陰,亦不見道有平相狐疑者,以是像貌具足知是爲阿惟越致。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身口意行常慈柔軟,身口意業常施衆生,以是像貌具足知是爲阿惟越知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不與五蓋事俱,初無戀慕於恩愛意,以是相故知是爲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坐起行步臥覺安詳而不卒暴,以是相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淨潔自喜無有塵垢,衣服牀臥亦復淨潔,少於疾病。凡人身中有八萬種蟲常侵食人,阿惟越致無復是蟲。何以故?是菩薩功德過出世間、諸天鬼神、阿須倫上,爲諸善本於功德中稍漸增益,身口意淨,以是相行像貌具足,是爲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菩薩受身口意淨?”

佛言:“隨諸善本,身口意淨瑕穢即除,功德稍增瑕穢轉滅,是爲身口意淨。以是三事淨,過於聲聞、辟支佛上,以是相行像貌具足,是爲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不貪利養,不貪衣服,具足十二沙門法,行無嫉妒意,亦無愚癡貪利之意,無不等意,無懈怠意,無惡戒意,以是相行像貌具足,是爲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志常安隱,意常深入一意,聽受所聞法教與般若波羅蜜俱等意奉行,所有俗事皆與般若波羅蜜俱,有不入法性者皆見與般若波羅蜜合,以是相行像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若魔波旬化作大小泥犁,一一泥犁中有無數億千菩薩,皆在其中受諸苦痛,波旬指示語菩薩言:‘是諸苦人皆過去佛所授記莂,皆是阿惟越致菩薩,今皆墮是中受諸苦痛。今卿若是阿惟越致受記莂者,佛爲授卿泥犁記莂,不爲授卿菩薩記莂。卿不如舍菩薩道可得生天,不復受是泥犁勤苦。’須菩提,若是菩薩意不亂者終不墮泥犁中,當知是爲阿惟越致菩薩。

“時,魔波旬復作沙門被服,至菩薩所言:‘卿前可所受六波羅蜜,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諸可行法,今疾悔之。疾悔過者可得解脫。汝前所可供養諸佛及弟子衆,從初發意至於法盡,中間所作善本及勸助代歡喜之福,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汝疾舍是意早悔過。若舍若悔者,我便當語汝佛所說深經要法如來所教。汝所聞者皆非佛經,非如來教,是異道人所撰集耳。’若菩薩得是意亂狐疑者,當知是菩薩非如來所授記莂,是菩薩未正定住阿惟越致地。若菩薩不疑不亂不轉意無所受,不信他事,不用他教,行六波羅蜜便自具足,疾逮薩云然慧道,自歸之不受他教,譬如漏盡羅漢面自見法不信餘教,魔終不能耶!”

“阿羅漢、辟支佛終不能轉阿惟越致菩薩!”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言,羅漢、辟支佛不能動轉阿惟越致菩薩。不能轉者爲不轉還。是菩薩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正住阿惟越致地,尚不信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何況當信羅漢、辟支佛及魔波旬諸異學語?所以者何?初不見有法當可信者,亦不見五陰如有可信者,亦不見道如可信者。須菩提,當以是像貌觀其相行知是爲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魔復化作比丘被服形像,來至菩薩前語菩薩言:‘善男子,如卿所行,皆世俗事,非薩云然行。’魔復語言:‘我當斷卿勤苦之本。’便爲菩薩說像道法教,則是世事像道教者,或示尸解,或說四禪及四空定言:‘善男子,是還正道,從是可得須陀洹道,可至羅漢、辟支佛道。從我教者可斷生死勤苦根本,用是勤苦爲學之乎?隨我教者,可生欲天,得生色天。’須菩提,菩薩聞是便大歡喜,不亂不轉亦不狐疑,意復念言:‘今是比丘持是像法來爲我說,益我不少。所以者何?像法所說不於須陀洹取證,至於羅漢、辟支佛道亦不取證,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取證。今受是比丘恩,我所應覺知之事今爲我說,覺知是已當遍知三乘之事。’

“時,魔波旬知菩薩喜,語菩薩言:‘善男子,欲得知供養如恆邊沙佛,衣被、飲食、牀臥、醫藥菩薩者,不復從是過去恆邊沙佛受行五波羅蜜,從彼諸佛所聞所問:菩薩摩訶薩當云何住?當云何行五波羅蜜、三十七品、大悲大慈?如諸佛所教:當作是行,當作是住,如菩薩所應從是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其教住,如諸行者逮薩云然。諸過去菩薩作是輩行,乃作爾所功德,尚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卿學以來甫爾,便當那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菩薩聞是意無有異不恐不懼,倍復歡喜言:‘是輩比丘重複益我,令我得須陀洹至薩云然。’

“時,魔波旬知是菩薩意不動轉,更便化作大比丘衆示菩薩言:‘是輩比丘,諸漏已盡發意求佛,不能得佛今皆取羅漢。如是輩人不能得成,況卿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覺知是魔事者,不墮羅漢、辟支佛道,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有菩薩行檀波羅蜜至薩云然不動還者,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複次,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作是念言:‘如佛所說菩薩盡奉持,不離諸佛教,至薩云然終不耗減。’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念言:‘覺知魔事者,終不耗減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以是相行像貌具足,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於何所轉而言不轉還?”

佛言:“於五陰相還,於十二衰相還,於十八性相還,於淫怒癡相還,於見相還,於三十七品相還,於聲聞、辟支佛相還,於佛相還。何以故?阿惟越致菩薩,空像色貌法相上菩薩位,於不生法亦無所有,既無所有亦無所作,亦不作亦不生,是故名爲無所從生法忍。菩薩得是忍者,則是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須菩提,以是相行像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十九堅固品第五十七

佛告須菩提:“彼魔波旬至菩薩所言:‘薩雲若者與虛空等,有無之事皆空,是法及形亦復空。於空無之法初無能得,已過去者亦不能得空無之法,甫當來者亦不能得,有無之相皆空如空。汝唐勤苦!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是皆魔事,非三耶三佛所說。諸賢者當覺魔事。卿作是意者,卿將無長夜墮惡趣中。’”

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若聞是所言,便當覺知是爲魔事。‘魔欲壞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一切諸法有無之事雖與空等,一切衆生無能見者、無能知者,我當以有無之空爲僧那僧涅,逮薩雲若爲衆生說法使得度脫,當令衆生得須陀洹道、得阿羅漢、辟支佛道,令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摩訶薩從發意以來,當堅其意不動不轉,不信餘事意已堅固,便行六波羅蜜便上菩薩之位。”

須菩提言:“云何,世尊,菩薩不動還者爲阿惟越致耶?動還者爲阿惟越致耶?”

佛報言:“不動轉者是阿惟越致,動轉者亦是阿惟越致。”

須菩提言:“是事云何,世尊?”

佛言:“從阿羅漢、辟支佛地動轉者,是則阿惟越致;從阿羅漢、辟支佛地雖不動轉者,是菩薩則爲動轉者。須菩提,以是相行像貌具足是爲阿惟越致。有如是相者,彼魔波旬不能壞菩薩令不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欲得四禪則便能得,欲得滅脫禪亦復能得,欲得三十七品禪、空無相無願禪皆悉能得,欲得五神通者悉能得之,雖受諸禪不取禪證,不取聲聞、辟支佛證,自取所應以濟衆生。須菩提,以是相行像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常念於道不離於道,不貪形色,不貪身相,不貪巢窟,不貪六波羅蜜,不貪四等,亦不貪四空定,不貪神通,不貪十力及十八法,不貪佛國亦不貪教授衆生,不貪見佛,不貪善本。所以者何?於空無法,不見空無無相之法有可貪者。何以故?一切諸法有無之事相皆空故。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已具足菩薩念,具足四事,行步、坐起、臥覺、出處安諦詳審,終不卒暴用意不忘。須菩提,以是相行像貌具足,是爲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爲衆生故,以漚和拘舍羅,現在居家五欲之中,施諸窮厄衣被飲食,隨人所欲皆供給之,自行六波羅蜜勸彼使行六度,常稱歎六度功德,見有行者代其歡喜。阿惟越致處於居家,滿閻浮提珍寶施於衆生,及三千大千國土珍寶佈施衆生初不貪惜,無有淫慾之意,常等法行語言謙下,不陵易於人,不使衆生起於恚意。須菩提,以是相行像貌具足,是爲阿惟越致。

“複次,須菩提,和夷羅洹閱叉常隨後護彼,閱叉等言:‘我常當護是菩薩,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使意不亂終不遠離。’復有五性和夷閱叉,亦復侍護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令餘小神及非人神無能得其便者。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信根、志根、精進根、三昧根、智慧根——諸根具足,人中勇猛不爲怯弱。”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爲勇猛?云何不爲怯弱?”

佛語須菩提:“於道意堅固不動還者,是則勇猛不爲怯弱,當知是爲阿惟越致相。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道念常具足,不學咒術符書,不作蠱道,不作醫師合和諸藥,不學神仙外道卜相知他男子及女人意。所以者何?菩薩於空無法相不見是事,無有是相,常願清淨,以是相行像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

佛告須菩提:“我今當說阿惟越致菩薩像貌相行,諦聽!諦受!”

須菩提言:“唯,世尊,受教!”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不離於道行,順應五陰,順應諸性,順應諸衰。所以者何?五陰空故性衰亦空。所行不逆國事。何以故?住於空法亦不見法有增有減者。不逆盜事。何以故?以住於空於空法中,亦不見法有持來者、亦不持去者。不逆兵事。何以故?住於空性於空法中,亦不見法有多有少者。不逆鬥事。何以故?住於空法亦不見法有憎有愛者。所語常順。何以故?住於諸法空如亦不見有常無常故。

“須菩提,阿惟越致不說城郭事。何以故?住於虛空之空,亦不見聚,亦不見散,亦不見聚落之事。何以故?住於本際不見有得,不見有失。亦不說吾我之事,亦不說種種俗事,但說般若波羅蜜不離薩云然事。行檀波羅蜜不爲貪嫉,行屍波羅蜜不爲惡戒,行羼波羅蜜不爲瞋恚,行惟逮波羅蜜不爲懈怠,行禪波羅蜜不爲亂意,行般若波羅蜜不爲愚癡,行諸法空爲諸法主非爲非法之主,行於法性讚歎不壞法者,與諸如來緣覺弟子及諸菩薩及諸新發大道意者族姓男女共爲親友,常願欲得見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常願欲見十方諸佛,隨所見佛願往生彼便得往生,晝夜意常不離諸佛之念。何以故?諸阿惟越致菩薩,隨順入欲界,奉行十善得生十方佛前,起第一禪至四禪,從四禪至無形禪,便得生十方佛前。須菩提,以是像貌相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住內空者,住三十七品者,住三脫門者,終不言‘我是阿惟越致’,亦不言‘我非阿惟越致’,自住其地終無有疑。何以故?初不見法有動轉不動轉者。譬如須陀洹自住其道亦不疑怪,阿惟越致亦譬如是,自住其地教化衆生淨佛國土,魔事適起即時覺知,不隨魔教破壞魔事。譬如下愚之人,意欲懷逆惡至死不移,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自住其地亦譬如是,諸天及人、諸鬼神龍、諸阿須倫、諸魔波旬所不能移轉。所以者何?出諸世間諸天、龍、鬼、神一切之上,自於其地具足五通,教化衆生淨佛國土,從一佛國至一佛國,於諸佛所植諸善本,問諸佛受諸教,所住處有魔事即覺知,以漚和拘舍羅處魔事著本際,自於其地亦不疑厭。所以者何?於真際無狐疑,知真際亦不一亦不二,以過羅漢、辟支佛地。

“須菩提,菩薩於是空無法相,亦不見生亦不見滅,亦不見斷亦不見著,亦不作念言‘我當得阿惟三佛’,亦不言‘我不得阿惟三佛’。何以故?以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相自空故。是菩薩自住無所乏短之地,不復希望餘事,無能壞是地者。何以故?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所有慧不與他人共。彼魔波旬化作佛像,來至菩薩所言:‘來取羅漢!亦無有授卿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者,卿亦未得無所從生法忍,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受卿記莂。卿亦未有是事,亦無是行,亦無是相,亦無是像貌任受記莂者。’須菩提,菩薩聞是不恐不怖、不疑不厭,意無有二者,是菩薩當自知‘我已從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受記莂已’。所以者何?菩薩自知‘我有是事,堪任受莂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彼魔波旬復作佛形像來至菩薩所,便以魔事授與菩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是菩薩即覺知,或能是魔、或能爲魔所使作是像來,非是佛,但欲使我墮於羅漢、辟支佛耳。須菩提,若魔波旬復作佛像來至菩薩所,語菩薩言:‘汝所行者非佛所說,亦非弟子所說,但魔事耳。’須菩提,菩薩即知復是魔耳,或爲魔所使是非佛也,‘欲壞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我意終不可轉’。是菩薩意不可轉者,以從過去諸佛受記莂已,以爲住阿惟越致地。何以故?以是像貌相行具足堪任阿惟越致,以是當知阿惟越致相。

“複次,須菩提,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者,欲護持諸法故不惜身命。若菩薩摩訶薩以漚和拘舍羅,乃能作是護法不惜身命者,則爲護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法已。”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不惜身命欲護法者,爲欲護持何等法耶?”

佛言:“我說空法,愚癡之人罵詈誹謗言:‘是非法,亦非律行,又非尊教。’須菩提,爲是法故,菩薩摩訶薩護持正法,菩薩當作是念:‘諸當來佛所可說法,我亦在是數中受記。是法亦復是我法,以是法故不惜身命。’須菩提,菩薩爲是法故不惜身命,以是像貌相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聞說深法,亦不狐疑,亦不驚怪,諸佛所說皆能受持終不遺忘。所以者何?用得陀鄰尼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得何等陀鄰尼,能受持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法而不遺忘?”

佛言:“菩薩以得聞持等陀鄰尼,便能受持諸佛經法而不遺忘。”

“世尊,如來所言非聲聞所說,亦非天、龍、鬼、神所說,亦非阿須倫、真陀羅、摩休勒所說。”

佛告須菩提:“諸所有音聲之名,是菩薩聞是初不驚怪意無狐疑,用得陀鄰尼故。以是像貌相行具足,是爲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甚深品第五十八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阿惟越致菩薩大功德具足,不可稱量功德具足。”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阿惟越致有大功德、不可得稱量功德具足。所以者何?以得無礙無限之慧,非諸羅漢、辟支佛所能及故。阿惟越致住是慧中便受神通,亦非諸天世間人民所能及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能以恆邊沙劫之壽,嘆說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功德像貌相行具足,所入所住深奧之慧,行六波羅蜜,具足三十七品及薩云然,可令人得知是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功德者不?”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汝乃能問阿惟越致深奧之處,說甚深空、無相、無願,說無所有,說無所生滅,諸淫垢,說泥洹淨,說如,說寂真際法性,是諸深法皆是泥洹之像。”

須菩提言:“世尊,如是說者,但是甚深泥洹,非諸法之教耶?”

佛言:“須菩提,甚深亦是諸法之教也。須菩提,五陰甚深,六衰甚深,乃至於道亦復甚深。須菩提,五陰雲何甚深?五陰如,如以是甚深,亦如道如,是故五陰甚深,道亦甚深。云何如如?夫如者,亦非五陰亦不離五陰,如亦非道亦不離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甚奇甚特甚深微妙乃爾,除五陰,處泥洹;若道若俗之所有法,所作無作,有漏無漏,皆悉已除,處於泥洹。”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應般若波羅蜜深妙之法,若念若持自念所住,當如般若波羅蜜教住,所學亦當如般若波羅蜜教。是菩薩盡具足如般若波羅蜜教,持是具足之念受無央數善本功德,舍無量劫生死之難,何況至意守行與般若波羅蜜、與道相應者!

“譬如士夫情多放逸,與彼端正女人剋期,其女人有事不得時往。未到之間於意云何?彼人爲有幾意起想?”

須菩提言:“世尊,是想甚多!甚多!”

佛告須菩提:“菩薩奉行般若波羅蜜如其中教,至念一日意不轉者,卻若干劫生死之垢。是菩薩應般若波羅蜜行,一日所受善本功德,勝於菩薩但行佈施如恆邊沙劫。

“複次,須菩提,菩薩佈施三尊如恆邊沙劫。於意云何?其人植福寧爲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不可稱計。”

佛言:“不如是菩薩摩訶薩念般若波羅蜜,應行一日如般若波羅蜜中教,其功德不可計。何以故?菩薩因是乘疾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故。

“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恆邊沙劫之壽,爲須陀洹作功德,及羅漢、辟支佛作功德,至三耶三佛作善本。於意云何?其人功德寧爲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中教,其功德不可計。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已過羅漢、辟支佛地故,從菩薩位成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故。

“須菩提,若有菩薩壽如恆邊沙劫,行六波羅蜜。其人功德寧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一日如中行六波羅蜜,其功德不可計。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摩訶薩之母,住是般若波羅蜜中,具足諸佛法故。

“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恆邊沙劫之壽行法之施。於意云何?其人功德寧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中教一日法施,其功德不可計。何以故?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者,則爲不離薩云然。菩薩欲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當離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恆邊沙壽,行三十七品及空、無相、無願,其人功德寧爲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其中教,一日如般若波羅蜜中教,行三十七品及十八法,其功德不可計。何以故?初不見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從薩云然有還者,離般若波羅蜜者便有動還故。須菩提,是故菩薩不當離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若有菩薩以恆邊沙劫之壽,行六波羅蜜,所有財物飲食佈施,以法佈施及諸三昧事,欲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人功德寧爲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中教,所可佈施及法施與諸三昧事,欲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功德不可計。所以者何?如般若波羅蜜教者,於諸功德中爲最第一。離般若波羅蜜念者,是爲非念,亦爲非求。

“複次,須菩提,菩薩欲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善於智求。須菩提,若有菩薩習行六波羅蜜者,壽如恆邊沙劫,勸助過去、當求、現在諸佛及僧所作功德代其歡喜,持是歡喜持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功德寧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一日與般若波羅蜜教相應,持是功德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善於智求。”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菩薩從無所作爲爲最第一。若無所作、無所爲者,云何而得正見、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至薩云然,成阿惟三佛?”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不可從有所作得須陀洹至薩云然,成阿惟三佛。行般若波羅蜜佈施,亦不求有所作,亦不有是佈施意,常念言‘是佈施空亦無所有’。何以故?是菩薩學善於內外空及有無空故。須菩提,菩薩住是空已,觀諸所作作是空觀,則已不離般若波羅蜜;不離般若波羅蜜,則受無有數、無有限、無有量諸福功德。”

須菩提白佛言:“無有數、無有限、無有量,有何等異?”

佛言:“阿僧祇者爲無有數,有數身亦不可得,無有數身亦不可得。無有量者,當來、過去、今現在不可限、不可量,亦不可思議。”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可使五陰不可量、不可數、不可限不?”

佛言:“有是。”

須菩提言:“世尊,何因五陰不可量、不可數、不可限?”

佛言:“五陰空,不可數,不可量。”

“云何,世尊,但五陰空,諸法爲不空耶?”

佛言:“我初不說諸法空耶?”

“世尊,亦說諸法空耳。世尊,空者,爲是不可盡,爲是不可數,爲是不可量。空者,不可數,不可量,亦不可平相。世尊,是法義解亦不可得若干。”

佛言:“如須菩提所說無異,以諸法不可得故。佛說若干不可得,是法空、無相、無願、無所有、無所生,是爲滅,是爲泥洹,是爲如來無盡至於泥洹。”

須菩提白佛言:“未曾有,世尊,甚奇!甚特!如世尊所說無所得法,我聽世尊所說諸法亦不可得,以諸法不可得,空亦不可得。不可得義爲有增減不?”

佛言:“無有增減。”

須菩提言:“六波羅蜜亦無增減,三十七品亦不增減,八惟無禪、四無礙慧、四等、佛十八法及十種力、四無所畏亦無增亦無減。”

須菩提言:“世尊,若是法從六波羅蜜至四無所畏若有增有減者,便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如是,如是,不可得之法亦無增亦無減。若行般若波羅蜜,若念般若波羅蜜,若習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亦不念言‘我增六波羅蜜’,亦不念‘我減六波羅蜜’,當作是念‘但有名故有六波羅蜜’,持是所念,持是發意,持是善本,施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諸法如。”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諸法如?世尊,何等爲諸法之如,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五陰之如,泥洹之如,是故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亦不增亦不減。是故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倍復精進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諸法有增有減者,是故不可得法亦無增減。須菩提,是故六波羅蜜亦不增減,至四無礙亦不增減。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不增不減之意。”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用初時意得成?爲用後頭意得成?前意後意各各不俱,云何善本得聚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世尊,是不俱不同之意,云何有所成功德,不成不聚不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我當爲汝說譬喻,諸有智之士以譬喻得解。於意云何?譬如燈炷,始燃之時,爲用初明得燃?爲用後明得燃?炷燋之時爲用初時明燋?爲用後時明燋?”

須菩提言:“世尊,亦不用初頭焰得燃,亦不離初焰因緣得燃;亦不用後焰得燃,亦不離後焰因緣。”

“須菩提,菩薩亦不用初意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離初意因緣;亦不用後意得,亦不離後意因緣得。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從初發意至十住地,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世尊,云何從十住地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先從智地觀地,具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從八輩觀地、薄地、離淫地、已辦地、辟支佛地、菩薩地、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地、佛地,具足佛地已,便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於是十地學,亦不從初發意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離初發意得,亦不以後意得,亦不離後意得。”

須菩提言:“世尊,十二因緣起甚深!不以初發意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離初發意因緣;亦不用後意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離後意而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於意云何?意已滅可復使更生不?”

“世尊,已滅不復生。”

“須菩提,意已生爲是滅法不?”

“世尊,是實滅法。”

佛言:“已滅法者是爲滅不?”

“世尊,不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爲正爾住不?”

“世尊,住如如住。”

佛告須菩提:“若如住者,真際住當住如如耶?”

“不也,世尊。”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如者爲甚深不?”

“世尊,甚深!甚深!”

“須菩提,如者爲是意耶?”

“不也,世尊,如非意。”

“須菩提,意爲離如耶?”

“不也,世尊。”

“須菩提,如以如爲相見不?”

“不也,世尊,如如不相見。”

“須菩提,如是行者,爲行深般若波羅蜜不?”

須菩提言:“世尊,如是行者爲行深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言:“作如是行,爲行何法,世尊?”

佛言:“作是行者爲無所行。何以故?行般若波羅蜜者無若干行。”

“世尊,夫如者,亦無若干,亦無作若干行。”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爲行何等?”

對曰:“爲行畢竟無有二處。”

佛言:“行畢竟者,爲有若干行,爲有相行耶?”

“無有,世尊。”

佛言:“無相爲有相念耶?”

“無有,世尊。”

佛言:“云何有相念?”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作是念有相無相。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具佛十種力及十八法,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漚和拘舍羅於諸法無所念亦不不念。何以故?菩薩知一切諸法相皆空故。住空法爲衆生故行三三昧,持是三昧教化衆生。世尊,菩薩摩訶薩何等三三昧?”

佛言:“住是三昧者,與空、無相、無願相應。一切衆生皆著於空,著於相、願,菩薩摩訶薩安處衆生以空、無相、無願之法,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以是三事教化衆生。”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十夢中行品第五十九

爾時,舍利弗語須菩提:“菩薩於夢中行三事三昧——空、無相、無願,於夢中行是,寧有益於般若波羅蜜不?”

須菩提報舍利弗言:“若於晝日有益於般若波羅蜜者,夜夢中亦當復有益。所以者何?晝夜夢中等無異。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若有般若波羅蜜者,於夢中便當念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語須菩提:“若菩薩於夢中有所作,寧有所成受不?如佛所言諸法如夢,是故無所成、無所受。何以故?夢中初不見有法有所成者,有所受者亦無所得。若夢覺已,寧有所得不?”

須菩提言:“若於夢中有所害殺,言‘我殺是快耶!’,覺已念夢中所作,是云何?”

舍利弗言:“皆有因緣,無因緣終不起。”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事有因緣,有緣有念,有念有事,事從聞見,便有覺意,便有著斷,不從不聞不見而有緣起。是故,舍利弗,以因緣故,有事起,有念生。”

舍利弗言:“云何須菩提所念所作,佛言皆寂?云何所作有緣、有起、有所成受?”

須菩提言:“起想便有因緣,有緣便有事,有事便有念。”

舍利弗言:“若菩薩於夢中行六波羅蜜,持是功德念欲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爲有所施作不?”

須菩提言:“今彌勒菩薩摩訶薩,爲世尊所記,在是可問。彌勒能解,當從其問。”

舍利弗白彌勒言:“我所問者,須菩提言彌勒能解,今仁者當爲我等解。”

是時,彌勒語舍利弗言:“卿等欲使我當以名、以色、以痛想行識而發遣耶?當以何事而解說乎?當以色空而發遣耶?當以痛、想、行、識空而發遣乎?色空亦無能發遣,痛、想、行、識空亦無所發遣。我初不見法有能發遣法者,亦無有受記莂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亦無受莂處者,是法都無有二。”

舍利弗言:“如仁者所說爲得證也。”

彌勒答言:“雖作是說,我亦不得證。”

舍利弗意念:“彌勒菩薩辯才深入於六波羅蜜中,種種發遣而無所倚。”

佛告舍利弗:“汝頗見是法得羅漢證者不?”

舍利弗言:“世尊,不見是法有得證者。”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念言:是法已受莂,是法當受莂,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菩薩作是行,爲行般若波羅蜜,亦不有疑‘我當得阿惟三佛’,亦不疑不得。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檀波羅蜜時,若見衆生,有飢渴者,衣不蓋形、孤貧窮厄、不能自存者,當起大哀願:‘我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使我境界無有是輩困苦之類,使我佛土所有衣服飲食之具,如四天上,如忉利天第六天王,所有飲食衣服自然。’須菩提,菩薩作是行者,便爲具足檀波羅蜜。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屍波羅蜜,若見衆生有不慈意殘殺衆命、邪見疑網、犯十惡者,見有短命、多病、少威、醜無顏色、形殘羸劣、極下賤者,起大悲意:‘使我奉行屍波羅蜜。我得佛時,使我境內無有是輩。’菩薩如是爲具足戒,疾得阿惟三佛不久。

“須菩提,菩薩行羼波羅蜜時,若見衆生有瞋恚意,捶杖、刀矛、瓦石相加相傷殺者,起大願言:‘我當行忍至得佛時,令我境內無有是輩諸惡事者。我作佛時,令我國土中一切衆生,皆同慈意,和志相視,如父如母、若兄若弟相向無害。’菩薩作是行者,爲具足忍疾得阿惟三佛不久。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惟逮波羅蜜時,若見衆生於三乘法起相懈怠無精進者,復起大願:‘我當自勉精進不懈。我得佛時,令我國中衆生精進於三乘法各得度脫。’菩薩如是爲具足精進,疾得阿惟三佛不久。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禪波羅蜜時,若見衆生行五蓋事——一者、淫劮、二者、瞋恚、三者、睡臥、四者、調戲、五者、疑網——離於四禪、離四空定者,起大意願:‘令我常當行禪波羅蜜,教化衆生淨佛國土。我得佛時,令我國土一切衆生無亂志者。’菩薩如是爲具足禪,疾得阿惟三佛不久。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若見衆生有犯惡者,若俗若道離正見者,行無道之事者,言無報者,言便斷者,言有衆生者,作是見已起大願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淨佛國土教化衆生。我作佛時,令我國中無有是輩邪見之事。’菩薩如是爲具足般若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衆生在於三際——一者、直見際,二者、邪見際,三者、亦不在邪亦不在正見際——是以‘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衆生淨佛國土。我作佛時,令我國人不見邪見,不聞邪見之聲。’菩薩如是,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泥犁、薜荔、畜生、蠕動之類,當發大慈:‘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我作佛時,令我國中不聞有三惡道之名。’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大地山陵溝坑、荊棘草木、不淨穢惡,發普願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我得佛時,令我國土皆平如掌,令我國人不見諸穢。’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大地無有金寶但淳以土,發意願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我得佛時,令我土地從下際以上淳以黃金爲地。’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衆生有所戀著者,發是願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我作佛時,令我國人莫有所戀著。’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四姓——剎利、梵志、田家工師、長吏將師,發意願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衆生淨佛國土。我作佛時,令我國中無有四姓,淳以一姓。’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衆生有上中下家者,復發願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衆生淨佛國土。我作佛時,令我國中一切衆生,無是優劣有上中下。’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衆生有種種色,發意願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衆生淨佛國土。我作佛時,令我國人無若干色,皆悉端正得第一色。’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國主,發意願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衆生淨佛國土。我作佛時,令我國土無有王者之號,但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爲法王。’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五趣之行,發意願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衆生淨佛國土。我作佛時,使我國人皆令無有五趣之行,等以三十七品爲行。’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見四種生——卵生、溼生、胎生、化生,發意願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衆生淨佛國土。我作佛時,令我國中無有三生,等一化生。’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見諸衆生無有五通,無有光明,復發願言:‘我作佛時,令我國中盡得五通,皆有光明遠有所照。’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衆生有大小便利,發意願言:‘我作佛時,令我國人等如天身無復便利之患。’菩薩行六波羅蜜時,發大願言:‘我作佛時,令我國土無有一日一月一歲十歲,都無此數。’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衆生短命,發大願言:‘我作佛時,令我國中人壽命極長無有限數。’菩薩如是便具足六波羅蜜,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衆生無有相者,發大願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我作佛時,令我國人普得具足三十二大人之相。’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衆生無有善本,‘我成阿惟三佛時,令我國人具足善本,等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作是念者具足六度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言:‘我當勤力疾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令我國中無有三垢四病。’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言:‘我當勤力疾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我作佛時,使我國中無有二道之名,普等至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成阿惟三佛,‘使我國土中不聞頑佷之名’。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當作是念:‘我未便成阿惟三佛,先當知我壽命、光明、比丘僧數,然後乃成阿惟三佛。一切無有能知我年壽、劫數、比丘數者!’菩薩如是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作如是念言:‘我作佛時,令我一國大如恆邊沙佛國。’菩薩如是爲具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疾近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當作是願:‘生死道長衆生甚多,虛空無邊,衆生之性亦無有邊,於中亦無生者,亦無泥洹者。’如是念者,爲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恆加調品第六十

爾時,坐中有一女人名恆加調,從坐起整衣服,爲佛作禮長跪叉手,白佛言:“我亦當奉行六波羅蜜攝取佛國,如世尊說般若波羅蜜事。”

是女人嘆佛已,以金銀華及水陸華、著身瓔珞金色之氎而以散佛,當頭上化成四柱寶交露臺,嚴事淨如是未曾有。

是女人言:“持是功德施與衆生,皆共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爾時,世尊知女人意便笑,如諸佛法,若干色光從口中出,遍照諸十方無央數佛剎,繞身三匝還從頂入。

時,阿難從坐起,整衣服長跪叉手,白佛:“佛何因笑?願聞笑意。”

佛告阿難:“是恆加調弟,當來之世當作佛,號名金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畢女人身受男子形,後當生於妙樂佛國,於彼國修梵行。是菩薩摩訶薩在所生國,常有金華名號,於彼剎盡其壽普遊諸國,從一佛至一佛不離諸佛。阿難,譬如轉輪聖王,從一觀至一觀,從生至竟足不蹈地;是金華菩薩亦復如是,至成阿惟三佛未曾不見佛。”

時,阿難意念:“是金華菩薩後作佛時,諸會菩薩爲是佛會?”

佛知阿難意之所念,告阿難言:“如是,如是,當知彼時菩薩會者是爲佛會。彼比丘僧甚多不可計,不可以千數、萬數、億數,無有限量。阿難,是金華菩薩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時,其國土所有一切衆惡諸不善事悉皆無有,如向所說般若波羅蜜淨妙國土,等無有異。”

阿難白佛言:“世尊,是弟從何佛以來植功德本?”

佛告阿難:“是弟乃從提和竭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始發尊意,亦復以金華散提和竭佛,散彼佛時意亦願言:‘持是功德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我以五華散提和竭羅佛上,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於時彼佛知我功德具足,便記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莂,是金華菩薩爾時見我受記便發願言:‘我亦當受莂,如是菩薩受莂。’阿難,是金華菩薩乃從提和竭羅初始發意。”

阿難白佛言:“世尊,是女人以辦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是弟以爲成辦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問相行願品第六十一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行空三昧、無相三昧、無願三昧?當云何入?當云何行?當云何行三十七品?當云何念?”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觀五陰空,乃至欲界、色無色界觀空,當作是觀,意而不亂於諸法無所見,適無所見於諸法不作證。何以故?善學於空法故。至於得證亦不斷諸法,不決定於諸法所可得證,亦不見證,亦不見是法。”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如佛所說,菩薩不於空法取證?云何住空而復取證?”

佛告須菩提:“觀空具足,無所乏短,亦不念言‘我當受證’,是亦非證。菩薩之法所應所行,不以證爲期,但以行爲期。菩薩亦不定意,亦不有所而系意,於三十七品而不耗減,亦不受漏盡之證。何以故?菩薩摩訶薩以具足於深妙之法故。何以故?菩薩已住於三十七品,作是知言:‘是爲行時,非爲證時’。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觀,言:‘今正是行五波羅蜜時,非是證時;今正是行三十七品時,非是證時;今正是行三三昧時,行十種力、四等、大慈大悲,是行薩雲若時,非是須陀洹、羅漢、辟支佛道證時。’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因三三昧行空、無相、無願三昧,因三十七品行根、力、覺意法,亦不取證,因三十七品而行,作行不受聲聞證。

“須菩提,譬如士夫端正勇健,猛於兵法,堅持鎧杖,具足悉曉六十四能,皆明諸術,衆人無不愛敬者,所作事物無不成辦,見衆敬侍倍復歡喜。若以他事當有所至,道過厄難危險之處多有怨憎,彼怨家者亦復勇猛,所將羣從父母大小莫不驚怖。時勇猛者,安隱父母,慰諸羣從,言:‘莫有恐畏,我有術能無所乏短,自當得脫此諸厄難。’既得脫難降伏怨敵,而無所害以至所在,安隱父母羣從莫不歡喜。所以者何?用是男子勇健雄猛、具足諸術無乏短故。”

佛告須菩提:“菩薩以四等意——慈悲喜護,爲衆生故具足六度未得漏盡,開薩雲若之大徑路以住於空、無相、無願,亦不以空、無相、無願隨至爲證,具足不墮羅漢、辟支佛地。譬如衆鳥,飛行空中而不墮地,亦不住空。菩薩如是行空、無相、無願三昧而不取證,度於羅漢、辟支佛地,悉當具足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及十八法、薩云然慧,終不取證。

“須菩提,譬如士夫,壯勇多力善於射術,仰射虛空,尋以後箭射於前箭,箭箭相柱不得令箭有墮地者,意欲令墮便止,後箭不復射者爾乃墮耳。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爲漚和拘舍羅所持,植諸功德具足一切衆善之本,一事不具終不中道取證;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功德具足爾乃於真際作證。是故,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具足是上諸法。”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學是謙苦甚難!作是學者,爲學真際,是爲學如,爲學法性,爲學本空,爲學自空,爲學三脫。如是所學而不中道有厭,世尊,大哉!甚奇!甚特!”

