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品般若波羅蜜經
正文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十卷
大乘般若部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十卷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一小品般若經序姚秦長安釋僧叡撰
般若波羅蜜經者,窮理盡性之格言,菩薩成佛之弘軌也。軌不弘則不足以寡羣異,指其歸性不盡則物何以登道場成正覺?正覺之所以成,羣異之所以一,何莫由斯道也。是以累教殷勤,三撫以之,頻發功德,疊校九增,以之屨至,如問相摽,玄其玄而玄,幻品忘寄而忘,其忘道行坦,其津難問窮其源,隨喜忘趣以要終,照明不化以即。玄章雖三十貫之者,道言雖十萬倍之者,行行凝然後無生道足,然後補處乃此而變一切智也。
法華鏡本以凝照,般若冥末以解懸,解懸理趣菩薩道也。凝照鏡本告其終也,終而不泯則歸途扶踈,有三寶之跡權應不夷,則亂緒紛綸有惑趣之異。是以法華般若相待,以期終方便實化冥一以俟盡。論其窮理,儘性夷明,萬行則實不如照;取其大明,真化解本無,三則照不如實。是故嘆深則般若之功,重美實則法華之用微,此經之尊三撫三囑未足惑也。
有秦太子者,寓跡儲宮,擬韻區外,玩味斯經,夢想增至準悟大品。深知譯者之失,會聞鳩摩羅法師神授其文,真本猶存。以弘始十年二月六日請令出之,至四月三十日校都訖。考之舊譯,真若荒田之稼,芸過其半,未詎多也。斯經正文凡有四種,是佛異時適化廣略之說也,其多者雲有十萬偈,少者六百偈。此之大品乃是天竺之中品也。隨宜之言,復何必計其多少,議其煩簡耶?胡文雅質,案本譯之,於麗巧不足,樸正有餘矣。幸異文悟之賢,略其華而機其實也。
初品第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如調象王,所作已辦舍於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解脫心得自在,唯除阿難。
爾時,佛告須菩提:“汝樂說者,爲諸菩薩說所應成就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即作是念:“須菩提自以力說?爲承佛神力?”
須菩提知舍利弗心所念,語舍利弗言:“佛諸弟子敢有所說,皆是佛力。所以者何?佛所說法於中學者,能證諸法相,證已有所言說,皆與法相不相違背,以法相力故。”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使我爲諸菩薩說所應成就般若波羅蜜。世尊,所言菩薩、菩薩者,何等法義?是菩薩,我不見有法名爲菩薩。世尊,我不見菩薩,不得菩薩,亦不見不得般若波羅蜜,當教何等菩薩般若波羅蜜?若菩薩聞作是說,不驚不怖,不沒不退,如所說行,是名教菩薩般若波羅蜜。
“複次,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應如是學,不念是菩薩心。所以者何?是心非心,心相本淨故。”
爾時,舍利弗語須菩提:“有此非心心不?”
須菩提語舍利弗:“非心心可得若有若無不?”
舍利弗言:“不也。”
須菩提語舍利弗:“若非心心不可得有無者,應作是言有心無心耶?”
舍利弗言:“何法爲非心?”
須菩提言:“不壞,不分別。菩薩聞作是說,不驚不怖,不沒不退,當知是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行。若善男子、善女人慾學聲聞地,當聞是般若波羅蜜受持讀誦如說修行;欲學辟支佛地,當聞是般若波羅蜜受持讀誦如說修行;欲學菩薩地,亦當聞是般若波羅蜜受持讀誦如說修行。所以者何?般若波羅蜜中廣說菩薩所應學法。”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得不見菩薩,當教何等菩薩般若波羅蜜?世尊,我不見菩薩法來去而與菩薩作字,言是菩薩我則疑悔。世尊,又菩薩字無決定,無住處。所以者何?是字無所有故,無所有,亦無定,無處。若菩薩聞是事,不驚不怖,不沒不退,當知是菩薩畢竟住不退轉地,住無所住。
“複次,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應色中住,不應受、想、行、識中住。何以故?若住色中,爲作色行;若住受、想、行、識中,爲作識行;若行作法,則不能受般若波羅蜜,不能習般若波羅蜜,不具足般若波羅蜜,則不能成就薩婆若。何以故?色無受想,受、想、行、識無受想;若色無受則非色,受、想、行、識無受則非識;般若波羅蜜亦無受,菩薩應如是學行般若波羅蜜,是名菩薩諸法無受三昧廣大無量無定,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壞。何以故?是三昧不可以相得。若是三昧可以相得,先尼梵志於薩婆若智不應生信。先尼梵志以有量智入是法中,入已不受色,不受受、想、行、識,是梵志不以得聞見是智,不以內色見是智,不以外色見是智,不以內外色見是智,亦不離內外色見是智,不以內受、想、行、識見是智,不以外受、想、行、識見是智,不以內外受、想、行、識見是智,亦不離內外受、想、行、識見是智。先尼梵志信解薩婆若智,以得諸法實相故得解脫,得解脫已,於諸法中無取無舍,乃至涅槃亦無取無舍。世尊,是名菩薩般若波羅蜜——不受色,不受受、想、行、識;雖不受色,不受受、想、行、識,未具足佛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終不中道而般涅槃。
“複次,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應如是思惟:何等是般若波羅蜜?是誰般若波羅蜜?若法不可得,是般若波羅蜜耶?若菩薩作是思惟觀時,不驚、不畏、不怖、不沒、不退,當知是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行。”
爾時,舍利弗語須菩提:“若色離色性,受、想、行、識離識性,般若波羅蜜離般若波羅蜜性者,何故說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行?”
須菩提言:“如是,舍利弗,色離色性,受、想、行、識離識性,般若波羅蜜離般若波羅蜜性,是法皆離自性,性相亦離。”
舍利弗言:“若菩薩於是中學,能成就薩婆若耶?”
須菩提言:“如是,舍利弗,菩薩如是學者,能成就薩婆若。所以者何?一切法無生無成就故。若菩薩如是行者,則近薩婆若。”
爾時,須菩提語舍利弗言:“菩薩若行色行,爲行相;若生色行,爲行相;若滅色行,爲行相;若壞色行,爲行相;若空色行,爲行相;我行是行,亦是行相;若行受、想、行、識行,爲行相;若生識行,爲行相;若滅識行,爲行相;若壞識行,爲行相;若空識行,爲行相;我行是行,亦是行相;若作是念,能如是行者,是行般若波羅蜜,亦是行相——當知是菩薩未善知方便。”
舍利弗語須菩提:“今菩薩云何行,名爲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言:“若菩薩不行色,不行色生,不行色滅,不行色壞,不行色空,不行受、想、行、識,不行識生,不行識滅,不行識壞,不行識空,是名行般若波羅蜜;不念行般若波羅蜜,不念不行,不念行不行,亦不念非行非不行,是名行般若波羅蜜。所以者何?一切法無受故,是名菩薩諸法無受三昧廣大無量無定,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壞。菩薩行是三昧,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承佛威神而作是言:“若菩薩行是三昧,不念不分別是三昧,‘我當入是三昧,我今入,我已入’——無如是分別,當知是菩薩已從諸佛,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舍利弗語須菩提:“菩薩所行三昧,得從諸佛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是三昧可得示不?”
須菩提言:“不也,舍利弗。何以故?善男子不分別是三昧。所以者何?三昧性無所有故。”
佛贊須菩提言:“善哉!善哉!我說汝於無諍三昧人中最爲第一,如我所說,菩薩應如是學般若波羅蜜。若如是學者,是名學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如是學,爲學何法?”
佛告舍利弗:“菩薩如是學,於法無所學。何以故?舍利弗,是諸法不爾如凡夫所著。”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今云何有?”
佛言:“如無所有如是有,如是諸法無所有故名無明。凡夫分別無明,貪著無明,墮於二邊不知不見,於無法中憶想分別,貪著名色;因貪著故,於無所有法不知、不見、不出、不信、不住,是故墮在凡夫貪著數中。”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如是學亦不學薩婆若?”
佛告舍利弗:“菩薩如是學亦不學薩婆若,如是學亦名學薩婆若,成就薩婆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有問幻人學薩婆若,當成就薩婆若不?世尊,我當云何答?”
“須菩提,我還問汝,隨意答。於意云何?幻異色,色異幻,幻異受、想、行、識耶?”
須菩提言:“幻不異色,色不異幻,幻即是色,色即是幻;幻不異受、想、行、識,識不異幻,幻即是識,識即是幻。”
“須菩提,於意云何?五受陰名爲菩薩不?”
“如是,世尊。”
佛告須菩提:“菩薩學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如幻人學。何以故?當知五陰即是幻人。所以者何?說色如幻,說受、想、行、識如幻,識是六情五陰。”
“世尊,新發意菩薩聞是說者,將無驚怖退沒耶?”
佛告須菩提:“若新發意菩薩隨惡知識,則驚怖退沒。若隨善知識聞是說者,則無驚怖沒退。”
須菩提言:“世尊,何等是菩薩惡知識?”
佛言:“教令遠離般若波羅蜜,使不樂菩提,又教令學取相分別嚴飾文頌,又教學雜聲聞、辟支佛經法,又與作魔事因緣,是名菩薩惡知識。”
“世尊,何等爲菩薩善知識?”
“若教令學般若波羅蜜,爲說魔事,說魔過惡,令知魔事、魔過惡已,教令遠離,須菩提,是名發大乘心大莊嚴菩薩摩訶薩善知識。”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所言菩薩,菩薩有何義?”
佛告須菩提:“爲學一切法無障礙,亦如實知一切法,是名菩薩義。”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知一切法名爲菩薩義,復以何義,名爲摩訶薩?”
佛言:“當爲大衆作上首,名爲摩訶薩義。”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亦樂說所以爲摩訶薩義。”
佛言:“樂說便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爲斷我見、衆生見、壽者見、人見、有見、無見、斷見、常見等而爲說法,是名摩訶薩義;於是中心無所著,亦名摩訶薩義。”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故於是中心無所著?”
須菩提言:“無心故,於是中心無所著。”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白佛言:“世尊,菩薩發大莊嚴乘大乘故,是名摩訶薩義。”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所言菩薩發大莊嚴,云何名爲發大莊嚴?”
佛言:“菩薩作是念:‘我應度無量阿僧祇衆生,度衆生已無有衆生滅度者。’何以故?諸法相爾。譬如工幻師於四衢道化作大衆,悉斷化人頭。於意云何,寧有傷有死者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佛言:“菩薩亦如是,度無量阿僧祇衆生已,無有衆生滅度者。若菩薩聞是事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發大莊嚴。”
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當知是菩薩發大莊嚴而自莊嚴。何以故?薩婆若是不作不起法,爲衆生故發大莊嚴,是衆生亦是不作不起法。何以故?色無縛無解,受、想、行、識無縛無解故。”
富樓那語須菩提:“色無縛無解,受、想、行、識無縛無解耶?”
須菩提言:“色無縛無解,受、想、行、識無縛無解。”
富樓那言:“何等色無縛無解?何等受、想、行、識無縛無解?”
須菩提言:“幻人色是無縛無解,幻人受、想、行、識是無縛無解,無所有故無縛無解,離故無縛無解,無生故無縛無解,是名菩薩摩訶薩發大莊嚴而自莊嚴。”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爲大乘?云何爲菩薩發趣大乘?是乘住何處?是乘從何處出?”
佛告須菩提:“大乘者,無有量、無分數故。是乘從何處出,住何處者?是乘從三界出,住薩婆若,無乘是乘出者。何以故?出法出者俱無所有,何法當出?”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所言摩訶衍、摩訶衍者,勝出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世尊,摩訶衍與虛空等,如虛空受無量阿僧祇衆生,摩訶衍亦如是受無量阿僧祇衆生。是摩訶衍,如虛空無來處、無去處、無住處,摩訶衍亦如是,不得前際、不得中際、不得後際,是乘三世等,是故名爲摩訶衍。”
佛贊須菩提言:“善哉!善哉!諸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應如汝所說。”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白佛言:“世尊,佛使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乃說摩訶衍。”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所說將無離般若波羅蜜耶?”
“不也,須菩提,汝所說隨順般若波羅蜜。”
“世尊,我不得過去世菩薩,亦不得未來、現在世菩薩。色無邊故,菩薩亦無邊。受、想、行、識無邊故,菩薩亦無邊。世尊,如是一切處、一切時、一切種菩薩不可得,當教何等菩薩般若波羅蜜?我不得不見菩薩,當教何法入般若波羅蜜?
“世尊,所言菩薩、菩薩者但有名字。譬如所說我、我法畢竟不生;世尊,一切法性亦如是,此中何等是色不著不生?何等是受、想、行、識不著不生?色是菩薩不可得,受、想、行、識是菩薩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世尊,一切處、一切時、一切種菩薩不可得,當教何法入般若波羅蜜?
“世尊,菩薩但有名字,如我畢竟不生,諸法性亦如是,此中何等是色不著不生?何等是受、想、行、識不著不生?諸法性如是,是性亦不生,不生亦不生。世尊,我今當教不生法入般若波羅蜜耶!何以故?離不生法,不可得菩薩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菩薩聞作是說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
“世尊,菩薩隨行般若波羅蜜時作是觀,諸法即不受色。何以故?色無生即非色,色無滅即非色,無生無滅、無二無別若說是色即是無二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受受、想、行、識。何以故?識無生即非識,識無滅即非識,無生無滅、無二無別若說識即是無二法。”
舍利弗問須菩提:“如我解須菩提所說義,菩薩即是無生。若菩薩無生,何以故有難行,爲衆生故受苦惱?”
須菩提言:“我不欲使菩薩有難行。何以故?生難行想、苦行想,不能利益無量阿僧祇衆生。於衆生生易想、樂想、父母想、子想、我所想,則能利益無量阿僧祇衆生。如我法一切處、一切時、一切種不可得,菩薩於內外法中,應生如是想。若菩薩以如是心行,亦名難行。如舍利弗所言,菩薩無生。如是,舍利弗,菩薩實無生。”
舍利弗言:“但菩薩無生,薩婆若亦無生?”
須菩提言:“薩婆若亦無生。”
舍利弗言:“薩婆若無生,凡夫亦無生?”
須菩提言:“凡夫亦無生。”
舍利弗語須菩提:“若菩薩無生,菩薩法亦無生;薩婆若無生,薩婆若法亦無生;凡夫無生,凡夫法亦無生;今以無生,得無生菩薩應得薩婆若。”
須菩提言:“我不欲令無生法有所得。何以故?無生法不可得故。”
舍利弗言:“生生,無生生,汝所言,樂說爲生、爲無生?”
須菩提言:“諸法無生,所言無生,樂說亦無生,如是樂說。”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汝於說法人中爲最第一。何以故?須菩提隨所問,皆能答故。”
須菩提言:“法應爾,諸佛弟子於無依止法,所問能答。何以故?一切法無定故。”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是何波羅蜜力?”
須菩提言:“是般若波羅蜜力。舍利弗,若菩薩聞如是說、如是論時,不疑、不悔、不難,當知是菩薩行,是行不離是念。”
舍利弗言:“若菩薩不離是行,不離是念,一切衆生亦不離是行,不離是念,一切衆生亦當是菩薩。何以故?一切衆生不離是念故。”
須菩提言:“善哉!善哉!舍利弗,汝欲離我而成我義。所以者何?衆生無性故,當知念亦無性;衆生離故,念亦離;衆生不可得故,念亦不可得。舍利弗,我欲令菩薩以是念行般若波羅蜜。”釋提桓因品第二
爾時,釋提桓因與四萬天子俱在會中,四天王與二萬天子俱在會中,娑婆世界主梵天王與萬梵天俱在會中,乃至淨居天衆無數千種俱在會中。是諸天衆業報光明,以佛身神力,光明故皆不復現。
爾時,釋提桓因語須菩提言:“是諸無數天衆皆共集會,欲聽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義,菩薩云何住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及諸天衆:“憍屍迦,我今當承佛神力說般若波羅蜜。若諸天子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今應當發。若人已入正位,則不堪任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何以故?已於生死作障隔故。是人若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亦隨喜,終不斷其功德。所以者何?上人應求上法。”
爾時,佛贊須菩提言:“善哉!善哉!汝能如是勸樂諸菩薩。”
須菩提言:“世尊,我當報佛恩。如過去諸佛及諸弟子,教如來住空法中,亦教學諸波羅蜜,如來學是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我今亦當如是護念諸菩薩,以我護念因緣故,諸菩薩當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憍屍迦,汝一心聽菩薩住般若波羅蜜:
“憍屍迦,菩薩發大莊嚴乘,於大乘以空法住般若波羅蜜,不應住色,不應住受、想、行、識;不應住色若常若無常,不應住受、想、行、識若常若無常;不應住色若苦若樂,不應住受、想、行、識若苦若樂;不應住色若淨若不淨,不應住受、想、行、識若淨若不淨;不應住色若我若無我,不應住受、想、行、識若我若無我;不應住色若空若不空,不應住受、想、行、識若空若不空;不應住須陀洹果,不應住斯陀含果,不應住阿那含果,不應住阿羅漢果,不應住辟支佛道,不應住佛法;不應住須陀洹無爲果,不應住須陀洹福田,不應住須陀洹乃至七往來生死;不應住斯陀含無爲果,不應住斯陀含福田,不應住斯陀含一來此間當得盡苦;不應住阿那含無爲果,不應住阿那含福田,不應住阿那含彼間滅度;不應住阿羅漢無爲果,不應住阿羅漢福田,不應住阿羅漢今世入無餘涅槃;不應住辟支佛道無爲果,不應住辟支佛福田,不應住辟支佛過聲聞地不及佛地而般涅槃;不應住佛法,利益無量衆生,滅度無量衆生。”
爾時,舍利弗作是念:“菩薩當云何住?”
須菩提知舍利弗心所念,語舍利弗:“於意云何?如來爲住何處?”
舍利弗言:“如來無所住,無住心,名爲如來。如來不住有爲性,亦不住無爲性。”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亦應如是住,如如來住,於一切法非住、非不住。”
爾時,衆中有諸天子作是念:“諸夜叉衆語言章句尚可知義,須菩提所說所論難可得解。”
須菩提知諸天子心所念,語諸天子言:“是中無說、無示、無聽。”
諸天子作是念:“須菩提欲令此義易解而轉深妙。”
須菩提知諸天子心所念,語諸天子言:“若行者欲證須陀洹果,欲住須陀洹果,不離是忍;欲證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欲證辟支佛道,欲證佛法,亦不離是忍。”
爾時,諸天子作是念:“何等人能隨順聽須菩提所說?”
須菩提知諸天子心所念,語諸天子言:“幻人能隨順聽我所說而無聽無證。”
諸天子作是念:“但聽者如幻,衆生亦如幻,須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亦如幻。”
須菩提知諸天子心所念,語諸天子言:“我說衆生如幻如夢,須陀洹果亦如幻如夢,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亦如幻如夢。”
諸天子言:“須菩提亦說佛法如幻如夢。”
須菩提言:“我說佛法亦如幻如夢,我說涅槃亦如幻如夢。”
諸天子言:“大德須菩提亦說涅槃如幻如夢耶?”
須菩提言:“諸天子,設復有法過於涅槃,我亦說如幻如夢。諸天子,幻夢、涅槃無二無別。”
爾時,舍利弗、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摩訶拘絺羅、摩訶迦栴延問須菩提:“如是說般若波羅蜜義,誰能受者?”
時,阿難言:“如是說般若波羅蜜義,阿毗跋致菩薩具足正見者、滿願阿羅漢是等能受。”
須菩提言:“如是說般若波羅蜜義,無能受者。所以者何?此般若波羅蜜法中,無法可說,無法可示,以是義故無能受者。”
爾時,釋提桓因作是念:“長老須菩提爲雨法雨,我寧可化作華散須菩提上。”釋提桓因即化作華散須菩提上。
須菩提作是念:“釋提桓因今所散華,我於忉利天上所未曾見,是華從心樹出,不從樹生。”
釋提桓因知須菩提心所念,語須菩提言:“是華非生華,亦非心樹生。”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憍屍迦,汝言是華非生華,亦非心樹生。若非生法,不名爲華。”
釋提桓因作是念:“長老須菩提智慧甚深,不壞假名而說實義。”
念已,語須菩提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如須菩提所說,菩薩應如是學。菩薩如是學者,不學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若不學是地,是名學佛法,學薩婆若;若學佛法,學薩婆若,則學無量無邊佛法;若學無量無邊佛法者,不爲增減色學,不爲增減受、想、行、識學,不爲受色學,不爲受受、想、行、識學,是人於法無所取、無所滅故學。”
舍利弗語須菩提:“行者不爲取薩婆若,不爲滅薩婆若故學。”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舍利弗,菩薩乃至薩婆若,不取不滅故學。如是觀時,能學薩婆若,能成就薩婆若。”
爾時,釋提桓因語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當於何求?”
舍利弗言:“般若波羅蜜當於須菩提所轉中求。”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是誰神力?”
須菩提言:“是佛神力。憍屍迦,如所問般若波羅蜜當於何求?般若波羅蜜不應色中求,不應受、想、行、識中求;亦不離色求,亦不離受、想、行、識求。何以故?色非般若波羅蜜,離色亦非般若波羅蜜;受、想、行、識非般若波羅蜜,離受、想、行、識亦非般若波羅蜜。”
釋提桓因言:“摩訶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無量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無邊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憍屍迦,摩訶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無量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無邊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憍屍迦,色無量,故般若波羅蜜無量;受、想、行、識無量,故般若波羅蜜無量;緣無邊,故般若波羅蜜無邊;衆生無邊,故般若波羅蜜無邊。憍屍迦,云何緣無邊故般若波羅蜜無邊?諸法無前、無中、無後,是故緣無邊般若波羅蜜無邊。
“複次,憍屍迦,諸法無邊,前際不可得,中際、後際不可得,是故緣無邊般若波羅蜜無邊。”
釋提桓因言長老須菩提:“云何衆生無邊、般若波羅蜜無邊?”
“憍屍迦,衆生無量算數不可得,是故衆生無邊、般若波羅蜜無邊。”
釋提桓因言:“大德須菩提,衆生有何義?”
須菩提言:“衆生義即是法義。於意云何?所言衆生,衆生有何義?”
釋提桓因言:“衆生非法義,亦非非法義,但有假名。是名字無本無因,強爲立名,名爲衆生。”
須菩提言:“於意云何?此中實有衆生可說可示不?”
“不也。”
須菩提言:“憍屍迦,若衆生不可說,不可示,云何言衆生無邊、般若波羅蜜無邊?憍屍迦,若如來住壽如恆河沙劫,說言衆生,衆生實有衆生生滅不?”
釋提桓因言:“不也。”
“何以故?衆生從本已來常清淨故。憍屍迦,是故當知衆生無邊、般若波羅蜜無邊。”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寶塔品第三
爾時,釋提桓因、梵天王、自在天王及衆生主諸天女等,皆大歡喜,同時三唱:“快哉!快哉!佛出世故,須菩提乃能演說是法。”
爾時,諸天大衆俱白佛言:“世尊,若菩薩能不離般若波羅蜜行,當視是人如佛。”
佛告諸天子:“如是,如是,昔我於衆華城燃燈佛所不離般若波羅蜜行,時燃燈佛記我,於來世過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諸天子白佛言:“希有,世尊!諸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能攝取薩婆若。”
佛因釋提桓因,告欲色界諸天子及四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憍屍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如所說行,魔若魔天、人若非人不得其便,終不橫死。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故,忉利諸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未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者,來至其所。
“複次,憍屍迦,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時,若在空舍,若在道路,若或失道,無有恐怖。”
爾時,四天王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如所說行,我等皆當護念。”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如所說行,我當護念。”
梵天王及諸梵天俱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如所說行,我等亦當護念。”
釋提桓因白佛言:“希有,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得如是現世功德。世尊,若受持般若波羅蜜者,則爲受持諸波羅蜜。”
佛言:“如是,如是,憍屍迦,受持般若波羅蜜者,則爲受持諸波羅蜜。複次,憍屍迦,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所得功德,汝今善聽,當爲汝說。”釋提桓因受教而聽。
佛告憍屍迦:“若有欲毀亂違逆我此法者,雖有是心,漸漸自滅,終不從願。何以故?憍屍迦,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種種毀亂違逆事起法應皆滅,是故此人終不從願。憍屍迦,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得如是現世功德。譬如有藥,名爲摩醯,有蛇飢行求食,見有小蟲而欲食之,蟲赴藥所,蛇聞藥氣即回還去。所以者何?藥力能消蛇毒故。憍屍迦,善男子、善女人亦如是,若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種種毀亂違逆事起,以般若波羅蜜力故即自消滅。
“複次,憍屍迦,若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護世四天王皆當護念。
“複次,憍屍迦,是人終不說無益之語,有所言說人所信受,少於瞋恚終不懷恨,不爲我慢所覆,不爲瞋恚所使。善男子、善女人若瞋恚時,能作是念:‘若我瞋者,則壞諸根,顏色變異。我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當隨瞋心?’如是思惟,即得正念。憍屍迦,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亦得是現世功德。”
釋提桓因白佛言:“希有,世尊!般若波羅蜜爲迴向故,不爲高心。”
佛告憍屍迦:“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若入軍陣誦般若波羅蜜若住若出,若失壽命,若被惱害,無有是處;若刀箭曏者,終不能傷。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是大咒術、無上咒術。善男子、善女人學此咒術,不自念惡,不念他惡,不兩念惡,學是咒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薩婆若智,能觀一切衆生心。
“複次,憍屍迦,若般若波羅蜜經卷住處,若讀誦處,人若非人不得其便,唯除業行必應受者。憍屍迦,譬如道場四邊,若人、若畜生無能惱者。何以故?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此中得道,已得、今得、當得,是處一切衆生無恐無畏,無能惱害。憍屍迦,以般若波羅蜜故,是處則吉,人所恭敬、供養、禮拜。”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書般若波羅蜜,受持經卷,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以好華香、瓔珞、塗香、燒香、末香、雜香、繒蓋、幢幡而以供養;若復有人以如來舍利,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以好華香、瓔珞、塗香、燒香、末香、雜香、繒蓋、幢幡而以供養,其福何所爲多?”
“憍屍迦,我還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如來行何道,得薩婆若所依止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如來學般若波羅蜜故,得是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憍屍迦,佛不以身故名爲如來,以得薩婆若故名爲如來。
“憍屍迦,諸佛薩婆若從般若波羅蜜生,是身薩婆若智所依止故,如來因是身得薩婆若智,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身薩婆若所依止故,我滅度後舍利得供養。
“憍屍迦,若善男子、善女人書般若波羅蜜,受持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以好華香、瓔珞、塗香、燒香、末香、雜香、繒蓋、幢幡而以供養,是善男子、善女人即是供養薩婆若智。是故若人書寫般若波羅蜜,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當知是人得大福德。何以故?供養薩婆若智故。”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閻浮提人不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般若波羅蜜,爲不知得如是大利益耶?”
佛言:“憍屍迦,於意云何?閻浮提有幾所人於佛得不壞信?幾所人於法、於僧得不壞信?”
