蔗庵範禪師語錄
正文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和尚小像
自贊
形類枯樁。發同徵雪。參訪二十年不悟西來大意。開堂七八處。焉知向上妙訣。無能樂育英才。但可放憨守拙。夙夜溉植鹹謂假情。切寔提撕俱成冤結。既然誤賺當時。何以激昂晚節。未免玷達磨門風。寧止濫洞山譜牒。
弟子硯民褚廷管書
東塔蔗庵和尚語錄序
巖頭曰。但識綱宗本無實法。大法之衰皆由綱宗不明。拈槌豎拂者不知好惡。倚門傍戶實法綴人。瞎將來眼。本色宗匠法眼精明。機用神妙。不落時人窠臼。如神醫治病。其藥只是尋常。信手拈來。拍▆是令。一剎那間轉凡成聖。不假餘力也。蔗庵和尚以瑰瑋傑異之材。不受世間繩束。如海岸神駒。雲中威鳳。其品行學問道業知識。皆卓絕過人。提綱宗行祖令。獅子爪牙象王蹴踏。仗劍倚天燃犀燭水。風行草偃疊石成兵。風駛雲騰泉湧水決。愈出愈奇而愈變幻。掀翻古今窠臼。自成一家。其全機大用。如月印千江春行萬國。莫可得而狀也。愚庵門下。親依最久。入室甚早。始終周旋。兢兢二十餘載如一日。即出世禾之資聖東塔越之雲門天華。亦殷勤無倦。餘甚愧之。西湖風月葛井丹泉。深得 老人之心髓。何其說法絕不相似耶。雲居雲莫怪不相似。恐同學者太多。價祖寂祖建立正偏君臣五位。而膺祖別出手眼自是作家。故昌大久遠。豈似趙括之子。讀父書而不知變通哉。餘忝同門知之最深讀其上堂垂示等語。回以數言弁其首。
歲在
康熙屠維作噩月維應鐘望旦住苕溪鳳山同門淨啓頓首拜撰
(旌邑弟子劉毅農同天渠敬刻)
敘
菩提薩埵之道。莫大乎度生。度生莫先乎觀時。法無一向乘其敝而救之。因勢利導。是故縛於義律則摧蕩者。以逸格爲尊。流於縱任則清嚴者。以端本爲上。居今之時。欲救今之人。必垂憫於撥無因果者乎。世尊昔於楞伽預指其害。曰受貪瞋癡性已。然後曰貪瞋癡性非性。夫性非性者。性之正也。貪瞋癡性非性。論性之正也。彼已受之矣。無性而有妄受。即受而有。妄性則有。妄業有妄報。究竟不出於性無性之外。然使一切衆生相率而入於塗炭。則今之宗門等爲那落迦門。此世尊之所悲。菩提薩埵之恥也。於是今釋以請藏至嘉禾謁
東塔爲翁大和尚。和尚於吾洞上一家猶父行也。直心直行。無一毫髮矯飾對之泠然意消。信有所爲目擊道存者矣。既讀其語錄。雙眼圓明四辯注射。知見正而不落知見。波瀾闊而不混波瀾。蓋長夜之慧燈。橫流之砥柱。救時之法主也。今釋於斯道。晚進顧嘗竊竊私憂。以爲三災之起。先兆於法苑。古之作家了事之餘。涵泳大乘。以資內衛。旁通世典。以破外堅。今則一知半解。劃地指天。害辭別字。題箋染翰。疏於本謂之谷飢。匱於支謂之菜饉。此一災也。二障猶存。賊深藏腑。八風相扇。禍侵肌骨。遂昭靈而轉者。狂陽守嘿。照而滯者。錮陰疾起。一夫疫傳萬宇此一災也。爭利功。強盜名。益詐操戈於同室。則住持即是戰場。按劍於異己。則邂逅無非陷阱。白拂在手黑煙蔽空。洗兵難於借雨。握刀捷於折草。此一災也。慧命既斷。器界將空。使據法席傳寶印悉如和尚。獵夫之黐可不戒而遠。師子之蟲庶勿藥而消乎。潙山之語仰山秪貴眼正。不說行履。良以失足之咎。非盲即醉。不屬冥行則遭鬼攝。世未有白日青天。雙眸炯炯而墮坑落塹者。和尚以真參尋得大機用。一言一行不走時蹊。此眼正之力。非藉行履爲淘汰。而或失潙山之妙指。恣情顛倒。誣潙山以流弊。刻意操持。各見迷源。全成兩截。則乘度生之願。出救時之手。見其所見。聞其所聞。亦可以忘言而自得矣。
洞上三十五傳住丹霞後學武林今釋稽首撰
蔗庵範禪師語錄目次像序文第一卷住槜李資聖寺語錄第二捲住槜李資聖寺語錄第三捲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第四捲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第五捲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第六捲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第七捲住越州會稽曹山護生禪院語錄第八捲住嘉興東塔廣福寺語錄第九捲住嘉興東塔廣福寺語錄第十卷住嘉興東塔廣福寺語錄第十一卷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第十二捲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第十三捲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第十四捲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示衆上第十五卷示衆下小參第十六卷垂問勘辨問答機緣上第十七卷勘辨問答機緣下第十八卷拈古第十九卷頌古第二十卷一花五葉圖像贊第二十一卷佛菩薩贊古今尊宿贊愚庵老和尚贊上第二十二卷愚庵老和尚贊下禪人請自贊上第二十三卷禪人請自贊下第二十四卷佛祖源流頌上第二十五卷佛祖源流頌下第二十六卷佛事上第二十七卷佛事下第二十八卷雜着上第二十九卷雜着下第三十卷考定宗本說自序跋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一
侍者智璋錄
住槜李古資聖寺語錄
順治戊戌九月十七日入院。
山門一一法界重重。樓閣戶牖豁開了也。於斯信步趨入。臥龍奮迅。若或躊躇。鈍鳥棲蘆。拽杖便入。
佛殿。趙州不喜聞雲門不願見。今朝覿面拈香也。是雪裏吞冰風前搖扇。
伽藍拻規千佛鴻基。丕振叢林綱紀。你肯爲頭我能作尾。千古一知音。伯牙逢鍾子。
祖師赤心。覓大乘根器。白眼逢卞急梁蕭嵩少分皮髓。腥風颳地飄。殃害兒孫難雪恨。秪將鴆毒當香燒。據室此是我老人。捏泥彈子當濟世至寶。拈老鼠藥作活命靈丹。刳除佛祖心胸。斷送衲僧性命底所在。且道新長老作麼生。卓拄杖。明珠在掌有功者賞。
即日上堂。拈法衣曰。脫珍掛弊灰塵滿面。利生接物泥水通身。者是先聖不得已底事。今日範上座也走入此羣隊裏。且道又圖個甚麼。雖知祖父門風大光彩須添錦上花。
縉紳疏。句句班林玉屑。言言宋苑瓊枝。白雲以之出岫。正法以此維持。若要達委知源。更請從頭宣過。
文學疏。淵才秋朗雅思春濃。拈花奧旨面壁家風。個裏不容夾帶。當陽揀勘始得。
宗剎疏。異響同風千波一水。誼重如山。言豐似綺。喚歸明月人千里。
山門疏。柵堰橋頭爽溪岸畔。就中一句絕商量。應藉傍人通一線。
指法座曰。須彌燈王如來。出廣長舌發海潮音。爲大衆轉根本法輪了也。便好歸家省得塗污。若信不及。撒灰潑水。莫嫌粗糙。遂升座拈。
王臣▆護香竟。乃復取懷中香曰。此一瓣香先於正中亭畔。拾來陳爛枯樁。祕作返魂香不死藥。到處呈奇炫耀。後於玉笥峯前投入大爐鞴裏。猛火一鍛。直得臭煙蓬 四面充塞。十餘年拋撒不開遮藏不住。今日人天衆前拈出端爲。
傳曹洞正宗。二十八世即此堂上本師愚庵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遂斂衣趺坐。上首白椎訖師曰。諸佛諸祖爲一大事因緣出興於世。要使盡大地人個個知得眉不豎長。鼻不橫生。能事畢矣。其如欲速則不達。欲近轉成迂。只得向第二門頭重加粉飾。所以靈鷲花前。唯頭陀破顏冷笑。嵩庭雪裏獨神光斷臂休心。從此西幹四七。東震二三。花聯葉綴。列幹分枝。各隨施設。別展家風。或驗龍蛇於主賓玄要。或顯尊貴於偏正君臣。或寄聲脫象骨枷鎖。或原夢彰鶖子神通。以至天下老和尚逞盡伎倆。竭盡機思總只是應病與藥。憫物施權就是我愚庵老人握太阿鋒。佛來也斬魔來也斬。懸照妖鏡。胡來也現漢來也現。收則齊收。放則俱放也。只是曲順機宜撫循後進。有者猶道門庭高峻。家法森嚴。往往抱望洋之嘆。今日新長老不妨別開方便聊副個時節因緣。豎拂子。竹籬外古城隈。黃花滿徑。紅葉漸成堆。雨暘時。若村童野老。對斜暉謳歌醉醁醅。置拂子曰。垂衣裳而治者。非堯舜而誰哉。
復舉投子因僧問。諸佛出世爲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當爲何事。投子曰。尹司空請老僧開堂。師曰投子大似老將。臨場毫無懼怯。出一令應一機。風馳八極名貫十虛。世出世法無不周備。脫有人問山僧和尚出世爲個甚麼。但向他道。石女生兒多爽拔。木童慶奏萬年歡。結椎下座。
小參。瑞塢峯前未穿草履。穀風傳響鴛鴦湖畔。才解腰包流水無聲。深知動不如靜。出不若處也。蓋緣本山耆舊執事鹹謂此一坐具地。昔爲丘墟狐穴。今成金谷寶坊。實由老人沃以弘慈被以化育。今老人既恬退湖山。寧不慮法堂前草綠苔青。故向南高峯頂撒個漫天網子。令人進既無策。退亦無謀。推逼到者裏。不免打葛藤去也。喝一喝。
復舉法燈開堂曰。本欲跧棲巖竇隱遁過時。奈緣清涼老人有未了公案。出來爲他了卻。時有僧問如何是未了公案。燈便打。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曰過在甚麼處。燈曰過在我殃及你。師曰法燈可謂卑以自牧謙以待人。但我老人鶴髮盈頭。獅王步履。正欲以法印利益世間。無甚公案未了。卷舒出沒不墮功勳。西去東來。了無變異。亦不殃害兒孫。既然如是。又在者裏東扯西拽作甚麼。卓拄杖。莫道燈前一夕話。勝讀寒窗十載書。
上堂。能了此宗者。可爲明爲導爲師爲匠。普救羣迷。不生揀擇。所以資聖者裏如開個生藥鋪子。要參苓白朮甘草黃連細辛薑桂種種諸藥者。皆能與之。但有下顧者。明讓不賒顧大衆曰。有麼有麼。若無則山僧今日失利。便下座。
東山妙覺爾衡和尚訃至。上堂。豎拂子曰。還見麼。東山爾衡法兄。在山僧拂子頭上將末後一着。而告大衆曰。共本同條膝未促。別峯相見顏如玉。巖桂香飛韻最深。物外清芬如可掬。狂飆忽地動林皋。拔我擎霄一巨木。不但人天失所依。幾多歸鳥悽無宿。慧命絲懸實可哀。波旬心快歡相睦。湖海禪客知不知。己躬下事宜自勖。千金難買寸光陰。頭白一朝無再黑。擊拂子下座。
雙林受業法眷至上堂。日影射窗欞。纖疑冰釋。故舊會一室。喜氣津生。若是大丈夫。得此個消息。便可勇往直前。志無退轉。向上一事。兩肩擔荷。其或廉纖不斷。未免重布葛藤。山僧自落髮之後。就掛腰包二十餘年。跨百城煙水。歷萬疊雲山。危亡不顧逆順無論。祇望向糞埽堆頭尋顆明珠。營個小歇場。上可以報佛祖鴻恩。下可以酬師友厚德。拍禪牀一下。及乎究到此。座上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時人。眉毛不增一莖。鼻孔不減一竅。一身貧徹骨。兩手但擎空。且如今日。既蒙諸師高德。遠來惠顧。畢竟將何遮掩。聽一偈曰。水源木本最鍾情。細雨扁舟到秀城。不用援毫文彩露。清茶一盞話深更。
上堂。明暗交參。正偏回互。異類中行。不墮諸數。蝦蟆跳入梵王宮。白蟻鑽空生鐵樹。有般底盡向空劫已前商量。卻與自己不曾動着一步。爲甚如此。唱罷金雞天未曉。斜飛玉鷺過橫塘。
請同門兩序上堂。一繡之裳未爲美觀。孤弦之瑟惡可聳聽。須得同氣相求。同聲相應。屈尊就卑。鼓揚法化。親疏一致。新舊兩忘。內外雍肅。號令森嚴。用睦州心行。激勵滹沱受棒挺高庵氣岸呵斥佛鑑鹹齏撾楊岐之鼓。逼慈明晚參縱雪竇之辯款。太陽佳賓寶壽。生薑到老辛辣。潙山菜刀殺活。自繇縱有英傑到來。也知此間門庭高峻。僅可向侍者邊領個消息。如此可以廓人天正眼。播佛祖玄機。成叢林不磨之業。砥長江趨下之瀾。敢保威音王未見者般韙績。毗盧師焉知此等風規。召衆曰。且道據個甚麼。有如是奇特。更聽一偈。翻雲覆雨世紛紛。雅奏壎篪喜再聞。掌上一絲能系鼎。胸中五嶽自生雲。
結制小參。聖制鹹尊十月半。龍蛇好向紅爐鍛。內莫放出外莫入。門外霜風利如箭。二時豐約總隨緣。大事剋期要了辦。此時若不痛加鞭。更待何年尋倒斷。是非黑白任樅然。晝短夜長不須算。雲門普一擊粉碎。趙州關一刀兩段。好看日面月面。莫管東院西院。別有清風動地來。剎竿頭上將身換。資聖如此報君知。諸兄不覺通身汗。且道爲甚如此。良久曰。巴峽猿從月下啼。多情決定深招怨。
結制上堂。拈拄杖曰。山僧攜個烏藤子到秀州來。盡謂是善知識降臨。必爲迷途寶筏。作險道津樑。誰知是個青山白雲堆裏喫黃齏澹飯底長老。既無一點墨水可傾。也無一句佛法可說。聊爲應酬。秪道得個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溼。六六三十六。九九八十一。烏是玄鵠是白。雖然如此。莫見山僧恁麼道便草草承當。殊不知於此薦得。止可門外草菴裏受用些米麪鹽醋蘇肩息擔。未知我門內淺深。在若要知門裏句子。且到僧堂內高挺脊骨緊綰眉毛長連牀上經行路里。輥做一團打成一片。迸開娘生面目。褫剝鶻臭布衫。來方丈裏打算飯錢了。細細爲汝剖析。卓拄杖下座。
上堂。久雨得晴。人盡喜出門。行路腳頭輕。衲僧偏自生煩惱。個個攢眉努眼睛。事則如是。理上又作麼生。良久顧左右曰。東村王大分明說。一定來年米價平。喝一喝。
上堂。舉洞山到北巖。巖問。什麼處來。山曰湖南來。巖曰觀察使姓什麼。山曰不得姓。巖曰名什麼。山曰不得名。巖曰還理事也無。山曰自有廊幕在。巖曰還出入不。山曰不出入。巖曰豈不出入。山拂袖便出。巖來日侵蚤入堂。召洞山曰。昨日問上座話。不稱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請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山曰卻請和尚問。巖曰不出入事如何。山曰太尊貴生。巖乃開粥同過夏。師曰敢問大衆且如何。是尊貴底事有下得一語。愜山僧意者。與你個拄杖子。衆無語。師良久曰。金輪懶向當堂坐。何用丹墀擊靜鞭。
上堂左邊擊拂子曰。者裏明得猛風可系。右邊擊拂子曰。者裏明得虛空可量。諸佛出世祖師西來。皆明斯旨不爲別事。子若不信。聽我再歌又擊拂子曰。人生若有志歡樂當及時。
上堂。請晴雲大師立僧干將之劍。匣以深藏不敢輕試。寶之至也。南山之豹。霧而久伏不敢躁動。養之至也。惟我衲僧門下則不然。橫孤峯而獨宿。獻花野鳥。追尋無路混闤闠而同廛城東老姥。遁跡無門。栽培寶鏡。堂前覆蔭之樹。全在金鋤得力。運出無明海里滔溺之流。還他蘭槳通神。奮臨濟喝。虛空震裂。拈德山棒。山嶽崩頹。蜀道久登者。自知趨平避險。茅廬初出者。難免喫嚇擔驚。山僧爲汝諸人通個方便。卓拄杖曰。金翅鳥王擘海底。魚龍休復困重淵。
上堂。世間道譬如隘路不受二人並行資聖者裏猶八達通衢。上至諸佛聖人。下及蜎飛蠕動聖凡愚智苦樂逆順。輥做一團打成一片。只有一人。不在其中。且道是甚麼人。良久曰。少間來與你相見。
上堂。請指源大師。爲衆小參兼謝衆檀越齋。拈拄杖曰。秪者個虛空絕量真俗離名。居正而不稱尊。垂偏而不混物。在塵作人倫蓍蔡。出世爲佛祖權衡。花柳巷中豎立橫眠。一一展向上機管絃樓下高揮大抹。各各談不二法汝等聞鐘響便上法堂遇天寒便衣重裘伸手觀見掌拭面摸着鼻託鉢喫着鹽醬椒姜便覺甘辛鹹澹。究其元由。一一皆承此恩力。但無人點破。便自論年放曠。積劫沉淪。所以道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驀擎拄杖曰。此是妙指。卓一下曰。此是妙音。且道所彈是何曲調。以手作彈琴勢曰。皮膚脫盡玉珊珊。峻拔孤風孰敢攀。扶翊法幢翰赤膽。砥回世運出青山。機前陷虎餘遊刃。言下擒龍一字關。最險雲門無鏃箭。休遭射破面門斑。
上堂。今朝仲冬初一日。從天降下真消息。疾風捲卻屋上茅。細雨打溼階前石烏鴉棲殿角逐隊飛鳴黃葉墜空庭成堆狼藉。不知領略是何人。莫教過後重相憶。良久。休相憶。風靜黑雲消。紅輪自迸出。
真如文法師請上堂。問如何是類墮。師曰蘆花月下鷺鷥眠。如何是隨墮。師曰乘春醉舞百花園。如何是尊貴墮。師曰深宮有敕不須傳。曰曹山三墮蒙師指因齋慶贊事如何。師曰好音在耳。人皆慕。曰恁麼則施受無心人莫及虛空點首贊無休。師乃曰睹星悟道千古笑端。斷臂安心一場話杷。豎拂子曰。總不如長水灘頭個白拂老翁。言而爲天下經。行而爲天下法。應現無拘化機莫測。妙高峯一摵粉碎。大海水一蘸枯乾。和四維上下爲一隅。摶此界他方爲一土。於中若聖若凡有情無情。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無動移之相。絕去來之形。應以王臣身得度者即現王臣身而爲說法。應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得度者。即皆現之而爲說法。擊拂子曰。還有此語重相告。世事萬般何日能拋掉。天邊白日不移輝。江上青山依舊峭。最無情霜花糝鬢醫方難得其妙。個事茫茫無信音。把光陰暗裏消耗。那個人知道。大衆不須疑。真好笑。且道笑個甚麼。良久曰。笑他妙法蓮華經是諸佛之祕要。
上堂。請道曉大師爲衆小參。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腳踏五須彌。口吸四溟水。不是東城見石張。亦非北麗襄泉李。騎鐵馬衝破雲頭。鞭泥牛耕翻海底。直鉤釣鯨釣鯢。紫慄敲皮敲髓。騰煥宗猷。互爲賓主。斯人焉。吾不知其所以。大衆還知麼。豎拂子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解制上堂。長安大道紫陌春風。出門便是莫問西東。只有一句子。不可不玲瓏。行從十字街頭過。又手丁寧問祖翁。喝一喝。
上堂。政黃牛橘皮湯止渴。懶殘老糞火芋克飢。天子詔不理。公侯門不登。千古追思家聲尤烈。蓋操道之士。非淡薄無以明志。佛祖之風非清素無以致遠。豎拂子曰。大衆粗飯飽腹。新草鋪牀。半夜吳歈來枕畔。侵晨紅日射僧堂。燈籠露柱爭放寶光。既無背面亦絕覆藏。此其富稱敵國。貴比侯王。豎拂子曰。者個不必細商略。瑞巖主人翁自喚還自諾。佛法不是鮮魚。隔宿便怕爛卻。萬事隨緣是 樂法。聳身曰。且道那個是你主人公。擲下拂子曰。惺惺着。
上堂。個個奴呼釋迦。人人婢視達磨。固然許汝是出羣豪傑。拔萃英靈。只如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曰喫粥了未。曰喫粥了也。州曰洗鉢盂去。其僧因此悟去。且還有佛法道理也無。試出來甄別看。若無。資聖自斷去也。趙州也無。洗鉢盂者僧曾無喫粥了也。若因此悟去。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後來雲門道。有指示無指示。若道有趙州。向他道個甚麼。若道無者僧。爲甚麼悟去。恁麼語話。也似虛空裏着彩。墨跡上填煤。良久顧左右曰。珍重。大衆歸堂喫茶。
上堂。資聖有一句子。今古無人構得。舒之則彌滿太虛。卷之則退藏於密。詰瞿曇而心驚。問達磨而面赤。若問木上座決然知端的。卓拄杖曰。不識不識。
檀越請上堂。居士問鷲嶺拈花次。迦葉解雙頤。請問如何是拈花意旨。師曰杓卜聽聲曰。老子悟真常。青牛出函谷。如何是青牛意旨。師曰漆甕裏 跳。曰宣尼通大化。一貫示曾參。如何是一貫意旨。師曰可知禮也。曰恁麼則從來三教分優劣。資聖公然一指收。師曰不可向者裏亂統。乃曰冬至前後。灑水不走。寒風撲面。白醭堆口。兔角不須無。牛角何用有。八萬四千法門。何人同入。無量劫來。寶藏誰與分剖。還他倜儻丈夫兒。撒出驪珠千百鬥。者是福田下種子。集衆善以爲水耕火耨。秋來谷稼成熟。不惟自飽亦能飽友。金牛老龐蘊叟。佛祖相傳而不朽。且道傳個甚麼。良久顧左右曰。無知疑悔則爲永失。有智若聞則能信受。
上堂。煙雨樓前好風月。多少英雄無處覓。獨讓蘆叢一釣翁。鼓枻中流念子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舉世皆濁我獨清。煥古騰今心不別。梅花曲調要翻新。更聽山僧吟一絕。遂擊拂子一下。
上堂。深繹雲門老祖恩。一聲放下定乾坤。兒孫後代無思算。終日漫漫草裏蹲。者也是。事不獲已入水求人。諸仁者。結制來半期已過。堂外執事筋骨已斷。堂內執事精神已枯。山僧在室中。日日延頸而望。或有個擎頭戴角底闖入方丈。來酬還飯錢。報答執事。到如今絕無影響。不妨將雲門老祖剩下餿殘。拈來與大衆結個般若緣。遂擎起拄杖復擲下曰。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上堂。豎拂子曰。者裏甄別得去。狹路相逢時。自有萬化千變。所謂大丈夫能爲大丈夫事。其宏綱鉅典綿長攸久而無紀極。不然我與你下個註腳。顧左右曰。天上天下三指七馬若更不會。問取東村王大姐。擲拂子下座。
至節上堂。問向上機關即不問。一陽消息是如何。師曰鴻禎不必登臺望。轉眼芳叢紫翠濃。曰一陽消息超羣象。向上機關是若何。師曰小人道消君子道長。乃豎拂子曰。祇者着子乾坤無以定其位。兩曜無以狀其明。貫三際而不遷。歷四時而不背。有般漢耽臥荒陂。久沉寒水。問渡無船。推車撞壁。冷湫湫地無一點活潑。生涯堪作甚麼。以拂子一點曰。曏者裏見得親。信得及。便見飛灰添線天機圓轉。小往大來天下歸仁。忽爾萬邦凱樂。說甚就路還家。就是三草二木鹹含歆豔之機。土宿泥蟠盡動翀霄之志。正當恁麼時。凡有云物魯史必書。且道書什麼雲良久曰。伏惟三世諸佛白牯。黧奴起居萬福。
上堂。一僧出。師便打。僧禮拜。師曰。適才一棒。此僧雖恁麼點胸實未知來歷。如有明眼道流出來決得端倪。一任御苑酣歌長安行樂。若也大家淈淈 。山僧只好打退鼓去也。卓拄杖一下。
上堂。城上鼓鞞撩亂。城下煙波拍岸。渡頭人望不歸來。深埋怨。顧左右曰。幾乎錯埋怨。緣來是鼠齧枯藤。暗把韶華換。孤負了間竹梅花清香滿亭院。空教他霜雪堆中一番寒戰。大衆你朝朝順跨山門。日日倒騎佛殿。總未曾親見一回。難把衷腸剖判。要此段公案團圓。有個人兒堪與合伴。且道是甚麼人。擲拄杖曰。無聲無臭。切莫東覓西覓造次顛沛。不離者畔那畔。
上堂。問一陽初展萬物重輝。向上玄機即不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曰百川流水本無韻。一至橋門便有聲。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曰青山冠佩堪依約。白雪歌謠總不聞。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曰空心燭點三官廟。斷節香燒五聖堂。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曰牀頭一旦黃金盡。戶外諸親絕往還。曰四句已承師指示。資聖一句意如何。師曰莫妄想。乃拈拄杖曰。無固無必有放有收。雖是一期拈弄。實衍萬古徽猷。放行處撼山嶽而搖動。攪海水而奔騰。事事圓攝。法法全周。把住時深宮藏尾。密室垂頭。寶閣香殘。誰能摸索。瑤階月冷。孰敢追尋。若是收放雙行。直得佛祖膽喪。正偏絕跡。賓主忘形。說甚句到意不到。意到句不到。遂卓拄杖曰。雄圖霸業人何在。踏月敲門我獨留。
上堂。僧問向上一路如何進步。師曰天左旋地右轉。曰得力處乞師指示。師曰一日三飧從朝至暮。曰學人不會。師曰日裏看牛夜間推磨。乃曰向上路欲進步。天左旋地右轉。得力處乞指示。一日三飧從朝至暮。者裏若有個漢出來。赤身擔荷我當覿面分付。且分付個甚麼。日裏看牛夜間推磨。
佛成道上堂。受盡飢寒。五六年宸宮不假雁書傳。星光照眼乘機變。步轉青蘿下雪巔。識時務達權宜。在世尊固得之矣。若說曩時於黑夜睹星有道可悟。幸與周金剛隔遠。設或比鄰共住。定遭伊惡罵嗔拳。喜得連忙矢口嘆曰。奇哉奇哉一切衆生皆具智慧德相。有此一句甜話。庶免棲皇斥逐之患。資聖今日門風迥異也。不受六年飢凍。也不消遠上雪山。也不待星光露耀。現些小神通要與釋迦老人同腔合調。唱個太平歌。豎拂子曰。奇哉奇哉一切衆生皆具者個。敢問大衆且道者個是甚麼。良久曰摸魚兒。
上堂。獸之在山山爲窟宅。魚之在水水是家鄉。設使山崩水竭。必將蹄隕鱗枯。欲際於天無翎可翥。擬盤於地無沫可濡。今時人認系驢橛爲窟宅。以妄想窩當家鄉。忽系驢橛倒。妄想窩坍。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前無村可託。後無店可依。到此時節畢竟向甚處棲泊。若道得共向青天誇笑口。若道不得各留明月照愁眉。
上堂。人人有兩隻眼睛。個個有一對鼻孔。他能視物我亦視物。他能聞香我亦聞香。及乎問着因甚麼都不理會。良久曰。情事成委曲。只爲太丁寧。
上堂。舉先資聖盛勤禪師因僧問。四威儀中如何履踐。勤曰鷺鷥立雪。曰恁麼則聞鍾持鉢日上欄杆。勤曰魚躍千江水龍騰萬里雲。曰畢竟如何。勤曰山中逢猛虎天上見文星。師曰勤大師承青原爲九世之祖。紹雲門乃四葉之孫。概見其聲光秩秩。規步綿綿。若論建立世界。奠安家邦。循方琢圓。隨風轉柁。固是大人作略。其奈使者僧。葛藤絆腳不得自由。山僧則不然。設有問四威儀中如何履踐。但道佳人言語好。不願求新巧。
誕日值雪上堂。諸佛非我道。父母非我親。蒸砂欲成嘉饌。劈竹擬作繡。針水底捉蜻蜓。山頭摘鳧藻。誰知肯綮徒勞。到底事無成辦。雖欣知識開示。一是一二是二。麒麟四隻蹄。鳳凰兩個翼。也總理會不來。到今日功無分寸。過有丈餘。蓼莪致詠罔極難酬。短髮頻摩昊天有愧。在世諦論量淆訛不免。若據祖令施行。敢借別人鼻孔出氣去也。驀豎拂子曰。臘月十五貧漢悽楚。富家告苦。萬般瀟灑。無如我琪花聯片空中舞。道是豐年有瑞徵。試看空花結空果。以拂子打一圓相下座。
謝同門翼贊上堂。雲巖路徑調直無迂。石傘家聲彌綸昭著。增一絲不得減一點不能。撞着個沒轉智大王。徐版高擔蛇頭死捏。鑑貌於流波。窺形於頑鐵。豈惟妍媸莫辨。抑且異見橫生。是以激揚此一段事。必資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種種現形塵塵混跡。損己神功弼斯玄化。發言舉令理包振古之奇。移步轉身事有匡今之美。寶殿舞瑤光。君臣道合珠簾來曉曙兄弟克諧。佛祖真風。頃刻可挽。叢林標幟。久遠欣崇。拄杖子聞與麼事心懷踊躍。忍俊不禁。即起合掌而證之曰。華光佛所爲其事皆如是。
上堂。人人有通霄大路。不向牛角尖裏翻過身來。要進也不得。欲退也不得。說甚麼生死悠悠塵緣擾擾。積劫以來曾無休歇。我道要休歇也不難。良久召衆曰。仲冬嚴寒伏惟珍重。
除夜小參。彌齡馳蕩於塵情之海。若能換桌更帆。登時到岸。積紀飄零於嗔恚之鄉。便肯回心轉意。即刻歸家。今則年盡月盡日盡時盡豈不是岸已到耶。家已歸耶。且什麼處與主人翁相見。豎拂子曰。擬思依舊隔天涯。
復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師曰趙州似乎年高力弱。輕輕拶着便心慌意亂。將陳年故物抵其所負。好則甚好未副來機。資聖則不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鯨音吼破三更。夢陌上行人盡畫圖。不但有旋乾轉坤底氣象。亦使者僧馳求永息。坐致太平。今夜還有恁麼問底麼。良久曰。歲雲暮矣。且收起葛藤。
元旦上堂。紫雲盤結秀城頭。淑氣森鋪滿翠樓。願得烽煙消斥堠。家家高枕嘆無憂。喝一喝。
上堂。拈拄杖曰。有時正裏垂偏。和風催岸柳爭妍。有時偏中居正。夜月湛銀河共皎。有時偏正兩忘。千巖寒氣洇然。有時正偏兼到。萬壑陽春燠若。卓拄杖曰。且道是正耶是偏耶。是偏正兩忘耶。是正偏兼到耶。者裏若分疏得出。洞山老祖在汝背後叉手而立。其或未然。無窮芳草色。何處故山青。
上堂。才過元朝又經人日。抹額摸着眉毛。漱口打溼牙齒。與道伴交肩過。踢翻漆桶。堂司行者。懶墮異常。致使壁邊檐下。塵堆垢積。若恁麼蹉跎。將去蕩蕩一條官驛路。轉見窒塞不通。資聖別行條令。爲諸兄整理一番。遂擲下拄杖。
解制小參。長連牀上織成錦繡。經行路里拾得珠璣。東街貴買賤賣。西巷鬥麗爭奇。忽被明眼人覷見。元來是搕 堆頭之唾餘。不值半文錢。直須腳下紅線斷。頂門正眼開。打開祕密寶藏。運出自己家珍。不妨觀山是山。看水是水。住則坦然。行則瀟灑。資聖者裏無禪可參。無法可說。只有個酸餡胡餅。當期滿功圓聊作餞行薄供。良久以拂子畫○相雲。時世荒歉。莫怪空疏。
解制上堂。兼謝檀越齋。一向眉頭緊皺。諸佛曆祖總是冤家。今朝腳板放開。魚躍鳶飛盡爲道侶。如來禪青山路闊。祖師意綠水橋平。杉青閘上遠喚歸舟。殿基灣裏高呼便桌。豎拂子曰。諸仁聽着。驚起樹頭鶯轉作春山杜宇聲。報與欲歸客。好趁天晴一彈指頃。十方佛剎遍遊行。衆檀越與山僧助汝清風一陣。芒鞋底贈汝浩氣千層。前途或有問資聖定乾坤句子。莫教眼直麪皮青。乃擲拂子。
上堂。舉盤山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曰。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師曰二尊宿大似自塞其耳。高聲大叫求人不聞。資聖則不然。向上一路不傳不然。白鶴踏翻鬆頂月。黃鶯啼破樹頭煙。
顯聖百和尚至。上堂。無上妙道海口莫宣。在過量人自能開演。所以資聖向來只有一副石心鐵膽。喫飯嫌其碗響。欬嗽不許高聲。雖然鬧市裏有個天子。百草頭有個祖意。置在無事甲裏。未曾確實指陳。致使路絕人荒。門衰祚薄。今則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以平等慈施無畏法。便見山門頭清風滿路。蓬壁下紫氣沖霄。穿心盤子放出摩尼光耀。折腰笤帚盡逞無礙神通。躄者能履。喑者能言。聵者能聽。盲者能視。但有飯籮裏坐底欲餓殺。海水中坐底欲渴殺。此二般病。世醫拱手扁鵲攢眉。召衆曰。汝等宜各克已丹誠。請顯聖和尚診候厥疾庶或有瘳。
上堂。汝先厭離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日爲汝開示。第一義諦。釋迦老子爲憐最小之弟。不惜老婆舌頭。然第一義何曾動着。資聖者裏粥時有粥。飯時有飯。上下交歡。往來相悅。第一義諦實不相謾。乃拍膝一下曰。春水船如天上坐。老人花似霧中看。
埽顯聖祖塔。兼慶百愚和尚壽。請上堂。祖翁田地界畔分明。其真文券。約在我法兄掌中握着。若捏聚則十聖三賢無憩歇之路。若放開則祥麟綵鳳得騰翥之方。擔山之鬼無能動一微塵。吐電之魔不敢亂其畛域。縱一切分人到來。唯唯悉聽指揮。所謂義之實從兄是也。但山僧筇離鴛渚桌抵雲門。有一則因緣。欲與現前大衆商量。以秦望山爲筆。以鑑湖水爲墨。以太虛空爲箋。要寫壽量品三字。若寫得與堂頭和尚是真祝壽。若寫不得。佛法無甚奇特。顧衆曰。還有寫得者麼。若無。試爲塗抹。一上看。以拂子作書字勢曰。薰風涼。夏日長。榴花綴麗。松柏青蒼。更有萬竹林羣英濟濟而歌曰。雪山老子成佛以來甚大久遠。壽命無量窮未來際。行菩薩道。所化衆生亦復無量。恁麼則資聖到此。雖有通身之口。難以稱揚。權借張公鐵笛。依前吹過錢塘。遂以拂子作吹笛勢。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一 (嘉興資福弟子智俯捐貲刻)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
侍者智璋錄
住槜李古資聖寺語錄
上堂。鼻孔眼睛不在別處。清晨起來摸着便是。若謂便是。轉沒意智。茶斟蘭雪白甌香。窗前竹老多寒翠。山僧已借諸人鼻孔出氣了也。你道山僧鼻孔在那裏。喝一喝。
天界浪和尚訃至。上堂。秋風吼原野。曉日澹扶桑。千峯寒色萬木頹蒼。密室不堪漏泄。遍界豈得覆藏。切忌佛法湊泊。莫作世諦商量。舉訃帖雲。此是石頭城天界杖人浪和尚。最後徹困爲人底句子。千里外特地持來。大衆還知麼。者老漢。道彌宇宙尊而勿居。化溢閻浮功而不宰。慈攝衆生冰融春日。力扶祖道氣肅秋霜。智愚沐其瀉瓴之訓。聞所未聞。真俗佩其染疊之恩。得未曾得。高壽昌。燈焰波旬撲而愈明。峻東苑。家聲後葉趨承有準。惟師現跡如風奮迅其久。堪爲末世光幢。且忽猒乎世矣。其餘碌碌者亦何足算。參玄人急須薦。哲人萎兮。狂瀾且無砥捍。古道寥兮蒼天曾不我眷。時光莫輕玩。各各究取本來面。浮利浮名誰復羨。誠可哀深可嘆。良久顧左右曰。不須嘆。遂豎拂子曰。大衆。天界和尚來也。隨我詣彼靈筵。香爇一爐茶傾三奠。