佛告須菩提:“所以者何?菩薩有願志不捨一切衆生故。須菩提,菩薩若有意不捨衆生,盡當度脫一切衆生於無端緒之法,出生三脫門,當知是爲漚和拘舍羅。菩薩要當成薩雲若慧,終不中道真際取證。

“複次,須菩提,菩薩欲得觀知諸深法處者——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及三脫門,當作是念:‘一切衆生長夜常有我想、人想,有壽命想,有見知想,所念所作皆依是想。’是故菩薩摩訶薩普見衆生有是輩想,欲爲衆生除是念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而爲說法,行空三昧無相無願,雖作是行終不中道取羅漢、辟支佛證。須菩提,用是菩薩有是願故,功德具足故,亦不中道取證,不失四禪,不失四等及四空定,不失三十七品法及三脫門、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不失十力及十八法,便得具足諸所有之法,終不失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諸有菩薩爲漚和拘舍羅所護持者,具足功德善法轉增,諸根通利過於羅漢、辟支佛根。

“複次,須菩提,菩薩常念衆生行四顛倒——有常想、有淨想、有樂想、有我想,‘當爲是輩我當行道,成阿惟三佛時當爲說法,爲說無常,爲說不淨、無樂、無我’。菩薩如是意行具足者,是爲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悉當具足十力、四無所畏、大悲四等、三十七品、無願三昧,然後乃當坐佛三昧真際取證。菩薩作是念言:‘一切衆生常有倚著,常著吾我,著於壽命,著於五陰,著於六衰,著於十八法,著於四禪,著於四空定,著於四等。我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當使衆生皆無有是倚著之病。’持是意行以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未具足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無願三昧終不中道取證,具足諸願爾乃取證。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意復念言:‘衆生長夜常著想行,或想念男女,有色、無色想。我當勤行,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令我衆生無想著病。’以具足是念,以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十力不具足及四無所畏、佛十八法未具足者終不取證,成諸功德具足無相三昧爾乃取證。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具足是行,不與三界共同行也。須菩提,菩薩行是三十七品,行三十七品已當問言:‘菩薩云何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以空爲證以覺真際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亦不證無相無願,亦不證滅,亦不證所作,亦不證所生,亦不證無所有而念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若有菩薩問諸菩薩,若聞說空,則當念空;若聞無相無願,當念無相無願;若聞無所作,當念無所作;聞無所生、無所有,當念無所生、無所有;但當行空三十七品,不行無相,不行無願,不行無所作,亦不行無所生。須菩提,當知是菩薩未受記莂,未從諸佛受記莂。何以故?阿惟越致菩薩亦不作是念,亦不作是行,亦不作是說,亦不作是想——但行阿惟越致菩薩事,但念是事,但行、但說、但想是事。須菩提,當知是菩薩已過諸地,如阿惟越致地,以過阿惟越致地。”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薩爲得阿惟越致不?”

佛言:“若有菩薩聞六波羅蜜,若不聞所作行事,如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白佛言:“多有人行佛道者,少有如阿惟越致菩薩所行者。何以故?少有菩薩受阿惟越致慧地記莂。受阿惟越菩薩莂者,爲已遠離上諸想著不具足事。是菩薩摩訶薩,諸天、世間人無能及者。”阿惟越致相品第六十二

佛告須菩提:“菩薩夢中不近羅漢、辟支佛地,亦不近三界,亦不壞三界,亦不起意,視諸法如夢、如響、如幻、如熱時炎,視諸法如化而不作證。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是爲阿惟越致相。

“複次,須菩提,菩薩夢中見佛,與若干百千不可計數四輩之衆圍繞說法,從佛聞法即解中義,所作常不離法,所說不失法則。須菩提,當知是爲阿惟越致相。

“複次,須菩提,菩薩夢中見佛,如來踊在虛空,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變化神通爲比丘僧說法,變化使人詣他佛土施作佛事。須菩提,是爲阿惟越致相。

“複次,須菩提,菩薩夢中,若見郡縣兵起相殺,若有火災,若見虎狼、師子、毒蟲諸恐畏之事憂悲苦惱,若見飢餓,若見喪失父母、兄弟、親友、知識,夢見是已不恐不怖,於夢覺已便作念言:‘三界所有皆如夢耳。我當精進成阿惟三佛已,當爲三界衆生說法。’須菩提,是爲阿惟越致相。”

佛告須菩提:“一切人盡當云何知是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菩薩若見泥犁、薜荔、禽獸三惡趣中諸勤苦者,當發願言:‘我當成阿惟三佛時,使我國中無有三惡趣。’何以故?夢中所有及一切諸法,一法無有二。當知是爲阿惟越致相。

“複次,須菩提,菩薩夢中見泥犁中火燒湯煮,覺已念言:‘我於夢中所見形像及其災變。’若於夢中自見阿惟越致相,便作誓言:‘如我所見,泥犁中火即當滅去。’若火滅湯冷,當知是菩薩以受記莂,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爲阿惟越致相。若是火焰燒一家至一家,燒一里至一里,或燒一家不燒一家,或燒一里不燒一里,中有爲火所燒者,當知被燒家人斷法所致,皆是斷法餘殃。從是以來斷法餘殃悉畢,是爲罪滅福生。是爲阿惟越致相。”

佛告須菩提:“今我當說阿惟越致像貌相行:

“若有男子、女人爲鬼神所持,是菩薩便作是念:‘過去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審授我莂者,所作願行清淨無穢,不應墮羅漢、辟支佛地,亦無羅漢、辟支佛念,當成阿惟三佛者,亦不成亦不不成。假令諸十方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所不知,無所不見,無所不覺,諸佛知我必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是鬼神當去。’若是鬼神不去者,當知是菩薩不從過去諸佛受其記莂。須菩提,若是菩薩爲說經已,鬼神即爲去,當知是菩薩以從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受記莂已。須菩提,以是像貌相行具足,是爲阿惟越致相。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離漚和拘舍羅,未行三十七品及三脫門,未逮菩薩位,未得菩薩三昧處,亦不從過去諸佛受莂。是菩薩往至是男子女人所復言:‘我審受莂當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是鬼神當去。’鬼神不爲去,是菩薩故爲說經法不止者,時魔波旬往至彼所,波旬念言:‘我當令鬼神去。’所以者何?波旬有威神勝是鬼神。時,彼波旬便敕鬼神令去。是菩薩不知波旬令鬼神去,喜言:‘鬼神用我故去。’便自貢高輕蔑餘人,語他人言:‘我已從過去諸佛受莂已,其餘人皆未受莂。’用是貢高輕易人故離薩云然,不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智慧;用是貢高失漚和拘舍羅,便墮二地羅漢、辟支佛地;用至誠誓故便起魔事,遠離真知識墮魔羅網。何以故?不行六波羅蜜,不持漚和拘舍羅故。須菩提,當知是菩薩爲自作魔事。”

佛告須菩提:“菩薩未行六波羅蜜,未得漚和拘舍羅,未逮菩薩位,以魔事故波旬復來至菩薩所,作異被服,語菩薩言:‘善男子,如來已授卿莂,當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卿父母字某,卿兄弟妹姊字某,卿朋友、知識、親族字某,卿七世父母字某,卿從某國某縣某村落生。’若見菩薩體行和順:‘卿前世時亦復柔軟。’若見才朗,若見行沙門十二法,若見節言,波旬隨形語菩薩言:‘卿前世時皆有是行,卿前世時亦行此十二法。’彼菩薩聞魔語說先世事,復自觀所作行倍復貢高輕於同學,魔重語言:‘過去如來已授卿莂,如卿所作功德不復轉還。’波旬或作比丘形像,或作父母,或作迦羅越形像而來言:‘卿必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以者何?卿盡有阿惟越致相行具足故。’”

佛告須菩提:“我所說阿惟越致像貌相行,彼菩薩獲無是相。當知是菩薩爲魔所使,以聞是名譽貢高自可,輕易同學,形笑他人,無所復錄,用貢高故,是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菩薩於魔因緣當學魔事。何以故?是菩薩不行六波羅蜜故,不知魔事如,不知五陰如。彼菩薩用不覺魔事,聞前比丘說其記莂,今復聞是記莂名字,意中歡喜便自念言:‘以是證像,我今定當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益復貢高輕易他人呼無所知。是菩薩無有阿惟越致相,便遠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失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智,遠離真知識,更得惡知識。當知是菩薩終不成就墮二道地,若後久遠更諸勤苦生死極遠,乃當復得真知識得聞般若波羅蜜,爾乃悔本所著受字,用是悔故乃得羅漢、辟支佛。譬如比丘犯四事禁,現世不能得成四道。須菩提,是彼菩薩其罪重於四事之禁,用受名字著貢高故。置是罪事,其有犯是貢高受字、受僞號者,其罪過於五逆。須菩提,若有名字受想著者,急當護魔覺微因緣。

“複次,須菩提,波旬復往至菩薩所,讚歎遠離說其功德:‘如卿所行,佛所稱譽,正當如是。’須菩提,如我所說,菩薩遠離之法不爾。若在山間樹下、獨處寂無人中,未必是爲遠離之法。”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菩薩異遠離?”

佛告須菩提:“菩薩遠離,寂於聲聞、辟支佛念,寂于山間樹下獨處念。須菩提,菩薩如是,是爲大遠離之法。菩薩如是當晝夜行,是爲菩薩寂然遠離。若在人間隨我寂教者,雖在城傍爲與山澤等無有異。

“若受魔教便止遠離,墮於羅漢、辟支佛地,不應般若波羅蜜,不具足薩云然事。作是行念者,非是清淨之法,雜糅羅漢、辟支佛意,更反形笑輕易人間清淨行者,人間行者亦不雜糅羅漢、辟支佛意反更輕易之,亦復輕易得禪、惟無三昧者,輕易得神通者。菩薩無漚和拘舍羅者,雖在絕曠百俞旬外,億千萬歲禽獸飛鳥所不至處,鬼神盜賊所不至處,雖久在中,不知菩薩遠離之法,會無所益。

“受波旬教行遠離者,不樂我所教遠離也,亦復不能具足遠離之法,亦復不在遠離法中。何以故?以去是遠離法遠故。適去是遠離法遠已,時魔波旬在虛空中嘆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是爲佛之所說,是真遠離法。汝行是遠離法,可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彼妄遠離菩薩得是讚歎已,便歡喜貢高,輕易是真遠離者,反誹謗言:‘是爲憒乎!’謂爲不淨憒鬧志亂,有不淨者反呼爲淨,不應敬者更敬之,應所敬者更輕慢之,‘何以故?我爲諸天及人非人所見勸助恭敬,我所行者真爲是行。汝在城傍,誰當來恭敬讚歎汝者?’是人於城傍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道者,於前貢高言:‘諸天來語,我當得道時日數。’

“須菩提,當知是貢高菩薩輩如旃陀羅(此雲主殺人、獄卒,又云屠者,正言旃荼羅,此雲嚴懺也),是輩之人在諸菩薩中爲大瑕病,是爲倚法像如菩薩,是爲天上人中之大賊,亦復是沙門像法之中爲大賊,復是善男子、善女人之中大賊。如是輩人不當與共從事,亦不當與相見、坐起、語言、飲食。何以故?是輩之人貢高頑佷故。

“若有菩薩不欲舍薩云然,不欲舍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莊事欲得求阿惟三佛者,欲救一切衆生者,當遠離是輩之人,不當與共從事,自修其行莫與往來,常當有厭意,於世間不當受三界之樂,常當慈哀加於衆生,當爲是輩倒見之人起大悲意,當自念言:‘令我世世莫有是曹非法之事,若有是意疾令滅之。’須菩提,當知是輩菩薩自起神通。

“複次,須菩提,若有菩薩至誠莊事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與真知識從事。”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菩薩真知識?”

佛告須菩提:“諸佛世尊是菩薩真知識,諸菩薩摩訶薩亦是菩薩真知識,諸弟子衆亦是真知識,當知是爲菩薩真知識。真知識者,常爲菩薩解說般若波羅蜜分別其事——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如、真際、法性,是爲菩薩真知識也。六波羅蜜者是世多羅,六波羅蜜者是道,六波羅蜜者是大明,六波羅蜜者是爲大炬,六波羅蜜者是大智光明,六波羅蜜者是護,六波羅蜜者是歸,六波羅蜜者是父是母,六波羅蜜者是三十七品,六波羅蜜者是薩云然,六波羅蜜者除人諸習緒。何以故?須菩提,三十七品者是過去、當來、今現在十方諸佛之母。何以故?去來今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從三十七品中出生故。是故,須菩提,菩薩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淨佛國土教化衆生者,當以四事饒益攝衆生:一者、施,二者、愛,三者、利,四者、同義,以是四恩事益於衆生。須菩提,我觀是義故說是事,三十七品者則是菩薩摩訶薩父母,則爲是舍,是則爲護,是則爲燈明。須菩提,菩薩不欲隨他人教住者,欲斷一切衆生狐疑者,欲淨佛國教化衆生者,當學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廣說菩薩之行,是諸菩薩所應當學者。”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般若波羅蜜相?”

佛言:“般若波羅蜜如虛空相,亦非相,亦不作相。”

須菩提言:“世尊,頗有因緣可知般若波羅蜜相不?以相知諸法不?”

佛言:“如是,須菩提,欲知般若波羅蜜相,如諸法相。何以故?諸法寂故,諸法常淨故。以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相,則諸法之相,以空寂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法寂,若諸法空,云何知諸法有著有斷?空之寂亦不斷亦不著,亦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於空寂中亦不有法,於空寂中亦不見得阿惟三佛者。世尊,我等云何當知是義?”

佛告須菩提:“衆生長夜著吾我行。”

須菩提言:“爾,世尊,衆生長夜著吾我行。”

佛言:“云何爲知吾我空寂不?”

須菩提言:“爾,世尊。”

“須菩提,知衆生以吾我故久在生死不?”

須菩提言:“爾,世尊,以衆生著吾我故,久在世間更受勤苦便知有著。”

“須菩提,無吾、無我、無有受者,亦不久在世間,亦不久受勤苦,亦不著便不斷。”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作如是行者,不於五陰行,亦不於三十七品作行,亦不行四無礙慧。何以故?不見有法有可行者,亦不見法當可行者。菩薩如是行者,諸天世人無能動者,無能伏者,羅漢、辟支佛無能及者。何以故?所住處無有能逮故。世尊,行薩云然菩薩所住無有能及者,菩薩如是疾近薩云然。”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閻浮提衆生盡得人道已,皆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養承事盡其壽命,持是供養之福施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善男子、善女人其福寧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羅蜜,教人具足爲說解其中慧,意不遠離應薩云然念。乃至三千大千國土衆生皆得爲人,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皆教使行十善地,立於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又立於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持是功德施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寧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羅蜜宣示他人,具足爲說解其中慧,意不遠離薩云然念者,出於賢聖之表。何以故?除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唯當有是菩薩摩訶薩。何以故?以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有大慈行故,行般若波羅蜜見諸衆生趣死地故便起大悲,以是行故便得大護不與想俱,便得大喜具足四等。

“須菩提,爲菩薩大智之明,大智明者則六波羅蜜明是。是善男子、善女人雖未得道,爲一切衆生作救,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動還,所受供養衣服、飲食、牀臥、醫藥、一切珍寶,以行般若波羅蜜故,必報衆生信施之福,疾近薩云然。

“須菩提,若不欲癡妄受人施者,若欲示衆生之道徑者,若欲解無所有者,若欲度脫牢獄中人者,若欲與一切衆生眼者,身所行當應般若波羅蜜,有所語言亦當應般若波羅蜜意。應般若波羅蜜者,他餘之意亦不得其便,當作方便晝夜念般若波羅蜜莫有斷絕。

“須菩提,譬如士夫曾得摩尼寶,後復得之大歡喜踊躍,後復失之,失是寶已甚大愁憂,憶想是摩尼寶,坐起無忘不離須臾,自念:‘我云何欻亡此大寶?’”

佛告須菩提:“菩薩離於薩云然念,亦如彼人失大珍寶,坐起不忘須臾之間。”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世尊,一切諸念無有止處,皆空皆寂?云何菩薩不離薩云然念,亦不從離中,亦不從念中可得菩薩,亦不從薩云然中可得菩薩?”

佛告須菩提:“若有菩薩知諸法自遠離,法性常住,道法及如真際常住,非佛所作,亦非羅漢、辟支佛所可作,菩薩知是已終不復離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空寂故,亦不增亦不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般若波羅蜜自空寂者,云何菩薩與般若波羅蜜等成阿惟三佛?”

佛言:“菩薩亦不與般若波羅蜜等,亦不增亦不減,真際亦不增亦不減,法性亦不增不減。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非一,亦非二。若菩薩聞是不怖不難亦不恐畏,當知是菩薩已住於阿惟越致地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世尊,念般若波羅蜜空,念般若波羅蜜無所有,爲行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頗有離般若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者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空可行空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五陰行般若波羅蜜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六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乃至四無礙慧行般若波羅蜜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五陰之空如及爾法、法性、四無礙慧空,行般若波羅蜜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是諸法不行般若波羅蜜耶?若不行是法,菩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頗見有法行般若波羅蜜者不?”

須菩提言:“不見也,世尊。”

“頗見般若波羅蜜菩薩有可行者不?”

須菩提言:“不見也,世尊。”

“於須菩提意云何?汝所不見法爲可得不?”

“不也,世尊。”

佛言:“不可得法爲有生滅不?”

“不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如菩薩無所從生法忍,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莂亦復如是。若菩薩學承用如來四無所畏、四無礙慧,習行是法,終不離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慧、薩云然慧、摩訶衍慧。何以故?菩薩摩訶薩得無所從生法忍,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耗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從諸法無所生中,授諸菩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從所生法中授諸菩薩莂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亦不從無所從生法授菩薩莂,亦不從有所生中授菩薩莂,如是云何授諸菩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

佛告須菩提:“頗見法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者不?”

須菩提言:“世尊,我亦不見法有授記莂者,我亦不見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見當得者,亦不見已得者。”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諸法無所得,菩薩亦不念言‘有阿惟三佛’,亦不念言‘我當得阿惟三佛’。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於諸法無所分別,般若波羅蜜亦無所分別故。”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十一釋提桓因品第六十三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甚深微妙!難曉難了!難解難知!不可思議!以本淨故。聞是深般若波羅蜜書持學者,爲已具足從大功德來,想著之意爲不復生,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無想著。”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如是,拘翼,有行般若波羅蜜者,不從小功德來。拘翼,閻浮提滿中衆生,皆行十善、四等、四禪及四空定,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諷誦受學如其教住,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聽餘念。其福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爲比。”

爾時,有異比丘語釋提桓因言:“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守行奉持般若波羅蜜轉復教人者,其功德出彼閻浮提衆生所作者上。”

釋提桓因語是比丘言:“善男子、善女人,於般若波羅蜜中一發意,勝閻浮提所作十善、四禪、四等、五通者上,何況奉行書持諷誦如中教者!皆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上。是菩薩不獨過諸天世間人,乃過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上;不但過是上,乃至菩薩行五波羅蜜無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者上。菩薩如般若波羅蜜教住者,出諸天世人上,諸天世人皆不能及。如般若波羅蜜教住者,爲不斷薩云然種地住,終不離如來名號。菩薩行如是終不失道場。菩薩摩訶薩所行如是,爲欲拔出衆生沉沒長流者。如是學者,爲學菩薩所學,不學聲聞、辟支佛學。

“菩薩如是學者,諸四天王當來至是菩薩所言:‘善男子、善女人,勤學疾學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坐於道場時,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持四鉢,今在是間當奉不久。’如是行般若波羅蜜者,諸釋提桓因亦當復來勸助是善男子、善女人,須焰天子將諸焰天子來下,兜率天子將諸兜率天子來下,諸尼摩羅天皆悉來下,諸波羅尼蜜天亦悉來下,乃至首陀會諸天皆悉來下,至是行深般若波羅蜜菩薩所。十方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常念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行是深般若波羅蜜者,諸可世間所有厄難勤苦之事了無復有。須菩提,是爲行般若波羅蜜者現世功德之報。一切世間皆有四病——一事動者身中諸根無不受痛,以受痛故意便受惱——是諸病惱不復著是菩薩身,用行深般若波羅蜜故,是爲現世功德之報。”

爾時,阿難意念:“釋提桓因自持辯才說?以佛事說?”

釋提桓因知阿難意之所念,語阿難言:“我之所說皆是佛事。”

佛告阿難:“釋提桓因所可說者,皆是佛事因緣。若菩薩學習念般若波羅蜜時,三千大千國土中魔皆生狐疑:‘今是菩薩當爲真際作證,取聲聞、辟支佛道耶?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乎?’阿難,若有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時,魔復大愁毒。爾時,魔復起大風,欲使是菩薩恐怖有難起懈怠之意,欲使菩薩於薩云然念中起一亂意。”

阿難白佛言:“世尊,魔爲都盧嬈亂諸菩薩耶?有不嬈者?”

佛告阿難:“有行亂者,有不亂者。”

阿難白佛言:“有嬈者誰?不嬈者誰?”

佛言:“菩薩從本聞般若波羅蜜時,意中不樂不解者,波旬便往嬈亂。若聞說深般若波羅蜜時,意中狐疑言:‘爲審有是耶?爲無有耶?’用是故波旬往嬈。

“複次,阿難,若有菩薩遠離真知識,便不聞不知般若波羅蜜,不解其事,意便不樂,是故波旬復往嬈亂。

“複次,阿難,若有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反持非法,用是故魔得其便。

“複次,阿難,菩薩失般若波羅蜜更嘆非法,魔即歡喜念言:‘彼說非法之事,當有若干伴輩,當滿我願,復並使餘人墮於二地羅漢、辟支佛是也。’

“複次,阿難,若有菩薩聞說深般若波羅蜜時,便意念言:‘是深不能,大深耶!’作是念者,魔便念言:‘我今已得子便。’

“複次,阿難,若有菩薩向餘人貢高言:‘我能行六波羅蜜,汝不能行。’是菩薩爲魔所得便。阿難,時魔波旬大歡喜踊躍。

“複次,阿難,若有菩薩自怙智慧,自怙種姓,自怙其善,自怙知識,便起貢高下於他人,亦無阿惟越致相行像貌,專自貢高輕賤他人,便語人言:‘汝亦不在菩薩種姓之中現,汝亦不在摩訶衍中。’爾時,波旬歡喜念言:‘今我境界宮殿不空,增益三惡趣我種姓不損。’魔常伺是菩薩欲使說非法之事,欲使衆人皆聞非法,亦當邪見增益勞垢,造顛倒行顛倒於法,身口意錯貪著邪福,從是因緣增益三惡趣,魔之眷屬宮殿益多。爾時,波旬倍歡喜踊躍而自娛樂。

“複次,阿難,若行菩薩道者,與聲聞道家共爭,魔時念言:‘是善男子離薩云然遠,不近大智。’所以者何?鬥爭怨恚非薩云然道,是三惡之業。

“複次,阿難,菩薩菩薩自還共爭,波旬念言:‘兩離佛遠,失薩云然,是二菩薩俱不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以者何?是善男子所造是三惡業,非薩云然。

“複次,阿難,未受莂者,與得記莂菩薩共爭,興起惡意,隨其意起多少之數卻若干劫。雖起爭意如故不捨薩云然者,當卻劫數若干徑路,然後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阿難白佛言:“世尊,乃當更爾所劫數,於其中間寧有除不?”

佛告阿難:“我爲三乘說法,隨其意起多少之數,各盡其事無有中間減少之除。”

佛告阿難:“若菩薩菩薩共爭,若恚、若罵、懷恨不悔者,我不說有除,當更劫數勤行僧那,然後乃成。若有菩薩鬥爭恚已便自悔言:‘是利難得。我今當爲一切下屈,今世後世當使衆生皆共和解,我今云何惡聲加人而念人惡?我終不敢復作是事,當如聾羊,當自除過。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度脫衆生,云何起恚而自陷溺?不當起恨,不當陷溺。’爾時,菩薩適起是意已,魔波旬不能得其便。

“複次,阿難,行菩薩者不當與聲聞家共止,若共止者不當與爭。所以者何?當自念言:‘我不應得與是輩人起恚共爭,我當成就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度諸苦厄。’”

阿難白佛言:“世尊,菩薩菩薩自共住止,其法雲何?”

佛告阿難:“菩薩菩薩共止之法,相視當如世尊共止。所以者何?當作念言:‘是我真伴共乘一船,彼學我學是爲同學,共行檀波羅蜜至薩云然。若彼意憒不順薩云然者,我所不應。若彼意定不離薩云然者,我亦應爾。’菩薩摩訶薩作是學者,爲共等學。”問等學品第六十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爲菩薩摩訶薩之等所應學者?”

佛告須菩提:“內空、外空是菩薩摩訶薩之等,五陰自空乃至於道道亦自空。須菩提,是空爲是菩薩摩訶薩之等,於是等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學消五陰爲學薩云然,五陰不染爲學薩云然,學滅五陰爲學薩云然,不生五陰爲學薩云然,乃至四無礙學爲學薩云然。”

佛告須菩提:“如所言,學消五陰爲學薩云然,乃至學無所生爲學薩云然。”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五陰所有如乃至道如及世尊如,是諸如頗有減盡滅時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佛言:“菩薩如是學,爲學如,爲學薩云然;如亦不盡、亦不減、亦不滅,如是學,爲學如,爲學薩云然。菩薩如是學,爲學六波羅蜜,爲學三十七品,爲學佛十八法,爲學薩云然。”

佛告須菩提:“菩薩作如是學,爲度諸學表,爲第一學;如是學者,諸天及魔不能壞敗;作如是學,疾近阿惟越致;如是學者,爲習尊業,爲習如來;如是學者,爲導御衆生;如是學者,爲淨佛土,爲學大慈大悲,爲學教化衆生。

“須菩提,菩薩如是學者,爲學三合十二法輪轉度脫衆生;如是學者,爲學不斷佛種;如是學者,爲學開甘露法門;作如是學,爲學示無爲法。

“須菩提,下劣之人不能學是。作是學者,爲欲拔一切衆生生死之根;如是學者,爲不入三惡趣,不生邊地,不生旃陀羅家;如是學者,不復聾盲喑啞跛蹇;如是學者,諸根具足終不缺減,無惡音聲,不犯十惡,終不學邪以自生活,不爲無反覆不與惡者俱。

“須菩提,如是學者,不生長壽天,用漚和拘舍羅故。何等爲漚和拘舍羅?般若波羅蜜所說漚和拘舍羅,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不隨禪計。如是學者,爲淨一切諸法之力,淨羅漢、辟支佛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法之性皆自清淨,云何菩薩欲淨諸法?”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菩薩已淨性之本,學般若波羅蜜不厭不懈,是爲學般若波羅蜜。是法非是凡夫愚人之所能學,所能知見。菩薩爲衆生故行檀波羅蜜至薩云然。菩薩學如是爲學十力,爲學無所畏力,如是學者出過衆生所爲之表。

“須菩提,譬如地之所出,出金銀異寶少少處出耳。如是,須菩提,少少人學般若波羅蜜,多有發聲聞、辟支佛意;少少人能行遮迦越羅福者,作粟散小王行者多;少少衆生能入薩云然者,多有人入羅漢、辟支佛道。須菩提,多所人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得成就者少少耳,多住羅漢、辟支佛地。須菩提,多有人行菩薩道,學般若波羅蜜者,至阿惟越致地者亦少少耳。用是故,須菩提,若欲堅住在阿惟越致地者,當學深般若波羅蜜。

“複次,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時,嫉意不生,犯戒意不生,恚意不生,亂意不生,懈怠意不生,愚癡意不生,三毒意不生,疑意不生,五陰意不生乃至道意不生。何以故?須菩提,是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時,不見法有所生者,於無生法亦無所得,亦無所起。是故菩薩學持深般若波羅蜜,爲悉總持諸波羅蜜。何以故?菩薩學深般若波羅蜜時,諸波羅蜜皆悉隨從。譬如著吾我之人悉總持六十二見,是故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諸波羅蜜皆悉隨從。譬如人慾死時,風先命去諸根悉滅。須菩提,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時,諸波羅蜜皆悉入中。菩薩欲出過諸波羅蜜表者,當學深般若波羅蜜,學深般若波羅蜜者爲學人中最尊上。

“須菩提,三千大千剎土其中衆生寧爲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一閻浮提衆生尚多,況乃三千大千剎土所有衆生!”

佛言:“令此衆生盡得入道,悉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有菩薩一一供養衣被、飲食、衆所當得盡其壽命,其福寧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至意念般若波羅蜜也。何以故?是深般若波羅蜜者,是諸菩薩摩訶薩之大益,能使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菩薩欲在衆生之上——一切衆生爲無所歸、無所依怙——欲受其歸、欲爲作依怙者,欲爲盲人作明導者,欲求作佛者,欲得佛境界者,欲作佛遊步者,欲爲佛師子音響者,欲撞擊佛鐘鼓者,欲吹大螺音者,欲爲佛會講說佛法義決斷衆人諸狐疑者,悉欲得是者,當學深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所有三界諸善之福德無事不得。”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寧復得羅漢、辟支佛之福德耶?”

佛言:“亦得羅漢、辟支佛之福德,但不於中作證耳。以智慧觀察羅漢、辟支佛慧即得過,不於中住自上菩薩位。菩薩作如是學者,去薩云然不遠,疾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菩薩如是學者,爲諸天阿須倫之福祐;如是行者,過諸羅漢、辟支佛上,疾近薩云然。須菩提,如是學者不久行般若波羅蜜不離般若波羅蜜。菩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當知是爲不耗減法,不遠薩云然,疾近三乘慧。

“菩薩若復反作念言,彼此般若波羅蜜,便不逮薩云然,作是念者爲不行般若波羅蜜。

“若復此彼深般若波羅蜜,不知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知般若波羅蜜爲誰,亦不知誰當於般若波羅蜜中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復作是念,般若波羅蜜亦非彼,亦非此,亦無從中出者,法性常住如真際,有佛無佛法性常住。菩薩摩訶薩作是學者,爲學般若波羅蜜。”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十二親近品第六十五

爾時,釋提桓因意念言:“菩薩行六波羅蜜乃至佛十八法,尚出衆生之上,何況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若有發意念薩云然者,爲得壽命中之最、人中之善利,何況發意欲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未發者當親近之。”

釋提桓因以天曼陀羅華而散佛上,散已發願言:“若有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令具足法願,具足薩云然願,具足自然法願,具足無漏法願。”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如我意願,其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不復欲令動還墮羅漢、辟支佛地,爲下大乘終不墮於羅漢、辟支佛乘,倍復發願精進,願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見三界中所有諸勤苦者悉爲作護,如是具足菩薩意念:我等已度當復度不度者,我已安隱當復安餘,我已泥洹當復度餘令得泥洹。”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代初發意菩薩歡喜者,爲得幾所福?久發意菩薩復代歡喜,得何等福?阿惟越致菩薩代其歡喜,復得幾福?至一生補處菩薩代其歡喜,復得幾福?”

佛告釋提桓因言:“拘翼,是四天下尚可稱知斤兩,代其歡喜者,其福不可稱!三千大千剎土亦可稱知,代其歡喜者,福不可稱計!拘翼,三千大千剎土其中海水,取一發破爲百分,以一分發盡渧,海水尚可數知幾渧,從代歡喜功德福不可計量!拘翼,阿僧祇佛剎所有境界虛空,持斛斗升合量空,尚可知幾所,從代歡喜功德福不可計量!”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諸不代初發意菩薩歡喜者,是爲魔之所使;不代歡喜者,是魔官屬人,從魔中來。何以故?有代發意歡喜者是爲壞魔故。諸欲不捨敬三尊,亦不一相亦不二者,當持是代歡喜意,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如是,拘翼,發是代歡喜意者,得至佛國供養諸佛。所以者何?阿僧祇人初發意作功德代歡喜故,從初發意菩薩至於十住阿惟顏,菩薩所作功德皆代其歡喜,持是功德疾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成阿惟三佛已,無央數不可說阿僧祇衆生皆當得度。以是故,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有初發意者,當持代歡喜之功德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以意求亦不離意;代阿惟越致及一生補處歡喜,以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以意求而不離意。”

須菩提言:“是意如幻,云何能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於汝意云何?汝見是意如幻不?”

須菩提言:“不見也。世尊,我不見如幻,亦不見意非幻。”

佛言:“亦非法頗見是意不?頗非見幻不離意,見是法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

須菩提言:“不見也,世尊,我不見法,當持何等起爲有爲無?法常自寂,不可以有得,亦不可以無得。若法常寂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所有者亦復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世尊,一切諸法,亦不可得,亦無有故。世尊,六波羅蜜常寂乃至於道亦復常寂,法亦不應當念,亦無有法而將來有。般若波羅蜜常寂,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常寂。”

須菩提言:“世尊,般若波羅蜜、三耶三菩亦寂之中,云何逮覺?”