釋提桓因言:“少所人,於佛得不壞信,於法、於僧得不壞信。世尊,閻浮提少所人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得辟支佛者轉復減少,能行菩薩道者亦復轉少。”
“如是,如是,憍屍迦,閻浮提少所人於佛得不壞信,乃至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行菩薩道者亦復轉少。
“憍屍迦,無量無邊阿僧祇衆生髮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於中若一若二住阿毗跋致地,是故當知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能受持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是人作是念:‘過去諸佛行菩薩道時,從是中學,我等亦應於是中學,般若波羅蜜是我大師。’
“憍屍迦,若我現在,若我滅後,菩薩常應依止般若波羅蜜。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我滅後,以供養如來故起七寶塔,盡其形壽,以好華香、塗香、末香、衣服、幢幡供養是塔。於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以是因緣故,得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若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經卷,恭敬、尊重、讚歎,以好華香、塗香、末香、衣服、幢幡而以供養,其福甚多。
“憍屍迦,置是一塔,若滿閻浮提七寶塔,善男子、善女人盡其形壽,以好華香乃至伎樂,供養是塔。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故,得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告憍屍迦:“若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經卷,恭敬、尊重、讚歎,以好華香、塗香、末香、衣服、幢幡,其福甚多。
“憍屍迦,置是滿閻浮提七寶塔,若滿四天下七寶塔,若人盡形壽,以華香供養乃至伎樂;若復有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其福甚多。
“憍屍迦,置是滿四天下七寶塔,若滿周梨迦小千世界七寶塔,若人盡形,以好華香供養乃至幢幡;若復有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其福甚多。
“憍屍迦,置是周梨迦小千世界七寶塔,若滿二千中世界七寶塔,若人盡形,以華香供養乃至幢幡;若復有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其福甚多。
“憍屍迦,置是二千中世界,若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塔,若善男子、善女人盡其形壽,以華香供養乃至幢幡。憍屍迦,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故,得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告憍屍迦:“若復有人供養般若波羅蜜經卷,恭敬、尊重、讚歎,華香乃至幢幡,其福甚多。
“憍屍迦,置是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塔,假令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衆生,一時皆得人身,是一一人起七寶塔,盡其形壽,以一切好華、名香、幢幡、伎樂、歌舞,供養是塔。憍屍迦,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故,得福多不?”
“甚多,世尊!”
佛告憍屍迦:“若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經卷,恭敬、尊重、讚歎,華香乃至幢幡,其福甚多。”
釋提桓因言:“如是,如是,世尊,若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即是供養恭敬過去、未來、現在諸佛薩婆若。
“世尊,置是三千大千世界一一衆生所起七寶塔,若滿十方恆河沙等世界衆生,皆得人身,一一人起七寶塔,若於一劫,若減一劫,以好華香乃至伎樂,供養是塔;若復有人供養般若波羅蜜經卷,恭敬、尊重、讚歎,華香乃至伎樂,其福甚多。”
佛言:“如是,如是,憍屍迦,是善男子、善女人以是供養般若波羅蜜經卷因緣故,其福甚多,無量無邊,不可得數,不可思議。何以故?憍屍迦,一切諸佛薩婆若智,皆從般若波羅蜜生。
“憍屍迦,以是因緣故,若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經卷,恭敬、尊重、讚歎,華香乃至伎樂供養,於前功德,百分不及一分,千分、萬分、百千萬億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大明咒品第四
爾時,釋提桓因與四萬天子在會中者,語釋提桓因言:“憍屍迦,應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
佛告釋提桓因:“憍屍迦,汝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若阿修羅生念,欲與忉利諸天共鬥,爾時,汝當誦唸般若波羅蜜,以是因緣故,阿修羅噁心即滅。”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是大明咒,般若波羅蜜是無上咒,般若波羅蜜是無等等咒。”
佛言:“如是,如是,憍屍迦,般若波羅蜜是大明咒,般若波羅蜜是無上咒,般若波羅蜜是無等等咒。何以故?憍屍迦,過去諸佛因是明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未來諸佛亦因是咒,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今十方現在諸佛亦因是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憍屍迦,因是明咒,十善道出現於世,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出現於世。因菩薩故,十善道出現於世,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出現於世。若諸佛不出於世,但因菩薩故,十善道、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出現於世。譬如月不出時,星宿光明照於世間。如是,憍屍迦,世無佛時,所有善行、正行皆從菩薩出生,菩薩方便力皆從般若波羅蜜生。
“複次,憍屍迦,若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經卷,恭敬、尊重、讚歎,得是現世福德。”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得何等現世福德?”
“憍屍迦,是善男子、善女人毒不能傷,火不能燒,終不橫死。又善男子、善女人若官事起,誦唸般若波羅蜜,官事即滅,諸求短者皆不得便。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所護故。
“複次,憍屍迦,善男子、善女人誦唸般若波羅蜜,若至國王、若王子、大臣所,皆歡喜問訊與共語言。何以故?憍屍迦,般若波羅蜜爲慈悲一切衆生故出。是故,憍屍迦,諸求短者皆不得便。”
爾時,外道出家百人,欲求佛短,來向佛所。釋提桓因作是念:“是諸外道出家百人,欲求佛短,來向佛所。我從佛所受般若波羅蜜,今當誦唸。是諸外道來至佛所,或能斷說般若波羅蜜。”如是思惟已,即誦唸從佛所受般若波羅蜜。時,諸外道遙繞佛複道而去。
舍利弗作是念:“何因緣故是諸外道繞佛而去?”
佛知舍利弗心所念,告舍利弗:“是釋提桓因誦唸般若波羅蜜,如是外道乃無一人有善心者,皆持惡意來求佛短,是故外道各各複道而去。”
爾時,惡魔作是念:“今是四衆及欲色界諸天子在佛前坐,其中必有菩薩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者,我當壞亂。”即化作四種兵向佛所。
爾時,釋提桓因作是念:‘魔嚴四兵來至佛所。四種兵相,摩伽陀國頻婆娑羅王之所無有,憍薩羅國波斯匿王亦所無有,諸釋子所無有,諸黎車所無有。今是兵相必是惡魔所作。是魔長夜欲求佛短,惱亂衆生,我當誦唸般若波羅蜜。’
釋提桓因即默誦般若波羅蜜,隨其所誦,惡魔稍稍複道而去。
爾時,忉利諸天化作天華在於空中,散佛上作是念:“願般若波羅蜜久住閻浮提,閻浮提人當得誦習。”
是時,諸天覆以天花散佛上,作是言:“世尊,若有衆生行般若波羅蜜,修習般若波羅蜜,魔若魔天不得其便。”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人得聞般若波羅蜜者,已曾親近諸佛,不從小功德來,何況受持讀誦、如所說學、如所說行!何以故?世尊,諸菩薩薩婆若當於般若波羅蜜中求。世尊,譬如大寶當於大海中求。世尊,諸佛薩婆若大寶,應於般若波羅蜜中求。”
佛言:“如是,如是,憍屍迦,諸佛薩婆若皆於般若波羅蜜中生。”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世尊不讚說檀波羅蜜名,不讚說屍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名,何以故但贊說般若波羅蜜名?”
佛告阿難:“般若波羅蜜導五波羅蜜。阿難,於意云何?若佈施不迴向薩婆若,成檀波羅蜜不?”
阿難言:“不也,世尊。”
“若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不迴向薩婆若,成般若波羅蜜不?”
阿難言:“不也,世尊。”
“阿難,是故般若波羅蜜爲五波羅蜜導。阿難,譬如大地種散其中,因緣和合即得生長,不依此地終不得生。阿難,如是五波羅蜜住般若波羅蜜中而得增長,爲般若波羅蜜所護故,得向薩婆若。是故,阿難,般若波羅蜜爲五波羅蜜作導。”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如所說行所得功德,如來說之猶亦未盡。”
佛告憍屍迦:“我不但說是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如所說行功德。憍屍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經卷,恭敬、尊重、讚歎,以好華香乃至幢幡,我亦說其所得功德。”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我亦當護念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經卷,恭敬、尊重、讚歎,以好華香乃至幢幡者。”
佛言:“憍屍迦,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若干百千諸天大衆,爲聽法故來至其所。是法師爲諸天說法時,非人益其氣力。若法師疲極不樂說法,諸天恭敬法故令其樂說。憍屍迦,是亦善男子、善女人得是現世功德。
“複次,憍屍迦,是善男子、善女人於四衆中說般若波羅蜜時,其心不畏有來難問及詰責者。何以故?是人爲般若波羅蜜護念故,不見有人得般若波羅蜜短者。般若波羅蜜亦無短可得,是人如是爲般若波羅蜜護念故,無畏有來難問詰責者。憍屍迦,是亦善男子、善女人現世功德。
“複次,憍屍迦,是善男子、善女人讀誦般若波羅蜜故,爲父母所愛,爲宗親、知識、沙門、婆羅門所敬,衰惱鬥訟如法能度。憍屍迦,是亦善男子、善女人現世功德。
“複次,憍屍迦,般若波羅蜜經卷所住處,四天王天上諸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皆來至般若波羅蜜所,受持讀誦,供養作禮而去。忉利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上諸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皆來至般若波羅蜜所,受持讀誦,供養作禮而去。梵天、梵世天、梵輔天、梵衆天、大梵天、光天、少光天、無量光天、光音天、淨天、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無陰行天、福生天、廣果天、無廣天、無熱天、妙見天、善見天、無小天上諸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皆來至般若波羅蜜所,受持讀誦,供養作禮而去。憍屍迦,汝勿謂但有無小天爲供養般若波羅蜜故來,三千大千世界中欲色界諸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皆來至般若波羅蜜所,受持讀誦,供養作禮而去。善男子、善女人應作是念,十方無量阿僧祇國土中,所有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是等來至般若波羅蜜所,受持讀誦,供養作禮,時我當以般若波羅蜜法施。善男子、善女人般若波羅蜜經卷所住處,若殿堂、若房舍無能毀壞,除先行業必應受者。憍屍迦,亦是善男子、善女人現世功德。”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云何知諸天來,受持讀誦,供養禮敬般若波羅蜜時?”
佛言:“憍屍迦,若善男子、善女人見大光明,必知天、龍、夜叉、乾闥婆等來至其所。
“複次,憍屍迦,善男子、善女人若聞殊異之香,必知諸天來至其所。
“複次,憍屍迦,善男子、善女人所住之處應令淨潔,以淨潔故,非人皆大歡喜來到其所。是中先住小鬼,不堪大力諸天威德故皆悉避去,隨大力諸天數數來故,其心轉樂大法,是故所住處四邊不應令有臭穢不淨。
“複次,憍屍迦,善男子、善女人身不疲極,臥起安隱不見惡夢,若其夢時但見諸佛、諸佛塔廟、阿羅漢衆、諸菩薩衆、修習六波羅蜜、學薩婆若、淨佛世界,又聞佛名,某甲佛於某方某國與若干百千萬億衆恭敬圍繞而爲說法。憍屍迦,善男子、善女人夢中所見如是,覺已安樂,氣力充足,身體輕便。是善男子、善女人不貪飲食,譬如坐禪比丘從三昧起,以學禪故不貪飲食。何以故?憍屍迦,非人益其氣力故。善男子、善女人慾得如是等現世功德,當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如所說行。憍屍迦,善男子、善女人若不能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如所說行,當書寫經卷,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以好華香、塗香、末香、燒香、雜香、衣服、幢幡、伎樂。”舍利品第五
爾時,佛告釋提桓因言:“憍屍迦,滿閻浮提舍利以爲一分,般若波羅蜜經卷以爲一分,二分之中爲取何分?”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我取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世尊,我於舍利非不恭敬,以舍利從般若波羅蜜生故,般若波羅蜜所燻故得供養。
“世尊,我於忉利天上善法堂中,我有坐處,忉利諸天子來供養我故,若我不在座上,諸天子爲我坐處作禮恭敬繞已而去,作是念:‘釋提桓因於此處坐,爲忉利諸天說法。’諸佛舍利亦如是,從般若波羅蜜生,薩婆若所依止故得供養。是故,世尊,我於二分之中取般若波羅蜜。
“世尊,置滿閻浮提舍利,若滿三千大千世界舍利以爲一分,般若波羅蜜經卷以爲一分,二分之中我取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佛舍利因般若波羅蜜生故得供養。世尊,譬如負債人常畏債主,以得親近奉事王故,債主反更恭敬怖畏。何以故?依恃國王其力大故。世尊,舍利亦如是,依止般若波羅蜜故得供養。世尊,般若波羅蜜如王,舍利如親近王人,如來舍利依止一切智慧故得供養。世尊,諸佛一切智慧,亦從般若波羅蜜生,是故我於二分之中取般若波羅蜜。
“世尊,譬如無價寶珠有如是功德,其所住處非人不能得其便,若男、若女、若大、若小爲非人所持,寶珠至其處,非人則去;若有熱病,珠能除滅;若有風病,以珠著身上,風患即除;若有冷病,以珠著身上,冷患亦除;是珠住處,夜時能爲明,熱時能爲涼,寒時能爲溫;珠所住處,蛇毒不入;若男、若女、若大、若小,爲毒蟲所螫,以珠示之,毒即除滅;若諸目患,以珠著目上,目患即除。世尊,又是寶珠若著水中,與水同色;若以白繒裹著水中,水色即白;若以青黃紫赤種種色繒裹著水中,水即各隨其色;水濁即爲清;是珠成就如是功德。”
爾時,阿難問釋提桓因:“此是閻浮提寶?爲是天上寶?”
釋提桓因言:“此是天上寶,閻浮提人亦有是寶,但功德少而重,天上寶珠功德多而輕。人寶比天寶,算數譬喻所不能及。世尊,若是珠在篋中,雖舉珠去,以珠功德故,其篋則貴。
“世尊,以般若波羅蜜薩婆若智功德故,如來滅後舍利得供養,以如來舍利是薩婆若智所住處故,我於二分之中取般若波羅蜜。世尊,置是滿三千大千世界舍利,若滿如恆河沙等世界中舍利以爲一分,般若波羅蜜經卷以爲一分,二分之中我取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佛如來薩婆若智,皆從般若波羅蜜生,薩婆若所燻故舍利得供養。
“複次,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慾如實見十方無量阿僧祇諸佛者,當行般若波羅蜜,當修般若波羅蜜。”
佛言:“如是,如是,憍屍迦,過去諸佛皆因般若波羅蜜,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未來諸佛亦因般若波羅蜜,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現在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諸佛,亦因般若波羅蜜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摩訶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佛因是般若波羅蜜,皆知一切衆生心、心所行。”
佛言:“憍屍迦,菩薩摩訶薩長夜行般若波羅蜜故。”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菩薩但行般若波羅蜜,不行餘波羅蜜耶?”
佛言:“憍屍迦,菩薩皆行六波羅蜜,若佈施時,般若波羅蜜爲上首;若持戒、若忍辱、若精進、若禪定、若觀諸法時,般若波羅蜜爲上首。譬如閻浮提種種樹、種種形、種種色、種種葉、種種華、種種果,其陰皆一無有差別。五波羅蜜亦如是,入般若波羅蜜中無有差別。”
“世尊,是般若波羅蜜有大功德,有無量無邊功德,有無等等功德。世尊,若有人寫般若波羅蜜經卷,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以好華香乃至幢幡;若復有人寫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他人。是二功德,何所爲多?”
佛言:“憍屍迦,我還問汝,隨意答我。於意云何?若有人得佛舍利,但自供養;若復有人得佛舍利,自供養亦與他人令供養。是二功德,何所爲多?”
釋提桓因言:“世尊,若人得佛舍利自供養,亦與他人令供養,其福甚多。”
佛言:“如是,如是,憍屍迦,若善男子、善女人寫般若波羅蜜經卷,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以好華香乃至幢幡;不如善男子、善女人寫般若波羅蜜經卷,自供養亦與他人令供養,其福甚多。”
佛言:“憍屍迦,若善男子、善女人在在處處,爲人解說般若波羅蜜,其福甚多。”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三佐助品第六
佛告釋提桓因言:“憍屍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閻浮提人,令行十善道。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他人,令得書寫讀誦,其福甚多。
“憍屍迦,置是閻浮提衆生,若復有人教四天下衆生令行十善道;置是四天下,若周梨迦小千世界,若二千中世界,若三千大千世界衆生,若教十方如恆河沙等世界衆生,令行十善道。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故,得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他人,令得書寫讀誦,其福甚多。
“複次,憍屍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閻浮提衆生,令行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他人,令得書寫讀誦,其福甚多。
“憍屍迦,置是閻浮提及三千大千世界衆生,乃至教十方如恆河沙等世界衆生,令行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他人,令得書寫讀誦,其福甚多。
“複次,憍屍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他人,令得書寫讀誦,不如善男子、善女人自爲他人讀誦,其福甚多。
“複次,憍屍迦,若善男子、善女人自爲他人讀誦般若波羅蜜,不如善男子、善女人自爲他人解說其義,其福甚多。”
是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應爲何等人解說般若波羅蜜義?”
佛言:“憍屍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不知般若波羅蜜義,故應爲解說其義。何以故?憍屍迦,未來世當有相似般若波羅蜜,善男子、善女人於是中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聞是相似般若波羅蜜則有違錯。”
釋提桓因言:“世尊,何等是相似般若波羅蜜?”
“憍屍迦,當來世有比丘欲說般若波羅蜜,而說相似般若波羅蜜。”
“世尊,云何諸比丘說相似般若波羅蜜?”
佛言:“諸比丘說言:‘色是無常,若如是求,是爲行般若波羅蜜;受、想、行、識是無常,若如是求是爲行般若波羅蜜。’憍屍迦,是名說相似般若波羅蜜。憍屍迦,不壞色故觀色無常,不壞受、想、行、識故觀識無常,不作如是觀者,是名行相似般若波羅蜜。憍屍迦,以是因緣故,菩薩說般若波羅蜜義,其福甚多。
“複次,憍屍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閻浮提衆生,令得須陀洹果。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他人,令得書寫讀誦,作是言:‘汝當得是應般若波羅蜜功德。’其福甚多。何以故?須陀洹果從般若波羅蜜出故。
“憍屍迦,置是閻浮提及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教十方如恆河沙等世界衆生,令得須陀洹果。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他人,令得書寫讀誦,作是言:‘汝當得是應般若波羅蜜功德。’其福甚多。何以故?須陀洹果從般若波羅蜜出故。
“複次,憍屍迦,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閻浮提衆生,令得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他人,令得書寫讀誦,作是言:‘汝當得是應般若波羅蜜功德。’其福甚多。何以故?汝隨學是法,當得薩婆若法,隨得薩婆若法,當隨得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
“憍屍迦,置是閻浮提及三千大千世界衆生,乃至教十方如恆河沙等世界衆生,令得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他人,令得書寫讀誦,作是言:‘汝當得是應般若波羅蜜功德。’其福甚多。何以故?汝隨學是法,當得薩婆若法,隨得薩婆若法,當隨得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
“複次,憍屍迦,若滿閻浮提衆生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之,令得書寫讀誦,是人以是因緣,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一阿毗跋致菩薩,作是念:‘是菩薩於是中學,當能修習般若波羅蜜,以是因緣般若波羅蜜增廣流佈。’福多於彼。
“憍屍迦,置是閻浮提及三千大千世界衆生,乃至十方如恆河沙等世界衆生,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之,令得書寫讀誦。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一阿毗跋致菩薩,作是念:‘是菩薩於是中學,當能修習般若波羅蜜,以是因緣般若波羅蜜增廣流佈。’福多於彼。
“複次,憍屍迦,閻浮提所有衆生,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之爲解其義。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一阿毗跋致菩薩爲解其義,福多於彼。
“憍屍迦,置是閻浮提及三千大千世界衆生,乃至教十方如恆河沙等世界衆生,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之,爲解其義。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一阿毗跋致菩薩,爲解其義,福多於彼。
“複次,憍屍迦,閻浮提所有衆生皆是阿毗跋致菩薩,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義教之。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於是中有一菩薩,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有人以般若波羅蜜義教之,福多於彼。
“憍屍迦,置是閻浮提及三千大千世界衆生,乃至十方如恆河沙等世界衆生,皆是阿毗跋致菩薩,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義教之。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
佛言:“憍屍迦,於是中有一菩薩,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有人以般若波羅蜜義教之,福多於彼。”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是,如是,世尊,隨菩薩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應以般若波羅蜜義教之,亦轉應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而供養之,其福甚多。何以故?世尊,法應爾隨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福轉多。”
爾時,須菩提贊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憍屍迦,汝是聖弟子,法應佐助諸菩薩,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安慰護念。若佛初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時,過去諸佛及諸弟子若不以六波羅蜜安慰佐助者,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憍屍迦,佛初發意時,過去諸佛及諸弟子以六波羅蜜應安慰佐助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迴向品第七
爾時,彌勒菩薩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隨喜福德,於餘衆生布施、持戒、修禪福德,最大、最勝、最上、最妙。”
爾時,須菩提問彌勒菩薩:“若菩薩於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過去無量滅度諸佛,是諸佛從初發心乃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入無餘涅槃乃至法欲滅時,於是中間所有應六波羅蜜善根福德,及諸聲聞弟子佈施、持戒、修禪福德,所有學無學無漏福德及諸佛戒品、定品、慧品、解脫品、解脫知見品,大慈大悲利安衆生,無量佛法及其所說,從是法中衆生受學,是諸衆生所有福德,及諸佛滅後衆生所種福德,合集稱量是諸福德,以最大、最勝、最上、最妙心隨喜,隨喜已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作是觀:‘我此福德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菩薩作是念:‘我以是心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心所緣,是諸緣、諸事爲可得不?”
彌勒言:“是諸緣、諸事不可得,如心取相。”
須菩提言:“若是諸緣、諸事不爾者,是人將無想顛倒、見顛倒、心顛倒——無常謂常、苦謂樂、不淨謂淨、無我謂我,生想顛倒、見顛倒、心顛倒。若諸緣、諸事如實者,菩提亦如是,心亦如是。若諸緣、諸事、菩提及心無異者,何等是隨喜心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彌勒言:“須菩提,如是迴向法不應於新發意菩薩前說。所以者何?是人所有信樂、恭敬淨心,皆當滅失。須菩提,如是迴向法應於阿毗跋致菩薩前說,若與善知識相隨者說,是人聞是不驚不怖,不沒不退。菩薩隨喜福德應如是迴向薩婆若,所用心迴向,是心即盡即滅。何等心是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用心、心迴向,是二心不俱,又心性不可得迴向。”
爾時,釋提桓因語須菩提:“新發意菩薩聞是事,將無驚怖耶?菩薩今云何以隨喜福德如實迴向?”
爾時,須菩提因彌勒菩薩作是言:“菩薩於過去諸佛——道已斷,行已滅,戲論盡,滅蕀刺,除重擔,得己利,盡有結,正智解脫,心得自在——無量阿僧祇世界中滅度諸佛,所有善根福德勢力,及諸弟子於諸佛所所種善根,合集稱量,是諸福德以最大、最勝、最上、最妙心隨喜,隨喜已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菩薩今當云何不墮想顛倒、見顛倒、心顛倒?
“若是菩薩用是心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心中不生心相,則是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是菩薩於是心中而生心相,則墮想顛倒、見顛倒、心顛倒。若菩薩隨喜時,是心盡滅相,如實知盡滅相,盡滅相法則不可迴向,迴向心亦如是相,所迴向法亦如是相,若能如是迴向,是名正迴向。菩薩摩訶薩應以隨喜福德如是迴向。
“若菩薩於過去諸佛所有福德,並諸弟子及凡夫人乃至畜生聞法種善根,及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聞法發應薩婆若心,合集稱量是諸福德,以最大、最勝、最上、最妙心隨喜,隨喜已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菩薩如是念,是諸法皆盡滅,所迴向處亦盡滅,是名隨喜福德正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又菩薩如是知無有法能迴向法,是名正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菩薩如是迴向,則不墮想顛倒、見顛倒、心顛倒。何以故?是菩薩不貪著迴向故,是名無上回向。
“若有菩薩於福德作起法,取相分別,則不能以此福德迴向。何以故?是作起法皆是離相,隨喜福德亦是離相。若菩薩知所念作起法皆離相,當知是爲行般若波羅蜜。又諸過去滅度佛善根福德亦如是,迴向所用、迴向法性相亦如是,若能如是知,是名正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諸佛不許取相迴向故。若法過去盡滅,是法無相,不可以相得——若如是亦分別,是名取相;若如是亦不分別,是名正迴向。
“云何不取相分別而能迴向?菩薩以是事故,應學般若波羅蜜方便。若不聞不得般若波羅蜜方便,則不能入是事。若不聞不得般若波羅蜜方便,能以諸福德正迴向者,無有是處。何以故?是人於過去諸佛身及諸福德皆已滅度,而取相分別得是福德欲以迴向,如是迴向,諸佛不許亦不隨喜。何以故?是皆於法有所得故。所謂於過去滅度諸佛取相分別,有所得而回向,即是大貪著,以是有所得心迴向者,諸佛不說有大利益。何以故?是迴向,名爲雜毒衰惱。譬如美食其中有毒,雖有好色香美,以有毒故不可食之,愚癡無智之人若食此食,初雖香美可意,食慾消時有大苦報。如是有人不正受讀誦,不解其義,而教諸弟子迴向語言:‘善男子來,如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戒品、定品、慧品、解脫品、解脫知見品,並諸聲聞弟子及凡夫人所種善根,及諸佛與衆生授辟支佛記,是辟支佛所種善根,及與菩薩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是諸菩薩所種善根,合集稱量是諸福德隨喜,隨喜已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人如是迴向,是迴向取相分別故,名爲雜毒,如雜毒食。有所得者,無有迴向。何以故?是有所得,皆是雜毒故。以是故,菩薩應如是思惟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善根福德,應云何迴向名爲正迴向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菩薩欲不謗諸佛應如是迴向:‘如諸佛所知福德,何相、何性、何體、何實,我亦如是隨喜,我以是隨喜,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菩薩如是迴向則無有咎,不謗諸佛,如是迴向則不雜毒,亦名隨諸佛教。
“複次,菩薩應以隨喜福德如是迴向,如戒品、定品、慧品、解脫品、解脫知見品,不繫欲界、不繫色界、不繫無色界,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以無系故,是福德迴向亦無系,所迴向法亦無系,迴向處亦無系。若能如是迴向,則不雜毒。若不如是迴向,名爲邪迴向。菩薩迴向法,如三世諸佛所知迴向,我亦如是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正迴向。”
爾時,佛贊須菩提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汝能爲諸菩薩摩訶薩作佛事。須菩提,若有三千大千世界衆生,皆行慈悲喜捨心、四禪、四無色定、五神通,不如是菩薩迴向福德最大、最勝、最上、最妙。
“複次,須菩提,若有三千大千世界衆生,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一一菩薩於恆河沙等劫,以有所得心供養如恆河沙等世界衆生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一切樂具,如是一一菩薩皆於恆河沙等劫,以有所得心供養是諸衆生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一切樂具。於意云何?是諸菩薩以是因緣,得福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不可譬喻。若是福德有形,恆河沙等世界所不能受。”
佛贊須菩提言:“善哉!善哉!須菩提,若菩薩爲般若波羅蜜所護故,能以是福德迴向,於前有所得心佈施福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爾時,四天王天上二萬天子,合掌禮佛,作是言:“世尊,是菩薩迴向名爲大回向,以方便故,勝於有所得菩薩佈施福德。何以故?是菩薩迴向爲般若波羅蜜所護故。”
爾時,忉利天上十萬天子,以天華香、塗香、末香、天衣、幢幡、天諸伎樂而供養佛,皆作是言:“世尊,是菩薩迴向名爲大回向,以方便故,勝於有所得菩薩佈施福德。何以故?是菩薩迴向爲般若波羅蜜所護故。”
夜摩天上十萬天子、兜率陀天上十萬天子、化樂天上十萬天子、他化自在天上十萬天子,皆以天華、天香乃至伎樂而供養佛,皆作是言:“世尊,是菩薩迴向名爲大回向,以方便故,勝於有所得菩薩佈施福德。何以故?是菩薩迴向爲般若波羅蜜所護故。”
梵世諸天子大聲唱言:“是菩薩迴向名爲大回向,以方便故,勝於有所得菩薩佈施福德。何以故?是菩薩迴向爲般若波羅蜜所護故。”
梵輔天、梵衆天、大梵天、光天、少光天、無量光天、光音天、淨天、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無雲行天、福生天、廣果天、無廣天、無熱天、妙見天、善見天、無小天上諸天子,合掌禮佛,皆作是言:“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求佛道者,甚爲希有!爲般若波羅蜜所護故,能勝有所得菩薩佈施福德。何以故?是菩薩迴向爲般若波羅蜜所護故。”
爾時,佛告淨居諸天子:“置是三千大千世界衆生,若十方恆河沙等世界衆生,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一一菩薩於恆河沙等劫,以有所得心供養十方如恆河沙等世界衆生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一切樂具,如是一一菩薩皆於恆河沙等劫,以有所得心供養是諸衆生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一切樂具;若有菩薩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有戒品、定品、慧品、解脫品、解脫知見品,並諸聲聞弟子,及凡夫人所種善根,合集稱量是諸福德,以最大、最勝、最上、最妙心隨喜,隨喜已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福甚多。”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是諸福德合集稱量,以最大、最勝、最上、最妙心隨喜,隨喜已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云何名爲最大、最勝、最上、最妙隨喜?”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於過去、未來、現在諸法,不取不捨,不念不得,於此中無有法若已生滅、若今生滅、若當生滅,如諸法實相,隨喜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如是。須菩提,是名菩薩最大、最勝、最上、最妙隨喜迴向。
“複次,須菩提,菩薩若欲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隨喜,應如是隨喜,如解脫持戒亦如是,解脫、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亦如是,如解脫信解亦如是,如解脫隨喜亦如是,如解脫未來未生法亦如是,如解脫過去無量阿僧祇世界諸佛及弟子亦如是,如解脫今現在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諸佛及弟子亦如是,如解脫未來無量阿僧祇世界諸佛及弟子亦如是,是諸法相不繫、不縛、不解、不脫,以是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生不滅故,須菩提,是名菩薩最大、最勝、最上、最妙隨喜迴向。
“以是迴向勝於十方如恆河沙等世界諸菩薩,以有所得心皆於恆河沙劫供養十方如恆河沙等世界衆生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一切樂具。以有所得心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於此隨喜迴向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泥犁品第八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
佛言:“是般若波羅蜜。”
“世尊,般若波羅蜜能作照明。
“世尊,般若波羅蜜所應敬禮。
“世尊,般若波羅蜜能與光明。
“世尊,般若波羅蜜除諸闇冥。
“世尊,般若波羅蜜無所染污。
“世尊,般若波羅蜜多所利益。
“世尊,般若波羅蜜多所安隱。
“世尊,般若波羅蜜能與盲者眼。
“世尊,般若波羅蜜能令邪行者入正道。
“世尊,般若波羅蜜即是薩婆若。
“世尊,般若波羅蜜是諸菩薩母。
“世尊,般若波羅蜜非生法者、非滅法者。
“世尊,般若波羅蜜具足三轉十二相法輪。
“世尊,般若波羅蜜能爲孤窮者作救護。
“世尊,般若波羅蜜能滅生死。
“世尊,般若波羅蜜能示一切法性。
“世尊,應云何敬視般若波羅蜜?”