結制小參。欲將虛空雕繪。諸方大有不甘。攙掇石女生兒。我亦無此途轍嵩少分皮髓家醜外揚。洞山立偏正。陷坑自掘。有賓主可分。無非野狐唾涎。有祕密可傳。總是鬼神家活。資聖者裏不施掣電之機。不走奔雷之舌。水雲齊入僧堂。直教狂心頓歇。秪有一事不易商量。預爲諸仁盡底傾泄。良久曰。趯翻黑漆燈籠。切莫證龜成鱉。
結制上堂。向因兵沖人散。店面久關。到寒冬來毫無出息。只得將死貓頭兒當街出賣。還有下顧者麼。良久乃曰。霜花蔟蔟木葉蕭蕭。路狹偏逢獨木橋。行行休要心焦。雲水人好懸藤笠。煙波叟且系輕舠。長汀布袋高掛。普化鈴鐸漫搖。歇卻無明擔子。放下我慢腰包。試看今日是何日。莫問明朝與後朝。豎拂子曰。者是人人有分底。只不許動着。動着打折你驢腰。何故。待到嚴寒消臘樹自飛香雪點春袍。
上堂。山僧疇昔自沒思算。撞入玉笥峯前。遇着個惡性老和尚。將我命根一捏粉碎。計較萬千。飲恨無極。二十年來雲中擂輥。月下顛狂。到今日不三不四非短非長。有甚好處。已對諸人說了也。若是靈利道流。切忌扶籬摸壁。顧視大衆。斟酌斟酌。
皖山破闇和尚訃至。上堂。停棹歡顏曾話別。一年鴻雁隔天涯。此來遺我真消息。翻作行人墮淚碑。召衆曰。諸人還知此個消息麼。 山和尚於八月十三日。造鐵船入海去也。致使法城震恐。魔壘揚威。時習日移。風規愈下。是深繹而不可已者。其道稱於人人所必服。言通於世。世所必經分蒼弁之焰森羅並耀得鑑水之源大地興波。孤硬險若崩崖。鋒芒利如劈箭。縱是古佛出頭來。也要遭他貶剝。山僧與伊雖然同氣。脈絡相連。卻是同牀寢臥。做夢各異。今則炊無米飯。煮不溼羹。以表微諶。致情於二千里外。有伴無伴或來不來。鐵蛇橫古路。綵鳳舞丹霄。
上堂。舉南泉斬貓話雲。南泉有彌綸造化之機。趙州有戡定乾坤之手。一步一趨爲綱爲紀。佳氣鬱長安。清風揚帝裏。雲水兩堂諤諤如矢。諫必聽說必行。盡是蘇張之利齒。休休休已已已。活的自活死的自死。張顛顛後更無人。此道而今棄如土。拈拄杖曰。大衆南泉斬貓兒。與山僧拈拄杖相去幾何。良久曰。多逢白眼人。罕見赤心子。擲拄杖。
上堂。此極明白不必狐疑。混古今而無變。隨偏正而不移。有一個半個赤身擔荷。譬如大日輪當天。能破一切幽暗。設使思前慮後。不妨多買草鞋。向四大部洲走百千遭。卻來依舊不離者裏。爲甚麼如此。卓拄杖下座。
上堂。隔岸吠紅塵之犬。深村啼白晝之雞。是向上句。祖師曲唱知識傍提。是向下句。離此二途如何是衲僧得力句。若道得。同步溪津看晚霞。道不得。各自歸堂喫茶去。
上堂。舉香嚴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又有古宿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做得領黑黲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褲。師曰二古錐一個說貧。一個說富。總不是大人氣概。資聖門下也不訴貧。也不誇富。過飯以鹹齏。遮身以粗布。寒時臨窗曝背。倦來欹枕高臥。一任喚作無星秤陳年滯貨。
上堂。非思量處識情難測。以短爲長將南作北。豆遇電而褪花。龍乘雷而換骨。你道是情識不是情識。喝一喝。
上堂。舉鏡清有僧問。祖師歌如何唱。清曰拖送醉人酒。曰恁麼辜負和尚也。清曰猛虎不食伏肉。師曰大衆。古人恁麼說話。還是未問已前。辨他是鏗金之韻。還是對機之後。定他是戛玉之聲。如定當得出。可謂伯牙快鍾子之遇。其或不然。再來白雲裏好聽紫芝歌。
上堂。諸仁者出一叢林。入一保社。者邊教你看話頭做功夫。明大小法。那邊與你商量古今。論說玄妙。總是枷上添杻。誘人犯法底古錐。資聖今日與汝等參個真善知識。以拄杖打趁。
上堂。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漆園老吏雖是奇怪。只識得地肥笳子大。那知腳瘦草鞋寬。到我祖師門下。無站足處在。何故不見道。契心平等。所作俱息。
冬至上堂。面壁峯前一段事。流傳日久多生弊。兒孫各自峻門牆。攪得乾坤如鼎沸。當此時也羣陰剝盡。四方泰來。舊轍改除。新綸式聽。劫前消息既通。格外風猷可睹。乃以拂子擊香案。搏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大鵬也。遂下座。
上堂。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祖師恁麼道。大似禹居人上慄慄如不滿日。敢問大衆如何得光陰不虛度。良久。金鶯啼柳陌。玉犬吠花村。
長至上堂。大丈夫英靈漢。具擇法眼。有軼羣氣概。向一毫頭上識得根元去。則成就百千三昧建立無量法門。那畔無拘者邊脫灑能使一陽復而萬匯昭蘇。君子進而小人革退。露一機有轉凡成聖底芳聲。垂一語有立懦起頑底美績。造化聿紓掌上貞元並鬯毫端律轉葭灰寒回黍谷克壯宗猷輝聯法胤。若是孤峯坐住。寸步不移。認得個系驢橛子。喚作行家奇貨。與本分事有甚麼干涉。此是無他只爲個關捩子不曾撥得轉。山僧爲汝撥去也。遂拍禪牀一下曰千尺冰河齊發焰。萬年枝上盡含葩。
上堂。舉同安丕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安曰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曰忽遇客來將何只待。安曰金果蚤朝猿摘去玉花晚後鳳銜來師曰揄揚祖上傢俬賣弄壺中風月。琉璃殿上和氣同歌。翡翠簾前爭歡共舞。正中妙挾文彩縱橫稱意施爲隨緣酬醋乃是同安老祖尋常款段。或有問資聖如何是和尚家風。但曰布袍與草履醜拙不堪言忽遇客來將何只待釅茶淘冷飯。喫者盡攢眉。且與古人還有同異也無。若甄別得出。三家村裏不妨說黃道白若甄別不出長連牀上喫粥喫飯。
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見青黃底是眼聽音聲底是耳聞香臭底是鼻說言語底是舌且道寶在什麼所在良久顧左右曰你者一隊漆桶向後莫被人謾好。
上堂舉雲門道盡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以拄杖畫一畫曰百雜碎師曰韶陽老子只解瞻前不解顧後至今不得出頭以拄杖橫按膝上曰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依位而住卓一下。
上堂良久顧左右曰正恁麼時如何商量若商量得下不妨快暢其或躊躇山僧拿三道五去也盡喜一身擔寵辱孰遺萬卷臥煙霞。
誕日璋侍者請上堂國師三喚侍者三應言不及義上下欺謾鳥窠吹布毛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鹽官扇破索犀牛至今不曾倒斷千古下猶掛人脣齒資聖者裏家風浩大門戶寬舒不蹈古人舊轍貴乎不昧當機彼擎茶來我以手接彼若作禮我即合掌彼以怠弛我以怒詈彼此不相辜負恩怨烏得分疏所以揄揚其道琢磨其器如圭如璋齊聖凡而無異途暢尊貴而爲一致均嘗甘苦不憚勤勞樂則同歡憂則並戚是則是隻如僧問趙州和尚年多少州曰蘇州有此又如何籌算良久曰青松不獨堅於操綠萼常聞臘候香。
上堂舉雲門曰你若不相當且覓個入頭處微塵諸佛在你舌頭上三藏聖教在你腳根底不如悟去好還有人悟得麼出來對衆道看師曰曲順初機撫循末學直將一段天機錦裂碎人間作小裳其時若有個勇不顧身底出來把雲門捏住咽喉使他無處轉氣豈不是倜儻英靈雖然且道據個甚麼而能如是以拄杖卓一下曰波斯仰面觀星斗。
上堂威音那畔洗腳上牀和衣倒臥只得一橛資聖門前朝聞市語暮聽漁歌只得一橛有個漢出來道長老恁麼提持雖謂乾坤旋轉河海晏清看來也只得一橛山僧向他道上座揀點極是明白爭奈有一人在背後呵呵大笑你道笑個甚麼良久拍案一下也只得一橛。
水雲應侍者同其祖蘊微諸道侶請上堂石頭路上歌雲門家裏曲唱彌高和彌寡若是蘊素精微培養博厚底人自然節拍相諧氣言適合百喚百應千呼千諾折衝量外之機一毫不爽運轉室中之意萬法全彰會異派而同源映千光於一鏡成所未成備所未備克揚劫外真宗維暢今時懿矩爛枯樁自解生花死骷髏也能吐氣雖然如是忽被明眼衲僧檢點將來猶是建化門中尋常施設應知向上關頭更有奇特事在大衆且如何是奇特事豎拂子曰寒雲密佈凍雨交侵孤舟遠棹不惜水泥深過溪風來耳畔覿面相逢羣公雅愜舊知音興化赴村齋道存於古德山不答話事到於今說與南詢士不必細沉吟此宗難得其妙莫教向外追尋飯裏有砂嚼得着休忘一片水雲心擊拂子喝一喝。
上堂萬種浮言不如一句妙理千般魚目莫若徑寸明珠拈拄杖卓一下曰不是妙理覆呈拄杖曰不是明珠是千聖祕密之藏乃吾人本有之物便恁麼構得可謂窮子還家一場富貴脫或轉生惶怖而復馳逐資聖別有個道理遂擲下拄杖。
上堂昨日有人從四明來卻往台山去得個越州信說道雲門胡餅極美日鑄蘭雪最佳貴賤盡在臨時機巧毫無用處若信得及得入如風奮迅大三昧自在海如不然者十二月初一資聖寺裏擊鼓升堂大衆蔟蔟上來與汝個入處良久曰歇。
上堂石鞏室內張弓子湖巖前看狗惟圖暖熱門庭大事不虞掣肘誤賺後代兒孫波盪風靡個個癡狂外邊走究到生死岸頭轉身不得畏怯不前計較不及十人有九資聖獨異不爲野幹鳴不作獅子吼露些風規處如大火聚如太阿鋒近傍則喪軀嬰觸則殞首說甚一期徹證七日悟明屹屹不休孜孜而守亦安用牛皮鼓馬尾拂撩亂激揚互相紛紐所以人人若金毛獅子擺斷鐵索而跨青霄之步一任將南辰喚作北斗事到如斯不妨高之與下隨物方圓豈復緘脣而鉗口拈拄杖曰解弄者大家出隻手。
謝兩序上堂橫按拄杖曰資聖者里門道與城闉相接鐘聲同市語交聞總藉伊毗贊有方持籌甚力道樞綿密一法莫能移其位智域淵深萬物不得易其形塵埋保社祖令更新雲水高人鼻孔如舊臣退位以朝君夜明簾外侃諤飛聲子轉身而就父寶鏡堂前輝融旭日雲龍之美共睹斯時霧豹之奇適逢此日雖然恁麼事道則容易相續也大難何故綺羅一日嬌行路花草千年恨逸人卓拄杖下座。
上堂黃花三徑紅葉千堤月明古渡漁醉蘆灣頑童跌宕遊客蕭騷爲人則不負前機自究則克成大事喝一喝曰日後遇人時切莫道資聖以官物私作人情。
解制小參山僧剛硬如頑石疏拙似鳴鳩有事不敢商量有言不敢輕泄風凜凜水 寧使法堂前荊棘參天不欲將餿殘惡臭穢污於人者深知汝等胸中有一疑團結成痼疾生而復死死而復甦只爲無始以來被三家村裏十字街頭輪木患珠念消災咒底祖師妄授藥劑至於累生不得消化今則草鞋欲穿未穿之際腳步將動未動之時與你個良方可作前途調心之張本若善服者不惟病去藥除亦許你具一隻眼召衆曰還有恁麼漢也無安神求遠志補血問當歸。
佛成道解制上堂曹山三種墮雲門一字關雪峯輥毬道吾舞笏以至千七百個老古錐巧說異端納盡敗闕爭似瞿曇老漢於午夜明星出現時睹一回威音王腦蓋一掀掀開舜若多骨髓一擠擠出雖如啞子得夢不能說似與人卻解劍掛眉間符懸肘後塵塵混跡剎剎流形將黃葉當金錢盡止兒啼以石砂爲至寶全周貧餒功業成於一時芳猷播於千古豈似諸仁向一色邊坐住必欲到臘盡見梅開待雪消候春至此非汝等之咎有個繩頭被山僧捏緊欲前不得退後不能今則時節既至自當放鬆任爾橫行直撞良久曰出門盡是家山水不必臨行問路頭。
上堂嵩庭立雪費神若此黃梅舂碓爲想徒勞以訛傳訛將錯就錯流分千派門埒五家不惟孤負先聖亦且埋沒己靈資聖今日正其訛舉其錯直指向上一竅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諸化士歸上堂古道寂寥真宗淡薄棄本逐末萬別千差堅空生忍辱始能化邪歸正大滿慈辯才纔好說無爲有若遇箇中人全施牙爪播揚家裏事不惜眉毛有時即賓是主有時即主是賓長街短巷古廟深村神頭鬼臉出沒非常是知一粒米一莖菜一鉢飯一碗羹詰其根元不是虛妄而至人莫不飲食有望知味者奮獅子威踞地哮吼一聲以圖酬恩報德豈復冰清水冷影響毫無帶累山僧拖泥落草只得煩木上座出來振作一番管取如雷如霆如旦如曉非道弘人人能弘道卓拄杖一下。
誕日上堂跳出孃胎着甚由天邊雲鶴水邊鷗大悲手眼通身是難掩崚嶒面上羞大衆且道有甚麼羞祖鞭不能提策世道無力彌縫盜飲化鹿癡泉誤中雲門毒矢狂心鼓熾馳走四方與無手人行拳共無舌人相罵到底自己喫虧其志將雁過長空雲歸遠岫皆因腳跟不穩未免起倒隨人趯翻獅子窟闖入野狐羣把柄破木杓謂是曹家女要配洞山主中尊貴調無絃琴擬奏太古之韻架蓬蒿箭欲當八面之鋒陸地上撈魚大海中捉兔不惟勤苦多而見功少其柰兜破半邊鐵網甚爲懊悔既到不惑之地從前打一算盤總消歸在五八得四十喝一喝。
上堂豎拂子若恁麼畫樓人不見不恁麼花下鳥先知恁麼不恁麼憑君子細看日用尋常不可造次山僧分明說了也擊拂子石馬痛加鞭鐵牛常叫屈。
上堂舉昔日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身而爲父母說法大衆只如骨肉盡情析還父母身又如何現法又如何說驀豎拂子曰那吒太子現身也且道說個甚麼法微塵大須彌小誰不知誰不曉風清陌上暗香浮梅花吐玉成瑤島擲下曰恁麼會是恰好。
立春上堂六九頭五九尾春到人間童歌陌上風和日霽魚躍鳶飛土牛鞭背石馬試蹄空劫事頭頭露現最上機處處彰明徹骨徹髓無獘無私非聖量所知豈凡情可測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然資聖不避截舌而作此委靡態度貴要大家知有召衆曰如何是知有底事狐怕踏冰行蟄喜望雷動衲僧高枕眠不得做春夢喝一喝。
元旦上堂昨日舊年去今朝新歲來新舊有遷訛諸法無變異所以山川不移其位日月不改其明佛殿元居正位僧堂不離偏方人物形貌一切如常壯者自壯瘦者自瘦長者元長短者元短鳥翔於空獸行於地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然而淑氣先盈劫外晴光溥散域中不妨以舊爲新以短爲長以正爲偏以先爲後能令法界情與無情一切衆生同入旋陀羅尼大三昧門驀舉拂子招衆曰來來喫金牛飯飲洞山茶穿睦州草履擎祕魔木杈巷陌聚落隨意玩煙霞東一羣西一隊商量浩浩地不過要茂宗支於雞岫殿盤石於漢家玉笛一聲來鳳曲竹籬茅舍盡梅花諸仁者得此活潑天機且道承誰恩力春光無向背品物自亨嘉。
上堂黃梅時節雨水得宜村莊野老心目開明貧富不用費力高低盡好栽秧黃瓜連夜開花笳子登時蕃茂泥中蜿蟺歌揚第一義水裏青蛙展演向上機塵沙世界凡聖含靈便得無量安隱快樂是汝諸仁且如何理會偈曰攀緣易斷世間情憎愛難除是衲僧打溼眉毛無處曬終朝斫額望天晴。
上堂按牛頭喫草我無能焉扶胡猻上樹人所恥也方丈裏苔花繡壁法堂前草色盈階釋迦有足插不入達磨有口開不得或有出衆道資聖長老伎倆也只如此許你是個人重賞三十烏藤良久卓拄杖。
上堂舉天皇因龍潭問曰某自到來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來吾未常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處指示皇曰汝擎茶來我與汝接汝行食來我與汝受汝和南時我便低首何處不示汝心要潭佇思間皇曰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則差潭當下有省師曰龍潭所問實是由衷天皇所畣直披肝膽會天性於斯時原非異種定父子於此日豈是無根其柰將石頭基業瓜分割據至於後世遞相鼎沸不已姑置勿論且那裏是龍潭悟處良久顧左右曰汗血無人識雄心兩鬢知。
上堂疏頑不善陽春曲愛唱吳歈鬧市來青嶂白雲渾沒有酒樓肉案語全該還有同腔合調者麼良久曰漁舟泛泛秋江上風笛悠悠聽落梅。
解夏上堂舉洞山示衆初秋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師曰洞山指個去處可謂安隱無憂尚在遙遠險絕難到石霜聞曰出門便是草豈非心存共濟契比斷金明安曰直饒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多因留別意得寫送行詩三個老子尋常氣陵今古門牆峭峻一切人攀攬不及到此時節爲甚大家向草窩裏東倒西擂資聖則不然秋風在野白露橫江天地始肅自恣日臨兄弟或東或西乃卓拄杖曰切不得離卻者裏。
達磨忌上堂嵩山面壁神逃鬼避蔥嶺歸歟風清月霽秪緣遺下一隻皮鞋致使乾坤煙波鼎沸今日不肖遠孫將條龜毛繩子穿卻鼻孔繩頭在山僧手裏要他生也得要他死也得且道有甚憑據喝一喝。
上堂細入無間不言其小大包乾象匪謂其深蟭螟眼裏放夜市虛空背上輥燈毬釋迦彌勒文殊普賢直得望崖而退何故如此不當於時不足以立事顧左右還容得山僧麼便下座。
結冬小參無常老病不與人期唐棄光陰寧無太息諸兄既來聚會山僧敢不輸誠先若約法不嚴後必研核無實後進初登念念攀緣不定活猴子且教潛伏久參宿學心心恪守無功死蛇頭一任放開資聖雖豐薄於諸方不一而致化於上世則齊勤慮求索勉整家筵藜藿作羹糲粢爲飯量腹而受隨意而飧既無內顧以乖其志亦無外緣而成放逸黑漆桶底未曾脫落彼此男兒莫生退屈堅確精神討個分曉勿謂今日不會而有來日勿謂今年不悟而有來年須知洞山道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之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且道是甚麼人若識得此人面目則諸佛諸祖面目也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也見長安世界坐致太平一切處自在無系一切時無所過患其或遲疑不決圖遠希功拍禪牀曰深夜剔銀釭細把家書讀。
結制上堂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釋迦老子作此語話猶是狂奴故態資聖寺裏適結制之日不妨將微妙廣大法門盡情宣說明生死之本達利害之源當知出沒四生飄流六道孤露伶俜備常艱苦今若不省更待何時此是有志者之所能爲要與本分事相應太遠在舉拂子曰一切事曏者裏及盡去始爲不負青春高臥不嫌屋陋喝一喝。
上堂至富不在多財至貴不待高爵惟在愛見習漏潛消貪妄情關頓啓自然捏聚也在我放開也在我波之以水離合自如拳之以掌屈伸由己終日語不落筌蹄終日默不居陰界我爲法王於法自在富則異矣貴亦可知且與父母未生前底消息相去幾何掀髯獨立丹霄外遠數蘆汀白鷺飛。
上堂佛說一大藏教是拭瘡痏底故紙取之則染污祖師千七百則葛藤是祭鬼神底器具用之則禍生古人恁麼提持也覺大有徑庭不近人情資聖者裏底事一切尋常會得教意即是祖意楚璧隋珠增大光彩會得祖意即是教意泥豬癩狗逞大威雄昨日雨今日晴飯罷檐前立看取鐵船水上行以拄杖一畫曰閒愁遺恨一筆勾清。
上堂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從古至今皆以古佛尊之看其僧問狗子佛性一個無字酬之不知斷送多少人命根瞎卻多少人眼睛英靈漢識得者般利害一切事如將利刀劈竹節節應手而開更擬奇妙揣測差別商量敢保驢年夢見召衆曰佛性有無且置喚甚麼作狗子一僧作狗吠聲曰嗥嗥師曰者畜生人卻不會咬在者裏覓甚矢橛良久擲拄杖看看便歸方丈。
上堂舉洞山曰體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語話分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山曰非佛雲門曰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師曰二大老氣味雖殊肝膽相若要提持佛向上事且緩緩地資聖者裏向上向下總沒交涉佛是雪山凍餒餓夫試聽一頌世上浮名不足圖山頭高臥亦知迂風流樂事追元亮玉馬金貂換酒沽。
上堂南天台北五臺踏破多少草鞋歷過無窮煙水聽人所說底盡情嘔出自己肯重底颺在一邊如何是諸仁親切句良久顧左右曰六六元來三十六。
臘八上堂師辴然而笑顧左右曰大衆你道何故好笑爲笑悉達太子是癡呆漢青宮正樂年尚幼衝胸中包含一個天大的妄想靡假毫力要趯翻生老病死陷阱不加寸刃欲剿除根塵結使魔軍是以棄捐萬乘尊榮深蹈千尋雪頂衝寒冒暑齧檗吞麻受辛苦經險難智竭心枯乾癟贏瘦六載陶煉只成得一個心中無事底凡夫三有界中如何爲冶爲型四生海里如何作舟作楫況處處臺邊有月家家竈裏生煙古今不異愚智皆知盡謂伊夜睹明星悟道不識悟個甚麼是所以笑而忍俊不禁雖然勉說一偈爲世尊解嘲趺坐深山夜正寒長庚一見偶成歡奇哉一語傳人耳萬古提撕作話端。
除夜小參釋迦不曾出世壺中自有乾坤達磨不曾西來甕裏何嘗走鱉蓋謂人人有一段大事因緣便與佛祖無別匪藉勤勞肯綮修證自是汝見不真信不及突然生得許多頭角是非紛然向外求索千鄉萬里徒困水雲及至諸大祖師遞相出興多方勉諭百計揄揚不過欲諸人立地構去免得受屈正如盧生欲起膏肓必死之疾藥以靈丹其柰不善服者執藥成病反怪良醫所以資聖從來行平坦之路高簡素之風一法不敢蓋覆一事無以隱藏故從年頭至年尾靡不以此段大事因緣深相委託自是汝等認一機當穩密田地守一境爲極樂家鄉怠玩拘留不肯克紹到臘月三十夜開口便錯動步即乖痛棒無功熱喝無益不免道個梅花多耐冷信有遠香飛。
元旦上堂柏子香燒瓦鼎煙人人彩服意陶然一心誠對青天祝還我豐饒大有年惟祖師門下無許多閒事饡飯飽飧釅茶酣飲殿上磕倒黃面老釋迦門外喝退長汀憨布袋內不知有自己出入外不見有世境遷移新年有佛法墨上添煤雪中加粉新年無佛法送往迎來無處迴避到者裏新舊有無不消提起世法佛法放過一邊遂拍案顧左右曰且喜天下太平法王自在。
受顯聖請上堂拈疏曰黃面叟剩下花枝石頭翁存留鈯斧就雲門天法兄手裏持來要範上座道個無端呈疏曰此不誑語者指法座盡大地是個曲錄木牀坐則觸犯不坐違背且從隨例看瀟湘遂升座拈香畢乃橫按拄杖只者個扶危正令救弊典型統一心源貫通三際藏鋒人事互主爲賓進退有禮揖讓無私應一機如疾雷動地蟄戶俱開垂一句如杲日當天覆盆悉照諸佛不能說底竭力播揚祖師不能傳底盡情交付蓋雲門一席乃從上公器含攝一切剎土總持一切法海須是大力量人得無量智力具無量神通方堪克任豈似範者力慚螳臂道乏鴻毛砥礪未遑何雲撐拄斯銜老人嚴命深荷檀護恂忱天愚法兄謬推輓注既然躲避無能只得餘光借照卓拄杖胡餅相攜飽春色葛陂變化看游龍。
解制小參舉雲門曰有一則語教汝直下承當早是撒屎着你頭上也直饒拈一毛頭盡大地一時明得也是剜肉作瘡雖然如此也須實到者個田地始得師曰云門如此提持巍然王猛捫蝨而談當世之務傍若無人資聖事不獲已尋常猶風狂人相似手中捏着屎橛逢人劈面拋撒汝等不知香臭不識好惡看見結制又是解制一期事畢明日東者東去西者西行若腳跟有分曉實到者個田地舉足如驥逸空羣鼓翅類鵬飛摩漢或不然者好光陰甘自輕擲草鞋錢亦不顧惜山僧也只得有語送君行無計留君住若道繁紅一樣春何似休歸去喝一喝。
解制上堂節屆欣逢正月半然燈古佛分身現衲僧久靜解隨流我爲說個異方便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趙州老子大似見貧人誇金谷繁華對富翁說措大寒酸機教既不相投規模亦非宏遠若是大丈夫漢別有翀霄志氣有佛處當互爲主賓廣化有情無佛處須把斷玄津不遺涓滴但是有一句子千聖未嘗道着山僧懷蘊久之今在臨行之際願爲仁者宣佈乃擲下拄杖。
上堂門連城市流清泚更有吳歈來聒耳不須特地展家風此道而今棄如矢豎拂子只者個是王謝家舊物識得也好不識也好乃擲拂子。
過東山妙覺院請上堂坐不居正行不垂偏化母織成錦繡機絲不掛梭腸密室森嚴有信不敢傍通風規略露欬唾盡爲珠玉瞻仰所不到趨向亦無從若構得上識得此人管取如龍入海頭角崢嶸似虎依山爪牙便利積劫疑根頓時圓拔無量法門即同本得始謂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其柰有般漢纔到得大洪坑便乃退屈心生坐住不前要見妙覺門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也大難在所以山僧白手空身孤筇晉謁有兄弟之情恃至親之愛指望要長即長要短即短誰知反被諸公索我秀州新鮮物色搜我格外奇珍施設不來躲避不得只好借堂頭和尚威光爲大衆揄揚豎拂子曰蒼松雲擁虯龍舞綠竹風梳鸞鳳鳴。
上堂舉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則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作麼生陵曰和尚問誰州曰問長老陵曰何不領話州曰我不領話你不領話師曰睦州武陵俱恁麼道可謂惠而好我攜手同行其柰得失之途開議論之端起山僧恁麼道如有領話者不惟穿睦州武陵鼻孔亦可以增衲僧氣概。
上堂三藏玄微含吐於齒頰百家祕密漁獵於襟懷無非障道籓籬未是出身徑路須把上牢漆桶一拳打碎然後入真入俗便可通身利劍無一法可當情山僧如此告報恰似與門外遊人說旅中情況要相續主中主大遠在喝一喝逐水看花任意行不須更問桃源老。
退院上堂普現色身爲如來使操化育權達去就理隨其種性而施甘霖等其愚智而見濟度一言一行事事全向上機或動或靜步步有出身路遂後世援而爲天下式者若桌蘭舟而浩歌於水之中央一人唱而千人和之豈似山僧鮮德微躬齊竽濫奏只解瞻前不能顧後百千妙境轉變無由致使土曠人稀相逢者少要得始終不謬頭尾相應有藉船子和尚出來賡和一曲庶可解嘲遂謾詠曰水急風驕難撥桌三年鴛渚忘昏曉古岸灘遙撐不到真堪笑枯藤鼠齧誰知道緇素誼高山與峭直鉤自嘆非時調休想金鱗來上釣才得妙黃鸝約我歸雲嶠乃喝一喝拽杖便行。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第二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三
侍者智璋錄
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
康熙癸卯正月初十日入院。
三門閣門洞開剎境無際東邊與麼來西邊與麼去金雞飛上珊瑚樹。
佛殿當年我鼻孔任你橫拖此日你鼻孔隨我倒拽何故經一事長一智。
伽藍淵穆內醇威雄外飭覺苑籓垣祖庭盤石爐峯雨過連天碧。
祖師視東說西觀南指北煮石筍爲羹採漚花釀蜜似者般沒意智漢且看一款收下遂炷香作禮。
據室從上大老盡曏者裏設陷虎阱樹看狗牌萬舉而無遺籌失策者未免缺王道之儀新長老不用此等器具何也待得雪消暖自來庭前何必齊腰立。
上堂拈護法疏句高郢上陽春彩布法中靈瑞通融東魯真傳開演西來大意或有未得深知再聽重宣此義。
同門疏衫袖長短被底破穿家裏敢論家裏事外人未許擅流傳。
指法座未有世界先有此座佛亦不拘祖亦不管踏着路頭不厭高自然開口驚天下遂升座拈。
王臣檀護香畢次拈曰此一瓣香根埋塵點劫前葉布恆沙界內專爲。
本師釋迦文佛伏願身雲現處普覆高低法雨施時均滋小大次拈曰此一瓣香論長養溪山各異概投機水乳攸同靈峯貴買嵩山賤賣廬陵攛行新豐奪市以至雲門殊形衆彩一線貫穿遍地生煙互相燻爇專爲。
迦葉尊者以至散木師翁六十三代老祖大和尚伏願塵塵爲調御之尊剎剎續心燈之焰取懷中香曰此一瓣香百城外搜尋一毛頭迸出形匪栴檀堅於頑石斧劈不開錘擊不碎鴛水灘頭曾已暴揚石傘峯前重爲拈出專爲。
傳曹洞正宗第二十八代前住此山愚庵和尚以酬法乳遂斂衣趺坐東堂和尚白椎竟師雲獅子窟中不容異獸真獅子兒出來哮吼看問如何是君師曰山僧不戴寶花冠如何是臣師曰上座應須衣錦袍如何是臣奉君師曰雞鳴聽玉漏誰不解山呼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天垂新雨露草木盡霑恩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室中與汝商量事門外遊人那得知君臣五位蒙師指斬新條令又如何師曰三日後看乃曰峯巒秀異無非祖父田園松竹陰森盡是人天榜樣化育盡廬陵之美家聲擅玉笥之雄從上佛祖靡不在此如雲籠月直暢本懷一音震吼響應萬山一燈發焰輝聯塵剎黃閣簾中顯示特尊妙旨紫羅帳裏恢揚至貴宏謨運不思議辨才智慧之力開無所畏諸佛祕要之藏隨其品類悉能惠施母論聖智圓明凡愚昧劣草木昆蟲情無情等個個入遍知海人人獲本妙心所以新長老到來一籌不展坐致太平寶印不彰垂成至化且如何得恁麼自在舉拂子曰一人懋德萬方以寧起立雲淨範緇行荒疏福緣淺薄鈍若跛驢不堪驅策拙同尺鷃豈羨高飛蓋爲愚庵老人誨敕難違南山法兄謬推莫逭護法檀越瑤光攢照勤舊執事青眼特加濫膺斯命實玷宗風不敢當祖庭之任竊願勤灑埽之緣所冀合山檀護現前知識各運金剛種智同扶般若光幢不盡謝私統惟慈諒。
復舉開山澄和尚一日上堂說法竟曰還有問話者麼若有出來只要打草驚蛇僧纔出澄曰真是一場業地卓拄杖便下座愚庵老人曰者老漢只圖一時俊快不顧日後風波者片地從古至今何曾清淨得來偶然一時打草卻被者僧靠倒師曰二老子一步一趨式金式玉父作子述各剖襟懷本欲清理從上祖業誰知重增一堆污穢致令有血性底動便踏着紛然叫屈範上座忝爲後裔當應出手整治今日說法已竟若有問話者出來不求撒珠撒玉只要頭正尾正或有僧出但曰我識得你也何故爲挹暗香來舊谷竟隨野步入深村。
當晚小參才脫鴛鴦湖上鉤重投石傘峯前網自知業債不能逃焉敢向人說冤枉既到者裏事不容己只得挺其脊樑壯其筋骨所喜家法現成不用更新換舊只將糊餅鋪子略加簡點一上造作或得不傳之妙滋味自有出格之奇大家喫得飽齁齁地若能情無背向見謝偏枯佛殿裏狼藉矢尿不爲過患東廝頭恣縱笑談悉稱全提我今爲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否則莫嫌服事不到。
復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百丈曰獨坐大雄峯天童淨曰大衆不得動着且教坐殺者漢今日忽有人問淨上座如何是奇特事只向他道有甚奇特畢竟如何淨慈鉢盂移過天童喫飯師曰長翁老祖要倒百丈令旗欲樹石頭赤幟可謂無畏大光明幢也其奈奇特事提掇不出今夜或有人問新雲門如何是奇特事但向伊道有眼皆見有耳皆聞其意如何燈前夜語忘賓主席上春吟空古今。
聖節上堂河若帶山若礪龍爲吟虎爲嘯九重靜謐八表安寧堯年之化日舒長舜祚之鴻基永固前聖後聖人王法王千枝萬葉共本同根黎庶熙熙羣生穆穆世主降誕駢萃千祥衲子傾誠流通一句仰看杲日恆垂照常見黃河徹底清。
果園吼山諸道侶請上堂手攜七尺杖子腰懸無底鉢盂趨入百法門中要理多般事業東也譊譊西也嘖嘖頭上青灰轉拭轉多口邊白醭忽起忽滅諦審沉思深知摩兜堅三緘其喙省卻無窮氣力其奈有於法無厭足者慣能踢破虛空亦解煉石可補盡謂獅子出窟應有震山之吼嘉果出園必聞異樣之馨遍於震旦國中打個合同轉到雲門一時同聲說道上妙無垢智無邊分別辨宣揚深美言第一義相應範上座聽之不覺大笑曰若論第一義不動舌根可以言滿天下費許多周遮作什麼遂卓拄杖曰他時後日不得辜負者個。
元宵自慧五十請上堂十五日前放過一邊十五日後且莫論量正當十五日杷柄在雲門手裏明眼漢構得來不但履五十之途而知四十九之非亦能險處布筏冷竈添柴穿心碗子顯現神通無底籃兒騰身起舞引得然燈佛忍俊不禁特出衆前高聲唱曰春風拂柳條鶯語初調山路非遙隔岸行人把手招兩兩三三度版橋鹹來寺裏慶元宵茶一甌飯一瓢遂合掌曰難消。
請上堂踏開萬里雲頭歷盡千家門戶忽朝戰馬收繮便乃干戈永息五蘊浮雲不吹而散三途熾焰不撲而滅死生去來無非遊戲迷悟真妄悉是假名所以得此事底猶如妙翅搏風猛虎戴角喫飽飯了東聒西喿敢開大口道師姑元是女人做其或茫然難把遊絲系白日莫教冉冉過青春。
上堂秋風遍野蟋蟀在庭青山疊疊白石粼粼境上有無盡之心心上有無盡之境無一法可同無一法可異若與麼去都是肯信忽然道個不是境不是心便人人不知罔措喝一喝曰口吃飯鼻出氣阿誰不會。
上堂舉僧問雲門死向甚麼處去雲門對曰在甚麼處師曰韶陽老漢望尊寰宇氣挺神州具定古今之眼有定古今之辨被人問個去處總屬茫然或有問顯聖死向甚麼處去只對他道門前流水潺湲綠屋後春山疊亂青。
上堂有一人春遊萬國秋泛五湖問他途路生涯煙波浩渺一總不會有一人靜對青山獨坐愛閒白晝高眠諮決人物性情世界廣狹悉能了知且道此二人還是舒捲不同耶爲復迷悟有殊耶具眼底出來定奪看拈拄杖曰貴不可求從吾所好大聖之操也卓一下。
上堂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屋裏黑漫漫眼前烏漆漆靈利底踏着總是自家活路癡呆漢動步須防平地喫跌與諸仁注破了也道將一句來良久卓拄杖曰歸堂喫茶。