佛言:“善哉!善哉!薩云然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寂。須菩提,般若波羅蜜及薩云然不寂者,亦非般若,亦非薩云然。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薩云然寂,亦不因般若波羅蜜成阿惟三佛,不離般若波羅蜜得阿惟三佛。不得般若波羅蜜者,終不得阿惟三佛。”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所行甚深。”

佛言:“如汝所說,菩薩所行入甚深苦行,雖謙苦行不於法中中道取證,墮於羅漢、辟支佛地。”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從佛所聞,菩薩不爲謙苦。何以故?亦不見是可得證者,亦不見般若波羅蜜可取證者,亦不見法當取證者。諸法皆不可得者,有何等義,有何等法,有何等般若波羅蜜,當可取證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

須菩提言:“菩薩行者,爲無所得行。菩薩於無所得法中,還諸法無限之限事。世尊,若有菩薩聞說是事,不卻不難亦不懈怠,是爲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地離我遠,薩云然離我近。’

“世尊,譬如虛空亦無近遠之念。何以故?虛空無分別故。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亦無是念:‘二道離我遠,薩云然離我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無所分別故。譬如幻人亦不自念:‘師離我近,觀人離我遠。’何以故?幻人無念故。譬如光影無有念:‘我所因者離我近,餘離我遠。’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無所愛。

“世尊,般若波羅蜜亦如是。譬如如來無有念故,譬如如來所化亦不念:‘二道離我遠,佛離我近。’何以故?化以如來無念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念故。譬如有所興爲而作化事,化亦無念,所可說般若波羅蜜、作般若波羅蜜事,亦如化亦無所有。譬如絕工之匠若匠弟子,刻作木人若馬若象動作,所作彼人象馬亦無有念,般若波羅蜜所作所說亦復如是。譬如所爲作事亦無念可說,般若波羅蜜事亦如作亦無念故。”

尊者舍利弗語耆年須菩提:“但般若波羅蜜無有念耶?”

須菩提言:“六波羅蜜亦無有念,五陰五情亦復無念,眼色六入亦復無念,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至三脫門、佛十種力、十八法、四無所畏、四無礙慧、薩云然事亦無有念,乃至於道亦復無念,有爲性亦無念。”

舍利弗言:“若諸法無念,何從有五趣?云何復有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及佛世尊?”

須菩提言:“諸衆生因四顛倒而起四顛倒而造作事,身口意行隨受其像,便有疑慮故有泥犁、薜荔、獸、人中、天上。”

舍利弗言:“云何有須陀洹乃至三耶三佛?”

“須陀洹道亦無念,乃至三耶三佛道亦無念,諸過去、當來無所著等正覺及現在十方諸佛無念已盡滅。以是故,舍利弗,當作是知:一切諸法皆無念。信如是法性、真際故,舍利弗,菩薩當以無念行般若波羅蜜;以無念行般若波羅蜜故,便得逮覺無念之法。”牢固品第六十六

於是,舍利弗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爲行不牢固耶?”

須菩提報言:“如是,如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爲行不牢固。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牢固,乃至薩云然亦無有牢固,亦無不牢固。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牢固尚不可得,乃至薩云然亦不可得見,何況有牢固?”

若干百千色慾天子意念言:“諸有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爲作禮!既行般若波羅蜜而不中道取證墮羅漢、辟支佛地,以是故當爲作禮,於等法不取證故。”

須菩提語諸天子言:“菩薩於等法不取羅漢、辟支佛證,不足爲奇;爲阿僧祇人盟誓,亦不見有人而欲度脫衆生,是乃爲奇。以是故,菩薩發意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爲欲降伏衆生,欲降伏衆生者則爲欲降伏虛空。何以故?當知虛空、衆生皆悉寂故。衆生亦空,虛空亦空。如虛空之無牢固,衆生亦無牢固。諸天子,以衆生無有牢固故而結盟誓,是故菩薩摩訶薩爲甚奇特。爲衆生結盟誓者,則爲與虛空共鬥所;爲衆生結盟誓者,亦不見衆生,亦寂,結盟誓亦寂故。

“菩薩聞是不恐不懈、不難不怯,爲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五陰寂故,衆生亦寂。云何五陰寂故,衆生亦寂?以五陰寂故,六波羅蜜寂;以五陰六衰寂故,內外空寂及有無空亦寂;以五陰六衰寂故,十八性亦寂;五陰寂故,三十七品、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四無礙慧亦寂;以五陰寂故,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大慈大悲及十八法、薩云然亦寂。菩薩聞是諸法皆寂,意不恐怖、不難不怯,是爲行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何以故菩薩不恐不懈爲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言:“世尊,以無所有故不恐,以寂靜故不懈。”

“菩薩以是無所有寂靜故,不恐不懈爲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恐畏懈怠亦不可得見故。菩薩聞是恐畏亦不可得復不恐怖,是爲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恐畏皆不可得見故。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者,諸天梵釋皆爲作禮;不但諸天釋梵爲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禮,乃至首陀會諸天皆爲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禮。須菩提,十方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念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爲具足五波羅蜜,爲具足薩雲若。須菩提,若十方諸佛念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者,當知是菩薩成就佛不久。

“須菩提,一恆邊沙人悉使爲魔,一一魔者所將官屬如一恆邊沙,假令爾所魔及將爾所官屬,欲共壞亂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者,終不能壞。有二事魔不能中道壞菩薩。何等爲二?一者、觀諸法皆空,二者、不捨衆生。復有二事魔不能壞。何等爲二?一者、所作如所言,二者、常念諸佛菩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諸天皆來勸助慰勞言:‘善男子,今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久,是故莫得舍空、無相、無願之行。’如是行者,無所歸仰者而受其歸仰,無有依護者則爲作依護,無有覆蓋者而爲作舍,爲冥者作大明,爲盲者作眼目。何以故?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十方諸佛及衆菩薩比丘僧衆,皆共稱揚說其名故。

“須菩提,譬如我說法時,稱揚讚歎寶造菩薩及識挽菩薩,我說法時稱譽妙樂佛國中諸菩薩修梵行者,我亦常稱譽彼諸正士,亦如十方諸佛歡喜顏色,嘆說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從初發意菩薩欲具足行佛道,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成薩云然,十方諸佛亦復歡喜顏色稱譽說之。所以者何?少有菩薩有能順行應佛業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佛以歡喜顏色稱譽諸菩薩,爲讚歎動還者、不動還者?”

佛告須菩提:“有行阿惟越致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亦有未受記莂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佛爲是輩說法,佛亦復讚歎說之。若有菩薩在妙樂佛國所學者,佛亦讚歎說之,諸佛所可歡喜顏色讚歎說者。

“複次,須菩提,諸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知諸法無所生未得無所從生,知諸法空亦未得無所從生,知諸法淨亦未得無所從生,知諸法無所有、無有堅固亦復未得無所從生,諸佛歡喜顏色讚歎是輩菩薩,稱譽說其名字。是輩菩薩摩訶薩以爲滅羅漢、辟支佛地,當受記莂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地。有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者,諸佛皆歡喜稱譽讚歎之,亦當住於阿惟越致地逮薩云然。

“複次,須菩提,聞說般若波羅蜜時,亦不狐疑、不卻不懈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說教,是菩薩當復至妙樂佛所聞是般若波羅蜜,妙樂佛土彼諸正士見是間善男子、善女人亦復歡喜。是人曾行般若波羅蜜故來生是間,亦當復得深般若波羅蜜,如諸佛教住於阿惟越致地。須菩提,是故當知,般若波羅蜜音聲多有所饒益,般若波羅蜜音聲尚有所饒益乃爾,何況有行般若波羅蜜,所行如教住於薩云然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不離如教住,不離如者,則爲無所有,云何住薩云然?世尊,解脫如者無所得法,誰住如者?誰住如中?誰逮覺者?誰住於如?誰說法者?如尚不可得見,誰有住如者?誰逮覺者?是處不然。”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言,如者無生亦無有滅。如住無異不生滅者,誰當住是中成阿惟三佛者?誰說法者?是皆無所有。”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甚深!菩薩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甚難得!何以故?亦無住如者,亦無成阿惟三佛者,亦無說法者。雖無所見,無所有,聞是不恐不怖。”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拘翼,如拘翼所言,菩薩甚奇甚特!於深法中亦無狐疑,亦無追喜。諸法皆空,誰狐疑有進退意者?”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如尊者所言,但說空事無所掛礙。譬如仰射空中箭去無礙,尊者須菩提所說亦無所著。”囑累品第六十七

於是,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我所說者頗爲隨順爲應法不?”

佛言:“如是,如是,拘翼,汝所說問者爲順事形無有謬誤。”

釋提桓因言:“世尊,尊者須菩提所說甚可奇異,所說不離空、無相、無願,不離三十七品,亦不離於道。”

佛告釋提桓因言:“拘翼,長老須菩提常行空、行六波羅蜜亦不有,何況有行者?三十七品亦不有,何況有行者?禪、惟無、三昧、三昧越亦不有,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四等、大慈大悲、十力、佛十八法亦不有,何況有行者?道亦不有,何況欲得者?薩云然亦然亦不有,何況有行者?如來尚不有,誰當爲如來者?無所從生亦不有,何況有證欲得之者?相亦不有,何況有身有受三十二相者?諸好亦不有,何況有欲得八十種好者?所以者何?拘翼,須菩提者,一切諸法以寂行故;須菩提者,無所有行,爲以空行,爲無相行,爲無願行。

“拘翼,是則爲須菩提行。如須菩提所行,比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行,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得爲比。何以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比羅漢、辟支佛,菩薩摩訶薩爲最上尊,除諸如來無有過者。是故菩薩摩訶薩,欲出諸天世間人民上者,當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出聲聞、辟支佛上,住於菩薩地具足佛法,逮薩云然便得如來,除諸習緒。”

爾時,坐中諸忉利天以文陀羅華而散佛上。

爾時,六千比丘整頓衣服已從坐起,爲佛作禮長跪佛前,以佛威神諸文陀羅華各各滿掬持散佛上,散華已訖,皆同時白言:“我等,世尊,當奉妙行如諸佛所行,諸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處。”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意便笑,如諸佛常法五色光從口出,遍照十方還繞身三匝從頂而入。

阿難從坐起整衣服,先下右膝長跪白佛言:“佛不妄笑,願聞其意。”

佛告阿難:“是六千比丘後當來世,劫名多樓波尼,於彼劫中皆當成佛,號散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是諸如來國土皆等,比丘僧數亦各各等,其佛壽命亦等其壽各千歲,作佛時各各盡世雨五色華。”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於是壽命終,在所生處常當出家,爲道久久共俱,然後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複次,阿難,菩薩摩訶薩欲得最妙之行者,當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欲爲如來者,當行般若波羅蜜。阿難,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當知是人從人道中來,或從兜術天上來。當知是人,從人道中廣聞般若波羅蜜,亦從兜術天上廣聞般若波羅蜜,從本聞其中慧所致。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書持受學諷誦行者,轉復教人行菩薩道者說其中事,是善男子、善女人當作是知:如從佛聞亦無有異。當知是人從過去諸佛作善本功德以來,是善男子、善女人不於聲聞、辟支佛法中作功德,亦不從聲聞所聞是般若波羅蜜。阿難,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讀誦持受能解中義廣宣教人,當知是人如面見佛無異。

“複次,阿難,若善男子、善女人聞說是深般若波羅蜜時,不驚不怖倍復喜者,當知是人以從過去佛所作行所致,久與善知識相得所致。是善男子、善女人從過去佛作善本以來,終不失三乘之事,以精進意行六波羅蜜乃至薩云然,亦當莊事精勤久當堅固行六波羅蜜至薩云然,不住羅漢、辟支佛地。是故,阿難,以般若波羅蜜囑累汝:阿難,我所說諸法,除般若波羅蜜,悉亡悉失其過可可耳。汝持是深般若波羅蜜,若忘失一句、舍一句、亡一句,汝過甚多!是故,阿難,以是深般若波羅蜜囑累汝,當善持、善受、善諷誦唸。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守行者,則爲受持過去、當來、現在諸佛之道。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名華、名香、繒蓋、幢幡用供養我者,當供養般若波羅蜜。其有供養般若波羅蜜者,以爲供養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已。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深般若波羅蜜,於中起恭敬意者,則爲供養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已。阿難,汝若恭敬慈於我者,當恭敬慈於般若波羅蜜。若書是般若波羅蜜時,亦當恭敬慎莫失一句。是故,阿難,持般若波羅蜜囑累於汝:如我今於三界中尊,般若波羅蜜亦復是尊。我所囑累大有餘事耳,我今持以般若波羅蜜囑累汝。是故,阿難,當宣語諸天龍神、諸世間人,普令聞知:‘諸不欲舍如來三寶者,不欲棄去來今佛道者,慎莫棄捨般若波羅蜜。’是者則我道之法御。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習念守行者,轉復教人演其中義分別解說者,是人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得薩云然不久。何以故?阿難,諸佛如來道者,皆出般若波羅蜜中,諸去來今佛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是故,阿難,菩薩欲得般若波羅蜜者,當學六波羅蜜。何以故?阿難,六波羅蜜者,菩薩之母生諸菩薩故;諸學六波羅蜜者,皆當於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故,阿難,持六波羅蜜倍囑累汝:六波羅蜜者,是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法藏;六波羅蜜者,無盡之藏;諸去來今佛轉法輪教化衆生者,皆以六波羅蜜爲藏;諸去來今佛皆於六波羅蜜中,學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諸去來今佛諸弟子,皆學六波羅蜜而般泥洹;甫當般泥洹者,亦當學是六波羅蜜。

“阿難,汝若教三千大千剎土中爲弟子者說法,皆令成就得阿羅漢,雖有是教未爲我弟子之教,不如以般若波羅蜜一句如法教菩薩令學,是則爲我弟子之教。阿難,我屬所說三千大千國土,教滿中人皆令得羅漢行,行六波羅蜜所作功德寧爲多不?”

阿難言:“甚多,世尊!”

佛言:“阿難,不如我弟子說般若波羅蜜一日教諸菩薩,若不能一日日中可,不能至日中食時可,不能至食時彈指頃,其福勝度爾所羅漢。所以者何?一菩薩之德,出過一切諸羅漢、辟支佛上。何以故?是菩薩自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復勸助安慰一切衆生,復欲令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難,行六波羅蜜、三十七品至薩云然增益功德,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中還。”

說是般若波羅蜜時,四輩弟子及諸天、龍、阿須倫、揵沓和、甄陀羅、摩睺勒,爾時佛於是大衆之中而現神足變化,令是會者大衆皆見阿閦如來,彼大衆圍繞而爲說法。衆大會譬如大海,皆是羅漢諸漏已盡,無復塵垢皆得自在,意已得脫已出解慧,悉舍重擔衆事已辦,譬如大龍,所應已逮習緒已訖,得等解脫已度諸願——彼會羅漢德皆如是。及諸菩薩摩訶薩數不可計,其德巍巍不可稱量。佛攝神足已忽然不現。

佛告阿難:“諸法如是不可眼見,諸法無對,法法無等,法法不相見,法法不相知。如今諸衆不見阿閦如來,彼佛國土亦不與眼作對故,諸法亦如是亦無對,法法不相知、不相見故。阿難,法亦不知亦不見,諸法無所作。何以故?諸法空不可捉,諸法不可思議,諸法無有念。譬如幻士亦無所覺,用不要無堅固。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者,爲行般若波羅蜜,於諸法無所入。

“阿難,菩薩如是學者,爲學般若波羅蜜。欲逮諸波羅蜜者,當學般若波羅蜜。如是學者,最尊最上,出諸辯之上,無蓋之蓋爲世覆蓋,無所歸者能爲作歸。佛以是學,能以右手舉此三千大千剎土復還故處,一切衆生無覺知想。所以者何?是般若波羅蜜,諸去來今佛皆於中學成去來今佛無礙諸慧。阿難,是般若波羅蜜學,於諸學中最尊最上過諸辯上;欲平相般若波羅蜜者,欲得虛空邊際。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不可平相。

“阿難,我初不說般若波羅蜜限,身體有數,句體爲有數,義解爲有數,般若波羅蜜者無有限數。”

阿難白佛言:“世尊,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限數?”

佛告阿難:“般若波羅蜜不可盡故無有限,般若波羅蜜寂故故無有限。過去、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從是般若波羅蜜中學成,亦不能盡般若波羅蜜。是故,阿難,般若波羅蜜不可盡,亦無能盡者,亦非盡者。若有人言‘我能盡般若波羅蜜者’,爲欲盡虛空。阿難,當知六波羅蜜不可盡亦不盡亦無能盡者,乃至薩云然亦不可盡無能盡者亦無有盡。是法亦無有生,尚無有生,云何有盡?”

於是,世尊以廣長舌相障面,告阿難言:“持是般若波羅蜜,於四輩中廣宣、廣說、廣分別解說、廣演其事令分明。所以者何?是般若波羅蜜中廣出諸法故,三乘學者皆當於中隨其所應而得學成。

“阿難,是深般若波羅蜜者,是諸法之藏,一切諸字皆來入中;是般若波羅蜜者,皆是諸陀羅尼之門,諸菩薩欲學陀羅尼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諸有菩薩得陀羅尼者,悉爲總持諸法之辯才;般若波羅蜜者,是去來今佛法之所。是故我告語一切,其有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學者,則爲總持去來今佛之道。

“阿難,我今爲汝說般若波羅蜜行。汝持般若波羅蜜者,則爲總持一切諸法。”無盡品第六十八

是時,須菩提意念言:“諸佛之道大爲甚深,我寧可問世尊。”

於是,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云何不可盡?”

世尊報言:“如虛空不可盡,是故般若波羅蜜不可盡。”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當云何入般若波羅蜜中?”

佛言:“如五陰不可盡,菩薩當作是入;如六波羅蜜不可盡,菩薩當作是入;乃至薩云然不可盡,菩薩當作是入般若波羅蜜。

“複次,須菩提,癡如虛空不可盡,菩薩當作是入;所作行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識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名色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六衰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覺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愛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有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生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老病死、憂悲勤苦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入般若波羅蜜中。菩薩摩訶薩於十二緣起作是觀者,爲舍癡際,爲應無所入;菩薩作是觀十二緣起法者,則爲得坐道場;作是觀者,便得薩云然。須菩提,若有菩薩知虛空不可盡事,爲行般若波羅蜜觀十二緣起者,終不墮羅漢、辟支佛地,便得三耶三佛地。須菩提,諸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而轉還者,皆以無有般若波羅蜜念故,不知行般若波羅蜜故,不知十二緣起如虛空故,不知漚和拘舍羅故,以是故於阿耨多羅三耶三佛而轉還。

“複次,須菩提,諸有菩薩不轉還者,皆以漚和拘舍羅入般若波羅蜜中,知虛空不可盡,作是入般若波羅蜜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作如是觀十二緣起,不見有法無因緣而生者,不見有法有常、常生而不滅者,不見有法無不偶者,亦不見衆生,亦不見有我、人、壽命,亦不見有知見者,亦不見無常,亦不見吾我,亦不見淨,亦不見不淨。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觀十二緣起。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爾時不見五陰有常有無常、有苦有樂、有我無我、有淨無淨,乃至薩云然亦不見法有常無常、有苦有樂、有我無我、有淨無淨。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亦不見有法可持見般若波羅蜜者,乃至於道亦不見有法可持見道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者,於諸法無所倚。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所倚持,時魔波旬愁憂不樂,譬如士夫新喪父母。”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獨是間魔愁憂耶?三千大千剎土中魔復愁憂乎?”

佛言:“三千大千剎土中魔皆大愁毒,各在其處不能自安。菩薩摩訶薩作是行時,諸天及魔不能得其便。須菩提,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者,當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則爲具足諸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云何具足六波羅蜜念?”

佛告須菩提言:“菩薩行六波羅蜜所可作爲薩云然念行,是爲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蜜。”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十三六度相攝品第六十九

於是,須菩提白佛言:“菩薩云何行檀波羅蜜而攝屍波羅蜜?”

佛言:“菩薩佈施求薩云然者,身口意常以三事淨施衆生,是爲菩薩佈施攝取屍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云何佈施攝羼波羅蜜?”

佛言:“菩薩佈施時,受者逆罵詈、輕易粗言加之,亦無恚恨之意向也,是爲菩薩佈施攝羼波羅蜜。”

“云何菩薩佈施攝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佈施時,受者罵之亦復輕易,菩薩持意倍欲佈施無所愛惜,常自念言:‘我常當佈施,不可廢忘須臾之間!常開意施與,不須人來有所索者爾乃與之,常索受者不問遠近,是爲菩薩佈施攝惟逮波羅蜜。”

“云何菩薩佈施攝禪波羅蜜?”

佛言:“菩薩佈施時求薩云然,其意不亂,不求羅漢、辟支佛道,是爲菩薩佈施攝禪波羅蜜。”

“云何菩薩佈施攝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佈施時意常念言:‘我所佈施如幻如夢,雖有佈施,不見衆生有增有減,亦不見有得我物者,亦不見不得者。’是爲菩薩行檀波羅蜜攝取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屍波羅蜜攝取五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戒身口意,以戒不[打-丁+此]羅漢、辟支佛地,自住於戒不害衆生命,不犯不與取,不犯梵行,不犯十戒。住戒佈施,隨人所持戒佈施,皆與衆生共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求羅漢、辟支佛。須菩提,是爲菩薩持戒攝取檀波羅蜜。”

“云何菩薩攝取羼提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戒,若有人來節節解剝,其意亦無起恨,不瞋不恚倍歡喜言:‘我爲得大利,人來節節解我。’是爲菩薩住戒攝取羼提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戒攝取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戒時身口意不懈怠,常作念言:‘從生死中拔諸衆生立甘露地。’是爲菩薩住戒攝取惟逮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戒攝取禪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戒,從第一禪至第四禪不倚二地,意常念言:‘我住於禪,當度衆生。’是爲菩薩住戒攝取禪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戒攝取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戒,亦不見法有所住止,不見法有以無,不見法過於如者,以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不墮二地。須菩提,是爲菩薩住屍波羅蜜攝取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行羼波羅蜜攝取檀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忍從初發意至於道場,一切衆生罵詈輕易、節節支解,菩薩以住於忍地者,意常念言:‘雖人不取我,當佈施不廢須臾!持是功德與衆生共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雖作是願不住二處。何等二處?無有願相、無有作相。是爲菩薩住忍攝取檀波羅蜜。”

“云何菩薩住忍攝取屍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忍從初發意坐於道場,初不犯十惡從殺生至邪見,不犯十事奉行十善,意不想念二地,持是功德願與衆生共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於三乘意適無所著,是爲菩薩住忍攝取屍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忍攝取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忍起精進意言:‘我當去是百千俞旬或百千剎土或無數剎,若有一人不持戒者我當教令持,隨其所應以三乘法而度脫之,持是功德與衆生共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爲菩薩住忍攝取惟逮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忍攝取禪波羅蜜。佛言:“菩薩行忍從第一禪至於四禪所起善意,持是善意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念意如無禪亦無禪者,是爲菩薩住忍攝取禪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忍攝取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忍從初發意至於道場,觀諸法寂,觀諸法淨,觀諸法盡,以淨法爲證。坐道場已逮薩云然起便轉法輪,是爲菩薩住忍攝取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菩薩所攝取,如不取,如不捨。”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行惟逮波羅蜜攝取檀波羅蜜?”

佛言:“菩薩精進從初發意至於道場,於其中間身口意行,無有須臾食息懈廢,持是不懈之意‘我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得不成’住於精進。爲衆生故,過百千俞旬,從一佛土至一佛國,過百千剎。爲一切人故,假令一人未得度者,欲安此人以三乘法而度脫之,亦不見人有得度者。若無有一人能行佛菩薩道者,當以辟支佛事教之。若無有行辟支佛事者,當以十善事教之,趣得一人使入道。檢持是法施衆生已,復以具足所有佈施,持是功德與衆生共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爲二地。是爲菩薩住於精進攝取檀波羅蜜。”

“云何菩薩精進攝取屍波羅蜜?”

佛言:“菩薩精進從初發意至坐道場,自奉十善勸人令行,見行十善者代其歡喜,住於戒中不願三界之樂,亦不願二地。持是功德與衆生,共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爲無有三念,於去來今不見有作者,是爲菩薩住於精進攝取屍波羅蜜。”

“云何菩薩精進攝取羼波羅蜜?”

佛言:“菩薩精進從初發意至於道場,若人非人來取菩薩節節支解,作意念言:‘誰割我者?去者是誰?’但念言:‘我得大利,我爲衆生故受是身,今此衆生自來取去。’夫爲法御之者,倍當歡喜不當有起,持是功德共與衆生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爲二地,是爲菩薩住於精進攝取羼波羅蜜。”

“云何菩薩精進攝取禪波羅蜜?”

佛言:“菩薩精進從第一禪至於四禪、四等、四無形禪亦不斷亦不著,所生之處但欲救濟衆生,以六度之法度脫衆生,往見諸佛從一佛剎至一佛剎禮敬供養植諸善本,是爲菩薩住於精進攝取禪波羅蜜。”

“云何菩薩精進攝取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精進不見五波羅蜜,亦不以相見,亦不以事見,亦不見三十七品,乃至薩云然亦無所見,亦不見諸法,亦不以事見,亦不以相見,亦不爲法作巢窟,所語如所作亦無有二,是爲菩薩住於精進攝取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行禪波羅蜜攝取檀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四禪、四等、四無形禪不以亂意,住於諸禪常行二施——法施、財施,自行二施,復勸助人令行二施,常讚歎二施之德,見人二施常讚歎之代其歡喜,持是功德共與衆生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爲二地,是爲菩薩住禪攝取檀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禪攝取屍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禪不生淫怒癡意,亦不生有所害意,但生薩云然行意,持是功德共與衆生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爲二地,是爲菩薩住禪波羅蜜攝取屍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禪攝取羼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禪觀色如聚沫,觀痛如泡,觀想如野馬,觀所作行如芭蕉,觀識如幻,作是觀已於五陰作無堅固不要想,作是觀已念言:‘是中誰有?割剝我者爲是誰?色誰?痛誰?想誰?行誰?識誰?’作是觀已復自念言:‘既罵詈粗言輕易之,意亦不起恚。尚無起者,誰有罵者?’是爲菩薩住禪攝取羼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禪攝取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以四禪趣禪,趣禪之德便得無量之變化,以天耳徹聞二聲,意如衆生念,自識無數生死之事,以天眼見衆生所得報應隨行善惡,住五神通從一佛國至一佛國,禮敬供養植諸善本,淨佛國土教化衆生,持是功德共與衆生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爲二地,是爲菩薩住禪攝取惟逮波羅蜜。”

“云何菩薩住禪波羅蜜攝取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禪不有五陰、六波羅蜜,亦不有三十七品,至薩云然及有爲無爲性無所有亦無所作,雖無所作亦不生滅。所以者何?有佛無佛,法性常如故,亦不生亦不滅,但有薩云然念、應薩云然行。須菩提,是爲菩薩行禪波羅蜜攝取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攝取檀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自於內空不有內空,於外空亦不有外空,自於內外空亦不有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最空、有爲空、無爲空亦不有空,亦不見至竟無底空、行性空,一切諸法自空。菩薩摩訶薩住此十四空已,亦不見五陰空,以不空亦不知亦不有;亦不見三十七品空,以不空亦不知亦不有;乃至於道亦不見空,以不空亦不見;有爲無爲之性空,以不空亦不知亦不見。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所作佈施,人中天上所有所可佈施皆悉見空,受者、與者皆亦空,觀貪嫉之意初不能得其便。所以者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有分別若干念故。從初發意至坐道場,貪嫉之意不生,亦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貪嫉意也,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無貪嫉之意。菩薩摩訶薩所可尊者則般若波羅蜜是,是爲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攝取檀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攝取屍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二地之意不能得其便。所以者何?無羅漢、辟支佛意故,索作二地意亦不可得。從初發意至坐道場常住十善,復勸進人使行十善。見人行者亦讚歎之代其歡喜,持是戒意不[打-丁+此]諸法亦不[打-丁+此]二地,何況其餘?是爲菩薩住般若波羅蜜攝取屍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攝取羼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便生順忍念言:‘諸法亦無生者,亦無滅者,亦無生死,亦無罵者,亦無割者,亦無剝者,亦無撾捶亦無縛者。’從初發意至坐道場,一切衆生若撾若割、刀仗支解,意生念言:‘哀哉!諸法之法,何所罵者?何所撾者?何所剝者?’是爲菩薩住般若波羅蜜攝取羼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攝取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爲衆生說法,安立衆生於六波羅蜜,立於三十七品,立於三乘之法,立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安立衆生如,不立於有爲無爲之法,是爲菩薩住般若波羅蜜攝取惟逮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攝取禪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除如來三昧,餘二地三昧、菩薩三昧皆悉能行,於八惟無禪、九次第禪能逆順行三昧已竟,於是三昧起便入師子奮迅三昧。何等爲師子奮迅三昧?”

佛言:“悉總持四禪、無形禪、解脫禪、九次第禪,悉能逆順入諸三昧。於師子奮迅三昧起便入蒲佉闍三昧逮諸法等。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住於般若波羅蜜攝取禪波羅蜜。”漚和品第七十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菩薩摩訶薩發意以來,爲幾時能具足,行漚和拘舍羅乃如是?”

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發意以來,不可計阿僧祇劫。”

須菩提言:“世尊,能行漚和拘舍羅菩薩摩訶薩者,爲供事幾佛?”

佛告須菩提:“是菩薩已供事如恆邊沙佛以來,乃能逮得是漚和拘舍羅。”

須菩提言:“世尊,是菩薩作何等功德,乃能具足漚和拘舍羅?”

佛言:“菩薩所作功德,常具足六波羅蜜,於施、於戒、於忍、於進、於禪、於智——於六德中無有不具足者,以是故能行漚和拘舍羅。”

須菩提言:“世尊,甚奇!甚特!是菩薩所作功德不可計量,乃能逮是漚和拘舍羅。”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甚可奇特,乃能具足漚和拘舍羅!

“譬如日月宮殿,周流四域能有所益;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遍入五波羅蜜中多所饒益,五波羅蜜因般若波羅蜜而得名字,離般若波羅蜜者亦不得五波羅蜜之名字。

“譬如轉輪聖王,無七寶者亦不得爲轉輪聖王之名;五波羅蜜離般若波羅蜜者,亦無有名字。

“譬如無夫之婦無不陵易者;五波羅蜜離般若波羅蜜,魔及魔天無不欲嬈者,五波羅蜜不離般若波羅蜜者,魔及魔天無能得其便者。

“譬如郡國有勇健之士,參知五兵器仗具足常在其處者,鄰國怨敵不敢侵近;五波羅蜜不離般若波羅蜜者,諸魔魔天、若旃陀羅人、若頑佷之人、抵突之人、詐稱菩薩人,是輩之人無能得其便者。

“譬如轉輪聖王治於世間,諸粟散小王隨其教令無敢違者,皆悉隨;從五波羅蜜得般若波羅蜜者,便至薩雲若。

“譬如百川千流皆入於恆河已,俱入大海;般若波羅蜜者攝取五波羅蜜,亦復如是。

“般若波羅蜜者,譬如人之右手無事不爲;五波羅蜜者,如人左手佐助右手。

“譬如衆流恆水江河,悉入大海合爲一味;五波羅蜜與般若波羅蜜俱入薩雲若合爲一法,亦復如是。

“譬如轉輪聖王將四種兵,聖王出時紫金輪轉常在前導,若聖王意欲得寶時輪則爲住,聖王取寶畢竟有所施與,其事訖竟輪爾乃去,若衆人未遍不足輪不爲轉;般若波羅蜜導五波羅蜜至薩雲若終不動轉。

“譬如轉輪聖王所有七寶,三寶常導在前——一者金輪、二者主兵臣、三者主藏臣;般若波羅蜜常導五波羅蜜至薩雲若,住般若波羅蜜亦不念言‘五波羅蜜常隨從我’,檀波羅蜜、屍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亦不作念‘我當隨從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自空,無所能作,無所能爲,如熱時之焰。”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諸法空?云何菩薩行六波羅蜜逮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報言:“菩薩行六波羅蜜意念言:‘以三界衆生皆著四顛倒,當以漚和拘舍羅而度脫之。我當爲衆生故行六波羅蜜,爲衆生故舍意所作內外所有佈施,佈施時念言:我無所一施。何以故?所有財物及身會當壞故。’菩薩作是觀者便具足檀波羅蜜。

“爲衆生故不聽惡戒,‘我亦不應犯十惡事,我亦不應墮於二地。’菩薩作是觀便具足屍波羅蜜。

“爲衆生故意常不恚亂,是爲菩薩具足羼波羅蜜。

“爲衆生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懈怠,是爲菩薩具足惟逮波羅蜜。

“爲衆生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亂意,是爲菩薩具足禪波羅蜜。

“爲衆生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初不離於智慧,是爲菩薩具足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不可以異法度脫衆生,唯當以智慧之事度脫衆生耳。以是故,菩薩當習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波羅蜜無有差特者,云何般若波羅蜜於五波羅蜜中最尊最勝?”

佛言:“如是,如是,諸波羅蜜無有差別。雖無差別者,要五波羅蜜從般若波羅蜜而得名字,因般若波羅蜜故五波羅蜜各得名字。須菩提,譬如須彌山若干種雜色,至須彌山者皆與須彌山同色無復別異;五波羅蜜因般若波羅蜜而得名字入薩云然,與般若波羅蜜合亦無差特,以入般若波羅蜜亦無若干字,亦無檀之名字,亦無屍、羼、惟逮、禪,亦無是名。何以故?諸波羅蜜亦無有形故,以是無有差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所逮至處無有差特,云何般若波羅蜜於五波羅蜜中最尊最上?”

佛言:“如是所逮至處無有差別——以世俗生死故知有六波羅蜜,爲世俗施耳,而衆生不知——亦不起滅,亦不生死,衆生及諸法無有邊際亦無底。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於五波羅蜜而最上尊。譬如閻浮提衆母人中玉女寶最第一,般若波羅蜜於諸波羅蜜中最上。”

須菩提言:“世尊,是誰之威神,令般若波羅蜜於五波羅蜜中爲最尊上?”

佛告須菩提:“以般若波羅蜜總持諸善功德之法,以無處所住於薩雲若。”

須菩提言:“世尊,般若波羅蜜,頗有所取、有所舍耶?”

佛言:“般若波羅蜜於諸法無所取亦無所放。何以故?諸法亦無所持亦無所放。”

“世尊,般若波羅蜜,不持何法?不捨何法?”

佛言:“般若波羅蜜,亦不取五陰亦不捨五陰,及三十七品乃至於道亦不取亦不捨。”

“世尊,云何不取五陰亦不取道?”

佛言:“不念五陰亦不念道,是故無所取。”

須菩提言:“世尊,是事云何,不念五陰,乃至於道亦復不念?云何當得增益功德?若不增益功德,云何得具足諸波羅蜜?若不具足諸波羅蜜,云何逮薩雲若?”