佛言:“如敬視佛,敬禮般若波羅蜜如敬禮佛。”
爾時,釋提桓因心念:“舍利弗,何因緣作是問?”念已問舍利弗:“何因緣作是問?”
舍利弗言:“菩薩摩訶薩以般若波羅蜜隨喜福德,迴向薩婆若故,於上諸菩薩所有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等,其福最勝,是故我作是問。憍屍迦,譬如盲人雖有百千萬衆,無有導者不能進趣城邑聚落。憍屍迦,五波羅蜜離般若波羅蜜,亦如盲人無導,不能修道至薩婆若。若五波羅蜜爲般若波羅蜜所護,則爲有目。般若波羅蜜力故,五波羅蜜得般若波羅蜜名。”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生般若波羅蜜?”
佛言:“若菩薩不生色,則生般若波羅蜜;不生受、想、行、識,則生般若波羅蜜。”
“如是生般若波羅蜜,爲成何法?”
“舍利弗,如是生般若波羅蜜,於法無所成;若無所成,則名般若波羅蜜。”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亦不成薩婆若耶?”
“憍屍迦,般若波羅蜜成薩婆若,但不如名相作起法成。”
“世尊,當云何成?”
佛言:“如不成,如是成。”
釋提桓因白佛言:“希有,世尊!般若波羅蜜不爲生、不爲滅故有?”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如是亦分別則失般若波羅蜜,則遠離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有是因緣,若菩薩謂般若波羅蜜空無所有,則失般若波羅蜜,則遠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是名菩薩般若波羅蜜。”
“世尊,說般若波羅蜜爲示何法?”
“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不示色,不示受、想、行、識,不示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不示佛法。”
須菩提言:“世尊,摩訶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
佛言:“須菩提,於意云何?以是因緣,摩訶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言:“般若波羅蜜於色不作大、不作小、不作合、不作散,於受、想、行、識不作大、不作小、不作合、不作散。世尊,般若波羅蜜於佛十力不作強、不作弱,四無所畏乃至薩婆若不作合、不作散。世尊,菩薩如是亦分別,則不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如是相。‘我當度若干衆生’,即是菩薩計有所得。所以者何?衆生不生故,般若波羅蜜不生;衆生無性故,般若波羅蜜無性;衆生離相故,般若波羅蜜離相;衆生不滅故,般若波羅蜜不滅;衆生不可思議故,般若波羅蜜不可思議;衆生不可知故,般若波羅蜜不可知;衆生力集故,如來力亦集。”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若能信是深般若波羅蜜,不疑、不悔、不難,隨順解義,是人從何處終來生此間?”
佛言:“舍利弗,是菩薩於他方佛土命終來生此間。舍利弗,菩薩從他方佛土來者,曾已親近供養諸佛問其中義,今聞般若波羅蜜即生歡喜如從佛聞。若見般若波羅蜜,如見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可聞可見耶?”
佛言:“不也。”
“世尊,是菩薩發心已來,幾時能修習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是事應分別,有菩薩得值若干百千萬億佛,於諸佛所修行梵行,有於大衆聞深般若波羅蜜,無恭敬心即時捨去。須菩提,當知是人本於過去諸佛,聞說般若波羅蜜捨去故,於今聞深般若波羅蜜亦捨去,身心不和起無智業,積集無智業因緣故,誹謗拒逆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誹謗拒逆深般若波羅蜜者,即誹謗拒逆薩婆若;誹謗拒逆薩婆若者,即誹謗拒逆三世諸佛。
“須菩提,是愚癡人起如是破法重罪業故,若干百千萬劫受大地獄罪,從一大地獄至一大地獄;從一大地獄至一大地獄受罪時,若火劫起墮他方大地獄,於彼亦從一大地獄至一大地獄;從一大地獄至一大地獄受罪時,若彼火劫起復墮他方大地獄,墮他方大地獄已,復從一大地獄至一大地獄;從一大地獄至一大地獄受罪時,若彼火劫起,還來墮此大地獄中,是人於此復從一大地獄至一大地獄受諸劇苦,如是展轉,乃至火劫復起,受是無量苦惱業報。何以故?起惡口業故。”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如是業似五逆罪。”
“舍利弗,汝勿謂此破法罪似五逆罪。何以故?是人聞說深般若波羅蜜,誹謗拒逆作是念:‘不應學是法,是法非佛所說。’以是因緣,其罪轉增故,亦令他人離般若波羅蜜。”
佛言:“是人自壞身亦壞他人身,自飲毒亦飲他人毒,自亡失亦亡失他人,自不知不解般若波羅蜜亦教他人不知不解。舍利弗,我尚不聽是人出家,何況於我法中而受供養!何以故?當知是人爲污法者,當知是人爲是糟粕,其性濁黑。若有衆生信受其言者,亦當受是劇苦重罪。何以故?舍利弗,若破般若波羅蜜,若污般若波羅蜜,當知是人破法污法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不說是人受身大小?”
佛告舍利弗:“置是人身量大小不須說也。是人若聞說其身量,熱血當從口出,若死、若近死;若聞說其身量,自知此罪憂愁深入身體幹消;是故不須說其受身大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唯願佛說是人身量,令後世人得爲明戒,知以是罪業故受是大身。”
佛告舍利弗:“是事足爲後世衆生作大明戒,積集如是罪業因緣故,受如是無量無邊久劇苦惱。舍利弗,是事足爲善人作大明戒。”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應善守護身業、口業、意業。世尊,但以口業因緣故,得如是重罪耶?”
佛告須菩提:“以口業因緣故,得如是重罪。須菩提,我法中多有如是等癡人,誹謗拒逆深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誹謗拒逆深般若波羅蜜者,即誹謗拒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誹謗拒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即誹謗拒逆過去、未來、現在諸佛薩婆若;誹謗拒逆薩婆若者,即誹謗拒逆法寶;誹謗拒逆法寶者,即誹謗拒逆僧寶;誹謗拒逆三寶故,即起無量無邊重罪之業。”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人誹謗拒逆深般若波羅蜜,有幾因緣?”
“須菩提,是癡人一爲魔所使,二於深妙法不信不解。複次,須菩提,是癡人得惡知識,不樂不喜修習善法,又深貪著常求他過,自高其身卑下他人。須菩提,以是因緣故,誹謗拒逆深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不精進者信解般若波羅蜜甚難!”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不精進者信解般若波羅蜜甚難!”
“世尊,云何不精進者信解般若波羅蜜甚難?”
“須菩提,色無縛無解。何以故?色真性是色。受、想、行、識無縛無解。何以故?識真性是識。複次,須菩提,色前際無縛無解。何以故?色前際真性是色。色後際無縛無解。何以故?色後際真性是色。現在色無縛無解。何以故?現在色真性是色。須菩提,受、想、行、識前際無縛無解。何以故?識前際真性是識。識後際無縛無解。何以故?識後際真性是識。現在識無縛無解。何以故?現在識真性是識。”
“世尊,般若波羅蜜甚深,不精進者信解甚難!”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深般若波羅蜜不精進者信解甚難!須菩提,色淨即是果淨,色淨故果亦淨,受、想、行、識淨即是果淨,受、想、行、識淨故果亦淨。
“複次,須菩提,色淨即是薩婆若淨,薩婆若淨故色淨。須菩提,色淨、薩婆若淨,無二無別,無異無壞,受、想、行、識淨即是薩婆若淨,薩婆若淨故受、想、行、識淨。須菩提,薩婆若淨,受、想、行、識淨,無二無別,無異無壞。”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四嘆淨品第九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淨甚深!”
佛言:“淨故。”
“世尊,是淨明。”
佛言:“淨故。”
“世尊,是淨不生欲界、不生色界、不生無色界。”
佛言:“淨故。”
“世尊,是淨無垢無淨。”
佛言:“淨故。”
“世尊,是淨無得無果。”
佛言:“淨故。”
“世尊,是淨不作不起。”
佛言:“淨故。”
“世尊,是淨無知,
佛言:“淨故。”
“世尊,是淨不知色,不知受、想、行、識。”
佛言:“淨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於薩婆若不增不減。”
佛言:“淨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淨故,於法無所取。”
佛言:“淨故。”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淨故色淨。”
佛言:“畢竟淨故。”
“世尊,我淨故受、想、行、識淨。”
佛言:“畢竟淨故。”
“世尊,我淨故果淨。”
佛言:“畢竟淨故。”
“世尊,我淨故薩婆若淨。”
佛言:“畢竟淨故。”
“世尊,我淨故無得無果。”
佛言:“畢竟淨故。”
“世尊,我無邊故色無邊。”
佛言:“畢竟淨故。”
“世尊,我無邊故受、想、行、識無邊。”
佛言:“畢竟淨故。”
“世尊,如是,如是,名菩薩般若波羅蜜耶?”
“須菩提,畢竟淨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非此岸,非彼岸,非中流。”
佛言:“畢竟淨故。”
“世尊,菩薩若如是亦分別,即失般若波羅蜜,即遠般若波羅蜜,”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從名相故生著。”
“希有,世尊!善說般若波羅蜜中著。”
爾時,舍利弗語須菩提:“何因緣故名爲著?”
“舍利弗,若善男子、善女人分別色空,即名爲著;分別受、想、行、識空,即名爲著;分別過去法、未來法、現在法,即名爲著;初發心菩薩得若干福德,即名爲著。”
釋提桓因問須菩提言:“何因緣是事名爲著?”
“憍屍迦,是人分別是心,以是心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憍屍迦,心性不可迴向,是故菩薩若欲教他化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如諸法實相示教利喜,如是則不自傷,是佛所許,是佛所教,善男子、善女人亦離諸著。”
爾時,佛贊須菩提言:“善哉!善哉!汝能示諸菩薩著法。須菩提,我當更說微細著法,汝今善聽。”
須菩提言:“唯然受教。”
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取相念諸佛,隨所取相,皆名爲著。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有無漏法皆隨喜,隨喜已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亦是著。何以故?須菩提,諸法性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不可取相,不可緣,不可見,不可聞,不可覺,不可知,不可迴向。”
“世尊,是諸法性甚深!”
佛言:“畢竟離故。”
“世尊,我敬禮般若波羅蜜。”
佛言:“佛得是無作法故。”
“世尊,佛得一切法。”
“如是,須菩提,如來得一切法。須菩提,法性唯一,無二無三,是性亦非性非作。須菩提,菩薩能如是知,則離諸著。”
“世尊,般若波羅蜜甚爲難知。”
“須菩提,無有知者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不可思議。”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不可以心知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無所作。”
“須菩提,作者不可得故。”
“世尊,菩薩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若菩薩不行色,即行般若波羅蜜;不行受、想、行、識,即行般若波羅蜜。若不行色不滿足,即行般若波羅蜜;不行受、想、行、識不滿足,即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色不滿足則非色,受、想、行、識不滿足則非識,若能如是行不滿足相,即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言:“希有,世尊!於諸著中說無所著。”
“須菩提,若菩薩不行色,不著相,即行般若波羅蜜;不行受、想、行、識,不著相,即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如是行,於色不生著,於受、想、行、識不生著,於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不生著,乃至薩婆若亦不生著。何以故?過諸著故名無礙薩婆若。須菩提,菩薩欲過諸著,應如是思惟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是法甚深,若說不減,不說亦不減,若說不增,不說亦不增。”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如佛盡壽稱讚虛空,虛空不減,不稱讚亦不減,稱讚不增,不稱讚亦不增。須菩提,譬如稱讚幻所化人亦不喜,不稱讚亦不瞋。須菩提,諸法性亦如是,若說亦不增,不說亦不減。”
“世尊,菩薩所爲甚難,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心無增減亦不退不轉。世尊,修習般若波羅蜜,如修習虛空。世尊,菩薩爲度一切衆生故,發大莊嚴應當敬禮。世尊,菩薩爲衆生故發大莊嚴,如人與虛空共鬥。世尊,菩薩爲衆生故發大莊嚴,如人與虛空諍訟。世尊,是菩薩名爲發大莊嚴。世尊,菩薩爲衆生故發大莊嚴,如人慾舉虛空。世尊,是菩薩名爲度精進彼岸,名爲勇健,名爲同虛空諸法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會中有一比丘作是念:“我敬禮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中,無有法生,無有法滅。”
爾時,釋提桓因語須菩提:“若菩薩修習深般若波羅蜜,爲修習何法?”
“憍屍迦,若菩薩修習深般若波羅蜜,即是修習虛空。”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人能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我當守護。”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汝見是法可守護耶?”
釋提桓因言:“不見也。”
“憍屍迦,若菩薩如般若波羅蜜所說行,即是守護。若菩薩或時遠離般若波羅蜜,人若非人則得其便。憍屍迦,若人慾守護行般若波羅蜜者,則爲欲守護虛空。憍屍迦,於意云何?汝能守護響不?”
釋提桓因言:“不能也。”
“憍屍迦,菩薩亦如是,行般若波羅蜜,知一切法空,如響如是,亦不分別,當知是爲行般若波羅蜜。”
爾時,佛以神力,令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四天王天及諸釋提桓因、娑婆世界主諸梵天王,皆來至佛所,頭面禮佛足,卻住一面。四天王、諸釋提桓因、諸梵天王等,以佛神力得見千佛;如是相,如是名說般若波羅蜜品者,皆名須菩提;難問者,亦如釋提桓因。彌勒菩薩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於此土說般若波羅蜜。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彌勒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於是處云何說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彌勒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說般若波羅蜜,不說色空,不說受、想、行、識空,不說色縛,不說色解,不說受、想、行、識縛,不說受、想、行、識解。”
須菩提言:“世尊,般若波羅蜜清淨。”
佛言:“色淨,故般若波羅蜜清淨;受、想、行、識淨,故般若波羅蜜清淨。”
佛言:“虛空淨,故般若波羅蜜清淨;色無染,故般若波羅蜜清淨;受、想、行、識無染,故般若波羅蜜清淨。須菩提,虛空無染,故般若波羅蜜清淨。”
“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者,終不橫死,若干百千諸天皆共隨從。若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二十三日、二十九日、三十日,在在處處說般若波羅蜜,其福甚多。”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是人說般若波羅蜜,得福甚多。須菩提,般若波羅蜜多有留難。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是大珍寶,於法無所著,無所取。所以者何?謂諸法無所有不可得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無所得故,無能染污。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以無法故,名爲無染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無污故,諸法亦無污,若如是亦不分別,名爲行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無有法若見、若不見,無有法若取、若舍。”
是時,若干百千諸天子踊躍歡喜,於虛空中同聲唱言:“我於閻浮提再見法輪轉。”
須菩提語諸天子:“非初轉,非二轉。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法中無轉無還。”
佛告須菩提:“摩訶波羅蜜是菩薩般若波羅蜜,所謂於一切法無轉無著,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所得,轉法輪時亦無所轉,無法可還,無法可示,無法可見,是法不可得故。何以故?須菩提,空不轉不還,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所有不轉不還,如是說名爲說般若波羅蜜。無聽者,無受者,無證者,亦無以法作福田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無邊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虛空無邊故。
“世尊,正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平等故。
“世尊,離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性離故。
“世尊,不可破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不可得故。
“世尊,無處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形無名故。
“世尊,無去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來故。
“世尊,無奪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不可取故。
“世尊,盡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盡故。
“世尊,無生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生故。
“世尊,無作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作者不可得故。
“世尊,不出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出者不可得故。
“世尊,不至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無退沒故。
“世尊,無垢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煩惱清淨故。
“世尊,無污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處不污故。
“世尊,不滅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離前際故。
“世尊,幻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不生故。
“世尊,夢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意識平等故。
“世尊,不戲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戲平等故。
“世尊,不念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念不生故。
“世尊,不動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法性常住故。
“世尊,離欲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不虛誑故。
“世尊,不起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分別故。
“世尊,寂滅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相不可得故。
“世尊,無煩惱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過咎故。
“世尊,無衆生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衆生際不可得故。
“世尊,不斷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不起故。
“世尊,無二邊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著故。
“世尊,不異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不和合故。
“世尊,不著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不分別聲聞、辟支佛地故。
“世尊,不分別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分別平等故。
“世尊,無量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量法不生故。
“世尊,虛空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障礙故。
“世尊,不生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不起故。
“世尊,無常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不失故。
“世尊,苦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苦惱故。
“世尊,無我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所貪著故。
“世尊,空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所得故。
“世尊,無相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相不可得故。
“世尊,無作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所成故。
“世尊,力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不可破故。
“世尊,無量佛法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過算數法故。
“世尊,無所畏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心不沒故。
“世尊,如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不異故。
“世尊,自然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諸法無性故。”不可思議品第十
爾時,釋提桓因作是念:“若人得聞般若波羅蜜者,當知是人已曾供養諸佛,何況受持讀誦,如所說學,如所說行!若人聞說深般若波羅蜜,受持讀誦如所說行,當知是人已曾多供養佛,廣問其義,於過去諸佛聞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信解深般若波羅蜜,當知是菩薩如阿毗跋致。何以故?世尊,若人於過去世,不久行深般若波羅蜜,則不能信解。世尊,若有誹謗拒逆般若波羅蜜,當知是人久已誹謗拒逆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是人於深般若波羅蜜,無有信心,無清淨心,亦不問諸佛及諸佛弟子所疑。”
爾時,釋提桓因語舍利弗:“是般若波羅蜜甚深!若不久行菩薩道不能信解,有何可怪?若人敬禮般若波羅蜜,即是敬禮薩婆若智。”
舍利弗言:“如是,如是,憍屍迦,若人敬禮般若波羅蜜,即是敬禮薩婆若智。從般若波羅蜜生諸佛薩婆若智,從薩婆若智還生般若波羅蜜,菩薩應如是住般若波羅蜜,應如是習般若波羅蜜。”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名爲住般若波羅蜜?名爲習般若波羅蜜?”
佛告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憍屍迦,汝能問佛是義,汝所問者皆是佛力。憍屍迦,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住色,若不住色,即是習色;不住受、想、行、識,若不住識,即是習識。
“複次,憍屍迦,若菩薩不習色,若不習色即不住色;不習受、想、行、識,若不習識即不住識。如是,憍屍迦,是名菩薩習般若波羅蜜、住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甚深無量無底!”
佛告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不住色甚深,是爲習色甚深;不住受、想、行、識甚深,是爲習識甚深。
“複次,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不習色甚深,是爲不住色甚深;不習受、想、行、識甚深,是爲不住識甚深。”
“世尊,深般若波羅蜜,應於阿毗跋致菩薩前說,是人聞是不疑不悔。”
爾時,釋提桓因語舍利弗:“若於未受記菩薩前說當有何咎?”
“憍屍迦,若未受記菩薩得聞深般若波羅蜜,當知是菩薩久發大乘心近於受記,不久必得受記,若過一佛、二佛,當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佛言:“如是,如是,舍利弗,若未受記菩薩得聞深般若波羅蜜,當知是菩薩久發大乘心。”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當說譬喻。”
佛言:“樂說便說。”
“世尊,譬如求菩薩道者夢坐道場,知是菩薩當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求菩薩道者得聞深般若波羅蜜,當知是菩薩久發大乘心,善根成就近於受記,不久必得受記。”
佛言:“善哉!善哉!舍利弗,汝承佛神力復更說之。”
“世尊,譬如有人慾過險道,若百由旬、若二百、若三百、若四百、若五百由旬,欲出難時先見諸相,若見放牛羊者,若見疆界,若見園林,見如是相故,當知此中必有城邑聚落,見是相已作是念:‘如我所見之相,城邑聚落去此不遠。’其心安隱,不復畏有怨家賊害。世尊,菩薩亦如是,若得聞深般若波羅蜜,當知是菩薩近於受記,不久必得受記,爾時不畏墮聲聞、辟支佛地。何以故?是菩薩得是本相,所謂得見深般若波羅蜜,得聞深般若波羅蜜。
“世尊,譬如有人慾見大海,稍稍前行若見樹若樹相,若見山若山相,當知是中去海尚遠,若不見樹無樹相、不見山無山相,當知大海去是不遠,大海深故無有山樹,是人雖不見海知必近之。世尊,菩薩亦如是,得聞深般若波羅蜜,雖未於現在諸佛前受記,自知必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我得見聞供養深般若波羅蜜故。
“世尊,譬如春時樹葉零落,當知此樹華葉果實將生不久。何以故?本相現故,閻浮提人見樹本相,皆悉歡喜作是念:‘是樹不久當生華葉果實。’世尊,菩薩亦如是,若得見聞深般若波羅蜜,當知是菩薩善根成就宿世善根因緣故。今得深般若波羅蜜會中曾有見佛諸天,皆大歡喜作是念:‘先諸菩薩亦有如是受記本相,是菩薩不久當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世尊,譬如女人懷妊,轉轉不便,身體疲極不樂事務,眠臥不安食飲轉少,苦惱在身不欲語言,厭本所習不復憶樂,本相現故,當知是女將產不久。菩薩善根成就亦復如是,若得見聞思惟深般若波羅蜜,當知是菩薩不久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佛言:“善哉!善哉!舍利弗,汝所樂說者,皆佛神力。”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說諸菩薩事。須菩提,是諸菩薩摩訶薩長夜多所利益,多所安隱,多所安樂,憐愍世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爲諸天人演說法要。”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云何得具足修習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見色增,是爲行般若波羅蜜;不見受、想、行、識增,是爲行般若波羅蜜;不見色減,是爲行般若波羅蜜;不見受、想、行、識減,是爲行般若波羅蜜;乃至不見法,不見非法,是爲行般若波羅蜜。”
“世尊,如佛所說不可思議。”
“須菩提,色不可思議,受、想、行、識不可思議。若菩薩不分別色不可思議,不分別受、想、行、識不可思議,是爲行般若波羅蜜。”
“世尊,般若波羅蜜如是,誰能信解?”
“須菩提,若久行菩薩道者。”
“世尊,云何菩薩得名久行?”
“須菩提,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分別佛十力、四無所畏,乃至不分別薩婆若,是名久行。何以故?佛十力不可思議,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不可思議,乃至薩婆若不可思議,色不可思議,受、想、行、識不可思議,一切法亦不可思議。菩薩如是行者,是名無處所行而行般若波羅蜜,是故名爲久行。”
“世尊,般若波羅蜜甚深,般若波羅蜜是珍寶聚,如虛空清淨。希有,世尊!般若波羅蜜多起留難,若欲書寫者,乃至一歲當疾書成。”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慾書寫讀誦、如所說行般若波羅蜜乃至一歲,當疾疾爲之。須菩提,珍寶法多有怨賊。”
“世尊,般若波羅蜜,惡魔常欲伺求斷絕。”
“須菩提,惡魔雖欲伺求斷絕,亦不能得。”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誰神力故,惡魔不能留難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佛神力故,惡魔不能留難。舍利弗,亦是十方無量世界現在諸佛神力故,惡魔不能留難。諸佛皆共護念是菩薩故,惡魔不能得便。何以故?舍利弗,菩薩爲諸佛所護者,法應無有留難。何以故?舍利弗,若人書寫讀誦說般若波羅蜜,十方無量阿僧祇現在諸佛法應護念。若有誦般若波羅蜜,當知是菩薩佛護念故能誦通利。”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能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當知是人佛眼所見。”
“舍利弗,若善男子、善女人能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乃至書寫,當知是人佛眼所見。舍利弗,若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則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自書,若使人書,書已受持讀誦,以是因緣其福甚多。舍利弗,如來滅後般若波羅蜜當流佈南方,從南方流佈西方,從西方流佈北方。舍利弗,我法盛時無有滅相,北方若有乃至書寫受持供養般若波羅蜜者,是人亦爲佛眼所見、所知、所念。”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後五百歲時,般若波羅蜜當廣流佈北方耶?”