應凡禪德送師粹瞻入塔請上堂豎拂子曰癡意逃空怖頭狂走只爲迷了者個擊拂子曰出生諸緣不借其力建立萬法不宰其功秪爲悟了者個若謂迷悟不存塵垢銷落猶在半途未爲究竟山僧要個迷不礙悟悟不礙迷到處恰好隨緣鋪設水投於海鹹同一味薪入於火燒同一焰方是到家人名爲真實住顧左右曰有麼有麼春行不得看花伴獨唱仙謠歸去休擲拂子。
上堂一切賢聖皆以無爲法而有差別釋迦老子只循其名而未純於實也雲門也有些技術試爲一用一切賢聖皆以無爲法而有差別三餐飽腹一枕高眠三月採茶四月栽田懶墮退後勤謹爭先東邊底冷笑謂臨濟原是小廝兒西邊底闊論薄德山不值半分錢拈柱杖曰只者個也不徒然小橋閱遍晚山霽敲得新詩譜舊弦。
望日上堂天上月圓人間半月從古到今同口一舌山僧今日要與和盤翻轉以拂子打圓相曰曏者裏清楚得去說甚麼一月半月萬象森羅一法所印塵塵獨朗剎剎分輝無孔笛一音吹出萬籟消聲太平歌一人高唱多人應和雲門有個舊時曲本也要效顰一上拈拄杖曰蟠桃動是千秋優曇花豈常有閬苑先生知否知否卓一下。
到棲真爲宗蓮大師入塔請上堂夏日初長薰風乍扇蒼筠逕杳皓月馳光白鹿峯高清風飛價牛背牧兒啞啞言言暢諸佛本元梁間燕子喃喃句句標祖師心印豎拂子曰總曏者裏剖斷得明或律己謂精進幢或利人名解脫道潛行密用換鬥移星事存函蓋理拄箭鋒確有可觀者焉若是畏難怕險避議持疑那邊去底有眼不肯視著者邊來底有足未曾踏着遂將此事沉埋荒草堆頭狼藉綠陰地上雲門到此不妨指其實證其真要使現前諸人出來承紹管業孝者傾心於順奉者竭力於輔方見克家有子可謂知恩報恩擊一下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上堂有禪可參是妄有道可悟是誑說禪說道底也與他一頓拄杖要參要悟底也與他一頓拄杖雲門恁麼道還有過也無良久曰輕恕輕恕便下座。
上堂半月晚參爲循舊例二時普請蓋是常規若論正經佛法絲毫不曾提起近喜久晴得雨栽田已畢內外安和山僧閒暇與大衆傾倒去也新芽蠶豆家制幹糕聽鼓鳴一齊赴堂喫茶。
上堂舉梁山因僧問家賊難防因緣畢曰梁山老漢小題大做爲個草賊作亂乃點起十八界雄兵排空結陣桴鼓迎敵雖不損兵折將然則只解當鋒交戰不能使賊伏誅或有問雲門家賊難防時如何但曰賊在甚處待伊擬議便與本分作略良久曰大衆賊子我爲擒下了也一任推勘。
立監寺上堂用燈盞兩個卻似拂跡生塵能上下一心纔是隨緣得旨張五趙六鬼面神頭不拘美惡飽得便休仁者莫自疑難智者勿復憂慮聲色裏跋扈應知道出常情賓主中攢簇大敞祖翁門戶始信石頭路上騰步乃千里駒萬竹林內和鳴真九苞鳳也於是憨布袋呵呵笑曰賢首明哉股肱良哉從此後大家端坐看白雲片片飛來驀拈拄杖曰且道拄杖子還全肯諾也無卓一下曰吾從衆。
上堂舉香嚴上樹因緣畢頌曰炎光閃爍麗景蕭條一番經眼一度心焦樹上兮易道樹下兮難標玉液金盃傾畫閣月明誰復夜吹簫。
浮庵和尚至上堂豎拂子曰只者些子總是自家屋裏事雲門尋常曾爲罄底傾出要你知要你會其奈諸仁似盲似聾如癡如呆只管道飢來喫飯困來打眠惟圖鉤奇雕巧不善慎始慮終究到羅紋結角處正是大夜之夢無由喚醒膏肓之疾似難救療所幸者有大知識觸熱到山行敲唱於機前明主賓於量外揭癡盲暗蔽不資餘力起必死沉痾匪藉他方光騰祖苑利益人天然則但聞其名未見其人大衆要見其人麼良久曰請浮庵和尚出來敷演看。
上堂舉雲門到乾峯曰請師答話峯曰到老僧也未門曰恁麼那恁麼那峯曰將謂侯白更有侯黑師曰二大老驀路相逢一錐一劄斯道燦然真是令人可愛是故聖人之治天下也必以百姓心爲心河海自然晏清士民得以樂業顯聖今日也要與諸仁共之良久曰莫嫌好景眼前過殊快清風竹裏來。
上堂石傘峯下犬吠雞鳴說古人之未說寶鏡堂前月冷風高行古人之未行從此徹底悟去猶是草菴裏眠熟底醉漢若是逸羣英特之士要作灑落丈夫須識得雲門拄杖子苟未識得出來與汝個方便一僧出師連棒打趁複視左右曰君子哉尹綽面訾不譽。
解夏上堂梧桐葉落雁南飛燕子思量衣錦歸盡日徊翔微細語來年還我舊檐扉此是世諦情量說個有來有去有春有夏惟我衲僧門下則不然本位不動遠近之剎歷然一念靡移延促之時宛爾住則三根椽下坐臥自如有甚麼過去則萬里天邊雲霄只尺有甚麼難試看洞山問僧曰世間甚麼物最苦僧曰地獄最苦山曰不然向此衣線下不明大事始是苦師召衆曰且衣線下有甚麼事若辨得出不枉在雲門度夏若辨不出道人何處不悲秋。
上堂雲門向來佛殿前相見僧堂裏喚汝皆成戲論都無實義今日與諸仁說些真話昨夜東村王大捉着西天賊貨天明點燈看時卻是一籃破布豎起拂子曰盡情交付。
謝收稻上堂稻子登場家計粗足喫飽菜羹新米飯忘飢從此不懷憂山樓坐嘯喝散四野妖狐木枕推翻驚起三更紅日總是大小首領不以心勞而有欺怠內外禪流不以事煩而生嗔恨蓋有如是厲力精勤故有如是自在受用驀拈拂子曰拂子亦不違本誓以平等慈與諸仁弘闡大猷擊一下曰秋風漸肅伏惟珍重。
到南山請上堂垂百尺遊絲釣山上鯉魚張千重鐵網捉水中烏兔紅旗閃爍灝歸無限英雄寶印當風收攝幾多豪傑有時謦欬塵塵綴錦有時掉臂剎剎流珠有時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木雞芻狗肆志揚威有時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玉鳳金鸞停飛斂翅者是我堂頭法兄尋常慣用底傢俬雲門自謂也有截斷天下人舌頭底謀略及乎到此一籌也展不來亦不容假借一毫所以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現既辱同風高誼豈可詌口無言試爲鑿壁偷光望空掛彩去也紅蓼滿灘秋聲在樹晉謁到苕溪寺在白雲深處竹柏影妍桂花香細孤鴻天際飛來瑣聒畫樓人橫三豎四爲有些子盡情說與知音免得帶愁歸去乃擲拂子下座。
上堂拈拄杖曰只者個出生諸緣成就萬德蓋爲秋雨連綿溪深路滑佛祖觀望無門人天仰瞻莫及獨許飽參之士若探囊中之寶循順機宜取與俱當雖然乃知兵者是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也遂卓拄杖一下。
請同門翼贊上堂擊拂子曰者個門中極廣博最坦平盡天下英靈到此皆茫然無所措其手足須是本來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施巧方便力現全體作用有同體之深知爲無私之大業栽培大樹扶救頹綱正如百千杲日麗中天十方剎海一切物象形影相羅光光交映如此演揚直與從上諸佛諸祖同一鼻孔出氣更說甚麼風清劫外譽播今時顧左右曰休林盡是參方士明日報恩知是誰。
上堂舉僧問青原如何是佛法大意原曰廬陵米作麼價師曰青原老祖恁麼酬對大似垂衣裳而治天下九洲賓服萬國晏安不知有化與不化後人皆是身存魏闕心在江湖鮮有追其恩以報之者今日或有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對曰君子有曠達枕底是嚴灘何謂若待成功掛冠去洞口白雲應笑人。
結制上堂謝知浴檀越齋鬧浩浩時碾出達磨骨髓靜悄悄處豁開自己眼睛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入一切國土知一切差別其行坦坦其樂陶陶總是雍熙太平景象若是三頭兩緒落後攙前縱使遊歷微塵世界承事恆沙諸佛稍不着便被人將丈二長龜毛索子緊緊縛住要入也不得入要出也不得出更有個無情漢呼朋引類拏些洋銅鐵丸加以蚖蛇蝮蠍膾炙將來謂是鹽梅大羹謂是珍饈美味不管嚼得碎嚼不碎吞得下吞不下滿鉢盛來大碗喫去性命之憂一總不顧山僧冷眼視之雖爲不甘分說無由只得隨例喝彩道虛空邊際或可量此心功德莫能測喝一喝。
上堂聖人說不到凡夫說到聖人行不到凡夫行到是聖是凡到與不到總向壁邊立着拈起拄杖曰一切人喚作拄杖雲門道不是你還甘麼擲下曰恁麼去一句有甚麼難。
谷虛兆君二靜主請上堂拔斷祖師關捩衝破魔軍營寨屏除妙見生涯掃盡圓聞活計只將一點血心劈開一條生路電光裏勒回戰馬虛空裏穩泛鐵船以正遍知隨緣鋪設言堂滿堂言谷滿谷簾卷畫樓清風徐至苔生古殿野老謳歌離一切相不躲根於形名未兆之前即一切法不滯跡於文彩縱橫之後皆於往昔無數劫中爲大願王謂有善知識所住之處恆願親近供養當勤守護至盡未來際無有退屈拈起拄杖曰君不見霜飛瓦上層層葉落枝頭片片惟有此個癡腸亙古亙今不變知不知薦不薦少頃鉢盂內匙箸上讜言唐突切莫生猒得得爲君通一線卓拄杖下座。
上堂有一句子精超四句妙絕百非上塞諸佛鼻孔下鎖列祖咽喉不會且休有向經行路里踏得着底出來舉看良久曰你者一隊瞌睡漢得恁麼不識好惡遂以拄杖打趁。
上堂衣裏有明珠懷中有至寶不逢親友苦切指示所以遊行他國艱難求索甚爲癡也今日若有醉酒已醒驅馳頓息底出來踊躍承任雲門當以盡情交付一僧出禮拜歸位師曰倚遍欄杆天已暮恨殺貧夫不憶家。
上堂青原垂足異端競起南嶽磨磚大塊已鑿玄要三關正宗陵滅君臣五位邪法難扶者些不守分底老古錐引得後代兒孫於草窩裏輥出輥入今日被雲門推勘過了貶向他方世界外去也大衆還知麼乃豎拂子曰雁影好看秋色裏牧歌徐聽夕陽邊擊拂子下座。
請同門信和尚立僧上堂調烈馬爲神駒全藉孫陽鞭策斫凡材成美器必希郢匠斧斤此是世間獻奇暴異之小技也當知衲僧家有沒量大人胸襟含裏太虛眼光爍破天下有時緊閉門牆霜風凜冽佛來魔來莫能窺測有時豁開戶牖和氣藹然若愚若智盡屬獎提以此劻勷祖道祖道愈光以此化育人天人天欽仰所以欲振祖父赫奕宗猷須得兄弟同心努力只如山門騎卻佛殿廚庫闖入僧堂是何節目顧左右曰勸君莫只空搔首細問知音當自知。
上堂天下知識作用不同或說玄要主賓或說正偏回互有者盡底播揚有者絲毫不露雲門這裏總不恁麼拈起拄杖曰道即渾身大錯不道如何即是卓一下曰峭寒風急夜偏長。
上堂徹骨窮漢能使偷錢奴戰馬將軍慣騎齧人馬建功者還他無賴頑賊敗業者偏是本分兒孫且道妄想裏經行聲色裏坐臥是什麼人良久曰輪王不坐琉璃殿隱顯無私類莫齊。
上堂諸佛遍世演妙音因甚道商量則有不商量則無驀拈拄杖卓一下釋迦老子鑽入諸人耳裏了也家有白澤之圖故有如是妖怪。
上堂請道曉大師爲衆小參豎拂子曰大衆看看三祖大師在拂子頭上說道將心用心豈非大錯且道將底是甚麼心用底是甚麼心那裏是錯處若檢點得出知你是英特上士其或央詳仰羨劈面撒沙去也遊歷山川參尋諸識是大錯要出生死欲求悟道是大錯穿衣喫飯屙屎送尿是大錯爲做工夫勤勞肯綮是大錯告往知來評今論古是大錯有佛處不肯住無佛處急走過是大錯動靜一源出入無二是大錯只有一處不錯山僧不能說得稍停有個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自爲諸仁注破。
上堂以拄杖畫一畫曰曏者裏拌得身捨得命免使耳裏灌水眼裏撒沙良久曰古路深幽行客稀不知明月爲誰好。
上虞檀越請上堂天際望白雲冉冉樓頭看綠竹珊珊一日三度打眠究竟閒消不去與一隊頑皮邋遢禪和造無窮惡業構莫大冤仇棒得手痠說得口燥有不識痛癢漢猶道風猛可系恩大難酬令人慚惶無著處忽聞半夜敲門忙忙問他你是阿誰彼即酬對道我是千佛數中人不圖遊山玩景特地爲法而來雖有些零碎東西施者不求利益受者莫叫難消只要人人得知飯是米做則已也雲門聽之如放下千斤擔子便教伊應東者東邊坐應西者西邊坐始知不思議境界非妄想馳求之所能到顧左右曰此段葛藤爲是向上提持爲是因齋慶贊聽取偈曰簇簇霜花綴滿身煙波一桌小陽春上虞主作雲門客此是分明莫問人。
上堂舉台山婆子公案畢乃曰婆子膽大心雄趙州理直氣壯勘破歸來說向人分明月在梅枝上含嬌含笑若有多情仔細看來仙家棋局可是世間同樣良久曰參。
上堂甲子晴乙丑明拍案一下曰大歡喜無作無壞解脫門盡情打開了也有力量底便好踊身直入一了一切了一證一切證權衡悉在於我殺活總不由人端坐則得堅固行妙莊嚴動步則入不可測功德海一滴水一粒米不曾靡費一塊香一枝花皆歸着實等閒流出一句子與佛祖爲師也得與人天爲師也得縱使心生退屈自救不了者到者裏也隨他王膳飽餐雲門特爲捶鍾擊鼓以告諸人並不敢截鹿角栽上馬頭但有一事大家要知且道是什麼事良久曰閉戶莫嫌天氣暖出門知道朔風寒。
上堂汝等當知一切衆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且道念底是甚麼只恨釋迦老子不見吾狂耳拈拄杖曰惟這個真相識賴以破愁寂臭味同今昔說不盡衷情茫茫三界傷行客無計傳消息我道要傳也不難卓拄杖曰東方甲乙。
祈晴上堂屋後斑鳩鳴檐前雨滴聲石人從定起斫額望天晴大根利器一聞千悟向背同途陰晴一致其有一種膠柱鼓瑟底衲僧陳年布裰點臭不堪啾啾唧唧飲氣吞聲知他有甚麼趣向以拂子望空指曰日輪昇天也大家曬 去。
上堂舉乾峯示衆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着落在第二雲門出衆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峯曰明日不得普請師曰乾峯大似飲水防噎乘輿怕趺顯聖則不然舉一正好舉二放過一着朝暾彩旭溫暖庭除泥豬癩狗翱翔天路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喚維那曰結制三七已過明日應當普請一任冰花雜沓山徑嵯峨莫管天坍不憂地裂劈頭撞着自家底速教披衣上方丈待山僧爲伊檢勘何謂要做驚羣大丈夫莫把烏龜喚作鱉。
上堂如來大音常演暢開示離憂真實法若坐若臥喫粥喫飯日日恁麼時時恁麼都是識情濁垢邊事且真實法在甚麼處拈拄杖打一僧曰你何故不出來證明便下座。
請上堂船來陸來前到後到盤過幾多水曲山灣歷遍無窮危坡險道不肯重諾於古人不肯藐視於自己三三兩兩團聚到雲門是謂夙緣罕遘甘受粗拳辣棒端望有一個半個向層雲重霧裏雷震一聲不但蒼龍換骨霧豹披文亦見法眼圓明真風不墜其奈懷疑不信固窮守困且看借長者傢俬與諸仁結般若緣去也凍雨天霜風冷鯨音吼徹五更頭夢中人俱喚醒閒者少忙者多迢遙同泛瀟湘艇重重涉入雲門境一一精勤發誓心世間最上無可與並汝等皆當作佛我不敢輕於汝等喝一喝。
山言法師入塔上堂僧倫懶墮無如我自來怕聽升堂鼓今朝特地[番支]脣皮有句真言對人吐黑夜山公冒雨歸爲是世間說法主點鐵成金一粒丹轉粗爲妙何須數祖父從來不出門還家盡是兒孫旨從茲穩坐看家山任他一二三四五卓拄杖曰要合古轍請觀前古。
上堂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仰曰悟則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其僧回舉似米胡胡深肯之師曰米胡傳檄定鼎仰山汗馬功高二尊宿雖同死同生仔細檢點將來皆應喫棒趁出雲門恁麼道利害在甚麼處顧左右曰你者一隊漆桶總是玄沙道底。
上堂舉香嚴上樹話畢乃曰當時有個虎頭上座出曰上樹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可謂慣遊巴峽山前路引出青猿助客啼蓋香嚴昔日曾爲斷腸客見如此爭不教他呵呵大笑後人都道馬家父子賊手賊腳那知香嚴惡心惡行尤甚而今有人識得他底蘊出來道得一句相應我當終身供給走使而承事之若恁麼不識好惡豪家莫笑此中事曾見此中人笑人。
上堂仲冬嚴寒滴水滴凍山門頭兩個漢各執己見互爲持論曰熱時熱殺闍黎寒時寒殺闍黎流佈諸方盡謂展偏正宏猷成主賓佳話豈知雲門會下熱時不道熱嶺上高松風聲價寒時不道寒爐中煨品字柴頭得其旨趣普順衆生心而無分別想剎等志願等一切皆究竟昧其根元裂知見網遊知慧門而於志願心不喜樂拈起拄杖曰看看青眸閱遍人間事此個惟知不世情卓一下。
(紹興府山陰縣弟子智授勸吳門張氏信女
福姐法名行懿助刻
蔗庵和尚語錄第三卷所願壽命等南山聳
翠福源同東海汪洋者)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四
侍者智璋錄
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
請上堂諸佛無邊妙法藏隨順觀察皆能入衆生根行靡不知到如是處如是尊況我衲僧家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吐金石之句意絕偏枯馳閃電之機心無雕繪山曲吠白雲之犬鹹唱玄音水灣啼清晝之雞全提妙旨謂是當人情畦畫界識隴分疆一毫黏染萬境紛紜壅舒捲之途局淺深之量以致沉酣夢宅結縛幻鄉徒經曠劫枉用工夫今日山僧被檀越抑逼到此自知鉗口不來且說個廣大方便平等陀羅尼門普願大家同證同入良久曰菩薩子少頃聽板鳴一齊赴堂喫飯。
彌陀誕日請上堂門外颼颼薦朔風此中事事類徵鴻伶俜浪子迷南北喚不歸來恨莫窮然無他故蓋不知極樂家鄉無憂國土金鋪階道玉砌樓臺重重珠網張施其上種種寶蓮圍繞其中塗香散花芬瑩崇麗樹林水鳥各演妙音說一切衆生往劫所行廣大善根說一切諸佛疇昔所行廣大利益有如是莊嚴有如是境界彌陀未降生也不曾缺一隅彌陀既出世也不曾增一角十分坦蕩八面玲瓏人人到此躊躇顧慮把手拽伊不入以至終身淪棄驀豎拂子曰無量壽尊坐視不安向拂子頭上口喃喃曰善男子會也麼曾有志莫蹉跎兩丸拋擲如梭舊路多岐不可戀前賢捷徑好橫趨要作堂堂美丈夫誠孚一念妄情枯何必在隔江招手重畫麒麟閣上圖乃擊拂子一下。
上堂山僧昔年胡行亂撞毒刺傷足痛入骨髓便矢願不做者般蟲豸擬縮在茅茨土窟裏髮長貌醜一任時人檢點不期逼上俳場終日忙忙碌碌夜裏脫襪子忽然抓着舊時痛處惶恐無地特將此段因緣普告大衆不得作佛法揣摩不得作世諦計較若有痛癢相關底不妨出來商量良久曰可惜蓋世金章寫作尋常閒話。
祈雨上堂扇子 跳上天築着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雲門老子費力太多見功實少顯聖者里人人奮不退轉心個個立決定志佛殿裏燒香山門頭合掌梵音響處雷震晴空法語宣時雨傾大地便見三草二木意氣揚揚敗種焦芽生機勃勃山僧聲氣不動但喝彩有分良久曰應節慈雲看靉靆豐年全得雨滂沱。
上堂橫按拄杖曰在古非先居今不後三相勿得推遷二鼠無因攢齧提持千聖千聖類他不齊出生諸佛諸佛混他不得水國煙村將空王如來鼻孔橫穿花街柳巷把彌勒大士面門剺破揮慧日以當天響真風於遍界所以令一切衆生斷除障礙令一切衆生堅固善根令一切衆生裂破慳囊令一切衆生勤種福田令一切衆生舍邊邪路令一切衆生入正覺門同真俗徹始終窮源極流莫一與二浩然大均名曰拄杖更說甚麼禾山鼓雪峯毬塵擾擾鬧啾啾不若一齊放下休遂擲拄杖。
長至上堂迷悟不異動靜一源進不上前退不落後坐萬年牀斟無爲酒隨心飲啄適意絃歌人人道曲肱高枕樂在其中豈知正是生死岸頭事拈拂子畫一畫曰曏者裏推坍鐵壁趯倒銀山直升堂奧別展化機一陽飛葭管之灰四海濟成平之運小人從茲革面君子得以暢懷或現尊特身慈御萬方或現異類身悲援羣有隴上寒梅皆含霽色溪邊古木盡釀和光是則是若達磨門下兒孫決不肯隨時消長與物轉移何故自有家聲高宇宙可同紅紫問東君。
請上堂若論此事如千日並出碩大光明照曜無際上至諸佛聖人下至蜎蜚蠕動鹹受照臨有一種在千年暗室裏坐守底人聞此勝妙境界自己不生信樂而反障礙他行可謂自無目而廢天下之視有能入其門者出沒卷舒逢緣不借與尊與卑入泥入水將西山白雲填東嶺之穴以女媧彩石補缺陷之天致使無底鉢盂雍雍揖讓穿心碗子個個稱雄三世諸佛莫測其由十地高人罔知其緒且是甚麼人合知端的喝一喝曰今日山西村檀越設齋。
樗裏維新法侄領衆請上堂雲門家風從來孤峭室中間話底齊之嚴刑殿前欬唾底正其峻法是知家裏人便可從中新其條令維持祖道爲師爲法報德報恩蓋爲初來後到未能立地構去且看放一線道豎拂子曰樗裏相呼趁曉行紛紜踏落板橋霜方舟進棹煙水微茫到彼岸聚首商量總有千金難買好時光殷勤三請升堂擊一下曰此法微妙不可量。
上堂一切諸法隨緣幻生若恁麼去理事互彰不恁麼時體用俱泯如是激揚唱教門中可稱極則若衲僧門下正好喫棒拈拄杖曰喚作拄杖至德無可名不喚作拄杖大義不可掩靠拄杖曰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只如衲僧分上又作麼生頂門具有金剛眼倒拽橫拖總不妨。
懸嶼禪師木主人祖堂請上堂擊拂子曰千聖靈源列祖正脈盡從者裏流出但爲根苗有異脈絡匪同低徊留戀風雨寥落山南水北論劫遷延終無到家自在分果是符信可徵勘合不謬高騎玉馬疾屆長安含元殿裏得拱密威嚴之旨月明簾外有轉功就位之機信步行來全身排入踏一微塵拈一莖草皆是祖翁家裏物事合君臣尊貴爲一致聚祖孫兄弟爲一團同一受用同一作息且道其中事作麼生少室調分千古韻雲門山鎖萬重青。
上堂不爲善不避醜不求所無不失所得喝曰擔板漢豈可同塵不爲生死所染不爲涅槃所淨喝曰活落漢那堪共語爭似雲門者里美惡也如是得失也如是生死也如是涅槃也如是或有逸羣禪客出來道和尚恁麼舉揚也是蝦跳不出鬥亦喝曰從來拏空塞空不礙將錯就錯。
蕭山楊悾庵居士追嚴請上堂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至道者從者裏得路知歸無論平坦高低雜染清淨苟能大步跨入漚生幻滅應現無拘天上人間隨流得妙四生九有有色非色有想非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有何山河國土草木瓦石而不證金剛三昧然後掉轉頭來晴時則晴雨時則雨爲人親者止於慈爲人子者篤於孝鬧市叢中垂手暢演仁風百草頭上橫身發明祖意或從源循流法胤與人倫合彩或攝末歸本世脈同慧命無疆麟趾鳳毛爭奇繁祉宗枝曇萼簇錦聯芳可謂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但是雲門手拙口鈍欲描描不成欲說說不盡敢問大衆且道悾庵居士之尊慈即今在甚麼處乃卓拄杖曰天邊白日來猶往門外青山古到今。
明因三辰請上堂日日鐘鳴而起夜夜更盡而眠飢不論食寒不加衣是也一半非也一半所賴者露柱徹底婆心始終謹厚燈籠橫開笑口全副熱腸餅鋪中商量浩浩人境俱亡茶堂裏計較紛紛正偏兼到力大者戴負須彌非爲重量寬者吸乾滄溟不謂多功非我功名非我名成非我成德非我德此段實情本不當輕心吐露貴要與家裏人作個證據臘月朔日寒風淅瀝霜花濃似蘆花白雁聲嘹喨說盡真消息客至明因夏履橋信是法者甚難得乃擊拂子曰於諸功德中此爲最第一。
大慶珍庵主請上堂落盡樹頭黃葉不致喚雨招風綻開嶺上寒梅乃見飛香聳價有鼻孔底略聞着一點氣息不待遠遊剎海便能成就慧身分皮得髓鹹歸直指之門大器小根併入總持之苑更擬趼足千山求言以美輕身萬里望道斯彰何異棄慈室飄零絕島持至寶循乞窮途有過無過莫問別人或是不是惟詢自己所謂真參上士只要識得自己變變化化而不自知也竺土大仙心便好捏成齏粉佛法無多子有甚麼商量不下若必要分其內紹外紹決其孰勝孰負未免遭人簡責道猶是三家村裏說老婆禪底局量既到顯聖門下不管你承當不承當得知不得知各與三十拄杖者裏委悉得來庶可移風易俗卓拄杖曰天寒日短且與一狀領過。
開山湛祖忌日請上堂豎拂子曰此一着子山海不足比其高深日月無能方其明耀類虛空而包含羣有等霖雨而澤霈四時但爲輕僄鹵莽之夫紛馳物我根塵違背圓同大旨故我師翁乘願出生慈力應化發達磨悱憤肅悟本旖旎塞千差岐路開一味要門火宅裏救其焚燒識浪中拔其沉溺黃童皓叟鹹承等視之恩家種異苗共仰平分之德有者道血盆其口劍樹其牙兒孫滿天下法幢遍域中有者道如日之恆如月之升如天之高如地之厚豈止疏曹源壅滯決洞水逆流據實論之大似羣盲摸象是在一邊非在一邊總不如州山檀信今日致一瓣香獻一碗飯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永兮戴兮終不可諼兮。
佛成道日上堂亙古今窮法界人人皆謂今朝是黃面老漢摯斷鼻繩拔出眼刺輕快平生底時節那知項上三百斤鐵枷從此日才擔起若不信但看他掛弊脫珍飢寒百萬億國悽風冷雨顛沛四十九年深入衆生之性不以人廢言善知逆順之機不以己妨物資生業裏濟濟成羣利益門中紛紛作隊佳山佳水看不上眼好言好語說不離口兩管鼻孔吞盡餿酸臭氣一個肚皮包盡惡毒垢穢到如今幾三千年沸諠不已嫚罵者多嘆譽者少也總爲此一點明星是大禍根衆中有旁不甘底出來道長老是他腳下兒孫不爲渠報仇雪恥反將伊積劫行過底事業盡情訐露何也擊拂子曰一聲玉笛梅花外幾個相知暮靄中。
上堂欲說惟恐諸仁簡點不說猶怕諸仁怨悵枕頭上想得一句看來已是諸仁嚼過底渣滓要得彼此不相辜負須知別有些子驀拈拂子亂抖曰一時抖不下來且到明日看取。
誕日上堂未離母腹鱉縮龜藏已出孃胎鵝愁鴨叫驚起泥牛耕月惟知奮力罔解高眠策馳木馬追風但識進前不能退後欲作欲息短綆汲深泉一動一靜方木投圓竅實意不合其時巧言非益其道是故四十四年來將舜若多面上重抹輕描向海龍王宮裏東撈西摸名不成名益無所益一根鼻繩被人橫牽豎掣不得自在驀拈拄杖曰爭如者個機輪圓活不逆寡不雄成有時左旋包括兩儀有時右轉化通萬類聲香味觸非異非同見聞覺知孰偏孰正隨溝洫而印祖心如千江月任塵勞而鳴佛性似萬竅風法法周流事事準則奈一切人識渠深淺不得乃卓一下曰我自理會不來以待明眼人斷。
除夜小參歲雲暮矣冽風寒密室矇頭坐不安人未歸來勞望眼碧天一日幾回看大衆釋迦已過去彌勒猶未生且未歸底是甚麼人或有出來道若論此人坐不當堂行不出戶心心不觸物步步無處所豈有去來耶許他是個明眼高流只如洞山曰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且道此人具何面目良久曰不知庭際梅開早香氣氤氳撲繡簾。
復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事如何古德曰東村王老夜燒錢師曰古德如此酬對雖謂行一令而天下尊出一言而天下服不違時不爽節只可遣發閒神野鬼衲僧分上毫無交涉今夜或有問年窮歲盡事如何但曰灑埽佛殿大敞法堂東邊煎茶響西邊炒豆香暖室裏濟濟多士豎指擎拳較短長佛也莫希望祖也不思量只願心空及第做個狀元郎免得來年相見東村王老笑我道依然是舊時面孔空過一生忙喝一喝。
元日上堂豎拂子曰者個本是陳年滯貨蓋爲今朝甲辰元旦是三百六旬開元之日乃二十四氣正始之辰將作第一等貴重寶物果是行家說得時價相應自當盡情交付然後以平等心周給不匱任彼廣狹器量成就種種法門所謂君王得而化周蠻貊玉燭耀光臣宰得而燮理陰陽靈樞密運庶民得而安於衽席衲僧得而樂於林泉草木得而暢繁衍之懷禽魚得而遂飛潛之志或謂過去也如是未來也如是現在也如是謹守舊時格式一些不肯鬆動不妨貯在無盡藏裏爲自受用三昧也遂收拂子下座。
上堂無盡宗趣恆沙義門不拘時分寧落後先衲僧家尋常皆說我知有我無揀擇因甚麼經冬則怕寒冷過夏則苦炎熱三十年後決斷淆訛切莫埋怨雲門不肯爲人說破拍禪牀下座。
道林鏡和尚專使請上堂密旨宣傳出道林溪山草木戴春陰踏開雪色雲門路四壁寒香話祖心大衆且道祖師心從甚處話起拈拄杖曰古人行不得底他能行古人說不到底他能說暗裏繡無文之錦金針密密忙中託自遠之鴻玉屑霏霏盪滌今時猥弊發揚古佛風猷總要壯根本固籓籬敦同調障狂瀾所以一切心平等一切願平等一切法平等一切剎平等一切調伏衆生平等一切扶持慧命平等其奈把大鉢盂喫飯者不知廬陵米價高低坐長連牀做夢者罔識天時晝夜長短乾矢橛上要摸釋迦鼻孔爛泥坑裏欲尋達磨眼睛於如來大圓覺海不能測度絲毫山僧既與同根共蒂不妨以巧方便說其因緣乃卓一下曰最切婆心惟此漢牧歌難上伯牙弦慧修祝母壽請上堂寶鏡堂前春風浩蕩望仙橋畔暖日融和柳絲拖萬井之煙梅花糝千林之玉最好一幅天然古錦不是丹青彩繪所就亦非化工巧思安排有向此間着得隻眼於彈指頃悉獲如來所有智慧何待曠劫勤勞修證始知敬事父母當竭其力莊嚴佛土能致其身出生諸法無有邊涯廣演壽命無有數量但是時人妄想歇不下疑情撥不破都從景緻上推敲色聲中理論要個如是知恩如是報恩不道全無只是罕有正恁麼時說甚洞府仙班瑤池燕集不若將雲門曲子高聲唱出擊拂子一下曰九九從來八十一。
解制上堂以拂子東邊擊曰者裏是一團火聚當時要撲撲不入以拂子西邊擊曰者裏是千尋鐵壁今日要跳跳不出雖謂各各自有丹霄獨步之路雲門若不開一面之網要揚鬐遠騁挺翼高飛未見其可也須是英傑漢子具淵深不測之量有出入變化之機山僧亦無一定之制當歌詠以送之高掛鉢囊三個月灰頭土面忘形依舊眉毛眼上橫還家遠近算歸程春風催客夢好句送君行遂擲拂子。
上堂三春淑景百卉爭妍古樹鶯啼空山虎嘯溪邊石女雲鬢巧梳谷口慵樵草鞋踏破或將佛法商量未免識情馳鶩若作世諦解會猶爲生死沉淪有者道也不作佛法商量也不作世諦解會但只蚤眠晏起飯熟羹香喫飽了朝悠悠暮悠悠有亦不管無亦不愁識得自己便休擊拂子曰如是如是復擊一下曰不是不是何謂相勸以禮相讓以義是爲古之大猷。
上堂良久問維那堂裏今日作甚麼曰輪牌舂米問直歲堂外今日作甚麼曰抬糞澆菜問侍者山僧今日作甚麼曰和尚要草鞋某甲討一雙來師乃高聲喚曰大衆今秋幸少豐無厭饘與粥便下座。
法祥寺復禮長老清明埽塔請上堂節屆清明天時和暢堤畔柳垂青眼看破古佛心胸溪邊桃映紅腮顯現真人面目俗士彬彬醴酒澆墓前之土衲僧濟濟楮錢蜚塔上之灰明於此則知世出世間法平等具足各各無差別一一難思議可爲達其源委奉重不違得其旨趣行說兼到雖然此猶是公事公行之謂也須知更有一着子任高低而不變窮今古而靡移上齊諸聖下同含識多少人慾見見不及欲求求不得法祥長老肅恭致敬口震雷鳴要雲門特地爲衆舉揚若能擔荷得去是爲英靈第一大衆還知者一着子麼可愛故人頭似雪祖山一顧勝千金。
請上堂卓拄杖曰佛之心源祖之骨髓盡情傾泄了也果是有血性底略沾少分便可隨類現形順緣施設以規應圓以矩應方轉粗成妙不爲諂析理布事不爲嫌高居清泰無久戀之心混入娑婆有優遊之樂大士興悲真謂不必彌陀垂手亦復何勞若是同異難忘疑信未決再聽重說偈言復卓拄杖下座。
謝岑伯薦嚴請上堂諸法無生亦無滅亦復無來無有去不於此死而生彼是人悟解諸佛法所以有力量者從者裏承當得去自然信益堅強心無退轉高佩靈峯寶印克揚尼岫家聲護持諸佛種性出生諸佛方便住塵勞家塵勞無所侵入生死流生死不能染親不爲尊怨不爲仇其生也視等花叢春苑其死也悟同葉落秋林則知庶康文學生實不生死實不死以如幻三昧遊戲自在大衆悟與不悟置而勿論且道諸佛之法在甚麼處拈拂子擊一下曰吾無隱乎人焉廋哉。
上堂細雨落花吟最好亂山啼鳥韻偏長般般都是眼前事鏡裏尋頭枉自狂大丈夫拋來擲去盡是自己何論是與不是雖然還識雲門拄杖子麼東拖西拽渾無事總要消磨十二時卓拄杖下座。
上堂舉睦州示衆你諸人還得個入頭也未若未得個入頭須得個入頭若得個入頭不得孤負老僧師曰睦州雖則施門大開盡底傾出其奈用心愈勞求合於時甚難擊拂子者裏得個入處庶不孤負自己倘或不然熟梅五月山前路一陣風來一陣香。
峽山嶾和尚訃至上堂烈日歊蒸炎風鼓扇鑑水停流爐峯減翠藥樹焦枯慧花凋謝露滴青松潸潸墮淚霧埋白石個個攢眉失寶炬於曠途落慈颿於識海波旬快心贊善佛祖扼腕嘆傷拈訃帖召衆曰此是峽山和尚末後所放身光遍照微塵剎土如有觸着一毫知一切法如幻信一切法如夢證一切金剛不壞之智得一切解脫無礙之慧更說甚麼曠劫無明不消己躬大事不辦倘若懷疑戀慕再聽雲門爲諸仁下個註腳良久曰浩浩狂瀾無砥遏子規啼血染花枝。
省覲愚庵老和尚歸上堂曾去西陵渡從來不出戶試問人不知大蟲吞石虎者些事說便容易會則實難適才記得愚庵老人垂訓底句可令人淨盡狐疑放身捨命所以千聖仰之爲母爲師羣賢歸之如王如導今日歸家舉似大衆卓拄杖要識人間好時節莫安閒事在心頭。
中秋上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應知此個時節與尋常不同秋色平分蟾光獨耀金風飄桂子之香玉露滴松梢之翠孤峯頂上幽人嚼雲門餅任意徜徉萬竹林中野老飲趙州茶恣情嘯傲靈山話底不離目前曹溪指底只在腳下若是箇中人荷負箇中事欲明直指之宗要行出格之令更知別有透脫一路庶免得道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轉身還墮位且如何是透脫一路漁舟載月移孤嶼宿鷺驚人過別灘。
達磨忌日上堂遠泛重溟不辭辛苦唐突世主大似癡呆踏蘆過江乘機面壁一脈相承千燈續焰直得支那國裏毒氣蒸天腥風括地有甚麼奇特而可追思然有信者有不信者乃豎拂子曰大衆見麼祖師來也看把閒恨閒愁待總燒爇好記年年今日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山僧自入雲門一年有半曾未主道稱尊總以家常打算牆坍教徙築屋漏要翻蓋問疾核勞較長論短此事不曾說着今夜略得空閒不妨拈出豎拂子曰是月也鴻雁來玄鳥歸羣鳥養羞雷始收聲蟄蟲坯戶水始涸良久復擊一下曰逢人肯說三分可不全拋一片。
上堂古者道三乘學道人是向外馳求漢總名運糞入顯聖今朝運糞出固知諸人是不向外馳求且畢竟是糞抬人人抬糞一僧曰和尚莫話作兩橛師曰瞌睡漢惺惺着。
上堂舉藥山久不升堂因緣曰藥山是間世明良被院主帶累院主是式時英又遭藥山熱謾今古紛紜莫可究詰敢問大衆作麼生定奪聽取一頌巴峽重遊憶舊情斷腸何必聽猿聲西風一陣秋江暮黃葉紛紛遮路行。