佛告須菩提:“以不念五陰,以不念薩雲若故,便得增益功德逮得薩云然。何以故?以不念五陰,以不念道,以是故便逮得道。”

“世尊,何以故不念五陰,不念道?”

佛言:“以念故便著欲界、形界、無形界,以無所念故便得無所著,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無所近,亦無所著。”

“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是爲無所住?”

佛言:“如是,菩薩作如是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住於五陰,亦不住薩雲若。”

“世尊,何以故不住?”

佛言:“以無所入故不住。何以故?亦不見法有所住、有所入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所入便應無所住。菩薩作是住,作是行,則爲行般若波羅蜜,則爲住般若波羅蜜。

“若有言‘我行般若波羅蜜,我念般若波羅蜜’者,則爲遠離般若波羅蜜已;以遠離般若波羅蜜者,則爲遠離五波羅蜜,則爲遠離薩雲若已。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所入,亦無有能入般若波羅蜜者。何以故?無有形可入處故。

“若菩薩於般若波羅蜜有知者則爲已墮;於般若波羅蜜墮者,則爲於諸法已墮;若復作念般若波羅蜜、受持五波羅蜜並使持薩雲若者,則復爲已墮,爲不行般若波羅蜜,不能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若復生念言‘於是般若波羅蜜中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者則復已墮,於般若波羅蜜墮者,不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若復作念‘我當因般若波羅蜜,行五波羅蜜,行於大慈’則復爲墮,墮者亦不能成五波羅蜜,亦不能成大慈。

“若復作念‘如諸如來於諸法無受無所行,自然得逮覺’,持是教授衆生則復爲墮。所以者何?如來者於諸法無所逮覺,是故不處法,何況有法可逮覺者?是者不然。”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而無是瑕隙?”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念言:‘是諸法無所有,無所有法中,法無所取,亦無所逮覺。’如是行者爲行般若波羅蜜。若欲入無所有法者則離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所入亦無有入者。”

須菩提言:“世尊,若般若波羅蜜不離般若波羅蜜,檀波羅蜜不離檀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不離薩雲若,若不離云何入般若波羅蜜?乃至薩雲若云何有入?”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入五陰,亦不[打-丁+此]五陰,亦不非五陰,乃至薩雲若亦復如是;亦不言五陰有常無常、有苦有樂、有我無我、有空有寂,乃至薩雲若亦復如是。有常無常、苦樂、吾我、空寂,是法亦不入有形,亦不入無形。

“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行薩雲若,譬如轉輪聖王出時四種兵皆隨從,五波羅蜜皆隨從般若波羅蜜,至薩雲若住。譬如善御駕駟初不失轍,般若波羅蜜御五波羅蜜,順至薩雲若。”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是菩薩道?何等是非道?”

佛報言:“聲聞、辟支佛道非菩薩道,薩雲若者是菩薩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爲諸菩薩興大事也,乃能分別是道非道。”

佛言:“如須菩提所說,般若波羅蜜者爲不可計阿僧祇衆生興。雖讚歎行事,不受五陰亦不受二地。般若波羅蜜者衆生之御,御衆生令至薩雲若,不與二地作御。是故般若波羅蜜,於諸法無所生、無所滅,以法性等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般若波羅蜜不生諸法,亦不滅諸法,菩薩云何行六波羅蜜?”

佛言:“因薩雲若故,念六波羅蜜,持是功德與衆生共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持是功德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便具足六波羅蜜念。菩薩所行慈,則爲薩云然。菩薩有離六波羅蜜者,則爲離薩云然。以是故,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學六波羅蜜具足諸善功德,乃逮薩雲若,是故菩薩當行六波羅蜜。”

“世尊,菩薩云何習六波羅蜜?”

佛言:“菩薩當作是觀,五陰不習亦不不習,乃至薩雲若亦復如是。菩薩當作是習六波羅蜜。

“複次,須菩提,菩薩不習住於五陰,乃至薩雲若亦不習住。何以故?五陰及薩雲若無所住故。菩薩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當習無所住。須菩提,譬如士夫欲得甘果,便種果樹,深埋栽根,隨時溉灌,令得潤澤萌芽得生,便有枝葉華實而得食之;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學六波羅蜜,以六波羅蜜攝取衆生,度脫衆生。是故,須菩提,菩薩欲獨步於三界,欲淨佛土,欲坐道場者,欲轉法輪者,當學六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學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如是,當學。”

佛言:“欲於諸法中自在,當學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於諸法中獨步故。般若波羅蜜者諸法之面,譬如大海爲萬川四流作面。諸欲學薩雲若,當學般若波羅蜜。是故菩薩當學六波羅蜜,當學薩雲若。譬如善射之人,執持弓箭不畏怨敵,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畏魔及魔天。是故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有行般若波羅蜜者,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皆悉念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行六波羅蜜爲諸佛所念?”

佛言:“所念不有六波羅蜜故念,不有薩雲若故念,作是住者爲諸佛所念。

“複次,須菩提,亦不以五陰故念,不以乃至薩雲若故念。”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所學甚多,如無所學。”

佛言:“如是,多有所學亦無所學。何以故?不見有法菩薩當可學者。”

須菩提言:“世尊,所說法多少菩薩皆當受行。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六波羅蜜事若多若少皆當受行,當堅持,常當觀念令意不轉。菩薩於六波羅蜜皆當盡學,於諸法多者少者亦當盡學知。”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諸法多少盡當知諸法?”

佛言:“五陰如、薩雲若如,以知五陰及薩云然如者,便知得諸法多少。”

“世尊,云何得知五陰如、薩雲若如——亦不知生,亦不知滅,亦不知耗,常住不變?”

佛言:“觀真際故,便知諸法多少。”

“世尊,云何爲觀真際?”

佛言:“真際者非際,菩薩於非際學,便知諸法多少;以知法性,便知諸法多少;知色性法性無有斷絕,便知諸法多少。”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知諸法多少?”

佛言:“諸法不偶非不偶。”

“世尊,何等法不偶非不偶?”

佛言:“五陰不合亦不不合,乃至有爲性、無爲性亦不合亦不不合。所以者何?是法亦無形可得合者非不合者。何以故?所有者皆無所有,亦不合亦不散,當作是知諸法。”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從初發意至於十住,皆當作是學計校,然後皆知諸法多少。菩薩利根者所入,非鈍根者所入,非中間者所入,非多少者所入。欲學入是法者,非懈怠者所入,非希望者所入,是精進者所入,強識者所入,是阿惟越致逮薩雲若者所入,受六波羅蜜所教便入薩雲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若魔事起能覺能滅,欲得漚和拘舍羅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若念若入時,十方現在諸佛皆念是菩薩。去來今諸佛皆於般若波羅蜜中出生,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念:‘去來今諸佛所逮法,我亦當逮。’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作是習,如是習者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故菩薩不當離薩雲若念。

“大千剎土其中衆生,皆教令行六波羅蜜,盡令得須陀洹及羅漢至辟支佛,不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彈指頃。何以故?五波羅蜜、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道皆於中出生故,諸去來今諸佛皆亦於中出生。一恆邊沙其中衆生悉教令佈施至聲聞、辟支佛,不如菩薩念般若波羅蜜應薩雲若,念般若波羅蜜應薩雲若,念一日至百日、若至百劫。何以故?用諸如來皆於中出,立於檀教及羅漢、辟支佛教故。

“若有菩薩如般若波羅蜜教住,當知是如來所念阿惟越致菩薩,當知是菩薩已行六波羅蜜,已逮漚和拘舍羅,已供事若干佛,已得真知識,已得具足十八空,已成四無礙慧,已得六通,已住童男清淨之行滿足諸願;當知是菩薩不離諸佛,不離諸善功德,不離諸佛之剎,不失辯才已得總持,諸根具足記莂成就;當知是菩薩三界八難諸處永絕;知是菩薩善入衆事,善入無字義,亦善於言亦善於默,亦善多言亦善一言,善誨於男,善誨於女,善於五陰,善於泥洹,善於法相,善於有爲無爲之性,善於有無,善於此彼,善於合散,善於不合不散,亦善於如,亦善於淨法,亦善於有緣無緣,善於五陰,善於六衰,善於十八性,善於四諦,善於十二緣起,亦善於禪,亦善於四禪,亦善於四無形禪,亦善於六波羅蜜,善於三十七品,善於薩雲若,善於有爲無爲性,亦善於身,亦善無身,亦善於五陰念乃至薩雲若,亦善於念,善於五陰自空乃至於道,善於道空,善於信道空,善於不信道空,善於起滅,善於一定住無復有變,亦善於淫怒癡,亦善無淫怒癡,善於正見,善於不正見,亦善於邪見,亦善於不邪見,亦善於諸見,善於名色,善於所作,善於尊事,亦善於相,亦善於苦,亦善於習,亦善於盡,亦善於道,善於泥犁,善於薜荔,善於畜生,亦善於三惡趣,亦善於人,亦善於人趣,亦善於天趣,亦善於聲聞、辟支佛,亦善於聲聞、辟支佛道,亦善於薩云然,亦善於薩雲若道,亦善於力,亦善於具足力,善於卒知,善於微知,善於厭知,善於大智,善於無涯底智,善於去來今三世之慧,亦善於權,善察衆生,亦善於義,亦善於解,善斷於三惡處。”

佛告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念般若波羅蜜、入般若波羅蜜之德。”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十四漚和品第七十之餘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爲行般若波羅蜜?云何念?云何入?”

佛言:“當知五陰有常無常、有堅固無堅固、有真無真,當作是知,是爲行般若波羅蜜。入般若波羅蜜,當如入空觀,諸所有皆無所有,當作是念。”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學般若波羅蜜當至久如。”

佛言:“菩薩從初發意行般若波羅蜜至坐道場,當作是行,當作是念,當作是入。”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念般若波羅蜜當以一意念耶?”

佛言:“菩薩常以一意至念般若波羅蜜,不得令他餘之意中得其便。行般若波羅蜜,作是入,作是念,不離薩云然念。念般若波羅蜜,當如意法隨意不離。”

須菩提言:“世尊,般若波羅蜜,持行,持念,持入,逮薩云然?”

佛言:“不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持是不念,得薩云然?”

佛言:“不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持念已不念,得薩云然?”

佛言:“不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亦不念,亦不不念,得薩云然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當以云何得薩云然?”

佛言:“如如。”

“云何如如?”

佛言:“如真際。”

“云何如真際?”

佛言:“如法性,如衆生性,如壽性,如命性。”

“世尊,云何如法性、如衆生性、如壽命性?”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吾我、壽命、衆生爲可得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可得。”

佛言:“吾我、壽命、衆生不可得,云何有衆生名衆生?菩薩當作是知,不以有名入般若波羅蜜,不以有名入諸法得逮薩云然。”

須菩提言:“世尊,是六波羅蜜不當以名耶?”

佛言:“六波羅蜜及諸法,皆不以有爲無爲之法及三乘之法。”

須菩提言:“世尊,若諸法不可名,不可有名,云何有名?云何有五趣生死及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三耶三佛?”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衆生名處爲可得見不?”

“世尊,不可得見。”

佛言:“衆生處尚不可得,何況有五趣三乘之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學無處所名,諸法無處所。”

須菩提言:“世尊,如世尊所說,爲不當學五陰耶?乃至薩雲若不當學耶?”

佛言:“當學五陰,亦當學薩云然,雖學亦無所處。”

“云何所學而無所處?”

佛言:“學五陰、薩云然亦無所生、無所滅。”

復問:“云何學無所生、無所滅?”

佛言:“當學所作無所有。”

“云何當學所作無所有?”

佛言:“觀法如自觀無所有相,是爲學所作無所有。”

“云何自觀無所有相?”

佛言:“如觀五陰空,如觀六情空,如觀內外空,如觀有無空,如觀禪空,如觀滅脫禪空,如觀三十七品空,如觀道空。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觀,當自觀相法空。”

須菩提言:“世尊,若五陰空乃至於道亦空,菩薩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爲不成之行。”

“云何不成之行?”

佛言:“般若波羅蜜不可得見故,菩薩亦不可得,行亦不可得,亦無有行者,亦無有當行者,亦無有已行者,是皆不可得,是菩薩般若波羅蜜無成之行。何以故?諸戲不可得見故。”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如是爲不成行,新發意者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從發意當無所倚法,學行六波羅蜜皆當無所倚,乃至薩云然當念無所倚。”

“云何爲倚?云何爲不倚?”

佛言:“二者爲倚,一者爲不倚。”

“云何爲二?云何爲一?”

佛言:“眼色爲二,六入念法爲二,道與佛爲二,是爲二。”

“云何,世尊,從有倚中無倚?從無倚中有倚?”

佛言:“亦不從有倚中有倚,亦不從無倚中有倚,倚與無倚而一等入者,是謂無倚。須菩提,菩薩於倚無倚等者是謂無倚,當作是學。菩薩如是學般若波羅蜜者,是爲無有倚。”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行倚,亦不行不倚,云何行般若波羅蜜具足諸地而逮薩云然?”

佛言:“菩薩不住於倚具足諸地。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不倚,道亦無所倚,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可得見,菩薩當作是行。”

“世尊,般若波羅蜜不可得見,道亦不可得,行道者亦不可得,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分別諸法是五陰、是爲道耶?”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倚五陰,亦不倚道。”

復問:“若菩薩不倚五陰,亦不倚道,云何具足六波羅蜜過菩薩位?云何淨佛土化衆生?云何逮薩云然?云何轉法輪?云何當作佛事?云何脫衆生生死?”

佛言:“菩薩亦不爲五陰故行般若波羅蜜,亦不爲道故行般若波羅蜜。”

復問:“爲何誰故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適無所爲故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法無有作者;般若波羅蜜亦無有作者,亦無成者;道亦無作者,亦無成者;菩薩亦無有作者,亦無有成者。菩薩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應無所作、應無所成者。”

須菩提言:“世尊,若諸法無作無成者,亦無有三乘之處。”

佛言:“無作無成之法處不可得。何以故?以凡愚癡之士入五陰,倚五陰自貢高,倚道貢高,便念言:‘我當得道度脫衆生。’何以故?須菩提,佛以五眼尚不能得五陰及道,況於凡夫愚癡無目而入五陰欲度衆生?”

須菩提言:“世尊以五眼不得衆生、不見可度者,云何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而云何處衆生於三際?”

佛言:“我亦不見得阿惟三佛,我亦不得衆生我亦不見,三際亦不得亦不見。以衆生無身及有身想,但以是戒之耳所說教,但以世俗故有是言教,非是最第一義無言之教。”

須菩提言:“世尊,不住最第一要義,成阿惟三佛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從四顛倒成阿惟三佛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不從第一要義得,亦不從四顛倒得,將無世尊不逮正覺?”

佛言:“不也。”

佛言:“如來逮正覺耳,亦不住有爲性,亦不住無爲性。譬如如來化作如來,亦無所住,亦來亦去,亦住亦坐,亦復行六波羅蜜,亦能行禪,亦行四等、四無形禪,能行五通、三十七品,能行三脫門,行內外空及有無空,亦行八解脫、九次第禪、十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亦能轉法輪。此化佛復化作無央數人,化佛語人言:有度,有衆生,有三際。”

佛問須菩提:“是化佛所化頗有三際衆生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是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知諸法如化無所度脫。菩薩於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行,當作是知。”

須菩提言:“如世尊言,諸法如化。如來所化身與如來身,有何等異?有何等差別?”

佛言:“亦無有異,亦無有差別。何以故?如來亦有所作,化亦有所作。”

復問:“無有如來,化獨能有所作耶?”

佛言:“能有所作。”

“云何世尊?”

佛告須菩提:“過去有佛名須扇頭(須扇頭者,此雲極淨)如來,彼佛世時,人無有行菩薩道者,則佛現般泥洹作化佛留住一劫,行佛事一劫已,後彼化佛授應菩薩行者莂,復般泥洹,人皆呼般泥洹不知是化。”

佛言:“化亦無生亦無泥洹。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解諸法如化。”

須菩提言:“世尊,若化所作、如來所作無有差別者,所作功德云何畢施之恩?若供養化佛、供養如來,彼供養者至般泥洹,其福盡滅不?”

佛言:“如來爲一切天及人作福田,化如來亦復是一切之福田等無有異。”

佛言:“置是供養如來、化如來所作功德,若有人慈意常唸佛,其福至畢苦乃盡。”

佛言:“置是慈意之福,若人但以一把之華散虛空中,須臾唸佛,其福亦復至於畢苦。”

佛言:“置是散華之福,但有人能稱南無佛者,其功德福亦至於畢苦。須菩提,施如來之福甚大弘普!須菩提當作是知,諸法皆等,化佛及佛無有差別。菩薩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當解諸法之法亦不當滅,亦不當舍。是般若波羅蜜法亦不當別,乃至諸法亦當如是。”

須菩提言:“世尊,若諸法不當別,如來云何言是色、是痛、是想、是行、是識?云何說是內法、是外法、是善、是惡、是漏、是非漏、是道、是俗、是生、是死、是有爲法、是無爲法?世尊,如是諸法將無分別?”

佛言:“不也。但以名字數示衆生,欲使解耳,亦無所分別。”

“世尊,是無名號之法,云何以名相教授衆生欲令得解?”

佛言:“行亦無名、亦無相、亦無入,行亦無苦、亦無相、亦無入。諸佛及弟子亦不入相。若名有入名,相亦當入相,空亦當入空,無相亦當入無相,無願亦當入無願,真際亦當入真際,法性亦當入法性,無爲法者亦當入無爲法。是諸法但以字耳,字亦不入字。菩薩住於以名相行般若波羅蜜,亦不當入名相中。”

須菩提言:“世尊,若諸有爲法但以名相住者,菩薩爲誰而發道意?爲誰受若干勤苦行六波羅蜜?爲誰行禪及無形禪?及行四等、三十七品、總三脫門,具足大慈,皆爲誰行?”

佛言:“以名相數相,諸有爲亦不以名相空,是故菩薩行菩薩道逮薩雲若,及轉法輪,以三乘法度脫衆生,是名字及相亦不生滅,如所住無有異。”

須菩提言:“世尊,說薩云然耶?”

佛言:“爾我所說薩云然、薩云然事,說道慧事。”

“世尊,是者有何差別?”

佛言:“薩雲若者是諸聲聞、辟支佛事,道慧事是諸菩薩摩訶薩事,薩雲若事者是諸佛如來事。”

復問:“云何薩雲若是聲聞、辟支佛事?”

佛言:“諸內外法羅漢、辟支佛悉知,雖知不住衆道事。”

“何等爲菩薩道慧事?”

佛言:“菩薩者,一切諸道皆當說,皆當知,及三乘道亦當具足知,亦當作三道之事,亦不受真際覺。”

復問:“菩薩云何具足佛事不覺真際?”

佛言:“未具足佛土,未化衆生,不當受真際覺。”

復問:“菩薩當住於道中受真際證耶?”

佛言:“不也。”

“云何,可從無道耶?”

佛言:“不也。”

“世尊,可從道非道耶?”

佛言:“不也。”

“亦不道亦非非道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當云何?”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汝本住於道滅盡諸漏耶?”

須菩提言:“不也。”

佛言:“汝從非道滅諸漏耶?”

“世尊,不也。”

佛言:“汝以道非道滅諸漏耶?”

“世尊,不也。”

佛言:“汝以道亦非道亦非非道滅諸漏耶?”

“世尊,不也。我無所住而滅諸漏,雖滅諸漏而無所住。”

佛告須菩提:“菩薩亦復如是,雖爲真際作證亦無所住,雖言薩雲若、薩雲若事者,亦一事耳。”

“世尊,何等爲一事?”

佛言:“寂靜者是也。”

佛告須菩提:“諸所言所有形貌之像、起滅之事,佛悉覺之,是故名薩雲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薩雲若、薩雲若事、道慧事,是三句緒際,寧有差別不?緒有盡有餘者不?”

佛言:“緒盡無有差別也,但爲佛諸習緒盡耳,聲聞習緒不悉盡。”

“世尊,爾爲緒不盡得泥洹耶?”

佛言:“不也。”

“世尊,泥洹者爲有差別耶?”

佛言:“不也。”

“若無差別,世尊,云何說諸習緒不盡?”

佛言:“諸習者非習緒也,雖有淫怒癡爲凡夫身作耗非爲是緒,如來者無緒。”

須菩提言:“世尊,道亦無所有,泥洹亦無所有,云何說言是須陀洹、是阿羅漢、是辟支佛、是三耶三佛乎?”

佛言:“是皆因無爲而有名,是須陀洹、是阿羅漢、是辟支佛、是三耶三佛耳。”

“世尊,從無爲而有名耶?”

佛言:“不也,但以言說,有是言耳,不從最要第一之義也。所以者何?第一要中無若干行也,亦不施若干,爲愛斷者故施後際。”

“世尊,諸法相各自空,真際不可知,云何知有後際?”

佛言:“如是諸法相空,真際不可知,何況有後際?不知諸法相空者,我爲是輩說前後際耳,諸法相者亦無前後。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知諸法相空,如是諸法行空於諸法無所入,亦不入內法,亦不入外法,亦不入有爲無爲法,亦不入三乘法。”

復問:“世尊,所言般若波羅蜜者,何以故言般若波羅蜜?”

佛言:“得度第一諸法之度,最第一度,三乘之道、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乘,皆乘般若波羅蜜得到彼岸,是故言般若波羅蜜;又復超越諸法之塵不得堅要,是故復言般若波羅蜜;真際、法性及如皆入般若波羅蜜中,是故言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於是諸法亦不合亦不散,有見無見、有礙無礙於是諸法亦不合散,以般若波羅蜜無形不可見,亦無有對,一相則無相。所以者何?生諸法諸辯故。諸天及世間、魔怨、異學及聲聞、辟支佛家,一切無能斷截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所以者何?一切魔怨及諸二地皆不可得故。須菩提,菩薩於般若波羅蜜義中,當作是知,當作是行。

“複次,須菩提,菩薩於般若波羅蜜義中,行無常義、苦非我義,知苦集義,知盡道義,知消滅義,知不起義,知法義,見一遍知義,自知義,知他人意義,行如所言。須菩提,菩薩於般若波羅蜜,當知是義,當作是行。”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中,義以非義皆不可得,云何菩薩於般若波羅蜜當習諸義?”

佛言:“菩薩深義者,般若波羅蜜是,當作是行。菩薩於淫怒癡有耗故,不當行邪見之義,亦不當行於六十二見,知其無義亦不當行。所以者何?淫怒癡如於法亦無所益亦無所耗,諸見之義如亦無所益亦無所耗,言五陰有所益無所益亦不當行,乃至道言有所益無所益亦不當行。何以故?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亦不見有所益無所益、有佛無佛,諸法湛然亦無所益亦無所耗。須菩提,菩薩當除有益無益,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

“世尊,云何般若波羅蜜亦無所益亦無所損?”

佛言:“諸有爲法常閒亦無所作,是故般若波羅蜜亦無所益亦無所損。”

“世尊,諸有爲義,非是諸佛及佛弟子耶?”

佛言:“諸有爲法皆是諸佛及佛弟子也,亦不以益,亦不以耗。譬如虛空如不爲所作興,亦不爲無所作興;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亦不爲有所益興,亦不爲有所耗興。”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不從不有爲般若波羅蜜學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耶?”

佛言:“如是,菩薩從不有爲深般若波羅蜜學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以二應。”

“世尊,云何一法,爲逮一法耶?”

佛言:“不也。”

“世尊,不一者,爲從二法耶?”

佛言:“不也。”

“世尊,云何亦不從一,亦不從二,云何有逮?”

佛言:“逮無所得,亦不以得故逮、故得。”種樹品第七十一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爲甚深!無衆生而菩薩摩訶薩爲衆生謙苦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譬如士夫欲於空中種樹,菩薩爲衆生故欲逮薩雲若。”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欲爲衆生逮薩雲若,以想爲衆生而度脫之。

“須菩提,譬如有人慾種樹者,而不知樹根,亦不知莖節、枝葉、華實,取其栽而種之,隨時溉灌而長養之,稍稍莖節、枝葉、華實各各具足,便取枝葉莖節,其中用者各取用之,又取其果而食之。須菩提,菩薩用一切衆生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次行六波羅蜜逮薩雲若,枝節、莖葉、華實益於衆生——以葉度三惡趣;以有華故便有四性尊者及諸四天乃至無思想無思想慧天;實者如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逮薩云然,便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有菩薩便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益衆生果,以是果處衆生於三乘,雖成阿惟三佛亦不見衆生處,從想度衆生亦不見得衆生,亦無有處可爲成阿惟三佛者。須菩提,菩薩當作是學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念。”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知是菩薩亦如如來。所以者何?有菩薩來往故,便斷於三惡趣,八難處皆斷,諸貧窮下賤處皆斷,三界處皆斷。”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當知是菩薩如如來無有異。菩薩若厭懈怠者,終不逮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之道,世間亦無有聲聞、辟支佛也,三惡之趣、三界無有斷時。”

佛言:“當知是菩薩如如來,如汝所言。何以故?以如知有如來,知有辟支佛,知有衆賢聖;以如知有五陰,知有有爲無爲性。是諸如亦是如,是故名曰如。菩薩學是如逮薩雲若,從是中來,是故名曰如來。以如等故,當知是菩薩便爲是佛。

“須菩提,菩薩當學般若波羅蜜如;學般若波羅蜜如已,當學一切諸法如;學諸法如已,當學具足一切法如;具足如已,逮於諸如得自在;逮如自在已,善於諸法根;善諸根已,便見衆生隨行之趣;知諸趣已,便具足慧願;具足慧願已,便淨三世慧;淨三世慧已,便行菩薩道;行菩薩道已,便饒益衆生;饒益衆生已,便淨佛土;淨佛土已,便逮薩雲若;逮薩雲若已,便轉法輪;轉法輪已,安立衆生於三乘法;立衆生已,於無餘泥洹而般泥洹。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自觀諸善之德及他人德,當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諸天、阿須倫及世間人民,皆當爲應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禮。”

佛言:“如是,如是,諸天世人皆當爲之作禮。”

“世尊,初發意菩薩,爲衆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得幾所福?”

佛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三千大千剎土中衆生,皆立於羅漢、辟支佛道。於意云何?得福寧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爲衆生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其福倍多百倍、千倍、巨億萬倍。”

佛言:“復置是三千大千剎土,若復有人教三千大千剎土中衆生,令立黠地、信地、八地、見地、薄地、淨地、已辦地、辟支佛地,其福不如發意菩薩爲衆生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福甚多百倍、千倍、巨億萬倍。

“須菩提,三千大千剎土中衆生皆初發意,其福不如以正定菩薩功德,出彼上百千億萬倍。復令三千大千剎土滿中成就菩薩,其福不如如來百千巨億萬倍。”

須菩提白佛言:“新發意菩薩當念何等?”

佛言:“當念薩雲若。”

“世尊,薩雲若者,爲何等務?爲何等尊相像?”

佛言:“薩雲若者,無所有,亦無有想,亦無無想,亦不生,亦不現。”

須菩提言:“世尊,但薩雲若無所有,五陰、內外空及有無空、四禪、四等、四無形禪、三十七品及三三昧、八惟無、九次第、十種力、四無所畏、大慈大悲、四無礙慧、佛十八法及六神通,諸有爲無爲性,復無所有耶?”

佛告須菩提:“薩雲若者自無所有,自無所有者空。”

“世尊,何以故無所有?”

佛言:“無所作者爲無所有,以是故諸法所有、無所有皆空。又,須菩提,諸法空、無相、無願,諸法如如,諸法如真際,諸法如法性,是故諸法所有皆無所有,皆空。”

“世尊,若諸法所有皆無所有者,何等是初發意菩薩漚和拘舍羅,行六波羅蜜,行四禪、四等、四無形禪,行三十七品,行內外空及有無空,行十八法,行薩雲若,淨佛國土教化衆生?”

佛言:“於諸空法有所作者,則是其漚和拘舍羅,能淨佛土教化衆生;知佛國土及衆生所有皆無所有,菩薩行六波羅蜜爲佛道作因緣,乃至薩雲若亦爲佛道作因緣;知道事所有皆無所有,菩薩行六波羅蜜與道場作因緣,至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四等、佛十八法,爲薩雲若慧具足道事,一時一意以智慧一時合應便逮薩雲若。爾時,所作諸習之緒悉滅已,無所從生故,持佛眼觀三千大千剎土,尚不見無所有,何況所有?

“須菩提,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於諸法不見所有,亦不見無所有,是爲菩薩摩訶薩漚和拘舍羅,尚不見無所有,何況所有?又復菩薩行檀波羅蜜,佈施無所有亦不知,受者無所有亦不知,道意無所有亦不知,乃至薩雲若無所有亦不知,逮覺者、當逮覺者、已逮覺者無所有亦不知。何以故?一切諸法無所有,非佛所作,非弟子、辟支佛所作,諸法無所作離諸所作故。”

須菩提言:“世尊,將無法離法?”

佛言:“雖言法爲離法。”

須菩提言:“世尊,若法法相離,云何知法離法?諸法所有無所有,無所有法不知無所有,有法亦不知有法,有法不知無所有法,無所有法不知有法,菩薩於無所知法,云何當知所有、無所有法?”

佛言:“菩薩以世事習故,現有所有,現無所有,非第一最要義。”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世事及最要義,爲有異耶?”

佛言:“無有異。世事如最要義如,衆生不知是如,以是故現世事有所有、無所有。又,須菩提,衆生於五陰有相不知無所有,以是故作是分別說法,欲使衆生知無所有。菩薩欲行般若波羅蜜者當作是學。”菩薩行品第七十二

於是,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菩薩行菩薩行者爲何事?”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者,道行也,是故名爲菩薩行。”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行者,爲在何處行?”

佛言:“於五陰行空,於內外法、於六波羅蜜行,於內外空及有無空、作四禪行,於四無形禪行,於四等行,於三十七品行,於三三昧行,於佛十力行,於四無所畏行,於四無礙行,於十八法行,淨佛國土行、教化衆生行,入於文字行、不入文字行,於陀鄰尼行,於有爲無爲性行,作行不令道有二,是則爲道行,是則爲菩薩摩訶薩空行。”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爲佛?”

佛言:“以道覺故言佛。

“又,須菩提,逮審諦法,法覺故言佛;超越審諦法故,故名爲佛。

“又,須菩提,真覺諸法,故名爲佛。”

須菩提言:“世尊,覺者爲何謂?”

佛言:“以空法覺,以如覺,以法覺,但以字爲名。

“須菩提,覺之義是不可斷義,如及爾一住無有變易,是故名爲覺。

“又,須菩提,但以名相,故名爲佛;諸佛如來之道故,是故名覺;諸佛世尊皆共覺故,故名爲覺。”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行道爲行六波羅蜜不?爲行薩雲若不?爲成何等善?增益何功德?有生有滅、有著有斷耶?”

佛言:“菩薩行道行六波羅蜜至薩雲若者,於諸法亦無所成亦無所敗,亦無所增亦無所減,亦無所著亦無所斷。”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道者,不於諸法有所墮,於諸法亦不有所成敗、有增有減,亦不生亦不滅,亦不著亦不斷。”

須菩提言:“世尊,若菩薩於諸法無所墮、無所觀,云何受持六波羅蜜而自於相行空?云何行四禪?云何行四等、四空定?云何行三十七品及三脫門?云何行十種力、佛十八法?云何行大慈大悲?云何行菩薩十住?云何過二地?云何過於菩薩位?”

佛告須菩提:“菩薩不以二事行六波羅蜜,亦不以二事行薩雲若。”

須菩提言:“世尊,若菩薩不以二事行六波羅蜜、行薩雲若者,云何從初發意至後發意?云何得增益功德?”

佛言:“諸有以二行者,是輩無所增益。何以故?二事行者,於凡愚人有所增益。菩薩從初發意至後發意,不以二事增益功德,以是故,諸天及人不能壞菩薩令墮二地,其餘衆惡不能制菩薩令不行六波羅蜜及薩雲若。”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爲功德故行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亦不以功德故行,亦不以無功德故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要當供養諸佛,要當具足諸善功德,要當與真知識相得,爾乃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世尊,云何菩薩供養諸佛、具足功德、得真知識乃逮薩雲若?”

佛言:“菩薩從初發菩薩意常供養諸佛,諸佛所說十二部經常當受持,堅持守念便得陀鄰尼起諸無礙,起無礙已在所生處至薩雲若,終不忘失所知、所持、所可供養諸佛功德,終不生惡趣、八不閒之處便受淨意,已得淨意已淨佛土教化衆生,以是功德終不離真知識,終不離諸佛、諸菩薩、諸真人及讚歎佛者。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當供養諸佛,當具足諸法受諸功德,當與真知識相隨。”當得真知識品第七十三

於是,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有菩薩摩訶薩,不供養諸佛,不具足諸功德,不遇真知識,將無不能逮薩雲若?”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無不供養諸如來者,無不具足諸功德者,無不得真知識者。何以故?雖供養諸佛,雖作功德,雖得真知識,尚未逮薩雲若,何況不供養佛,不作功德,不得真知識,而欲逮得薩雲若?是事不然。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者,當供養佛,當作功德,當得真知識。”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何以故當供養佛、作諸功德、得真知識乃逮薩雲若?”

佛言:“以無有漚和拘舍羅故,不從諸佛聞漚和拘舍羅事,功德未具足,未逮真知識故。”

“世尊,菩薩當具足何等漚和拘舍羅乃當逮得薩雲若?”