“舍利弗,後五百歲當廣流佈北方。其中善男子、善女人聞般若波羅蜜,受持讀誦修習,當知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世尊,北方當有幾所菩薩能受持讀誦修習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北方雖多有菩薩能讀聽受般若波羅蜜,少能誦利修習行者,是人得聞亦不驚不怖,是人曾已見佛諮請問難。當知是人爲能具足行菩薩道,爲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能利益無量衆生。何以故?舍利弗,我爲是善男子、善女人,說應薩婆若法,是人轉身,亦復樂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心和同,乃至魔王不能壞其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人聞般若波羅蜜,心大歡喜,心得清淨,令多衆生種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根。是善男子、善女人於我前作是言:‘我等行菩薩道,常當以法示教利喜無量百千萬衆生,令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弗,我觀其心則生隨喜,是人行菩薩道,當以法示教利喜無量百千萬衆生,令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心樂大乘,願生他方現在佛前說法之處,於彼續復廣聞說般若波羅蜜,於彼佛土,亦復以法示教利喜無量百千萬衆生,令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於過去、未來、現在諸法,無法不知,無法不識。如來於未來世,諸菩薩以多欲多精進,勤求般若波羅蜜,是善男子、善女人有求而得,有不求而得,如來悉知。”
“舍利弗,多有善男子、善女人精進不懈故,般若波羅蜜不求而得。”
“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餘經應六波羅蜜者,亦不求而得耶?”
“舍利弗,若有餘應諸波羅蜜深經,是善男子、善女人亦不求而得。何以故?舍利弗,法應爾。若有菩薩爲諸衆生,示教利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自於中學,是人轉身,應諸波羅蜜深經亦不求而得。”魔事品第十一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已說善男子、善女人功德,云何起留難?”
“須菩提,若說法者不即樂說,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說法者樂說不止,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說法者說不究竟,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時,傲慢自大,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時,互相嗤笑,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時,互相輕蔑,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時,其心散亂,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時,心不專一,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行者作是念:‘我於般若波羅蜜不得氣味。’從座而去,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行者作是念:‘我於般若波羅蜜中無有受記。’心不清淨從座而去,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行者作是念:‘般若波羅蜜中不說我名。’心不清淨,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行者作是念:‘般若波羅蜜中不說我生處,若城邑聚落。’以是因緣不樂聞說般若波羅蜜,便棄捨去,隨所起念輒卻若干劫數乃復還得修菩薩道,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諸經不能至薩婆若者,菩薩舍般若波羅蜜而讀誦之,是菩薩則爲捨本而取枝葉。何以故?是菩薩因般若波羅蜜,能成就世間、出世間法;學般若波羅蜜,能學世間、出世間法。若舍般若波羅蜜,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譬如有狗舍主所與食分,反從作務者索,如是,須菩提,當來世或有菩薩,舍深般若波羅蜜,反取餘聲聞、辟支佛經,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譬如人得象不觀,反尋其跡。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菩薩亦如是,得深般若波羅蜜而棄捨之,反於聲聞、辟支佛經求薩婆若。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譬如人慾見大海,見已反求牛跡水,作是言:‘大海水能多是耶?’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當來世菩薩亦如是,得深般若波羅蜜而棄捨之,反讀誦聲聞、辟支佛經。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譬如工匠欲造如帝釋勝殿,而反揆度日月宮殿。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當來世菩薩亦如是,得深般若波羅蜜而棄捨之,反於聲聞、辟支佛經中求薩婆若。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譬如人慾見轉輪王,見已,不知作是念:‘轉輪王形貌威德云何?’見諸小王取其形貌,作是言:‘轉輪王形貌威德如是相耶?’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當來世菩薩亦如是,得深般若波羅蜜而棄捨之,反於聲聞、辟支佛經中求薩婆若。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譬如飢人舍百味食,反食六十日飯。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菩薩亦如是,得深般若波羅蜜而棄捨之,反於聲聞、辟支佛經中求薩婆若。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譬如人得無價寶珠而比水精。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當來世菩薩亦如是,得深般若波羅蜜,而比聲聞、辟支佛經,於中求薩婆若。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時,若多說餘事妨廢般若波羅蜜,菩薩當知是爲魔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可得書讀誦說耶?”
“不也,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書寫文字,而作是念:‘我書般若波羅蜜。’即是魔事。須菩提,爾時應教是善男子、善女人,汝等勿謂,但以書寫文字,便作是念言:‘我書般若波羅蜜。’諸善男子以是文字示般若波羅蜜義,是故汝等勿著文字。若著文字,菩薩當知是爲魔事;若不貪著,即舍魔事。
“複次,須菩提,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時,憶念諸方國土、城邑、聚落、國王、怨賊、戰鬥之事,憶念父母、兄弟、姊妹,惡魔令生如是等念,妨廢般若波羅蜜,菩薩皆應覺之,須菩提,如是當知亦是魔事。
“複次,須菩提,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時,供養事起,衣服、飲食、臥具、醫藥、資生之物,妨廢般若波羅蜜,菩薩皆應覺之。須菩提,如是當知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惡魔作因緣,令菩薩得諸深經,有方便菩薩於此深經不生貪著,無方便菩薩舍般若波羅蜜取是深經。須菩提,我於般若波羅蜜中,廣說方便應於中求,而反於餘深經聲聞、辟支佛法中求索方便。於意云何?是人爲智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如是,當知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聽法者欲聞般若波羅蜜,說法者疲懈不樂爲說,須菩提,如是不和合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說法者身不疲極樂說般若波羅蜜,聽法者欲至餘國,不得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如是不和合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聽法者有念力、智力,樂欲聽受讀誦般若波羅蜜,說法者欲至餘國,不得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如是不和合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說法者貴於財物、衣服、飲食,聽法者惜不與之,不得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如是不和合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聽法者有信樂心,欲供養說法者,而說法者誦習不利,聽法者不樂聽受,不得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如是不和合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說法者心樂爲說,聽法者不樂聽受,不得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如是不和合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說法者身重疲極,睡眠所覆不樂言說,聽法者樂欲聽受讀誦,如是不和合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若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時,有人來說三惡道苦,地獄中有如是苦,畜生餓鬼中有如是苦,不如於是身盡苦取涅槃,何用更生受是諸苦?如是,須菩提,菩薩當知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若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時,若有人來讚歎天上快樂,欲界中有極妙五欲快樂,色界中有禪定快樂,無色界中有寂滅定樂,是三界樂,皆無常、苦、空、壞敗之相,汝於是身,可取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不須更受後身,菩薩當知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說法者愛樂徒衆,作是言:‘若能隨我,當與般若波羅蜜。若不隨我,則不與汝。’以此因緣,多人隨從時,說法者欲經嶮難危命之處,語諸人言:‘善男子,汝等知不,何用隨我經此險難?善自籌量無得後悔。’而作是言:‘何故至此飢餓怨賊之中?’說法者以此細微因緣舍離諸人,聽法者作是念:‘是舍離相,非與般若波羅蜜相。’不得書讀誦說般若波羅蜜,如是不和合,菩薩當知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說法者欲經惡獸、虎、狼、師子、怨賊、毒害、無水之處,說法者語諸人言:‘汝等知不,我所至處,經過惡獸、怨賊、毒害、無水之處,汝等豈能受如是苦?’說法者以此細微因緣而舍離之,諸人不復隨從,作是念:‘是舍離相,非與般若波羅蜜相。’即便退還,須菩提,如是諸難,菩薩當知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說法者重於檀越,以此因緣常數往返,以是事故語聽法者:‘諸善男子,我有檀越應往問訊。’諸人念言:‘是爲不與我般若波羅蜜相。’即時舍離,不得學習書讀誦說,如是不和合,菩薩當知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惡魔勤作方便,欲令無人讀誦修習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惡魔云何勤作方便,令人不得讀誦修習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惡魔詭誑諸人,作是言:‘此非真般若波羅蜜,我所有經是真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惡魔如是詭誑衆人,未受記者,當於般若波羅蜜中生疑,疑因緣故,不得讀誦修習般若波羅蜜。如是,須菩提,菩薩當知亦爲魔事。
“複次,須菩提,復有魔事,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即證實際取聲聞果。如是,須菩提,菩薩當知亦爲魔事。”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五小如品第十二
佛告須菩提:“般若波羅蜜,多有如是諸留難事。”
須菩提白佛言:“如是,如是,世尊,般若波羅蜜多有留難。譬如珍寶多有怨賊,般若波羅蜜亦如是。若人不受持讀誦修習般若波羅蜜,當知是人新發道意,少智少信,不樂大法,爲魔所攝。”
“如是,如是,須菩提,若人不受持讀誦修習般若波羅蜜,當知是人新發道意,少智少信,不樂大法,爲魔所攝。須菩提,般若波羅蜜,雖多有如是魔事及諸留難,若善男子、善女人有能受持書讀誦說,當知是等皆是佛力。何以故?惡魔雖復勤作方便欲滅般若波羅蜜,諸佛亦復勤作方便而守護之。
“須菩提,譬如母人多有諸子,若十、若百乃至十萬,其母有疾,諸子各各勤求救療,皆作是願:‘我等要當令母久壽,身體安隱,無諸苦患、風雨寒熱、蚊虻毒螫,當以諸藥因緣令母安隱。何以故?生育我等,賜與壽命,示悟世間,其恩甚重。’須菩提,今十方現在諸佛,常念般若波羅蜜,皆作是言:‘般若波羅蜜能生諸佛,能示薩婆若。何以故?諸佛薩婆若,皆從般若波羅蜜生故。’須菩提,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已今得,若當得,皆因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般若波羅蜜如是,示十方諸佛薩婆若,亦示世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般若波羅蜜,示諸佛世間。世尊,云何爲世間?”
佛言:“五陰是世間。”
“世尊,云何般若波羅蜜示五陰?”
佛言:“般若波羅蜜示五陰,不壞相。何以故?須菩提,空是不壞相,無相無作是不壞相,般若波羅蜜如是示世間。
“複次,須菩提,佛隨無量無邊衆生性故,如實知其心,如是,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諸佛世間。
“複次,須菩提,衆生亂心、攝心,是亂心、攝心,佛如實知。須菩提,云何如來知諸衆生亂心、攝心?以法相故知。須菩提,法相故知心非亂,如是知亂心。云何如來知攝心?須菩提,如來知心盡相,如實知盡相,如是知攝心。
“複次,須菩提,衆生染心如來如實知染心,恚心、癡心如實知恚心、癡心。云何如來如實知染心?如實知恚心?如實知癡心?須菩提,染心如實相即非染心,恚心、癡心如實相即非恚心、癡心。如是,須菩提,諸佛從般若波羅蜜生薩婆若智。云何如來離染心如實知離染心?離恚心如實知離恚心?離癡心如實知離癡心?須菩提,離染心中無離染心相,離恚心中無離恚心相,離癡心中無離癡心相。如是,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諸佛世間。
“複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衆生廣心如實知廣心,云何如來衆生廣心如實知廣心?須菩提,是衆生心不增不廣,不離離相故。如是,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衆生廣心如實知廣心。
“複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衆生大心如實知大心,云何如來衆生大心如實知大心?須菩提,如來知是心無來、無去、無住。如是,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衆生大心如實知大心。
“複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衆生無量心如實知無量心。云何如來衆生無量心如實知無量心?須菩提,如來知是心不住,住於寂滅無所依止,如虛空無量知心相亦爾。如是,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衆生無量心如實知無量心。
“複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衆生不可見心如實知不可見心。云何如來衆生不可見心如實知不可見心?如來以無相義故,如實知不可見心。如是,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衆生不可見心如實知不可見心。
“複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衆生不現心如實知不現心。云何如來衆生不現心如實知不現心?是心五眼所不見,如是,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衆生不現心如實知不現心。
“複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知衆生諸出沒。云何知出沒?衆生所起出沒,皆依色生,依受、想、行、識生。何等是諸出沒?所謂我及世間常,是見依色,依受、想、行、識;我及世間無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是見依色,依受、想、行、識;世間有邊,世間無邊,有邊無邊,非有邊非無邊,是見依色,依受、想、行、識;死後如去,死後不如去,死後如去不如去,死後非如去非不如去,是見依色,依受、想、行、識;身即是神,是見依色,依受、想、行、識;身異神異,是見依色,依受、想、行、識。如是,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知衆生諸出沒。
“複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知色相。云何知色相?知如如。須菩提,如來知受、想、行、識相。云何知識相?知如如。須菩提,五陰如即是如來所說出沒,如五陰如即是世間如,五陰如即是一切法如,一切法如即是須陀洹果如、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如,辟支佛道如即是如來如,是諸如皆是一如,無二無別,無盡無量。如是,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得是如相。如是,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諸佛世間,能生諸佛。諸佛知世間如,如實得是如故,名爲如來。”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如甚深,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從是如生。世尊,如來得是深法,能爲衆生說是如相,如是如相誰能信者?唯有阿毗跋致菩薩及具足正見者滿願阿羅漢,乃能信之。”
“須菩提,是如無盡,佛如實說無盡。”相無相品第十三
爾時,釋提桓因及欲界萬天子、梵世二萬天子,俱詣佛所,頭面禮佛足卻住一面,各白佛言:“世尊,是法甚深!於此法中雲何作相?”
佛告諸天子:“諸法以空爲相,以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依爲相。”
諸天子言:“如來說是諸相如空無所依,如是諸相,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不能壞。何以故?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即是其相故。世尊,是諸相非可作,是諸相不在色數,不在受、想、行、識數,是諸相非人、非非人所作。”
佛告欲色界諸天子:“若人問言:‘虛空誰之所作?’是人爲正問不?”
“不也,世尊。”
“虛空無有作者。何以故?虛空無爲故。諸天子,此諸相亦如是,有佛無佛常住不異,諸相常住故,如來得是諸相已,名爲如來。”
諸天子言:“如來所說諸相甚深,諸佛智慧無礙故,能示是如,亦能說般若波羅蜜行相。世尊,般若波羅蜜是諸佛行處,亦如是示諸佛世間。”
“複次,須菩提,諸佛依止於法,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於法,法者則是般若波羅蜜,諸佛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出生諸佛故。須菩提,如來知恩、知報恩者,若人正問,何等是知恩、知報恩者?當答:‘佛是知恩、知報恩者。’須菩提,云何佛是知恩、知報恩者?如來所行道、所行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護念是道是法,以是事故,當知佛是知恩、知報恩者。
“複次,須菩提,如來知一切法無作,亦是如來知作恩者。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知一切法無作相,得如是智慧,以是因緣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示諸佛世間。”
“世尊,若一切法無知者、無見者,云何般若波羅蜜示諸佛世間?”
“須菩提,如是,如是,一切法無知者、無見者。須菩提,云何一切法無知者?一切法空故。云何一切法無見者?一切法無所依故。是故一切法無知者、無見者。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得如是法,是故般若波羅蜜亦如是示諸佛世間,不見色故示世間,不見受、想、行、識故示世間,般若波羅蜜如是示諸佛世間。”
“世尊,云何名不見色故示世間?云何名不見受、想、行、識故示世間?”
“須菩提,若不緣色生色,是名不見色;若不緣受、想、行、識生識,是名不見識;若如是不見世間,是名真見世間。複次,須菩提,世間空,般若波羅蜜如實示世間空;世間離相,般若波羅蜜如實示世間離相;世間淨相,般若波羅蜜如實示世間淨;世間寂滅,般若波羅蜜如實示世間寂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亦如是示諸佛世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爲大事故出,般若波羅蜜爲不可思議事、不可稱事、不可量事、無等等事故出。”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爲大事故出,爲不可思議事、不可稱事、不可量事、無等等事故出。
“須菩提,云何般若波羅蜜爲大事故出?爲不可思議事、不可稱事、不可量事、無等等事故出?須菩提,如來法、佛法、自然法、一切智人法,廣大不可思議、不可籌量。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爲大事、不可思議事故出。
“云何般若波羅蜜爲不可稱事、不可量事故出?須菩提,如來法、佛法、自然法、一切智人法,不可稱、不可量。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爲不可稱不可量事故出。
“云何般若波羅蜜爲無等等事故出?須菩提,一切無與如來等者,何況有勝!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爲無等等事故出。”
“世尊,但如來法、佛法、自然法、一切智人法不可思議、不可稱、不可量,色亦不可思議、不可稱、不可量,受、想、行、識亦不可思議、不可稱、不可量。”
“須菩提,色亦不可思議、不可稱、不可量,受、想、行、識亦不可思議、不可稱、不可量,一切法亦不可思議、不可稱、不可量。何以故?須菩提,諸法實相中,無心,無心數法。須菩提,色不可稱,受、想、行、識亦不可稱,一切法亦不可稱,此中無有分別故。須菩提,色不可量,受、想、行、識亦不可量,一切法亦不可量。須菩提,何以故色不可量?受、想、行、識不可量?一切法不可量?須菩提,色量無所有不可得,受、想、行、識量無所有不可得,一切法量無所有不可得。須菩提,何以故色量無所有不可得?受、想、行、識量無所有不可得?一切法量無所有不可得?須菩提,色無所有故,受、想、行、識無所有故,一切法無所有故,量不可得。須菩提,於意云何?虛空有心、心數法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以是因緣一切法不可思議,滅諸籌量故名不可思議,滅諸稱故名不可稱。須菩提,稱者即是識業。須菩提,無量者,過諸量故。須菩提,如虛空不可思議、不可稱、不可量,諸如來法、佛法、自然法、一切智人法,亦如是不可思議、不可稱、不可量。”
說是不可思議無等等法時,五百比丘、二十比丘尼,不受一切法故,漏盡心得解脫;六萬優婆塞、三萬優婆夷,於諸法中得法眼淨;二十菩薩得無生法忍,於此賢劫皆當成佛。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爲大事故出,乃至爲無等等事故出。”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是深般若波羅蜜爲大事故出,乃至爲無等等事故出。諸佛薩婆若,皆在般若波羅蜜中;一切聲聞、辟支佛地,皆在般若波羅蜜中。須菩提,譬如灌頂剎帝利王,若諸城事、諸聚落事,皆付大臣王無所憂。如是,須菩提,諸如來亦如是,所有聲聞事、辟支佛事、佛事,皆在般若波羅蜜中,般若波羅蜜能成辦其事。是故,須菩提,當知般若波羅蜜爲大事故出,乃至爲無等等事故出。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不受不著色故出,不受不著受、想、行、識故出,不受不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故出,乃至薩婆若,亦不受不著故出。”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般若波羅蜜不受薩婆若?不著薩婆若?”
“須菩提,於意云何?汝見阿羅漢法可受可著不?”
“不也,世尊。我不見是法可生著者。”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我亦不見如來法,以不見故不受不著。是故,須菩提,薩婆若不可受、不可著。”
爾時,欲、色界諸天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難解!難得!若能信解深般若波羅蜜者,當知是人已於先世供養諸佛。世尊,若三千大千世界衆生皆作信行,於信行地中修行,若一劫、若減一劫;若人一日行深般若波羅蜜,籌量思惟,觀忍通利,是福爲勝。”
佛告諸天子:“若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疾得涅槃;是人於信行地中修行,若一劫、若減一劫,所不能及。”
爾時,欲、色界諸天子,頭面禮佛足繞佛而出,去此不遠忽然不現。欲界諸天子還至欲天,色界諸天子還至色天。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薩能信解深般若波羅蜜,是人於何命終來生此間?”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聞是深般若波羅蜜,即時信解不疑、不悔、不難,樂見、樂聞、常行,是念不離說般若波羅蜜者,須菩提,譬如新產犢子不離其母,菩薩亦如是,聞深般若波羅蜜,不離說法者,乃至得讀誦書寫般若波羅蜜。須菩提當知,是菩薩人中命終,還生人中。”
“世尊,頗有菩薩成就如是功德因緣?於他方世界供養諸佛,於彼命終,來生此間不?”
“須菩提,有菩薩成就如是功德,於他方世界供養諸佛,於彼命終,來生此間。複次,須菩提,有菩薩成就如是功德,於兜率天上,聞彌勒菩薩說般若波羅蜜,問其中事,於彼命終,來生此間。
“複次,須菩提,若人先世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問其義,是人若生人中,心續疑悔難決。須菩提,當知是人於前世不問所致。何以故?於是般若波羅蜜中,心疑悔難決故。
“複次,須菩提,若人先世若一日、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聞是深般若波羅蜜,問其中事,而不隨所說行,是人轉身續得聞深般若波羅蜜,問其中事,信心無礙;若離法師,不復問難,還爲因緣所牽,失深般若波羅蜜。何以故?須菩提,法應爾。若人雖能問難是深般若波羅蜜,不能隨所說行,或時樂聞深般若波羅蜜,或時不樂,其心輕躁如少氎毳,當知是菩薩新發大乘,是菩薩信心不清淨,若不爲般若波羅蜜所護,於二地中當墮一處,若聲聞地、若辟支佛地。”船喻品第十四
爾時,佛告須菩提:“譬如大海中,船卒破,其中人若不取木、若板、若浮囊、若死屍,當知是人不到彼岸沒水而死。須菩提,其中人若取木、板、浮囊、死屍,當知是人不沒水死,安隱無惱得至彼岸。須菩提,菩薩亦如是,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信,有忍,有樂,有淨心,有深心,有欲,有解,有舍,有精進,不取般若波羅蜜,當知是人中道退沒,墮聲聞、辟支佛地。須菩提,若菩薩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信,有忍,有樂,有淨心,有深心,有欲,有解,有舍,有精進,取般若波羅蜜,爲般若波羅蜜所守護故,中道不退,過聲聞、辟支佛地,當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譬如有人持壞瓶,詣河、井、池、泉取水,當知是瓶爛壞,不久還歸於地。何以故?瓶未熟故。須菩提,菩薩亦如是,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信,有忍,有樂,有淨心,有深心,有欲,有解,有舍,有精進,不爲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當知是人未得薩婆若,中道退轉。須菩提,云何爲菩薩中道退轉?所謂若墮聲聞地,若墮辟支佛地。
“須菩提,譬如有人持熟瓶,詣河、井、池、泉取水,當知是瓶堅固不壞,持水而歸。何以故?是瓶熟故。須菩提,菩薩亦如是,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信,有忍,有樂,有淨心,有深心,有欲,有解,有舍,有精進,爲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當知是菩薩不中道退轉,安隱得到薩婆若。
“須菩提,譬如大海中,船未被莊治,推著水邊載諸財物,當知是船中道漏沒散失財物,以是賈客無方便故,多失財物自致憂惱。須菩提,菩薩亦如是,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信乃至進,不爲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未到薩婆若,中道而退失于大寶,而自憂惱失大珍寶。中道沒者,墮聲聞、辟支佛地。失大珍寶者,失薩婆若寶。
“須菩提,譬如大海邊,船莊治堅牢,推著水中載諸財物,當知是船不中道沒,隨所至處必能得到。須菩提,菩薩亦如是,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信乃至進,爲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當知是菩薩,不中道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須菩提,法應爾。若菩薩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信乃至進,爲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不墮聲聞、辟支佛地,但以是諸功德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譬如老人,年百二十而有雜病風寒冷熱。須菩提,於意云何?是人能從牀起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是人或時能起?”
“世尊,假令能起,不能遠行若十里、二十里。何以故?是人已爲老病所侵,雖復能起不能遠行。”
“須菩提,菩薩亦如是,雖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有精進,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信乃至有進,不爲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未得薩婆若,中道退轉,墮聲聞、辟支佛地。
“須菩提,是百二十歲老人,若有風寒冷熱之病,欲從牀起,有二健人各扶一腋,安慰之言:‘隨意所至,我等好相扶持,勿懼中道有所墜落。’須菩提,菩薩亦如是,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信乃至進,爲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當知是菩薩不中道退轉,能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如品第十五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新發意菩薩,云何應學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新發意菩薩若欲學般若波羅蜜,先當親近善知識能說般若波羅蜜者,是人如是教:‘善男子來,汝所有佈施,皆應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汝善男子,亦莫貪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色是,若受、想、行、識是。何以故?是薩婆若非可著者。善男子,汝所有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皆應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勿生貪著,若色是,若受、想、行、識是。何以故?善男子,是薩婆若非可著者。汝善男子,亦勿貪著聲聞、辟支佛道。’須菩提,如是新發意菩薩,應漸教令入深般若波羅蜜。”
“世尊,諸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爲甚難。”
“如是,如是,須菩提,如諸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爲甚難。是人爲安隱世間故發心,爲安樂世間故發心:‘我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爲世間作救,爲世間作歸,爲世間作舍,爲世間作究竟道,爲世間作洲,爲世間作導師,爲世間作趣。’須菩提,云何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世間作救?菩薩爲斷生死中諸苦惱故,說法救衆生於苦惱,須菩提,是名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世間作救。云何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世間作歸?衆生生法、老病死法、憂悲苦惱法,是菩薩能度衆生於此生法、老病死法、憂悲苦惱法,須菩提,是名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世間作歸。云何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世間作舍?須菩提,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不著故說法。”
“世尊,云何名不著?”
“須菩提,若色不縛不解,不生不滅,是名色不著;若受、想、行、識不縛不解,不生不滅,是名識不著。如是,須菩提,一切法不縛不解故不著,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能爲衆生說如是法,是名菩薩爲世間作舍。云何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世間作究竟道?須菩提,色究竟不名色,受、想、行、識究竟不名識,如究竟相,一切法亦如是。”
“世尊,若究竟相,一切法亦爾者,菩薩皆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是中無有分別故。”
“如是,如是,須菩提,是中無有分別,諸菩薩如是觀,如是知,其心不沒,作是念:‘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應爲衆生說如是法。’須菩提,是名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世間作究竟道。云何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世間作洲?譬如水中陸地斷流之處,名之爲洲,如是,須菩提,色前際後際斷,受、想、行、識前際後際斷;以前際後際斷故,一切法都斷;若一切法都斷,是名寂滅微妙如實不顛倒涅槃。須菩提,是名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世間作洲。云何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世間作導師?須菩提,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不爲色生滅故說法,但爲實相故說法;不爲受、想、行、識生滅故說法,但爲實相故說法;不爲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薩婆若生滅故說法,但爲實相故說法;須菩提,是名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世間作導師。云何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世間作趣?須菩提,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爲衆生說色趣空,說受、想、行、識趣空,一切法皆趣空,不來不去。何以故?色空不來不去,受、想、行、識空不來不去,乃至一切法空不來不去故。一切法趣空不過是趣,一切法趣,無相趣,無作趣,無起趣,無生趣,無所有趣、夢趣,無量趣,無邊趣,無我寂滅趣、涅槃趣,不還趣,不趣,一切法不過是趣。”
“世尊,如是法者,誰能信解?”
“須菩提,若菩薩於先佛所久修道行,成就善根乃能信解。”
“世尊,能信解者何相?”
“須菩提,離滅欲、恚、癡性,是信解相,如是人能知深般若波羅蜜。”
“世尊,是菩薩能解深般若波羅蜜,亦如是趣得是趣相,能爲無量衆生作趣。”
“如是,如是,須菩提,是菩薩如是趣,能爲無量衆生作趣。須菩提,是名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能爲無量衆生作趣。”
“世尊,是菩薩所爲甚難,能作如是大莊嚴,爲滅度無量無邊衆生,而衆生不可得。”
“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所爲甚難,爲滅度無量無邊衆生故發大莊嚴,而衆生不可得。須菩提,是爲菩薩大莊嚴,不爲色,不爲受、想、行、識,不爲聲聞、辟支佛地,不爲薩婆若故,發大莊嚴。不爲莊嚴一切法故,是菩薩發大莊嚴。”
“世尊,菩薩能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則不墮二地若聲聞地、辟支佛地。”
“須菩提,汝見何義,說如是事——若菩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則不墮二地若聲聞、辟支佛地?”
“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甚深,此中無修法,無所修,無修者。何以故?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中無決定法,修虛空是修般若波羅蜜。世尊,不修一切法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無邊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無著是修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應以深般若波羅蜜試阿惟越致菩薩,若不貪著般若波羅蜜,不隨他言論有所悕望,若聞說深般若波羅蜜時,不驚不怖,不沒不退,其心喜樂,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先世已曾聞深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聞說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沒不退,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世尊,若菩薩聞說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沒不退,應云何觀?”