上堂舉華嚴靜禪師在洞山作維那一日普請靜白椎曰上間鋤地下間搬柴首座問曰聖僧作甚麼靜曰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師曰式揚此道扶樹宗乘不以尊大驕人不以卑小自畫提獎有方行說無愧莫若古人也山僧昨日問維那普請作甚麼維那曰上晝挑柴下午出肥昭昭風烈此與古人規模無異只是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此語如何理會若也理會得來則知證入幽深言行相顧不是炫耀聰明馳騁狂見以當平生或不能理會歸到堂中問聖僧。
上堂按拄杖曰塵沙法門都從者裏流出無量妙義皆向此中顯現若恁麼會去猶是野狐涎唾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卓一下曰楓酣千樹錦菊散一叢金。
上堂清晨起來聽板喫粥罷有客相見略敘寒溫說幾句淡話午飯又臨赴堂後拽拄杖向溪邊徐步經行東邊一轉西邊一轉竹陰下稍坐片時歸來則看殘陽一樹兩樹聽黃鳥一聲兩聲政務如此之煩庶事如此之雜有些要緊佛法今日無暇說得且待別時開演一僧出師便打曰忙作甚麼便下座。
結制小參擊拂子曰此處見得真實石頭路上放意橫趨雲門關裏輕身直過煙汀月渚頭頭洞爽心懷險嶂平坡步步踏着自己秉諸佛祕韜佩列祖異略爲如來使作將來眼縱有鐵錐錐你不去金鎖鎖你不住若只認個昭昭靈靈爲窠臼莽莽蕩蕩當風光那邊不能忘功罷業者邊不能隨緣得妙驀地被人抑逼無所措其手足山僧非計較中生計較無方便中設方便總要諸仁曏者裏拌捨身命絕後蘇來作個逸羣漢只如道勇猛智慧無能勝決定修行真實法喚甚麼作真實法擲拂子曰收取。
結制上堂雲門胡餅鋪子從來寬爽洞開廣狹自在皆宜一多相容無礙無論踏碓老翁賣柴俗漢似智若愚三頭六臂胸有班馬之富身爲統御之尊入此門來純以一味之款曾無溢美之規偉哉此風可稱高唱其奈有傍不肯者絮絮叨叨謂立大業者必運大智播遐聲者協暢玄音若恁麼過時祖庭無雍雍揖讓之猷密室少濟濟趨蹌之盛山僧只得隨例餐 觀機定製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上下兼醇小大總銳且在諸仁分上將何作則好把眼開星夜裏不妨蘸雪洗愁顏。
上堂畫堂青眼頻頻看曲欄大語聲聲喚爲甚麼殿前石幢子不肯轉頭良久曰歸耕不羨長安宴。
遠塵尼生日請上堂嶺頭霜葉飛紅溪上煙霞鬥彩蔥蔥古柏轉生趙老精神鬱郁長松儼着空王面目泥牛耕海底月石虎嘯巖畔風的的從金剛體上流出不可思議句音所以譬如算數法增一至無量數法無體性邊際不可得豎拂子曰釋迦老子來也在拂子頭上殷勤稱歎曰此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有底只向陳年曆上算計春秋審問長短殊不知鵬鷃莫齊九萬椿菌難並八千復擊一下曰釋迦老子又向甚處去也壺中夢醒心無事飯後茶濃鼻有香。
上堂豎拂子曰若正信堅固者諦了無疑即入難解難入之門其或智力粗浮遇境自退者則沈無爲無事之卿呵呵鼻孔從來在口邊莫道相逢不相識。
謝化士上堂遊遍街坊飄零風雨言中有饗句裏藏鋒悟後斯門極易迷時此事實難所以紫陌紅塵拖破長汀布袋荒村鬧市喝開逐塊韓盧問着知有底漢聲聲道天明未曉相逢舊識主翁個個說暫時不在思量欲話因緣惟恐雪冤無據尋得些砒霜鴆毒回來見山僧有躲閃處不敢下手偵探諸仁拈匙把箸時劈面撒來殺人活人在剎那頃若善堤防可爲無事不然祕書院裏多才子切莫閒吟富貴詩。
上堂薰風殿閣生涼明月庭除散彩想畫樓人滿酌金樽如何得目前了了分明而見以手斫額顧衆曰原來相隔不遠。
上堂請信和尚立僧豎拂子曰黃面老人爲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未曾說著者個達磨大師及天下知識異路同趨神功妙力攝受四生傳佛心印也未曾傳著者個散木師翁昔在此山尊特一人權分諸道車運指南燈縣四照普導一切邇服遐歸也未曾舉著者個山僧不是吝惜進前與個無端退後贈個珍重皆好塞白蓋謂天寒日短無暇說得畢竟如何乃擊拂子曰元來有人說在。
上堂尋常東說西說較量此事總是欺誑諸人要知真實相爲處麼遂以拄杖打趁歸方丈。
心月老宿注祖牌請上堂寶所來歸出化城風帆月桌剡溪行到門徐人無疑慮深密元知是祖庭如此揄揚心月老宿在背後樂意點頭曰我生平行底時人盡見說底時人盡知好處未聞感戴惡處不肯相忘置於深山窮谷裏風吹雨灑東擲西拋總沒個人將此公案實情判斷今日雖謂兒孫得力實藉顯聖長老一段厚情竭力提撕纔有着落乃搖手曰以元老着元勳隨諸人忻樂吾何有力哉遂下座。
晚參肆懸河之辨馳石火之機但可益其見刺未能豁其迷雲諸人既爲生死相聚豈可遷延過時有則古因緣至現成極精妙如有下得一語相應管保桶底子脫落得大受用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老僧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是何意旨良久頌曰倒地翻天諗老夫五陵豪俠盡卑呼酈生謁帝狂無比只說高陽一酒徒。
上堂從上佛祖只可傳言送語十聖是撮馬糞底漢三賢是守古冢底人總無接物利生手段山僧今日垂一句要使個個放身捨命去且道是那一句遂擲拄杖下座。
兆君庵主五十生辰請上堂正法眼藏巧說徒勞涅槃妙心深思無益惟是有智者自到知非田地腳不跨船舷頭尾皆正語不煩齒頰縱奪可觀以塵點劫前種植德本於百億剎內啓悟同流須彌山王踊躍不禁跳在虛空背上將郢上陽春互相唱和道君不見冉冉流年忙忙飛箭佛祖從來不輕玩雲門餅坊趙州茶店相斟相勸猛風可系劫石可銷此事難算夜半金雞叫一聲何愁不遂生平願喝一喝。
(紹興府肖山縣嗣法弟子智成助刻
蔗庵和尚語錄第四卷伏願
祖風茂衍法運洪昌洞源遠而流長玉
笥蕃而永潤)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四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五
侍者智璋錄
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
上堂大盡三十小盡廿九水綠山青天高地厚總是眼前腳下事曠劫至今未曾移易絲毫爲甚問着一個個分疏不下驀豎拂子曰只者個也是現成底有能出來承當盡情交付良久顧左右曰即今不見取過後莫思量。
上堂山中人自正路險心亦平恁麼去較些子必要看人觜面倚他牆壁擊拂子曰杵聲不爲客客聞發自白。
請上堂道吾舞笏異論紛然石鞏張弓禮樂廢矣欲揭中天之日而致斯道之全者雲門到者裏心莫可矢技爲之窮諸仁有大智底出來揮魯陽之戈看良久曰山花豔豔岸柳依依翻思昨夢總成非空山杜宇聲聲啼向人知道春風雖好不如歸喝一喝。
城中檀越請上堂塵緣擾擾旅館悠悠朱紫駢闐妍媸交錯馬驕四坦之蹄雞喚五更之夢於諸境界無所分別隨入塵塵三昧頭頭應用無虧在世諦法中足可觀光到我祖師門下未是稱心得意底事所以須是出東郭門泛耶溪桌進顯聖門登其堂入其室主賓相見一回始謂面上無塵胸中無垢纔可鉢盂裏也好看人大小杓柄上也好驗人短長山僧亦藏拙無能只得隨他葛藤一上卓拄杖一下具諸佛法所作皆辦。
冬至小參定乾坤於掌上未爲大力量人運日月於懷中豈是真英雄漢寒則穿衣飢來喫飯無爲牀上豎坐橫眠正是膏肓重疾不堪救療拈拂子一畫曰曏者裏推倒垣牆別開路徑陰霾消盡陽氣復來不留劫外匪住今時同彼如來隨機致化如大醫王應病與藥賢愚均益草木滋榮弱喪知歸久迷識路雖然究到衲僧門下猶未是向上事如何即是擊拂子曰一片皇風皆瑞靄不勞魯史更書雲。
復舉僧問白馬儒禪師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儒曰井底蝦蟆吞卻月師曰霧鎖重幃煙封祕殿尊貴難名綸音絕聽恁麼看來白馬猶未知向上事在若要提當風寶印施閫外威權燮和萬國緝惠八方有藉作家出來擎展始得。
上堂舉趙州曰把定乾坤眼綿綿不漏絲毫我要你會你又作麼生會天童覺曰還端的也未直饒從者裏會得七穿八穴我也知你出趙州棬繢不得師曰去偏救弊趙州可以謂之精消融渾化天童可以謂之確直饒從者裏端的得去我也知你出趙州棬繢則易出天童棬繢則難出天童棬繢則易出雲門棬繢則難何故金鞍白馬入長安樂事告終憂事始。
上堂舉法眼因二僧參次眼以手指簾時二僧同去捲簾眼曰一得一失師曰此則公案評量者極多擔荷者不少要個辨明倒斷者甚爲罕遇若有鑑在機先底出來道一句免向得失窠臼裏坐殺良久噓一聲曰一夜桂花香滿院各存密意對秋風。
上堂寒風颯颯鳴荒徑皓月溶溶照古梅好句盡情狼藉了諸仁何事轉疑猜趙州道無我不知也雲門道普人焉廋哉釋迦老子以智方便而演說之瞌睡漢甜如蜜甘如飴明眼道流又作麼生擲拄杖不直街頭破草鞋。
上堂今朝十一月十五逢逢打起禾山鼓曾知活計本天成不勞開口般般妥諸佛不能說者塞壑填溝列祖不能傳底揚塵簸土舉拂子曰曏者裏結構得去高清白之門顯純孝之旨世間出世同源共譜理會不來雲門一句報君知切忌依稀成莽鹵大衆且道是什麼句擊拂子大蟲咬殺南山虎。
請上堂舉趙州因秀才問佛不違衆生所願是否州曰是才曰某甲要和尚手中拄杖還得麼州曰君子不奪人之所好才曰某甲不是君子州曰老僧亦不是佛師曰博大鴻儒一副錦心繡口荒煙斷草做成蓋世文章片石孤雲寫就驚人句子其才綽綽然有餘擬向百戰場中取勝萬人叢裏奪標靡不卷甲拋戈而退怯若有大業不論功底識量莫說趙州是彈丸之地銜杯嘯月可以得之即使百億山河鹹在掌握被他道個君子不奪人之所好便乃納款歸降無所不服今日上虞檀信營供入山檀信既無希求雲門亦不違願卓拄杖匝野清光同一賞高低若個不相宜。
佛成道日上堂皇宮裏有甚麼不好不肯住雪山上有甚麼相當偏愛來坐亂草窩喫麻麥粥六載於斯剛道快樂半夜裏看見明星始悔從前大錯錯不錯三千年後免不得雲門遠孫拊掌大笑道千巖雪白萬家寒不識今日是何日乃拊掌大笑下座。
請上堂雨雪交飛泥途濘滑迅河水急智桌難操廣莫風高慧燈易暗跨腳不開底依語生解道古釋迦不前今彌勒不後現成茶飯不知滋味本分家風罔測淺深開口恐落於迷悟動步怕墮於陷坑顧前慮後欲行還止要到安樂田地實謂千里萬里故知有膽量無怖畏者寒暖不辭遠近莫辨融真俗之異銷本跡之殊心心念念切切思思只要移船到岸赤腳上山相見舊識主人大笑一聲管取生平事業自然明瞭且明瞭底人向甚麼處行履良久曰重雲崖畔青獅吼積玉橋邊白鷺飛。
請上堂面前路徑最寬達磨冷坐九年未得轉步通途家中典籍甚廣神光斬斷一臂那曉安心要旨從古至今金鋀混雜江西濟北訛謬相傳可怪衲僧家身同踏雪之鴻循歷窮鄉極縣蹄健追風之馬遍遊紫陌芳郊有一語修證無勞階差不立聖量莫能知凡情不可識見人說道是從之於是見人說道非從之於非總不見有明明剔將出來故我雲巖老祖深切垂諭曰隨其顛倒以緇爲素顛倒想滅肯心自許山僧謂此說無竅何更求妙喫施主飽齋屙自己矢尿疑也疑不來想也想不到拄杖子忍俊不禁高聲大笑笑個甚麼踏着麻繩兩頭 。
上堂舉藥山謂雲巖曰與我喚沙彌來巖曰和尚喚他作甚麼山曰我有個折腳鐺子要伊提上挈下巖曰與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師曰聖君之治天下也使萬物各當其理庶民各安其分然後君能逸豫無爲而端拱其上亦必有賢臣爲輔其下因知藥山微雲巖振刷則折腳鐺子幾將塵封土埋矣雲門也有個折腳鐺子亦要人提上挈下若有出來出一隻手看顧左右見義不爲是無勇也。
請上堂萬瓦霜清野水生冰運籌決勝晝夜靡寧本來面目幾番白了幾番青拈拄杖曰獨有者個不畏天寒日短豈愁路遠山遙穿過東村西埭敲開祕閣重門導背流歸如來大海引窮子入諸佛寶坊貴要攝受一切衆生成就一切衆生利益一切衆生安樂一切衆生乃卓一下曰且住且住何故鼻孔人人齊向下思量不必口喃喃。
上堂大顛打趁首座興化擯黜維那叫屈者縷縷稱賞者寥寥設有出來道得恰好雲門會下顯見有人有麼良久謫官無慍我思古人。
臘月四日開山澄和尚忌上堂大天壤開鑿之恩弘濁世先來之誓油然慈雲覆彌六合沛然法雨潤等三根震曠劫之圓音露今時之風彩將寶位直授凡庸所望鐵骨冰心者可能承基紹業其奈時人戀着嬉戲不生忻樂致成世諦流佈範上座頑鈍無知雖爲腳下兒孫不敢輕易狼藉今朝是師翁遺履證真之日還借伊一分威光說個本懷良久曰今古誰能識此心。
請上堂屠兒放下鑯刀立證菩提已煩脣吻龍女獻出寶珠疾成正覺轉見紛紜須從念未起處步不移時識得溪山雖異雲月不殊方可居塵不染在夢常醒入真入俗妙展靈機即假即空全提本分統恆沙世界歸一微塵於一毫端現寶王剎設若弓懸壁上影落杯中致惑生疑攢憂積悶是自己迷頑非他人過咎山僧今日以大悲心授記一切而使獲無漏自在良久曰領。
臘八岊庵知茶請上堂豎拂子曰諸人見不見此是無量功德圓滿海智光明藏出生一切法聚平等自在三昧門若有入得此門者趙州關一趯趯碎雲門普一裂裂開爲人忘己攝俗歸真天長地久奉不違時日往月來照不失候尊貴天然何必王登寶殿聲光浩大任從野老謳歌乃知黃面老子昔日在正覺山頭睹見星辰嘆曰奇哉奇哉一切衆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雖言位居其上者譽播美名褒稱實事則天下之士皆悅未免將娘生鼻孔扭捏山僧今朝於石傘峯前睹見日輪且道說個甚麼擊拂子曰隔塢梅花飄暗香南窗曝背喫茶去。
解制小參若論生死大事全超天地之先高出虛空之外與森羅並印等凡聖同源自本無縛誰論有解參學道流如有殺手拌得性命者將黑漆桶底一拳打脫七穿八穴千牢百穩心猿休息意馬罷馳住也如是去也如是信口說信步行總無纖毫過患其或業識紛飛見聞惑亂任譭譽之風飄鼓隨逆順之境轉移喜則愛水沃心怒則嗔火滿面精勤日少懈怠日多寒時謂寒熱時謂熱靜處嫌靜鬧處嫌鬧積劫漂淪長年曠隔虛擲光陰究竟不了開口便成滲漏動步頓見乖張逼到牛角尖裏不得轉身處便生退屈諸仁既沒奈何山僧也沒奈何只得將個古話頭唐塞一上覆舉趙州因僧辭州曰甚處去僧曰諸方學佛法去州乃豎起拂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僧曰恁麼則不去也州曰摘楊花摘楊花師乃頌曰雪色梅開古徑幽青春誤我憶歸休翻思昔日同窗友幾個金貂在御樓。
上堂玉不琢不成器喝雕琢而成那堪大用人不學不知道喝學解而知豈是大根釋迦皇皇宛同說客達磨汲汲不異遊人拈拄杖總不如雲門拄杖子龍騰鳳翥標格天生卓一下透石穿雲無往不克。
誕日解制上堂長慶七破蒲團系鳥無繇展翼臨濟三遭痛棒蓼蟲枉耐苦心果是英特之士神機莫測變化無窮靜猶羚羊掛樹動如妙翅摶風移那邊鉢盂過者邊喫飯曾無兩副肚皮穿玉笥草鞋問錢塘野渡只有一雙腳版我能轉換一切境界一切境界不能轉換於我若必要向父母未生前已生後討個符信輥入異類中東觸西觸當休不休山僧雖將四十五年來所醞釀底一時傾出了情知諸人點頭者有一半搖手者有一半何謂雖嫌此處菜根淡未必他山客意濃。
謝檀越請上堂按拄杖曰只者個譬如隨意珠成滿衆生心此法亦如是成就一切願蓋爲情塵封蔽識網瑩纏聞見粗浮訾誹愈力江西湖南千里萬里總要相頭買帽見貨成交礙膺之物不得消鎔惟許一口吸盡西江水底漢輕輕跨入步步圓融鑽仰無厭篤信彌深般柴運水盡爲無礙神通刪詩定禮無非百千三昧探個生死遺音猶枕邊蝶夢水面月痕任去任來無固無必指個紹隆要旨桂馥秋墀蘭芳春圃淵才峻業仁壽巍基青黃映色長短隨形世系繩繩宗猷秩秩大衆且道者個具什麼眼目得如是靈通花繁子盛聲光遠拄地擎天妙力多卓拄杖。
上堂舉梁山觀曰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雖然如是不當宗乘琅玡覺曰梁山好一片真金將作頑鐵賣卻琅玡者裏即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從教天下衲僧貶剝師曰履至尊而調御六合梁山切於上治求賢振長策而宰制八紘琅玡深於寬厚待士二大老操心垂手可爲神矣欲使萬方歸往未能一也雲門者裏即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丹詔忽從金殿出雕鞍盡向御街行。
施主舍法衣上堂金刀剪就玉線聯成前佛後佛唱和欣欣西土東土家聲浩浩佛心以之開顯祖意以之宣明雞足峯前交付未得大庾嶺上爭取不能今日檀越親呈山僧一肩允荷披坐曲錄木牀向人天衆前不惜東語西話只圖大家知有且知有個甚麼舉衣角曰掛弊昔嫌黃面叟遺殃千古累兒孫。
上堂二六時若履輕冰如蹈白刃與他一頓拄杖一切處優遊無事坦蕩有容也與一頓拄杖直饒總不恁麼者放過即不可畢竟如何良久曰夜寒縮腳睡山好舉頭看。
請上堂溪煙泛紫莫非劫外傢俬山雨滴青悉是懷中至寶所貴信手拈來自解分岐共濟觀各類之根機施諸佛之善巧行一事則千事萬事歸元說一言則千言萬言應旨統恆沙衆生爲一真法友總微塵剎土是無際覺場若必欲晝廢其食夜忘其寢孜孜究妙汲汲研窮然後謂到岸不須船筏入門放下瓢囊始可隨心取用方能滿足菩提猶是望梅止渴想酢生津未爲十分慶快要得賓主交融情禮兼到向上更有事在拈拂子禪悅六味法喜三德當供無數萬億諸佛擊一下如上所言並是真實。
除夜小參金鱗衝五湖之浪玉蹄追萬里之風想要明心見性擬思荷負宗乘生死未空境風益大馳求不息習漏愈深此等喚作癡狂外走到臘月三十日諸緣交逼將來難免攢眉蹙額蓋爲尋常見搖白塵卓烏藤便將佛法解會此名毒刺入心不可救拔也只如龍潭吹滅紙燭雪峯輥出木毬南泉斬卻貓兒趙州頂卻草屨此又是何道理據云門從年頭至年尾將從上古錐一一推勘過來皆是背實蹈虛拿三道五若要正令全提盡十方世界所有圓覺伽藍只可倩人看守所以未免隨順一切衆類心說其一切真實事燈宜清話消殘夜曉入丹墀賀大年。
復舉洞山問雲居曰汝名什麼居曰道膺山曰向上更道居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山肯之師曰垂問極臨下之盛節酬對肅事上之精誠在洞曰父子有是家聲然則揣其本究其末猶是寰中塞外施設威容大衆要識禁殿重幃尊貴的旨麼良久度拂子與侍者今夜收起葛藤且待新年相見。
上堂諸佛出身之路列祖證道之門檀越遊解脫場衲僧斷命根處喝一喝曰者裏是僧問學人橫身直入時如何師曰須防鐵門限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不副前言徒聞後語僧擬議師便打。
元旦上堂舉拂子曰釋迦老子來也大衆還見麼既見已且道他來爲甚麼說道今朝是九重元會之辰萬國同春之日百物鹹新之始四時揚化之端事事轉劫外祥光塵塵布域中彩色獨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冷閣在靈鷲山前三千年餘風吹雨灑草裏苔封未見有人潛心清理出手提撕遇此佳時美節敢借無作妙力不圖矜奇夸麗唯願整舊如新山僧曰若論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虛空有消殞此涅槃心亙古不壞日月有晦冥此正法眼歷劫嘗明上至聖人下及凡夫窮昆蟲極草木物物圓成個個本具謂欲整舊是甚規模爲要更新作何式樣釋迦老子直得慚惶無措向炭庫裏躲根去也現前大衆如何轉得一語不但慶贊元辰繁昌祖道庶可與黃面老子出氣良久擊拂子曰恩波潑地春光遠慧照彌天蠟炬高。
上堂溪頭楓枝老籬下菊花開行人嘆希有日看幾回來可惜英俊道流十個有五雙都作境會既不作境會別有個甚麼道理良久曰云影秋剛好蛩聲夜已長。
肅衆上堂過年才經三日做盡千態萬狀放無線花爆溪邊石女喫驚唱脫腔山歌嶺上木人發笑斯可嚴飭常規好把狂心歇下拈拄杖曰須知拄杖子有時放則方圓任器長短隨宜有時收則風靜波恬時清道泰不收不放時殊形異制從新歲打雨敲風仍舊時卓一下。
上堂世尊拈花大事達磨面壁因緣後代兒孫各各雄倚馬之才個個擅白眉之譽都道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只可自知匪從人得正謂頑迷一旦望絕多生雲門今日重整家風如有擔荷斯大事因緣者出來承紹看乃豎拂子高聲喚曰大衆見麼衆舉首師便下座。
上堂要提佛法向上舌頭短了三寸欲暢世諦極談口門闊了一尺二邊俱不相當其中如何展演豎拂子曰元朝才過元宵已到梅花正開燈花鮮妙惜花情緒少人知只好料掉乃擲拂子。
元宵施主送法鼓入山上堂鹽官以虛空爲鼓須彌爲椎枉費腕頭氣力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未具作家手段爭如雲門者鼓蔟新成現不假思惟全憑一段真實心中流出須知此個真實心爲妙爲微妙爲上爲無上空其心也隨扣擊而響應無虧妙其體也任宛轉而偏圓罔測示形於淮陰岸畔垂跡於石傘峯前布一言則引窮子入門傳一令則驚師子出窟晴空閃電無以奪其機旱地疾雷不能比其用只在一音震吼十界圓聞縱使三賢十聖悉聽指呼大知小見鹹承教詔居廛之士證入如大夢得醒研道之人觸着則偷心死盡其餘隳耳塞聰眇目矬陋無威德者何足道哉可怪然燈佛在背地裏閒言冷語 聲嘆氣大似不甘何故深心不欲揚家醜卻被伊人泄我機。
上堂嫋嫋春風一個月梅花落盡枝頭雪甚深無礙大法門特爲諸仁我今說擊拂子曰還聞麼良久曰耿耿山園杜宇心勞勞自笑空啼血。
上堂白雲堆裏放憨賣癡紫翠叢中橫三豎四莫分好惡高低不須鑽腋插翅只要打破虛空片片自然落地以拄杖望空打一下曰山僧與汝打破了也還有知得落處者麼良久擲拄杖曰拾取去。
復明知浴請上堂步步踏佛祖階梯不爲擅美事事循聖賢繩墨未可稱雄縱使一切不留若危葉卷於暴風狐疑淨盡猶堅冰化於春日只喚作離過絕非太平無事底好人直如具文殊深智有普賢大膽種種施爲時一絲不露塵塵絕跡處萬法全彰句句交參機機互換所以能以眼處作耳處佛事能以耳處作鼻處佛事能以鼻處作舌處佛事能以舌處作身處佛事能以身處作意處佛事能以意處作一切處佛事構得來者無言絕韻之調愈唱愈高忘己利人之心最光最大其或疑而勿信唯而復否雲門不妨將祖翁遺下訓謨可與諸仁教詔擊拂子曰一飽自然忘百飢百城何用尋知識。
上堂悟之即升迷之自墮合則雙美離則兩傷者般說話正是胸中之疑未曾爆散腳跟下生死命根子不曾截斷作他座主也未得在若是正眼大開底其生與死易與難一串穿過便好月下高眠磯頭垂釣雖然我則異於是卓拄杖曰無可無不可。
商淨珺五十生辰舍法衣請上堂三春淑景百卉爭妍紫燕呢喃於畫梁說盡不傳祕密黃鳥嚶鳴於深樹鹹垂向上機輪紅桃吐豔綠柳垂絲墅艇漁舠隨波上下山光雲影任日轉移皆是大願堅固無漏三昧門實同金剛常住不朽總爲若耶溪上路徑甚闊雲門山中景緻太多自古自今人來人往看得慣常都不在意提起袈裟角曰只者一片金針密密錦縫重重前佛後佛慧命相聯一絲一縷紀綱所繫乃人人本來具足底事不肯一肩荷負致使普賢王坐視不安突出衆前高聲大喚曰劫石固所堅也此事傳不朽焉卓拄杖下座。
清明薦亡上堂豎拂子曰者個是平等自在無變易三昧一切人皆因正眼未開自心不了情塵壅蔽識綱縈纏真如境上起種種思惟寂滅法中生種種顛倒積劫累生流蕩忘返若是猛烈丈夫當下一刀兩段管取安帖家邦是故於中求涅槃不可得求生死不可得求男子形不可得求女人相不可得無淨土可生無娑婆可出既然如此今日欲薦亡者向甚麼處去火燒寒食一堆楮紅滿春山二月花。
石門月溪禪師請上堂語溪月耶溪月混成一片雲門境石門境曾無兩般黃面瞿曇隨高就下分理不清缺齒達磨東去西來究竟不識所謂般若是金剛焰個個莫能湊泊般若是清涼池人人可以染漬得之於心一處圓融十虛充滿應之於手轉粗爲妙刓圓爲方移劫前高軌揚格外權猷直與佛祖同證同入同作同息忘情忘見不疲不猒豈復分迷分悟較得較失說正說偏論玄論要是則固是大似蒸砂作飯誆騙飢人若是飽參明眼一場笑具何謂自有芬芳任狼藉野花何用鳥銜來。
上堂但恁麼去神駒無追日之能不恁麼來妙翅失摶風之志總不恁麼時猶爲鬼家活計若約衲僧分上合作麼生閒來馳想千條路飯飽長伸兩腳眠擲拂子曰參。
道林鏡和尚訃至上堂春雨連綿春風狂驟樹鳥咽淒涼之韻山光帶慘澹之容蓋先哲彬彬後英濟濟唯道林法兄素風遼廓景行彌高行說相符慈威並現祖苑得以壯猷人天被其盛化所謂濁世津樑昏衢寶炬也忽而化緣已畢四衆未免悲號驀拈訃帖曰若見得者個諦當不必慟哀須知善知識者是虛空身相悉皆平等普爲衆生而能示現來實不來去實不去如是則知道林和尚生氣儼然大衆且向甚處與他相見雲行大野曾無跡月印長川自有輝。
追嚴上堂斗轉星移風馳電掣稱生未曾生謂滅實不滅扁舟棹向五湖看昔時風景今無別。
松陵蘊微老師請上堂無上法印不假雕鐫佛佛授受此不能授祖祖相傳此不能傳惟有志擔負者臨場必勇得手無疑不消究理測微自能隨方顯妙一步闊一步深入如來所行境界一機應一機成就如來無量法門然檢點將來猶與夢中人說夢中事若對明眼者更有施設在拈拄杖曰拄杖如龍從西過東人在綠楊堤岸最相識不相逢可惜春殘雨潤叮嚀江上漁翁卓一下莫使花飛水面紅。
上堂花落殘紅鳥啼深碧達磨西來分毫不直大衆若內若外聞鼓聲俱赴堂喫茶且道不在內外中間底人作甚麼良久天上孤蟾水底圓。
上堂非風動非幡動祖師舌頭拖地了也仁者心動潦倒漁翁搔白首愛魚猶有巧心情。
石門鼎悟禪請上堂道在牆外禪是 磚悟既不存迷從何起巧說不益其事馳求枉役其神縱然言前得旨已落情塵量外轉機猶縈識綱有從千里百里來者欲與生平契合拈拄杖曰只要此個杷柄入手探毗盧藏海不假思惟入總持園苑匪資餘力一縱一橫爲佛祖權衡一動一止穿衲僧鼻孔指點祖翁家業分明無惑鬧市門頭深山堆裏處處是當人出身捷徑或半信半疑終是落七落八要佛種不斷慧命悠長山僧豈可吝惜遂擲下拄杖。
上堂漢世成平賈誼恆爲流慟魏室雍熙楊阜猶謂可悲衲僧家境風日鬥心地未寧無一點顧慮還是得優遊處且自優遊耶爲復生死岸頭別有生涯耶各人出來道看不然山僧道去也翻身開夢眼得意看花顏。
上堂時雨霈然農夫相慶梅子熟矣牧豎交歡衲僧家必有得意處出來吐露一句看乃噓一聲下座。
上堂舉大梅因夾山與定山同行語話次定山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肯同上大梅質之夾山問曰不知那個親那個疏梅曰一親一疏夾山曰未審那個親梅曰且去明日來夾山明日再問梅曰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院後曰我當初在大梅失卻一隻眼雲峯悅曰夾山只知失卻一隻眼殊不知換得一隻眼雪竇顯曰夾山畢竟不知換得一隻眼大梅老漢當時聞舉以棒打出不惟畫斷二人葛藤亦乃爲天下宗匠師曰大梅坐變窮荒之舊習雪竇特頒全盛之新條二老葛藤早已截斷了也夾山道失卻一隻眼可謂曾從山下過方識路高低雲峯道換得一隻眼乃是天心報施實非偶然雲門如斯判斷也有親也有疏若有人簡點得出許你具一隻眼其或不信須聽重布葛藤水亭山院石榴紅魯酒一卮醉兩翁醒後不知天早晚玉顏非昔怨東風。
受曹山請上堂雲門業債未清曹山冤家已到順人情則雲從龍起違法性則花共鳥飛若謂劫前有路句裏無私公案現成不勞斟酌雖然更有一句無處不通無機不應阿誰道得良久乃拍手三下。
上堂少室門廣大石頭路坦平絕凡聖之異無彼此之殊婉步由人妙用在己但是未得謂得未至謂至未滿謂滿未休謂休所以遮障既深見惑尤重拈起拄杖曰諸仁鼻孔一齊穿卻了也卓一下曰剡溪訪戴聊乘興雪艇旋歸夜未央。
上堂舉黃龍南和尚曰有一人朝看華嚴暮觀般若日夜精勤無有暫暇有一人不參禪不論義把個破席日裏睡如是二人同到黃龍一人有爲一人無爲且安下那個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師曰將謂黃龍有容納太虛之量經緯天地之權原來襟度如此狹隘山僧則不然如是二人同到雲門均以至禮款下因甚如此卓拄杖曰惟大人者位天地育萬物其心不苟。
靈骨入塔上堂耶水溯洄泛者不易雲門深邃入者固希若非符懸肘後鑑在機先不在鬧浩浩中交輥即向靜悄悄處沉湮未免錯過一生所以要與此事相應須是見得了了分明踏得步步真實道果飄香於性地靈苗桌秀於心田則入廛出廛冠冕真俗此岸彼岸領袖凡愚一切土皆往一切處鹹安百匝千重回互不犯七穿八穴舒捲隨宜更說甚麼生死去來見聞知覺不是自己一段風光大衆還知道安尼立地處麼九夏薰風來北牖百年大夢醒南柯。
上堂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山僧今夜不惜身命爲諸仁說去也良久曰暑天炎熱伏惟珍重。
上堂拈拄杖一畫曰者條石頭路徑自古到今來者萬千去者無限其中狐疑不決底欲左之恐沉下劣之坑欲右之慮墮無爲之阱還他恢恢大丈夫別有出人標緻到者裏始不躊躇顧盻遂卓拄杖曰我愛高山曲知音是子期。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第五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六
侍者智璋錄
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
唯岑嶾和尚木主入祖堂上堂鼓無生桌於五濁湍流逆順皆爲方便御大寶車於四衢廣路高低等示宗途使個個證得妙樂妙常人人洞明正知正見須是尊貴之人不處尊貴之位乃可去來無礙雁過長空宛轉偏圓船歸古岸所以有時轉位就功四溟騰春水之波有時轉功就位萬壑鎖晴巒之翠有時功位齊施脫珍持糞器掛獘惜金甌有時功位俱隱蒼龍閣上閒雲合彩鳳樓頭曉霧攢大衆此是慧花和尚末後爲人一段本懷向山僧舌尖上盡情吐露了知恩報恩固已森稠祇如尊貴底人畢竟向甚麼處行履良久桂花飄馥丹墀暖蟾影入簾白日長。
上堂舉雲居膺和尚因僧問僧家畢竟如何居曰居山好僧禮拜居曰你作麼生會曰僧家畢竟於善惡生死逆順境界其心如山不動居打曰孤負先聖喪我兒孫又問傍僧你作麼生會僧禮拜曰僧家畢竟眼不觀青黃之色耳不聽絲竹之聲居曰孤負先聖喪我兒孫師曰我顯聖門下英賢濟濟有藉出來下一語免得孤負先聖喪我兒孫良久困來高枕石頭眠不管三更日卓午。
南山天愚和尚至上堂天愚和尚白椎曰法筵龍象衆當觀第一義師顧左右曰大衆南山和尚已爲諸人說法了教山僧說個甚麼良久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上堂熱處盡愛乘涼寒時俱願向火嚼飯個個充飢喫茶人人止渴從上佛祖遞代相承究竟到極則處莫不是日用尋常活計祇如雪峯將三個木毬輥出又作麼生井畔梧桐飄一葉山頭數片是秋雲。
百愚和尚訃至上堂爲法王者如日普照是處非處鹹被光臨有情無情皆承輝煥朗長夜昏衢破千年暗室況復挺拔俗高標有絕塵步驟總化權於掌上患難不移蘊祖道於胸中是非莫顧矢心偕鐵石齊堅惠利與春風共仰明月洲前斜飛玉鷺珊瑚樹下慣唱金雞何期善慶和尚忽將無孔鐵笛吹出廣陵古調二十四橋分疏不下大千世界震動靡寧雲門得個消息也忍俊不禁特爲舉似大衆哀哀紅樹雨餘多慘澹青山雲重轉饃糊。
上堂世尊睹明星而成正覺洞山涉流水乃證真常顯聖寺裏曾不究妙窮玄亦不粗言細語連日刈禾割稻與諸人的的提持個事了也且那裏是爲人徹困處一聲天暖教停手個個歡然點首行。
上堂舉長慶示衆曰淨潔打疊了近前就我索劈脊與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須具大慚愧若無者一棒到你你向甚麼處會師曰長慶只要將人淹殺齏甕裏不顧自己墮在尿坑雲門者裏雖無長處似不如此孟秋小盡蚤禾已登大小執事內外禪流身心泰然得無掛礙粗茶淡飯率意忘懷曲肱高枕伸腳打眠莫管孰是孰非不起佛見法見山河不離大地自己不是別人雖然若是頭腦清楚慚愧道人無一事只此隨緣過便休其或皁白未分邊方尚有令未是太平年他時行旅愁嘆莫嫌山僧不曾與你道破喝一喝。
上堂說玄說妙分大分小大似朝三暮四暮四朝三致使衆狙喜怒紛紜無有了期雲門有個一味平等法門上中下根皆可證入今日說與諸人良久顧視大衆曰飯後普請上山挑柴。
先師盂和尚訃至上堂昔年出去遊化稱尊今日歸來砥澆爲念一向人皆謂我老人出現於世也爲大事因緣故所以船橫古渡運載羣迷澤布陽春恩覃萬匯道諧而唱草木俱吼獅子音時蹇而休煙雲盡合主賓調鴻慈溥被刀尺均施器就方圓根隨利鈍玉線暗穿金針密度得無礙輪三昧而遊行自在非小心淺見可能思議忽焉示滅也慧日潛輝真風絕響佛祖心中懷隱隱之憂人天眼裏墮潸潸之淚耶溪實雲流慟剎海亦嘆淒涼是則固是也只說得萬牛身中一毛頭許諸仁若要悉知悉見當隨我燒香作禮再聽耳提面命。
上堂雲起龍吟風從虎嘯拈拄杖畫一畫曰前釋迦後彌勒從上祖師天下知識盡曏者裏歸降納款了也衲僧家別有趣向試出來道看乃顧左右曰但知李廣封侯事誰識張良辟穀心。
結制小參三春不換一冬寸金不易丈鐵潛心矢志如斯大事何愁不徹所以雲門殷勤禱告於現前大衆願爲出類超羣之丈夫須是旋乾轉坤之手段更聽約法三章第一不得聚緣內搖趣外奔逸第二不得將心待悟怠玩因循第三共住不許知名相逢不容相識然後將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細審參詳毫無差錯山僧與汝證據且道證據個什麼以拂子畫一畫括囊無咎。