佛言:“菩薩從初發意已來,持薩雲若意行檀波羅蜜,施於三乘,亦施人及非人,皆具足薩雲若念,亦無施想,亦無受者想,亦無行檀波羅蜜想。何以故?諸想法者,亦無所有,亦無所生,亦無所滅。觀見諸法亦無轉還者,皆度諸法之相,不見諸法有所作以具足漚和拘舍羅者,便增益諸功德,已增益功德者便行檀波羅蜜,教化衆生淨佛國土,亦不自受其報但欲益於衆生,所作不受其報行檀波羅蜜,但欲度脫一切衆生。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十五教化衆生品第七十四

“複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薩云然念,從初發意不離薩雲若念,行屍波羅蜜意初不墮淫怒癡,亦不念淫怒癡,亦不爲所纏裹,諸不入道檢事——嫉妒、惡戒、恚意、懈怠、亂意、愚癡、頑佷自用、著於吾我及二地意——悉無。何以故?皆知諸法相空,皆知諸法無所有、無所成,觀見諸法皆無轉還,皆解諸法相,度諸世事處於無爲,具足漚和拘舍羅增益功德,爲行屍波羅蜜教化衆生淨佛國土,亦不於世受屍波羅蜜之報,至般若波羅蜜,但欲益於一切教化衆生。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四禪、四等、四無形禪,雖行諸禪不受禪福。何以故?以漚和拘舍羅,知諸禪相皆空,亦知動還者。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從初發意行漚和拘舍羅,行觀行淨亦不趣須陀洹,不取須陀洹果,至阿羅漢亦不取其果。何以故?知諸法相空及知不轉還法,亦行三十七品過於二地。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無所從生法忍。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行八惟無禪及九次第,亦不取須陀洹道。何以故?悉知諸法相空,知不動還。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佛十力業及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大慈大悲,淨佛國土教化衆生,然後乃逮薩雲若。菩薩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其智甚廣大乃行是深法,然不受其報。”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所以者何?菩薩於所有處不動不轉。”

“世尊,何等爲於所有處不動不轉?”

佛言:“於無所有而不動轉,於五陰所有不轉,於六波羅蜜所有不動,於諸禪、四等所有不轉,於三十七品所有不轉,於三脫門所有不轉,於大慈大悲所有不轉,於十力、十八法所有不轉。所以者何?是諸法所有皆無所有故。

“須菩提,不可以無所有逮覺所有。”

須菩提言:“世尊,寧可持所有逮覺所有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寧可持無所有逮覺無所有不?”

佛言:“不也。”

“如是,世尊,將無所逮無所覺耶?”

佛言:“有逮覺不以是四句。”

“世尊,是逮覺當云何?”

佛言:“諸逮覺者,亦非所有,亦非無所有;逮覺者,亦非戲言,亦非不戲言。”

須菩提言:“世尊,何等是菩薩戲言?”

佛言:“言五陰有常無常是菩薩戲言,五陰苦樂者是菩薩戲言,五陰是我所、非我所是菩薩戲言,五陰淨不淨者是菩薩戲言,分別知五陰者是菩薩戲言,知四諦者是菩薩戲言,念四禪、四等及四無形禪、三十七品、總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是菩薩戲言,‘我得須陀洹道’至阿羅漢、辟支佛道是菩薩戲言,‘我具足菩薩十住’是菩薩戲言,‘我淨佛國土教化衆生’是菩薩戲言,‘我具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是菩薩戲言,‘我逮薩雲若’是菩薩戲言,‘我盡諸習緒’是菩薩戲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五陰有常無常,亦不戲亦不不戲,乃至薩雲若有常無常,亦不戲亦不不戲。所以者何?於所有亦不戲所有,於無所有亦不戲無所有,於所有無所有中亦不戲無不戲。是故,須菩提,五陰及薩雲若爲非戲也,菩薩於般若波羅蜜行亦不以戲。”

須菩提言:“云何五陰不戲,乃至薩雲若不戲?”

佛告須菩提:“五陰無所有,乃至薩雲若亦無所有,諸可無所有者皆非戲,以是故,五陰及薩雲若皆無有戲。須菩提,菩薩作是學般若波羅蜜者,得上菩薩位。”

須菩提言:“世尊,諸法所有尚不可得,云何得菩薩位?爲用二地,爲用佛道乎?持何等得位?”

佛言:“菩薩亦不以二道,亦不以佛道也,遍學諸道乃上菩薩位。如第八賢聖遍學諸道,雖在平等地未受果證。菩薩亦如是,皆行諸道得菩薩位,未及薩雲若,未得金剛三昧,得功德時乃具足逮薩雲若。”

須菩提言:“世尊,若菩薩遍學諸道爾乃上位者,菩薩爲覆在第八地取須陀洹道耶?在斯陀含地得斯陀含道,在阿那含地得阿那含道,在阿羅漢地得阿羅漢道,在辟支佛地得辟支佛道,在佛地得佛道耶?此諸道各自異。

“世尊,云何菩薩皆當遍學諸道上菩薩位耶?若菩薩於是八地受八道者,是終不然;在菩薩位便逮薩云然者,亦復不然;若菩薩得聲聞、辟支佛道至薩云然者,亦復不然。

“世尊,我當云何知菩薩遍入諸道上菩薩位?”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言,菩薩終不於八地得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道以逮薩雲若。

“須菩提,菩薩從初發意常行六波羅蜜,以慧見八地。何等八?淨地、性地、四賢聖八地、觀地、薄地、無垢地、已辦地、辟支佛地。以慧觀過於八地,以道慧過菩薩位,過位已以薩雲若慧舍諸習緒。

“須菩提,第八地者是菩薩之忍,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慧及習緒除,亦是羅漢慧觀,亦是菩薩、辟支佛慧,亦是菩薩忍,具足聲聞、辟支佛道以道慧上菩薩位,以薩雲若慧除諸習緒。以是故,須菩提,菩薩當遍具足諸道,爾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成阿惟三佛已爲衆生作道地。”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所說三乘——聲聞、辟支佛、佛道,何等爲道慧之道?”

佛言:“當起諸道淨於諸道,遍觀衆生及相貌像盡覺盡知,皆遍知已當教一切分流廣化,遍採音聲令得大聲,遍三千大千剎土當如響相。以是故,菩薩當遍具足諸道,當知道慧悉知衆生之意;亦當知泥犁復知泥犁之趣,亦當知衆生罪報,當斷泥犁緣作罪之報;薜荔、畜生亦當知之,薜荔、畜生緣作報應悉當斷之;當知真陀羅、摩睺勒、諸龍閱叉,當知人之因緣、人道果報,亦當知天從四天王上至三十三天,亦當知天人因緣、天人果報,當知三十七品法、三脫門法,亦當知十力,亦當知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大慈大悲、佛十八法,盡知是已,立諸衆生於三乘之道。

“須菩提,是爲菩薩具足道慧,菩薩學是已皆知衆生意之所願,已知所願如應說法初不斷絕。所以者何?普知衆生根生死之趣,菩薩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所可應行法——三十七品所行、二地所行,盡入般若波羅蜜中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法及三十七品及道法,是諸法亦不合亦不散,亦無有形亦不見一相,一相者則無相,云何能致道?是法亦不見亦無有形一相,一相者則無相,云何能致道?世尊,譬如虛空,亦無所沒,亦無所致。”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是空法,亦無所致,亦無所趣。以衆生不知法相無所有故,佛爲說三十七品及諸法,有所致,有所辦。雖爾,須菩提,所有五陰、六波羅蜜、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四無礙慧、四無所畏、佛十力、十八不共、大慈大悲至薩雲若,於賢聖法律亦不合亦不散,亦無有形,亦不可見,亦無有對,一相無相。如來以是故欲度脫衆生,以世俗因緣而說是教,非第一最義。是故菩薩當遍學諸道,以慧觀隨習俗於法中有應用者、不應用者——何等是菩薩應用,何等是菩薩所不應用。羅漢、辟支佛道以慧觀學而所不用;以薩雲若慧當用諸法,菩薩如是於賢聖法律,當學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所說賢聖律,賢聖律者爲何謂?”

佛告須菩提:“聲聞、辟支佛、菩薩摩訶薩、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不與淫怒癡合亦不不合,是我所、非我所亦不合亦不散,亦不狐疑亦不不狐疑,於戒行亦不合亦不散,於欲、於色、於無色界亦不合亦不散,於不黠及頑佷亦不合非不合,兇暴亦不合非不合,於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大慈大悲及有爲無爲性亦不合亦不散。何以故?以諸法無有形不可見,無有對一相無相。無色不與無色合亦不散,不可見不與不可見合亦不散,無有對不與無對合亦不散,一相不與一相合亦不散,無相不與無相合亦不散。須菩提,是名爲賢聖律,亦無形不可得見,亦無對一相無相。是菩薩無相度,菩薩當作是學,作是學已當得諸法無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爲不學色、聲、香、味、細滑、識法相耶?不學地、水、火、風、空、識相耶?不學六波羅蜜相耶?不學有無空相耶?不學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三脫門相、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大慈大悲、四諦相、賢聖相?不學逆順十二因緣相耶?不學有爲無爲性相耶?於是諸法無相亦不學,所作相亦不學,菩薩當云何過於二地上菩薩位?上菩薩位已云何逮薩雲若?逮薩雲若已云何轉法輪?轉法輪已云何以三乘法度脫衆生?”

佛告須菩提:“若諸法有相者,菩薩當學諸法相。諸法無形亦不可見,亦無有對一相,一相者則無相,是故菩薩亦不學相,亦不學無相,云何作是問?”

佛言:“若前有相,後便有相;以前法無相故,後亦無相。是故菩薩亦不學相,亦不學無相。所以者何?有佛無佛,一相性常住如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法非相、非無相,云何爲念般若波羅蜜?菩薩若不念般若波羅蜜者,不能過於二地;不過二地者,不能過菩薩位;不能過菩薩位者,不得無所從生;不得無所從生者,不得菩薩神通;不得神通者,不能淨佛土教化衆生;不淨佛土教化衆生者,不能逮薩雲若;未逮薩雲若者,不能轉法輪;不能轉法輪者,不能安立衆生於三乘法,亦不能安立衆生於三福地:一者、施,二者、戒,三者、念諸善法。”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諸法亦非無相亦非一相,無相之法當云何念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非菩薩之念,菩薩以無念是爲般若波羅蜜相。”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無念是般若波羅蜜相?”

佛言:“於諸法無所念,是爲般若波羅蜜相。”

“云何於諸法無所念?”

佛言:“不念五陰、六情,是爲般若波羅蜜念;不念色、聲、香、味、細滑、識法,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不淨,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四禪、四等及四空定,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三尊,不念三福,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滅盡,不念安般守意,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無常相、苦相、非我相,不念四顛倒、十二因緣,不念吾我、壽命及知見相,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三脫門,不念三十七品法,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八惟無、九次第禪,不念四禪,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十慧,不念六波羅蜜,不念內外空及有無空,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十力,不念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不念大慈大悲,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薩雲若,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斷諸習緒,是般若波羅蜜念。”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不念五陰,乃至斷諸習緒復不念,是般若波羅蜜念?”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念五陰無所有。何以故?須菩提,諸有相者無有般若波羅蜜念——不念淫怒癡所有,不念無道之處所有。何以故?諸有想者爲無般若波羅蜜念,諸有相者爲無六波羅蜜。何以故?諸有貪者亦無有六波羅蜜,是名爲著諸有。縛著者無有度脫。須菩提,著有者,無有三十七道品念,亦無三脫門念,乃至薩雲若亦無念。何以故?縛著於有故。”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有?何等爲無有?”

佛言:“有二者爲有。”

“世尊,何等爲二?”

佛言:“五陰相者爲二,十二衰相者爲二,有佛相者爲二,有道相、有爲無爲相者是則爲二。須菩提,一切相乃至無有相是皆爲二,道有二便有,已有便有世間衆生,不得離生老病死、憂悲勤苦。以是故,須菩提,當知有二者無有六波羅蜜,亦無有道,亦無所逮,亦無所覺,何況能捨五陰及薩雲若者?”

佛告須菩提:“尚無——道念耶!得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道耶!得離諸習緒!”無堅要品第七十五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有相者,不得順忍,不得逮覺。若無相者,當得順忍不?當及聲聞八地不?當及辟支佛地不?當及菩薩地不?可得度脫不?能得道念不?能令羅漢、辟支佛習緒除不?能使菩薩得上菩薩位不?上菩薩位已能得薩雲若不?得薩雲若已能滅諸習緒不?世尊,若無意,若不生意,不起是法相,可逮薩雲若不?”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無有相者亦無有順忍,亦不能除諸習緒。”

復問:“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有相意耶?於五陰有相耶?乃至薩雲若有相耶?有淫怒癡相,無有淫怒癡相耶?有六衰,有六衰盡相耶?有近,有近盡相耶?有覺,有覺盡相耶?有愛,有愛盡相耶?有受,有受盡相耶?有有,有有盡相耶?有生,有生盡相耶?有死,有死盡相耶?有憂悲勤苦,有憂悲勤苦盡相耶?有苦,有苦盡相耶?有四諦,有四諦盡相耶?有薩雲若,有薩雲若盡相耶?有習緒,有習緒盡相耶?”

佛言:“不也,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無有相,亦無無相。須菩提,菩薩順忍者則無相,是菩薩無有相則爲念道,無有有相,無有無相,則是菩薩之果報。”

佛言:“有相則是菩薩道,無相則逮覺。是故,須菩提,當知諸法所有皆無所有。”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無所有,云何於無所有中得逮覺,而於諸法得自在?”

佛告須菩提:“我本爲菩薩行六波羅蜜,從第一禪至第四禪,觀禪性不念貢高,亦不倚禪,亦不味禪,於四禪事寂淨無所希望,已安足於禪便處於神通——天眼徹視、天耳徹聽、意知他人宿命所從來、自識宿命便飛行,雖爾不以是神通貢高,不味不倚於六通無所分別。須菩提,我以應一合相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便覺四諦,具足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處衆生於三乘。”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云何於無所有中起四禪六通?無所有衆生爲無所有,如來云何安立衆生於三乘?”

佛告須菩提:“若淫怒癡及餘諸非法之事,若有所有、無所有者,我爲菩薩時不於有無中起四禪。是故,須菩提,亦不有所有,亦不無所有,是故我初發意行菩薩道時行四禪。”

佛告須菩提:“若神通中當有所有、無所有者,我終不於神通中覺所有、無所有而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於神通知所有無所有故,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白佛言:“若菩薩於諸法所有無所有,於禪五通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云何菩薩於無所有法中,未曾所知能知,未曾所學得學,從是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菩薩已從過去諸佛所,供養若干佛菩薩,所從諸佛聞:無所有中無有佛、無有辟支佛,無所有中無有羅漢,無所有中無有衆賢聖,從無所有中無有毛髮許所有。菩薩作是念言:‘無所有中亦無有須陀洹,乃至佛皆無所有。以諸法無所有故,我或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我或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假令我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諸可有行相衆生我當立著無相地。’

“須菩提,諸有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欲度脫衆生故,便習未曾習者,未曾學者、未曾受者便學便受。於諸過去諸佛所學,先學六波羅蜜,勸人令行六波羅蜜,見人行者代其歡喜,以佈施無貪垢故便得大富,以佈施故便守戒便得天上人中尊,以佈施故便得三昧,以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故便得智慧品、解脫品、見解脫慧品,持是諸品及六波羅蜜得過二地上菩薩位,已上位已便淨佛土化衆生,便逮薩雲若轉法輪,以三乘度衆生。須菩提,菩薩以是先當從檀波羅蜜起,次得諸慧是亦不可得。何以故?無有實故。

“複次,須菩提,菩薩從初發意以來,自持戒勸人持戒,見人持戒代其歡喜,以持戒得天上人中之豪,貧者以財施之,復以戒、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而立之,以五品之德過出二地上菩薩位,度脫衆生,便逮未曾所知、所學、所習,皆學知習之。何以故?欲習無所有故。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忍勸人使行,見人行忍代其歡喜,飽足衆生以財安立,或以五品之德過於二地上菩薩位。何以故?所施與亦無有要故。

“複次,須菩提,菩薩自行精進於善,勸人精進,見人精進代其歡喜,復以財物給足衆生,以戒忍辱五品之德,過出二地上菩薩位。何以故?所施亦無有要故。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四禪、四等、四無形定勸人令行,見人行者代其歡喜,以住於禪佈施窮乏,教令智慧、解脫、見慧過出二地上菩薩位。何以故?所有者無有要故。

“複次,須菩提,菩薩從發意以來,行般若波羅蜜以財給足衆生,立以於戒、三昧、智慧、解脫、見慧,自行六度勸人令行,見人行者代其歡喜,以漚和拘舍羅過於二地上菩薩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無有形故。須菩提,菩薩從是便得本所不學、本所不知、本所不應,皆學,皆知,皆得所應。

“複次,須菩提,菩薩學諸未曾學者,從初發意以來常有薩雲若念,解諸有無之事便念三尊行——常念天,行戒念、施念。”

佛問須菩提:“云何爲念佛?唸佛者不以色、痛、想、行、識念。何以故?五陰無有堅要故。無堅要者爲無所有,佛念者爲無念。

“複次,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當以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念,不當以金色光明念。何以故?佛形無有堅要故。無堅要者爲無所有,唸佛者爲無念。

“複次,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當戒性、智慧品、三昧品、解脫品、見解脫品,不當以是五品念如來。何以故?以是無有堅實故。無有堅者爲無所有,唸佛者爲無念。

“複次,須菩提,念如來不以十力念,不以四無所畏念,四等、大慈大悲、佛十八法、四無礙慧——不以是念如來。何以故?無有堅實故。不堅實者無所有,唸佛者爲無念。

“複次,須菩提,念如來者不以十二因緣念。何以故?無有堅要。無堅要者爲無所有,唸佛者爲無念。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作佛念,以是故知次第學未曾學者、習未曾應者,具足悉應順至。諸道應作是學,具足三十七品及三三昧,便具足薩雲若慧,便應所有無所有,覺不堅固要,便得所有無所有處。

“須菩提,云何爲法念?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當念善惡法,亦不念當受莂不受莂,亦不當念俗法道法,亦不念有漏無漏法,亦不念賢法愚法,亦不念三界法,亦不念有爲無爲性法。何以故?諸法無有堅要,無有堅要者爲無所有,念法爲無所念,學法念以應所有無所有,便逮薩雲若,便逮所有無所有處。須菩提,菩薩當念法念。

“須菩提,菩薩當云何念僧?菩薩從初發意至薩雲若,常念僧爲無念。如是,須菩提,菩薩當作僧念。

“須菩提,菩薩云何念戒?行般若波羅蜜,從初發意以來不缺於戒,不差於戒,善攝於戒當念有無。如是念者爲順所應,便逮薩雲若無有有無之處。

“須菩提,云何菩薩念施?所有無所有應施,所可物施及以法施於中不起亂意,亦不念有所施、無所施,雖持身命肢節佈施,於中亦不起亂意。何以故?無有堅要故。無堅要者則無所有,常念於施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菩薩云何當作天念?諸須陀洹生四天上者至於六天,諸生天者無有堅要,無堅要者爲無所有。須菩提,當順是念至成薩雲若。須菩提,諸阿那含生於色天及無色天亦無堅要,無堅要者爲無所有,菩薩當順是念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菩薩常念六念順其所應。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欲學所順所習,欲成諸功德,當學內外空及有無空,當學三十七品、大慈大悲,當學菩薩道行,皆逮有無之要尚無毛髮之相,何況有薩雲若相?須菩提,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得隨次第應。”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法所有皆無所有,乃至五陰、六衰無所有,諸性無所有,三十七品無所有,薩雲若慧亦當無所有,亦無佛、無法、無比丘僧,亦無有道,亦無果報,亦無著斷,亦無逮覺,諸法亦皆無所有。”

佛告須菩提:“諸法有所有、無所有,可得見不?”

須菩提言:“不可得,世尊。”

“須菩提,云何言諸法所有皆無所有,五陰及逮覺耶?”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於是法無有狐疑,但爲當來之世三乘道家,恐或言:‘若諸法所有無所有,何誰著者?何誰斷者?’不知著斷之事,便能敗戒、毀戒不知所趣,如是敗戒行者,各各趣三惡處。世尊,我不敢有狐疑,我畏當來之世,是故問如來耳。”無倚相品第七十六

於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若諸所有者皆無所有,菩薩爲見何等爲衆生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菩薩以所有皆無所有故,能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諸有倚著者難得解脫,有倚相者不得逮覺,亦不能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無倚相者爲有逮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耶?”

佛言:“逮覺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則是無所倚,以不別法性故。欲得無所倚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則爲欲示一切法性。”

“世尊,若無所倚者無有逮覺,則無有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緣菩薩從第一住至十住耶?何因緣得無所從生法忍?何因有五通及六波羅蜜之德,而受諸法之德,攝取佛國教化衆生供養諸佛,一切有至般泥洹?”

佛言:“無所倚者與五通之報等,與十住等,與六波羅蜜等,及供養諸佛功德等,以是故至般泥洹供養不斷。”

須菩提言:“世尊,無所倚及五通、六波羅蜜有何差別?”

佛言:“無有差別說有差別。”

“世尊,云何三事有差別?”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倚所施,亦不自倚,亦不倚受者,至般若波羅蜜亦無所倚,行神通亦無所倚,行三十七品亦無所倚,行三三昧亦無所倚,教化衆生淨佛國土亦無所倚,逮覺諸佛法亦無所倚。須菩提,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爲無所倚。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者,諸魔魔天無能壞者。”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一意受持六波羅蜜,受四禪、四等、大慈大悲及四空定、四無礙慧、四無所畏、三十七品、總三脫門、佛十種力、佛十八法?云何受持八十種好?”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所作施、戒、忍辱、精進及諸禪事,皆以般若波羅蜜行;及三脫門、四等、大慈及三十七品,所作所念皆不離般若波羅蜜;及三三昧、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八十種好,皆不離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一意行般若波羅蜜,受持六波羅蜜乃至八十種好?”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行六波羅蜜初無二相,乃至八十種好亦無二相。”

“世尊,云何行六波羅蜜至八十種好,不以二相?”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皆悉具足總持諸波羅蜜及三十七品而行佈施。”

須菩提言:“世尊,是事云何?”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以漏意行檀波羅蜜——於無漏作念言:‘我爲是誰所施?何物、受者爲誰?’——於是三事無相受念,爾時亦不見意及所施受者,至十八法亦復如是。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亦無有相,亦不見六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乃至八十種好亦無有相,亦無所見。”

須菩提言:“世尊,以無相無所作法,云何得具足六波羅蜜?云何具足三十七品?云何具足三空及十種力?云何具足四無所畏、佛十八法?”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無相施隨衆生所欲,或索肌肉、妻子、國城、珍寶,所有財谷皆不逆人。作是施時,或有人來問菩薩言‘用是無相佈施作爲?’,雖有是言‘我續佈施不可斷絕,持是佈施與衆生共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無相念,亦無施意,亦無物意,亦無受者意,亦不見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何以故?所見一切皆悉空故,如是誰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如是作爲則是真作,則能淨佛國土教化衆生,則爲行六波羅蜜,則爲具足三十七品及三脫門,則爲具足佛十八法,如是行者則爲不受佈施之報。譬如第六天王有所欲者但念即至,菩薩如是但意念諸法皆具足至,以佈施之德能供養諸佛,悉能飽滿諸天及人,以漚和拘舍羅行檀波羅蜜,安立衆生於三乘法,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檀波羅蜜。”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十六無倚相品第七十六之餘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屍波羅蜜?”

佛言:“菩薩悉知賢聖無漏道法之戒,不毀不亂奉賢聖戒,於諸法無所[打-丁+此]亦不[打-丁+此]五陰,亦不[打-丁+此]三十二相,亦不[打-丁+此]四性,亦不[打-丁+此]四天王至三十三天,不[打-丁+此]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亦不[打-丁+此]轉輪聖王,所作功德但欲與衆生共爲薩雲若,不相不倚亦不以二,但爲世事非最要義,具足戒已以漚和拘舍羅起四禪,不以貪受天眼,以天眼觀十方諸佛,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初不離天眼,以天耳淨盡聞諸佛所說經法不失所聞,至得自辯悉知諸佛之意,知諸佛意已便能饒益一切衆生,持識宿命之慧覺諸所作不失本行,以無漏之法立衆生於三乘,隨衆生所欲而悉授之。須菩提,是爲無相具足屍波羅蜜。”

佛言:“菩薩云何具足於忍?從發意至坐道場,若衆生來以刀杖捶加於菩薩,菩薩終不起意,當起二忍——一者、忍辱,二者、無所從生法忍,起意念言:‘以刀捶杖加我者爲誰?受者爲誰?’當觀法相,觀法相者亦無所有亦無所觀,無所觀者便得無所從生法忍,住二忍已便具足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便具足三十七品及三脫門,便具足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菩薩已住是法便得神通,非是二地所能及者;具足神通已便具足六波羅蜜;以天眼慧見十方佛,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忘佛念;復以天耳慧聞十方佛所說教法,悉知諸佛,諸佛所念悉復逮;知衆生之意如應說法;自知宿命以慧皆識衆生功德;持諸善本功德勸勉衆生,以漏盡之慧立衆生於三乘。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行,教化衆生淨佛國土,具足薩雲若慧逮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轉於法輪,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羼波羅蜜。”

佛言:“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惟逮波羅蜜?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身意精進具足四禪,於四禪起便得無數神通,變化來往手捫摸日月,持是精進遍至十方無數剎土,供養諸佛一切所有供養之具,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諸天世人皆當恭敬。是菩薩至般泥洹,以神足到十方聽受諸佛法言,所聞法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忘,淨佛國土教化衆生,具足薩雲若,是爲行般若波羅蜜具足惟逮波羅蜜。

“複次,須菩提,以無漏道法,具足意精進,口不言惡,身不行惡,意不念惡,亦不[打-丁+此]苦樂有常無常,不[打-丁+此]有我無我,不[打-丁+此]有爲無爲,不[打-丁+此]三界,不[打-丁+此]四禪及四空定、四等、三脫門、三十七品,至十八法亦無所[打-丁+此],亦不[打-丁+此]聲聞、辟支佛,不[打-丁+此]聲聞、辟支佛道,亦不[打-丁+此]菩薩,亦不[打-丁+此]菩薩地,亦不[打-丁+此]五趣,亦不分別是天、是人、是畜生、是泥犁、是薜荔,亦不分別是須陀洹道、是羅漢道、是辟支佛道,亦不分別是菩薩道,亦不分別是薩雲若,亦不[打-丁+此]諸法,諸道亦不分別。所以者何?是諸法者,皆無有要,無可[打-丁+此]者,亦無可分別者。以具足意精進,便救一切魔怨衆生,救衆生已亦不見衆生,具足精進已亦不見精進,具足佛法已亦不見佛法,淨佛國土亦不見不得,具足精進便受諸善法,亦不於是善法中生念,遍遊諸國救益衆生,所作變化自恣無礙,或雨諸華,或散諸香,或以伎樂、鼓樂、絃歌事,或震動事,或以光明,或以國土七寶示現,或以搏弈,或現水火隨道而入與爲因緣使行十善,或以施戒而攝取之,或以支解身體、妻子、國土,或以自身隨衆生意而攝取之。須菩提,菩薩以漚和拘舍羅無相行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於無相之法行禪。菩薩行般若波羅蜜,除如來三昧,一切餘三昧皆當具足,具足四禪,具足四等及四空定,皆當逆順行八惟無及九次第禪,行空無相無願三昧、電光三昧、金剛三昧、直治三昧,住是禪波羅蜜便得三十七品,住於三昧具足道慧,諸三昧門皆來入是,具足道慧,具足十住地作行,至薩雲若終不中道取證。於三昧中住遊諸佛剎供養諸佛,於諸佛所植諸德本,淨佛國土遊諸四域教化衆生,廣立衆生於六波羅蜜,或立於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隨其所欲而滿其願。於是禪波羅蜜者,悉總持諸陀鄰尼門,便得四無礙慧,便受神通,終不墮女人胞胎,不受色慾無生不生,雖生不著於生。何以故?善觀於幻法,知所有如幻。救濟衆生便得無衆生之相,以無所得法立衆生於無所得法,以世俗數不以最上要,以禪波羅蜜遍入諸禪及解脫禪,不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捨禪波羅蜜,行道慧入薩雲若慧,便盡習緒爲以自救當復救餘,救他人已,爲諸天及人及阿須倫而作福田。如是,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是爲具足無相三昧。

“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於無相法具足般若波羅蜜念?”

佛言:“菩薩不見法有實成者,亦不見五陰實成者,亦不見五陰生,亦不見五陰來生處,乃至須陀洹道亦不見所生,亦不見來住處,以虛空故,其實不可得亦不見須陀洹漏盡法。行般若波羅蜜以解有要無要之法,如是解者便解內外及有無空,於諸法無所入,亦不入於五陰,乃至於道亦無所入。學無所有般若波羅蜜,便具足菩薩道。何等爲菩薩道?則六波羅蜜是。三十七品、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於無所有成佛道,具足六波羅蜜,具足三十七品及五神通,隨衆生所欲,於六度中有貪嫉者以檀波羅蜜授之,有惡戒者以道戒授之,有瞋恚者以忍授之,有懈怠者以精進勸之,有亂意者以禪救之,有愚癡者以慧授之,至解脫品、解脫見品皆以授之,有聲聞道意者隨其本應以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隨本授之,有大乘者以佛道授之,以是方便能作無央數變化,乃至恆邊沙諸佛國土,隨人所欲則能變其剎土之好,滿諸衆生之願,從一佛國至一佛國,所欲取國土隨其願。譬如第六天人所有衣食伎樂隨意即至,菩薩以六波羅蜜行菩薩道,隨意所願盡皆具足,逮薩雲若,於五陰無所受,於一切諸法——道法、俗法、善法、惡法——皆悉具足無所受。後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國土所有皆悉隨意即得,無有持來者,亦無有持往者,亦如第六天上。何以故?諸法無所恃,亦無所倚。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無所有相,是爲具足般若波羅蜜。”無所有相品第七十七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云何於無所破壞法、無相法、無所有法中,能具足六波羅蜜念?云何於是無形法而知差別入般若波羅蜜中?云何於無相法以一相而逮正覺?”

佛告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五陰如幻、如響、如夢、如影、如熱時焰、如化,持是五陰行六波羅蜜,五陰無相如幻、如響、如夢、如影、如熱時焰。何以故?夢幻之法無所有故。無所有者則一相,一相者則無有相。以是故,須菩提,當知檀波羅蜜無有相,所佈施乃至受者皆無有相,作是知者則爲具足檀波羅蜜。作是具足檀波羅蜜已,終不於六波羅蜜轉還,便於六波羅蜜中具足四禪、四等、四空定,悉具足三十七品,具足內外空及有無空,便具足三脫門,具足八惟無、九次第禪,具足五通,具足諸陀鄰尼門,具足四無礙慧、四無所畏、十種力,悉具足佛十八法。”

佛語須菩提:“菩薩以住於賢聖無漏法,便能飛行供養諸佛,隨其所安救濟衆生,或以佈施攝取衆生,或以戒,或以忍,或以精進攝取衆生,或以禪,或以智慧攝取衆生,隨其所善而教之。爲衆生故受生死法,不與同歸,亦不受生死勤苦;爲衆生故種天上人中之福;欲以攝取衆生故,知諸法無有相,便學須陀洹道法亦不於中住,及學羅漢、辟支佛道法亦不於中住。何以故?悉知諸法已,當逮薩雲若慧故,非羅漢、辟支佛之所知。”

佛語須菩提:“如是,如是,諸法無有相,知六波羅蜜無有相,乃至諸佛法亦知無有相。

“複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於五陰如夢、如幻、如響、如影、如熱時焰、如化,行屍波羅蜜知五陰如夢如幻化,便以無相具足屍波羅蜜,持戒不犯不毀,善持戒不犯不毀,善持不亂,習智慧賢聖業,遍護諸戒以法義,戒身口意以等於諸戒,不以戒[打-丁+此]四性及遮迦越王,亦不言‘我持是戒當生四天及第六天上’,亦不念言‘持是戒得須陀洹道乃至羅漢、辟支佛道’。何以故?諸法一相爲無有相故。無相之法終不逮無相法,有相之法亦不逮有相法,有相之法亦不逮無相之法。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無相法具足屍波羅蜜上菩薩位,已上菩薩位便逮得無所從生法忍,便行道慧具足神通,住於諸陀鄰尼門,便得四無礙慧,從一佛國遊一佛國供養諸佛如來,攝取衆生淨佛國土教化衆生,生五趣之世不著於生死行。譬如彌遮迦越王坐起行來無有知者,育養衆生,不仰臣下,不嬈人民。譬如須延頭如來轉法輪,於三乘無有菩薩可教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便般泥洹後令化佛教授衆生一劫。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屍波羅蜜,諸法便隨從之。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於五陰如幻、如夢、如響,以無相法具足羼波羅蜜。須菩提,菩薩以二忍事具足羼波羅蜜。何等爲二?從初發意至於道場,於其中間若有衆生持刀杖捶來撾打割刺,菩薩欲具足羼波羅蜜者意不起亂,當計念言:‘誰有罵者?誰有割者?誰有撾者?’何以故?以諸法無有相,如是觀者便具足羼波羅蜜,以具足是忍便得無所從生法忍。”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無所從生法忍爲是滅,爲是智耶?”

佛言:“於忍不起毛髮惡意者是爲智,以是智得無所從生法忍。”

須菩提言:“世尊,聲聞、辟支佛無所從生法忍,及菩薩摩訶薩無所從生法忍,有何差別?”

佛言:“須陀洹智及滅,至羅漢、辟支佛智及滅,是菩薩摩訶薩之忍。須菩提,是爲聲聞、辟支佛之差別。菩薩摩訶薩有是忍者過出二地上,以住無所從生法忍者,便行菩薩道,便具足道慧,不離三十七品,不離三脫門,不離神通,教化衆生淨佛國土逮薩雲若。須菩提,菩薩以無相法具足羼波羅蜜。

“複次,須菩提,菩薩住於五陰,如幻、如夢、如響、如野馬、如熱時之焰,於是無相法,便行身意精進,便辦神通,遊諸佛剎供養諸佛,以身精進教授衆生,立衆生於三乘,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無相法具足惟逮波羅蜜。意精進者,以意精進於聖賢無漏之法,具足諸善本法、三十七品法,具足三脫門,具足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具足十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菩薩於中學已當具足薩雲若慧,消諸習緒具足成相,得普遍光明三昧十二法輪轉,能令三千大千剎土六反震動,能以光明照遍三千大千剎土,能出音聲遍三千大千剎土,諸衆生聞音者必至三乘之道。須菩提,菩薩精進所有饒益弘大如是,菩薩住精進盡具足諸佛法逮薩雲若慧。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於五陰如夢如幻,具足於禪波羅蜜,行四禪、四等、四無形禪及三脫門,電光三昧、金剛三昧、真禪三昧——除佛三昧——諸餘無央數三昧意皆遍至,亦不味諸三昧,亦不受其果報。何以故?以菩薩盡知諸三昧相法空,所有者皆無所有,無相不味無相,無所有不味無所有,以不味故不隨禪生至形、無形處。何以故?不見其形故。亦不見三昧,亦不見三昧相,亦無所見故便具足無相三昧,持是三昧過出二地上。”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云何以禪波羅蜜出過羅漢、辟支佛道上?”