“須菩提,是菩薩應隨薩婆若心觀般若波羅蜜。”
“世尊,云何名爲隨薩婆若心觀?”
“須菩提,隨虛空觀,名爲隨薩婆若心觀般若波羅蜜。須菩提,隨薩婆若心觀,即非觀。何以故?無量是薩婆若,無量即無色、無受想行識、無智、無慧、無道、無得、無果、無生、無滅、無作、無作者、無方、無趣、無住、無量,即墮無量數。須菩提,如虛空無量,薩婆若亦無量,無法可得,亦無得者,不可以色得,不可以受、想、行、識得,不可以檀波羅蜜得,不可以屍波羅蜜得、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得。何以故?色即是薩婆若,受、想、行、識即是薩婆若,檀波羅蜜即是薩婆若,屍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即是薩婆若。”
爾時,欲、色界諸天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甚深,難解難知!”
佛言:“如是,如是,諸天子,般若波羅蜜甚深,難解難知。以是義故,我欲默然而不說法,作是念:‘我所得法,是法中無有得者,無法可得,無所用法可得,諸法相如是甚深,如虛空甚深故是法甚深,我甚深故一切法甚深,不來不去甚深故一切法甚深。’”
欲、色界諸天子白佛言:“希有,世尊!是所說法,一切世間難可得信。世間行貪著,是法爲無貪著故說。”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法隨順一切法。何以故?世尊,是法無障礙處、無障礙相如虛空。世尊,是法無生,一切法不可得故。世尊,是法無處,一切處不可得故。”
爾時,欲、色界諸天子白佛言:“世尊,是長老須菩提,爲隨佛生?有所說法皆爲空故。”
須菩提語欲、色界諸天子言:“汝等所說長老須菩提爲隨佛生,隨何法生故名隨佛生?諸天子,隨如行故,須菩提隨如來生。如如來如不來不去,須菩提隨如從本已來亦不來不去,是故須菩提隨如來生。又如來如即是一切法如,一切法如即是如來如,如來如者即非如,是故須菩提隨如來生。如如來如一切處一切處常不壞不分別,是故須菩提隨如來生。如如來如非住非不住,須菩提如亦如是,是故須菩提隨如來生。如如來如無障礙處,一切法如亦無障礙處,是故須菩提隨如來生。又如來如一切法如,皆是一如,無二無別,是如無作無非如者,若是如無非如者,是故是如無二無別,是故須菩提隨如來生。又如來如一切處不壞不分別,一切法如亦不壞不分別,如是如來如不可分別故無壞無別,是故須菩提隨如來生。如如來如不離諸法,如是如不異諸法,是如無非如時常是如。”
“如是,如是,須菩提,如不異是如故,如實隨如行,亦無所行,是故須菩提隨如來生。如如來如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一切法如亦如是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是故須菩提隨如行生故名爲隨如來生。又如來即是如來如,如來如即是過去如,過去如即是如來如,如來如即是未來如,未來如即是如來如,如來如即是現在如,現在如即是如來如,過去、未來、現在如如來如無二無別,一切法如須菩提如亦無二無別,是故須菩提隨如來生。菩薩如即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如,菩薩以是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名爲如來。”佛說是如時,地六種震動,“以是如故,須菩提隨如來生,又須菩提不隨色生,不隨受、想、行、識生,不隨須陀洹果生,不隨斯陀含果生,不隨阿那含果生,不隨阿羅漢果生,不隨辟支佛道生,是故須菩提隨如來生。”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如甚深。”
佛言:“如是,如是,舍利弗,是如甚深。今說是如,三千比丘不受諸法故,漏盡心得解脫。舍利弗,五百比丘尼於諸法中,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五千天人得無生法忍,六千菩薩不受諸法漏盡心得解脫。舍利弗,是六千菩薩已曾供養親近五百諸佛,於諸佛所,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不爲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今不受諸法漏盡心得解脫。舍利弗,菩薩雖行空、無相、無作道,不爲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證於實際作聲聞乘。
“舍利弗,譬如有鳥,身長百由旬若二、三、四、五百由旬,翅未成就,欲從忉利天上來至閻浮提,便自投來下。舍利弗,於意云何?是鳥中道作是念:‘我欲還忉利天上。’寧得還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是鳥復作是願,至閻浮提身不傷損,得如願不?”
“不也,世尊。是鳥至閻浮提身必傷損,若死、若近死苦。何以故?世尊,法應爾,其身既大翅未成就故。”
“舍利弗,菩薩亦如是,雖於恆河沙劫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發大心大願受無量事,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不爲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則墮聲聞、辟支佛地。舍利弗,菩薩雖念於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行戒品、定品、慧品、解脫品、解脫知見品而心取相,是菩薩取相念故,不知諸佛戒品、定品、慧品、解脫品、解脫知見品;不知不見故,聞諸法空名字,取是音聲相,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知是菩薩墮於聲聞、辟支佛地。何以故?舍利弗,菩薩離般若波羅蜜故法應當爾。”
“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若菩薩離般若波羅蜜,則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狐疑未了,是故菩薩摩訶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善行般若波羅蜜方便。”
爾時,欲、色界諸天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甚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難得。”
佛言:“如是,如是,諸天子,般若波羅蜜甚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難得。”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般若波羅蜜甚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難得。如我解佛所說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易得。何以故?無法可得,諸法空中無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無法可得,無所用法可得,一切法皆空故,諸所說法爲有所斷,是法亦空。世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得者所用法,得知者所用法,如是法皆空。世尊,以是因緣故,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則爲易得,諸可得者皆同虛空。”
舍利弗語須菩提:“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易得者,恆河沙等諸菩薩不應退轉,以是因緣故,當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難得。”
“舍利弗,於意云何?色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退轉不?”
“不也,須菩提。”
“舍利弗,受、想、行、識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退轉不?”
“不也,須菩提。”
“舍利弗,離色,有法可得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退轉不?”
“不也,須菩提。”
“舍利弗,離受、想、行、識,有法可得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退轉不?”
“不也,須菩提。”
“舍利弗,色如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退轉不?”
“不也,須菩提。”
“舍利弗,受、想、行、識如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退轉不?”
“不也,須菩提。”
“舍利弗,離色如,有法可得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退轉不?”
“不也,須菩提。”
“舍利弗,離受、想、行、識如,有法可得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退轉不?”
“不也,須菩提。”
“舍利弗,離諸法如,有法可得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退轉不?”
“不也,須菩提。”
“舍利弗,如是實求不可得爲何等法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退轉者?舍利弗,無法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退轉。”
舍利弗言:“如須菩提所說義,則爲無有菩薩退轉。若爾者,佛說三乘人則無差別。”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語舍利弗:“應問須菩提,汝欲令有一菩薩乘不?”
舍利弗即問須菩提:“汝欲令有一菩薩乘耶?”
須菩提言:“如中可有三乘人不?若聲聞、辟支佛、佛乘?”
“須菩提,如中無有三相差別。”
“舍利弗,如有一相不?”
“不也,須菩提。”
“舍利弗,如中乃至見有一乘人不?”
“不也,須菩提。”
“舍利弗,如是實求是法不可得,汝云何作是念,是聲聞乘、是辟支佛乘、是佛乘者?如是三乘如中無差別。若菩薩聞是事,不驚不怖,不沒不退,當知是菩薩則能成就菩提。”
爾時,佛贊須菩提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汝所樂說皆是佛力,所謂如中求三乘人無有差別。若菩薩聞是事,不驚不怖,不沒不退,當知是菩薩能成就菩提。”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菩薩成就何等菩提?”
“舍利弗,是菩薩成就無上菩提。”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欲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云何行?”
佛言:“於一切衆生,應行等心、慈心、不異心、謙下心、安隱心、不瞋心、不惱心、不戲弄心、父母心、兄弟心與共語言。舍利弗,若菩薩欲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如是學,應如是行。”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六阿惟越致相品第十六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阿惟越致菩薩相貌?我當云何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佛告須菩提:“所有凡夫地、聲聞地、辟支佛地、如來地,是諸地於如中不壞、不二、不別,菩薩以是如入諸法實相,亦不分別是如此、是如相,隨是如入諸法實相。出是如已更聞餘法,不疑不悔,不言是非,見一切法皆入於如。是菩薩凡有所說,終不說無益事,言必有益,不觀他人長短。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不觀外道沙門、婆羅門言說,實知實見,又阿惟越致菩薩不禮事余天,不用華香供養。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終不墮三惡道,不受女人身。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自不殺生,亦不教他殺生,自不偷奪、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無益語、不貪嫉、不瞋惱、不邪見,亦不教他令行邪見,是十善道身常自行,亦教他行,是菩薩乃至夢中不行十不善道,乃至夢中亦常行十善道。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所可誦讀經典,作如是念:‘我欲令衆生得安樂故,當爲說法。以是法施如法滿願,以是法施與一切衆生共之。’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聞深法時,心無疑悔,節言軟語,少於眠臥,若來若去心常不亂,行不卒疾常一其心,安詳徐步視地而行。須菩提,如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衣服臥具無有垢穢,常樂清淨威儀具足,身常安隱少於疾病。須菩提,凡夫身中八萬戶蟲,是阿惟越致菩薩身中無有如是諸蟲,何以故?須菩提,是菩薩善根超出世間,隨善根增長故,得心清淨、身清淨。”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爲菩薩心清淨?”
“須菩提,隨菩薩善根增長,諂曲欺誑漸漸自滅,以滅故心清淨,以心清淨故能過聲聞、辟支佛地,是名菩薩心清淨。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不貪利養少於慳嫉,聞深法時其心不沒,智慧深故一心聽法,所可聞法皆應般若波羅蜜。是菩薩因般若波羅蜜,世間諸事皆同實相,不見資生之事不應般若波羅蜜者。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若惡魔至菩薩所,化作八大地獄,一一地獄化作若干百千萬菩薩,作是言:‘是諸菩薩,佛皆與授阿惟越致記,而今墮此大地獄中。汝若受阿惟越致記者,即受地獄記。汝今若能悔是心者,不墮地獄當生天上。’是菩薩若聞是語,心不動恚而作是念:‘阿惟越致菩薩,若墮惡道無有是處。’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若惡魔化作沙門,至菩薩所,作是言:‘汝先所聞讀誦,宜應悔舍。汝若舍離不復聽受,我當常至汝所。汝所聞者非佛所說,皆是文飾莊校之辭,我所說經真是佛語。’若聞是事心有動恚,當知是菩薩未從諸佛受記,非是必定菩薩,未住阿惟越致菩薩性中。須菩提,聞是事心不動恚,但依諸法相無生、無作、無起,不隨他語,如漏盡阿羅漢現前證諸法相不生不起法故,不爲惡魔所制。須菩提,菩薩亦如是,求聲聞、辟支佛者所不能破,不復退轉必至薩婆若,住阿惟越致性中不隨他語。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若惡魔至菩薩所,作是言:‘汝所行者是生死行,非薩婆若行。汝今可於此身盡苦取涅槃,若能如是則不復受生死諸苦,是身生尚不可得,何況欲受後身?’是菩薩若聞是事心不動恚,惡魔復作是言:‘汝今欲見諸菩薩,供養恆河沙等諸佛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皆於恆河沙等諸佛所,修行梵行親近諮請,爲菩薩乘故多所問難,菩薩云何應住?云何應行?是諸菩薩於諸佛所,隨所聞事皆能修行,如是教,如是學,如是行,猶尚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住薩婆若,何況汝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菩薩若聞是事心不動恚,惡魔即時復化作諸比丘,作是言:‘是諸比丘皆漏盡阿羅漢,先皆發心欲求佛道,而今皆住阿羅漢地,何況於汝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菩薩若作是念:‘我從他聞爲無所失,若心不轉不生異念,知是魔事。若菩薩如是行諸波羅蜜,如是學諸波羅蜜不得薩婆若,無有是處。’須菩提,若菩薩如諸佛說,隨所聞學,隨所聞行,不離是道,不離薩婆若念,不得薩婆若,無有是處。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若惡魔來作是言:‘薩婆若同於虛空,是法無所有,無人用是法得道者。何以故?若得道者,得道法、所用得法皆如虛空,知者、知法、所用法無所有皆同虛空。汝唐受苦惱,若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是魔事,非佛所說。’菩薩於此應如是念:‘若呵我令離薩婆若爾者,是爲魔事。於是事中,應生堅固心、不動心、不轉心。’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若欲入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心轉調習,是菩薩雖入諸禪,還取欲界法,不隨禪生。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心不貪好名聞稱讚,於諸衆生心無恚礙,常生安隱利益之心,進止來去心不散亂,常一其心不失威儀。須菩提,是菩薩若在居家不染著諸欲,所受諸欲,心生厭離,常懷怖畏。譬如險道多諸賊難,雖有所食,厭離怖畏,心不自安,但念:‘何時過此險道?’阿惟越致菩薩雖在家居,所受諸欲,皆見過惡,心不貪惜,不以邪命非法自活,寧失身命不侵於人。何以故?菩薩在家應安樂衆生,雖覆在家而能成就如是功德。何以故?得般若波羅蜜力故。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執金剛神常隨侍衛,不令非人近之。是菩薩心無狂亂,諸根具足無所缺減,修賢善行非不賢善,不以咒術藥草引接女人,身不自爲亦不教他。是菩薩常修淨命,不占吉凶,亦不相人生男、生女,如是等事皆不爲之。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復有相貌,今當說之。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不樂說世間雜事、官事、戰鬥事、寇賊事、城邑聚落事、象馬車乘衣服飲食臥具事,不樂說華香、女人、淫女事,不樂說神龜事,不樂說大海事,不樂說惱他事,不樂說種種事,但樂說般若波羅蜜,常不離應薩婆若心,不樂鬥訟,心常樂於法不樂非法,樂善知識不樂冤家,樂和諍訟不樂讒謗,樂佛法中而得出家,常樂欲生他方清淨佛國隨意自在,其所生處常得供養諸佛。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多於欲界、色界命終,來生中國,善於伎藝,明解經書,咒術佔相悉能了知,少生邊地,若生邊地必在大國,有如是功德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不作是念:‘我是阿惟越致非阿惟越致?’不生是疑。須菩提,自證阿惟越致地者終不復疑。譬如須陀洹所證法中心無所疑,種種魔事皆能覺之,覺已不隨;菩薩亦如是,於阿惟越致地中,心無所疑,種種魔事皆能覺之,覺已不隨。須菩提,譬如人有逆罪,心常悔懼,至死不捨,不能遠離,如是罪心常隨是心乃至命終。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亦復如是,阿惟越致菩薩心常安住阿惟越致地中不可動轉,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壞種種魔事能覺之,覺已不隨,所證法中,其心決定無所疑惑,乃至轉身不生聲聞、辟支佛心,轉身亦復不疑我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自證所得法中不隨他人,自住證地無能破壞。何以故?成就不可壞智慧故,安住阿惟越致性。須菩提,若惡魔化作佛身,至阿惟越致菩薩所,作是言:‘善男子,汝於此身可證阿羅漢,何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爲?何以故?菩薩成就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貌,汝無是相。’須菩提,菩薩聞是語心不動異,即作是念:‘若是惡魔,若魔所使,非佛所說。若佛所說,不應有異。’若菩薩能如是念:‘是魔變身作佛,欲令我遠離般若波羅蜜。’魔若還隱沒,當知是菩薩已於先佛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安住阿惟越致地中。何以故?是人有阿惟越致相貌。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爲護法不惜身命,爲正法故行精進,作是念:‘我不但護過去、現在諸佛正法,亦復當護未來世中諸佛正法。我亦當在未來數中而得受記,我則自守護法。’是菩薩見是利故守護正法,乃至不惜身命,其心不沒不悔。須菩提,以是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複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若從如來聞說法時,心無所疑。”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薩但聞如來說法時,心無所疑;聞聲聞人說法時,亦無所疑耶?”
“須菩提,是菩薩從聲聞人聞法時,亦無所疑。何以故?是菩薩於諸法中得無生忍故。須菩提,菩薩成就如是功德相貌,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深功德品第十七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是阿毗跋致菩薩成就大功德。世尊能說阿毗跋致菩薩恆河沙等相貌,說是相貌,則是說深般若波羅蜜相。”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汝能示諸菩薩甚深之相。須菩提,甚深相者即是空義,即是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所有、無染寂滅遠離涅槃義。”
“世尊,但是空義,乃至涅槃義,非一切法義耶?”
“須菩提,一切法亦是甚深義。何以故?須菩提,色甚深,受、想、行、識甚深。”
“云何色甚深,如如甚深?云何受、想、行、識甚深,如如甚深?”
“須菩提,無色是色甚深,無受、想、行、識是識甚深。”
須菩提言:“希有,世尊!以微妙方便,障色示涅槃,障受、想、行、識示涅槃。”
佛告須菩提:“菩薩若能於是深般若波羅蜜,思惟觀察:‘如般若波羅蜜教,我應如是學;如般若波羅蜜說,我應如是行。’是菩薩如是思惟修習,乃至一日所作功德無有限量。須菩提,譬如多欲之人慾覺亦多,與他端正女人共期,此女監礙,失期不至。須菩提,於意云何?是多欲人慾覺,爲與何法相應?”
“世尊,是多欲人,但起欲覺相應,念憶想此女當至不久,我當與之坐臥戲笑。”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人一日一夜起幾欲念?”
“世尊,是人一日一夜起念甚多。”
“須菩提,若菩薩如深般若波羅蜜教,思惟學習則離退轉過惡,舍若干劫數生死之難。是菩薩一日之中,應深般若波羅蜜所作功德,勝於菩薩遠離深般若波羅蜜於恆河沙劫佈施功德。
“複次,須菩提,若菩薩離般若波羅蜜,於恆河沙劫供養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諸佛。於意云何?其福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無量無邊不可稱數。”
佛言:“不如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如說修行,乃至一日其福甚多。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能過聲聞、辟支佛地,入菩薩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複次,須菩提,若菩薩於恆河沙劫,離般若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於意云何?其福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如說修行,乃至一日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其福甚多。
“複次,須菩提,若菩薩於恆河沙劫,離般若波羅蜜法施衆生。於意云何?其福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如說修行,乃至一日法施衆生,其福甚多。何以故?若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即是不離薩婆若。
“複次,須菩提,若菩薩於恆河沙劫離般若波羅蜜,修行三十七品。於意云何?其福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菩薩如般若波羅蜜教住,乃至一日修行三十七品,其福甚多。何以故?若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退失薩婆若,無有是處。
“複次,須菩提,若菩薩於恆河沙劫,離般若波羅蜜,以是財施、法施、禪定功德,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意云何?其福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菩薩於深般若波羅蜜如說修行,乃至一日財施、法施、禪定功德,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福甚多。何以故?是第一回向,所謂不離深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一切作起法皆是憶想分別,云何說菩薩得福甚多?”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亦能觀察是作起功德空無所有,虛誑不實無堅牢相。若菩薩隨所能觀,則不離深般若波羅蜜,隨不離深般若波羅蜜,即得無量阿僧祇福德。”
“世尊,無量阿僧祇有何差別?”
“須菩提,阿僧祇者,不可數盡;無量者,過諸量數。”
“世尊,頗有因緣色亦無量?受、想、行、識亦無量?”
佛言:“有,須菩提,色亦無量,受、想、行、識亦無量。”
“世尊,無量者是何義?”
“須菩提,無量者即是空義,即是無相無作義。”
“世尊,無量但是空義,非餘義耶?”
“須菩提,於意云何?我不說一切法空耶?”
“世尊說耳。”
“須菩提,若空即是無盡,若空即是無量,是故此法義中無有差別。須菩提,如來所說無盡、無量、空、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所有、無染涅槃,但以名字方便故說。”
須菩提言:“希有!世尊,諸法實相不可得說,而今說之。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一切法皆不可說。”
“如是,如是,須菩提,一切法皆不可說。須菩提,一切法空相不可得說。”
“世尊,是不可說義無增無減。若爾者,檀波羅蜜亦應無增無減,屍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亦應無增無減。若是諸波羅蜜無增無減,菩薩云何以是無增無減波羅蜜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若菩薩增減諸波羅蜜,則不能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是,如是,須菩提,不可說義無增無減。善知方便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修般若波羅蜜時,不作是念,檀波羅蜜若增若減,作是念‘是檀波羅蜜但有名字’。是菩薩佈施時,是念、是心及諸善根,皆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迴向。須菩提,善知方便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修般若波羅蜜時,不作是念,屍羅波羅蜜若增若減,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若增若減。須菩提,善知方便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修般若波羅蜜時,不作是念,般若波羅蜜若增若減,作是念‘般若波羅蜜但有名字’。修智慧時,是念、是心、是善根,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迴向。”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即是如,如無增減。若菩薩常行應如念,即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須菩提,不可說義雖無增減,而不退諸念,不退諸波羅蜜。菩薩以是行則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亦不退菩薩之行。作是念者,得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世尊,菩薩前心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後心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前心、後心各各不俱,後心、前心亦各不俱。世尊,若前心、後心不俱者,菩薩諸善根云何得增長?”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燃燈時,爲初焰燒炷?爲後焰燒?”
“世尊,非初焰燒亦不離初焰,非後焰燒亦不離後焰。”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炷燃不?”
“世尊,是炷實燃。”
“須菩提,菩薩亦如是,非初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不離初心,非後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不離後心得。”
“世尊,是因緣法甚深,菩薩非初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不離初心得,非後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不離後心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心已滅,是心更生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心生,是滅相不?”
“世尊,是滅相。”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滅相法,當滅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亦如是住,如如住不?”
“世尊,亦如是住,如如住。”
“須菩提,若如是住,如如住者,即是常耶?”
“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如甚深不?”
“世尊,是如甚深。”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如即是心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離如是心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汝見如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如是行者,是甚深行不?”
“世尊,若人如是行者,是爲無處所行。何以故?是人不行一切諸行。”
“須菩提,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於何處行?”
“世尊,於第一義中行。”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菩薩於第一義中行,是人相行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菩薩壞諸相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云何爲壞諸相?”
“世尊,是菩薩不如是學,我行菩薩道於是身斷諸相;若斷是諸相,未具足佛道,當作聲聞。世尊,是菩薩大方便力,知是諸相過而不取無相。”
爾時,舍利弗語須菩提:“若菩薩夢中修三解脫門——空、無相、無作,增益般若波羅蜜不?”
“若晝日增益,夢中亦應增益。何以故?佛說晝夜夢中等無異故。舍利弗,若菩薩修般若波羅蜜即有般若波羅蜜,是故夢中亦應增益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若人夢中起業,是業有果報不?”
“佛說一切法如夢,不應有果報。若覺分別,應有果報。”
“舍利弗,若人夢中殺生,覺已分別:‘我殺是快!’是業云何?
“須菩提,無緣則無業,無緣思不生。”
“如是,舍利弗,無緣則無業,無緣思不生;有緣則有業,有緣則思生。若心行於見聞覺知法中,有心受垢,有心受淨,是故,舍利弗,有因緣起業非無因緣,有因緣思生非無因緣。”
舍利弗問須菩提言:“若菩薩夢中佈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佈施名爲迴向不?”
“舍利弗,彌勒菩薩今現在座,佛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可以問之,彌勒當答。”
舍利弗即問彌勒菩薩:“須菩提言,是事彌勒當答。”
彌勒菩薩語舍利弗:“所言彌勒當答者,舍利弗,今以彌勒名字答,若以色答耶?受、想、行、識答耶?若以色空答耶?受、想、行、識空答耶?是色空不能答,受、想、行、識空不能答。舍利弗,我都不見是法能有所答,亦不見答者及所答人、所用答法、所可答法,我亦不見是法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舍利弗語彌勒菩薩:“如所說法,證此法不?”
彌勒言:“我不隨所說法證得。”
舍利弗作是念:“彌勒菩薩智慧甚深,長夜行般若波羅蜜故。”
爾時,佛知舍利弗心所念,語舍利弗言:“於意云何?汝見是法,以是法得阿羅漢不?”
“不也,世尊。”
“舍利弗,菩薩亦如是,行般若波羅蜜,有方便故不作是念,是法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已受記、今受記、當受記。若菩薩如是行,即是行般若波羅蜜,不畏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勤行精進,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菩薩應常不驚不怖,若在惡獸之中不應驚怖。何以故?菩薩應作是念:‘我今若爲惡獸所啖,我當施與,願以具足檀波羅蜜,當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當如是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世界之中無一切畜生道。’
“若菩薩在怨賊中不應驚怖。何以故?菩薩法不應惜身命,作是念:‘若有奪我命者,是中不應生瞋恚,願以具足羼提波羅蜜,當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應如是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世界之中無有怨賊及諸寇惡。’
“若菩薩在無水處不應驚怖,作是念:‘我應爲一切衆生說法除渴,若我渴乏命終,應作是念,是衆生無福德故,在此無水之處。我應如是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世界之中無水之處,亦令衆生勤行精進修諸福德,世界之中自然而有八功德水。’
“複次,舍利弗,若菩薩在饑饉之中不應驚怖,作是念:‘我應如是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世界之中無有如是饑饉之患,具足快樂,隨意所須應念即至,如忉利天上所念皆得。’若菩薩如是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複次,舍利弗,若菩薩在疾疫處不應驚怖。何以故?是中無法可病故。‘我應如是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世界之中一切衆生無有三病,我當勤行精進,隨諸佛所行。’
“複次,舍利弗,菩薩若念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久乃可得,不應驚怖。何以故?世界前際已來如一念頃,不應生久遠想,不應念前際是久遠,前際雖爲久遠,而與一念相應。如是,舍利弗,若菩薩久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應驚怖退沒。”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七恆伽提婆品第十八
爾時,會中有一女人字恆伽提婆,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於是事不驚不怖,我於來世亦爲衆生演說斯要。”即持金華散佛,當佛頂上虛空中住,時佛微笑。
阿難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而發微笑?諸佛常法不以無因緣而笑。”
佛告阿難:“是恆伽提婆女人,當於來世星宿劫中而得成佛,號曰金花。今轉女身得爲男子生阿閦佛土,於彼佛所常修梵行,命終之後從一佛土至一佛土,常修梵行乃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離諸佛,譬如轉輪聖王從一觀至一觀、從生至終足不蹈地。阿難,此女亦如是,從一佛土至一佛土,常修梵行乃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常不離佛。”
阿難作是念:“爾時,菩薩衆會如諸佛會?”
佛即知阿難心所念,告阿難言:“如是,如是,當知爾時菩薩衆會如諸佛會。阿難,是金花佛聲聞入涅槃者無量無邊不可計數,其世界中無諸惡獸怨賊之難,亦無饑饉疾病之患。阿難,是金花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無如是等怖畏之難。”
阿難白佛言:“世尊,是女人於何處初種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根?”
“阿難,是女人於燃燈佛所初種善根,以是善根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持金華散燃燈佛,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難,爾時我以五莖華散燃燈佛,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燃燈佛知我善根淳淑,即授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時此女人聞我受記,即發願言:‘我亦如是,於未來世當得受記,如今是人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阿難,是人於燃燈佛所初種善根,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阿難白佛言:“世尊,是人則爲久習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行。”
佛言:“如是,阿難,是人久習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行。”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欲行般若波羅蜜,云何應習空?云何應入空三昧?”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應觀色空,應觀受、想、行、識空,應以不散心觀,法無所見亦無所證。”
須菩提言:“世尊,如佛所說,菩薩不應證空,云何菩薩入空三昧而不證空?”