結制上堂就謝車智望齋人人有此一片田地雖是寒暑推遷歷來無敢侵損何待重分疆界豎拂子曰明見斯事無有錯謬無一處不是汝諸人放捨身命處無一時不是汝諸人出離生死時雲門關裏橫身而入任意而爲殺活縱奪一切自由世胤道胤爭繁食輪法輪並轉異日兒孫遍天下其起根發脈莫不從者裏去蓋爲未是其人望之如天闊遠窮之似海洪深欲進懼臨大敵欲退恐蹈輕冰不進不退正是滯寂沉空終非究竟。山僧與汝諸人說個捷徑法門。屈指曰今朝十月十五五五二十五九九八十一。數到正月半。恰好是長安路上春光媚。司馬橋邊看舊題。擊拂子。
上堂。雲門有一句標的無向背。若作主賓論有無俱不是。如何即是。和羅飯骨董羹。隨家豐儉何憂何慮。鋪個破席日裏睡。喝一喝。
上堂。郢上陽春遇詩人方堪合調。匣中寶劍逢烈士乃可贈貽。只如廣額屠兒才放下刀便成正覺。黃梅行者未曾脫曰即擅傳燈。莫非尊卑倒置耶。還是授受濫觴耶。爲復別有道理耶。良久。擊拂子。知恩須是報恩人。
蕭山謝門智利等。請上堂。如來大智慧希有無等倫。一切諸世間思惟莫能及。勝慧大士如此語話。在釋迦老子分上爲盡美矣。衲僧根前則未盡善也。殊不知如來智慧無一塵不包。無一剎不遍。無一人不具。無一物不彰。說甚希有難倫思惟莫及。即今蕭山檀越一舟直泛。修途萬境盡歸眼底。明明更不生疑。念念無非真實。豈非有大智慧人能行大智慧事。拈拂子曰。而今拂子但喚作拂子。僧但喚作僧俗但喚作俗。且道如來智慧在甚麼處。乃擲拂子。
上堂。少室門風廣大。曹溪路徑寬舒。果是個真英雄便好一腳跨入。拈拄杖曰。識得雲門拄杖子。變化如龍威獰似虎。揭貧女藏中之寶。取力士鏡裏之珠。迷悟生死聖凡異同。一切平等。其或庸愚根器留系強生。卓拄杖濟涉賴伊人。及時應努力。
上堂。黃花籬畔開金盞。紅樹巖前列錦屏。野老暢忘憂之飲逸興飛揚。牧童高無味之談偏圓宛轉。一切人都作景緻商量。未審衲僧如何領會。良久。顧左右夾山面目猶在。
上堂。諸佛心印文彩非關。歷祖憲章條目何與。柏樹子豁開趙州眼睛。乾矢橛露出雲門心膽。不必辨他孰是孰非。惟要當人自信自肯。從胸襟流出一言半句。自然驚天動地。千差萬別似空合空。到此個境界了子細檢點。將來正是無邊無岸險僻之途。大衆要知究竟安隱底事麼。昔年去今復來。敲我衡門兩扇。開主賓好話無人。省夜爐撥盡寒灰。其中事莫疑猜。拈拂子擲下。曰禮雲禮雲玉帛云乎哉。
上堂。舉金峯志和尚。因僧侍立次。乃謂曰。舉一則因緣汝等一不得亂會。僧曰請和尚舉。峯豎起拂子。僧良久。峯曰知道闍黎亂會。僧以目視東西。峯曰雪上更加霜。師曰金峯以先王之道輕施於民。者僧不量能度德竊位苟榮。豈止雪上加霜。而事將有不勝其弊者。雲門舉一則因緣。汝等要會便會。或曰請和尚舉但向他道。且緩緩着。何故。乃擲拂子。服食求神仙都爲藥所誤。
上堂。人行印窄徑霜蹤。見者不生餘惑。犬吠排深村夜色。聽而永絕狐疑。及至問着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十人有九個不識端倪。蓋矢志不蹈於妙門。傾心自甘於穢術。所以應緣而錯。觸事尤乖。大衆而今要識本來面目麼。問取東村王廿八。
上堂。山僧因先師愚庵老人示寂一月途路奔忙。心以痛身以倦。佛法無得商量。世諦豈容計較。蓋有個現成句子。晝明夜暗斯無晦冥。暑往寒來此不變易。只在諸人腳跟下。有信得及者麼。許由洗耳成多事。巢父飲牛賺殺人。
上堂。若論此事。何待勞苦多生辛勤累劫。而能成辦。雲門今日要諸仁一時悟去。汝等還肯麼。良久。曰屈屈。遂打趁下座。
王啓甫求嗣。請上堂。豎拂子曰。如是之法覺王祖胤。親傳先聖。後賢同稟。若要自心明妙受用。須是當人信得悟得。便好十方剎海任意經遊。一切法門無不深入。重重智境悉共莊嚴。種種願輪隨心運轉。復豎拂子曰。觀世音菩薩。在拂子頭上現大人相發海潮音。普告大衆曰。設欲求男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設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然遇見明眼衲僧未免笑他捏怪。何故但看家園春日暖。新篁隨地長兒孫。
上堂。酒樓下既可明心。肉案頭亦能悟道。諸仁在僧堂裏三七日了。自己底主人公認他不得。過在甚麼處。顧左右。曰個個是盲人。
上堂。舉香林遠和尚。普請鋤地次一僧曰。看俗家失火。遠曰那裏。僧曰不見那。遠曰不見。僧曰瞎漢。是時一衆皆謂遠上座敗缺。後明教寬曰。須是我遠兄始得。師曰。大哉香林之心。包括天地。陶冶古今。惟務其實。不顧其跡。者僧道個瞎漢可謂依日月之光以行其志。自遵其度。未免但逐其跡不究其實。然則明教曰。須是我遠兄始得。其意如何慷慨千秋見孟嘗。
上堂。拈起拄杖曰。真俗萬緣無不於中顯現。今日有人從明州來。卻道憨布袋在長汀市上橫行直撞。貿易所需。不買山珍非求海錯。畢竟圖個甚麼。沒柄笊籬無底木杓。
章叔懋請上堂。豎拂子曰千機萬機莫若識此一機。擊拂子曰千句萬句莫若識此一句。或者道和尚放下拂子別通個消息來。我也知你逐境馳求循聲流轉。殊不知雲門者裏。偏圓宛轉變化無窮。有時出現於時桂豔秋深播庭前之馥馥蘭芳春暖朗砌下之英英麟趾。是以歌繁宗猷斯焉彌永。有時退藏於密縱。使汝諸根穎脫。不與萬法爲侶者亦不能窺見一斑。若是全身出現時絲毫不露。退藏於密處文彩全彰固已罔測端倪。只如今日檀越辦供入山。且道何所饒益。藍田產玉非凡種。堪作圭璋捧至尊。
上堂。佛法甚多。只因連日事煩。身子勞倦。無暇說得。今則乘片刻之間。身子略已泰然。無甚佛法可說。忽有個靈利衲子出來道。雲門長老說話太煞。不顧傍觀。若論佛法。遍在一切處。豈在閒忙。說時有不說時無耶。山僧既受禪士一段深心。借五峯各位檀越物事。精治盛齋請喫飽後。更獻日鑄蘭雪香茗一杯。爲何如斯。但得人人自信得自肯承當。省卻山僧多少氣力。不然隙駒疾霜風急顏貌。看看非舊日。大事茫茫無了畢。堪笑嵩山缺齒翁。九年面壁。豎拂子曰。究竟者個不識。
上虞何檀越請上堂。極簡極易之道。無相無作之門。惟要步驟不差。當人金剛眼正。師子隨時哮吼。不顧驚羣駭衆。動容則盡揚古路。斂念而不墮悄然。化日是以舒長慧命。從茲綿亙。何待雲山漠漠煙水茫茫。積年累月冒暑經寒。若迷方者一喚回頭。始道個從此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謾了。子細看來。猶如夢中人遍歷無邊剎境。醒來原在牀上。驀顧左右曰。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
至日上堂。尋常總道正法眼藏。轉求轉生遙遠。轉說轉不相應。認着個聖諦不爲一物不中底。以當生平。不肯移易絲毫。要爲諸佛之師羣賢之首也大難。在以拂子畫一畫曰。能曏者裏識得根元。信知一陽才動葭灰萬卉俱開生面。瑞靄天扉祥符祖苑。塵塵顯妙剎剎圓融。個個凜維新榜樣。人人弘起弊規模。既逢此個時節。雲門拂子豈可不傾誠祝讚。復以拂子擊一下曰。雲書魯史千秋事。歌永堯風萬國心。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龍樓高揭翠華簾。如何是偏中正。師曰樵子宅中傳號令。如何是正中來。師曰玉人踏月下瑤臺。如何是兼中至。師曰鐘鳴長樂千門曙。如何是兼中到。師曰橫趨直步看圓妙。
楊悾庵居士請上堂。拈拄杖曰此個見得徹底無疑。等閒露一機垂一句。自然權實雙彰。殺活全備。終不肯坐在死水裏與蚌蛤魚蝦同一趣向。是故知有底人。隨緣宛轉妙用無方。有時佛心儒雅皆依真實而現相。有時摧魔殄異悉從示應以立名。知一切人根性。解一切人黏縛。俾一人安隱則人人安隱。使一處清淨則處處清淨。大衆只如維摩榻上塵埃。東廝壁邊雜穢。且道又從何處得來。良久曰。今日重添上一堆。
開爐上堂。地爐深掘榾柮高堆。閒時向火好事相商。可中冷暖唯自能知。世上紛譁由他莫管。只如火爐頭有個無賓主話。從老趙州撩亂激揚。以至諸方互相拋擲。豈謂逗到今日依舊清白不分。雲門緘口要且不甘。乃高聲喚侍者曰。將簾子垂下。不可漏泄了暖氣。拍禪牀下座。
真如文法師掃塔請上堂。先師翁道不盡底句子。處空滿空在壑盈壑。無底船盛載不漏。斷貫索繫縛有餘。舒之光逾日月。卷之包括乾坤。自長水而溯耶溪騰遍地波瀾。任先哲以及後賢行石頭正路。三草二木皆在裏許含英育秀。諸佛列祖盡向此中出世利生。有智無智並觸慈光。先心後心鹹歸陶冶。況復現大人相垂格外機弘贊宗猷。光揚祖道者哉。範上座到者裏鑽仰無門。計較無路。敢問大衆。先師翁道不盡底句子。畢竟阿誰擔荷。有指陳得出。不妨隨緣自在到處稱尊。若明辨不來問取真如文老人。
請能仁啓和尚繼席發專使上堂。雍容闡悟本真宗。雪曲響雲門古調。峨峨爲濁世幢王。切切作迷生導主。須得其人威音那邊。移步必有其位。夜明簾外轉機。如是則身雲與法雲共彩。本自無心。化日與慧日同輝。何嘗有意。竦聽鸞音徹天積玉橋躍然起舞將見妙吼震地香爐峯卻也快心。但是移山門入佛殿裏。將燈籠來山門上。佛祖莫測其端。人天孰窺其際。驀召專使曰。去問能仁和尚自然定當。何故。欲明家裏事須是箇中人。
王檀越誕辰請上堂。舉教中道菩薩。以一音一切皆能演決定分別說一切諸佛法。老瞿曇固是富而且驕。爭奈事無實據。拈起拄杖曰。不若雲門拄杖子。打開福德藏門。運出無價至寶。碗大碗小盛來。隨豐隨儉受用。一飽既已忘飢。諸念自然銷落。指南山作壽。掬東海爲卮。有者道山僧將常住物私做人情。連忙想得個父母未生前面目。老也如是少也如是。往古也如是來今也如是。只有一處不如是。釋迦老子敷演不出。且道甚麼人可能定當得來。卓拄杖。鐵笛吹瑤島。金燈照綺筵。
上堂。舉黃檗一日捏拳曰。天下老和尚總在者裏。我若放一線道。從伊七縱八橫。若不放過不消一捏。僧便問。放一線道時如何。檗曰七縱八橫。曰不放過不消一捏時如何。檗曰普。師曰黃檗既能人境俱奪。亦解敲唱雙行。其奈捏聚放開未免太傷心力。者僧雖然變通有道。卻也朕兆難明。皆爲不了。山僧不用捏拳舒掌。可以移風易俗。豎拂子曰。從上大老天下英靈盡曏者裏。正去偏來明投暗合。如寶絲網重重涉入。如有人出來道。雲門與麼太煞簡略。固許汝是個出格英俊。也須再參三十年。
請上堂。白椎竟。師隨聲一喝。曰若是第一義。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豈待山僧鼓兩片皮掉三寸舌。豎捏烏藤橫搖白塵。然後爲得。所以鑑湖遠棹水月交光。徐入雲門煙霞鬥彩。過積玉橋聽潺湲之響。知洞水流長。到芙蓉岸望疊嶂之高。識門風浩大。從淺至深次第循歷。由大佛殿登寶鏡堂。致禮雍雍發言穆穆。始解道覺悟生死如夢。一切求心自息。時時奉重無違。事事報恩有據。本末須要歸宗。尊卑當用其語。顧衆曰。且道是甚麼語。門頭嚴飾兒孫力。室內悠悠總不知。復喝一喝。
開山澄祖四十忌上堂。臘月四日乃先師翁示方便門。說最實事。時節蓋有威德自在如彼山王。安忍不動利益含生。舌相等剎塵遍覆。身光與日月恆明。赤白青黃混之不得。方圓長短類之莫齊。不惟利根鈍根正見邪見。求個入頭愈加深遠。尋個出路轉見壅淤。即使四十年來兒孫遍地。各各現三頭六臂。個個張馬嘴驢脣。以種種因緣譬喻言辭。紛紜指注究竟摸他頭腦不着。豎拂子曰。此是師翁殺人活人底杷柄。今朝恰好落在孫子手裏。豎抹橫該皆吾常分。遂顧衆曰。還有構得者麼。黃閣晝簾垂紫氣。不彰寶印自然尊。
解制小參。上來道個不審。盡是古人唾餘。甚爲不必。下去道個珍重。莫非時流。恆事可以勿提。人人本來具足一段大事。頭頭顯露物物彰明。悟不加增。迷亦不減。聚時不有。散時不無。惟桶底不曾脫落。正眼不曾洞開。不從父母未生前青天白日下披襟一笑。未免被苦樂逆順轉移。暑往寒來拘絆。生死海里風吹浪蕩。不得自在。縱使道得個靜則同源。動無異致。猶是憎愛不忘。情封未啓。舉意乖違觸途成滯。要得獨步大方遊行自在。山僧與你畫一策。以拂子畫相曰。者裏知得落處。喚釋迦達磨挈鉢提瓶未嘗不可。或甄別不來且遊遍雲山千重萬重。捱過春光一度兩度再來與你說破。
臘八解制上堂。見明謂晝遇暗爲夜。山本嵯峨水自流動。東西南北不移一絲。上下高低莫錯一點。一向立定腳跟。最怕輥入異類。子細檢點來。正是偏枯見解不達權變之笨漢。忽若月明晝午。日彩夜央。山頭滾浪。海底飛塵。十個有五雙不知頭緒。唯有雪嶺老瞿曇。多年臥冰齧檗忘形於凍餒。到此便得轉身活路。以快平生。果是本分衲僧。氣概逸羣。若休歇其心放下便穩。能勇猛其志撩起便行。折腰匾擔尊貴一時。斷鼻草鞋威雄百倍。垂手橫身自由自在。誰能拘束得你。但前途去與故人相見。細說生平。切莫道在雲門者裏。何故。惟恐傳事不真。將作世諦流佈。
上堂。舉金峯因僧問。金盃滿酌時如何。峯曰金峯不勝酩酊。師曰展演宗猷提持祖印。和光順物與世同塵。渾融彼此包括始終。金峯有寬洪之量。洵不可及。正眼觀來未免一場敗闕。如有僧問雲門金盃滿酌時如何。但向道酒中不語真君子。
先和尚木主入祖堂上堂。不重先師道德。秪貴先師不爲我說破。古人恁麼道。雖謂情封不立其如分別猶存。既曰道德無可爲重更有何事不曾說破。我先師非身現身身滿域中。無說示說說遍天下。奮自在慈力猶淳旭麗天。若愚若智盡睹其光。暢無畏玄音如迅雷駭地。是聖是凡悉聆其響。紹洞山尊貴之宗。斬斷羣邪蔓刺。荷玉笥大成之業。弘開一味妙門。橫身空劫已前跨腳。今時路上不許月白夜行。唯要雞鳴曉到。奉重固不必違背則不可故我親近他承嗣他三十年間一切時中。厲色時多和顏日少。其道大德備實情不知說破不說破也不揀擇甘爲情忘義斷不孝闡提。爭奈拄杖子當仁不讓。驀拈拄杖曰。一不做二不休。莫道縱橫無忌諱。只要推爺向裏頭。卓拄杖下座。
謝兩序勤舊上堂。提振綱宗傳持慧命。印印當風機機圓應。顯萬法總一根源。融十方歸一剎境。蓋知正色持衡深賴祖庭元老輸誠贊弼實資法苑祥麟和同水乳以標奇節比松筠而播美。千聖有口無說處底同一音演。萬人有力無作處底同一心行。如斯主伴交羅乃見始終貫徹。所以山僧自來五位旗槍高縣壁上。三玄甲冑棄置路傍。到今日只好唱個自來腔清平樂。謂我福輕有愧累君忍垢無涯大事既已了畢一齊歸堂喫茶。
覺初慶悟禪本師壽請上堂。雲門倒腹傾腸說個最初方便。休將禪道商量。莫作迷悟判斷。爲從僧祇劫來。隨汝所求無厭好看大夢覺時始快平生志願。拈拄杖曰。百千三昧無量義門皆從者裏流出。無量壽如來竭盡神機思也不可思算也不可算。嶺梅臘後最先開。吹動春風香滿院。卓拄杖一下。
除夜小參。靜地籌思鬧叢觀。望鍋邊分飯。碗上添羹冬殘歲暮無非豐儉隨家。事絕理融總要函蓋相應。蓋循途守轍底自謂生鐵鑄成脊樑。純鋼煉就骨力。彼此不敢是非。今昔莫能移易。事事仍舊規。法法住本位。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殊不知到得者般境界。正恐諸事煎逼不得安閒。惟有奔逸絕塵底漢。臘月三十日到來。一切人說不來者好肆縣河之辨。一切人行不去者獨跨通霄之步。不妨拿三道五一味豎抹橫該。欲知達磨於普通年間十萬裏來心上爲着何事。是人眼裏有珠。那個口中無舌。喝。
復舉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林曰臘月火燒山。師曰香林惟將尋常活計任意施爲。大似推車撞壁將無作有。以致天下尊宿互相激揚。紛紜酬醋簡點將來。譬如飲大海中水隨量而止。衲衣下事何曾夢見。今夜如有僧問雲門。如何是衲衣下事。但向他道火爐邊坐成佳話。玉燭歌清聽野樵。
元旦上堂。威音那畔嘉猷古佛堂前景緻。冠古冠今無異。徹頭徹尾常新。乃擊拂子一下曰。山僧今日盡情托出了也。有力大人能擔荷得去。將舊時窠臼一腳趯翻。別轉機輪全體作用。熙然布劫外祥光。廓爾轉域中泰運。國治邦寧民安物阜。祖園春燠法海冰融。萬匯俱遂欣榮四生。均陶化日世界一時平等。聖凡曾不異同。衲僧家己事未得發明。他緣不能湊合。不必深憂重慮。何謂。皇風一片渾無畛。春色千奇在繡楹。
肅衆上堂。細吹無孔笛。亂打寬皮鼓。釅茶八九杯。戲笑三五日。觀音大士從傍破顏拊掌大聲喝彩道。佛之心兮不覆藏。祖之髓兮都擠出。境界風所高。般若力愈大。文殊普賢正言厲色曰。汝等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大圓覺海。如人以手撮摩虛空。只益自勞無濟於事。三個老古錐互相爭論不已。拄杖子聽見乃以直判斷曰。觀音大士固然和以優賢不應以冬瓜印子妄搭。文殊普賢雖是肅以蒞衆未免法令過嚴。各與三十棒趁出。且道利害在甚麼處。不見道執之失度。必入邪路。
退院小參。鈍牯輪耕祖父田。茫茫業識已三年。苔路滑蹄恆自忖。芒繩纏鼻任人牽。盤旋泥水真堪笑。憔悴風霜孰可憐。上下人情慵浹洽。紛紜譭譽理當然。利生接物同春夢。救弊扶危嘆力綿。正法凋殘心耿耿。祖園仍復草芊芊。定策籌時勤舊智。搪風抵露股肱賢。梵宮雍肅帡幪德。龍象飽參檀信緣。惟我羞慚深細想。曾無一得好流傳。慶快犁耙離項背。輕身至樂勝三禪。此去優遊無變異。垂楊芳草看雲眠。更問渠儂端的處。月在青天水在川。
復舉金峯和尚上堂曰。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還有人道得麼。若有出來道得相應金峯分半院與他住。時有僧纔出。峯曰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爲人。便下。座師曰。稽功必以事爲的。論賞必以言爲符。者僧不諒才度能將強據而驟奪之。金峯不考功審績。既許與而復吝惜。從古到今不能清楚。山僧不似金峯有口無心。有一句子千聖莫分彼此。萬人難辨去留。有人道得恰好。雲門院子盡情分付。設有人出但曰且緩緩着。今日天晚總到明朝交代。
退院上堂。僧問久親猊座。未敢輕釦玄音。末後當陽要聞法王獅奏。師曰仙子持金碗。佳人罷錦梭。曰果然塗山鑑水非同調。別有驚天動地聲。師曰上座固樂矣。山僧也快哉。曰只如雙鳳凌巢一龍出海又作麼生。師曰日後再來有人與你道乃曰三載濫竽慚色既多面上。寸功匪立恢崇徒切心中。一言有乖於度。大違上祖典謨。一行不蹈於常。知辱先師化軌。所以高低普應莫非合水和泥。譭譽不移正是將南作北。田頭也到地上也到。閒時也說忙處也說。可謂徹骨徹髓盡心盡力了也。若據明眼證驗將來。卻道怠玩過時陶鑄洪規弛廢。不以佛法爲事。有失龍象所望。不覺抓着山僧痛處。只得向法堂前高聲唱道。大衆大衆如是如是。要識他家全意氣。飛鴻踏雪思優遊。(敘謝不錄)。
復舉長慶棱和尚拈拄杖示衆曰。識得者個一生參學事畢。雲門偃曰識得者個爲甚不肯住。師曰一個得少爲足。一個貪多無厭。二大老終非大人作略。山僧則不然。驀拈拄杖曰。識得者個青山養拙不爲晚。綠水盟心未是遲。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第六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七
侍者智應錄
住會稽曹山護生禪院語錄
康熙丙午年正月十一日入院。
結制上堂。本圖閒散愛高眠。不謂西東已一年。此事分明無掩蔽。青山綠水在門前。所以遊客謳吟村人謉諢。動脣有響開口成音。着着與諸人提持此事。省了山僧多少氣力。蓋終日於中受用而有不知者。舍諸而他求誠爲顛倒。此等說話。大似向空裏拋一塊石子。打着得一個半個徹底知音。可謂一生事畢。既無其人。山僧不得已再向空裏拋塊石子。如有觸得着。敢保如貧得寶。如暗得燈。如病得差如夢得醒。若也錯過。諸人性命還在山僧手裏。乃擊拂子顧左右。日歟月歟不深省。定應倏忽成蹉跎。
過石門檀護建普利懺會請上堂。有一句絕思算。鬧市波斯赤腳走。無一句好商量。枯樁開出白蓮花。有與無俱埽除。格外明宗猶未了。須是本色道流。一見而決定無疑。則知大解脫門不離腳下。妙菩提路盡在目前。亙古亙今無遷無壞。莫論是聖是凡。便能入淨入穢入真入俗。現種種身形。示種種方便。以一遍一切。無塵不異。以一切含一。有法皆同。萬境紛紜千機參互。所以市客爭歡旅人呼嘯。靈羽翀霄祥麟遊野。黃花滿徑紅蓼盈灘。雞啼茅舍之煙。鷺點村田之雪。頭頭是本有風光。物物是自己受用。當恁麼時。誰爲諸佛誰爲衆生。誰爲天堂誰爲地獄。誰爲同倫誰爲異類。誰爲四生誰爲六道。誰爲迷悟誰爲淨穢。誰爲善惡誰爲是非。蓋有一等無轉智漢。情分畛畔識昧圓常。認草菴爲極樂無畏之鄉。以途路當究竟安隱之地。總道西方是嚴淨自在一邊。娑婆是險惡自在一邊。不唯循聲流轉。未得慶快平生。亦帶累無量壽大醫王受屈無伸。如今因緣會遇時節相應。不妨據款結案。擊拂子曰。金臂遙垂求好友。盡將肝膽向人傾。
蕭山吳門智愷五十生辰請上堂。盡大地是個真實道體。誰分是聖是凡是男是女。盡大地是個微妙法門。孰謂有短有長有廣有狹。豎拂子曰。曏者裏見得透信得及。得其淺者可以孝敬事上。可以慈仁訓下。金蘭之室和氣藹然。玉樹之庭春風燠若。證入深者成就一切世界。莊嚴一切剎境。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借。如是則知世裔與道裔爭繁。壽命與慧命共衍。復以寶花滿掬。親到曹山殷勤三請。欲說個知命因由。提個出世綱要。山僧既已願赴來機。不妨重添註腳。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山山列翠自多奇。歲歲相看元不別。
顯聖深谷和尚至上堂。雲門家裏白雪之歌。新豐路上陽春之曲。象王有撩天鼻孔。不易唱酬。師子有踞地威雄。實難賡和。所以山僧性同野鹿。跡類飛鴻。有時愛月眠遲。有時惜花起蚤。苟非情忘彼。此理絕正偏。未免遭他簡點道。應機謬亂行徑異常。不顧石頭一枝埽土。而盡賴有顯聖師兄。韻高絕俗。響徹驚羣振聵提蒙。是其餘事。特到曹山。要尋個節拍相諧底敵手。故我妄通消息。光輝祖道垂秋日。一體同仁好弟兄。
上堂。天下知識門庭繁盛。倉實如陵庾充如坻。此時大開筵席以招賢者。兩班雍肅萬指森嚴。有者鍋子上索羹索飯。有者火爐邊說主說賓。有者道我目空佛祖不立纖塵。有者道我胸藏萬有繁興大用。曹山者裏冷清清地。緇田易匱檀舍難求。隨家豐儉任意相將。雖有四五十個窮酸衲子。要坐要行總無拘束。或來或去不用鉤錐。所謂彼我皆忘。而無向背。驀拈拄杖曰。釋迦老子來也。且道來爲個什麼。卓一下曰。我法妙難思。止止不須說。
陶門弟子徐智暉四十初度追嚴請上堂。豎拂子曰。大衆看看如來在曹山拂子頭上放種種音。莊嚴微塵世界。光明開悟一切衆生。入於聞燻聞脩金剛大三昧海。是故遇斯光者。顯發正知正見。險道中廓圓融之路。塵勞內施回互之機。向一念未生以前看見本來面目。千門萬戶盡底豁開。罔極深恩從茲報答。乃知蝸牛角上世界最寬。蚊蚋眉間風光迥異。萬法不離心印。好山都在屋頭。便能圓無量行滿無量願。得無量樂證無量壽。何待出離母胎。 地一聲到了不疑不惑田地。然後點頭自許曰。此段光明。原不分賢愚貴賤緇素男女。但有心者皆可證得。老釋迦聞曹山如此闡揚。不覺手舞足蹈。大聲慶贊。大衆且道慶贊個甚麼。世間出世同途事。松老南山見歲寒。
上堂。三冬無雨無雪。天氣不寒不熱。西風一陣吹來。落盡樹頭黃葉。諸仁眼裏也是耳裏也是。面前也是背後也是。惟恐心裏不是。心裏若是。好捲起疏簾。看一泓清水半鉤新月。莫孤負此個時節。喝。
大慶院請上堂。殘山之麓大路通霄。多少人到者裏無由進步。剩水之灣圓音震吼。多少人到者裏有耳絕聞。蓋此個事。本無滲漏豈落正偏。在家裏人分上只要忘得失於生佛已前。究根元於威音那畔。不必深思巧摸。隨手把將過來。可以陶聖鑄凡。可以匡時救弊。可以開拓人天正路。可以闡揚佛祖鴻猷。所以一度施爲一度光鮮。一番敲磕一番慶快。拄杖子見如此激揚。不禁踊躍。乃高聲喚曰。長老向謂有個奇特事要說。無因欲默不得今日大慶院設齋。趁此時好說了也。山僧道有甚奇特。卓拄杖曰。白雲出峽晴堪畫。流水盈門煥至文。
上堂。有者六門悄悄萬境寥寥。恆與諸塵作對。有者日裏紛紛夜間擾擾。深得無諍三昧。簡點將來。一個有頭無尾。一個有尾無頭。如何得頭尾相應去。天曉玉八方破夢。夜寒石女懶拋梭。
陶門衆善人請上堂。煙雲絢彩石壁玲瓏。魚閒翻浪鳥逸翀霄。款乃漁歌流韻。扶疏古木成章。此是人人自在受用之無盡藏也。但隊進隊出總以粗心測度。淺見揣摩。糞埽堆頭揀得一星以當大事。正是認一浮漚。目爲全潮。果具大根大器者。聞着便悟徹根元。舉着便直探底蘊。則知大道無相。不以男女分。至化無垠。不以真俗異。所以過去諸如來。現在諸菩薩。未來修學人。盡在其中同一受用。同一作息。體離斷常。心無異致。以拂子擊案一下曰。無盡藏已打開了七珍八寶。已撒向諸仁鉢盂裏了。如有嚼得著者。便好因齋慶贊。山僧敢不成褫你。擲拂子下座。
上堂。舉雲蓋智和尚曰。昨日登山看釣魚。步行騎馬失卻驢。有人揀得駱駝去。重賞千金一也無。若向者裏薦得不着。還草鞋錢。師曰。雲蓋恁麼道草鞋錢固不着還。未免倏南倏北徙運無常。欲得金輪不御。至化遠孚。有藉諸仁道取一句。乃良久曰。絕境當年不厭尋。平田此日愧行吟。山堂懶聽浮沉事。高臥軒窗月自臨。
上堂。良久曰。有無量妙法要與諸仁說。一時想不起來。復良久曰。是了是了。十一月十五劈面寒風無處躲。兩兩三三曝背向火。可笑釋迦一生枉受辛苦。達磨九年釘樁搖櫓。天下諸大老。個個麻纏紙裹。總不如樊江市上相公廟裏。壁角落頭。張三李四一隊伴夥。不論有無互爲賓主。喫得醉醺醺飽齁齁。地上鋪個破席子。兩腳長伸自在眠。趯破虛空不用補。顧左右曰。好不好。便下座。
上堂。人人有個本來面目。信與不信皆在自己。何待謬說是非較量長短。然後謂之見得諦當。遠之遠矣。大衆那個是你本來面目。霜葉紅於二月花。
上堂。舉雪峯因僧問學人大事未明乞師指示。峯曰是甚麼。僧於言下大悟。師曰我爲君子。欲天下人爲君子。雪峯之心無不至矣。其僧於言下悟去。可謂志以時成。名因勢立。若到曹山門下。拄杖未肯放過在。何故。鳳縈金網尤爲礙。鶴出銀籠始是奇。
上堂。驀喚曰。拄杖子。自曰長老有何分付。復曰此時你應出來。高提祖印大闡宗猷。終日倚牆靠壁東躲西穴。是何道理。自曰長老言之過矣。若是高提祖印大闡宗猷。自有一千五百人過堂喫清水白米飯底大和尚。我才學得個烏龜法。得縮頭且縮頭。又刺頭在荊棘中。豈不自討苦喫。復曰恁麼則現前許多龍象。莫不孤負他去。自曰長老若不吝慈悲。我當出來毗贊。復曰山僧說底恐不合時宜。自曰敢問其所以不合。拈拄杖曰拄杖子 跳上天。觸折舜若多神脊樑。蹎將下來打破常住方磚。卓一下。
上堂。舉德山因臨濟侍立次。山曰今日困那。濟曰者老漢寐語作麼。山便打濟掀倒禪牀。山休去。師曰兩個漢飯飽弄箸家醜自揚。不顧傍人揀點。古今商量。都道棋逢敵手琴遇知音。恁麼見解要見臨濟德山太遠在。且道曹山意作麼生。狂歌思阮籍。長嘯傲孫登。
上堂。舉龍牙問翠微曰。某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參未蒙一言示誨。意在於何。微曰你嫌個甚麼。牙又問洞山。山曰爭怪得老僧。師曰翠微洞山雖不錯足隨時未免矜名而混俗。設問曹山每每上參未蒙一言示誨。意在於何。拈起拄杖曰。在他豪與富唯我赤窮身。乃擲下。
上堂。舉南泉上堂曰。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曰某甲買。泉曰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僧無對。師曰王老師只要出脫滯貨。豈知時價不等。其僧固有交易之心且無酬價之意。天下宗匠判斷甚多總非當行斟酌。所以彼此鈍置。若是曹山當時。待他道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但向他道知心不在多言語。憑據何須紙半張。
上堂。莫談古德家猷。不說今人樞要。與其立正立偏。總是夢中禮樂。若也分賓分主。無非醉裏乾坤。應知有一句子。纘佛祖淵源之緒。暢衲僧本分之懷。且道是那一句。良久。臘月二十五。
除夜小參。劫前風韻二聽絕聞。格外徽猷五眼莫睹。世尊拈花萬古式俎豆之事。達磨面壁千秋徵文獻之宜。德山棒頭開筵待士。臨濟喝下闢路求賢。循名可美考實未嘉。總須按過一邊。可以置之不論。曹山除夜蓋是平常。不比東村王老燒錢哄鬼。非效北禪烹露地白牛多費脣舌。現前諸仁既然相聚。不妨同爲慶頌。來年還我豐隆。人人坐笑春風。切爲己躬下事高興無窮。莫把光陰虛度羞見江東。但願鼻孔仍在口邊。眉毛不離眼上。可消憂悶幾千重。
復舉睦州因僧問。一言道盡時如何。州曰老僧在你鉢囊裏。師曰陳尊宿被者僧一問大似欠了千萬貫錢。到臘月三十日被人抑逼將來。無地藏身。卻向鉢囊裏躲閃。若是有膽量底。將鉢囊裂破看他是何面觜。設問曹山一言道盡時如何。今宵歸舊臘。明日賀新年。
上堂。新年頭佛法有鏡清道了也。新年頭佛法無明教道了也。雖則聲調一般。看來二俱失利。曹山佛法不說有不說無。元朝已過十日。騷人韻士醉漢村夫連袂來遊。載歡載歌或嘲或笑。若是碩學飽參頂門眼正。自能言氣相合機感相孚。倘不然者。卓拄杖曰。曹山今日失利。
上堂。問德山棒臨濟喝總置不論。忽遇向上人來如何接待。師曰八面玲瓏無縫罅。曰只如掀倒禪牀喝散大衆又作麼生。師曰恐上座不是其人。僧便喝師亦喝。乃曰諸方能爲雅調新聲山僧只說陳年舊話。
僧問趙州。曰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曰鎮州出大蘿蔔。趙州被此僧一逼將心肝五臟一齊傾出至今收拾不來。阿呵呵好大哥。今人作人多自私。我心不說那得知。喝。
上堂。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門曰久雨不晴。僧曰如何是久雨不晴。門曰曬 着。師曰前無古往後無將來。緝正大之業。雲門嘗自詡之。及乎扣擊乃草率應酬。頓見家風蕭瑟。曹山雖然冷澹。不致如此荒疏。或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漏笊籬撈無米飯。破砂盆搗爛生薑。
上堂。以拄杖左邊卓一下。曰此是釋迦祕藏。右邊卓一下。曰此是達磨傢俬。若有克家之子兩肩荷負。乃擲拄杖曰。曏者裏會取。
上堂。舉國一禪師因馬祖遣智藏來問曰。十二時中以何爲境。一曰侍汝回去時有信。藏曰即今便回去。一曰傳語馬祖道卻須問取曹溪。師曰馬祖推心而任所以其命維新。智藏竭力無嫌。可謂使不辱命。國一簾垂黃閣化馳如神至親無文憲章有在。子細看來總屬虛詞。都無實義。山僧有同門亦遣問曰十二時中以何爲境。對他道山好登樓看。漁歌隔岸聞。且道古人底是山僧底。是具眼者甄別看。
上堂。陌上春風 。階前微雨 。隨緣放曠者未知就里根元。任性逍遙者罔測其中消息。須與那一人。步亦步。趨亦趨。成辦平生合知端的。若也躊躇不勞久立。
上堂。野鳥鳴於高樹。聲聲是威音那畔陽春。村童歌於平疇。句句是熊耳峯前雪曲。天下明眼宗匠。到此罔解分疏。豎拂子只如者個是何腔調。擊一下。桃源憶故人。
出隊歸上堂。洞山接人。雅分三路。雲門應機。一字相酬。可見二大老但有制猢猻底器械。無歸龍象之體裁。曹山者裏也無三路語。也無一字關。從春徂夏。草鞋踏武林夜月。遊筇探五泄靈蹤。自西自東或出或入。且道還有爲人處也無。擊拂子曰。清論固雲多。美話信非一。
結制上堂。就謝陶檀越齋問。風規凜肅龍象臨筵。結制升堂有何方便。師曰自肯狂心歇何嗟行路難。進曰可謂一句截流萬機寢削。師曰切莫草草。僧禮拜師便打。陶長文問。十五日前用鉤。十五日後用錐。正當十五日請和尚道一句。師曰少頃請居士喫茶。乃曰冬月坐禪先佛遺制。故天下知識坐寶王剎者。此日大開東閣。盛設法筵。賢主雍雍嘉賓楚楚。喫了清水白米飯。更飲甘香蘭雪茶。瞬目是向上全提。揚眉闡西來祖意。門庭浩浩亦大哉。曹山堂舍陝隘。諸事粗疏。自來團聚一班[虛元] 人物。高處不肯攀。低處不肯就。心裏平平穩穩。各各自謂有個恰好底道理。無敢移易他一絲毫許。所以山僧隱遁過時隨緣度日。卻被傍人抑逼將來。只得拆東籬補西壁。以培嶁作高山。而欲汝等更上一層。乃見宇宙之寬廣。因有頭角崢嶸者千般獻巧萬態誇奇。也須向草窩裏輥出幾身白汗。然後到山僧根前。與你道個不是不是。何謂。劫壺空處乾坤別。陶謝風醇日月長。