佛告須菩提:“菩薩以禪學內外空及有無空,於空法不見有住處,聲聞、辟支佛法及薩雲若法皆空,以是空故上菩薩位。”

“世尊,云何是菩薩位?云何非菩薩位?”

佛言:“諸有倚著非菩薩位,無所倚著是菩薩位。”

“世尊,云何爲倚?云何不倚?”

佛言:“五陰、十二衰是菩薩倚,乃至薩雲若亦是菩薩倚位者。須菩提,都不見諸法,亦無有名字,盡無所倚是菩薩位。何以故?五陰所有事,薩雲若所有事,亦非行,亦非說,亦非見。須菩提,是爲菩薩,受是爲菩薩位。菩薩以是上位,便具足諸三昧尚不隨禪生,何況隨淫怒癡生而有所作?是事不然。但以幻法饒益衆生,不見衆生,亦不見幻,於無所得法中攝取佛土教授衆生,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禪波羅蜜轉無倚法輪。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諸法如幻如夢,諸法如響、如化、如光影、如熱時焰。”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知諸法如幻如焰?”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持夢幻示人,亦不見響,亦不見持響示人,亦不見光、影、幻、化、熱時焰,亦不見持此示人。何以故?諸凡愚夫於夢幻諸法皆著顛倒,諸羅漢、辟支佛,諸菩薩,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夢幻法亦不見有,亦不見可持示人者。所以者何?諸法所有者皆無所有,亦無所成,亦無所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終無貪相,亦不成就相,亦不生相,是事不然。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不念法有生者、有成者。菩薩如是行者,亦不生五陰,亦不生三界,亦不生諸禪,亦不生於解脫禪,亦不生三十七品,亦不生三脫門,亦不生六波羅蜜,當具足於第一地至十住不於中生欲。何以故?是處不可得亦不可見,況當於中生欲意?雖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於不見中盡見諸法皆來入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諸法。何以故?諸法及般若波羅蜜一無有二,亦非二事。何以故?爲如如教,如法性教,如真際教,是諸法無有別。”

須菩提白佛言:“假令諸法無有別,無有散,云何有善惡之教言、有漏無漏教言、道法俗法、有爲無爲之法教?”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如諸法之法,頗有善惡、有漏無漏、若道若俗、有爲法無爲法不?頗見有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法不?頗見有佛道不?”

須菩提言:“不見也,世尊。”

“是故,須菩提,諸法無有別,無有相,無所生,無所有。須菩提,我本爲菩薩初不見諸法有要者,亦不見五陰,亦不見有爲無爲,從須陀洹至佛道亦無所見亦無所得。須菩提,菩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從初發意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當善於所有無所有。菩薩善於無所有者,則能具足道慧教授衆生攝取佛國,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降諸衆生不見於三界。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應無所有。”住二空品第七十八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是法如夢、如響、如幻、如化、如熱時焰、如光、如影?是諸法皆空,云何爲有造處所——言是道是俗、是無爲是有爲、有漏無漏?云何言是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云何言是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凡夫愚癡少有所聞,依倚夢幻法而有所見,因身口意所作非法不善之事,或行善事,至有善惡之報,受罪福於三界。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住於二空,從有無本端空至畢竟空,教化衆生說:‘有五陰、十二衰空,十八性空,是法如夢、如響、如幻、如化、如影、如熱時焰,是中亦無五陰,亦無諸衰,亦無諸性,亦無夢,亦無響,亦無幻化,亦無焰影,亦無有見。諸法皆無形,所有皆無所有。無有五陰,汝等見有五陰;無十二衰,汝等見有諸衰;無十八性,汝等見有諸性。以因緣顛倒故便有諸法隨行所受,云何汝等於無所有法而有形相?’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以漚和拘舍羅,諸有衆生在貪嫉者,教令佈施令得大富;於中拔出教令持戒,以戒因緣得生天上;於戒拔之令住禪三昧,以禪因緣得生梵天;具足四禪及四空定,因緣施從戒以禪,無數方便立之泥洹;復以三十七品及三脫門、八解脫、九次第禪、十種力、四無所畏及四等,勸令得十八法,持是無像之法立於三乘,爲說菩薩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甚奇!甚特!未曾有!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爲諸空無法作處所,言是善法惡法、是道法俗法、是漏法無漏法、是有爲法是無爲法。”

佛言:“如是,須菩提,甚奇!甚特!所未曾有!爲是空無之法而作處所。須菩提,汝等當知菩薩所行奇特——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者,汝等當應爲菩薩摩訶薩作禮。”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爲菩薩摩訶薩所未曾有,諸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

佛告須菩提:“若欲聞者善思念之,吾當解說。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住於六波羅蜜中及內外空、三十七品、四無礙慧及五神通,遍到十方觀諸衆生,可以佈施攝者便以施取之,可以戒、忍、精進、一心、智慧隨其所應以六波羅蜜而攝取之,應以四禪及四空定得解脫者以禪因緣而攝取之,或應以慈悲喜護得度者以四等攝之,或應以三十七品得度者以根、力、覺意而攝取之,若應以三脫門得度者皆攝取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以佈施攝取衆生?”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隨人所索,若索衣被、飲食、疾病、醫藥、象馬、車乘、金銀、珍寶,隨人所欲皆施與之,及所施與若佛、辟支佛、阿羅漢及須陀洹,下至凡夫及蜎飛蠕動、諸三惡趣,其意適等而無差別,無若干種意。何以故?諸法無有若干種意故。其意平等無若干者,便得無差別薩雲若慧。”

佛言:“菩薩摩訶薩若見來求者,當作念言:‘我所施者當與三耶三佛,福祐不從畜生出生——有是念者非是菩薩法。’何以故?菩薩發道意不作是念‘我持佈施當生四姓家’,諸所施已攝取衆生者,皆令至無餘泥洹而般泥洹。菩薩以衆生爲親族,所施與無若干差別,亦不言‘當與是,不與是’,意無適莫,所施衆生無有礙意。何以故?爲衆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有分別意者,便於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諸緣覺、諸真人有大過失。何以故?諸天及人、諸阿須倫無有倩。菩薩爲衆生作救護、作橋樑者,爲菩薩之法自當救攝衆生。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若人、若非人來至菩薩所,取節節支解菩薩身,菩薩亦不疑言當與不與。何以故?是菩薩欲救衆生故受是形耳。‘我以是身饒益一切。’菩薩當作是念,‘我爲衆生受是身形,今來取之。’須菩提,菩薩見來所求者當發意言:‘施者爲誰?受者爲誰?所施物爲何等?是諸法實不可得見。何以故?是諸法常空,空亦無所與亦無所奪。’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學,所謂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住是空者於中佈施,便具足檀波羅蜜;具足檀已不斷內外法,言誰有割者、誰爲截者。”

佛告須菩提:“佛以天眼見十方恆邊沙等剎土,諸菩薩摩訶薩入泥犁中,泥犁則爲冷,以三事變化爲泥犁中衆生說法——一者、神足,二者、隨其所使,三者、四等之法——以神足滅火隨意爲說四等法,泥犁中衆生便有愛敬歸仰於菩薩,即得離苦痛,次爲說三乘之教皆令脫苦。

“是故,須菩提,我以佛眼見十方恆邊沙,諸菩薩摩訶薩供養諸佛不以憍慢,愛好諸佛不以憎惡,歡喜無恚,諸佛所說皆悉受持,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志失。

“須菩提,佛以佛眼見十方恆邊沙剎土,諸菩薩等爲衆生故割截身體,肢節分離佈散四面,諸有飛鳥走獸來食菩薩肌肉者皆有慈意,於菩薩所以慈意故得離畜生即得爲人,往見諸佛聽受經法,隨其所聞即得順行,以三乘之法而度脫之。”

佛告須菩提:“諸有菩薩摩訶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多所饒益,如是能使衆生得無餘泥洹。

“複次,須菩提,我以佛眼見十方恆邊沙諸菩薩等入薜荔中者,諸薜荔衆見菩薩已便生慈意恭敬菩薩,以恭敬故離諸勤苦,因是功德終不離諸佛至得泥洹。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慈如是,使諸衆生皆得泥洹。”

佛告須菩提:“我見諸菩薩至四天王及第六天爲彼諸天而廣說法,以三乘教而度脫之令得泥洹。諸天人衆有著五樂者,菩薩應時令殿舍悉皆洞然,以爲說法言:‘諸仁者,一切所有皆悉無常,無尊無卑,誰常安者?’”

佛告須菩提:“我於是以佛眼觀見恆邊沙國土,諸有讚歎梵天上者,菩薩則爲說法言:‘諸仁者,云何於是空無之法而生見意?是法爲空,無常無見,爲磨滅法,莫得於是而生見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已住於大慈爲衆生說法,是爲菩薩甚奇甚特未曾有法!

“須菩提,十方恆邊沙國土諸菩薩摩訶薩以四事饒益衆生。何等爲四?一者、惠施,二者、仁愛,三者、利人,四者、等義。是爲四恩。

“菩薩摩訶薩以二事施攝取衆生——一者、財物,二者、法施。

“何等財物施攝取衆生?菩薩以金銀璧玉、珍奇異寶,以飲食、衣被、香華、服飾、病瘦醫藥、牀臥之具,所有奴婢、象馬、車乘,令諸衆生隨意所欲不逆人意,諸有來者既施與已,皆悉教令自歸三尊,或授五戒,或教十善,或教八齋,或教令行四禪及四等、四空定,或勸助之令唸佛、念法、念比丘僧、念天、念施,諸行倒者教令行順,諸不諦者教令行諦,勸助令行三十七道品及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悲大慈,勸衆生令行佛十八法、八十種好,勸助人學三乘法教,是爲菩薩摩訶薩以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以財佈施攝取衆生立於無上無畏之地,是爲菩薩奇特未曾有之法!

“何等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法佈施攝取衆生?佈施有二——一者、道施,二者、俗施。何等俗法施?世俗所說所施行者謂爲不淨,欲得四禪、四等、四無形定,及餘凡夫所行善法,是名爲世俗法施。作是俗法施已便教衆生令離世俗,以漚和拘舍羅安立於道法賢聖果報。何等爲賢聖道法、賢聖果報?賢聖法者,謂三十七品及三脫門,賢聖果者從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

佛言:“菩薩賢聖道法者知須陀洹所有慧,知羅漢、辟支佛慧及三十七道品慧、佛所有十力慧、大慈大悲慧,及餘道法俗法、有漏無漏及有爲無爲之法慧、薩雲若慧,是爲菩薩賢聖之法。何等爲菩薩賢聖果報?諸習緒皆盡,是爲賢聖果報。”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復逮薩雲若?”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逮薩雲若。”

須菩提白佛言:“如是者,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來有何差特?”

佛報言:“有差別。”

“差別云何?”

“菩薩逮薩雲若便名爲如來。何以故?菩薩意亦不可得,如來意亦無有異,住於無限之冥爲諸法作明,是名爲菩薩,因俗之法施而續道法之施。”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斷於衆生世俗之施,以漚和拘舍羅安住於薩雲若。”

佛告須菩提:“何等爲菩薩道法之施,凡人所不能及者?所謂三十七品及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三十二大士之相、八十種好,諸陀鄰尼門,是名爲道法施,非是俗法。是爲菩薩甚奇特未曾有之法,以愛意攝取衆生,持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以和顏悅色攝取衆生。何以故?六波羅蜜皆攝持諸善法數。云何菩薩饒益於人攝取衆生?常以六波羅蜜攝持衆生,以四事饒益一切——一者、惠施,二者、仁愛,三者、利人,四者、等義。是爲四事。菩薩以是四事救濟衆生。

“複次,須菩提,菩薩以般若波羅蜜教新學菩薩,當語之言:‘善男子,受是文字之數,當善於一字從一字至四十二字,一字者皆入諸字義,諸字義者皆入四十二字,四十二字義皆入一字以爲一義,是故菩薩當善於四十二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善於諸法,善於文字,已教化衆生。如來說法不離文字,諸法亦不離文字。”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衆生不可得,法亦不可得見,諸法空故。世尊,菩薩云何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云何行三十七品,行十八空,行空、無相、無願?云何行八惟無、九次第禪?云何行十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云何行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云何行六神通爲衆生說法?亦不見衆生,亦不得其處,乃至於識亦不可得,六波羅蜜亦不可得見,乃至八十種好亦不可得亦不可得處,亦無有衆生亦無有處,亦無有八十種好亦無有處,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爲衆生說法?”

須菩提言:“世尊,將無菩薩以無端緒之事勸助衆生令離四顛倒,住於四諦耶?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尚不可得見,何況行三十七品事?”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十七住二空品第七十八之餘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衆生不可得,當知內外空及有無空,當知五陰空、性空、衰空,當知四諦、十二因緣空,當知吾我空及知見空,當知四禪空、四等空、四空定亦空,當知三十七品空、三脫門空,當知八惟無空、九次第禪空,當知佛十八法空、十種力空、四無所畏空、四無礙慧空,當知二地空,當知菩薩空,當知佛剎土空,當知道空。”

佛告須菩提:“菩薩覺知諸法皆空,而爲一切衆生說法,既爲說法不從是空有轉還者,於諸法無所取、無所舍,亦無礙真諦,說法無有虛飾。譬如如來化作無央數人,或安立於六波羅蜜者,或安立於四禪、四等者。於須菩提意云何?是化人寧有所得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也,化無所得。”

“須菩提,當知菩薩教化衆生亦復如是,隨其所能而爲說法,皆令衆生離於顛倒,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五陰無縛亦不解,若五陰有縛有解者則非五陰,用五陰常自淨故,乃至有爲無爲法亦常自淨。菩薩爲衆生說法,初不見衆生,以諸法不可得故。菩薩住於無所住,五陰空故無有處所,乃至有爲無爲亦無所住。何以故?無有實故而無所住。無所有亦不住於無所有,有所有亦不住於有所有。何以故?是皆不可得故,不可得者無有住處。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皆明諸法分別諸空,菩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者,於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諸聖賢爲無有過。何以故?諸佛世尊及諸聖賢皆逮覺是法教化衆生,以得是法無轉還者。何以故?法性、真際及如無轉還者,亦無形貌可轉還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法性、真際及如不轉還者,五陰及如、真際、法性爲有異耶?有爲無爲及道有漏無漏復有異耶?”

佛言:“不也,須菩提,五陰及如、真際、法性、有爲無爲及道等無有異。”

復問:“世尊,假令五陰及如乃至有爲無爲等無有異者,云何有善惡之報及五道生死?云何有三乘之法耶?”

佛言:“以衆生習於世諦故便有道之名號,於第一最要義者無有分數。何以故?是法常寂,無所分別亦無所說,五陰亦無生滅亦無著斷,用本空末空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習世諦便有道名者,一切凡夫皆爲是道、是三乘耶?”

佛告須菩提:“一切凡夫盡知集諦及道諦者,若知是者當知是道。若使凡夫不知者,亦無道處,亦無道報。”

復問:“云何凡夫當得道之果報?”

佛言:“諸賢聖者有道念故便有道報。”

復問:“世尊,以道念故便有道耶?”

佛言:“不也,須菩提,不以念故便能逮道也。亦不無念,亦不離念,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爲衆生故便處於道,道者亦無分部,亦無有爲無爲,亦無分別。”

復問:“世尊,若不分別有道處者,云何佛說三習緒斷得須陀洹?淫怒癡薄得斯陀含?於下欲界滅五習得阿那含?於上無形界滅五習者得阿羅漢?眼所見形色皆如是盡法得辟支佛?一切諸習緒盡便得三耶三佛?如是云何當知是事?若道無分數者,云何隨行各得其道?”

佛告須菩提:“須陀洹道乃至三耶三佛,爲是有爲耶?爲是無爲耶?”

須菩提言:“世尊,非是有爲法。”

佛言:“無爲之法有分界不?”

須菩提言:“無有分界。”

佛言:“於意云何?善男子、善女人一時逮得有爲無爲之法,及得一相,是時寧見言,是有爲、是無爲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也。”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爲衆生說法無有分界,以內外空及有無空故。菩薩於內自無所入,教一切人亦無所入,亦不入六波羅蜜,亦不入禪,亦不入等,亦不入於三十七品,亦不入薩雲若,無所入者爲無所生。譬如如來化作化人,化人佈施亦不得報,欲度人故亦不住於六波羅蜜,亦不住於有漏無漏,亦不住道,亦不住俗,亦不住有爲,不住於無爲,適無所住。所以者何?超越諸法之相故也。”超越法相品第七十九

於是,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超越諸法法相?”

佛告須菩提:“譬如化人無淫怒癡,亦無五陰行,亦無內外事,無有掛礙處,亦無道事亦無俗事,有漏無漏、有爲無爲亦無道事,亦無有果報。”

佛語須菩提:“是爲超越諸法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化者云何有道念?”

佛報言:“道念者,亦無斷,亦無著,亦不於五趣現。”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如來所化頗有形、有來往、有著斷耶?”

須菩提言:“世尊,如來所化無有來往,亦無著斷,亦不於五趣現。”

佛言:“須菩提,是爲超越諸法之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五陰皆如幻耶?”

佛言:“如是,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若諸法如化,世尊,化者亦無有色,亦無有痛,亦無想,亦無行,亦無識,亦無著,亦無斷,亦不於五趣有脫,菩薩摩訶薩有何等奇特事?”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我本爲菩薩時,頗見從五趣中得度脫衆生者不?”

須菩提報言:“不見有所說。”

佛言:“於三界不見有衆生,何況當有五趣、當有所度?何以故?菩薩觀知諸法如幻如化。”

須菩提言:“若菩薩觀知諸法如幻如化者,用何等故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等、四空定?爲何等故行三十七品而淨佛土教化衆生?”

佛告須菩提:“若衆生自知諸法如幻如化者,菩薩終不於阿僧祇劫謙苦行菩薩之道。須菩提,以衆生不能自知如幻如化故,菩薩謙苦行六波羅蜜,淨佛國土教化衆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諸法如夢、如幻、如化、如響、如熱時之焰,於何許有衆生,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而拔濟衆生?”

佛言:“衆生者,但共縛於名字數,著於無端緒,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於名字相拔濟之。”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名字相?”

佛告須菩提:“名字者不真,假號爲名,假號爲五陰,假名爲人、爲男、爲女,假名爲五趣及有爲無爲法,假名爲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三耶三佛。”

佛語須菩提:“諸吾我造作之法及道,但爲名字數法故。凡諸愚人縛著於有爲法,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教授衆生言:‘是名但從相起,但以相故生母人胞胎。所有者無端緒,所有者無所有,諸智者不入於,空。’”

佛語須菩提:“以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教授衆生。”

佛言:“何等爲相?須菩提,凡愚以二相著。何等爲二?一者、形相,二者、無形相。何等爲形相?諸有好形、惡形、微形,於是消耗之法,於中有所起相,是名爲形相。何等爲無形相?諸無形之法於中起相生垢,是名爲無形相。菩薩學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於無形相出諸衆生,建立於無相處令不二入。何等爲二?是相、是無相是爲二。須菩提,是爲菩薩摩訶薩於相中出諸衆生建立於無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諸法但有名相,菩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於諸善法雲何有差別?而復勸他人於善法使有差別耶,以善法具足諸處建立衆生於三乘?”

佛告須菩提言:“假令菩薩念五陰名,計校五陰相,菩薩爲不行般若波羅蜜。於善法無有差別,亦不能令他人有差別。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無相行五波羅蜜,以無相具足四禪、具足四等、具足四空定,以無相具足三十七品,以無相具足內外空及有無空,以無相具足八惟無及九次第禪、具足佛十種力,以無相具足佛十八法,菩薩以自具足是善法,勸他人以無相具足諸善法。須菩提,若諸法有如毛釐之相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終不逮空、無相、無願之法,不能隨衆生所願而建立之,不能令得空、無相、無願漏盡之法。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無相無念行般若波羅蜜,饒益一切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諸法空無相無念,世尊,云何爲法作分數,言是有漏、是無漏、是能有所及、是不能有所及,言是聲聞法、是辟支佛法、是菩薩法、是佛法?”

佛告須菩提言:“於意云何?無相與聲聞、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有異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佛言:“聲聞、辟支佛法及菩薩、佛法皆不是無相耶?”

須菩提言:“爾,世尊。”

佛言:“以是故當知諸法皆無相。”

佛言:“菩薩於諸法作無相學者,則能增益善本功德,則能增益六波羅蜜、四禪、四等、四空定、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何以故?菩薩者不學餘,但學空、無相、無願。所以者何?諸菩薩法皆來入三脫門故。三脫門自空,菩薩學空、無相、無願,爲學五陰,爲學十二衰,爲學十八性,爲學四諦,爲學十二緣起,爲學內外空及有無空,爲學六波羅蜜,爲學三十七品,爲學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學五陰?”

佛報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色相,知色起滅,知色如。云何知色相?色無堅固,譬如聚沫。云何知色本末?色亦不來,亦不去,亦無還反。須菩提,是爲知色本末。云何知色如?如亦不生亦不滅,亦不來亦不去,亦不斷亦不著,亦不增亦不減,作如是知是爲知如,亦不變異是故名爲如,是故名爲知色如。

“云何知痛生滅?云何知痛如?知痛如泡故。

“云何知想如?知想如熱時之焰至竟無水,亦不去亦不來。痛如及想如等,知想亦如是。

“云何知行如?譬如芭蕉葉,葉分解中無有堅。云何知行起滅?行亦無有來往,知行如是,知如亦如是。

“云何觀知眼性?眼所有空,眼色空,眼識空,乃至意識所有空。

“云何觀知十二衰?知內外法如,知內外法所有空。

“云何觀知苦諦?亦知苦,亦知諦,亦知有我無我,諦習盡空皆知諦。云何知四諦如?知如如四諦,是爲知四諦如。

“云何觀知十二緣起如?十二緣起無所生,是故知十二緣起如。”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假令各各分別知是諸法如是,則爲不分別法性、色身。”

佛報言:“若有異法離於法性者,是色身、法性則爲有別。何以故?須菩提,如來及如來弟子,不見有法離於法性與法性有別者,雖不見不處,法無有二離法性者。”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學法性。”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學法性者爲無所學。”

佛告須菩提:“菩薩學法性者,爲盡學一切諸法。何以故?一切諸法皆是法性。”

須菩提白佛言:“何以故諸法皆是法性?”

“諸有爲法皆是法性,是故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爲學法性。”

須菩提白佛言:“假令諸法皆是法性,菩薩用何等故行六波羅蜜?何以故行四禪、四等、四空定?云何行三十七道品、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十力、四無所畏?何以故學佛十八法,學六通、三十二相,學成就八十種好?何以故學生四姓家?何以故學生四天上,從第四天至三十三天?何以故從初發意至第十地?何以故學三乘淨佛國土教化衆生,學陀鄰尼門,學辯才?何以故學菩薩道,學諸法如?知一切衆事,法性中無有是若干分數。世尊,將無菩薩行顛倒事?所以者何?法性亦非五陰,法性亦不離五陰,法性則是五陰,五陰則是法性。”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須菩提,如汝所言,法性則是五陰,五陰則是法性。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若見法有離法性者,終不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諸法之性則是道,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諸法則是法性,無名之法以名教授,從五陰至道皆以名號法數字說之。

“須菩提,譬如幻師持一鏡現若干種像——若男、若女、若馬、若象、若廬館、若浴池,於中示現若干種座氍氀毾[登  毛]、綩綖帳幔、香華、伎樂種種食飲之具,以名伎樂娛樂衆人;復現六波羅蜜,於中現四大姓,現有須彌山、有三十三天,於中現諸聲聞、辟支佛,現諸新發意行六波羅蜜菩薩;復現十住一生補處菩薩,現諸菩薩遊戲於五通,現有淨佛國土教化衆生,現有行三昧三摩提以自娛樂;復現有行佛十力、四無所畏、大慈大悲,現有佛身相具足者。中有愚癡之士稱歎言:‘快哉!是人所作甚奇特,能食飲若干億萬人皆令歡喜,現若干種像世尊相好!’中或有知者便大笑言:‘是幻師所作乃爾,以空無所有法,以無端緒之法樂衆人令使有端緒,相無形與作形相。’”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見有法離法性者,以漚和拘舍羅爲衆生說法,亦不見衆生,亦不見其處;自行六波羅蜜,勸人習六波羅蜜,見有行者代其歡喜;自行十善勸人令行,見行十善者讚歎代其歡喜;自行五戒勸人令持,見有持者讚歎代其歡喜;自持八齋勸人令持,見有持者讚歎代其歡喜;自行四禪、四等、四空定,勸人令行,見有行者讚歎代其歡喜;自行三十七品、三脫門及四無所畏、佛十力、佛十八法,勸人令行,見有行者讚歎代其歡喜。”

佛告須菩提言:“法性前以後及中間無有增減,是故菩薩摩訶薩爲衆生故,謙苦行菩薩之行。若法性前後及中間有異者,菩薩終不以漚和拘舍羅,廣宣法性教授衆生。”信本際品第八十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假令初無有衆生及其處,菩薩爲何等故念行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菩薩信真際故,念般若波羅蜜。真際及衆生際有異者,菩薩終不念般若波羅蜜。以真際、衆生際等無有異故,菩薩欲益衆生故,念行般若波羅蜜。

“複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分流分別真際而建立衆生於真際。”

須菩提白佛言:“若建立衆生於真際者,則爲建立真際於真際。若建立真際於真際者俱無所有,云何持無所有建立於無所有?世尊,如是者,菩薩云何建立衆生於真際?”

佛告須菩提:“不可以真際建立於真際,不可以所有建立於所有,亦不可以無所有建立於無所有。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建立衆生於真際,真際及衆生際,一際無有二。”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爲菩薩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而建立衆生於真際,而無所分現?”

佛告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建立衆生於檀,建立已爲說檀本末空,爲說所施及施者、受者皆空,受果報亦空,教言:‘善男子,莫作若干相——汝所施及受者謂有果耶!等一空耳,皆入真際。’教言:‘善男子,汝若不分別所施及受者及果報,是則甘露施,便逮甘露果。莫以是施受色!’教言:‘善男子,莫以施受痛,莫以施受想、行、識。何以故?汝所施及施者、受者皆空,受報亦空。以空施有所求,諸所施不可得見。何以故?所有者從本至竟常自空故。’

“複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建立衆生於屍,教言:‘善男子,舍是十惡行,是諸惡法無有實。當諦自思惟,是十惡本無所有。’菩薩摩訶薩以是具足於漚和拘舍羅教授衆生,便以檀及屍教於衆生,檀及屍果報皆自空無所有,亦不入中,便逮寂靜,便生智慧,斷諸蒙冥離諸苦惱,以世俗數般泥洹不以最第一義。何以故?從空中索般泥洹者無有,空終不般泥洹,泥洹者亦自至竟空。

“複次,須菩提,菩薩見衆生亂意、志不定、鬥諍、怨恚,便教令忍辱,教令習羼,教人言:‘汝所入陷溺皆是空無所有,當熟思念言:我空,弊暴爲我爲是誰?空弊暴意從何所來?空無有不空時,是空亦非如來、菩薩、羅漢、辟支佛所作,亦非諸三十三天、龍、阿須倫、鬼、神、甄陀羅、摩睺勒所作,空自然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空法建立衆生令入空,雖有報應不離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雖勸進衆生求道,但是俗數非是最第一義。何以故?空性亦非逮覺,亦無有逮覺者,亦無有甫當逮覺者,是爲真際性空。菩薩爲衆生故於中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得衆生,亦不見其處。何以故?衆生寂如諸法。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見衆生中有懈怠者,菩薩便勸助身意行精進:‘空無之法,於諸法無有懈怠,亦不見有懈怠,空無法終不從空退轉,莫於善法生懈怠意,莫於身意退,於六波羅蜜及四禪、四等、四空定莫退,於三十七品法及三脫門至佛十八法莫生懈怠念,莫於諸法作掛礙,觀空無掛礙之法無有懈怠者。’”

佛語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空性之法勸進衆生令住空行,雖住空行不以二事。何以故?空性者,一無有二,不二之法無可入處。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持空性之法教衆生令精進,教告之言:‘善男子,當善精進於施、於戒、於忍、於進、於禪、於智,隨意所能於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善男子,莫於是法起二念亦不離二念。何以故?是法性空,空性之法亦無有二亦不不二故。’須菩提,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習菩薩之行,教授衆生淨佛國土,次建立衆生於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建立衆生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祐利衆生勸助之言:‘當念禪,一心莫生亂想,亦莫生三昧想。何以故?諸法性皆空,空無法中亦無亂者,亦無有一心者,當住是三昧。身口意所作事——若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八惟無、九次第禪、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慈大悲、佛十八法、八十種好,若聲聞、辟支佛道、菩薩道、佛道,若聲聞果、辟支佛果,若薩雲若,若淨佛土教化衆生,若行空者——便得是諸善法事。”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祐利衆生如是,從初發意以來未常不爲衆生多少作祐利時,從一佛國至一佛國,供養禮事諸佛世尊,從諸佛所受法教,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忘失,常得諸總持身口意行,常具足無所乏少。何以故?善於薩雲若念故。以善薩雲若者,便善於諸道聲聞、辟支佛道及神通,菩薩諸所可應行道終不廢舍,立於神通救護衆生,周旋五趣生死不耗減於神通。”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於空性祐利衆生如是。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住於空性祐利衆生,以般若波羅蜜勸教衆生言:‘諸仁者,淨於身口意受甘露教,有受甘露教者終不離空性法。何以故?空性之法,亦非是有法,亦非是無法。’”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使衆生作是入,作是學,未曾不精進時,自行十善勸人令行,自行五戒及八齋、四禪、四等、四空定勸人令行,自行三十七道品法、十力、十八法勸人令行,自行八十種好勸人令行,自學須陀洹道慧復教人令學須陀洹,自不於中有所欲,自於羅漢法中取慧,亦教他人學阿羅漢、辟支佛法,自於內無所欲,自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復教他人學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習菩薩之行,以漚和拘舍羅,初無有懈怠時。”

須菩提白佛言:“假令諸法性本空,衆生亦不可得,亦無有正法,亦不見非法,云何菩薩逮得薩雲若慧事?”

佛告須菩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一切諸法性皆空,空法中亦無有衆生,亦無有正法,亦無有非法。若諸法性不空者,菩薩不於空法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空性說法說五陰性空。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說五陰性空,以十八性空,以十二緣起性空故,爲衆生說法,說四禪、四等、四空定,說三十七品性空,說三脫門,說八惟無、九次第禪空、四無礙慧、四無所畏,說十八空、佛十八法、大慈大悲、八十種好空;以是故爲衆生說法,說聲聞、辟支佛道,說薩雲若,說諸本習垢盡,以是空性說法若內空、外空及有無空。是性不空者,菩薩終不以空性說法若內空、外空及有無空。非是性空者爲壞敗空矣,空不可壞亦不可上尊。何以故?空亦無有處亦不無處,亦不來亦不往,是故法常住,無有增減,無有起滅,無著無斷。菩薩住是法者,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見法有所逮,亦不不有所逮,亦不無所逮,是爲法之常住。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見諸法性皆空,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轉還。何以故?不見諸法掛礙,當何從有狐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性空無有衆生,亦不見衆生處,亦不見有吾我、壽命及知見事,亦不見五陰,乃至八十種好亦無所見。

“須菩提,譬如化佛化作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爲說法至那述劫不斷絕。須菩提,化人於三乘法,寧有所得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何以故?無形故。諸法亦無有形,何所衆生爲菩薩,入聲聞、辟支佛者?但爲著餘墮顛倒者建立於順。如是倒者爲非顛倒,無有顛倒及諸念處,亦無衆生,亦無吾我,亦無壽命,亦無知見之事,亦無五陰,亦無有道,是名爲空性。菩薩於中行般若波羅蜜,度諸顛倒及有人相及衆生相,度脫有色無色相,度脫有漏之法,以俗數度脫無漏之法,非最第一之義。何等無漏?三十七品是亦無所有,亦無所生,亦不以行,是謂空性——諸佛世尊之道。諸佛之道者,亦無衆生,亦無我、人、壽命,亦無知見,亦無五陰,亦無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者真是如來之道,亦不以菩薩道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但爲空性故,從本至竟及其中間無不空者,常一空故。菩薩所以行空波羅蜜,以衆生有衆生相,欲建立於薩雲若故。是故菩薩行道慧,以道慧事,便能入諸道,亦入三乘道。菩薩具足入諸道已,教化衆生淨佛國土,便住於有爲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斷佛業及諸空性。住空性者,是諸去來今佛之道業,生死之處及諸俗法不離於空性。諸菩薩皆當入於諸佛所習行空性,雖行空性於薩雲若而不墮落。”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甚奇!甚特!行於空事不分別空。何等爲不分別空?不言色異、覺異、想異、行異、識異、空異,乃至於道亦不言異。空性則是道,道則是空性。”

佛告須菩提:“假令空性異、五陰異者,菩薩終不逮覺薩雲若。空性與五陰等無有異,菩薩知諸法性皆空,是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空性法,亦無壞者,亦不尊上。而世人迷惑言‘五陰是我所,我是五陰所’,便入五陰行吾我事,復入內外形便生五陰,便有生老病死、憂悲勤苦,墮五趣中不得度脫。是故菩薩習行空波羅蜜,不分別五陰,不觀五陰空以不空,乃至於道亦不觀空以不空。所以者何?不以五陰空而現五陰,亦不以道空而現道也。

“須菩提,譬如虛空不分別空,亦不分別內外空。如是,須菩提,亦不以五陰空故現五陰,亦不以道空故現道。何以故?空者無所有,亦不分別是空、是不空,乃至於道亦復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諸法不可分別、不可壞者,云何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世尊,於道有二者不能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行二者無有道,道者無二亦非二也。菩薩學道不作二入,菩薩則是道,道則是菩薩,亦不色、痛、想、行、識,亦不行道。何以故?道亦不言‘汝當行五陰,汝當行道’,菩薩行道亦無所取。”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行道,亦不有所取,亦不有所放,爲作何等行?於何所行道?”

佛言:“於汝意云何?如來所作化,於何所行有取有放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也,無取無放。”

佛言:“羅漢於夢中爲有所取、有所放不?”