“須菩提,若菩薩具足觀空本已生心,但觀空而不證空,‘我當學空,今是學時,非是證時。’不深攝心繫於緣中。爾時,菩薩不退助道法,亦不盡漏。何以故?是菩薩有大智慧深善根故,能作是念:‘今是學時,非是證時,我爲得般若波羅蜜故。’
“須菩提,譬如人勇健多力難可傾動,容儀端正人所愛敬,善解兵法器仗精銳,六十四能皆悉具足,於餘伎術無不煉解,爲人愛念,凡有所作皆得成辦,以是利故多所饒益,衆鹹宗敬倍復歡喜。是人有小因緣,扶侍父母,攜將妻子,經過險道艱難之處,安隱勸喻父母妻子令無恐怖,作是言:‘此路雖險多有怨賊,必得安隱無他躓頓。’其人智力成就前無敵故,能令父母妻子免此衆難,得到城邑、聚落、村舍無所傷失,心大歡喜,於諸怨賊不生噁心。何以故?是人一切伎術無不煉解,於險道中,化作人衆多於怨賊,又所執持器仗精銳,彼諸怨賊皆自退散,是故此人敢能自必安隱無患。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緣一切衆生,繫心慈三昧,過諸結使及助結使法,過諸魔及助魔者,過聲聞、辟支佛地,住空三昧而不盡漏。須菩提,爾時,菩薩行空解脫門而不證無相,亦不墮有相。
“譬如鳥飛虛空而不墮落,行於虛空而不住空。須菩提,菩薩亦如是,若行空學空,行無相學無相,行無作學無作,未具足諸佛法,而不墮空、無相、無作。
“譬如工射之人善於射法,仰射虛空箭箭相拄,隨意久近能令不墮。如是,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不證第一實際,爲欲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根故,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乃證第一實際。
“是故,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應如是思惟諸法實相而不取證。”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所爲甚難,最爲希有,能如是學亦不取證。”
佛告須菩提:“是菩薩不捨一切衆生故,發如是大願。須菩提,若菩薩生如是心:‘我不應舍一切衆生,應當度之。’即入空三昧解脫門、無相無作三昧解脫門,是時菩薩不中道證實際。何以故?是菩薩爲方便所護故。
“複次,須菩提,菩薩若欲入如是深定,所謂空三昧解脫門、無相無作三昧解脫門,是菩薩先應作是念:‘衆生長夜著衆生相,著有所得。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斷是諸見而爲說法。’即入空三昧解脫門,是菩薩以是心及先方便力故,不中道證實際,亦不失慈悲喜捨三昧。何以故?是菩薩成就方便力故,倍復增長善法,諸根通利,亦得增益菩薩諸力諸覺。
“複次,須菩提,菩薩作是念:‘衆生長夜行於我相。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斷是相而爲說法。’即入無相三昧解脫門,是菩薩以是心及先方便力故,不中道證實際,亦不失慈悲喜捨三昧。何以故?是菩薩成就方便力故,倍復增長諸善法,善根通利,亦得增益菩薩諸力諸覺。
“複次,須菩提,菩薩作是念:‘衆生長夜行常想、樂想、淨想、我想,以是想有所作。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斷是常想、樂想、淨想、我想而爲說法,是法無常非是常,是苦非樂,不淨非淨,無我非我。’以是心及先方便力,雖未得佛三昧、未具足佛法、未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能入無作三昧解脫門,不中道證實際。
“複次,須菩提,菩薩作如是念:‘衆生長夜行有所得,今亦行有所得,先行有相今亦行有相,先行顛倒今亦行顛倒,先行和合相今亦行和合相,先行虛妄相今亦行虛妄相,先行邪見今亦行邪見。我當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爲斷衆生如是諸相,而爲說法除此諸過。’須菩提,菩薩如是念一切衆生,是以心及先方便力故觀深法相,若空,若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所有。須菩提,菩薩成就如是智慧,若住三界若墮作起法者,無有是處。
“複次,須菩提,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問餘菩薩:‘於是諸法應云何學?云何生心,入空不證空?入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所有,不證無所有而能修習般若波羅蜜?’菩薩若如是答:‘但應念空,念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所有。’不教先心,不說先心,當知是菩薩於過去佛,未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未住阿毗跋致地。何以故?是菩薩不能說阿毗跋致菩薩不共相,不能正示正答,當知是菩薩未到阿毗跋致地。”
“世尊,云何知是阿毗跋致?”
“須菩提,若菩薩若聞、若不聞,能如是正答,當知是爲阿毗跋致。”
“世尊,以是因緣故,衆生多行菩提,少能如是正答者。”
“須菩提,少有菩薩能得阿毗跋致記者,若得受記則能如是正答。當知是菩薩善根明淨,當知是菩薩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不能及。”阿毗跋致覺魔品第十九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乃至夢中,不貪著三界及聲聞、辟支佛地,觀一切法如夢而不取證,須菩提當知,是阿毗跋致菩薩相。
“複次,須菩提,若菩薩夢中,見佛處在大衆高座上坐,無數百千萬比丘及無數百千萬億大衆,恭敬圍繞而爲說法,須菩提,當知是阿毗跋致菩薩相。
“複次,須菩提,菩薩夢中,自見其身在於虛空爲大衆說法,見身大光,覺已作是念:‘我知三界如夢,必當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爲衆生說如是法。’須菩提,當知是阿毗跋致菩薩相。
“複次,須菩提,云何當知,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其世界中一切皆無三惡道名?須菩提,若菩薩夢中見畜生作是願:‘我當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其世界中一切皆無三惡道名。’須菩提,當知是阿毗跋致菩薩相。
“複次,須菩提,菩薩若見城郭火起,即作是念:‘如我夢中所見相貌。’菩薩成就如是相貌,當知是阿毗跋致菩薩。‘若我有是相貌作阿毗跋致者,以此實語力故,此城郭火今當滅盡。’若火滅盡,當知是菩薩已於先佛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若火不滅,當知是菩薩未得受記。若是火燒一家置一家,燒一里置一里,須菩提,當知是衆生有破法重罪,是破法餘殃今世現受。須菩提,以是因緣,當知是阿毗跋致菩薩相。
“複次,須菩提,今當更說阿毗跋致菩薩相貌。須菩提,若男若女爲鬼所著,菩薩於此應作是念:‘若我已於先佛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深心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我所行清淨,離聲聞、辟支佛心,必當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非不應得。於今現在十方無量阿僧祇佛,是諸佛無所不知、無所不見、無所不得、無所不證,若諸佛知我深心者,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此實語力故,今是男女爲非人所持者,非人當疾去。’若是菩薩說是語時,非人不去者,當知是菩薩先佛未與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須菩提,若菩薩說是語時,非人去者,當知是菩薩已於先佛,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複次,須菩提,有菩薩未得受記,而作誓願:‘若我已於先佛得受記者,非人今當舍是人去。’惡魔即便來至其所,令非人去。何以故?惡魔威力勝非人故,非人即去。菩薩於此便自念言:‘是我力故非人遠去。’而不能知惡魔之力。以是事故,輕蔑惡賤諸餘菩薩,‘我於先佛已得受記,是諸人等於先佛所,未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以是因緣增長憍慢,以憍慢因緣故,遠離薩婆若佛無上智慧。是菩薩以少因緣生於憍慢,當知是爲無有方便,必墮二地若聲聞地、若辟支佛地。如是,須菩提,以是誓願因緣起於魔事,菩薩於此,若不親近善知識者,爲魔所縛轉更牢固。須菩提,當知是爲菩薩魔事。
“複次,須菩提,惡魔欲以名字因緣壞亂菩薩,作種種形至菩薩所而作是言:汝善男子,諸佛已與汝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汝今字,是父母字,是兄弟、姊妹、知識字,是乃至七世父母皆說其名字,汝生某國、某城、某聚落、某家;若是人性行柔和,便說其先世性行柔和;若其性急,亦復說其先世性急;若是人受阿練若法,若乞食,若著納衣,若食後不飲漿,若一坐食,若節量食,若住死屍間,若坐空地,若坐樹下,若常坐不臥,若隨敷坐,若少欲知足遠離,若不受塗腳油,若樂少語少論,惡魔亦說,其先世受阿練若法,乃至樂少語少論,汝今世有頭陀功德,先世亦有頭陀功德。是菩薩聞說如上名字及說頭陀功德,以是因緣故憍慢心生,即時惡魔復作是言:‘汝於過去已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何以故?阿毗跋致功德相貌,汝今有之。’須菩提,我所說阿毗跋致菩薩真實相貌,是人無有。須菩提,當知是菩薩爲魔所著。何以故?阿毗跋致菩薩相貌,是人無有,但聞惡魔所說名字,則便輕賤諸餘菩薩。須菩提,當知是菩薩因名字故起於魔事。
“複次,須菩提,復有菩薩因名字故起於魔事,所謂魔至其所,作是言:‘汝於先佛,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汝作佛時,名號如是。’是菩薩本所願名號同魔所說,無智無方便故,便作是念:‘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所願名號,是比丘所說同我本願。’便隨惡魔所著,比丘信受其語,但以名字因緣故,則便輕賤諸餘菩薩。須菩提,我所說真實阿毗跋致菩薩相貌,是人無有,以輕慢因緣故,遠離薩婆若佛無上智慧。是菩薩若離方便及善知識,遇惡知識當墮二地若聲聞地、若辟支佛地。須菩提,若是菩薩即於此身,悔先諸心,遠離聲聞、辟支佛地,當久在生死,乃復還因般若波羅蜜,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是諸心罪重故。譬如比丘犯四重禁若一若二,則非沙門,非釋種子,是菩薩以名字輕餘菩薩故,其所獲罪重於四禁。須菩提,置是四禁,如是之罪重於五逆,所謂以名字故,生憍慢心。須菩提,以是名字因緣,起此微細魔事,菩薩應當覺之,覺已遠離。
“複次,須菩提,惡魔見菩薩有遠離行,便至其所,作是言:‘善男子,遠離行者,如來常所稱讚。’須菩提,我不說菩薩遠離在於阿練若處、空閒處、山間樹下、曠絕之處。”
“世尊,若阿練若處、空閒處、山間樹下、曠絕之處,不名遠離者,更有何等遠離?”
“須菩提,若菩薩遠離聲聞、辟支佛心,如是遠離,若近聚落,亦名遠離;若在阿練若處、空閒處、山間樹下、曠絕之處,亦名遠離。須菩提,如是遠離,我所聽許。若菩薩晝夜修行如是遠離,若近聚落,亦名遠離;若在阿練若處、空閒處、山間樹下、曠絕之處,亦名遠離。
“須菩提,若惡魔所稱讚遠離,阿練若處、空閒處、山間樹下、曠絕之處,是菩薩雖有如是遠離,而不遠離聲聞、辟支佛心,不修般若波羅蜜,不爲具足一切智慧,是則名爲雜糅行者。是菩薩行是遠離則不清淨,輕餘菩薩近聚落住心清淨者、遠離聲聞辟支佛心者、不雜惡不善法得諸禪定背舍三昧諸神通力通達般若波羅蜜者。是無方便菩薩雖在百由旬空曠之處,但有鳥獸、寇賊、惡鬼所行處住,若百千萬億歲若過是數,而不能知真遠離相,遠於真遠離,不知深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如是菩薩,亦名憒鬧行者,若貪著依止如是遠離,是則不能令我心喜。何以故?我所聽許遠離行中,不見是人,是人無有如是遠離。
“須菩提,復有惡魔到菩薩所住虛空中作是言:‘善哉!善哉!汝所行者是真遠離,佛所稱讚。以是遠離,汝當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菩薩從遠離所來至聚落,見餘比丘求佛道者心性和柔,便生輕慢:‘汝是憒鬧行者。’須菩提,是菩薩以憒鬧爲真遠離,以真遠離爲憒鬧,如是說其過惡,不生恭敬心,應恭敬而反輕慢,應輕慢而反恭敬,作是念:‘我見非人念我而來,助我而來,佛所聽許真遠離行,我則行之。汝近聚落,誰當念汝?誰當助汝?’作是念已,輕餘菩薩清淨行者。須菩提,當知是人是菩薩旃陀羅,當知是人污餘菩薩臭穢不淨,當知是人是似像菩薩,當知是人一切世間天人之大賊、沙門形賊。須菩提,求佛道者不應親近如是之人。何以故?如是人等名爲增上慢者。
“須菩提,若菩薩愛惜薩婆若,愛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深心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欲得利益一切衆生,不應親近如是等人。求佛道者,常求己利,常應厭離怖畏三界,於此人中,當生慈悲喜捨之心:‘我當如是勤行精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無如是惡。若其起者,當疾除滅。’須菩提,如是行者是爲菩薩智慧之力。”深心求菩提品第二十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當親近善知識。”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薩善知識?”
佛告須菩提:“諸佛世尊是菩薩善知識。何以故?能教菩薩令入般若波羅蜜故。須菩提,是名菩薩善知識。
“複次,須菩提,六波羅蜜是菩薩善知識,六波羅蜜是菩薩大師,六波羅蜜是菩薩道,六波羅蜜是菩薩光明,六波羅蜜是菩薩炬。須菩提,過去諸佛皆從六波羅蜜生,未來諸佛皆從六波羅蜜生,現在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諸佛皆從六波羅蜜生,又三世諸佛薩婆若皆從六波羅蜜生。何以故?諸佛行六波羅蜜,以四攝法攝取衆生,所謂佈施、愛語、利益、同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是故當知,六波羅蜜是大師、是父、是母、是舍、是歸、是洲、是救、是究竟道,六波羅蜜利益一切衆生,是故菩薩欲自深智明瞭,不隨他語,不信他法,若欲斷一切衆生疑,應當學是般若波羅蜜。”
“世尊,又何等相是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無礙相是般若波羅蜜。”
“世尊,頗有因緣如般若波羅蜜無礙相,一切法亦無礙相耶?”
“有,須菩提,如般若波羅蜜無礙相,一切法亦無礙相。何以故?須菩提,一切法離相,一切法空相,是故,須菩提,當知般若波羅蜜亦離相、空相,一切法亦離相、空相。”
“世尊,若一切法離相、空相,云何衆生有垢有淨?何以故?離相法無垢無淨,空相法無垢無淨,離相法、空相法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離離相離空相,更無有法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我今云何當知是義?”
“須菩提,我還問汝,隨意答我。須菩提,於意云何?衆生長夜著我、我所不?”
“如是,如是,世尊,衆生長夜著我、我所。”
“須菩提,於意云何?我、我所空不?”
“世尊,我、我所空。”
“須菩提,於意云何?衆生以我、我所往來生死不?”
“如是,如是,世尊,衆生以我、我所故往來生死。”
“須菩提,如是衆生名爲有垢,隨衆生所受所著故,是中實無有垢亦無受垢者。須菩提,若不受一切法,則無我、無我所,是名爲淨,是中實無有淨,亦無有受淨者。菩薩如是行,名爲行般若波羅蜜。”
“世尊,若菩薩如是行,則不行色,不行受、想、行、識。若菩薩如是行者,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不能降伏。世尊,菩薩如是行者,勝一切聲聞、辟支佛所行,住無勝處。世尊,無勝菩薩晝夜行是應般若波羅蜜念,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假令閻浮提所有衆生一時皆得人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發心已盡形佈施,以是佈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言:“若菩薩乃至一日行應般若波羅蜜念,其福勝彼。隨喜菩薩行,應般若波羅蜜念,能爲一切衆生而作福田。何以故?唯除諸佛,其餘衆生無如是深慈心。如菩薩摩訶薩,諸菩薩因般若波羅蜜,能生如是慧;以是慧見一切衆生受諸苦惱,如被刑戮,菩薩即得大悲之心;得大悲已,以天眼觀諸衆生,見無量衆生有無間罪墮於諸難,即生憐愍之心,不住是相亦不住餘相。
“須菩提,是名諸菩薩大智光明。行是道者,則爲一切衆生福田,而不退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受供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所須之物,一心修習般若波羅蜜故,能淨報施恩,亦近薩婆若。是故菩薩若欲不空食國中施,若欲利益一切衆生,若欲示一切衆生正道,若欲解一切衆生牢獄繫縛,若欲與一切衆生慧眼,常應修行應般若波羅蜜念。若行應般若波羅蜜念,是菩薩有所言說,亦與般若波羅蜜相應。何以故?是菩薩有所言說,皆隨順般若波羅蜜念,有所念亦隨順言說,菩薩常應如是晝夜念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譬如人得未曾有寶,得已大喜而復還失,以是因緣憂愁苦惱,其心常念:‘我今如何失此大寶?’須菩提,菩薩亦如是,大寶者,是般若波羅蜜,菩薩得是已,常應以應薩婆若心念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念,從本已來性常離者,云何說言不應離是應般若波羅蜜念?”
“須菩提,若菩薩能如是知,即不離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空,是中無有退失。”
“世尊,若般若波羅蜜空,菩薩云何以般若波羅蜜而得增長?云何亦得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無增無減。須菩提,若菩薩聞是說,不驚不怖,不沒不退,當知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
“世尊,般若波羅蜜空相,是行般若波羅蜜不?”
“不也,須菩提。”
“世尊,離般若波羅蜜,更有法行般若波羅蜜不?”
“不也,須菩提。”
“世尊,空可行空不?”
“不也,須菩提。”
“世尊,離空可行空不?”
“不也,須菩提。”
“世尊,行色是行般若波羅蜜不?”
“不也,須菩提。”
“世尊,行受、想、行、識是行般若波羅蜜不?”
“不也,須菩提。”
“世尊,離色有法可行般若波羅蜜不?”
“不也,須菩提。”
“世尊,離受、想、行、識有法可行般若波羅蜜不?”
“不也,須菩提。”
“世尊,菩薩云何行名爲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於意云何?汝見有法行般若波羅蜜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汝見般若波羅蜜法是菩薩行處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意云何?汝所不見法頗有生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是名諸佛無生法忍,菩薩能成就如是忍者,當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須菩提,是名諸佛無所畏道,菩薩行是道修習親近,若當不得佛無上智、大智、自然智、一切智、如來智,無有是處。”
“世尊,一切法無生,以是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不?”
“不也,須菩提。”
“世尊,今云何名爲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須菩提,於意云何?汝見有法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不?”
“不也,世尊。我不見有法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亦不見所用法,亦不見所得法。”
“須菩提,如是一切法不可得,不應作是言:‘是法可得,是所用法可得。’”
爾時,釋提桓因在大會中,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甚深,難見難解,畢竟離故。若人聞是般若波羅蜜,書寫、受持、讀誦,當知是人福德不少。”
“憍屍迦,於意云何?假令閻浮提所有衆生成就十善道,其所得福,不如是人聞是般若波羅蜜,書寫、受持、讀誦,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時,有一比丘語釋提桓因言:“憍屍迦,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勝於仁者?”
釋提桓因言:“此人一發心頃尚勝於我,何況得聞般若波羅蜜,書寫、受持、讀誦,如所說行!是人於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中,最爲殊勝。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但勝於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亦勝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但勝須陀洹乃至辟支佛,亦勝菩薩離般若波羅蜜無方便行檀波羅蜜;不但勝離般若波羅蜜無方便行檀波羅蜜,亦勝離般若波羅蜜無方便行屍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如是菩薩最爲殊勝。若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所說行者,皆勝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恭敬供養。若菩薩行隨般若波羅蜜所教行者,是菩薩不斷一切種智,是菩薩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菩薩必坐道場,是菩薩拯濟沒溺生死衆生。菩薩如是學名爲學般若波羅蜜,如是學名爲不學聲聞、辟支佛。
“若菩薩如是學時,四天王持四鉢至其所,作是言:‘善男子,汝疾學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坐道場時,我等當奉此四鉢。’世尊,我亦自往問訊,何況餘諸天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諸佛常共護念。世間衆生種種苦惱,是菩薩能隨行般若波羅蜜故,無是諸苦。
“世尊,是菩薩現世功德。”
爾時,阿難作是念:“是釋提桓因,自以智慧力如是說耶?爲是佛神力?”
釋提桓因知阿難心所念,語阿難言:“皆是佛神力。”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阿難,如釋提桓因所說,皆是佛神力。阿難,菩薩學般若波羅蜜,修習般若波羅蜜時,三千大千世界諸魔皆生疑惑:‘是菩薩爲當中道證實際墮聲聞、辟支佛地?爲當直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八恭敬菩薩品第二十一
佛告阿難:“若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行,爾時,惡魔憂惱如箭入心,放大雨雹雷電霹靂,欲令菩薩驚怖毛豎其心退沒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一念錯亂。阿難,惡魔不必普欲惱亂一切菩薩。”
“世尊,何等菩薩爲惡魔所亂?”
“阿難,有菩薩先世聞說深般若波羅蜜,不能信受,如是之人惡魔惱亂而得其便。
“複次,阿難,若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時心生疑惑:‘有是深般若波羅蜜耶無耶?’阿難,如是菩薩亦爲惡魔之所得便。
“複次,阿難,有菩薩離善知識,爲惡知識所得,是人不聞深般若波羅蜜中義,以不聞故,不知不見云何應行般若波羅蜜?云何應修般若波羅蜜?阿難,是人亦爲惡魔得便。
“複次,阿難,若菩薩受持邪法,是人亦爲惡魔得便,惡魔作是念:‘是人助我,亦令餘人助我,亦能滿我所願。’阿難,是人亦爲惡魔得便。
“複次,阿難,菩薩云何爲惡魔得便?若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語餘菩薩言:‘是般若波羅蜜甚深,我等猶尚不能得底,汝等何用聞爲?’是人亦爲惡魔得便。阿難,若菩薩輕餘菩薩言:‘我是遠離行者,汝等無此功德。’爾時,惡魔甚大歡喜踊躍。阿難,若有衆菩薩爲惡魔稱其名字,得是名字故,輕餘清淨善心菩薩,是等無有阿毗跋致菩薩功德相貌,而假託阿毗跋致功德增長煩惱,自高其身而下他人,作是言:‘我有所功德,汝無是事。’爾時,惡魔即大歡喜,作是念:‘我之宮殿,則爲不空,增益地獄、餓鬼、畜生。’惡魔加其神力故,是人所語人皆信受,信受已,隨所見學,隨所說行,隨所見學,隨所說行已,亦復增益煩惱。如是人等以顛倒心故,所起身口意業果報皆苦,以是因緣故,增益地獄、餓鬼、畜生。阿難,惡魔見是利益亦大歡喜。阿難,若求佛道者,與聲聞人共諍,惡魔復作是念:‘是人雖遠離薩婆若,而不大遠。’阿難,若菩薩共菩薩諍,惡魔即大歡喜作是念:‘是人兩離薩婆若遠。’阿難,若不得受記菩薩瞋恨受記者,而共諍競惡口罵詈,若愛惜薩婆若,隨其起念一念卻一劫,爾乃還得發大莊嚴。”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罪者可得悔不?要當畢其隨念劫數,爾乃還得發大莊嚴?”
佛言:“有出,我說菩薩、聲聞皆有出罪法,不說無出。阿難,若菩薩共菩薩諍,惡口罵詈,不相悔謝結恨在心,我不說此人有出罪法;是人若愛惜薩婆若,畢其隨念劫數,亦復還得發大莊嚴。阿難,若菩薩共菩薩諍,惡口罵詈,即相悔謝後不復作,作是念:‘我應謙下一切衆生,我若瞋諍加報於人則爲大失,我應當爲一切衆生而作橋樑,我尚不應輕汝他人,何況加報!應如聾啞,不應自壞深心,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當度是等,云何加忿自起瞋礙?’阿難,求菩薩道者,於聲聞人乃至不應生於瞋礙。”
阿難白佛言:“世尊,菩薩與菩薩共住,其法雲何?”
佛言:“相視當如佛想,是我大師,同載一乘,共一道行。如彼所學,我亦應學。彼若雜行,非我所學。若彼清淨學,應薩婆若念,我亦應學。菩薩若如是學,是名同學。”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薩爲盡學則學薩婆若,爲無生學、爲離學、爲滅學則學薩婆若。”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說,菩薩爲盡學則學薩婆若,爲無生學、爲離學、爲滅學則學薩婆若者。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以如得名如來,是如非盡、非離、非滅耶?”
“如是,世尊。”
“須菩提,如是學者名爲學薩婆若,學薩婆若爲學般若波羅蜜,學佛地、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須菩提,菩薩如是學者則到諸學彼岸,如是學者魔若魔民不能降伏,如是學者疾得阿毗跋致,如是學者疾坐道場,如是學者學自行處,如是學者學救護法,如是學者學大慈大悲,如是學者學三轉十二相法輪,如是學者學度衆生,如是學者學不斷佛種,如是學者學開甘露門。須菩提,凡夫下劣不能如是學,欲調御一切衆生者能如是學。
“須菩提,菩薩如是學者,不墮地獄、畜生、餓鬼,不生邊地;如是學者不生旃陀羅家,不生竹草作家,不生除糞人家,不生諸餘貧賤之家。須菩提,菩薩如是學者,不盲,不瞎,不睞眼,不痤短,不聾啞,不頑鈍,不形殘,身根具足。須菩提,菩薩如是學者,不奪他命,不盜他物,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無益語,不貪嫉,不瞋惱,不邪見,不邪命活,不畜邪見眷屬,不畜破戒眷屬。須菩提,菩薩如是學者,不生長壽天。何以故?菩薩成就方便故。何等爲方便?所謂從般若波羅蜜起,雖能入禪而不隨禪生。須菩提,菩薩如是學者,得佛清淨力,清淨無畏。”
“世尊,若一切法本淨相者,菩薩復得何等清淨法?”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一切法本清淨相。菩薩於是本淨相法中行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沒不退,是名清淨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凡夫不知不見一切法本清淨相,是故菩薩發勤精進,於是中學,得清淨、諸力、諸無畏。須菩提,菩薩如是學者,悉能通達一切衆生心、心所行。
“須菩提,譬如少所地出閻浮檀金,衆生聚中,亦少能如是學般若波羅蜜。譬如衆生少有能起轉輪王業,多有能起諸小王業,如是,須菩提,少有衆生能行般若波羅蜜道,多有發聲聞、辟支佛乘。須菩提,少有衆生能學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學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少能如說行者;於如說行中,少能隨學般若波羅蜜者;於隨學中,少能得阿毗跋致者——是故,須菩提,菩薩欲在少中之少,當學般若波羅蜜,修習般若波羅蜜。”無慳煩惱品第二十二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如是學般若波羅蜜,則不生煩惱心,不生慳心,不生破戒心,不生瞋惱心,不生懈怠心,不生散亂心,不生愚癡心。須菩提,菩薩如是學,皆攝諸波羅蜜。須菩提,譬如六十二見皆攝在身見中。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時,皆攝諸波羅蜜。譬如人死,命根滅故諸根皆滅。如是,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皆攝諸波羅蜜。是故,須菩提,菩薩若欲攝諸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即於一切衆生中最爲上首。須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衆生,寧爲多不?”
“世尊,閻浮提衆生尚多,何況三千大千世界!”
“須菩提,是衆生皆爲菩薩,若有一人盡形壽供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須菩提,於意云何?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
“甚多,甚多,世尊!”
“須菩提,若有菩薩如彈指頃,修習般若波羅蜜,福勝於彼。如是,須菩提,般若波羅蜜大利益諸菩薩,能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須菩提,若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欲於一切衆生中爲無上者,欲爲一切衆生作救護,欲得具足佛法,欲得佛所行處,欲得佛所遊戲,欲得佛師子吼,欲得三千大千世界大會講法,當學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我不見菩薩學般若波羅蜜不得如是具足之利。”
“世尊,是菩薩亦得具足聲聞利耶?”