結制小參。無能爲法殘山。甘守鈍之愚閒。適有餘村畝竊耕雲之樂。四時遊客不辨西東。喜者任贊。怒者由毀。一鉢高人無分遠近。有志則留。無心則去。無爲而無。不爲事事準的。不說而無不說。法法全彰。所以諸佛於此間鹹稱自在。列祖到者裏俱悅現成。同一機用離正離偏。共一境照忘賓忘主。已是平地起堆。空中畫彩。更欲勞心苦志。剋日定時。霜清麪皮。鐵硬脊骨。究竟己躬大事因緣。譬如長者諸子志意下劣。不信是父有大家業。乞食貧裏流落窮途。是爲可鄙。何堪持論只如龍門高啓。依然涓滴不遺。十方聚首不礙塵沙剎土。者裏着得隻眼。可謂坐致太平。無拘無束。其或別有商量。切莫喚晝作夜。喝。
上堂。達磨與神光安心。馬祖謂即心即佛。又有古宿道尋牛須訪跡。學道貴無心。者些古錐說心說性。說有說無。惑亂人不少。曹山無許多事。自有真實相爲處。若承當得可以丹霄獨步。慶快生平。大衆要知真實相爲處麼。乃擲拄杖下座。
上堂。朝來日色溫和。夜間天氣寒冷。燈籠露柱商量。瞌睡漢如何不醒。高聲喚衆。衆舉首。師曰明眼人落井。
上堂。舉台山婆子。因僧問台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行。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也。僧舉似趙州。州曰待老僧勘破伊。亦問台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州便行。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也。州歸示衆曰台山婆子我爲汝勘破了也。師曰台山一條坦蕩之路。遊歷往來不可勝數。無一人不受伊稽查抑逼鹹商客販夫莫以爲意。獨趙州抗步劫前軒眉霞外。然未免向婆子門前鷹頭鶻腦。終非堂堂之敵。拄杖子豈肯放過。大衆若知得趙州步驟。則不被人關防管轄。如或上或下可南可北。前面去大有人勘破你在。
上堂。舉石頭遷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禪。頭曰 磚。又問如何是道。頭曰木頭。師曰石頭老祖吐稱心談。說無味話。從古到今不知驚動多少人盤錯交加。究竟不能詰其根源。若有問曹山如何是禪。玉琢麒麟水底眠。如何是道。紙糊鷂子空中叫。且道石頭底是曹山底是。有人分疏得下。步步踏着實地。事事徹見根源。如曰不然。豎拂子曰。來哲可鑑。
上堂。門對遠山青。閒看流水綠。溪邊石女歌。不是尋常曲。既不是尋常曲且道是何格調。若是其中人具向上眼。終日喫飯不嚼粒米。終日穿衣不掛寸絲。影現身雲瀾翻口海。便能移宮換羽。響激驚羣。登峯嘯月。坐地豪吟。頭頭露空劫已前面目。上可以媲美先覺。下可以獎掖後昆。於一切時一切處。恁麼也是不恁麼也是。恁麼中不恁麼也是。不恁麼中恁麼也是。其或倦思臥渴須茶。前村遠後路賒。敲門試問葛洪家。
上堂。看子湖狗似覺勞心。弄雪峯蛇終爲費手。賣曹山死貓頭無人敢說價。販鎮州大蘿蔔近時不直錢。室中高臥卻言信息難通。量外酬機猶道水泥太煞。山僧今夜要與諸人相見。以何爲驗。良久顧衆曰。仲尼溫伯雪傾蓋成相知。
商門淨珺請上堂。雪嶺老瞿曇。從始至終將法付法。面壁胡達磨。自西徂東以心印心。疑誤後人謂成就無量劫來莫大之事。所以唱者成羣。和者作隊。擎夢裏空拳。撮空中閃電。爲黑夜燈燭。照曠道昏迷。看來像三家村裏。老學究教稚小頑童。讀上大人相似。成何模樣。曹山總不用其韜略。若欲繁衍家猷。有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一時開演。自肯深信隨汝詳擇其可入者。拈拂子一吹曰。摩尼果中如是說。
石門悟禪爲徒出關請上堂。特桌語溪船。遠跨錢江水。不辭霜露寒。求說一句子。應知此一句子。方圓任器長短隨宜。包天地非爲大。混微塵不謂小。佛祖難尋縫罅。人天莫辨端倪。山僧到者裏也加一毫文彩不得。除是出格道流。照物眼正。淆訛任他淆訛。判斷由我判斷。即此離此破涉世之藩籬。無住而住樹箴時之標的。自然祖師關生死關應時豁開。曹溪路石頭路蹙踏無礙。不妨南山油然作雲。北山霈然下雨。如水上捺葫蘆。旋轉圓活。豈肯守在一隅。今以多種方便。已將此句搓圓捏扁。精分細縷。撒向諸人懷裏了也。大衆且道是甚麼句。伶俜遊子還故鄉。其樂陶陶安可比。
長至上堂。語無二種事無一向。陰極陽生大來小往。猛虎鑽入鬧市。鯉魚跳出高山。荊棘林不妨轉步。平坦地正好移身。森羅萬象提本分鉗錘。土宿泥蟠碎情解窠窟。三家村裏醉翁全彰大用。十字街頭浪子賣盡風流。卻憶當時達磨與梁武帝相見。意不相合。口悱悱心憤憤。山僧思量忍俊不禁。直得呵呵大笑。且道笑個甚麼。我笑達磨梯山航海而來。不能以一言悟主。惶恐殺人。今日若有進得一策。不但與達磨雪憤聲冤。亦見天無言四時行。地無言百物生。增一些不得。減一些不得。是汝諸仁還有借籌而畫者麼。卓拄杖迪一人使四方如卜筮。
復舉僧問長慶。如何是合聖之言。慶曰老僧被闍黎一問。直得口似扁擔。師曰長慶恁麼應機雖謂不矜不伐。其奈法海中茫無津樑。設有問曹山如何是合聖之言。但對他道。史筆書雲徵有信。氣蒸葭管動飛灰。
上堂。舉南泉因僧問。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麼處。泉曰父母已生後鼻孔在甚麼處。師曰南泉朗天表日月。者僧惜寰中風雨。且一狀領過。父母未生前已生後不必繁言。汝諸仁各各有個鼻孔。摸得着底通個消息來。良久。山老樵歌遠。松高鶴夢長。
俞伯英請上堂。舉陸亙大夫謂南泉曰。肇法師也大奇。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牡丹召大夫曰。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師曰陸大夫觸事興懷文人雅思。王老師白日昭昭愛說夢話。最好一株花離披狼藉。從古以來無人料理。是爲可惜。爭如今日俞伯英居士特詣山頭。也不誇尼山禮易詩書。也不問竺土偏圓頓漸。惟以家田米辦清淨飯。不管細嚼粗餐。只向稠人廣衆之中要覓個知味者。心如牆壁跡似風輪。眉橫眼上鼻在口邊。各安其位不亂其常。願已畢矣。致令陸大夫王老師在背後拊掌稱讚曰。善哉善哉此是高遠曠達之見。吾何可比例。設到曹山門下還要勘其力量。果大然後以千斤擔子放在他肩上。不知大衆如何相許。卓拄杖。須知歲寒操。惟有古松枝。
上堂。鳥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拈起拄杖曰。拄杖子隨根隨時如應而說。汝諸人作麼生承當。遂以拄杖打趁。
晚參。舉真歇了和尚。上堂道得第一句。不被拄杖子謾。識得拄杖子猶是途路中事。作麼生是到地頭一句。師曰歇祖恁麼道。觀機逗教應病與藥。曹山要且不然。道得第一句卻被拄杖子謾。識得拄杖子正是千里萬里。如何是到頭一句。此去紹興城不遠。
上堂。一九二九相喚不出手。山僧冷暖山僧自知。諸人好惡諸人自剖。只如眼耳鼻舌身意。擯卻色聲香味觸法。有過咎無過咎。良久。且放過一着。
空明庵兆君靈木請上堂。橫按拄杖曰。只者個挺特不羣。剛大難並。具清淨海眼。有不思議手。碎聖凡窠臼。總一妙門。攝無邊世界歸一剎境。擊靈樹開劫外之花。剪稠林示正中之路。所以深淺隨宜高下共適。朕垂未分時卻也通身顯現。君臣道合處。依然文彩不彰。其奈有時。橫古路鐵蛇踏着底。從古難逢。有時爲翀霄綵鳳。睹見者至今罕遇。既要佛種不斷。須得現無盡身雲。以廣長舌出妙音聲。充遍十方。令情無情等自然明達。不由他悟。拈拄杖空中旋轉乃擲下曰。大衆。換卻匙箸拈鉢盂赴堂喫齋。
上堂。釋迦爲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渾身泥水總堪愁。達磨欲覓大乘根器自遠而來。抗步風塵終是癖。曹山有個施爲恰好句。有道得底可謂同心斯焉把臂良久曰。諸人既不靈利。且教拄杖子出來道看。驀拈拄杖打一僧曰。分明記取。
大慶谷虛靜主祖機監院同請上堂。從上的的相承底事。曾無畦畔分疆。不以西東列界。惟有志者心量廣大等虛空。肝膽皎潔如白月。變化千奇玲瓏八面心相體信出入無難。自然臨事不落偏枯。應機不昧終始。行一令百穀朝宗。說一言千山仰止。不獨峻厥家聲。亦能綿延祖胄。其或堅執未融怠慵飄忽。日月逝於上。顏貌改於下。斯抱道高流之所深慮。安得到大慶快時節。我道要得慶快有甚麼難。喝曰。菩薩聞此音其心大歡喜。
上堂。冬行春令寒暑不正。此爲世上常談。舍妄從真契證無因。斯爲法中大病。縱使中道勿居猶是隨聲逐色。離卻中道二邊且向甚麼處着。黑膝崑崙踏雪行。
上堂。良久喚一僧。僧出禮拜。師曰聞聲見色尋常事。切莫逢人說短長。下座。
上堂。豎拂子曰。恁麼者相識不須多語。不恁麼者一雄可當萬夫。設使恁麼時卻不恁麼。不恁麼時卻恁麼。彼此不分迥超向背。猶被虛空開口笑。郢曲自來白雪多。熨斗煎茶不同銚。擲拂子。
晚參舉黃檗示衆曰。汝等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曰。只如諸方匡徒領衆又作麼生。檗曰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曰阿順以爲榮。拂逆以爲患。事固常情。此則因緣實是難辨。從古以來判斷者多。盡是噇飽酒糟酩酊過日。且道黃檗恁麼道。爲復阿人之意耶。拂人之心耶。有辨得的許他有參學眼。拈拄杖曰。辨得辨不得有殺有活。不可作野狐精見解。
餘姚檀越誕辰請上堂。須彌山高大未足爲高。香水海深廣豈得曰深。豎拂子曰。惟有此個法門窮之莫竟。其巔探之罔測其底。果是信心廣大者深入其中。便好改禾莖爲粟柄。以小壽爲長年。一切世界因他建立。一切功德依此圓成。處處顯本有家風。頭頭是通方活路。七縱八橫隨流得妙。然今日檀越生辰。自姚江而到曹山。要向曲錄木上如法讚頌。更說個甚麼可以隨順機宜。良久。木雞夜半啼雲麓。芻狗天明吠遠村。
請上堂。夜吟茅店月。曉踏板橋霜。於本分事未得徹頭徹尾。不明不暗終是孤負己靈。直饒真正道流。利劍其牙血盆其口。一日三餐粒粒咬破不取一物。不捨一塵。忽然境風藉起識海騰波。在生死岸頭視沉若浮有甚麼氣息。山僧向來口門緊閉滲漏全無。茲以因齋慶贊爲說佛慧。故今正是其時。豎拂子曰釋迦老子來也還見麼。擊一下曰。水窮山盡逢來客。鴻雁歸時免寄書。
上堂。階前雨滴聲。窗中紅日影。此句最相應。不但無人省。三世諸佛劈不零星。歷代祖師捏不成餅。山僧可作傳語人。不敢輕於汝等。梅花竹裏暗生香。漁父蘆灣移夜艇。卓拄杖曰。領。
解制上堂。拭去鉢囊塵。穿起草鞋鼻。跨霄漢以低昂。任西東而出沒。放行無位真人開眼不覺曉。坐斷空劫自己不臥萬年牀。靜時凡不能尋聖不能覓。動則神駒逐日妙翅搏風。自己有如是威光不能運轉。靠着蒲團做長夜大夢。喫飽粥飯說太平清話。蝸牛角上論世界廣狹。蚊蚋眉間較尺寸短長。只嫌山僧吝惜傢俬不容假借。既到此個時節敢不傾心分付。欬嗽一聲曰。只者些兒抵萬金。
華嚴期俞伯英請上堂。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所以金風清四野炎氛。玉露爽三秋天氣。寒砧流韻萬家。丹桂飄香滿路。可謂時節已至。妙理全彰。能向此個時節大開正眼。洞徹真元。者邊那邊自應獨步。是處非處。信是無雙。快斯文而璀璨。培慧脈於靈長。如是則未登普光明殿。古佛本懷已暢。不遊煙水百城。當人功行早圓。心中有何疑義而不冰消瓦解。雖然契證。則不無要得淋漓放曠兩不相傷。更聽山僧授記。乃顧左右曰。汝等有智者勿於此生疑。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第七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八
侍者智愃錄
住嘉興東塔廣福寺語錄
康熙戊申六月八日入院。
山門福城東際大塔廟中一門深入千聖從風拽杖便入。
佛殿東舍拋梭。西家織錦。是假非真有銓無準。若欲親見如來。不消一哂。
伽藍毗贊化元樞衡中外所賴同心鉤簾。歸燕穴紙出蠅。不勞着力。
祖師靈峯家業雞岫根基。總被者一隊漢播徙遷流。如不改弦易轍。何由再見熙時。
據室從上大老向者裏。商量有句無句。傳授大法小法。皆爲互相欺誑。新長老且不然。卓拄杖。知止致質徹方訪放勿非。
檀護疏。孔夫子錦心繡口。胡達磨玉髓金精。盡在其中。卻有些淆訛處。有煩對衆宣明。
山門疏。催倦鳥出幽谷。逼生魚入鬧籃。不是家親作祟。敢將醜拙播揚。
指法座曰。陽春高唱和者寥寥。巴里興歌同聲濟濟。山僧今日也是隨風轉調去也。乃升座拈。
王臣檀護香畢。復拈曰。春風裏未許生根。烈日中不容長蔓。祕藏則市客驚疑。炫耀則時人怪笑。第三回拈出。專爲。
傳曹洞正宗二十八世。前住武林報恩寺。愚庵老和尚以酬法乳。遂斂衣趺坐。天寧和尚白椎曰。法筵龍象衆當觀第一義。師曰好個第一義。被天寧和尚一椎擊得粉碎。如有補綴虛空底妙手。出來相見看(問答不錄)。乃雲五十年前。我雲門師翁於福城東大塔廟處。說一切佛光明照耀法門。時有一句子狼藉在鴛鴦湖畔。角里街頭光逾日月。聲蓋古今未見有。盡心撈摸竭力丕承。致使風磨雲拭草蔽苔封。山僧操山陰夜棹拽槜李孤筇受命而赴觸熱而來。只要求一個向石頭路上踏得着時。雖在熱熝熝時自然遍體清涼。或到冷冰冰地管取通身和暖。自然皇風一片。道合君臣澤被萬方。情無背向當爲稱慶。道雲門猶有好兒孫在。如其所止猶在本處。此時天氣炎熱。姑待後五日看。
復舉青原思和尚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原雲廬陵米作麼價。師雲轉大人劫前之步。弘先民格外之懷。青原老祖可謂垂衣裳而治千載。一時爭奈者僧志在竊祿。猶然門外趑趄。要知廬陵米價太遠在。今日設有問新東塔如何是佛法大意。但向他道。暑澹東皋三伏雨。涼生北牖一天風。結椎下座。
當晚小參。秦山鏡水個閒人。白鳥青猿意始親。彤管忽傳天外命。重來鬧市強橫身。固知高提祖印弘闡宗猷。須積功於微塵數劫。能應身於恆河沙界。動靜去來等皓月流空。光分衆水。卷舒出沒同白雲出岫。影遍千山。或住囂塵大剎。或居葑蔀茅堂。事事廓劫外真機。法法揚箇中妙旨。要他類也類他不齊。混也混他不得。所以家聲浩大。門庭不致寂寥。山僧道德既乏純全。施爲絕無巧妙。只學得個雕蟲小技。將對大衆試之。遂豎拂子。新玉板舊犀椎。木人拍手野老掀眉。短長任意縱橫。吹卓一下。此般風韻少人知。
復舉石霜因僧問。真身還出世也無。霜曰不出世。僧曰爭奈真身何。霜曰琉璃瓶子口。師曰石霜玉壺中高歌夜月。閬苑裏坐嘯春風。被者僧輕輕一拶。便乃逐煙火於人間。望仙山若天上。雖然要見石霜也大難。何故石女驚迴夢。月明在畫樓。
上堂。爍石流金通身白汗。短巷長街周行踏遍。接官亭深爲攢眉。奚家橋甚生憂患。福城寶塔誠迷津。蘭桌實暗室明燈。肯作蹶泥委蚹。山僧今晚提持向上風規。要與諸仁同一心眼。同一受用。大家策起眉毛看。遂擊拂子。以此得入。乘雲不用覓丹梯。
上堂。默無爲以養志。墮在孤峯頂上。語大暢而隨流。落在鬧市街頭。若謂語默雙遣。神龍困於寒潭。如曰語默全彰。綵鳳縈於金網。山僧有個倜儻句。舉似大衆。拍禪牀。世間樂事千般美。爭似清閒一味高。
上堂。舉盤山曰。諸禪德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真出家。師曰盤山恁麼道。有過秦山者或顧瞻於留連。有懷楚壁者或矜持於利害。其或如是出家。誠謂生死流浪。大衆且道盤山是。東塔是。有檢點得出。實不枉披法服。如辯不得。浮雲知逆旅。白日莫蹉跎。
上堂。謝衆檀護齋。豎拂子曰。此是世出世間一切聖人所證底三昧。已拋向諸仁面前了也。惟能達本窮源。則知從上門風。如杲日升天同一照臨。衆流入海同一鹹味。不分貴賤賢愚。說甚涇渭清濁。若也得其全體。鬧市紅塵主賓互換。和光混俗偏正得宜。整治東魯家風。不借別人手腳。斟酌西來大意。肯惜自己眉毛。有時帝命傍分化才密運。有時全真養素文彩不彰。若也顯其大用。把天關捩轉將大海。趯翻蕩邊。邪異徑示中正坦途。縱橫絕跡。無私逆順。皆成方便。奇特果然奇特。淆訛太煞淆訛。待山僧勘破伊。擊拂子曰。受囑允在當年。秉衡實惟今日。
白洋朱檀越同自由洞明雪照復古鏡清寺請上堂。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我佛世尊固是一多無礙。舒捲自由。終於功勳邊着。倒須知盡乾坤大地。無一物不現寶王剎。盡十方世界。無一時不轉妙法輪。稱古不必有。論今不必無。所以恂興者裏。水清似鏡山翠如屏。蘆花颺白楓葉成丹。妙寶剎境不屬變遷。晚村人語野艇漁歌。雞鳴月下犬吠煙中。大法輪音曾無生滅。若當人正眼洞明。岸眉照雪分曉無惑。不疑佛不疑祖。不疑古不疑今。不疑成不疑壞。能如是。奚待檀那深思遠慮。籌畫經營。然後謂。輪奐重新。法輪再轉耶。可令釋迦老子滿面慚惶。山僧亦通身白汗。敢將餘事謾汝諸仁。拈柱杖。寶剎現也還見麼。卓一下。法輪轉也還聞麼。縱使聞見無有錯謬。猶是諸仁自謾。何謂。往來成今古。日月自常新。顯聖埽塔衆請上堂。若耶溪把斷要津。涓滴不流。香爐峯橫亙太虛。羣山落翠。行如來慈。摧怨破敵。以平等慧。陶聖鑄凡。喝水成冰。法法森嚴。蒸砂作飯。人人可飽。非堂頭法兄安能大暢宗猷。光斯盛業。惟我愚庵先老人。有一段真實事。誠切醒人。掉在雲門路上。未見有據。實商量今到祖翁家裏。對家裏人才好分析。豎拂子。從上推此最爲尊貴。幾多人紛錯如織。揚古路兮匪遙。傾素懷兮促膝。擊拂子。此事分明試甄別。
上堂。入院才方半年。出門忽經四月。歸來細問短長。靡不眉毛撕結。所需日用艱難。債負連催累逼。偏愛相聚過冬。要合舊規古轍。般般手裏撮空。事事水中撈月。因斯徹底思量。露盡生平醜拙。惟有大段關心。可對諸仁直說。翻身脫落枕頭。切莫驚人叫屈。喝。
上堂。昨日雨今日晴。不容計較。只要識得自己。飢即餐倦即臥。我當爲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驀豎拂子。者個是山僧分上底。如何是諸人自己之事。良久擊拂子。風冷天寒不勞久立。
上堂。商量打七七期已畢。蚤起晏眠費盡勞力。人人有個本來面。究竟不識。其實要識也不難。擲拂子。慚愧不堪言。宋人遇周客。
請監寺知事知浴侍者上堂祖胤繁時能長能久宗猷奕世無塞無壅所賴同心一德者堪任其重克耐其艱上下謙和高低響應譬如寶印當空重重顯妙金梭夜織文彩縱橫不循名則名飛剎海無求譽則譽藹江湖豈似趙州在東廝頭呼喚文遠臭氣薰蒸設要褫剝一切人鶻臭布衫俾伊襟期裂破脫體風流必須入水乃見長人有者道此個事業談則容易行實煩難據山僧看來也無易也無難弟兄努力忘疲猒自有春風上畫欄。
除夜小參三三一九四四十六恁麼道人人謂從曠劫來底事極是分明毫無錯謬見聞覺知天真而妙穿衣喫飯不用思惟坐無爲牀飲太平酒其爲歡喜無量及乎道三三不是一九四四亦非十六個個手腳忙亂意識紛馳蓋因瓢笠孤征雲山萬里草鞋底不曾踏着正脈見人說是亦以爲是見人說非亦以爲非故到臘月三十日顛倒迷昧觸緒憂愁向來貪得小利如今大事不成也然則山僧有個方便是也無歡喜不是也無憂愁又恐諸人不肯聽信看拄杖出來善能和會拈拄杖卓一下曰一言以蔽。
復舉長蘆真歇了和尚曰處處覓不得只有一處不覓自得且道是那一處良久曰賊身已露師曰長蘆老祖揄揚劫外家風可謂舉逸民欲使天下歸心然究竟那一處猶屬茫然不能指示大衆要知那一處麼鯨音一吼驚迴夢牆角梅花總是春。
上元上堂才見賀新年倏忽元宵節多時不說禪舌頭硬似鐵可怪然燈佛誘人向光影中鷹頭鶻腦東涌西沒長者探頭太過短者視之不及山僧素所醞藉底被伊盡情漏泄且道漏泄個甚麼鬧市笙歌夜畫堂月一檐若是知音者吾今不再三喝一喝。
結制小參一向嫌富貴態度今夜逞冷澹家風所謂內空外空倉廩空鹽醬空惟有諸人心地不空心地若空敢保及第而歸一場富貴一向說廣大境界今夜談狹小規模所謂人少事少寮舍少受用少惟有諸人妄想不少妄想若少管取馳求頓息慶快平生拈拄杖曰拄杖子道既爲長老當說佛法提振綱宗因甚只說閒話卓拄杖曰山僧被拄杖子勘破。
結制上堂日暖芳郊風和紫陌福城道岸柳眼垂青村巷竹籬梅花似雪萬年公子醉舞狂歌百歲童兒快騎竹馬據實而論正是窮子未歸風塵落魄所以東塔竈無傳火之薪罌無鼠耗之粒欲開個陳年冷飯鋪面不拘是凡是聖神來鬼來總教他高懸鉢袋脫卸草鞋永歇馳求頭本不失雖曰風冷一堂卻也意明千古其奈東廝頭三三兩兩浴鍋裏擾擾紛紛訕笑者多相知者少試問大衆笑者笑其何事知者知個甚麼卓拄杖曰驚蟄時到雷乃發聲。
上堂靈雲睹桃花眼中有眚香嚴聞擊竹耳裏無竅東塔遊人作隊翔翰成羣或夕或朝自相喧聒如何得恰好去亭午日高春色暖衡門笑指畫圖看。
上堂天地日月萬物性情古無變異今亦不差可怪當年胡達摩萬里重溟九年面壁好與三十棒且道過在甚麼處良久曰雨息天無際風高樹有聲。
上堂雜花林裏日鬧青雞明月汀前斜飛白鷺大家識取本來面目若到一口氣不來道個春光無向背花枝任短長堪作甚麼豎拂子三世諸佛在拂子頭上奮無礙神力出妙寶音聲道一法諸法宗諸法一法攝法本不相礙三際亦復然既是萬法歸一究竟一歸何處以拂子劃一劃苟違斯義則同衾以疑。
上堂二月十五春光過半風雨洗天村歌動地花明曲岸鳥語深林機玄曉徑迥絕今時句入寒梅全該劫外率此而知標格可見猶有在背地裏冷言冷語道東塔長老鉗錘不妙鍛鍊不精無法爲人說無禪與人蔘未嘗見其施疾雷閃電之用以啓蒙瞶何也喝一喝曰非曠達宏識不能明見若此。
上堂舉玉泉皓禪師因僧入室次有狗子在傍泉叱一聲狗子便去泉曰狗子卻會你卻不會師曰玉泉大權柄在掌握納英靈入彀中可謂竭盡機思未免無事生事者僧恰似飽參底人雖逢御膳而不願餐終是不尷不尬揀點來總與三十棒其中利害三十年後有人知在。
上堂舉仰山因僧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仰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曰說得底人在甚麼處仰推出枕子潙山曰寂子用劍刃上事師曰調高韻古流出胸襟洋洋之美無可爲喻若是劍刃上事仰山直是未在或有問山僧法身還解說法否亦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說得底人在甚麼處但曰五以天下讓漢風所以高世。
上堂正直舍方便但說無上道卓拄杖菩薩聞是法疑網皆已除只如角里街頭紅塵四合雙溪橋下綠水長流酒樓上歌聲宛轉肉店中笑語從容既無委曲自不疑惑現前大衆如何堪任擲拄杖達人大觀馳驟合度。
晚參拈拄杖曰者個說有執筌失旨者個言無懷寶迷邦若要衆德以之繁廣諸門由是圓通有藉大衆出來道一句良久曰道廣逢人少村醪見客多。
尼道真恆修祝師壽請上堂如今者世尊從生及出家得道轉法輪亦以方便說者些草料非圖造次羊鹿情性大小不同愚智程途短長有異我看黃面老漢注意設心如是而已山僧則不然從生至出家令年五十水際山巔煙雲開斂春寒夏熱時令不違飢來喫飯倦則高眠雖示種種大垂平等別無長處何可慶何可贊獨有發憤奮起者一桌修途不憚驚濤險阻直抵福城要觀格外繁華劫前黼黻豈可以佛法當人情遂豎拂子曰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尼智聞薦母請上堂綠暗紅稀鳥啼深樹堂閣洞開曾無障礙利根猛達之人橫身直入則眼所見足所履種種諸法悉是本有處衆生而業海遷流生死相續也不曾遺失一毫在諸佛而法身圓滿妙用無窮也不曾增益一釐東塔尋常有一張大口也解談天說地謾漢欺胡如今只堪掛壁敢復有所指示有個尼智聞適才問曰我母死了燒了還在裏許受用也無山僧但拊掌大笑曰真人面前莫說假話。
師誕日尼淨鼎請上堂畫樑上紫燕喃喃好音在耳叢薄間黃鶯碌碌實意分明極靈利漢子都作境會卻言禪可參也道可悟也忽春忽夏或雨或風長年意識紛飛終日眉頭攢簇被諸方肯重時酌東海以稱尊極南山而爲敬謂慶無不宜始終不改正眼視之大似無底砂盆且拈過一邊山僧父母未生前有則奇特因緣久祕而不輕意告人今因石門鼎禪精勤不捨再三諮決是事云何豈得不盡情說與諸仁良久曰午上有齋喫不須叫肚飢。
蔡彼度請上堂舉教中道有大智慧人一念發道心必成無上尊不生疑惑者豎拂子曰莫不依憑者個所以三世諸佛憑著者個塵剎現身淺深類應歷代祖師憑著者個葉葉傳芳燈燈相續天下善知識憑著者個抽釘拔楔逆順皆可衲子憑著者個放捨身命隨處得宜現前居士憑著者個安住善根心無退轉山僧憑著者個意不在言來機亦赴擊拂子果是具大智慧疑惑不生者即者個也無著處擲拂子。
佛誕解制上堂卓拄杖曰其音和雅衆響克諧要迭唱迭和悠悠古今肯曏者邊那邊甘受餿餕氣息即使釋迦老子不避喪身失命鑽出頭來說道靜而莫動纖塵動則任窮法界恐諸仁未必相信我有微妙伽陀於動於靜無所分別與你說了言上天台去行須過五臺復卓一下。
出隊歸上堂鴛鴦湖邊無心呼艇去山陰道上有伴喚舟還兩月之中風雨觀人事之幻跋涉忘苦身之勞說個生死無常光陰迅速汝等已是猒聽憶過錢塘江時有則奇特因緣舉似大衆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
上堂舉曹山因僧侍立山曰今日可殺熱曰是隻如恁麼熱向甚麼處迴避山曰向鑊湯爐炭裏迴避曰鑊湯爐炭裏作麼生迴避山曰衆苦不能到師曰不以世界炎涼易其行止非因境物遷推違其時候曹山家法固可經天緯地貫徹古今然就中猶有滲漏在東塔門下又且不然有問鑊湯爐炭裏作麼生迴避但向他道適意自能忘好醜從來真率見英雄。
解夏上堂颯颯秋風撼塔鈴飄飄梧葉墮空庭試問參玄湖海客由來本分可相應若相應也日月不離藤笠上溪山總在草鞋邊二六時瀟灑無拘一切處風流自在其或未得相應寺橋話別旅館尋思途路波吒精神浪費山僧不惜眉毛爲汝注破生平難就緒兩鬢易成絲。
師誕日衆弟子送法衣請上堂人人有個本命元辰各各有片袈裟地面皆由自己不知下落迷正信路失妙慧門故嫌短算者謂時速電光愛長年者欲壽同劫石簡點來盡屬妄緣終成隔礙果有頭腦清楚洞徹源底春往秋來飢餐渴飲動不違時靜不失候舉措消歸自己縱橫不墮前塵乃能金刀細剪裁成諸佛乾坤玉線暗穿緝就列祖榜樣舒則機機互應法法該羅卷則千佛無以傳授羣魔不得聞名若也舒捲絕跡彼此忘形延促均歸一旨始終匪越剎那到者裏說個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猶爲剩語顧左右曰汝等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我觀久遠猶若今日如不信杷柄在山僧手裏再聽處分豎拂子曰此個明明無向背大傢俱是舍那身受越州東關天華寺請上堂放曠於威音那畔重自己如泰山太殺尊貴淋漓於今世門頭輕諸聖若鴻毛猶爲狼藉據實而論無非村簾醉客規模未是衲僧全該妙挾故要擔荷過量事須得過量人正偏兼到情謂俱忘說中無說路行中無行跡總千岐而得旨攝一切以歸根一處明千處萬處騰輝一機轉千機萬機相應如是則居五山宛在天華明月在天隨波影現住天華不異五山白雲出岫無意去來庶使祖父家聲綿綿不墜浮幢剎海面面常新豈可愚頑似某者言行未出庸流名實不孚上下承耆舊檀越謬加推獎恐令明眼以作笑端既不容辭謝感與愧並敢向真實人說句真實話召專使曰還知真實話麼欲衍嘉猷千載事同堅鐵石萬年心。
上堂夫爲長老者應說些佛法談些禪道與諸仁究竟大事因緣豈可長年碌碌終日皇皇非孤筇觸熱而往則扁舟載月而歸不惟孤負諸仁亦乃埋沒自己當此時也鴻雁來賓豺乃祭獸菊有黃花蟄蟲鹹俯世出世間法法成就山僧今夜少閒因有舊日風格特與諸仁說了良久擊拂子曰斯言不渝。
上堂蕭蕭黃葉滿庭颯颯秋風一陣觸着毛骨俱寒說與諸人不信時常冷地思量實是心焦氣悶此事久不提持今朝豈復慳吝良久驀喚大衆衆回首師曰汝等若勿生疑決定自知少分。
結制小參五山無語向人傾聽說先宗舊典型生死路遙無定止從今驢腳好消停所以過量漢胸中自有文武隆平之制江南塞北無非本地風光春熱秋寒總是現成受用豈肯觀強弱之形聽三軍之令向別人面上看氣色冷暖其或意識奔馳情緣紛擾我知你到一口氣不來時一毫不能假借不若如今七尺單頭有個真實名號各自記取。
復舉德山因雪峯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峯曰不會明日覆上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峯於此有省丹霞淳和尚曰德山恁麼道只知入草求人不覺通身泥水只具一隻眼丹霞則不然我宗有語句金刀剪不開深深玄妙旨石女夜懷胎師曰仁恕首途威雄載道在德山無以過也手握王綱口含天憲惟丹霞所能當之然則二大老一個說有一個說無終被後人檢點設有問五山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但道得意當年堪一笑安心此日在三椽。
結制上堂良久曰踏過萬疊雲山看遍五湖煙景旅亭草店獨宿高眠鬧市紅塵酣歌醉舞心裏不爲是非惑亂境上不爲逆順遷移究竟論之正是在人家屋檐下牆壁邊東鑽西撞底功幹堂奧中有天曉不露底風規未曾窺見既不辭風雨到五山來可謂入門矣升堂矣要見堂奧中事有何難哉卓拄杖曰九旬三個月放膽好安心。
上堂悟底人好惡長短一一分明迷底人高低上下頭頭不昧語不相違句無向背此二種人到面前如何分他是迷是悟分別得出許你參學眼正若分別不來山僧謾汝去也以如意擊案一下曰樊噲闖鴻門。
上堂樹密鳥聲和夜清月色好達磨會不來面壁空懊惱諸人如會得隨意村醪飲一杯若理會不來謫仙去後相知少喝一喝。
上堂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去極是十分好語聽者如風過耳只問你即今在甚麼處或有承當底出來將錯就錯其奈五山未肯點頭在何故千里未雄鴻鵠志一枝喜託是鷦鷯。
上堂舉投子青禪師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兩重山僧曰相傳底事如何子曰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陽春僧曰恁麼則入水見長人也子曰只知荊玉異那辨楚王心僧禮拜子以拂擊之師曰展託先猷恢彰舊業投子和尚當不後達摩開疆少室衍祚新豐綿綿若此但相傳底事恐者僧鹵莽承當似無轉變山僧今夜分疏不來明日爲衆說破。
上堂風霜操其常柄譭譽任其衆言笑古人之未能忘自己之無猒此山僧三十年前親證法門今日舉似大衆拍案一下曰但自歇狂莫從他覓。
上堂釋迦已過去也何必追思彌勒猶未來也不消預慕正當今日汝等有智者切勿生餘疑且道不疑個甚麼我是英雄大丈夫。
上堂終日穿衣不曾掛着寸絲是凍不殺底樣子終日喫飯不曾嚼着粒米是餓不死底規模大丈夫不由也試問諸人如何是大丈夫事樂意風塵似故園江鴻不必傳消息。
上堂舉僧問雲門學人正在迷途請師一接門曰道甚麼師曰云門披籬撤棘示以坦途可謂爲人徹困看來猶欠一着在者僧識路茫茫雖受恩恐未能存心於必報設問山僧學人正在迷途請師一接向他道不接爲甚麼不接我若接汝則東西南北去也者僧果是個知恩達本底自然平步康莊山僧恁麼道也欠一着在有人簡點得出許他參學眼正若簡點不出朔風正寒不勞久立。
上堂山門頭事我先分付了也僧堂裏事汝已知有了也十二時中事若何如商量不下待山僧爲汝指出橫拄杖以手度曰恰好七尺。
上堂舉曹山因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山曰不醫僧曰爲甚麼不醫山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師曰曹山固有驚人之術且無絕病之丹若是山僧待他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不妨道近前來與汝診候看他動靜便好與本分湯頭敢保者僧出身白汗輕快生平雖然山僧恁麼道也是對證施方應病與藥要見極靈捷效者卓拄杖曰庶幾其人歟。
上堂錦繡纏於胸中絲綸舒於掌上奉重一人高低應制權分多士上下和平寶鏡堂前調無弦之瑟福城道上響白雪之歌到者裏見得世尊拈起底分明無惑達摩直指底徹底不疑也只許汝一半若是那一半明日看。
上堂三世諸佛順水行船歷代祖師隨風轉舵天下老和尚沙裏尋油水中取火五山門下描不成畫不就勿妄宣傳諸人必有摩天之氣動地之雄出來試個手段良久顧左右曰三千去後今誰是。