答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羅漢尚不眠,那得有夢?”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所行,亦無所取,亦無所放。”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意亦不於五陰、亦不於道有所取放者,菩薩爲不行十住地所應行耶?不行六波羅蜜耶?不行三十七品、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八惟無、九次第,不行十力、四無所畏、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不行五通淨佛國土教化衆生,不逮薩雲若,可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若菩薩不具足行十地,不具足六波羅蜜,不具足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八惟無禪、九次第禪、三十七品,乃至八十種好不具足者,終不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具足者不能逮薩雲若。滅五陰空相,滅道空性,是性已滅住於滅性,不爲法作損益,亦無所生,亦無所滅,亦無著斷,亦不逮覺,須菩提,以世俗法教,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五陰及道以俗數故非最第一要義。菩薩從初發意以來,雖行道意亦不滅,衆生亦不滅,道亦不滅,菩薩亦不滅。於須菩提意云何?汝等五陰除滅得無量三昧,得須陀洹乃至羅漢時,是時頗見意,頗見道果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見也。”

佛言:“汝弟子等,云何有言有所逮得?”

須菩提言:“但以世俗數耳。”

佛言:“亦復以世俗數故,言有五陰,言有菩薩,言有薩雲若。菩薩不於道有所得法,有所損益者,以法性故不得。諸法性尚不得諸法性,何況當得十住地及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及三脫門乃至佛十八法?當有所得者,是者不然。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得阿惟三佛祐利衆生。”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十八無形品第八十一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於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行十八空,不具足菩薩道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云何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行檀波羅蜜,亦不見所施物,亦不自見,亦不見受者,亦不離是法,亦不見是法,作是行者便照明於菩薩道。以是故,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故,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行檀波羅蜜,亦不見所施物,亦不自見,亦不見受者,行五波羅蜜乃至佛十八法亦復如是。”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習般若波羅蜜?”

佛告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亦不習五陰亦不不習。何以故?五陰無形,無有可習,無不可習者。六波羅蜜亦不習亦不不習。何以故?六波羅蜜無有形故。乃至十八法亦不習亦不不習。何以故?十八法空無形故。”

舍利弗言:“世尊,諸法無所有,亦無形像不可得見,亦無習與不習,云何入般若波羅蜜中學?菩薩不學般若波羅蜜,亦不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如汝所說,菩薩不學般若波羅蜜者,不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漚和拘舍羅,不離漚和拘舍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諸法無所有,是故菩薩亦無所取;六波羅蜜亦無所有,五陰亦無所有,乃至十八法亦不可見當取何等,是故菩薩亦無所取。舍利弗,般若波羅蜜亦不可護持,乃至佛十八法亦不可護持,是般若波羅蜜則爲不可護持。舍利弗,如是學者於學亦無所見,何況般若波羅蜜?何況菩薩?何況佛法、聲聞辟支佛法?何況凡夫法?何以故?舍利弗,諸法無有形故。於無所有法中,何所是凡夫愚人法?何所是聲聞、辟支佛法?何所是三耶三佛法?”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三乘及凡夫法尚不可見,誰當說言?凡愚人法是三乘法,是無形之法,何因是凡愚人法、是三乘法?”

佛告舍利弗:“凡愚人所入五陰,有形、有處、有實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是者則爲顛倒。”

佛言:“凡愚人所入佛道,爲有形、有處、有實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但顛倒耳。”

“是故,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見諸法無有形,便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舍利弗言:“世尊,何等爲菩薩漚和拘舍羅見諸法無有形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諸法有形可作礙者,不見有礙當可厭者,亦不見有懈怠者。”

佛告舍利弗言:“以無有形,無有壽命,以所有皆無所有,諸法性相空,以衆生蒙冥入於五陰、十二衰。菩薩見諸法所有皆無所有,行般若波羅蜜自立;如幻師爲衆生說法,有貪嫉者爲說佈施福,有惡行者爲說持戒福,有恚怒者爲說忍辱福,有懈怠者爲說精進福,亂意者爲說一心福,愚癡者爲說智慧福,建立衆生於六波羅蜜已,轉爲說賢聖上尊之法,使得三乘之道。”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爲有菩薩耶——而言菩薩爲空無衆生說六波羅蜜事,令逮得三乘之道?”

佛告舍利弗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於諸法無所得。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衆生,亦不見其處,但以道數故,菩薩摩訶薩於二諦爲衆生說法。舍利弗,不以二諦故得衆生及其處也。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但以漚和拘舍羅爲衆生說法,衆生現在尚不自見,何況有得道、已得方、當得者?是故,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爲衆生說法。”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者是天上天下之大士,於法中亦不見一字,亦不見若干,亦不見差別;作是比要誓亦不於三界現,亦不於有爲無爲性現,而度三界衆生,亦不見衆生,亦無有衆生相,衆生亦不縛亦不解脫,亦不著亦不斷,五趣各異亦無有合亦不見壞,亦不有淨亦不有垢,何況當有所受五道之趣?”

佛告舍利弗言:“如是,如是,舍利弗,如汝所言,假令本有衆生令無有者,菩薩及佛便當有咎;假令本無五道生死之趣令有者,亦是如來菩薩咎。有佛無佛生死法常住如,及爾亦常住如故,於中亦無衆生、亦無吾我、亦無壽命、亦無知見之事,何況當有五趣?是法亦無端緒,何況有五趣生死而度脫衆生?

“舍利弗,菩薩從過去佛所,聞諸法相空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言‘我於法中有所得’,假令有所得,衆生所入顛倒處亦不能度脫。是故菩薩作大要誓,以要誓故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轉還,會當成阿惟三佛,以法祐利衆生令從顛倒得脫。

“譬如幻師化作數千億萬人,以若干百種味食,皆食若干化人令飽滿,令飽滿已大歡喜言:‘我今日所作福廣大。’於舍利弗意云何?頗有得飽滿者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

佛言:“舍利弗,菩薩亦如是,從初發意以來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等、四空定,行三十七品法,行十八空、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行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至佛十八法,具足菩薩道以淨佛土教授衆生,而不見法可得降化者。”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菩薩摩訶薩道可教授衆生淨佛國土者?”

佛告須菩提:“菩薩從初發意以來,行六波羅蜜乃至佛十八法,教授衆生淨佛國土。”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爲菩薩行檀波羅蜜教授衆生?”

佛報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自佈施教人佈施,言:‘善男子,當習佈施!可得大富,可得離生死苦。莫著所施,莫著施者及其受者,是三法性空,空法亦不受亦不不受,無受性,空。’”

佛言:“是爲菩薩行檀波羅蜜施與衆生,亦不見所施物,亦不自見,亦不見受者。檀波羅蜜者是無所倚度也,持是三無所見法建立衆生於三乘,是爲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教授衆生自行佈施,勸助人令佈施,見人佈施讚歎代其歡喜,菩薩作如是施者,得生四大姓家,得爲遮迦越羅,便以四事攝取衆生——一者、惠施,二者、仁愛,三者、利人,四者、同義。是爲四事。以是四恩佈施,建立衆生於屍波羅蜜及禪波羅蜜,建立四禪、四等、四空定,建立三十七品、三脫門,勸助令求三乘道,教人言:‘善男子,當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衆生所繫顛倒法中無所有。當自脫於顛倒,轉復教人離於此縛。當自受祐利,亦當祐利餘衆生。’”

佛語須菩提:“菩薩當作是行檀波羅蜜,作是行者從初發意已來不墮惡趣,所在常得遮迦越羅福。何以故?隨其所施而受果報。有從聖王所求索者,聖王念言:‘我所以求作轉輪王者,但爲衆生故。’語求者言:‘我所有者,盡汝所有。’所有福祐皆施衆生,常持大悲饒益衆生,亦不見衆生,但以俗數有衆生名,名號之事譬如響也。須菩提,菩薩行檀波羅蜜,肌肉尚不愛惜,何況外物?但欲度脫衆生生死。何等外事?六波羅蜜是,乃至十八法,奉行是已度脫衆生。

“複次,須菩提,菩薩住於檀波羅蜜佈施衆生勸令持戒。‘汝持戒者,我使汝無所乏,隨汝所欲當給足之。人但以財故專行犯戒,汝持戒者,我斷汝貪。’以戒因緣,三乘之法度令脫苦。

“複次,須菩提,菩薩住於檀波羅蜜,若見衆生瞋恚爭者,菩薩問言:‘善男子,汝何爲爭?汝等若欲有所得者,金銀寶物從我取之,莫得共爭。’菩薩於檀建立衆生行羼波羅蜜,語衆生言:‘汝等共爭,空無有實,皆無有本。莫得爭空而相賊害以成怨結,莫以空無之事墮三惡業。起怨恚者尚不得復人身,況值佛世?人身難得,佛世難值,莫舍佛世而墮無極之罪!’菩薩行忍勸人令忍,見行忍者讚歎歡喜,建立衆生行羼波羅蜜,以三乘之法而度脫之。須菩提,菩薩住施勸立衆生行羼波羅蜜如是。

“何謂菩薩住檀波羅蜜勸令衆生行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見衆生懈怠,菩薩問言:‘汝何以懈怠?’衆生報言:‘以無所因故懈怠。’菩薩住檀波羅蜜語衆生言:‘善男子,有所乏短我當給汝。汝當精進,我以佈施、持戒、忍辱與汝作因緣。’衆生聞是便以身口意行精進,便具足諸善法,便得賢聖無漏之意,隨其善法以三乘法令得解脫。須菩提,是爲菩薩住於施與,勸助衆生行惟逮波羅蜜如是。

“何謂菩薩住於檀波羅蜜建立衆生行禪波羅蜜?菩薩語衆生言:‘汝等何以不學禪法?’衆生言:‘我等無因不能學禪。’菩薩報言:‘我當與汝共作因緣令汝念斷。’菩薩便與衆生作無念因緣令其念斷,便得四禪、四等念、三十七品,以三乘法而度脫之,至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不耗於道事。須菩提,是爲菩薩住於施與勸立衆生行禪波羅蜜如是。

“何謂菩薩住檀波羅蜜勸令衆生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語衆生言:‘何以不念般若波羅蜜?’衆生報言:‘無所因由。’菩薩復言:‘我爲汝等作御,汝等佈施、持戒、忍辱、精進、行禪,令汝等具足是事。’菩薩念言:‘頗覆有法可得人者不?衆生、吾我及壽命者及諸三界爲可得入不?六波羅蜜、三十七品爲可得入不?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及佛爲可得入不?’菩薩於般若波羅蜜中住,不見諸法有可得者、有可入者、可得處者,得無所入已不見法有生有滅、有著有斷,雖無所見亦不分別,亦不言是天、是人、是三惡趣,亦不言是戒無戒,亦不言是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是阿羅漢、辟支佛,亦不言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須菩提,是爲菩薩住於施與勸立衆生令行般若波羅蜜。

“何謂菩薩住於六波羅蜜勸立衆生令行三十七品?菩薩以方便攝取衆生,令行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賢聖八品道,有受是者便脫於生死。須菩提,以是賢聖之法攝取衆生。

“複次,須菩提,菩薩勸恤衆生言:‘諸賢者,我長夜佈施今受其福,我所有者皆是諸賢所有,欲得金銀、七寶、衣被、財谷,有所欲者我當相給足,是所有可得長夜安隱。汝等當住六波羅蜜,並勸餘人令住六度。汝等當建立衆生令行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及十八法,當復轉教一切衆生三乘之道無漏之法。’須菩提,是爲菩薩住般若波羅蜜,當作是教化衆生令度三惡趣及生死難。

“複次,須菩提,菩薩住於屍波羅蜜教化衆生言:‘汝等住於犯戒之地,當爲汝作淨戒因緣。’便行佈施隨其方便而誘進之,勸令衆生普行十善,持是十善住於無瑕,不犯賢聖之戒,漸以三乘而得盡苦。屍波羅蜜爲首如檀波羅蜜說,餘四波羅蜜亦如是。建立品第八十二

爾時,須菩提意念言:“菩薩摩訶薩住於何道能作無畏堅誓?”

佛爾時知須菩提所念,便告言:“六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道,三十七品及十八空、八惟無、九次第禪、十力、佛十八法,須菩提,是諸法是菩薩道。於意云何?頗有法菩薩所不學者不?若不盡學諸法者不成薩雲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法皆空,云何菩薩當盡學諸法?亦無所有,云何作念言是道、是俗、是漏無漏、是有爲、是無爲、是凡愚人法、是聲聞辟支佛法?云何是佛法?”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諸法實空。假令諸法不空,菩薩終不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諸法空故菩薩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云何作是問:假令諸法空者,菩薩云何作念是道法、是俗法?於須菩提意云何?若衆生知一切諸法皆空,菩薩不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衆生不知一切諸法皆空故,菩薩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爲諸法作處爲衆生說法。

“須菩提,菩薩行菩薩之道當作是觀言:‘諸法不可但爾空得,皆當遊行觀諸法之所有亦不有所入,亦不入六波羅蜜,亦不入三十七品,亦不入三乘法。何以故?諸法所有各自空故。空亦不入空,空尚不可得,何況入空者?’是故菩薩於諸法無所入,住於學法以觀衆生作無端緒事。菩薩念言:‘衆生雖作無端緒事易度耳!’以漚和拘舍羅住於般若波羅蜜而度脫之,語衆生言:‘行佈施者可得饒財,亦莫於財貢高,財無堅固。’建立衆生於戒、忍、精進、一心、智慧皆悉如是,雖住三乘者亦莫貢高,亦無堅固。菩薩作是勸助已,雖行菩薩道亦無所入。何以故?諸法無所有故。諸法無有可入處,菩薩之道無有住處,行六波羅蜜亦無所住,行四禪亦無有所住。何以故?禪者各自空,行禪者亦空,禪事亦空。四等、四空定、八惟無、九次第禪亦無所住,得聲聞法亦不於中住。”

“何以故不住?”

答言:“以二事不住。”

“何等二事?”

答言:“道無有住處,亦無能住於道者,亦不歡喜言‘我當得須陀洹’,不於中住,‘我當得阿羅漢、辟支佛’亦不於中住。‘我當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我從發意以來初不向餘道,志常在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菩薩發意已來至於十住亦不在餘道,但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菩薩身口意但志於道,菩薩住於道不生因緣。”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法適無所生,云何菩薩得生道意?”

佛言:“如是,如是,諸法無所生。諸有無所作者,便於諸法無所生。”

須菩提言:“世尊,有佛無佛法性常住耶?”

佛言:“如是,有佛無佛法性常住。以衆生不知法性常住,是故菩薩生道因緣欲度脫之。”

須菩提言:“世尊,以生道意故得道耶?”

佛言:“不也。”

“不生道意得耶?”

佛言:“不也。”

“亦從不生不滅得耶?”

佛言:“不也。”

“若不爾者,以何因緣得道?”

言:“道亦不從度,亦不從不度。須菩提,道則是度,度則是道。”

須菩提言:“若道則是度、度則是道者,菩薩爲已逮道,爲已得度,云何言是如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四等、四空定、佛十八法?”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佛爲逮道耶?”

言:“不也,世尊。”

“佛則是道,道則是佛,須菩提,云何作是言‘菩薩爲逮道’?菩薩具足六波羅蜜,具足三十七品,以具足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四禪、四等,具足十八法,於金剛三昧一相之智逮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是次第故名爲如來,於諸法得自在。”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云何能淨佛土?”

佛言:“菩薩從初發意已來常淨身口意,並化餘人淨身口意。”

須菩提言:“世尊,何等爲菩薩身行惡、口言惡、意念惡?”

佛言:“菩薩身口意犯十惡、嫉妒、犯戒、瞋恚、亂意、懈怠、惡智。須菩提,是爲菩薩意念惡。戒不淨是亦爲惡,離三十七品、離三脫門是亦爲惡,近須陀洹道至辟支佛是亦爲惡,是爲菩薩之惡行。

“複次,須菩提,菩薩有五陰、十二衰相是亦爲惡,有男子女人之相,有三界相,有善惡相,有有爲無爲之相,是爲菩薩身口意惡。是故菩薩舍衆惡已,自行六波羅蜜,亦勸進人使行六度,持是功德與衆生共求佛國淨,自持三千大千國土其中七寶施與三尊,作誓願言:‘令我國土其中所有盡是七寶。’

“複次,須菩提,菩薩以持伎樂樂佛世尊及精舍講堂,復誓願言:‘令我佛國常聞天樂。’

“須菩提,菩薩以三千大千剎土所有衆香施於三尊,復誓願言:‘使我佛土常有天香。’

“複次,須菩提,菩薩持百味之食供養如來及弟子衆,復誓願言:‘我作佛時,諸弟子衆飲食自然百味之飯。’

“複次,須菩提,菩薩以塗身之香施佛及衆,復誓願言:‘我作佛時,使我國人身體細滑香潔皆如天身。’

“複次,須菩提,菩薩諸世所有五樂善願施佛及衆,復誓願言:‘我作佛時,令我國土一切衆生,隨意所願五樂善願皆令得之。’

“複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復誓願言:‘自行四禪、四等及四空淨,勸助衆生令行四禪、四等及四空淨;自行三十七品,復勸衆生普令行之。’復誓願言:‘我作佛時,我國衆生皆悉不離四禪及四空定、三十七品。’

“須菩提,是爲菩薩能淨佛土。菩薩行道滿足諸願,諸願不具終不止行,自具足諸善法亦復滿足衆生善願。作是勸教行者身得百福功德之相,諸受教者亦復如是。

“是故菩薩淨佛國土。何等爲淨?亦無三趣處,無有邪見,無淫怒癡,無有二地之名,無有無常,無我苦空,無有家業亦無吾我,無有伺便處,無有果報處。但聞空、無相、無願之聲,所聞內外音聲譬如風過所出音聲,如諸法之相,有佛無佛諸法常空,空者無相,無有相者,亦無有願,所出音聲其教如是,晝夜臥覺若坐若行常聞是音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其剎如是:十方諸佛稱歎其佛功德名字,一切衆生聞佛名者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爾時如來普說法時,其有聞者無有狐疑是法非法。所以者何?諸法之法無有非法皆是正法。諸無德者,亦於佛及弟子衆不種善本,又亦不與真知識會,便作吾我見,有吾我已便入於六十二見,入諸見已便住邊際,住邊際已便著有常,著有常已便著既盡,於不平等有等覺想,於平等覺更無覺想,法言非法,非法言法,便誹謗法,誹謗法已便壞人身,墜其惡趣墮泥犁中。菩薩諸佛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已乃度脫之,得度脫已,甫當建立三乘法不復墮惡趣。

“須菩提,是則爲菩薩摩訶薩淨佛土,淨佛土已,一切衆生亦無是法,亦無非法、有漏無漏、有爲無爲,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畢竟品第八十三

於是,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爲畢竟耶?爲不畢竟?”

佛報言:“菩薩摩訶薩爲畢竟,不爲不畢竟。”

“世尊,爲畢竟何乘?”

報言:“不畢竟於二乘,畢竟於佛乘。”

“世尊,畢竟佛乘者,是初發意菩薩耶?是十住菩薩耶?”

佛報言:“初發意菩薩亦畢竟,阿惟越致亦畢竟,十住菩薩亦畢竟。”

須菩提言:“世尊,畢竟菩薩趣惡趣不?”

佛言:“不也。於須菩提意云何?四雙八輩至辟支佛爲生惡趣不?”

對曰:“不也。”

佛言:“菩薩初發意行六波羅蜜諸惡則滅,若生惡趣是事不然;亦不生長壽天,亦不生邊地無佛法處,不生邪見家,若生彼處是亦不然,終不生無道見家。須菩提,新學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終不復犯十惡之事。”

須菩提言:“世尊,若有菩薩能於一法便爲具足不隨惡者,云何世尊自說宿命所可經歷——或墮鹿中,墮獼猴中、馬中、象中,亦遭勤苦?是事云何?”

佛告須菩提:“菩薩不作惡行自生惡趣,隨衆生方便而受其身,欲祐利衆生故。”

佛問須菩提:“聲聞、辟支佛頗有是漚和拘舍羅——入畜生中度脫衆生,還爲所害其意不起,以大慈大悲續度如故——汝諸聲聞頗有是不?以是故,當知菩薩具足大慈,以漚和拘舍羅入畜生中,救護衆生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住何等善本功德法,能得是輩隨意形像?”

佛報言:“於諸功德法皆當具足成就,爾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從初發意至坐道場無有善法不具足者成阿惟三佛。菩薩發意當學具足諸善功德,作是學已當逮薩雲若盡諸習緒。”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具足善法盡得賢聖無漏之法,而生惡趣至畜生道耶?”

佛問須菩提:“如來者,爲是賢聖無漏法不?”

須菩提言:“是也。”

佛言:“如來爲自化作畜生像而作佛事耶?”

“爾,世尊,如來者化作畜生像而作佛事。”

佛言:“如是,如來爲是畜生受畜生苦耶?”

言:“不也,世尊不受諸苦。”

佛言:“菩薩以受賢聖無漏之法,善權變形教化衆生。如阿羅漢能變化作羅漢事,令衆生歡喜不?”

須菩提言:“世尊,能爾。”

佛告須菩提:“菩薩已受具足賢聖無漏之法,隨衆生意而受其形,爲衆生作福田亦不受形苦。”

佛語須菩提:“譬如幻師或現象馬若干變化。於意云何?是象、是馬不?”

言:“不也,世尊,非象馬也。”

“菩薩如是以漚和拘舍羅祐利衆生,隨類而入而教化之,以是故,不復受衆苦之惱。”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者善於大方便。所以者何?謂菩薩具足賢聖無漏之慧,所在所在隨其習俗形貌之法,安立衆生而爲作本。世尊,菩薩住何善法,乃能作是善權方便不與同趣?”

佛言:“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者,能作是漚和拘舍羅,持是方便爲十方恆沙衆生作本而不與同歸。何以故?亦不見法有能近者,亦無有法而污染者。何以故?諸法所有皆空故。是故空不污染空,空亦不污人,人亦不污空。何以故?空空不可得,是故無所得空,菩薩住於無所得空成阿惟三佛。”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但住般若波羅蜜不復住餘法耶?”

佛告須菩提:“諸法頗有不入般若波羅蜜者不?”

須菩提言:“世尊,世尊自說般若波羅蜜空無所有,云何諸法入般若波羅蜜中?世尊,空亦無所入亦不不入。”

佛報言:“云何諸法不入?諸法空耶?”

須菩提言:“世尊,實空。”

“若諸法空者,諸法亦不入空。”

須菩提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住於空具足神通之慧,以神通慧過東方恆沙剎土見諸如來,植衆善本聽受法教?”

佛報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見恆邊沙諸佛皆空,但以名號示現其處,諸假名號之處皆空。若諸剎土、諸佛不空者空爲有偏,以空不偏故諸法皆空。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具足神通,便得天眼、天耳、神足、知他人意、自知所從來生死之事。菩薩不得神通者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故般若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之道,當作是求道,以道天眼自見諸善之法,並見餘人住於善法,亦不入善法。何以故?諸法皆空,空無所入亦無有入空者,亦無樂空者,空亦無所樂。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得天眼見諸法空。若無是法,亦不能作佛事爲衆生說法,亦不得衆生之處;以應無所得便得神通,所應作者便能作之。

“菩薩天眼見諸十方,飛到諸剎祐利衆生,或以六度,或以三十七品,或以諸禪、惟無,或以空定,或以聲聞、辟支佛法,或以菩薩法,或以三耶三佛法,爲貪嫉者說施之德,說貧苦之法,‘貧者,世間之苦,尚不能自饒益身,何能益餘?是故賢者當念惠施,既自安隱復安餘人,莫以貧故轉相食啖,而不能得離三惡趣’;爲犯惡者說戒法,言:‘爲惡者苦身自陷惡,何能安餘?犯惡之報不離三苦。汝等自墮三惡趣中,那能拔餘?是故仁者不當恣意,莫隨惡趣後自燒身’;若見衆生有瞋恚意相賊害者,爲說法言:‘汝等莫爭,莫隨恚意入三惡趣’;爲懈怠者說精進法;爲亂意者說禪定事;爲惡智者說智慧法;淫者爲說欲之不淨;有邪見者指示正道令住三乘,爲說法言:‘諸仁者所入者皆無所有,空無之法亦不可入,空無所入’。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於神通,爲衆生作善本,菩薩不住神通不能爲衆生說法。譬如衆鳥無有翅者不能高翔,菩薩如是,不住神通者亦不能爲衆生說法。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學神通,已得神通便能祐利一切衆生:以天眼見恆沙國土,盡見衆生悉知其意,隨高下應而爲說法,或說六波羅蜜,或說泥洹法;菩薩天耳聞一一音聲,又聞東方恆邊沙佛所說教法,廣爲衆生說如所聞,隨意爲說,或說六度,或說泥洹;以清淨意知衆生念,自知本末所從來生及他人事,以是通慧憶識,過去諸佛如來弟子名號皆悉識知,又知衆生宿命所行而爲說法,或說六度,或說泥洹;復能飛到恆邊沙剎土,往見諸佛植諸善本,復還本土淨漏盡之慧,復以是慧爲衆生說法,或說六度,或說泥洹。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知神通如是,得淨神通已隨意所欲能變其形,三界苦樂不能污染,譬如佛所化人在所能辦無有苦樂。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遊戲神通淨佛剎土教化衆生。不具神通,不能教化淨佛國土。菩薩不淨佛國教化衆生者,終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肢節不具足者,便無有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爲菩薩肢節具足而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報言:“諸所善法是菩薩肢節。”

“何等善法是菩薩肢節?”

報言:“從發意已來行檀波羅蜜中諸善法,不曉施爲,不能分別於中生念‘是者可與,是不可與’,分別及念皆空無有,持是具足波羅蜜,自度彼岸復度他人,度脫衆生於生死,是爲菩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善法肢節。過去、當來、今現在菩薩從是得度,亦復持是度脫衆生,六波羅蜜亦復如是。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十八諸空、八惟無、九次第禪、陀鄰尼門、四無礙慧、佛十八法——是諸善法者,菩薩道之徑路,具足是已便逮薩雲若,逮薩云然已便轉法輪。”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十九分別四諦品第八十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是法是菩薩法者,佛法復云何?”

佛報言:“以是法具足者,便逮薩雲若慧盡諸習緒,菩薩摩訶薩便盡逮覺是菩薩法。佛法者,以一相慧應一切慧而得正覺,是者佛法與菩薩法而有差特。須菩提,譬如向道、已得道者,是二輩者皆是賢聖,菩薩住於兩際中間,佛以過去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是差別。”

須菩提言:“世尊,假令如佛所言者,空無之法爲有差別、有若干品耶——而言是者泥犁、薜荔、畜生,是者人道,是者天道,是者八數,是者辟支佛,是者菩薩,是者爲佛?如是諸道無所有,行亦無所有,如行無所有者罪福之報亦無所有。”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如汝所言,空無之法亦無有行亦無有得。須菩提,不知空無之法者,或作善惡之行有漏無漏,由行所致便有三惡趣,作善行者便有天道、人道,於三界中無斷絕時。菩薩行六波羅蜜乃至佛十八法,行菩薩法亦無有瑕,是爲具足菩薩肢節,金剛三昧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爲衆生作厚,其厚者終不腐敗而生五道。”

須菩提言:“世尊,成阿惟三佛時,爲見五道生死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復問:“如來爲不見善惡法耶?”

佛言:“不也。”

“世尊,爲不見善法耶?”

佛言:“不也。”

“世尊,亦不見善亦不見惡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若不以是四句,云何處有天道人道、是三惡道?云何處有聲聞、辟支佛道處,有菩薩處,有佛道?”

佛問須菩提:“衆生爲知諸法相空不?若衆生知諸法相空者,菩薩終不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亦不能度衆生令離惡趣。以衆生不知諸法相空故,不能得離五道,菩薩於諸佛所聞諸法相空,是故便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凡夫所入之法如來無復有衆生,不解空法所作各自得之,無有衆生有衆生相,無有五陰有五陰相,於無爲作有爲相,自無所有作顛倒想,以身口意所作顛倒,便墮五趣不能得脫。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持諸善法皆內於般若波羅蜜行菩薩行以成阿惟三佛,持四諦法廣演分別,令衆生習之諸善之法、三十七品、四諦便有三尊。其有衆生因三尊者,無不得脫離諸勤苦。”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衆生得度,爲用四諦、用四諦慧耶?”

佛報言:“亦不以四諦得度,亦不以四諦慧得度。我說於四諦得等覺者,乃爲度脫耳。”

復問:“世尊,何等爲四諦之等?”

報言:“亦無苦亦無苦慧,亦無習亦無習慧,亦無盡亦無盡慧,亦無道亦無道慧,以四諦如及爾亦不變異法性之法,真際、法事有佛無佛常住如故,是法不忘不失於諸法不耗減。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行四諦,逮四諦慧,亦當作是覺。”

復問:“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行四諦而覺四諦,以覺隨行亦不墮二地而上菩薩位?”

佛報言:“諸法之要不可得見,正使得見亦無所有,既無所有見諸法皆空,在四諦者、不在四諦者皆空無所有。作是見者便上菩薩位於種性住,住種性已不與上爭不墮二地,以住種性便起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住滅盡定覽知諸法知四諦慧,不生苦集盡道因緣,但起道意想觀見諸法如。”

須菩提言:“云何觀見諸法如應?”

佛報言:“空。”

“云何爲空?”

報言:“如自觀身相空,作是比觀者爲見諸法空,不見有法逮覺道者。道者無所有,亦非佛所作,亦非羅漢、辟支佛所作,亦非行菩薩者所作。一切衆生不審是事,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爲衆生說法。”有無品第八十五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諸法所有無所有,非佛所作,亦非羅漢、辟支佛及菩薩所作,云何有諸道分數、善惡之差別,有三惡趣及於人道,從四天王上至長壽天高下之殊異?云何復言作是得是,行惡者入三惡趣,行善者得生人道或生天上?云何行道得須陀洹至得阿羅漢、辟支佛,作是行得菩薩法,作是得三耶三菩?世尊,無所有法者,亦無作,亦無行,亦無聲聞、辟支佛行,無有菩薩行,亦無有三耶三佛行,亦無逮薩雲若而度脫衆生者,是事云何?”

佛報須菩提:“如是,如是,無所有者亦無作亦無行得。凡夫愚闇不能得知賢聖之法,又亦不知所有無所有之法,爲四顛倒之見侵欺,作若干行得若干報,便有五趣生死。無所有法亦無有行亦不受。於須菩提意云何?須陀洹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爲有所有不?”

須菩提言:“世尊,從須陀洹乃至於道,皆無所有。”

佛告須菩提:“無所有能逮無所有法不?”

對曰:“不也,世尊。”

“是故,須菩提,無所有及道一切諸法,亦不合亦不散,無有形不可見,亦無對一相,一相者是無相。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見於衆生入於顛倒,入於五陰無常有常想、苦謂有樂想、無我有我想、不淨有淨想,入於有爲,菩薩以漚和拘舍羅令衆生離於有中。”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衆生所入不離五趣,有何因緣礙?頗有實要不?”

佛報須菩提:“無有,無有餘行如毛髮者,但以衆生著四顛倒故有五趣耳。須菩提,諦聽!諦聽!以是事故,我今說之使汝得解。於意云何?夢中所見五樂自娛,有作者不?”

對曰:“世尊,夢尚無所有,況有五樂?”

佛言:“於汝意云何?諸法有爲無爲、有漏無漏,頗有法不如夢者不?”

答曰:“世尊,一切諸法皆如夢耳,無有諸法不如夢者。”

佛言:“於意云何?夢中所見人頗有五趣不?”

“無也,世尊。”

“須菩提,夢中人頗有道念、有著斷事不?”

對曰:“無有。何以故?世尊,無形之法無所造處,著斷之法亦無有處。”

“云何,須菩提,鏡有見像,頗爲有行,頗有五趣生死報不?”

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鏡中像者無所有也,凡夫爲惑自呼所有,鏡中像者亦無五趣,無作無行。”

“須菩提,鏡中像爲有道念、有著斷不?”

對曰:“無有。所以者何?無形之法無所造作,亦無著斷,亦無有處。”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響從山谷出,是響頗有行作生五趣者不?”

對曰:“不也。何以故?無形之法無行無作,無生五趣者。”

“於須菩提意云何?響頗有道念、有著斷不?”

對曰:“無有。所以者何?無所有之法無所造作,亦無著斷,亦無有處。”

“於須菩提意云何?譬如熱時之焰,無有河水有河水想,無有城郭有城郭想,無有園觀有園觀想。於意云何?是焰寧有所作有五趣不?”

對曰:“焰無所有,但惑愚夫之眼但有像耳。”

“須菩提,是焰頗有道念、有著斷不?”

對曰:“無有,無形之法無所造作,無有著斷,亦無處所。”

“須菩提,譬如幻師化作象馬,或作人衆若干種現,是化人頗爲有行、有五趣不?”

對曰:“無有。何以故?幻無形故。”

“須菩提,幻人所化頗有道念、有著斷不?”

對曰:“無有。無形之法無所造立,亦無著斷,亦無處所。”

“須菩提,如來所化寧有行作有五趣不?”

對曰:“無有。何以故?化無所有故。”

“須菩提,化有道念、有著斷不?”

對曰:“不也,無形之法無有道念,亦無著斷,亦無處所。”

“於須菩提意云何?是諸法頗有著斷不?”

對曰:“不也,無有著斷。”

佛言:“假令無著斷者,是爲無有著斷。何以故?衆生但住於吾我便有著斷。審見諦者不著不斷,衆生所見不審諦故便有著斷。”諸法等品第八十六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其審諦者不著不斷,不審諦者亦不著不斷,所有無所有無著無斷,審諦不審諦俱不著不斷,是事云何?”

佛報須菩提言:“以諸法等故我言斷。”

“世尊,是何謂?”

佛報言:“有佛無佛,如及爾法性、真際、法事,初不變異常住如故,是名爲斷。但以俗爲名號有言有教,俗之音聲雖有言教皆無所有。”

須菩提言:“世尊,假令諸法如夢、如響、如鏡中像、如野馬、如幻、如化者,菩薩云何於空無之法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言‘我當具足六波羅蜜,具足神通,具足慧度、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及三脫門,具足八惟無、九次第禪’,言‘當具足十力、佛十八法’,言‘當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言‘當具足陀鄰尼門’?云何言‘我當作光明普照窈冥之處’?云何知衆生意而爲說法耶?”