“須菩提,菩薩亦學具足聲聞利,但不願住聲聞法中;欲具足諸功德,必皆能知,但不於中住,作是念:‘我亦當說是聲聞功德教化衆生。’若菩薩如是學者,能爲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作福田,於聲聞、辟支佛福田爲最殊勝。菩薩如是學者得近薩婆若,不捨般若波羅蜜,不離般若波羅蜜。菩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名爲不退於薩婆若,遠聲聞、辟支佛地,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菩薩若作是念:‘此是般若波羅蜜,是某般若波羅蜜,當得薩婆若。’如是分別,即不行般若波羅蜜。若菩薩不分別般若波羅蜜,不見般若波羅蜜,不言:‘此是般若波羅蜜,是某般若波羅蜜,當得薩婆若。’如是亦不見不聞,不覺不知,即行般若波羅蜜。”
爾時,釋提桓因作是念:“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尚勝一切衆生,何況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人樂聞般若,是人爲得大利,壽命中最,何況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人則爲世間之所貪慕,是人當得調御衆生。”
爾時,釋提桓因化作曼陀羅華,滿掬散佛上,作是言:“世尊,若有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願令具足佛法,具足薩婆若,具足自然法,具足無漏法。世尊,我乃至不生一念欲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有退轉。世尊,我見生死之中有諸苦惱,不生一念欲使菩薩有退轉者,我亦爲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勤行精進。何以故?是人等能發如是心,則大利益一切世間,我自得度當度未度者,我自得脫當脫未脫者,我自得安當安未安者,我自滅度當度未滅度者。世尊,若人於初發心菩薩隨喜,若於行六波羅蜜,若於阿毗跋致,若於一生補處隨喜,是人爲得幾所福德?”
“憍屍迦,須彌山王尚可稱量,是人隨喜福德不可稱量。憍屍迦,三千大千世界尚可稱量,是人隨喜福德不可稱量。”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人不能於是諸心隨喜者,則爲魔之所著,當知是爲魔之眷屬;不能於是諸心隨喜者,當知是人於魔天命終來生此間。何以故?是諸心皆能破諸魔事,是人隨喜福德應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則爲不捨佛、不捨法、不捨僧,以是故,應於是諸心而生隨喜。”
“如是,如是,憍屍迦,若人於是諸心隨喜,當知是人疾得值佛,是人以是隨喜福德善根故在所生處,常得供養恭敬、尊重讚歎,不聞諸惡音聲,亦不墮於諸惡道中,常生天上。何以故?是人隨喜,爲欲利益無量無邊衆生故。是隨喜心漸漸增長,能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當滅度無量衆生。憍屍迦,以是因緣當知是人,於是諸心隨喜者,即是利益無量無邊衆生善根故隨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心如幻,云何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於意云何?汝見是人心如幻不?”
“不也,世尊。我不見是心如幻。”
“於意云何?若不見是幻,不見如幻心,離幻,離如幻心,更見有法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不也,世尊。離幻,離如幻心,更不見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若我不見異法,當說何法若有若無?世尊,若法畢竟離,即不在有無;若法畢竟離,是法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無所有法亦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般若波羅蜜畢竟離;若法畢竟離,則不可修習如是法者,不能生餘法,般若波羅蜜畢竟離故。世尊,般若波羅蜜畢竟離,云何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畢竟離,云何以離得離?”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畢竟離,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畢竟離,以是因緣故,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般若波羅蜜非畢竟離者,則非般若波羅蜜。如是,須菩提,亦不離般若波羅蜜,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不以離得離。”稱揚菩薩品第二十三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即是行甚深義。”
“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即是行甚深義。須菩提,菩薩所爲甚難,行甚深義而不證是義,所謂若聲聞地、若辟支佛地。”
“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菩薩所行不難。何以故?取證者不可得,所用取證法亦不可得,所證法亦不可得。若菩薩聞如是說,不驚不怖,不沒不退,當知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我行般若波羅蜜,如是亦不分別,當知是菩薩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遠離聲聞、辟支佛地。”
“世尊,譬如虛空,不作是念是遠是近。何以故?虛空無分別故。世尊,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不作是念:‘聲聞、辟支佛地去我遠,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去我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分別故。
“世尊,譬如幻所化人,不作是念:‘幻師去我近,觀者去我遠。’何以故?世尊,幻所化人無分別故。世尊,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不作是念:‘聲聞、辟支佛地去我遠,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去我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分別故。
“世尊,譬如影,不作是念:‘所因去我近,餘事去我遠。’何以故?影無分別故。世尊,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不作是念:‘聲聞、辟支佛地去我遠,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去我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分別故。
“世尊,如如來無憎無愛,般若波羅蜜亦如是無憎無愛。
“世尊,如如來無諸分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無諸分別。
“世尊,如如來所化人,不作是念:‘聲聞、辟支佛地去我遠,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去我近。’何以故?如來所化人無分別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不作是念:‘聲聞、辟支佛地去我遠,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去我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分別故。
“世尊,如如來所化人,隨事能作而無分別。世尊,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隨所修習皆能成辦而無所分別。
“世尊,譬如工匠於機關木人若男若女,隨所爲事皆能成辦而無分別。世尊,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隨所修習皆能成辦而無分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即是行堅固義。”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即是行堅固義。”
爾時,欲界諸天子作是念:“若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能行如是深般若波羅蜜,而不證實際墮聲聞地、若辟支佛地,當知是菩薩所爲甚難,一切世間所應敬禮。”
須菩提語諸天子:“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而不取證不足爲難;若菩薩爲無量無邊衆生故發大莊嚴,而衆生畢竟不可得,所可度者不可得,而能發心我當度之,爾乃爲難!諸天子,是人慾度衆生爲欲度虛空。何以故?虛空離故,衆生亦離,是故當知是菩薩所爲甚難,無衆生而爲衆生髮大莊嚴,如人與虛空共鬥。佛說衆生不可得,衆生離故可度者亦離,衆生離故色亦離,衆生離故受、想、行、識亦離,衆生離故一切法亦離。若菩薩聞如是說,不驚不怖,不沒不退,當知是爲行般若波羅蜜。”
佛問須菩提:“菩薩何因緣故,不驚不怖,不沒不退?”
“世尊,空故不沒,無所有故不沒。何以故?沒者不可得,沒法亦不可得,沒處亦不可得。若菩薩聞如是說,不驚不怖,不沒不退,當知是爲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菩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釋提桓因與梵天王衆生主、自在天王及諸天子皆共敬禮。須菩提,不但釋提桓因、梵天王衆生主、自在天王及諸天子敬禮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梵世諸天、梵輔天、梵衆天、大梵天、光天、少光天、無量光天、光音天、淨天、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無陰天、福生天、廣果天、無廣天、無熱天、妙見天、善見天、無小天上諸天,皆敬禮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
“須菩提,今現在無量阿僧祇世界諸佛,皆念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須菩提,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爲諸佛所念,當知是菩薩即是阿毗跋致。
“須菩提,假令如恆河沙等世界衆生皆作惡魔,一一化作爾所惡魔,是諸惡魔皆不能壞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
“須菩提,菩薩成就二法,惡魔不能壞。何等二?一者、觀一切法空;二者、不捨一切衆生。菩薩成就是二法,惡魔不能壞。
“須菩提,復有二法,惡魔不能壞。何等二?一者、隨說能行;二者、諸佛所念。菩薩成就是二法,諸天皆來供養恭敬請問安慰:‘善男子,汝行是行,當疾得佛道。汝行是行,無救衆生當爲作救,無舍衆生當爲作舍,無依衆生當爲作依,無洲衆生當爲作洲,無究竟道衆生當爲作究竟道,無歸衆生當爲作歸,無明衆生爲作光明,無趣衆生當爲作趣。’何以故?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行,成就是四功德,現在十方無量無邊阿僧祇世界諸佛,與比丘僧圍繞說法時,悉皆稱揚讚歎說其名字。須菩提,譬如我今稱揚讚歎實相菩薩說其名字,及餘菩薩於阿閦佛所,修行梵行不離是般若波羅蜜行者。如是,須菩提,今現在十方諸佛,亦皆稱揚讚歎說我國中諸菩薩名,修行梵行不離般若波羅蜜行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一切諸佛說法時,普皆稱揚讚歎諸菩薩不?”
“不也,須菩提,諸佛說法時,有稱讚者,有不稱讚者。須菩提,諸佛說法時,稱揚讚歎諸阿毗跋致菩薩。”
“世尊,未得阿毗跋致者,諸佛說法時,亦皆稱揚讚歎不?”
“須菩提,未得阿毗跋致者,諸佛亦有稱揚讚歎者,何者是能隨學阿閦佛爲菩薩時所行道者,如是菩薩雖未得阿毗跋致,亦爲諸佛稱揚讚歎。須菩提,有能隨學實相菩薩所行道者,如是菩薩雖未得阿毗跋致,亦爲諸佛稱揚讚歎。
“複次,須菩提,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信解一切法無生,而未得無生法忍;信解一切法空,而於阿毗跋致地中未得自在;能行一切法寂滅相,而未入阿毗跋致地。須菩提,菩薩如是行者,諸佛說法時亦皆稱揚讚歎。未得阿毗跋致而爲諸佛說法時稱揚讚歎者,則離聲聞、辟支佛地,近於佛地,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須菩提,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諸佛說法時稱揚讚歎者,當知是菩薩必至阿毗跋致。”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九囑累品第二十四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聞是甚深般若波羅蜜,信解不疑、不悔、不難,是菩薩當於阿閦佛及諸菩薩所,聞深般若波羅蜜亦覆信解。須菩提,菩薩若能信解如佛所說般若波羅蜜,是人必至阿毗跋致。須菩提,若人但聞般若波羅蜜,尚得饒益,何況信解如所說行!當住薩婆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離如更無法可得,誰當住薩婆若?誰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誰當說法?”
佛告須菩提:“汝所問,離如更無法可得,誰當住薩婆若?誰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誰當說法者?如是,如是,須菩提,離如更無法住如中,如尚不可得,何況住如者!如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離如亦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無說法者,離如亦無說法者。”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無住如者,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無說法者,而菩薩聞是深法,不疑、不悔、不難,而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爲甚難。”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憍屍迦,如所說菩薩聞是深法,不疑、不悔、不難,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爲甚難者。憍屍迦,一切法空,此中誰當疑悔難者?”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如所說者,皆因於空而無所礙。譬如仰射虛空,箭去無礙,須菩提,所說無礙亦如是。”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我如是說,如是答,爲隨如來說,隨法答不?”
“憍屍迦,汝如是說,如是答,爲隨如來說,爲隨法答,皆爲正答。憍屍迦,須菩提所說皆因於空,須菩提尚不能得般若波羅蜜,何況行般若波羅蜜者?尚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況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尚不得薩婆若,何況得薩婆若者?尚不得如,何況得如者?尚不得無生,何況得無生者?尚不得諸力,何況得諸力者?尚不得無所畏,何況得無所畏者?尚不得法,何況說法者?憍屍迦,須菩提常樂遠離,樂無所得行。憍屍迦,是須菩提所行於菩薩所行,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憍屍迦,唯除如來所行,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於餘行中最大、最勝、最上、最妙,菩薩所行亦於聲聞、辟支佛所行最大、最勝、最上、最妙。是故,憍屍迦,若人慾於一切衆生中最上者,當行菩薩所行般若波羅蜜。”
爾時,會中忉利諸天子,以天曼陀羅華散佛上,六百比丘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佛神力故花悉滿掬,即以此華散佛上,散已作是言:“世尊,我等皆當行是上行。”
佛即微笑,諸佛常法若微笑時,青黃赤白無量色光,從口而出,是諸光明,遍照無量無邊世界,上至梵天,還繞身三匝從頂上入。
阿難即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微笑?諸佛不以無因緣而笑。”
佛告阿難:“是六百比丘,當於星宿劫得成佛,同號散花。阿難,是諸如來,比丘僧數悉皆同等,壽命亦等俱二萬劫。彼諸比丘從是已後,在所生處常得出家,其世界常雨五色好華。是故,阿難,若人慾行上行,當行般若波羅蜜;若菩薩欲行如來行,當行般若波羅蜜。
“阿難,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知是人從人間命終,若於兜率天上命終,來生人間。何以故?人中,兜率天上,行般若波羅蜜易故。
“阿難,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信樂受持,讀誦書寫,書寫已以般若波羅蜜,示教利喜諸餘菩薩,當知是人爲如來所見,當知是人於諸佛所種諸善根,不於弟子所種善根。
“阿難,若菩薩學般若波羅蜜,不驚不畏,信樂受持讀誦,如所說行,當知是人至現在佛所。若有信般若波羅蜜,不謗不逆,當知是人已供養諸佛。
“阿難,若人於佛所種善根求阿羅漢、辟支佛,是善根不虛,亦不離般若波羅蜜。是故,阿難,我今以般若波羅蜜囑累於汝。
“阿難,我所說法,唯除般若波羅蜜,有所受持,若忘失其過尚少,汝若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忘失一句其過甚重。是故,阿難,我以般若波羅蜜囑累於汝:汝所聞受持,皆應讀誦悉令通利善念在心,當令章句分明。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法藏故。
“阿難,若人於今現在,欲以慈心恭敬供養我者,是人當以是心供養般若波羅蜜,受持讀誦,如所說行,即是供養於我。阿難,是人不但供養於我,亦爲恭敬供養過去、未來、現在諸佛。阿難,汝若愛重不捨於我,亦應如是愛重不捨般若波羅蜜,乃至一句慎莫忘失。
“阿難,我爲囑累般若波羅蜜因緣故,若於一劫、百劫、千萬億那由他劫乃至如恆河沙等劫說不可盡。阿難,今但略說,如我今爲大師,過去、現在十方諸佛於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中亦爲大師,般若波羅蜜亦於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中而作大師。有如是等無量因緣故,我於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中,以般若波羅蜜囑累於汝。”
佛告阿難:“若人愛重佛、愛重法、愛重僧,愛重過去、未來、現在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以是愛重愛重般若波羅蜜,此則是我所用教化。阿難,若有人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當知是人則爲受持過去、未來、現在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阿難,般若波羅蜜欲斷絕時,若欲護助者,是人則是護助過去、未來、現在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阿難,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般若波羅蜜生。阿難,若過去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般若波羅蜜生;未來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從般若波羅蜜生;現在無量阿僧祇世界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從般若波羅蜜生。是故,阿難,若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善學六波羅蜜。何以故?阿難,諸波羅蜜是諸菩薩母能生諸佛。若菩薩學是六波羅蜜,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阿難,我以六波羅蜜重囑累汝。何以故?是六波羅蜜是諸佛無盡法藏。
“阿難,汝若因小乘法爲小乘人說,三千大千世界衆生,皆以是法證阿羅漢,汝爲弟子功德蓋少不足言;若以六波羅蜜爲菩薩說,汝爲弟子功德具足,我則喜悅。
“阿難,若人以是小乘法,教三千大千世界衆生得阿羅漢證,是諸佈施、持戒、修善福德,寧爲多不?”
阿難言:“甚多,世尊!”
佛告阿難:“是福雖多,不如聲聞人爲菩薩說般若波羅蜜乃至一日,其福甚多。阿難,置此一日,若從旦至食時,置從旦至食時,乃至一漏刻頃,置是一漏刻頃,乃至須臾,爲菩薩說法,是人於一切聲聞、辟支佛善根福德不可相比。若菩薩如是行,如是念,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退轉者,無有是處。”見阿閦佛品第二十五
佛說般若波羅蜜是時,會中四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佛神力故,見阿閦佛在大會中恭敬圍繞而爲說法,如大海水不可移動,時諸比丘皆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心得自在,及諸菩薩摩訶薩其數無量。佛攝神力,大會四衆等皆不復見阿閦如來及聲聞、菩薩國界嚴飾。
佛告阿難:“一切法亦如是,不與眼作對,如今阿閦佛及阿羅漢、諸菩薩衆皆不復現。何以故?法不見法,法不知法。阿難,一切法非知者,非見者,無作者,無貪著,不分別故。阿難,一切法不可思議,猶如幻人,一切法無受者,不堅牢故。菩薩如是行者,名爲行般若波羅蜜,於法亦無所著。菩薩如是學者,名爲學般若波羅蜜。
“阿難,若菩薩欲到一切法彼岸,當學般若波羅蜜。何以故?阿難,學般若波羅蜜,於諸學中最爲第一,安樂利益諸世間故。阿難,如是學者,無依止者,爲作依止;如是學者,諸佛所許,諸佛所贊,諸佛如是學已,能以足指震動三千大千世界。阿難,諸佛學是般若波羅蜜,於過去、未來、現在一切法中,得無礙知見。阿難,是故般若波羅蜜最上最妙。
“阿難,若欲稱量般若波羅蜜,即是稱量虛空。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無量故。阿難,我不說般若波羅蜜有限有量。阿難,名字章句語言有量,般若波羅蜜無量。”
“世尊,何因緣故,般若波羅蜜無量?”
“阿難,般若波羅蜜無盡故無量,般若波羅蜜離故無量。阿難,過去諸佛皆從般若波羅蜜出,而般若波羅蜜不盡;未來諸佛皆從般若波羅蜜出,而般若波羅蜜不盡;現在無量世界諸佛,皆從般若波羅蜜出,而般若波羅蜜不盡;是故般若波羅蜜,已不盡,今不盡,當不盡。阿難,若人慾盡般若波羅蜜,爲欲盡虛空。”
爾時,須菩提作是念:“是事甚深,我當問佛。”即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無盡耶?”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無盡。虛空無盡故,般若波羅蜜無盡。”
“世尊,應云何出生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色無盡故是生般若波羅蜜,受、想、行、識無盡故是生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菩薩坐道場時,如是觀十二因緣,離於二邊,是爲菩薩不共之法。若菩薩如是觀因緣法,不墮聲聞、辟支佛地,疾近薩婆若,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諸菩薩有退轉者,不得如是念,不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以無盡法觀十二因緣?須菩提,若諸菩薩有退轉者,不得如是方便之力。須菩提,若諸菩薩不退轉者,皆得如是方便之力,所謂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如是無盡法觀十二因緣。若菩薩如是觀時,不見諸法無因緣生,亦不見諸法常,不見諸法作者、受者,須菩提,是名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觀十二因緣法。
“須菩提,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見色,不見受、想、行、識,不見此佛世界,不見彼佛世界,亦不見有法、見此佛世界、彼佛世界。須菩提,若有菩薩能如是行般若波羅蜜,是時惡魔憂愁如箭入心,譬如新喪父母甚大憂毒,菩薩亦如是行般若波羅蜜,惡魔甚大憂毒。”
“世尊,但一惡魔愁毒,三千世界惡魔皆悉愁毒耶?”
“須菩提,是諸惡魔皆悉憂毒,各於坐處不能自安。須菩提,菩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無能得便,不見有法可退者。是故,須菩提,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如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時,則具足檀波羅蜜、屍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則具足諸波羅蜜,亦能具足方便力。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諸有所作生便能知。是故,須菩提,菩薩欲得方便力者,當學般若波羅蜜,當修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生般若波羅蜜時,應念:‘現在無量無邊世界諸佛,諸佛薩婆若智,皆從般若波羅蜜生。’菩薩如是念時,應如是思惟:‘如十方諸佛所得諸法相,我亦當得。’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應生如是念。須菩提,若菩薩能生如是念,乃至彈指頃,勝於如恆河沙劫佈施福德,何況一日半日!當知是菩薩必至阿毗跋致,當知是菩薩爲諸佛所念。
“須菩提,菩薩爲諸佛所念者,不生餘處,必當立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菩薩終不墮三惡道,常生好處不離諸佛。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生般若波羅蜜,乃至彈指頃得如是功德,何況一日、若過一日!如香象菩薩,今在阿閦佛所行菩薩道,常不離般若波羅蜜行。”
說是法時,諸比丘衆一切大會天、人、阿修羅,皆大歡喜。隨知品第二十六
佛告須菩提:“一切法無分別,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無壞,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但假名字,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以言說故有,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又此言說,無所有,無處所,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虛假爲用,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無量,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色無量,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受、想、行、識無量,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無相,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通達相,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本來清淨,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無言說,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同於滅,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如涅槃,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不來不去,無所生,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無彼我,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賢聖畢竟清淨,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舍一切擔,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何以故?色無形無處,自性無故;受、想、行、識無形無處,自性無故。
“一切法無熱,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無染無離,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何以故?色無所有故無染無離,受、想、行、識無所有故無染無離。
“一切法性清淨,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無系著,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是菩提覺以佛慧,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空、無相、無作,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是藥慈心爲首,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梵相慈相無過無恚,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大海無邊,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虛空無邊,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日照無邊,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色離,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受、想、行、識離,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音聲無邊,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諸性無邊,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集無量善法,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一切法三昧無邊,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佛法無邊,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法無邊,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空無邊,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心、心數法無邊,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諸心所行無邊,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善法無量,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不善法無量,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如師子吼,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何以故?色如大海,受、想、行、識如大海;色如虛空,受、想、行、識如虛空;色如須彌山莊嚴,受、想、行、識如須彌山莊嚴;色如日光,受、想、行、識如日光;色如聲無邊,受、想、行、識如聲無邊;色如衆生性無邊,受、想、行、識如衆生性無邊;色如地,受、想、行、識如地;色如水,受、想、行、識如水;色如火,受、想、行、識如火;色如風,受、想、行、識如風;色如空種,受、想、行、識如空種;色離集善相,受、想、行、識離集善相;色離和合法,受、想、行、識離和合法;色三昧故無邊,受、想、行、識三昧故無邊;色,色離色性,色如是佛法,受、想、行、識,識離識性,識如是佛法;色相無邊,受、想、行、識相無邊;色空無邊,受、想、行、識空無邊;色心所行故無邊,受、想、行、識心所行故無邊;色中善不善不可得,受、想、行、識中善不善不可得;色不可壞,受、想、行、識不可壞;色是師子吼,受、想、行、識是師子吼。當知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十薩陀波侖品第二十七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欲求般若波羅蜜,當如薩陀波侖菩薩,今在雷音威王佛所行菩薩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薩陀波侖菩薩云何求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薩陀波侖菩薩本求般若波羅蜜時,不依世事,不惜身命,不貪利養,於空林中聞空中聲言:‘善男子,汝從是東行,當得聞般若波羅蜜。行時,莫念疲倦,莫念睡眠,莫念飲食,莫念晝夜,莫念寒熱,如是諸事,莫念、莫觀亦莫思惟,離諂曲心,莫自高身卑下他人,當離一切衆生之相,當離一切利養名譽,當離五蓋,當離慳嫉,亦莫分別內法、外法,行時莫得左右顧視,莫念前,莫念後,莫念上,莫念下,莫念四維,莫動色、受、想、行、識。何以故?若動色、受、想、行、識,則不行佛法,行於生死,如是之人,不能得般若波羅蜜。’
“薩陀波侖報空中聲言:‘當如教行。何以故?我爲一切衆生作光明故,集諸佛法。’
“空中聲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應信解空、無相、無作法,應離諸相,離於有見,離衆生見、人見、我見,求般若波羅蜜。善男子,應離惡知識,親近善知識。善知識者,能說空、無相、無作、無生無滅法。善男子,汝能如是,不久得聞般若波羅蜜,若從經卷聞,若從法師聞。善男子,汝所從聞般若波羅蜜,當於是人生大師想,當知報恩,應作是念:“我所從聞般若波羅蜜,則是我善知識。我得聞般若波羅蜜,當不退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離諸佛,不生無佛世界,得離諸難。”思惟如是功德利故,於法師所生大師想。善男子,莫以世俗財利心故隨逐法師,當以愛重恭敬法故隨逐法師。又善男子,應覺魔事,惡魔或時爲說法者作諸因緣,令受好妙色聲香味觸,說法者以方便力故受是五欲,汝於此中莫生不淨之心,應作念言:“我不知方便之力,法師或爲利益衆生令種善根故,受用是法,諸菩薩者無所障礙。”善男子,汝於爾時應觀諸法實相。何等是諸法實相?佛說一切法無垢。何以故?一切法性空,一切法無我、無衆生,一切法如幻、如夢、如響、如影、如炎。善男子,汝若如是觀諸法實相隨逐法師,不久當善知般若波羅蜜。又善男子,復應覺知魔事,若法師於求般若波羅蜜者,心有嫌恨而不顧錄,汝於此中不應憂惱,但以愛重恭敬法心,隨逐法師勿生厭離。’
“須菩提,薩陀波侖菩薩受虛空中如是教已即便東行,東行不久復作是念:‘我向者,云何不問空中聲東行遠近?當從誰聞般若波羅蜜?’即住不行,憂愁啼哭,作是念言:‘我住於此,若一日、二日乃至七日,不念疲極,不念睡眠,不念飲食,不念晝夜,不念寒熱,要當得知我從誰聞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譬如有人,唯有一子愛之甚重,一旦命終甚大憂惱,唯懷憂惱無有餘念。須菩提,薩陀波侖亦如是,無有餘念,但念我當何時得聞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薩陀波侖菩薩如是憂愁啼哭,時佛像在前立,贊言:‘善哉!善哉!善男子,過去諸佛本行菩薩道時,求般若波羅蜜,亦如汝今。是故,善男子,汝以是勤行精進愛樂法故從是東行,去此五百由旬有城名衆香,七寶合成。其城七重縱廣十二由旬,皆以七寶多羅之樹周遍圍繞,豐樂安靜人民熾盛,街巷相當端嚴如畫,橋津如地寬博清淨,七重城上皆以閻浮檀金而爲樓閣,一一樓閣七寶行樹種種寶果,其諸樓閣次第皆以寶繩連綿,寶鈴羅網以覆城上,風吹鈴聲其音和雅,如作五樂甚可愛樂,以是音聲娛樂衆生。其城四邊流池清淨冷暖調適,中有諸船七寶嚴飾,是諸衆生宿業所致,娛樂遊戲諸池水中種種蓮華,青黃赤白衆雜好華,香色具足遍滿其上,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好華悉皆具有。其城四邊有五百園觀,七寶莊嚴甚可愛樂,一一園中有五百池水,池水各各縱廣十里,皆以七寶雜色莊嚴,諸池水中皆有青黃赤白蓮花,大如車輪彌覆水上,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諸池水中皆有鳧、雁、鴛鴦、異類衆鳥,是諸園觀池沼適無所屬,皆是衆生宿業果報,長夜信樂深法,行般若波羅蜜福德所致。善男子,衆香城中有大高臺,曇無竭菩薩宮舍在上,其宮縱廣各五十里,皆以七寶校成雜色莊嚴,其牆七重皆亦七寶,七寶行樹周匝圍繞。其宮舍中有四圍觀常所娛樂,一名常喜,二名無憂,三名華飾,四名香飾。一一園中有八池水,一名爲賢,二名賢上,三名歡喜,四名喜上,五名安隱,六名多安隱,七名必定,八名阿毗跋致。諸池水邊面各一寶,黃金、白銀、琉璃、玻瓈、玫瑰爲底,金沙布上,一一池側有八梯階,種種寶物以爲梯橙,諸階陛間有閻浮檀金芭蕉之樹。諸池水中,皆有青黃赤白蓮花,遍覆其上,鳧、雁、鴛鴦、孔雀衆鳥,鳴聲相和甚可愛樂,諸池水邊皆生花樹香樹,風吹香華墮池水中。其池成就八功德水,香若栴檀色味具足。曇無竭菩薩與六萬八千婇女,五欲具足共相娛樂,及城中男女俱入常喜等園賢等池中,共相娛樂。善男子,曇無竭菩薩與諸婇女遊戲娛樂已,日日三時說般若波羅蜜。衆香城中男女大小,爲曇無竭菩薩於其城內多聚人處,敷大法座。其座四足,或以黃金,或以白銀,或以琉璃,或以玻瓈,敷以綩綖雜色茵蓐,以迦屍白氎而覆其上,座高五里施諸幃帳,其地四邊散五色華燒衆名香,供養法故,曇無竭菩薩於此座上說般若波羅蜜。善男子,彼諸人衆如是供養恭敬曇無竭菩薩。爲聞般若波羅蜜故。於是大會,百千萬衆諸天世人一處集會,中有聽者,中有受者,中有持者,中有誦者,中有書者,中有正觀者,中有如說行者,是諸衆生已度惡道,皆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汝從是去,當於曇無竭菩薩所聞般若波羅蜜,曇無竭菩薩世世是汝善知識,示教利喜汝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曇無竭菩薩本行菩薩道時,求般若波羅蜜,亦如汝今。今汝東行莫計晝夜,不久當得聞般若波羅蜜。’
“薩陀波侖菩薩心大歡喜,譬如有人爲毒箭所中,更無餘念,唯念:‘何時當得良醫,拔出毒箭,除我此苦?’如是薩陀波侖菩薩無有餘念,但念:‘何時得見曇無竭菩薩,爲我說般若波羅蜜,我聞般若波羅蜜斷諸有見?’