上堂舉廬山化城鑑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鑑曰不欲說似人僧曰爲甚卻如此鑑曰家醜不外揚師曰有事不言貪榮惡辱蓋化城器量未廣大也五山家風設遇其人好醜盡情播揚絲毫不敢隱覆爲甚卻如此總要一切人知有且道化城是五山是出來說得有來由拄杖子自有賞罰。
上堂錦袍玉食時人所好垢面髼頭時人所惡是世間人背寒向暖底意況致身鬧市不爲喧縱步孤峯不爲靜乃林下人隨腔換調底情懷衲僧家都道我行履處一切是了山僧卻言不是拈拄杖君不見鄰炊暮煙歇霜月四檐清卓一下。
上堂棒頭上天回地轉一喝下電卷星馳德山臨濟慚皇殺人向棒喝未施已前開得隻眼不獨四方決擇之志以酬亦見少室高風未至寂寥然則五山門下放過則不可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英俊若聞便應洗耳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老婆舌頭好說上下孔夫子且請過一邊五山者裏中人以上者也與三十棒中人以下者也與三十棒何故欲寬待人之禮必無是己之心。
上堂嚴師之教誨敕丁寧善友之仁愛助深厚無非口傳祕訣耳度清風其或東舍拋梭西鄰織錦不露絲頭全彰文彩尤是幻色虛聲濟得何事要生死根前真實受用惟有一句子最親切且道是那一句以拄杖打趁。
上堂耕織不失其時溫飽有望爲學能決其志妙道可臻據明眼衲僧看來正是迷悟分疆雨晴列界俱墮功勳如欲大方獨步變化無窮須知更有尊貴一路大衆要知尊貴一路麼良久豎拂子曰木童吹笛慵開口石女臨風懶畫眉。
上堂從上家猷昭烈千古類之不齊混之不得誰肯鉤章棘句獻巧爭奇刓方爲圓將高就下喪自己心瞎將來眼然而三七功成無可給賞我記黃面老人做底古風詩中間一聯最好借來贈諸仁作犒勞人事豎拂子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遂擲拂子。
上堂有口談何事間多瞌睡濃黃齏飯飽後茶喫兩三鍾若是個人在者裏具得隻眼良久曰笑殺當年缺齒翁。
上堂是法甚深奧少有能信者老釋迦所談傲睨天下輕視後人全不知日照中天孰能蔽之五山從來不作幽隱不耀之事驀拈拄杖曰是法本現成那個不信者卓一下曰英謨尚在。
上堂以拂子打○相曰彷彿簸箕依俙木杓若謂菱花都來是錯無底鉢盂形不同穿心碗子名難着分明與麼道會得會不得再聽下個註腳人貪玉兔撈滄海誰信銀蟾在碧天覆打○相下座。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八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九
侍者智愃錄
住嘉興東塔廣福寺語錄
上堂舉雪峯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曰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峯曰沙米一齊去山曰大衆喫個甚麼峯覆卻盆子山曰據子因緣合在德山師曰雪峯覆卻盆子洞山不肯其意激揚者辭無所異明斷者理有不同山僧實情告報膽大者大如須彌心小者小如芥子如信不及再爲頌出賣藥修琴歸去遲山風吹盡桂花枝世間甲子須臾事逢着仙人莫看棋。
上堂向來指東說西只益戲論今日與諸人說些佛法大意宣公橋上水仙花極多盛開不曾見者可買一兩盆來看看顧視大衆曰咦。
上堂此着子立地構去似鶻捉鳩不資餘力已是驚羣動衆變態多端那堪立階級分貴賤半前半後不進不退向人手裏討活路卓拄杖曰而今闢開一條活路了也作麼生造詣迢遙皆客夢只尺是仙家。
上堂一向緘脣結吻卻蹈淨名覆轍若還隨波逐浪已仍釋迦陋規有者任緣無作動寂常真正是循牆模壁底瞎漢且道如何是本分衲僧出身要徑良久曰月滿御街騎玉馬霜清綸閣聽金雞。
上堂十五日以前已爲人所棄何用高談十五日以後未爲衆所知不必發議正當十五日我觀一切普皆平等以一妙音而可暢演者也投子賣油雪峯輥毬老不識羞話杷傳來知幾秋賺後人天外尋天着甚由看山僧掉轉船頭將返黃河天上流高聲喚曰大衆風飂飂冷湫湫歸堂去了罷休。
上堂就下平高身泛泛粗言細語口喃喃大似扶猢猻上樹祝癩狗生天不但人憎自亦可怨山僧已納敗闕了也若是真個衲僧直是好笑且道笑個甚麼應識故人已凋謝雁傳書札與誰看。
彌陀誕日上堂卓拄杖曰者個住處樓臺玉砌階道金鋪行樹有濃陰遮蔽幽禽唱和雅梵音池泓八德之水蓮開不謝之花乃一切人共有田園卻被彌陀老子僭住其中受用於此多劫以來不肯轉動今朝是伊降生之日與他說三句爲諸人拔本拈起拄杖曰家業現在勸君莫疑猜歸去來複卓拄杖下座。
上堂客從遠方來遺我一書札書中無一言事事說得着既無言說着個甚麼良久曰近火徹骨寒履冰要熱殺。
上堂古人舉不起底豎拂子曰山僧舉了古人說不來底喝一喝曰山僧說了少室峯前句石頭路上歌風外鐘聲煙中樹影盡入畫圖皆堪提唱山僧語鈍不敢浪傳十字街頭等個人說去擊拂子一下。
上堂省緣務道作規繩芙蓉之家法小參普說爲供養高庵之門風東塔道場曠謐路徑閒清茶飯粗疏食飲便利如欲標榜宗猷可援舊例伸手曰因甚喚作手握拳曰何故卻成拳拍案一下曰人心若好喫水也甜。
上堂不會巧言令色有事直頭說出是處非處諸人自知祖意教意山僧不識而今抑逼將來只得拆籬補壁遂欬嗽一聲曰還當得麼便下座。
上堂長連牀上悟得底終是狐疑草鞋頭邊踏着底未爲潔淨張飛喝斷霸陵橋人人道我曉得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時卻是饅頭因甚個個商量不來高桐爨下有鍾子世間無。
上堂山僧在五山已多時非因常住緩急躊躇便與客人會晤清談然達磨到我東土心上一段景況無人描畫得來而今空閒不妨一筆寫成遂以拂子畫[十○]曰世間無拌命人焉得有此奇觀。
上堂舉同安志和尚因僧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學人上來請師直指志曰目前不現句後不迷僧曰向上事如何志曰迥然不換標的即乖師曰向空劫以前奮藻舒懷這僧雖爲吟想之至若不是同安老人運自然之妙有以愛才成務爭見悟本家風大體高貴是則固是要見向上事不異隔羅望月山僧豈可再得顢頇良久雲天曉石人間說夢夜深生得白頭兒。
上堂衆集師連扣齒曰正要說佛法牙齒痛起來了總被你者些溫六公帶累叱之令去衆退師喚曰且來且來衆回首師曰爲聽一言誤重添萬斛愁。
上堂子湖巖前樹看狗牌到者心膽鸇驚東塔門前無物留礙來者襟懷開爽雖然要見子湖則易要見東塔則難汝等若不信試問福城東際人。
上堂拈拄杖曰釋迦老子來也欲令汝等智慧明瞭所聞諸法悉自開解不由他悟卓拄杖此雖好言只信一半何謂論交世上重黃金那得英雄甘俯首。
上堂拈拄杖曰烏藤子有大誓願能斷一切人疑惑有疑者出來驀喚一僧出曰說你有疑僧曰水急游魚不敢棲師曰你賒常住漿粉爲甚不還錢僧罔措師連棒打趁。
至日上堂人人道盡大地是自己光光未發時離聖凡名絕彼此相非屬死生變異豈隨時令推移但我眼正作得主把得定便休何異睦州道底設使劫前轉步格外翻身本懷蚤暢吾道潛亨小往大來神機莫測岸頭枯柳青眼將舒牆角寒梅紅腮欲放過客盛談繁祉逢人加額休祺如斯展演在建化門中固可稱尊要明向上一竅有個關捩子須撥轉始得遂豎拂子大衆看山僧拂子頭上放百寶無畏光明瞭也乃擊一下律灰葭管動何處不春臺。
晚參舉楊岐會禪師上堂雲薄福住楊岐年來氣力衰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囉囉哩拈卻死柴頭且向無煙火師曰老楊岐欲高大聲價務自標譽固然賣弄不少終有些寒酸氣味山僧竊響猜音亦效謳吟一頌夢手攜筇住五山肅疏風味異人間檐前炙背身嘗暖舊日知交絕往還然則大行祖令畢竟如何綸鉤不向煙波下傲殺朱涇一艇閒。
上堂有時放開白屋多新貴有時把斷青山少故人策其進也衆人皆疲倦保其退也此輩甚可憫不進不退正是困風霜於多劫徒勤苦於窮年試問諸人如何得高枕無憂去沙汀寒雨歇不用制漁蓑。
上堂擲拂子者個要他何用翰飛戾天發言可詠尚無一個半個放在眼上祖令不以行宗猷如何闡莫若棄置爲佳有謂恁麼實是簡徑或中下根來將何引誘喝一喝不可謂無慈心三昧。
上堂山僧昨夜夢升普光明殿開示如來祕要之藏欲令一切人獲難思智入無疑地文殊普賢背地冷笑曰莫莫善財童子面前大叫道好好觸着拄杖子各與三十棒文殊普賢自知過犯善財童子心不悅服突出衆前高聲曰我向南方參五十餘員善知識靡不讚我善男子善哉善哉我因此契悟特呈所解不望和尚印證反將痛棒亂打當今爲長老者若不斟酌時宜做好好先生鬼也沒得來飯也無處討山僧被者小孩子唐突一上驚醒轉來心憤憤悶悠悠盡思度量解釋不來有勞大衆轉一語良久呵呵大笑到底難謾明眼人。
湛祖忌日上堂先師翁萬曆丙辰曾在此山佩大鑒靈符行悟本戰陣坑陷無數英雄豪傑屈指春秋忽有五十四載冤聲未歇怨氣猶存山僧忝爲後裔承乏此山本要理白分清媲隆專美言澈肺腸之言事舒眉目之事有者道既是腳下兒孫種草如是家風如是氣質如是作略如是仍復攪亂世界誑惑愚夫焉得柄綰激揚慈哀曠濟雖然不可恁麼便休驀豎拂子散木老人面目現前燒一爐香薦一杯茗仇恨未消正宜報雪乃擊拂子。
上堂用本現成體無邊表聖不可傳賢不能曉擬商量遠千里將開口隔萬山有人道得恪好句大功不宰其或不然還憑吹笛聽梅花。
谷鳴雪峨送法衣請上堂從上家猷不在強分條目廣設筌蹄多籌深測斷斷乎循文禮始可祖胤綿長也即一絲一縷稟受剛大經緯精詳絲頭不露今時文彩全彰劫外提其綱千機並赴挈其領衆目齊張弘振古之心大匡今之志出以平懷用之不苟其不聞天下而傳後世者人孰信哉故夫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乃至石頭路上一隊寐語漢枝枝葉葉披披搭搭綺互交錯相續不斷吾不敢欺特申告誡舉衣示之曰識尊卑明貴賤觀其所由。
上堂良久曰用志不分乃凝於神喝一喝曰厥明伊向靡妙不研拈拄杖曰物不震不發人不激不勇卓一下曰柔還能邇孔淑不逆召大衆曰夜裏捉得烏龜天明看是白炭。
上堂恁麼上來近事多憂患恁麼下去羈心轉更愁總不恁麼狹路相逢殺人不償命底漢如何迴避顧左右曰夜深明月到丹墀。
上堂老聃讀丹經孔子點周易釋迦但無爲所以乖名實輸我衲僧家渴則飲飢則食晝而作夜而息一覺睡到天明問道更雞啼未啼日頭出未出是故於世能爲益大衆莫只者便是麼良久曰錯。
佛成道日上堂雪嶺六年思而可知慮而可解明星一現眼不能見口不能言從此四十九年三百餘會彷彷彿彿淈淈 未曾說個清楚致使鬼怪成羣充塞世界妖精作隊遍滿剎塵五山勢孤力弱難以抵敵不敢褒其可褒貶其可貶祇循家禮而盡其心其餘不足謂也何以故春來紫陌上鶯出畫橋啼。
上堂山僧適到園裏問園頭曰地上栽得些甚麼菜蔬頭曰那邊是白菜者邊是芥菜山僧道無陰陽地上栽些甚麼頭曰且到臨時看山僧道即今事作麼生頭罔測請各爲園頭下一轉語衆下語皆不契師代曰不因和尚問幾乎忘卻。
上堂舉迦葉尊者踏泥次有沙彌乃問尊者何得自爲者曰我若不爲誰爲我爲師曰君嫌我不得閒我謂君悵忘歸迦葉與沙彌雖爲實語無欺不顧隔牆有耳山僧恁麼道有個淆訛處不妨爲諸人說破乃噓一聲下座。
師誕日衆護法請上堂教中道所有三世諸佛法如來一句能演說若論者一句日月並其照臨海山同其堅固草木以之春生夏長禽魚以之遊泳飛騰淨名老得而能談不二妙旨龐道玄得而一口吸盡西江即我福城東際仁厚興歌角里街頭斯文愜望高低不辨風月平分彼此無拘主賓和唱亦由者一句子拈拄杖曰拄杖子在傍見如是型模忍俊不禁極口讚歎道諸佛降生拔濟有情歷祖出世行希有事所說千句萬句不如者一句好大衆且道是甚麼句卓拄杖曰能知世外風猷遠不覺人間日月忙。
天寧道舊輿庵及恭爾慧犀二侍者祝師壽同請上堂髻綰雙鬟歡逾格外是稚小無知之態度年始半百發白齒疏乃老大無成之過咎遇物情之得失當行事之是非明以責人昧以恕己在友能知非賢莫辨是故天下人皆唾罵者謂出羣傲種壞法班頭今朝狹路相逢要問我父母未生前是甚形貌作何事業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只可道個玉蟾跳入廣寒宮好笑烏龜鑽破壁。
立首座監收知客侍者上堂栽培大樹蓋覆人天全在金鋤得力客來須看賊來須打總之仍舊家謨吹一微塵遍十方界不是目前法攝大海水入涓滴中亦非向上事扇子雖破犀牛兒在可笑鹽官外揚家醜上下和融稱美不難其人風雷欬唾皆宜始爲多士尋常道佛法在迎賓待客處在日用施爲處且道即今佛法在甚麼處同心努力無餘事揚起真燈照寂寥。
上堂舉雲門良久曰只者個帶累殺人師曰云門尋常氣概如大將統百萬師虛實縱橫皆有家法智不可測勢莫能犯說此語話着甚死急五山則不然只者個快活殺人且道雲門是五山是良久弭亂可宜千日酒消貧不用五車書。
上堂舉唐肅宗皇帝問南陽忠國師曰師在曹溪得何法忠曰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帝曰見忠曰釘釘着懸掛着師曰國師酬對輕重有衡語絕滲漏今古自無等匹堪爲帝者師也或肅宗皇帝能施返躑之機敢保國師隱身無地然則者一片雲畢竟是曹溪得不是曹溪得良久曰石女簪花火裏眠。
除夜小參此歡謂可終外物始難畢搖盪箕濮情窮年迫憂慄此是世諦中人爲旅情宦況世務塵緣所累不能如箕山濮水高遁幽棲適時歡樂終老餘年未遂所志故有如斯感詠然我參玄上士遠棄父母瓢笠天涯風霜切體險阻驚心將生死大事視作等閒妄想紛馳我人鼓譟聚而謔笑遊說無根論年不省終歲無慚把好日子悠悠送過去了到臘月三十日不審何以興歌也有般強項禪流卻道我自別有風流體段不隨世節改移殊不知正是深村古廟裏泥塑木雕無轉智大王有甚用處若是卷舒自在逸格變通底漢便從臘盡開心眼自見梅花一段情喝一喝。
復舉三平問大顛不用指東話西請師直指顛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平日猶是指東話西顛曰若是鳳皇兒不向那邊討平禮拜顛曰若不是前語後話也難圓師曰大顛被三平一逼幾乎塞斷咽喉不得轉氣及至思算將來大似人家欠債多了到臘月三十日東邊也來討西邊也來討無計遣發只管撩天傍觀聽了直是好笑今夜設有問五山不用指東話西請師直指但道只憑寒漏催殘臘試聽春風引話長。
元日上堂豎拂子曰此謂普詣一切如來所修具足功德莊嚴境界有生愛樂能證入者妙展不從時節施爲豈藉因緣敬其所尊酬其所本九重殿上視
世主無疆之壽微塵剎內稱僧園震肅之歌抑見山僧同諸人登普光明殿無量法門一音爲說令彼見聞鹹生歡喜更有一事雖極現成體絕偏圓用無向背對知有人不妨重舉庚戌年正月朔旦恭惟兩班頭首合山道侶眉毛常橫眼上鼻孔不離口邊擊拂子。
解制上堂九十日用心狂猿羈露柱二六時努力烈馬系枯樁那裏曉得村語吳涇月下漁歌鴛水波中句句全超劫外聲聲不落今時若是個善達機宜便合乘時奮迅如大鵬展翅搏扶搖而上者九萬里豈肯拘出入較陰晴攢眉閤眼作膿包樣子喝一喝曰今日風流是不傳。
立春上堂條風始布泰運方躋芒神不辭辛苦土牛正好拖犁惟我雲水高流來者如是來去者如是去遊行自在坦蕩無拘可稱無事道人五山寂寥無物可以慶賞做得些無米湯糰莫論大小偏圓如咬嚼得破百味自然具足以拂子劃⊙曰歲時荒歉莫怪空疏。
元宵上堂畫閣理絲桐高堂設廣宴火樹開銀花男女競頭看真大丈夫卻道我處處洞明一一分曉已到十成絕滲漏處究竟向上事猶爲未了致累燃燈佛分身千百億在長街短巷鬧市叢中高聲唱曰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良久顧左右曰了個甚麼佳節元宵正月半爲看人物愛看燈。
鼎悟禪聞智因同請上堂身在纏中志惟向上無甚難事只將無始時識路衝開情封裂破大千剎境原在毫端一切聖賢鹹歸掌握驀地相逢者邊那畔遐齡永享弘願克成設使或東或西不疑不信依舊於情封識路累劫遷延未有出離喚甚麼作情封識路執男女相是分緇素名是欲參禪是求悟道是從上佛祖天下知識立正偏說人境總是向下五山者裏搪風抵露任暑經寒向上向下何暇分疏爲受弟子鼎悟禪聞智因殷勤三請塵劫來事要決擇正在今時卓拄杖曰梅花夾竹開多樹香雪飄來風滿庭。
資福伴我和尚訃至上堂自達磨來震旦踏出一條石頭大路晝而月朗夜而日明所貴有人葺理整治一切人到者裏放手踏歌鹹知玉笥深蒼會見華林掩映是故資福伴兄和尚棄儒冠佩祖印道行天下胤布寰中爲法門增氣而有光赫耀今已往矣情量未泯者懷憂戀慕合有悲號正眼看來善知識現身說法處也剎塵普遍隱顯全該來實不生去時無滅大衆若信得及可謂知恩有地如或不然嗚呼哀哉梅花開雨後香帶淚痕流。
文法師小祥一爾請上堂若論教外別傳之道真如青天白日之下開發陳年祕藏一一明瞭無得而疑有等參隨禪子以神機巧思計較商量強分有漏無漏木杓笊籬大乘小乘錢貫井索無同異中熾然成異固時俗之從流亦當人少變化惟文老人爲說法主肘後懸雲門古佛之印舌上有慈恩殺活之鋒有時垂手接人赤腳波斯入鬧市有時轉功就位夜深白鳥入蘆花上不負先哲下不昧己靈五山口最大讚之莫能眼極寬睹之不及汝等諸人作麼生鑽仰風靜磯頭閒釣艇一天明月萬家輝。
赴天華辭衆上堂欲明今日事須識古人心既得古人心何愁今日事要識古人心麼東邊擊拂子曰者裏是要明今日事麼西邊擊拂子曰者裏是果能於此克紹得來居上勤夙夜之心羣下凜奉重之志恁麼則一動一靜事事合轍一語一默句句超宗貴賤尊卑呼來喝去天人羣生提上挈下不用多少氣力若飢便喫飯渴即飲茶汝則爽快我則懷憂說個住無住相行無行名我誠實語汝不肯信更有一句子日往月來心不異緣此之彼之理無向背復擊拂子曰他日歸來向汝道。
顯聖自和尚訃至上堂夜來狂風忽起萬竹林中散木上吹折一枝主林神驚惶震恐而告於四天下曰我嘗守護不妄開示今正是時爲汝等說見諸如來出世降生成最正覺如法化世入般涅槃皆如夢中非凡庸所能測也恁麼則我顯聖法兄自和尚出生成道坐剎樹幢六十餘年利生事畢翛然脫化如返故廬亦如夢幻豈常流可以識哉其尋常行底在諸人眼裏說底在諸人耳裏不復再言但末後個消息來東塔不妨舉似諸人豎拂子曰會麼識得春光真面目落紅遍野任紛紛。
至自天華上堂昔去腰裝誠未暇今歸頂笠可隨緣本懷實意無藏覆踏雪飛鴻是偶然雖謂風回千里事共一家未免所到勞勞隨處碌碌但有一事不可不知且道是甚麼事良久顧左右曰堆堆十笏軒中坐舊友相看語笑多。
晚參夾竹梅開寒香遠播隔林鶯囀春信密傳靈利漢已知有了只是衲僧本分一着不可認鋀作金拈起拂子曰者個可是麼擊一下曰錯。
結春上堂春來古殿苔自開花樹老閒庭鳥無過跡乃一般尊貴家風偏生受人怨悵諸方此時放行驢腳五山今日緊捏蛇頭雖是宛轉隨機未免謂我扯淡然則道不可以一時展演法不可以一義宣傳怨悵任人怨悵扯淡憑我扯淡既肯相伴寂寥自合同鍋喫飯鋒芒未兆之事與諸仁傳個消息卓拄杖曰草鞋不踏紅塵路省得馳求多苦辛。
上堂風暖歌謠月明嘯傲醉喫官酒憨臥官街乃是天下太平底景象通人達士不言可知只如無腳鐵牛半夜裏遊行撞倒前村土地何故問着十個有五雙不知良久曰野老不知黃屋貴愛閒豈爲古今愁。
上堂舉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諸人行住坐臥還出得釋迦老子鼻孔麼衆無語師代曰朝朝夜夜上上下下。
上堂若有擔負向上宗乘底出來我當兩手分付良久曰雖無堪任者亦不可孤負遂以拄杖打趁歸方丈。
上堂欲明本分一着須是本分衲僧有浩浩落落底心量自知飢餐渴飲晝長夜短愚智如是古今如是無疑惑也於一切處無繫縛無住着無所求於一切時中無一法可得始與本分相應雖然恁麼道又落邊際畢竟如何良久喝一喝。
上堂靈雲睹桃認賊爲子香嚴擊竹喚奴作郎青原垂足渾忘大禮尊俱胝豎指不道擁書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英雄鼎沸長於世輸卻漁翁一釣竿擊拂子曰若是大丈夫漢休休佛法不在者裏。
佛涅槃日上堂二月十五日暖風和梅散千林之玉柳垂兩岸之絲離家遊子向巷陌村田裏肆意狂歌黃面老人於娑羅雙樹間摩胸告衆衲僧在長連牀上窮研極究千思萬慮未得出身之路大衆要見世尊紫磨金色之身麼山僧有個方便可與諸人揭示浩蕩春光無覓處花枝濃澹自年年。
上堂向之則觸背之則離決無相應之日若謂一切處不分別有茶喫茶有飯喫飯猶是儱侗顢頇畢竟如何是本分一着良久喝曰若逢百丈海禪定是耳聾眼黑。
上堂所益唯人能約唯己一事有違萬言無當黃面老子以有說攝歸無說無味捏出有味四十九年德惠如飴究竟昨日定今日不定誤人不少山僧隨處隨時隨人隨意說個一定之法眉橫眼上鼻在口邊知有底人曉窗紅日伸腳打眠若不信大家再摸摸看。
上堂喫粥了也洗鉢盂去趙州愛客自多忙活貓兒斬爲兩段南泉論時援故典東塔者裏忘形者不嫌枯淡相愛者如親手足三餐薄粥一枕高眠你道是爲人不爲人拈拄杖曰山僧有三十棒自領了與諸人無分各請歸堂。
請上堂有大法莊嚴無爲福德之門全無壁落不屬淺深向此中跨腳得入舉步便能動衆開口自然驚羣真俗無處分別聖凡安可親疏譬如日到中天高山平地鹹受照臨大器小根同承光霽然此事惟佛與佛乃能究盡尋常人實難湊泊今日衆居士陳列如幻之香饈供養影響之大衆山僧於無說處有一句說向諸人卓拄杖曰如是之事難中更難。
上堂峻極之山無所不上莫測之淵無所不入視不見色聽不聞聲逆順是非輥作一塊雖有其事如同夢中之事忽然夢醒了不可錯認定盤星卓拄杖曰庭花穠豔年年發堪笑南泉對大夫。
清明上堂日暖風和寒食天人家祭埽各紛然村壚野店多沽酒爛醉歸來月滿船惟有衲僧無所事清茶淡飯倒臥橫眠拈拂子曰上根一見自不在疑中下之機尚有方便擲拂子曰人無害虎心虎無傷人意。
晚參舉同安丕和尚看經次見僧來參安以衣袖遮卻頭僧近前作弔慰勢安放下衣袖提起經曰會麼僧以衣袖遮卻頭安曰蒼天蒼天師曰此則因緣商量者皆言剛腸相若鐵膽攸同蓋不知一個偷營一個劫寨設心處地都是不良盡向毬場誇好手面皮尺厚不知羞。
上堂好景頻移晷良晨已暮春野外情無極此中意轉新祇者裏見得徹不用一些子本分草料自然解黏去縛若道大盡三十小盡二十九擾擾紛紛啾啾唧唧忽地撞見達磨時如何三更紅日上赤腳唱山歌。
解制上堂有時把斷關津諸人性命在山僧手裏有時大開門路山僧性命在諸人手裏而今把住也不言放行也莫論但時光流電萬境紛紜薪無填竈米不充鍋安危顧慮緩急持籌總是門庭邊活計向上事未曾舉着大衆要知向上事麼心殷去路春難挽綠暗深叢鳥喚人。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九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
侍者智炅錄
住東塔廣福寺語錄
上堂維那白椎竟師曰先哲得以表章後賢賴以模範只恐當世衲子視之惑於流俗再勞維那注破結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上堂昨日定今日不定黃面老子已曾道過了而今更爲釘樁搖櫓豈有是哉喝一喝。
晚參一向不爲事繁便是出路如來禪祖師意皆棄置而不提無益而深思枉勞而日悵豈不慚惶煞人只如碧蘆灣裏白鷺齊飛黃葉樹頭流鶯其語作境會者領過一邊有不將境會底作個甚麼眼目良久顧左右設有也是官驛裏撮馬糞漢。
萬佛懺會程美如檀越請上堂薰風乍動夏日初長綠遍荒郊紅飛原野竹引新兒盡展擎霄之手梅多青子各懷調鼎之心明明是大解脫門妙莊嚴路幾多人把手拽伊不肯入若是知有底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者發一言千門交應施一機萬法鹹歸或瞻或禮無非劫外遠猷一讚一揚盡是目前要務無所不投無所不契就中只有一端釋迦曾拈拈不出達磨直指指不清從上大老窮玄極妙未稱全提今日美如檀越特請山僧舉揚說個甚麼即得卓拄杖曰福城有路原非遠信入何曾隔一塵。
弁山且拙和尚訃至上堂爲達磨兒孫者適太平時受清閒福坐安樂窩說自在話靡不爽心快意及乎迷惑海中翻卻濟度蘭舟無明路上失卻光明寶炬有幾人擔憂顧慮惟我弁山且和尚百丈克家子也雲門超逸孫也義山闢草隱顯全該蒼弁揚旗正偏兼到頑鐵成金大煩陶鑄三草二木總屬化機原從上正大之宗風馳雷震辨此中欺罔之謬日麗星明垂一令必存同體之念行一事深抱法門之憂山僧以平日所見所聞或談或論莫不以法道爲身心以祖宗爲性命所作已辦更爲諸人末後全提了也可謂吳江楚水釣盡金鱗收拾綸竿應去而去尚肯循情留念然則東塔今日長嘆興哀又爲個甚麼良久顧衆曰時當祖道臨秋晚相對無人話寂寥。
俞伯英追遠請上堂楓垂丹葉菊綻黃花煙浮隔樹鷺起鄰汀此一段事靈山密付底少林直指底事同一家理無二致人人有分法法無遺所以三世諸佛以之成道利生歷代祖師以之全機大用一切衆生以之受生變滅一切異類以之託化超淪以至昆蟲草木品類有情靡不承此尊貴之力無處不樂太平之音然則在諸佛爲正遍知在衆生號性顛倒其故何也只緣妄情忽起迷失本源生不知來死不知去枉受輪轉無休息時豎拂子曏者裏構去人人腳跟下有一條通霄大路從此踏開天上天下自西自東不怖不疑無拘無束伶俜莫作天涯客大夢醒來心自安。
上堂諸佛大猷隨機應現黃葉止啼一時方便老胡心性欠融通九載少林向壁看喝一喝饒君做造千般到底無過是面。
隱道晴雲和尚訃至上堂妙覺兩三載滴水成冰鳳山二十年坐聽啼鳥溪深杓柄長不行今時路鋤頭三斤鐵自得古人心月排夜景賓主歷然煙鎖層巒正偏不立秋林有語讀者攢眉出岫無心孰不仰羨忽傳個消息來謂已唱還鄉曲子雖是公案已完能事畢矣然未免雁行落落清淚潸潸也大衆到者裏說個全放全收不異啞人猜謎若言幻生幻滅還同客夢頻遷且鳳山和尚端的在甚麼處良久曰羚羊蹤跡難尋覓枉使波旬笑一場。
上堂豎拂子恁麼來者清響協滄浪之調不恁麼者高明朗太虛之輝恁麼不恁麼兩頭截斷正是朝而不莫寐者未覺如何道得恰好句擊拂子也勝普化搖鈴鐸。
上堂人人爲生死大事不了冰懷雪意越國揚州千山啼鳥不敢聽着一路明霞無暇看着向無門戶處拌命挨入若不從者裏討個明白終爲世笑是以氣憤憤東塔雖則開門七事一無所有勉設筵席蕩青原酒點趙州茶大家飲一杯喫兩盞聽石女高歌看木人起舞忽地摸着眉毛不可大驚小怪何故原是自家本有底。
上堂舉九峯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峯曰更問阿誰僧曰便恁麼承當時如何峯曰須彌頭更戴須彌師頌曰天涯作客未常閒白首寧親此日還攢蔟家筵銷旅夢相看盡是舊容顏。
上堂客身盡向愁中老人事都從夢裏看在世諦固有此事我衲僧家青菜白飯喫飽了長連牀上伸腳打眠極是快活有甚麼愁佛殿前踞坐僧堂裏閒話逢熟識底殷勤意況見面生者平淡情懷天翻地覆一總不管千真萬真何嘗是夢但悠悠之徒未可與言拈拄杖是此等人則能信解。
上堂父母未生前月中兔子拜南辰父母已生後水底獺兒祭北斗大衆要識本來面目麼波斯騎馬夜吹簫。
上堂無始時來一貧如洗六爲賊媒劫其家寶撞着石敢當連贓拏獲前村土地聞得不勝歡喜急忙到東塔堂中高聲叫曰你者一隊禪和子不用愁何必惱賊已拏了贓已獲了知得便了拄杖子聽見劈頭打曰知個甚麼他無語懡 而退大衆畢竟知個甚麼賊是親家。
上堂盡大地是衲僧行徑因甚出身無路曠劫來事不隔纖塵何故摸不着達磨西來別無意思唯要人了卻自己且道自己作麼生了此三句有人透得者鐵壁銀山七穿八穴寤寐風雲唯資英傑。
上堂劍刃上行八面玲瓏針眼裏坐十分俊俏看來也是平常伎倆衲僧親切處道將來良久顧左右有眼如盲有耳如聾。
上堂舉九峯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合道峯曰無心合道僧曰畢竟如何峯曰土上覓泥猶自可波中求水實堪憐師頌曰輕言合道貴無心餉午茶煙透竹林切訝故人深在望野雲風雨到如今。
上堂見鞭影而行未爲良馬一撥便轉豈是伶俐人黃梅盧行者勤勞踏碓到底不會諸人點胸點肋自謂是了恐是玄沙道底山僧爲他閒事動起無明不是不揣身退堪憐老未能喝。
上堂讀古人未見之書聞古人希有之事不自知手舞足蹈技癢難忍山僧敢爲諸人通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卓拄杖夜來吹玉笛曉徑落梅花。
上堂有時垂一言是非競起有時施一默好惡不分總在葛藤窩裏弄伎倆坑陷人山僧有個出格句子與諸人道了乃擲拄杖下座。
上堂識得一萬事齊休達其源本懷大暢拈拄杖曰芻狗一吠野店先開金雞三號夜船到岸卓拄杖故家風景原無變。
上堂不會禪道罔知祖意聽板喫飯閉門憨睡若要此事相應須到者般田地喝真誠不是小兒戲。
上堂仙人洞口喚好隨巖上行隔花聞鳳吹此意幾人明到者裏忘物我無得喪分不得類不齊始可言得閒便是樂何必問長生。
上堂多方馳求絕無形跡忽然放下觸處相逢破草鞋不着最快活十文錢買一升白米煮飯喫飽了高枕無憂山僧要問你臥單子下失卻針筒帽樣尋見也未拍案一下。
上堂從上佛祖臂酸手軟天下大老膽小心寒未曾動着此事今日山僧全身拌舍要與諸人說個清楚驀伸手曰還我二七日飯錢來良久以竹篦打趁。
上堂好事未必多成好話不在多說山僧有一句子最爲緊要大家聽了喝一喝大事替你不得小事各自料理。
上堂本分一着極是省要豈可卜度猜疑零碎攢湊以爲正經如十月時大雨連綿檐聲不斷村莊人不得稻子登場切實愁悶富貴人不得租米到家爲之興嘆臥不安枕食不下咽或一日清晨起來開門舉頭看見紅日懷抱疑情豁然脫落遂躍然喜曰是了是了雖則恁麼與本分事尚隔遠未有喫拄杖子分在何故仙子相攜一路行大還丹在三山外。
上堂尊不在聖卑不在凡遠不在曠劫近不在今時喝一喝且道是尊是卑是劫外是今時若不會故人相見少應簡舊來書復喝一喝。
上堂魯祖面壁拙裏炫奇俱胝豎指險中弄巧胡達磨望我震旦有大乘人跋涉遠來本欲攛行奪市豈知此土牙家不容插入打落當門齒東塔從來不理舊事現前事畢竟如何顧左右曰你們都是在行人不必說了歸堂喫茶。
上堂東塔一味平常過日無有佛法與人說得衆中大有不甘者秪如春雨連宵檐聲不斷還有趣向也無若有雨點子與你道個甚麼若無古人猶道一切聲是佛聲有人道得諦當喫粥喫飯易地皆然良久不然則山僧罪過。
上堂我若舉揚向上宗乘法堂前草深一丈古人與麼說話只管暢自本懷不顧傍人冷笑山僧不惜眉毛別露個消息卓拄杖谷底春雷輕吼動莫愁天下不聞聲。
尼悟禪五十生日徒智覺請上堂尼問知有底穿衣喫飯不知有也穿衣喫飯未審如何甄別師曰退後緩緩斟酌進曰如此轉見淆訛師一喝尼擬議師曰翻卻閒棋局笑倒爛柯人乃曰千聖頂 上一着刀劈不開風吹不壞直下便是擬議不堪東塔拄杖子鉗口多時智者相諳餘者罔測因太平覺上人爲本師初度開筵要發明諸佛祕藏不惜露個消息卓拄杖者裏構得去父母未生前固知乾坤難老父母既生後更看歲月長春施一機正偏無異路垂一句隱顯非別時猶天鼓聲悉隨諸天所知之量一一遍應只如子湖要打劉鐵磨諸人知否閒將仙曲和雲奏太古希音滿世間。
上堂釋迦未解髻珠鹹知照明日月達磨未傳心印朔望亦自有時日用頭邊有一句語不落功勳道得着時如天馬橫行佛祖不讓非止踏殺天下英雄而已你道是甚麼句良久四月清和好生記取嫩綠成陰繁紅如綺又是一番桃李參。
上堂夏日已盡秋風徐來光陰荏苒大事未明得失馳情是非留念默則沉埋劫外說則流浪今時衲僧家如何稱得生平意拈拄杖曰總不如拄杖子靜不沉埋那畔動不流浪今時橫遍一切處豎該一切時要默即默要說即說譬如大海乃至蚊虻及阿修羅飲其水者皆得充滿若英特之士沾着些子和心嘔出以要言之橫拄杖曰如是恰好。
晚參舉黃龍贊禪師問僧甚處來曰香林龍曰在彼住幾時曰六年龍曰世尊在雪山六年成無上道汝在香林六年成個甚麼僧無語龍曰移廚喫飯漢師曰者僧一味本分故受黃龍籠罩黃龍百般妙用卻被者僧勘破當時者僧若是個漢待道在彼六年成個甚麼但曰芻狗吠時天未曉鐵牛奔吼意常閒不然以坐具劈面便摵乃見衲僧家捋虎鬚也是本分敢保黃龍拄杖子定有分付東塔如此批判還得麼喝。
上堂擊動竹子香嚴合郢調以陽春開着桃花靈雲快太平之風日東塔門前鴉鳴鵲噪從朝至暮無有間歇可謂爲人徹矣不見有個塞斷耳根意在何也不飲從他酒價高。
南山天愚和尚訃至上堂夫宗師家提唱宗乘激揚大事彼乎此乎無異無同鑽之仰之有偏有正若參學道流無參學眼逢甜脣美舌羣然趨附見嚴聲厲色恝然舍離要個知好惡明去就全身荷負而不愧者難得也須知南山和尚與山僧參同百城道同石頭調同雲門住同西浙間有不同處者其恢張古剎老而益堅爲法求賢爐錘神妙道光德色馳耀域中嗣胤化籌彌盈室內掀翻劫外條章屏疊今時齷齪一副實心冷麪正堪時流榜樣豈料先我着鞭調孤韻寡後進初登何棲何泊所以幽衷耿耿淚下霏霏哀哀蘆汀月皎舟橫渡再棹知來是幾時。
能休和尚同屠鼎臣包望蘭三牌樓衆檀越請上堂豎拂子即此老釋迦橫說豎說不曾說得清楚胡達磨直指曲指不曾指得着落天下宗匠全提半提不曾提得妥當衲僧家東訪西訪不曾訪得端正惟許當人夙有光明種子一旦煥然發現即同本得便向紅塵堆裏顯妙神通鬧市頭邊作大佛事寶印不彰文彩全露方圓任器宛轉隨機古來已是稱尊今時亦以爲貴故如衆河水流入海中盡同一味頓亡異相蓋我一指法侄能公不愛親情只愛大丈夫漢爲大丈夫事跨入門來要一彈指頃大事了畢致東塔慶贊不及但做得個無麪餅子略見主賓禮雲穆穆以拂子畫○曰佛之心儒之髓安於家出於世莫言此個非憑據。
先愚庵和尚十週忌日高閒大師恭爾知客請上堂隨緣應用猶珠在掌順機出沒如月印川惟尊貴人行奇特事若坐守寒嚴不動本位喫現成飯說自在話何以仰模慈烈所謂欲激揚斯大事者須是超情絕謂之人唱和同風尊卑一體針鋒頭上開無邊世界藕絲孔裏立百億乾坤元氣賴於滋培正宗得以丕顯法乳可酬知恩有在雖然此是東塔家常禮數且拈過一邊何故或親見老人過底不待叮嚀自點頭。