佛言:“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汝所問,爲如幻如化不?”

須菩提言:“假令諸法如夢如幻,菩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世尊,夢以幻化非真實者,不真實法不能行六波羅蜜,乃至十八法亦不能行。”

佛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夢化不行六波羅蜜不能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法皆爲是有爲想法,有爲想之法亦不可得薩雲若。是法亦復是道,亦復是泥洹,以是法無所生、無有相。以是故,菩薩初發意以來習諸善法——六波羅蜜乃至十八法,知是法以如夢如化,不具足六波羅蜜、十八法者亦不能教化衆生。菩薩習諸善法,觀諸法如夢如化。菩薩觀般若波羅蜜,觀薩雲若,觀衆生亦復如夢如化。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於中受形,及幻化法不於中受形,言當逮薩雲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所取,於十八法亦無所取。菩薩知諸法無所取故,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諸法無形故。無所取不可持,無所取法而有所得亦不見是法。是故菩薩爲衆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從發意以來行六波羅蜜,但爲一切不自爲身。菩薩起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但爲衆生故。以衆生無所有,以衆生有衆生想、不見有見想、不知有知想,是故菩薩於顛倒中拔出衆生,於甘露地斷諸習想。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於諸法無所入,建立衆生於無所入,但以俗數非第一義。”

須菩提言:“世尊,如來所逮覺法,爲以世俗數,爲以第一義?”

佛報言:“如來者以俗數得逮覺,亦無有法有所得者。所以者何?若言‘我得道者’是爲大恥,若有二者亦無逮亦無覺。”

復問:“世尊,假令有二不逮覺者,爲從一得逮覺耶?”

佛報言:“亦不從二,亦不從一,逮覺者亦不一亦不二,不一不二則是逮覺。所以者何?逮覺者爲戲則爲貢高,等覺者無戲亦無貢高。”

須菩提言:“世尊,諸法所有皆無所有,云何是等正覺?”

佛報言:“亦不有有,亦不無無,亦無言說,是則等覺。等覺法者亦無言說,亦無有法說等覺者。等覺者以過於諸法,凡夫愚人去等覺遠。”

復問:“世尊,如來爲離覺法遠耶?”

佛報言:“等正覺者非衆聖賢聲聞、辟支佛、菩薩及佛之處。”

復問:“世尊,如來於諸法中得自在耶?”

佛報言:“凡夫之等及聲聞、辟支佛及如來皆共一等覺。一等覺者亦無有二,亦無凡夫,亦無三耶三佛,乃至如來亦無若干。”

須菩提言:“世尊,假令於等覺中無有分數者,凡夫、聲聞、辟支佛無有差別?”

佛言:“如是,如是,凡夫乃至三耶三佛無有差別。”

“假令凡夫乃至三耶三佛無有差別者,何以故有三尊?”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佛寶、法寶、比丘僧寶等覺異耶?”

對曰:“如我從世尊所聞,三寶及等覺無有異,三寶及等覺亦不合亦不散,無有形亦不可見,一相無相,爲無相法。作數作處者,則爲有近有處。”

佛告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爲諸法作處,便知有三惡趣,知有人道,知有三十三天,便知三十七品乃至內外空及所有無所有空,知有十八法。是故,須菩提,是爲如來大士之所差特,不動於等覺法爲諸法立處。”

須菩提言:“世尊,如世尊於等覺不動耶?凡夫、聲聞、辟支佛於等正覺亦復不動?佛法、凡夫法、聲聞、辟支佛法及如來法爲一法耶?及無形法、色法、痛想法、行法、識法異耶?眼法、耳法、鼻法、舌法、身法、意法有異耶?地、水、火、風、識、空法有異耶?淫怒癡法有異耶?六十二見有異耶?四禪、四等及四空定法有異耶?三十七品法、三脫門法、內外空及所有無所有空法,八惟無、九次第禪、四無畏、四無礙慧、十力、佛十八法、有爲無爲法,是諸法皆有名,云何處不可得?若菩薩不住是處,不分別諸法,菩薩終不能行般若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菩薩遊諸十處,爾乃上菩薩位便過二地,已過二地具足神通,於諸神通具足五波羅蜜,遊諸佛剎供事諸佛植衆善本,持是功德教化衆生淨佛國土。”

佛告須菩提:“汝所問如來及凡夫法及二地法,云何作是問?於汝意云何?五陰空法及如來法爲有異耶?”

須菩提言:“等空。”

佛言:“於空可見無相法不?五陰相及佛相爲可見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可見也。”

“是故,須菩提,諸法之法亦無有,凡夫亦不離凡夫,亦非如來法,亦不離如來法。”

復問:“世尊,是法爲是有爲法,爲是無爲法?”

佛言:“亦不離無爲而得有爲法,亦不離有爲法而得無爲法。須菩提,有爲法、無爲法一法無二,亦不合亦不散,無有形不可見一相,一相者無相。以俗數故有所作耳,非最第一義;最第一義非身口意所作,亦不離身口意得第一義以諸法之等。是故第一義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得最第一義而行菩薩事。”諸法妙化品第八十七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諸法等空,於諸法無所作,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得最第一義而行菩薩事,爲衆生作四恩耶?”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言,空者亦無有作亦無不作。若衆生知,空者無有如來及佛境界,不動於空,度諸吾我有四大相,度諸五陰有知見相,度諸十二衰相,度諸有爲相,建立不有爲界,是不有爲之性空。”

“云何爲空?”

佛報言:“於諸相空。幻師所化作人空,不幻化及空不合不散以空空,空空及化人無能別者。何以故?俱空故。須菩提,五陰無不空者,以空故作是說言五陰空。”

復問:“世尊,世俗之法如幻,道法亦復如幻耶?假令道法是幻者,從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及三乘法亦復如幻,行三乘者亦復如幻。”

佛報言:“是諸法化誰所化?爲是聲聞、辟支佛所化耶?是菩薩佛之所化耶?是諸習緒所化?是行所化?”

對曰:“無有化者。”

佛言:“是故諸法如化。”

復問:“世尊,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所滅,及佛諸習緒滅,亦復如化耶?”

佛報言:“諸有所生者、滅者,皆悉如化。”

復問:“世尊,何等法不如化者?”

佛報言:“不起不滅是則非化。”

復問:“世尊,何等不起,何等不滅,非是化耶?”

佛報言:“泥洹非化。”

須菩提言:“世尊常說:空不動轉,無有雙法,無不空者。是故泥洹亦復如化。”

佛言:“如是,如是,一切皆空,亦非聲聞、辟支佛所作,亦非菩薩佛之所作,審空者是泥洹。”

復問:“世尊,於空過去人行,當云何入?云何學?云何說?”

佛報言:“於須菩提意云何?但有過去世,無有當來世耶?”薩陀波倫品第八十八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求般若波羅蜜者,當如薩陀波倫菩薩,今現在在雷音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佛所,常修梵清淨之行。”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薩陀波倫菩薩云何求般若波羅蜜?”

佛報言:“薩陀波倫菩薩求般若波羅蜜時,不惜身命,不望供養,不求名稱,常在寂處。聞空中之聲言:‘住,善男子,莫起疲厭睡臥之意,莫念食飲,莫念晝夜,莫念寒熱,莫令意著於內外,莫左右顧視。行時當作是意,當如不行,於身五陰莫有起相。何以故?有起相者便於佛法有稽留礙,有留礙者便在生死苦,在生死苦者不能逮得般若波羅蜜。’

“爾時,薩陀波倫報空中聲言:‘我當從教。何以故?我欲爲衆生而作大明廣宣佛法,我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作是語已,便聞空中聲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欲聞於空、無相、無願之法,當求索般若波羅蜜,當離相念,當離命見,當離人見,當遠離惡知識,當與善知識從事,當供養真知識,當爲汝說空、無相、無願之法,當說無生不滅之法,當勸助人求薩雲若。作是行者聞般若波羅蜜,不久或從經中聞,或從菩薩摩訶薩口聞。善男子,所從得聞般若波羅蜜處,當視其人如世多羅。汝於法師當修反覆莫得背恩,所從聞般若波羅蜜處則是真知識,得聞經已便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復動轉,當自念言:“我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遠,所生之處常值諸佛,常當遠離八不閒處,當得八樂之處。”持是德行當敬法師如敬世尊,莫以世俗翼望之意,於法師所當起法想、恭敬之想。冀望想者當知魔事:若魔波旬或持五樂,或以細滑色聲香味來貢法師,法師以漚和拘舍羅欲度衆生能爲受之,汝若見者莫起污意,但當念言:“我未得是漚和拘舍羅。如法師所行,菩薩已逮漚和拘舍羅者無所掛礙,譬如金剛無所不入不受塵垢。”當以一調法行而觀法師,何等爲一調法行?謂諸法無著無斷。何以故?諸法皆空,無我,無人壽命,譬如幻、化、熱時之焰,當作是觀。法師導師作是觀者,令得般若波羅蜜不久。善男子,當護魔事。善男子,若至法師所不見法師莫起礙意,當以法故恭敬法師。’

“爾時,薩陀波倫聞空中聲已於是東行,東行不久意中念言:‘曏者不問,我當於何去?去是幾所?當從誰聞?’於是大哭,哭已念言:‘我今於是不復飲食,不復動轉,從一日至七日,不聞般若波羅蜜終不起。’”

佛告須菩提:“譬如長者有一子,其子而死,父母悲哀無復他念,但念其子。須菩提,爾時薩陀波倫一無復餘念,但念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作是哭時,於前便有如來之像,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其佛嘆言:‘善哉!善哉!善男子,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行菩薩時,索般若波羅蜜亦如是。持是勇進之意從是東行,去是二萬里,國名香氏。其城郭以七寶七重,繞城池水周流十重,有七寶樹羅列重行及七寶壍。其城縱廣四百八十里。其國豐樂人民熾盛,所有服飾珍寶異妙。其城中有五百欄楯,街巷市裏行伍相當,以諸雜寶金銀錯塗懸繒幢幡,譬如天錦城上臺觀樓閣。埤堄皆七寶作。城上寶樹行列奇好。復以閻浮檀金爲交露蓋,以七寶鈴懸其樓閣,風起之時吹其鈴聲,其音和雅譬如天樂,其有衆生聞鈴音者以自娛樂。繞城池水冷暖和適常滿不減,其池水中有七寶船,其人乘船遊戲池水中,其人宿命有福功德而得致是。其池水中有波曇華、分陀利華、拘文羅華、優鉢利華,復有餘華雜種異色數千百種,三千大千國土所有妙華無不在彼。順繞其城各有五百廬觀,亦七寶作姝好嚴事。一一廬觀有五百池水,其池縱廣各二十里,亦以七寶雜色妙華,其華大如車蓋,其華五色青黃赤白紅各自分明,其池中有鳧、雁、鴛鴦、孔雀、鵁鶄,異類奇鳥數千百種。其城廬觀所有寶物,亦無有主,亦無守者,以其國人宿福所致,常習行般若波羅蜜故,是以長夜受是福德。善男子,彼有菩薩名法上,在其國中央有宮殿舍,廣縱四十里皆以七寶,作宮牆七重,所有欄楯七寶之樹,園觀浴池亦復七重,其樓閣欄楯宮殿門合,皆是七寶雕文、刻鏤七重。法上宮裏有四廬觀——一名、常樂,二名、除憂,三名、雜華,四名、雜香,一一廬觀有八池水——一名曰、賢,二名、賢妙,三名曰、樂,四名、妙樂,五名、吉祥,六名、吉上,七名曰、除,八名、不還,其池四邊邊各一寶——金、銀、琉璃、水精,純以紫磨黃金爲底,以金羅網爲蓋。其一一池中金爲梯陛,種種雜色硨磲瑪瑙衆寶雜成,其梯陛兩邊復以紫金爲芭蕉樹,其華柔軟隨風委靡。其池水中亦有雜華如上所有,順池水邊又有華樹,風吹諸華墮池水中便如根生,其池水香如天栴檀。法上宮中有六萬八千夫人婇女圍繞娛樂,香氏城中男女皆來會,於常樂池觀共相娛樂。’

“其化佛言:‘善男子,是法上菩薩與其眷屬共相娛樂,以三時說法。香氏城中衆人,爲法上菩薩施設法座,於城中央金、銀、水精、琉璃爲座,細軟劫波育以爲其蓐,以天雜香而著其蓐,其座高十里,當其座上有諸男女把持垂珠,又散名華燒諸名香。何以故?敬於法故。法上菩薩坐其座上,以般若波羅蜜爲衆生說法。’

“化佛復言:‘善男子,香氏國人恭敬奉事法上菩薩其像如是。有若干百千諸天來會聽受般若波羅蜜,中有書者,中有諷者,中有口受者,中有念者,中有寂然念行之者。國中衆生皆是阿惟越致,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復動還。善男子,汝從是東去到法上菩薩所,可得聞般若波羅蜜。是法上者,是汝前世真知識也,常勸助汝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法上菩薩本求般若波羅蜜時亦如汝。今往善男子,晝夜莫斷於念,得聞般若波羅蜜不久。’

“爾時,薩陀波倫聞是語已,踊躍歡喜言:‘我何時當得見法師從受聞般若波羅蜜?’”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三十薩陀波倫品第八十八之餘

佛告須菩提:“譬如有人被重毒箭無有餘念,但念言:‘我何時當得良師拔我毒箭,令其處愈?’薩陀波倫無復餘念,但欲得見法師從聞般若波羅蜜,聞般若波羅蜜已滅諸倚著。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即見諸法無掛礙慧,得無量三昧門,其三昧名曰:見諸法所有三昧,於諸法無所得三昧,降伏諸無智三昧,得諸法無差別三昧,得於諸法無變異三昧,諸法無所有無所聚三昧,滅諸冥三昧,於諸法次第無異三昧,於諸法無所見三昧,散華三昧。得如是比無量種種三昧門,住是三昧已見諸十方無央數佛,以般若波羅蜜爲諸菩薩說法。

“爾時,十方諸佛皆讚歎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我等本爲菩薩時,索般若波羅蜜亦覆住是三昧,所得如是,得是三昧已入於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便成就漚和拘舍羅立於阿惟越致法。我等得是三昧時,亦不見有法行三昧者、離三昧者,亦不見行道者,亦不見逮阿惟三佛者。般若波羅蜜者無有貢高,善男子,吾等住於不貢高故,得金色身、三十二相、無限之光,得不思議慧最無上覺三昧佛智,具足逮諸功德——諸佛所不能平量,不能盡說,何況聲聞、辟支佛!是故,善男子,於是法中當倍加敬。善男子,有志有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無有難。善男子,於真知識當起恭敬愛樂之意如視世尊。菩薩得真知識者,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白諸佛言:‘我常所敬真知識者,爲是何誰?’諸佛報言:‘法上菩薩世世常以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用教授汝。法上菩薩常以般若波羅蜜,具足漚和拘舍羅,是者則是汝之尊師,是真知識。卿善男子,取法上菩薩以頂戴之,從劫至劫若至百劫,以三千大千剎土所有以用供養,尚未能報須臾之恩!聞是尊法其福難報,使汝得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之利故。’是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是已忽然不現。

“爾時,薩陀波倫於三昧起,四向顧望意自念言:‘是諸如來,從何所來,去至何所?’作是念已惆悵不樂,復更念言:‘法上菩薩常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總持諸陀鄰尼門,於諸法得自在,已從過去佛而作功德,是我真師。我當以問法上菩薩,是諸如來,從何所來,去至何所?’於是薩陀波倫菩薩,念法上菩薩恭敬愛樂豫加謙恪。‘今我又貧,無有珍寶、香華、奇異貢尊之具。以般若波羅蜜故供養法上菩薩者,不可空往至法上所。我有恭敬而無所有,不如賣身供養般若波羅蜜及師。前後以來壞身不少,今故不滅。前後壞身,坐淫怒癡更諸苦痛,亦不爲法,亦不爲師,但爲貪慾、五陰、六衰。’

“爾時,菩薩道逕一城大喚呼言:‘我欲自賣,誰欲買我者?’

“時,魔波旬意自念言:‘今是菩薩用般若波羅蜜故,自賣其身欲以供養法上菩薩,欲得聞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菩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聞已必當恭敬稽受。我不敗壞者,當教無數百千菩薩及諸衆生過我境界,今我當往壞之。’波旬即使舉國男女,不見其形,不聞其聲。

“爾時,薩陀波倫賣身不售,愁憂啼哭言:‘我甚爲劇,欲自賣身供養於師而不能售!’

“時,釋提桓因意念言:‘今是菩薩以般若波羅蜜故欲供養法上菩薩。我今試往看視其人,爲用法故,頗有諛諂?’

“時,釋提桓因化作年少梵志,至菩薩所問薩陀波倫言:‘善男子,何以不樂,愁憂啼哭?’

“報言:‘年少,我用法故,欲自賣身供養尊師,而永不售無問我者,是以哭耳,自念薄德無財寶物可供師者。’

“爾時,年少謂菩薩言:‘我不用人,我今祠祀,欲得人血,欲得人髓,欲得人心,能與我者益與卿寶。’

“是時,菩薩歡喜報言:‘我得善利,年少買我心髓及血,與我財寶得供養師,使我得聞般若波羅蜜及漚和拘舍羅,真得我願。’

“年少重問言:‘卿賣髓血及心爲索幾許?’

“菩薩報言:‘隨年少意與我多少。’薩陀波倫便以右手自刺左臂出血與之。

“復欲破骨出髓時,城中有一長者女,過於魔行魔不能屈。時,長者女於樓觀上遙見菩薩乃爾自刑,‘我今當下,問其意故。’

“時,長者女即下來到菩薩所,問言:‘男子,何爲乃爾酷毒自割用是血,爲復欲破骨?’

“薩陀波倫報長者女言:‘欲與少年賣得財寶供養於師,欲聞尊經般若波羅蜜。’

“時,長者女語菩薩言:‘供養於師,當得何等奇特功德?’

“菩薩報言:‘師當教我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語我菩薩所行法,則我當得學爲諸衆生廣作橋樑,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我身當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無上之光,得四等意、四無所畏、佛十種力及十八法,逮六神通不思議淨戒,成作佛已得無礙之慧,當得無上之寶除一切貧

——我當得是如此之法。’

“時長者女聞是語已,踊躍歡喜語菩薩言:‘善哉!善哉!賢者,甚奇甚特,乃說如是微妙之法。’重言:‘賢者以是一法,當索無數恆邊沙法。所以者何?是法甚深用微妙故。卿善男子,所欲得者莫自疑難,欲得琉璃、摩尼、雜寶、真珠、金銀、琥珀、栴檀、名香、繒幡、華蓋,恣意所得,今當與仁可持供養法之尊師,莫爾自割毀壞其身。今我亦欲往至彼所,與卿相隨共植善本,如卿屬所可說者我悉欲得。’

“時,釋提桓因即滅年少梵志形還復釋身,住薩陀波倫菩薩前,讚歎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卿建志,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行菩薩道求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成阿惟三佛亦如賢者。今日我亦不用人心髓及血,我欲相試故來到是。欲得何願?’

“薩陀波倫報言:‘我不用餘,與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願。’

“釋提桓因報言:‘善男子,是佛之境界非我所辦,更索餘願多少福我。’

“菩薩報言:‘假令大願非卿境界者,復我身體使無瘡瘢,以是相福。’適作是語,薩陀波倫身復如故,於是帝釋忽然不現。

“時長者女語菩薩言:‘隨我共歸見我父母並報父母,隨卿所欲供養之具當相給與,我亦當去侍從左右至法上所。’

“爾時,薩陀波倫隨長者女往到其家在門外住,長者女入白父母言:‘今當與我金銀、珍寶、琉璃、摩尼、名香、栴檀、華蓋、幢幡、雜色異衣、供養之具,及諸奇異及五百侍女。欲以法故隨薩陀波倫菩薩,行至香氏國法上菩薩所,欲聞尊經佛所有諸法,我當得之度脫衆生。’

“父母問女言:‘薩陀波倫今爲是誰?’

“女重白言:‘是人今在門外住,發堅誓之願,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欲爲衆生故救無極之苦。有大妙法名般若波羅蜜,是諸菩薩所應學者,是善男子但爲是法故,自賣其身不惜軀命而自割截,欲以供養大師法上。是人至誠感致帝釋,我見是變就往問之:“有何奇特忍自割刺?”便報我言:“賣與年少欲得財物供養我師,我當得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當轉法輪度脫衆生。”我聞是已甚大歡喜,誰聞是法而不樂者?我便許之當與珍寶供養之具隨侍左右,是故父母當給與我珍寶所有及諸侍女。’

“父母謂女:‘如汝所言,是人甚奇精進,乃爾不惜身命欲求不思議之法。如汝所言,是善男子必能辦無上之法安隱衆生,建立大誓僧那僧涅。我當云何違汝是願——欲得往見供養法上菩薩者。隨汝意願我代汝喜,自吾年老不能得行,恣汝所欲珍琦寶物,我終不斷一切之願。’

“爾時,女取五百乘車以七寶校飾,及五百侍女莊嚴自副,種種諸華、雜色寶衣如上所有載以自車。薩陀波倫別載一車,與五百女人圍繞相隨。於是東行稍稍引道,遙見香氏城郭,七寶玄黃珍琦衆妙,未曾所有如上所說。復遙見其城中央法上菩薩,與諸大衆數百千萬圍繞說法。遙見是已甚大歡喜,其身安隱譬如比丘得第四禪,又自念言:‘我今不可於車上載,當下步耳。’

“即與長者女及五百女人圍繞,而前入城門裏見七寶臺,以赤栴檀而校飾之真珠交露。其臺四角有四寶罌盛摩尼珠晝夜常明,有寶香爐常燒名香晝夜常香。當臺中央有七寶塔,又以四色之寶作函,以紫磨金薄爲素書般若波羅蜜,作經在其函中。又以七寶爲織成幡互相參校,其色上妙隨風繽紛。薩陀波倫及五百女人,見是七寶交露之臺,見釋提桓因與諸天子持天曼陀羅華及天雜色栴檀名香,搗以爲末其細如塵,於虛空中供養散其臺上,又鼓天樂而供養之。

“爾時,薩陀波倫遙問釋提桓因:‘汝何爲供養以華散是臺爲?’

“於是,釋提桓因報薩陀波倫言:‘卿善男子,爲不知耶?是般若波羅蜜者生諸菩薩,一切菩薩當於是學,當成諸波羅蜜功德,具足諸佛法逮薩雲若,以是故我等而供養之。’

“薩陀波倫聞是倍喜,復問釋提桓因言:‘般若波羅蜜爲在何所?’

“釋提桓因報言:‘在臺中央七寶函中,法上菩薩以七寶印印之,汝等及我不得妄見。’

“爾時,薩陀波倫長者女及五百女人,各各取諸名華、名香、栴檀、雜寶、琉璃、摩尼,供養般若波羅蜜已,別留一分持至法上菩薩高座所,復以法故供養法上大師。所散諸華當法上菩薩上,化作七寶臺止於虛空,所散名華皆雨於法上菩薩,所散雜色寶衣在其臺上,有化天人以手把持天幡而垂之。薩陀波倫及五百女人見是變化各念言:‘是法上菩薩摩訶薩所化,乃爾是未曾有,何況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時,長者女及五百女人,見法上菩薩歡喜踊躍,皆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同時嘆言:‘持是功德得於法利亦當如是,令我曹得供養般若波羅蜜如法上菩薩,我等亦當廣宣般若波羅蜜以度衆生亦如法上菩薩,願我等得般若波羅蜜成就漚和拘舍羅,所作變化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於諸法得自在當如法上大師!’

“爾時,薩陀波倫及長者女五百女人供養已訖,前以頭面著地,爲法上作禮卻住一面,以恭敬意叉手白法上菩薩言:‘我昔於寂靜之處,聞空中聲言:“善男子,從是東行可得聞般若波羅蜜。”我即東去,中道念:“我當從誰得聞般若波羅蜜?”愁憂啼哭默住一處,七日不念飲食,但念何時當得般若波羅蜜。爾時,便有化佛在我前住,即告我言:“善男子,持是精進勇意,從是東行二萬里有國名香氏,有菩薩名法上,常說般若波羅蜜。汝可從聞,是汝真師。”我從化佛聞是教已,即便東行遙見大師,意中歡喜踊躍安隱,譬如比丘得第四禪。以念般若波羅蜜故,便得無量三昧,即見十方諸佛,讚歎我言:“善哉!善哉!汝所得三昧者皆從般若波羅蜜生,我本行菩薩時索般若波羅蜜時亦復如是。”讚歎我已便不復現。我三昧覺已自念:“諸佛從何所來?去至何所?”復大愁憂,我復念言:“法上大師以般若波羅漚和拘舍羅,於諸法得自在,我當往問師:十方諸佛何所從來?去至何所?”今日大師爲我解說,是諸如來所從來往,願欲知之,我等聞已常見諸佛不離世尊。’法上品第八十九

“於是,法上菩薩摩訶薩報薩陀波倫菩薩言:‘善男子,諸如來常不動搖,亦不去亦不來。如來者,如如無所起滅,不起者亦不來亦不去,不生者是如來。善男子,真際者,亦不知來時,亦不知去時,真際者則如來。虛空者,亦無來亦無去,空者則如來。真諦者,亦不知來時,亦不知去時,真諦者則如來。無爲者,亦不來亦不去,無爲者則如來。滅盡者,亦無來亦無去,滅盡者則如來。善男子,如來者不離是法,此諸法者則是如來之如。善男子,如者一無有二,亦不三,亦無若干之數,以法空故。善男子,譬如春節已過夏盛熱時,熱有猛焰,愚夫逐之謂爲是水,追之不息呼當得水。於賢者意云何?是人所逐水者,爲從何所來?從東海、西海、南海、北海——從何海來?’

“薩陀波倫菩薩對曰:‘熱時焰者,尚非是水,何況從海而有來往?’

“法上覆言:‘善男子,彼凡夫爲熱渴所迫而起水想,追逐疲勞竟不得水。諸有起想,謂諸如來有往來者,亦是凡夫與彼無異。所以者何?莫以色身而觀如來,如來者法性,法性者亦不來亦不去,諸如來亦如是無來無去。善男子,譬如幻師化作象馬車乘,謂呼是幻有來往者皆是愚夫,謂諸如來有來往者亦是凡夫。所以者何?法性者亦無來亦無去。’

“薩陀波倫白法上言:‘夢幻所見悉空無實皆無所有。’

“法上報言:‘善男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言:諸法皆亦如夢有。於夢幻法有實相者不知如來,但入如來名色身耳,便作如來來往之相,是輩皆是無智凡夫。是輩凡夫於生死道當有反數,離般若波羅蜜大遠,於諸佛法亦遠。於諸夢幻法知諸法如夢幻者爲識如來,於諸法不求有來往之相,亦不求諸如來有生有滅,諸有知如來無來無往不生不滅者,爲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久,是爲行般若波羅蜜,是則爲佛之弟子,是輩人應食國中施,爲世間之福田。善男子,譬如大海所有名寶,不從十方國土而來,以人福故海生此寶不爲無緣,因緣故生是寶,滅時亦復不至十方,從因緣起,從因緣滅,亦不從十方有來有往者。善男子,諸佛身者有行因緣便得合成,本行所致亦不用行往至十方,若使無行無因緣合者,若無因緣亦無有身也。善男子,譬如箜篌以因緣故,有弦,有柱,有人鼓之音聲來往,聲音斷時亦無來往,是聲出時亦無從來,滅亦無所至;欲知佛身亦復如是,有無量之德不以一事成,皆有因緣而共合成,不離因緣而有去來。善男子,當知諸佛亦無來往,一切諸法皆復如是亦不生滅,汝知是已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必究竟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

“爾時,釋提桓因以天曼陀羅華與薩陀波倫,‘持是供養法上菩薩當福於我。所以者何?一切衆生當蒙仁者之恩,當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仁者上士,世間少有,甚難得值,乃爲衆生執勞,無央數劫都不以爲勞。’

“時薩陀波倫受釋提桓因曼陀羅華,用散法上菩薩,散已白言:‘從今以去,持身奉上於師供給所當。’叉手卻住一面。

“爾時,長者女及五百侍女白薩陀波倫菩薩言:‘願得以身奉上大師給所,當得持是功德,令得法利如今大師,當與大師常共供養諸佛世尊。’

“爾時,薩陀波倫告長者女及五百侍女:‘汝等隨我教者,我當受汝。’

“諸女報言:‘身命自師不敢違教。’

“薩陀波倫菩薩白法上菩薩言:‘願持身自上,及五百女人及五百乘車,一切所有以上大師,哀我曹等願當受之。’

“爾時,釋提桓因嘆言:‘善哉!善哉!發菩薩意者,當持所有如賢者所爲。菩薩如是施者,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作是恭敬承事師者,疾可得聞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悉如是,舍意佈施得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成阿惟三佛。’

“爾時,法上菩薩即受薩陀波倫及長者女五百侍女,及五百乘車所有珍寶盡爲受之,欲使薩陀波倫成其功德,雖受之還持與薩陀波倫菩薩。時日已冥,法上菩薩從高座起還入宮中。

“爾時,薩陀波倫意念言:‘我爲法來,不宜坐臥。當以二事須師來出:一者、經行,二者、住立。’

“時法上菩薩入宮中正坐,以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行無央數諸三昧至於七歲。薩陀波倫亦七歲不坐不臥常經行住立,不起三垢無諸欲味,但念:‘法上菩薩何時當出爲我說般若波羅蜜?’。七歲已後薩陀波倫意中念言:‘我當爲師莊嚴高座種種名華,燒諸名香以待法師,當爲大衆說般若波羅蜜。’

“薩陀波倫及五百女人各各布坐,身上好衣諸名綩綖柔軟細疊以布坐上。薩陀波倫即行索水欲以灑地,了不能得。是魔波旬之所蔽隱令水不現,欲壞菩薩令起亂意,不欲使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薩陀波倫意復念言:‘我當自刺其身出血以用灑地。所以者何?恐地有塵來坌師故。我不當惜是危脆之身。所以者何?前後以來無央數劫,棄是身體不可復計,初未值是無上之法。’

“於是,薩陀波倫菩薩即取利刀刺身血出持用灑地,五百女人各各亦爾。爾時,波旬不能得其便。

“爾時,釋提桓因念言:‘是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甚可奇特,貪德乃爾不惜身命恭敬法師,是魔波旬雖欲壞之不能得便,乃爾堅固誓於僧那,不惜身命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欲度衆生無限之苦。’

“是時,帝釋贊言:‘善哉!善哉!賢者精進不可思議爲無上之願,過去諸佛本所行時精進如是。’

“薩陀波倫意中念言:‘我今爲師布坐已訖,當於何所得好名華,法師出時當散其上?’

“爾時,帝釋知其所念,便以天上曼陀羅華千石與菩薩,言:‘持是供養師並可散地。’即取其華分佈散地,分留一分。

“七歲已後,法上菩薩從宮中出往詣高座,薩陀波倫及五百女人即持天華逆散法上,頭面作禮卻坐一面。

“法上菩薩告薩陀波倫菩薩:‘卿善男子,諦聽!諦受!善思念之。’於是,薩陀波倫菩薩受教而聽。‘諸法等如金剛、等諸法寂,諸法等寂不動故,般若波羅蜜等寂不動亦如金剛。諸法無倚,諸法不恐,諸法一味故,般若波羅蜜亦無所倚。諸法一味不恐,諸法不生,諸法不滅,諸法如空故,般若波羅蜜不生不滅亦如虛空。五陰無底無邊際,諸法無底,四大無底故,般若波羅蜜亦無有底。空無有邊際,大海無有邊,諸法無邊際故,般若波羅蜜亦無邊際。譬如須彌山種種嚴好,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諸法無所破壞,諸法不可得見,諸法無所受,諸法無所有,諸法不可思議故,般若波羅蜜無所破壞,亦不可得,亦無所受,亦無所有,不可思議亦復如是。’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便於座上得諸法等三昧、諸法寂三昧、不動三昧、無倚三昧、無畏三昧、一味三昧、無生三昧、無滅三昧、虛空三昧、五陰無底三昧、諸法無底三昧、四大無邊三昧、虛空性三昧、如海三昧、如須彌山三昧、金剛三昧、無所破壞三昧、無所得三昧、無所受三昧、無所有三昧、不可思議三昧——如是等三昧,得六萬三昧門。”囑累品第九十

佛告須菩提:“爾時,薩陀波倫菩薩得六萬三昧已,便見十方如恆邊沙三千大千國土,見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比丘僧大衆圍繞說般若波羅蜜,如我今日爲汝等說般若波羅蜜,十方諸佛亦復如我字釋迦文。薩陀波倫菩薩多聞具足其智如海,不離諸佛所生之處在諸佛前,若於夢中未曾離佛,諸難已斷已得自在。是故,須菩提,當知般若波羅蜜,爲諸菩薩摩訶薩致薩雲若。菩薩欲學六波羅蜜者,欲得諸佛境界一切智者,當學行般若波羅蜜,當受,當持,當諷誦讀,廣爲人說解其中事,亦當供養所有名華、名香、繒彩、華蓋,若干方便當供養之。所以者何?般若波羅蜜者,是諸佛所尊,是尊道之御。”

佛告阿難:“於汝意云何?汝爲尊重愛敬如來不?”

阿難對曰:“唯然,世尊!愛敬如來,如來自知。”

佛語阿難:“汝實愛敬於如來。阿難,汝前後侍我以來,汝身口意常有善慈。今吾年以老矣,弟子所應供養者,汝以爲畢不?爲不畢,從今以往當恭敬承事般若波羅蜜。”

世尊於是從一至三,如是囑累於般若波羅蜜,所以殷勤鄭重者何?欲令不斷故。若般若波羅蜜斷者,一切衆生永爲盲冥。若般若波羅蜜在世不斷絕者,諸佛如來亦不斷絕。若般若波羅蜜有斷絕者,諸佛如來亦當斷絕。

“阿難,般若波羅蜜住於世者,當知如來常在說法,一切衆生不離佛會,不離說法。阿難,是般若波羅蜜,若有書持諷誦,念守習行,解說其義,供養經卷,復教他人書持諷誦廣爲說者,當知是人常與佛俱不離諸佛。”

佛說是時,彌勒菩薩,耆年須菩提,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分耨文陀尼子、摩訶拘絺羅、摩訶迦旃延,賢者阿難,一切會者諸天、阿須倫,聞佛說已皆大歡喜,前爲佛作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