“爾時,薩陀波侖即於住處一切法中,生無決定想,入諸三昧門,所謂諸法性觀三昧,諸法不可得三昧,破諸法無明三昧,諸法不異三昧,諸法不壞三昧,諸法照明三昧,諸法離闇三昧,諸法不相續三昧,諸法性不可得三昧,散華三昧,不受諸身三昧,離幻三昧,如鏡像三昧,一切衆生語言三昧,一切衆生歡喜三昧,隨一切善三昧,種種語言字句莊嚴三昧,無畏三昧,性常默然三昧,無礙解脫三昧,離塵垢三昧,名字語言莊嚴三昧,一切見三昧,一切無礙際三昧,如虛空三昧,如金剛三昧,無負三昧,得勝三昧,轉眼三昧,畢法性三昧,得安隱三昧,師子吼三昧,勝一切衆生三昧,離垢三昧,無垢淨三昧,華莊嚴三昧,隨堅實三昧,出諸法得力無畏三昧,通達諸法三昧,壞一切法印三昧,無差別見三昧,離一切見三昧,離一切闇三昧,離一切相三昧,離一切著三昧,離一切懈怠三昧,深法照明三昧,善高三昧,不可奪三昧,破魔三昧,生光明三昧,見諸佛三昧。
“薩陀波侖菩薩住是諸三昧中,即見十方諸佛爲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諸佛各各安慰贊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我等本行菩薩道時求般若波羅蜜,亦如汝今;得是諸三昧,亦如汝今,得是諸三昧已,了達般若波羅蜜,住阿毗跋致地。我等得是諸三昧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是爲般若波羅蜜,所謂於諸法無所念,我等住於無念法中,得如是金色之身、三十二相、大光明、不可思議智慧、諸佛無上三昧無上智慧,盡諸功德邊,如是功德諸佛說之猶不能盡,況聲聞、辟支佛!是故,善男子,汝於是法倍應恭敬愛重生清淨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足爲難。汝於善知識,應深恭敬愛重信樂。善男子,若菩薩爲善知識所護念者,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薩陀波侖菩薩白諸佛言:‘何等是我善知識?’
“諸佛答言:‘善男子,曇無竭菩薩世世教誨成就汝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令汝得學般若波羅蜜方便之力;曇無竭菩薩是汝善知識,汝應報恩。善男子,汝若於一劫、若二劫、三劫,乃至百劫、若過百劫頂戴恭敬以一切樂具而供養之,若以三千大千世界妙好色聲香味觸,盡以供養,亦未能報須臾之恩。何以故?以曇無竭菩薩因緣力故,令汝得如是諸深三昧,及聞般若波羅蜜方便。’諸佛如是教授安慰薩陀波侖菩薩已,忽然不現。
“薩陀波侖菩薩從三昧起不見諸佛,作是念:‘是諸佛向從何來?今至何所?’不見佛故即大憂愁,作是念:‘曇無竭菩薩已得陀羅尼諸神通力,已曾供養過去諸佛,世世爲我善知識,常利益我,我至曇無竭菩薩所,當問諸佛從何所來?去至何所?’
“爾時,薩陀波侖菩薩於曇無竭菩薩,益加愛重恭敬信樂,作如是念:‘我今貧窮,無有華香、瓔珞、燒香、塗香、衣服、幡蓋、金銀、真珠、玻瓈、珊瑚,無有如是諸物可以供養曇無竭菩薩。我今不應空往曇無竭菩薩所,我若空往心則不安,當自賣身以求財物,爲般若波羅蜜故,供養曇無竭菩薩。何以故?我世世已來喪身無數,於無始生死中,爲欲因緣故,在於地獄受無量苦,未曾爲是清淨之法。’
“是時,薩陀波侖菩薩中道入一大城至市肆上,高聲唱言:‘誰欲須人?誰欲須人?’
“爾時,惡魔作是念:‘薩陀波侖菩薩爲愛法故,欲自賣身以供養曇無竭菩薩,爲聞般若波羅蜜方便:“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得多聞如大海水,不爲諸魔所壞,能盡一切諸功德邊,於此利益無量衆生。”是諸衆生出我境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今當往壞其道意。’即時,惡魔隱蔽諸人,乃至不令一人得聞唱聲,唯一長者女魔不能蔽。
“薩陀波侖菩薩賣身不售,在一處立流淚而言:‘我爲大罪故,欲自賣身供養曇無竭菩薩爲聞般若波羅蜜,而無買者。’
“爾時,釋提桓因作是念:‘我今當試是善男子實以深心爲愛法故舍是身不?’即化作婆羅門,在薩陀波侖菩薩邊行,問言:‘善男子,汝今何故憂愁啼哭?’
“薩陀波侖言:‘我以貧窮無有財寶,欲自賣身供養曇無竭菩薩爲聞般若波羅蜜,而無買者。’
“婆羅門言:‘善男子,我不須人,今欲大祠,當須人心、人血、人髓,能與我不?’
“薩陀波侖自念:‘我得大利,定當得聞般若波羅蜜方便,以婆羅門欲買心血髓故。’即大歡喜語婆羅門:‘汝所須者盡當相與。’
“婆羅門言:‘汝須何價?’
“答言:‘隨汝所與。’
“薩陀波侖菩薩即執利刀刺右臂出血,復割右髀,欲破骨出髓。
“時,一長者女在閣上,遙見薩陀波侖菩薩刺臂出血,割其右髀,復欲破骨出髓,作是念:‘此善男子何因緣故困苦其身?我當往問。’
“時,長者女即便下閣到薩陀波侖菩薩所,問言:‘善男子,何因緣故困苦其身,用是血髓爲?’
“薩陀波侖言:‘賣與婆羅門,供養般若波羅蜜及曇無竭菩薩。’
“長者女言:‘善男子,汝賣血髓供養是人得何等利?’
“薩陀波侖言:‘是人當爲我說般若波羅蜜方便力,我隨中學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金色之身、三十二相、常光、無量光、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六神通,不可思議清淨戒品、定品、智慧品、解脫品、解脫知見品,得佛無上智慧、無上法寶,分佈施與一切衆生。’
“時,長者女語薩陀波侖:‘汝所說者,甚爲希有微妙第一!爲一一法,乃可應舍恆河沙身。善男子,汝今所須金銀、真珠、琉璃、玻瓈、琥珀、珊瑚諸好珍寶,及華香、瓔珞、幡蓋、衣服,盡當相與供養曇無竭菩薩,莫自困苦。我今亦欲隨汝至曇無竭菩薩所種諸善根,爲得如是清淨法故。’
“爾時,釋提桓因即復其身,在薩陀波侖菩薩前立,作是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心堅固,愛法如是,過去諸佛行菩薩道時,亦如汝今,求聞般若波羅蜜方便,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我實不須人心、血髓,故來相試。汝願何等,當以相與。’
“薩陀波侖言:‘與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釋提桓因言:‘我無此也,諸佛世尊乃能辦之。更求餘願,當以相與。’
“薩陀波侖言:‘汝於此中若無力者,還使我身平復如故。’
“薩陀波侖身即平復無有瘡瘢。於是,釋提桓因忽然不現。
“時長者女語薩陀波侖菩薩言:‘可至我舍,當白父母求索財寶,爲聞法故,供養曇無竭菩薩。’
“薩陀波侖菩薩與長者女俱到其舍,長者女入白父母言:‘與我華香、瓔珞、種種衣服及諸寶物,願聽我身並先所給五百侍女與薩陀波侖菩薩,共往供養曇無竭菩薩。曇無竭菩薩當爲我說法,以是法故,我等當得諸佛之法。’
“父母語女:‘薩陀波侖菩薩,今在何處?’
“女言:‘今在門外,是人發心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欲度一切衆生生死苦惱,爲愛法故欲自賣身而無買者,憂愁啼哭立在一處,作是言:“我欲賣身而無買者。”時一婆羅門,作是言:“汝今何故,欲自賣身?”答言:“我愛法故,欲供養曇無竭菩薩,我當從彼得諸佛法。”婆羅門言:“我不須人,今欲大祠,當須人心、人血、人髓。”即時是人心大歡喜,手執利刀刺臂出血,復割右髀,欲破骨出髓。我在閣上遙見此事,心自念言:“是人何故困苦其身?當往問之。”我即往問,答我言:“我以貧窮無有財寶,欲賣心血髓與婆羅門。”我時問言:“善男子,持是財物慾作何等?”答我言:“爲愛法故供養曇無竭菩薩。”我復問言:“善男子,汝於是中得何等利?”答我言:“我於是中當得無量不可思議功德之利。”我聞是無量不可思議諸佛功德,心大歡喜作是念:“是善男子,甚爲希有!乃能自受如是苦惱,爲愛法故尚能捨身,我當云何不供養法?我今多有財物,於是事中當發大願。”我時語言:“善男子,汝莫如是困苦其身,我當多與財物供養曇無竭菩薩,我亦隨汝至曇無竭菩薩所欲自供養,我亦欲得無上佛法。如上所說,父母今當聽我,隨是善男子及給財物供養曇無竭菩薩。”’
“父母報言:‘汝所贊者,希有難及!是人一心念法,一切世界勝最第一,必能安樂一切衆生。是人能求難事,我今聽汝隨去,我等亦欲見曇無竭菩薩。’
“是女爲供養曇無竭菩薩故,白父母言:‘我不敢斷人功德。’
“是女即時莊嚴五百乘車,敕五百侍女亦皆莊嚴,持種種色華、種種色衣、種種雜香、末香、塗香、金銀、寶華、種種雜色妙好瓔珞、諸美飲食,與薩陀波侖菩薩各載一車,五百侍女恭敬圍繞漸漸東行。
“遙見衆香城,其城七重,七寶莊嚴甚可愛樂,有七重壍、七重行樹。其城縱廣十二由旬,豐樂安靜人民熾盛,五百街巷端嚴如畫,橋津如地寬博清淨。見曇無竭菩薩,於城中央法座上坐,無量百千萬衆圍繞說法,心即歡喜譬如比丘得第三禪。見已作是念:‘我等不應載車趣曇無竭菩薩。’即皆下車步進,薩陀波侖與五百侍女恭敬圍繞,各持種種莊嚴諸物,俱詣曇無竭菩薩所。
“曇無竭菩薩所有七寶臺,牛頭栴檀而以校飾,真珠、羅網、寶鈴間錯,四角各懸明珠以爲光明,有四白銀香爐,燒黑沉水,供養般若波羅蜜。其寶臺中有七寶大牀,牀上有四寶函,以真金鍱書般若波羅蜜,置是函中,其臺四邊垂諸寶幡。
“爾時,薩陀波侖菩薩與五百侍女,遙見妙臺種種珍寶以爲挍飾,又見釋提桓因與無量百千諸天以天曼陀羅華、天金銀華、天栴檀華以散臺上,天於空中作諸伎樂,即問釋提桓因:‘憍屍迦,汝以何故與諸天衆,以天曼陀羅華、天金銀華、天栴檀華散此臺上,於虛空中作諸伎樂?’
“釋提桓因言:‘善男子,汝不知耶?有法名摩訶般若波羅蜜,是諸菩薩母,菩薩於是中學,當得盡諸功德一切佛法,疾得薩婆若。’
“薩陀波侖言:‘憍屍迦,摩訶般若波羅蜜是諸菩薩母,爲在何處?我今欲見。’
“‘善男子,在此七寶篋中黃金鍱上,曇無竭菩薩七處印之,我不得示汝。’
“爾時,薩陀波侖菩薩與五百女人,各持種種華香、瓔珞、幡蓋、衣服、金銀、珍寶,以半供養般若波羅蜜,以半供養曇無竭菩薩。薩陀波侖菩薩以種種華香、瓔珞、幡蓋、衣服、金銀寶花,作諸伎樂,供養般若波羅蜜已,向曇無竭菩薩所,復以種種華香、瓔珞、碎末栴檀、金銀寶華,供養法故散曇無竭菩薩上,即住虛空合成寶蓋,其蓋四邊垂諸寶幡。
“薩陀波侖菩薩及五百女人,見此神力心大歡喜,作是念:‘未曾有也!曇無竭大師神力乃爾,未成佛道,神通之力尚能如是,況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五百女人敬重曇無竭菩薩,故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等以是善根因緣,於未來世當得作佛。行菩薩道時亦得如是功德,如今曇無竭菩薩。供養、恭敬、尊重般若波羅蜜,爲人演說,成就方便力,亦如曇無竭菩薩。’薩陀波侖及五百女人頭面禮曇無竭菩薩足,合掌恭敬卻住一面。
“薩陀波侖白曇無竭菩薩言:‘我本求般若波羅蜜時,於空林中聞空中聲言:“善男子,從是東行,當得聞般若波羅蜜。”我即東行,東行不久便作是念:“我云何不問空中聲,去當遠近?從誰得聞般若波羅蜜?”憂愁懊惱即住七日,不念飲食及世俗事,但念般若波羅蜜,‘我云何不問空中聲?去當近遠?從誰得聞?’即時,佛像現在我前,作是言:“善男子,從是東行五百由旬,有城名衆香城,中有菩薩名曇無竭,爲諸大衆說般若波羅蜜。汝於是中,當得聞般若波羅蜜。”我於是處,一切法中生無依止想,亦得無量諸三昧門。我住是諸三昧,即見十方諸佛爲諸大衆說般若波羅蜜,諸佛讚我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我等本行菩薩道時亦得是諸三昧,住是諸三昧中,能成就諸佛法。”諸佛安慰示教我已,皆不復現。我從諸三昧覺已,作是念:“諸佛從何所來?去至何所?”不知諸佛來去因緣故,即作是念:“曇無竭菩薩已曾供養過去諸佛,深種善根,善學方便,必能爲我說諸佛從何所來?去至何所?”惟願大師,今當爲我說,諸佛從何所來?去至何所?令我常得不離見佛。’曇無竭品第二十八
“爾時,曇無竭菩薩語薩陀波侖菩薩言:‘善男子,諸佛無所從來,去無所至。何以故?諸法如不動故,諸法如即是如來。善男子,無生無來、無去無生即是如來;實際無來無去,實際即是如來;空無來無去,空即是如來;斷無來無去,斷即是如來;離無來無去,離即是如來;滅無來無去,滅即是如來;虛空性無來無去,虛空性即是如來。善男子,離是諸法無有如來,是諸法如、諸如來如,皆是一如無二無別。善男子,是如唯一,無二無三,離諸數無所有。善男子,譬如春末後月,日中熱時見野馬動,愚夫逐之謂當得水。善男子,於意云何?是水從何所來?爲從東海來?南西北海來?’
“薩陀波侖白大師言:‘焰中尚無有水,況有來處、去處!但是愚人無有智故,於無水中而生水想,實無有水。’
“‘善男子,若有人以如來身、色、音聲而生貪著,如是人等分別諸佛有去來相,當知是等愚癡無智,如無水中而生水想。何以故?諸佛如來不應以色身見,諸佛如來皆是法身故。善男子,諸法實相無來無去,諸佛如來亦復如是。善男子,譬如幻師幻作象兵、馬兵、車兵、步兵無來無去,當知諸佛無來無去亦復如是。善男子,如人夢中見有如來,若一、若二、若十、若二十、若五十、若百、若過百數,覺已乃至不見有一如來。善男子,於意云何?是諸如來從何所來?去至何所?’
“薩陀波侖白大師言:‘夢無定法,皆是虛妄。’
“‘善男子,如來說一切法虛妄如夢。若人不知諸法虛妄如夢,以色身、名字、語言、章句而生貪著,如是人等分別諸佛而有來去,不知諸法相故。若人於佛分別來去,當知是人凡夫無智,數受生死往來六道,離般若波羅蜜,離於佛法。善男子,若能如實知佛所說一切諸法虛妄如夢,是人於法則不分別若來若去、若生若滅。若不分別,是人則以諸法實相而觀如來。若以法相知如來者,是人則不分別如來若來若去。若能如是知諸法相,是人則行般若波羅蜜,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真佛弟子,不虛受人信施,是爲世界福田。善男子,譬如海中種種珍寶,不從東方來、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來,衆生福業因緣海生此寶,非無因而有;諸寶滅時亦不至十方,以衆緣合則有,衆緣滅則無。善男子,諸如來身亦復如是,無有定法,不從十方來,亦不無因而有,以本行報生,衆緣合則有,衆緣滅則無。善男子,譬如箜篌音聲,無所從來,去無所至,屬衆因緣,有弦,有槽,有棍,有人以手鼓之,衆緣合則有聲,是聲不從弦出、槽出、棍出、手出,衆緣合則有聲,而無所從來,衆緣散則滅而無所至。善男子,諸如來身亦復如是,屬衆因緣,無量福德之所成就,不從一因緣、一福德而生,亦不無因無緣而有,以衆緣合則有,而無所從來,衆緣散則滅,而去無所至。善男子,應當如是觀諸如來來去之相,亦應如是觀諸法相。善男子,汝若如是觀諸如來及一切法,無來無去,無生無滅,必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得了達般若波羅蜜方便。’
“說是如來無來無去法時,三千大千世界地大震動,諸天宮殿亦皆震動,諸魔宮殿皆不復現,三千大千世界草木華樹,悉皆傾向曇無竭菩薩,諸樹皆出非時妙華。
“釋提桓因及四天王,於虛空中雨天名華、天末栴檀,散曇無竭菩薩上,語薩陀波侖菩薩言:‘因仁者故,我等今日聞第一義,一切世界所難值遇,貪身見者所不能及。’
“爾時,薩陀波侖菩薩白曇無竭菩薩:‘何因緣故地大震動?’
“曇無竭言:‘以汝向問是諸如來無來無去,我答汝時,有八千人得無生法忍,八十那由他衆生髮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八萬四千衆生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
“薩陀波侖菩薩心即歡喜,作是念:‘我今則爲大得善利,聞般若波羅蜜中無來無去,利益如是無量衆生,我之善根已爲具足,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無疑悔,必當作佛。’薩陀波侖聞法生歡喜因緣,即升虛空高七多羅樹,作是念:‘我今當以何物供養曇無竭菩薩?’
“釋提桓因知薩陀波侖心所念,即以天曼陀羅華與薩陀波侖,作是言:‘汝以是華供養曇無竭菩薩。善男子,我等應助成汝,以汝因緣故利益無量衆生。善男子,如是之人甚難得值,能爲一切衆生故,於無量阿僧祇劫往來生死。’
“爾時,薩陀波侖菩薩受釋提桓因曼陀羅華,散曇無竭菩薩上,從虛空下頭面作禮,白大師言:‘我從今日以身供給奉上大師。’作是語已,合掌一面立。
“爾時,長者女及五百侍女,白薩陀波侖菩薩言:‘我等今者以身奉上,持是善根因緣,當得如是善法,世世常共供養諸佛,常相親近。’
“薩陀波侖菩薩報諸女言:‘汝若以身與我,誠心隨我行者,我當受汝。’
“諸女白言:‘我等誠心以身奉上,當隨所行。’
“爾時,薩陀波侖菩薩與五百女人並諸寶物莊嚴之具及五百乘車,奉上曇無竭菩薩,白言大師:‘以是五百女人奉給大師,五百乘車隨意所用。’
“爾時,釋提桓因贊薩陀波侖菩薩言:‘善哉!善哉!菩薩摩訶薩應如是學一切舍法。菩薩有是一切舍者,則能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諸菩薩爲聞般若波羅蜜及方便故,應如汝今供養於師,過去諸佛本行菩薩道時,亦皆如汝住是舍中,爲般若波羅蜜供養於師,爲聞般若波羅蜜及方便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曇無竭菩薩欲令薩陀波侖菩薩善根具足故,受五百女人及五百乘車,受已還與薩陀波侖,從坐而起還入宮中。是時日沒,薩陀波侖菩薩作是念:‘我爲法來不應坐臥,當以二事,若行若立,以待法師出宮說法。’
“爾時,曇無竭菩薩七歲常入菩薩無量三昧、無量般若波羅蜜及方便觀。薩陀波侖菩薩滿七歲中,若行若立,離於睡眠,不念於欲,不念美味,但念:‘曇無竭菩薩何時當從禪起?我當爲敷法座,曇無竭菩薩當坐說法。我當掃灑,令地清淨,布種種華,曇無竭菩薩當說般若波羅蜜及方便時。’長者女及五百女人亦皆七歲隨薩陀波侖菩薩所行之事。
“爾時,薩陀波侖菩薩聞空中聲言:‘善男子,曇無竭菩薩卻後七日從三昧起,當於城中法座上說法。’薩陀波侖菩薩聞空中聲,心大歡喜,與五百女人慾爲曇無竭菩薩敷大法座。是時諸女各脫上衣,以爲法座,作是念:‘曇無竭菩薩當坐此座說般若波羅蜜及方便。’
“薩陀波侖菩薩欲灑法座處地,求水不得,惡魔隱蔽令水不現,作是念:‘薩陀波侖求水不得,或當憂悔,心動變異,善根不增,智慧不照。’
“薩陀波侖求水不得,即作是念:‘我當刺身出血以用灑地。何以故?此中塵土坌於大師。我今何用此身,此身不久必當壞敗,我寧爲法以滅於身終不空死。又我常以五欲因緣,喪無數身往來生死,未曾得爲如是法也。’
“薩陀波侖即以利刀,周遍刺身以血灑地。五百女人亦效薩陀波侖菩薩,各各刺身以血灑地。薩陀波侖菩薩及五百女人,乃至一念無有異心,魔不能壞障其善根。
“爾時,釋提桓因作是念:‘未曾有也!薩陀波侖菩薩愛法堅固,發大莊嚴不惜身命,深心趣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度脫無量衆生生死苦惱。’
“即時,釋提桓因變灑地血爲天赤栴檀水,法座四邊面百由旬天栴檀氣流佈遍滿,釋提桓因贊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精進力不可思議,愛法求法最爲無上。善男子,過去諸佛亦皆如是,深心精進愛法求法,以此修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薩陀波侖作是念:‘我爲曇無竭菩薩,已敷法座掃灑清淨,當於何所得好名華莊嚴此地,曇無竭菩薩在座說法當以供養?’
“釋提桓因知薩陀波侖心所念,即以三千石天曼陀羅華與薩陀波侖菩薩,作是言:‘善男子,取是曼陀羅華莊嚴此地,供養曇無竭菩薩。’
“薩陀波侖菩薩受此華已,以半散地,以半供養曇無竭菩薩。
“爾時,曇無竭菩薩過七日已從三昧起,與無量百千萬衆恭敬圍繞趣法座所,坐法座上說般若波羅蜜。薩陀波侖見曇無竭菩薩心大喜樂,譬如比丘入第三禪。
“爾時,薩陀波侖及五百女人散華供養,頭面禮足卻坐一面。曇無竭菩薩因薩陀波侖,爲大衆說言:‘諸法等故,般若波羅蜜亦等。諸法離故,般若波羅蜜亦離。諸法不動故,般若波羅蜜亦不動。諸法無念故,般若波羅蜜亦無念。諸法無畏故,般若波羅蜜亦無畏。諸法一味故,般若波羅蜜亦一味。諸法無邊故,般若波羅蜜亦無邊。諸法無生故,般若波羅蜜亦無生。諸法無滅故,般若波羅蜜亦無滅。如虛空無邊,般若波羅蜜亦無邊。如大海無邊,般若波羅蜜亦無邊。如須彌山莊嚴,般若波羅蜜亦莊嚴。如虛空無分別,般若波羅蜜亦無分別。色無邊故,般若波羅蜜亦無邊。受、想、行、識無邊故,般若波羅蜜無邊。地種無邊故,般若波羅蜜無邊。水種、火種、風種、空種無邊故,般若波羅蜜無邊。如金剛等故,般若波羅蜜亦等。諸法無壞故,般若波羅蜜無壞。諸法性不可得故,般若波羅蜜性不可得。諸法無等故,般若波羅蜜無等。諸法無所作故,般若波羅蜜無所作。諸法不可思議故,般若波羅蜜不可思議。’
“是時,薩陀波侖菩薩即於坐所,得諸法等三昧,諸法離三昧,諸法不動三昧,諸法無念三昧,諸法無畏三昧,諸法一味三昧,諸法無邊三昧,諸法無生三昧,諸法無滅三昧,虛空無邊三昧,大海無邊三昧,須彌山莊嚴三昧,如虛空無分別三昧,色無邊三昧,受、想、行、識無邊三昧,地種無邊三昧,水種、火種、風種、空種無邊三昧,如金剛等三昧,諸法不壞三昧,諸法性不可得三昧,諸法無等三昧,諸法無所作三昧,諸法不可思議三昧,得如是等六百萬三昧。”囑累品第二十九
爾時,佛告須菩提:“薩陀波侖菩薩得六百萬三昧門已,即見十方如恆河沙等世界諸佛,與大比丘衆恭敬圍繞,皆以是文字、章句、相貌說般若波羅蜜,如我今於此三千大千世界,與諸大衆恭敬圍繞,以是文字、章句、相貌說般若波羅蜜。薩陀波侖從是已後,多聞智慧不可思議,如大海水,世世所生不離諸佛,現在諸佛常生其所,一切衆難皆悉得斷。
“須菩提,當知是般若波羅蜜因緣,能具足菩薩道。是故諸菩薩若欲得一切智慧,應當信受般若波羅蜜,讀誦正憶念,如說修行,廣爲人說,亦當了了書寫經卷,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華香、瓔珞、末香、塗香、幡蓋、伎樂等,則是我教。”
爾時,佛告阿難:“於意云何?佛是汝大師不?”
“世尊,佛是我大師,如來是我大師。”
佛告阿難:“我是汝大師,汝是我弟子。汝以身口意業,於今現在供養、恭敬、尊重於我。我滅度後,汝當以是供養、恭敬、尊重般若波羅蜜,第二、第三亦如是說。我以般若波羅蜜囑累於汝,慎莫忘失,莫作最後斷種人也。阿難,隨爾所時般若波羅蜜在世,當知爾所時有佛在世說法。阿難,若有書寫般若波羅蜜,受持讀誦,正憶念,如所說行,廣爲人說,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華香乃至伎樂,當知是人不離見佛,不離聞法,常親近佛。”
佛說般若波羅蜜已,彌勒等諸菩薩摩訶薩,舍利弗、須菩提、目揵連、摩訶迦葉等諸聲聞衆,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等,聞佛所說,歡喜信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