法華懺滿謝衆胡飛濤居士白蓮止飾師元在知藏同請上堂種得善根深逢塵塵不侵非因塵不染自是我無心古人恁麼道大是富厚有餘受用無匱適當昇平之時故有純禧之象若祖師意未夢見在東塔門下道流藉藉檀越彬彬到福城者盡是有心所以得披君子之風兼被衆師之德念念無滯皆是法華三昧步步超蹤莫非普賢行徑橫三豎四機機相副撞頭 額法法全該雖則隙駒電影卻也浪靜風恬道本彌近彌親誼在無窮無盡要見始終貫徹敢不輸情一縷遂豎拂子木童拍手唱高山石女含笙和流水知音若問意如何鷺鷥飛入蘆花裏。
上堂人醉春風漁憨朗月養家一般生意各別黃梅五百人盧行者不會佛法可得衣鉢良久拈拄杖自從相識以來未嘗敢忘疇昔。
上堂僧問諸方知識皆有妙用故能風動一時名喧八表和尚冷湫湫地有甚長處師雲久參宿衲果然高鑑僧曰某甲今日不着便師曰鬧處正好插觜乃良久召衆曰還識五山鈍叟麼庭前柏子青青在世上何人共歲寒。
上堂拈拄杖曰者個事大有人不識端倪在且識得作麼道良久卓一下鬧市總無癡夢到閒情卻與暮年投。
上堂舉趙州在東司上喚文遠遠應諾州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師雲臭氣薰人猶不知頌曰內逼連忙趨後架尚有工夫說閒話春深花事已闌珊不知多少在亭榭。
上堂我說三乘十二分教如將空拳誑小兒老釋迦雖有父訓母憐之道未免出盡家醜好與三十棒今日且放過何謂萍水天涯客冤仇不可深。
出隊歸上堂舊歲出門底不必再提今年歸來底已極分明知有者頓拔疑根通身慶快據明眼看來雖則慶快已涉程途有一句無出入無去來在衲僧分上如何即是顧左右春光相共惜無恙故人顏。
上堂入夏來頃刻間一月過矣然黃瓜生苦菜秀老樹多陰涼風在牖者裏好個消息只是無人肯信所以老趙州一生不雜用心雲巖在藥山二十年秪明此事有謂水牯牛已調馴了鼻孔不須穿切忌將錯就錯你道東塔離離披披有甚利益良久北窗高臥處卻有上皇風。
端陽上堂當午令節世俗風規讀騷興感採艾懷人炊角黍處處煙清泛蒲尊家家沉醉我東塔門下桃印靈符用他不着雄黃蒲酒亦非所宜無柴少米糉子不曾裹得手頭扁短盛齋不曾整得若兩眼相看一味省事門頭戶底已見寥寥堂奧中間誰肯跨腳再斯計較將無作有做得一個鐵酸餡雖非佳品咬嚼得破滋味實是不同以拂子畫○相托呈曰請。
懸宇禪人病中專使請上堂西子湖頭脫白已知松柏耐寒南屏山下棲遲直以須彌靠穩惓惓于山僧遠近無間切切於自己飢渴是懷二十餘年平坦崎嶇苦心勞力生死海遙尚未到岸今在沉痾自知風前燭影川上月痕豈能長久循思水源木本亦謂恩大難酬特專使齎香致敬要於生死交結處討個出身活路古者有言大事替你不得小事你自抵當雖是一片婆心未免舌頭拖地山僧口門窄隘煩大衆爲他轉一語良久卓拄杖但把萬緣俱放下何愁不到太平時。
靈峯拙巖和尚訃聞上堂太白峯前同時作息獨性傲別互相不肯後來溪南山北相見甚難知在五磊揚化聞得以臨濟七事加砒霜鴆毒和合爲藥凡學者入門不問爲佛法來爲遊山來俱與一服要他個個廢寢忘餐放身捨命絕後再蘇復與痛棒謂之活命靈丹諸方沸喧山僧疑着每欲詣山頭細說今時利害略傾契闊之悰隙駒閃電遂墮因循倏焉老大彼此縈思適聞個老漢以法社凋傷之狀耳不欲聞眼不耐看西風一陣秋江起散手翛然還故鄉四衆悽愴山僧驚愕蓋法門衰落祖道荒涼此誠爲憂也若是本色道流向者裏開正眼志復勇健好好看方便珍重光陰莫輕玩。
上堂拈拄杖者個不動着時放在青苔壁邊寒暑相陵塳塵封裹未曾將眼看他忽提起來白蘋岸上紅樹溪頭百丈偕之玩月趙州攜之探水驚蛇出草打鳳沖霄隱顯全該神化莫測雖然若是箇中人決定道個不必卓一下。
結制上堂金雞唱午夜芻狗吠天明識路里奔馳底定言正偏兼到霜飛楓葉下風靜鷺鷥眠情塵裏交輥底決謂人境俱奪恁麼領略正是心無一定事有千差若有志者向父母未生前猛着精彩忽地打破漆桶可曰是大丈夫爲大丈夫事喝。
復舉雪峯示衆曰盡大地是解脫門把手拽伊不肯入一僧曰怪某甲不得又僧曰用入作麼峯便打師曰二僧標格實是可觀雪峯拄杖猶不放過有來由沒來由一片剛腸何處求。
魯存知藏方德茂居士請上堂法昌在昔開爐日行腳僧無一個來東塔今朝援舊例禪人百數盡英才既是英才必合知機識變語默不落始終出入自忘表裏大藏小藏已知來處或長或短一切隨緣處處是出身活路頭頭是自己神通斯則己躬可辦信施可消若更問如何豎拂子者裏恐難測此外慾何爲上堂千聖頂 上一着子非世智辨聰所能求豈愚癡暗鈍可以得還他英特之士旨得言前機轉量外光陰固是難駐寒暑不必驚心趙州無雲門普打得徹即是諸人眼睛頭一着子雖然不得喚晝作夜。
大慶院智侶智眉受戒請上堂一切法門千般萬種拈拄杖秪要者裏信得極切悟得徹頭已知有未知有到我根前如菱花在照妍醜自分所以垂一句可以權衡佛祖轉一機可以引跂後賢有時向背情忘穆若清飆扇物有時君臣道合藹如溫旭被人境風雖大不能動搖時節到來生平志辦喜大慶有是家傳同末山騰其路沸庶不負釋迦老大德苦口叮嚀卓拄杖此但躬行追閃電更無餘事論單傳。
印山大悲懺檀越張姜龔同請上堂翠擷爐峯瀾增鑑水漁歌遠浦雞唱鄰家明明是大士慈化要津的的是當人出身正路但未曾有個入處驚疑者十有八九信入者百無二三若是當人從無量劫中於大光明藏裏與普門大士眉毛撕結過來到今世門頭隨自己之信樂任自己之施爲應機發用各得其宜所謂佛法世法也在裏許祖意教意也在裏許慧命壽命也在裏許確承先德風裁實展後人榜樣豎拂子能行是者斯文有在可爲釋迦後裔擊拂子。
除夜小參千方共治一病是甚麼病萬機同顯一心是甚麼心如識得病根知得心源隨儉隨豐一任年來年去立志立業可爲有始有終便知洞山道體得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若是本色道流豈肯倚他門戶傍他牆壁德山入門便棒精神未改於常臨濟入門便喝力量不過如舊山僧從年頭至年尾橫瞠白眼高視青霄疏慵閒放樂在其中忽有個漢出來道和尚恁麼過時正是蹉跎餐素潦倒無成許是大了當人或徇情轉換隨境飄流到水窮山盡處能踏出一條通天大路始稱駿步不羈喝一喝。
復舉玄沙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沙曰用自己作麼師曰玄沙如此酬對可爲風恬浪靜至治大觀爆竹笙歌太平樂事雲門道沒量大人向語脈裏轉卻醍醐毒藥不可不知東塔雖到年窮歲盡不可便與麼休去罷業忘功無異路不知今夜幾人歸。
講法華經畢書記邃龍河薦祖澄泉行可中和老宿孫瓚琳侍者請上堂豎拂子沒量人以此妙慧開悟衆生直如麗日當天春風鼓物枯梅結子石筍抽條一雲所雨隨類均滋大小根莖扶疏夢就晴翻麥浪綠遍千畦風送落花紅鋪滿地一一明瞭個個無疑可謂郢匠登筵巴人捲舌矣山僧到者裏不是重扣瓦缶而亂宮商但有一着也要得知娑羅塔前箭鋒不讓半葉舫內肋下還拳有時氣似冤家膠粘不上有時情深父子刀劈不開軒騰無忌見一時龍象之英逸韻流傳爲五山耆舊之表此是澄泉尊宿親見清涼老祖底杷柄中和行可繼踵接武家聲規步奕葉源長入滅已三十年今日邃公志切佩其提訓心甚殷於追思恐年深日久山中若絕聞雲門古調則人間焉得知尊貴宗猷故要山僧添個註腳使後之學者知得古人之心如見古人之面大衆秪如道是生無滅真滅無生向甚麼處與諸尊宿相見良久古路迎陽青靄合新篁拔地綠陰多。
當湖陸鶴田侍御迎大銅佛入天寧請就本處上堂水曲村灣苔封古殿綠暗紅稀風光溢目人人道老釋迦曏者裏六門不掩四衢絕蹤月升夜戶燕語空梁雙足跏趺古今坐斷殊不知者老漢於諸國土平等隨入剎剎塵塵無不是他安身立命處所以應機出沒隨智卷舒二邊不涉中道不居千差萬別逸格變通有時高低俯視多士從風有時賓主抑揚一言定旨入天寧極稱尊貴在檀越大屬福基秪如道去來不以相動靜不以言如何道得恰好句卓拄杖雖雲步轉威音外慧照仍分秀水邊。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一
侍者智忍錄
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康熙庚戌四月十七日入院。
山門獨此一門廣狹無礙是甚麼人出入自在夜深石馬過丹墀天曉玉人步天岸。
佛殿尊稱乾矢橛綽號麻三斤人皆巧言令色我則讜言不諱以手加額曰賊。
伽藍門前綠水長流室內紅塵不到欲斬新而壯猷賴仍舊爲樞要。
祖師途修十萬來抗天威九年面壁決策收餘兒孫作息無憑據南鬥東移北斗西。
據室黑夜裏吹滅紙燭烈日下灌溉瓜田先哲固是應物無方而直指之道廢矣山僧自有本分一着卓拄杖曰神龍奮迅震以雷霆。
拈疏彩生夢筆之花語切靈峯之囑大闡從上宗猷現前孰不欲聽。
指法座曰摩尼光幢師子座上三千年前釋迦文愛月夜沽鄰舍酒三千年後範上座當風坐笑野人家遂升座拈。
王臣檀護香畢次拈曰此一瓣香文彩不露至體全彰聲逾百卉價聳八紘雲門散木老祖見一切人玩而索之總教放下愚庵先師盂和尚猶不許人諂諛勢態妄竊苟求縱使諸佛列祖舌現廣長說雄無畏無由窺見一斑山僧執事巾瓶二十餘載晝思夜繹智竭情枯不能▆其少分因知他是爲洞上真傳雲門嫡子故第四回燒來供養以表法乳淵源所自乃斂衣趺坐龍田柏和尚白椎竟師曰第一義適才龍田和尚已爲諸仁道了也若有承恩得旨者出來通個消息看(問答不錄)師乃雲人煙堆裏鬧市頭邊有妙寶剎號是天華微塵數善知識高踞其中跨象王步吼師子音闡無量義化無量衆俾人人如桶底脫到大休歇大安樂田地昔我雲門師翁抑以示現其中重開甘露載肅條章將石頭一枝無孔笛縱橫吹出近者諧諧而和遠者緝緝而來石女從茲懷孕木人由是生兒故知天華門下濟濟多士如龍如象如麟如鳳若夜叉心肝若菩薩頭面遍天下也山僧本無一隙之明曷副羣情之望既已置身此個門中錯落金聲鏗鏘玉韻大抵不能好唱個千秋樂萬年歡可以塞責擊拂子玉燭萬方喧不夜東關市上月明多結椎下座。
當晚小參秦山鏡水之東蒿壩曹江之西有一古剎位在其中天下傳聞鹹知是雲門湛和尚爲重興之元祖也然欲識得其中青山拱峙綠水匯流松舞虯鱗竹拖鳳尾佛燈偕碧落爭輝法鼓與潮音交響必須親到俯視仰瞻則自然一一明瞭不是道聽途言以當生平果是親履實踐過來底則諸人己躬大事因緣圓證無疑山僧跋涉艱辛銷歸有地若是芳草天涯伶俜海角悠悠泛泛志無決定者驀豎拂子曰若人於現前能信如是法亦即成正覺爲說無畏法予福予緣俱所不逮仰護法檀越推獎以誠勤舊執事翊贊以力四衆鹹集法筳諸山適臨嘉會山僧敢復蘊藉而不闡揚特爲諸人宣泄去也乃擊拂子一下復舉雲門示衆曰佛法大殺有隻是舌頭短復自曰長也師曰云門徒誇口舌短長以爲宏略非有確然不易之理天童覺曰云門大師自起自倒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此亦循理以全其制厲俗以敦舊風不必取焉山僧近離鴛渚以赴天華身雖勞倦舌不短長佛法毫無半點但有一偈舉似大衆祖翁舊業昭天下古佛鴻猷播域中欲唱陽春高曲調大家手眼放玲瓏。
上堂遠山雨過青如滴石橋空外看何極一聲幽鳥落亭花可惜遊人歸未得豎拂子游人歸也我今爲汝傳消息擊拂子曰達磨大師缺當門齒。
上堂冰霜千里犯風雨四時經不向板橋顧望即從茅店徘徊沒量大人到者裏未免抑志狐疑不得暢懷慶快有奮迅自在底作麼生良久顧左右曰若無射虎力徒說李將軍。
上堂藥不必以參苓爲貴治病者佳言不必以嘉言稱尊適時者善拈起拄杖曰窮東極西知深識淺立起膏肓能超生死以此爲天下式其痼疾未瘳者出來我爲汝分曉良久卓拄杖吾技窮矣聽汝所長。
白雲鄰木和尚至上堂拈拄杖曰此個門中離言說相離名字相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在知有者視之如開藏取寶剖蚌得珠光彩陸離如意自在大暢尊貴之猷永離貧窮之苦若不知此事之人無明薰染生死飄沉隨緣流轉無斷絕時那知有大知識心量廣博深妙難測施平等慈作不請友汝等諸人若心有餘疑當乘時諮決卓拄杖曰莫言見了渾無事自古懷思別後多。
上堂趙州有四門曾無障礙天下人深入者最少天華惟一路本絕高低天下人親到者不多且道深入趙州門親到天華路畢竟是甚麼人拍案一下曰至言無滲漏高坐看浮沉。
上堂三飧粥飯公案現成二時普請文彩全彰到諸人根前要你向父母未生前道來大似白鳥下灘平沙有跡閉門接上上機其柰空懷千古意欲贈竟無因卓拄杖一下曰拄杖子爲通事了也知音底出來露個消息良久復卓拄杖曰上下攸同父子不借。
結制小參頭戴箬笠腳系草鞋陰晴變異而非驚寒暑推遷而不顧周遊吳地春色盈眸循歷越山秋光溢目但隨好景淹留不覺霜花染鬢路逢達道者逼拶將來諸子奇言百家異說一點也用不着大似販私鹽漢撞見巡鹽官捕露出闡提形狀拈起異類淆訛進前無能退後不得大家相聚到天華要尋個和事頭兒汝等果是奮志不同心相體信山僧自有個方便可以解交故沽些曹山酒煮些金牛飯做些雲門餅烹些趙州茶發頭一發頭已說明了顧左右曰若是那個事過些日子與汝斟酌。
復舉黃龍機禪師偈蕭然獨處意沉吟誰信無弦發妙音終日法堂唯靜坐更無人問本來心師曰黃龍欲砥江流將洗時習冷麪冰心知音者少雖因艱難致感尚有富家驕態天華這裏八字無丿兩手撮空權分諸道機應千差非是將死貓頭急以求售竊願與諸仁共樂太平亦有偈曰聽厭寒蛩秋夜吟敢將一曲唱威音放開捏聚渾無事秪要深知此日心。
結制上堂兼謝商淨珺尼智授法衣齋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此人具何面目大衆洞山老祖將九重密旨特爲宣傳了也喚醒諸子沉酣大夢令入聖賢所由正門馳求頓歇皆使知歸轉換由人獨尊在我這邊那畔施設隨緣商音羽韻唱和克諧台山婆展石火之機鳥道一千里劉鐵磨閃電光之眼白雲幾萬重更說甚麼玉線暗穿金針密度聯絡將來始成片段如未到者般田地且從聖僧前問個訊向長連牀上晝三夜三東輥西輥輥到聖凡情盡處白汗通身時那個人縱不能見識得自己面目也好卓拄杖下座。
晚參舉青原思和尚問六祖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曾作甚麼來思曰聖諦亦不爲祖曰落何階級思曰聖諦尚不爲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師曰行劫前禮樂振向上紀綱眷意實隆許身甚切此是青原輕車熟路但惜六祖欠了一着山僧若在待道聖諦尚不爲何階級之有但曰有一人未全肯諾在如下得此一語管取青原別有機輪自然七祖門風愈加廣大當時既已因循今日豈可潦草良久曰大衆珍重歸堂喫茶。
上堂正直舍方便但說無上道自其異者而視之千途盡異以一法入一切法以一切法入一法自其同者而視之萬物皆同我者裏不如是拈起拄杖曰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且道恁麼是不恁麼是良久曰無人知此意令我憶芭蕉遂擲下拄杖。
上堂拈拄杖曰一大藏教不詮除此更無方便悟此成聖迷此爲凡正偏無異開合皆宜山僧不得此無以穿佛祖鼻孔諸人不得此未能慶快生平然則此個喚作甚麼卓一下曰石女腰邊裁兔角萬事無過此事真。
上堂舉石頭遷禪師因道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頭曰不得不知悟曰向上更有轉處也無頭曰長空不礙白雲飛師曰道悟與麼問石頭與麼答可謂宮中令肅閫外威嚴父子機投君臣道合龍潭師之而有餘德山祖之而無慊若是佛法大意何曾動着山僧平居無事大衆傾誠渴慕豈可不盡心力豎拂子曰向後去切莫道只者個便是。
上堂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此心耿耿誰能道曰趙州道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又作麼生師曰自古知音不易知乃曰拖死屍底自不玲瓏生生埋怨父母未生前人人有個本來面處處逢渠都言不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眼大心雄者知其方便堪笑老趙州齒不關風眼花撩亂卻道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寥寥天地放不着邊岸無夢無想處躲根東抵西捱全無轉變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我知你憤極智窮終是難辨一口氣不來死了燒了一個主人公本無位次豈落階漸更嫌太殺尊貴是者老漢因想喫飯穿衣日用現成公案試問諸人薦不薦薦金烏飛上玉闌干蝦蟆跳入廣寒殿。
上堂七日以前要你近前來你又不肯七日以後要你退後去你又不甘到今日不前不後奮激不已者進之慮無新功退之恐失故步正如病人患隔日瘧寒一回熱一回未得輕安山僧有一轉語要鎖從上佛祖咽喉使天下衲僧活脫自在你道是那一轉語良久曰沙裏無油麥中有面。
上堂舉僧問玄沙如何是學人自己沙曰是你自己雲門曰沒量大人向語脈裏轉卻有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即曰忽然路上有人喚衲僧齋你也隨例得飯喫師曰玄沙雲門垂手接人極省氣力最爲神妙只恐者僧兩腳未曾踏着實地仍被生死波浪之所飄流無有了日有僧問山僧如何是學人自己但曰入海泥牛奔似電者裏悟去始好開大口說大話不然日邊路宜振步年少場任相羊喝。
上堂頭頭得妙法法無差驀顧左右曰今朝有一鄉人趕東關市左顧右盻並無好貨看得個三腳貓中意買將歸去放下來一看恰是泰戲之山有獸曰 其狀如羊一角一目目在耳後遂高聲大叫曰阿 阿 被山僧拄杖子聽見劈頭一棒曰你是鄉下村人見個甚麼也敢大驚小怪他有個出身句子倒也道得好舉似大衆卓拄杖曰茫茫天下虛尋覓此物元來本現成。
上堂但了本覺一心步步入圓常之路若逐無明散意塵塵成生死之輪豎拂子曰此是本覺一心那個是無明散意擊拂子曰此是無明散意那個是本覺一心渭水不逢垂釣叟首陽應笑采薇人。
上堂舉雲門問僧甚處來曰江西門曰江西一隊老漢寐語住也未僧無對師曰云門秪要垂衣禁殿息鼓邊庭折衝妙算未爲十全喜得者僧無侵疆略地之意乃使韶陽邦國寧泰大衆且道山僧恁麼道意在何處彼過研窮留念切自知長短舊來無。
上堂市聲浩浩風冷颼颼雞啼白晝犬吠黃昏一一與諸人示向上路了也得個入處底有三十棒領去山門外自打未得入頭者二六時中上來下去有迴避無迴避喝一喝曰參。
上堂事到二七推車撞壁無憂尋憂平地掘溝佛殿與山門計較來沒得說僧堂與廚庫商量底碗脫丘露柱言其實不會燈籠則滿肚虛浮四天王多分擎拳豎指憨布袋一味笑不斷頭獨有天華拄杖子不識時務心心要截斷衆流乃犯衆而出曰你者一隊瞌睡漢攢眉閤眼着甚來繇卓拄杖曰者回去也放下還將放下休。
俞伯英請上堂世間有剛正路頭唯真本雄才最易履踐出世有省力法門唯大器上根不難信入以拂子畫一畫只要於中分析得來正偏兼到殺活並行橫也豎也經之緯之該今徹古遍界盈空利益於人孜孜無倦克究於己切切不忘既銷真俗之名豈存彼此之相是知一切聖賢原無板定底格式所謂禮之用和爲貴先王之道斯爲美然則向上祕訣不消一捏爲甚如此霜染多紅樹山藏只白雲。
上堂舉愚庵盂和尚晚參次有僧出禮拜曰求和尚開示愚庵曰與我移燈臺過來僧移過愚庵便喝師曰愚庵老人稟直方剛大之氣向雲門路上唱出新豐曲調驚得聰者聵明者盲語者喑行者跛故往往爲醉人所推罵即如者僧江西湖南走得倦了欲討個安逸所在將養身心轉使得他手忙腳亂無所適從可不吞聲而含恨設有求天華開示又作麼生良久曰今朝天晚了來日來與你說。
上堂南泉斬貓兒天之未喪斯文也趙州戴草鞋我知安劉者必勃矣有般孟浪漢眼裏未辨青黃路頭不知遠近便道此心即堯舜之心所事乃聖賢之事只可半信是言半疑是跡拈起拄杖曰苟得此意貫古今而不失。
因雪上堂舉洛浦問青峯甚處去來峯曰掃雪來浦曰雪深多少峯曰樹上總是浦曰得即得向後去住個雪窟定矣師曰洛浦精神滿腹到者裏憨來憨殺人青峯錦繡撐腸到者裏樸來樸殺人總向雪窟裏坐着如今雪漫漫地有者謂豐年呈瑞有者言好境成吟也不見人掃也不問深多少但聽得人互相嘆揚迭爲褒美道好雪片片不落別處你道落在甚麼處良久以拂子指雪日看。
上堂願一切衆生與我無異釋迦老子作如是言者要結識天下好漢爲相罵底對頭作相打底敵手爭柰罕遇其人山僧連日來氣悶也要尋個鬧頭燥皮一燥皮不知誰是好手良久顧左右曰量你者些頑皮到者裏也不敢出手拽拄杖打趁下座。
上堂舉潙山侍百丈入山作務次丈曰將得火來麼山曰將得來丈曰在甚麼處山於地上拈一莖柴吹兩吹度與丈丈曰如蟲御木師曰但凡天下事視之難見不敢談論百丈以後語有漏逗故天下人得而議之致累潙山臧否逆順無從定矣天華結制來已三七日內外安泰上下交歡並無餘事相累高聲曰大衆久立伏惟珍重。
上堂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釋迦老子既說是同又言不得惑亂人不少好與三十棒要會一法麼豎拂子曰者裏是欲知此事麼擊拂子曰者裏是若是通人分上眼裏也是耳裏也是寤時也是寐時也是不然更資一路去也乃擲拂子曰汝若不取後必憂悔。
冬至小參陰極陽生枯木上花枝挺秀否極泰來死水裏蝦蟆活跳空劫以前轉身不坐千年牀榻今世路頭移步踏開萬丈門庭村北村南歡言相慶人來人往和氣藹然雖則如是消長任時精粗由己故我衲僧家腳下無私眼中無翳甚麼處不是分明甚麼處不是自己豈肯以勢推移隨他調度更須知老釋迦道我昔所誓願今者已滿足化一切衆生皆令入佛道恁麼則諸人冰霜苦志煙水勞心成佛利生從此成就如有不信也不得怨悵別人喝。
復舉僧問黃龍晦機和尚急切相投請師通信龍曰火燒裙帶香師曰問者若飢渴之思飲嚼答者憑霄漢以待攀躋縱使沒量大底到者裏甚處湊泊何以解憂果要者邊那畔放曠隨緣山僧不妨通個音信良久曰歌舞自來忘帝力精神無限在梅花。
長至上堂化日迎長慶雲紀瑞從古至今流佈世諦及未來際無有盡時總不如山僧煮青菜喫白飯釅茶四五盞瞌睡兩三回庭前曝背宜詠清閒室內垂頭不煩絮聒靜以待陰陽之定小人自退復其見天地之心君子可登也不問榮枯變異也不管得失淆訛向父母未生前說個暗號安排不得處打個合同表示諸人己躬下一段大事因緣以拂子畫一畫曰自今以始靡祉不臻。
上堂舉雪峯在洞山作飯頭每晨曉色未分便喫粥山問作麼生常候得此時喫粥峯曰瞻星望月山曰忽遇雲霧靉靆又作麼生峯不對師曰洞山極視下之盛節雪峯凜奉上之大經蓋承胤石頭其遺風餘烈有如是也後人不解尋流討源嘵嘵然雄爭奪之路竊自廣之名亦已大惑不必較量只如洞山舌頭被雪峯坐斷還辨得麼良久曰日頭出夜半照耀珊瑚枝。
雪照洞明送法衣請上堂雪覆萬年松徑雲遮一帶峯巒到者裏要個知去就識高低其實難逢果是洞然明白底智照無偏語絕滲漏一眼看來原是一分本有傢俬曾無始終過患有般參格子禪底東摸西摸枉勞功用紛紜交錯如醉若狂有甚麼氣息提起法衣曰只者固雞足山中放不下大庾嶺頭提不起被山僧輕輕提接過來卷舒自在長短隨機簇錦聯翩紀綱佛祖條目剛大號令人天塵塵契旨無一塵不是自己威光法法歸宗無一法不是自己地面凡情莫能測度聖量豈可思惟不知明眼衲僧云何分析卓拄杖曰迢迢劫外封疆遠黑漆崑崙踏雪行。
檀越陶祁音同室施氏請上堂如是妙法諸佛如來過無量劫時乃說之山僧今日受檀越殷勤之請可以攀條引例遂拈起拄杖曰以此能含萬有萬有不出於此若眼裏有珠耳中有竅底此處彼處全該世出世間獨得不用舉一步遍參法界友出語蓋天蓋地吐氣爲雨爲霖乃見斯文有在正法可維慧命綿長子孫保之更說甚麼陸修靜喫茶陶淵明愛酒此段風猷傳不朽那知琴理在無弦最好是無生曲子得意彈時須妙手以手作彈琴勢顧左右曰大衆還知否。
大慶院谷虛祐儀師宗祖機請上堂拈拄杖曰人人有張口橫說豎說不曾說着此事卓一下曰人人有雙腳東踏西踏不曾踏着斯門劉鐵磨推倒潙山日麗中天明杲杲末山尼鈍置灌溪煙埋古路意悠悠衆中若有人言無固無必有殺有活我也知你是矮子觀場隨人歡笑有甚麼準的其有堅固大志者無往而不得也所以寒風緊切路次迢遙朝離大慶暮抵天華難解難入之門一踏而入難識難知之法一目而知無有一毫隔礙無有一點狐疑即徐徐謂吾曰祖翁家業已屬紹隆向上門風如何展演山僧到此分疏不來巧言不如直道遂喝一喝曰今日有齋不喫定是杭州阿呆。
上堂樹道者以人積道者以信山僧謬爲樹道之人也非是家常籌策則因坐客長談與道相違於信何立今朝稍覺空閒與諸人動地驚天說一回胡達磨氣苦梁王殿盧行者跳脫黃梅山畢竟大鬧曹溪路又是甚麼人拍案一下曰且聽下回分解。
上堂如來一代時教已有人指注了也祖師千七百則機緣已有人批判了也諸人本分去處已是頭頭顯露了也山僧豈敢相謾時當深冬天氣和暖如春大抵冬行春令寒暑不正有一事恐不說不知大衆聽着世事任他顛倒換矇頭衲被照常時。
薦一德庵主其徒靈如請上堂生死涅槃菩提煩惱擊拂子曰一擊百雜碎小家子未識木中有火礦裏有金固是放不開捏不聚若出格丈夫領得少分就在凡庸即登寶位身前身後無不風光自西自東隨處安樂可見此個門中求其生死染淨迷悟去來原不可得那論機感即生緣盡即滅擾擾紛紛全無定止且一德庵主生前標緻一味清奇末後常光了然頓現其靈如轉從山僧邊覓一似山頭採藻海底尋針雖然不可孤其來意與汝說個諦當豎拂子曰雪飄未減山頭翠雨過重添竹上青。
一燈出關請上堂大地是玄關虛空爲鎖鑰開合不違時出入何定法有本領底衲僧到者裏晝見日夜見星奮勇作爲勞倦休息人境交加好惡兼到舉心即錯動念即乖縱使蓋覆蓋覆不來雖欲顯現顯現不得如今打破關掣開鎖袈裟裏亂雲草鞋入鬧市東西南北自在優遊上下四維誰敢等匹若到天華門下勘過了且向一邊立地何故漁舟野渡吹橫笛雪曲蘆灣幾個聞。
晚參舉趙州問僧曾到此間麼僧曰曾到州曰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此間麼僧曰不曾到州曰喫茶去院主曰和尚爲甚麼曾到也喫茶去不曾到也喫茶去州喚院主主應諾州曰喫茶去師曰趙州古佛展拓家務遊刃成風尊卑一致彼此同歡本欲弘相見親厚之道卻被院主捉了破綻乃呵呵大笑曰大衆你道笑個甚麼我笑百二十歲老趙州因人碌碌不得安閒故遺話柄在人間。
開山湛和尚忌日上堂大聖人爲向上不傳之祕密而出現於世也若天地之量化育萬物而無所不行猶日月之光洞照十虛而無所不到及乎化事告終人甚深大定以海印三昧印衆生心觀根大小應機而說深遠悠長無有間歇恁麼則我師翁示滅以來已四十六年其動靜寒溫興居食息未常與諸人須臾離也設使信不堅強疑不消化山僧擔出師翁舊時拍板唱出師翁舊時曲譜令未聞者皆悉得聞卓拄杖喝一喝。
上堂舉拂子曰者一着子釋迦老子拈起後未曾有人拈着達磨大師直指後未曾有人指着山僧豈是不欲分付總要待個時節今朝臘月初五日與諸人揭示去也擲拂子曰斟酌萬殊底自無錯謬。
臘八解制兼謝文慧衆道侶齋上堂有修有證捏目生花無作無爲迷宗失旨天南孤客地北畸人撥草瞻風勞筋苦骨口不亂言身不苟動坐斷諸緣而堅執泯忘一切而守愚極思慮而未聞獲益費日月而不見成功譬如大富長者家子拋棄本有如意受用甘自飄零沿門乞丐有般漢聞着如此語言心憤憤口悱悱卻道淨飯王太子舍王宮往雪山夜裏睹見明星還算得麼山僧但曰錯且道是世尊錯是山僧錯是諸人錯若簡點得出表裏如一動靜無二有馬騎馬有船坐船大輅山文慧禪士領一隊善信道侶謹設伊蒲竭誠祖餞如清楚不來住底住兮去底去極分明事莫生疑。
上堂烏鴉鬧亂寒煙白鷺斜飛細雨三三兩兩行人去去來來遊子若能和會事同一家如不了知對面千里擊拂子曰此是山僧真實語。
上堂勾踐破吳之節制燔臺而鼓之使民赴火者賞在火也臨江而鼓之使民赴水者賞在水也祖師策人之號令爲生死而鼓之使人經危冒險而無顧心者賞在道也其說如伊三點不無優劣有人撿點得出者賞一柄龜毛拂子良久無人出若然則山僧打退鼓去也卓拄杖下座。
除夜小參波波汲汲成狼藉銷算分明在今日若有絲毫理不清來朝觸緒仍啾唧道流聚首益關情大事因緣未了畢孤身瓢笠百城遊寒暑推遷任南北最親父母遠拋離於師恩厚論年隔卓異英風漠不聞情波識浪幾時息死生若夢路漫漫不顧雪飛頭上白生平究竟欲何爲東討西尋徒費力密意當知在汝邊放下癡狂本不失一聲 地眼睛開知燈是火無疑惑法苑摧殘實可傷說着石人也淚滴敢望空羣汗血駒奮威共挽曹溪脈我慚弱骨不堪支拊躬循省面常赤適臨除夜嘆浮沉好是推車撞着壁賴有先宗標格存隨家豐儉可憑式蕭疏風味與君傾靠倒虛空煩久立決是諸仁入耳難珍重歸堂喫茶歇。
復舉禾山師陰禪師因僧問王子未來登何人當治化山曰閫外不行邊塞令將軍不致太平年僧曰恁麼則治化之功不當山曰亦有當僧曰如何是當山曰十方國土盡屬於王師曰惟上意可能品位羣僚非羣僚無以宣傳上意上下和融正偏兼到固宜推重於禾山欲闡明尊貴一路終非容易天華門下飯香脫粟羹厭黃齏舉事無異同之事用心乃佛祖之心非大猷不陳於前有正令必行於外從年頭至年尾家風如此要顯示尊貴一路極是不難良久顧左右曰爐邊話徹生平事天上遙分曉色來。
元旦上堂般若海闊入之者方悟無邊法性山高升之者乃知彌進茲逢元旦首祚泰運當隮寶爐香散瑞靄騰天黃閣簾垂嵩呼震地妙挾全該渾忘尊貴萬機普應豈坐今時正恁麼時十方國土玉燭風高一切人民光明遂業我衲僧家放憨林下悅豫時常水土恩深檀扉德曼合酬本願之懷共助無爲之化而今大衆已入般若海升法性山只如道睿算無疆如何仰祝野老一杯復一笑村童相樂太平年。
劉子莊保安請上堂是法甚深奧夾竹梅花浮暗香少有能信者隔樹黃鸝報好音及乎道個現成公案不假思惟便將日用尋常底點胸點脅如獲髻珠都無實義大丈夫漢胸襟廣大機略神奇向佛未出世祖不西來時一拳拳倒百億須彌一趯趯翻大千剎海則知造諸惡業是幻起諸善法是幻然後入真入俗無異無同丹霄獨步砥柱中流開示一切拔濟羣生可令病者瘥聵者聰如迷忽悟如暗得燈惟此一門最爲尊貴雖然更有一句子道得來身心悅豫慧算無窮山僧不能言待拄杖子轉一語卓拄杖曰錦繡春如許憑君子細看。
上堂嘗之而無味視之而無形不可傳於人趙州親見南泉鎮州出大蘿蔔端的將來猶如馬上看山色夢中把酒卮有什麼意味佛殿前立僧堂裏行誰敢謾汝大家在者裏尋常底如何道良久顧衆曰日不知夜月不知晝。
據新室晚參繼文之業立武之功道吾舞笏石鞏張弓若能如是信解不生法相卓拄杖曰飛閣捲簾圖畫裏青山無限白雲中。
上堂烏衣樑上口喃喃已極分明豈用參但見春光欲歸去殘紅遍野問誰諳老釋迦爲大事因緣而出胡達磨以單傳密印而來將謂有多少奇特山僧有一句只是不舉向諸人何故時清自古厭談兵。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二
侍者超卓錄
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上堂秋風歇籬下冬日到階前其中有一句構得者暑往寒來橫七豎八端拱無爲自在受用可爲無事人否則拄杖子穿了鼻孔拈拄杖卓一下張顛醉後此尤顛。
上堂橫按拄杖大衆若恁麼去好跨青雲之步若不恁麼枉勞白首之心或總不恁麼聲光藹着大典未申其間有一個半個別有轉身一路可謂機不墮位氣概驚羣天華泯權跡而開寶藏定父子而付家珍良久乃擲下拄杖。
一燈關主五十初度請上堂此事如康莊大路一切人履踐於中而無障礙以未透玄關者動輒情境上馳求識路里奔逸思量何門可以進修揣度何門可以證入不墮功勳便落滲漏須得如猛虎插翅向末山頂上飛騰百草頭邊坐臥順逆高低無拘無束聖凡愚智誰後誰先有時捏聚促無量劫歸瞬息時有時放開延剎那頃爲無量劫格外風光從容可玩壺中歲月曆數難該風儀挺挺領袖堂堂自絕偏枯之患豈有向背之咎天華有口說不清楚設有俊邁衲僧勘驗得十分諦當一點不差豎拂子曰猶欠者一着。
上堂舉福州牛頭微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微曰山畬脫粟飯野菜澹黃齏曰忽有上客來又作麼生曰喫則從君喫不喫任東西師曰從上遠猷時人難構陽春高唱罕遇知音牛頭雖是家禮是稱款賢有致在上士或以成歡中下之根終於難信設問天華如何是和尚家風曰入世皆因拙逢人只皺眉忽遇上客來將何只待苦茗資三碗佳言讓十分。
謝栽禾上堂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釋迦老子見解偏枯天華寺裏本有祖父田園塍畦清楚界畔分明含十方土並無虧盈近來雨水及時內外同心努力栽種已畢所獲秋成之利人人可得而知夜來石女唱出巴歌驚起木人大聲笑道既然皆是可得用鼓者片脣皮作甚麼卓拄杖曰謂我無能說大義勞君辛苦願加飧。
上堂張弓架箭難酬向日之殷疊石般泥未愜披雲之素窮玄喪本體妙失宗可以廢而不恤設問諸人自己底事若道穿衣喫飯有甚麼難恁麼會錯了也喝一喝。
弁山且拙和尚至上堂豎拂子曰者是先師翁用不盡底至大無垠不可以測其深廣最高無上不可以察其指蹤但山僧心雖望古力不從時致使路盈豐草殿厚青苔濫竽承乏未能恢大宗猷有般頑賴漢子攢蔟將來個個挺風雲之豪氣人人堅鐵石之雄心都道劫外傢俬鹹歸掌握壺中風月獨暢本懷及乎輕輕向他道個未在情知怨我者多諒我者少所喜有大知識忽從苕上觸熱而來施塵剎之光明爲萬途之津筏願與諸人洗除情垢拔斷疑根於深法中普能利益只恐根浮力淺者到此沉吟故我爲汝等作個通事舍人乃擊拂子曰遐想多年真手足雲門一曲奏壎篪。
上堂大堤楊柳隔岸桃花相看不厭傲殺漁家喝恁麼會去雲巖一路草枯煙斷。
顯聖元潔和尚至上堂烈日炎炎境風浩浩萬卉焦枯羣生渴注天華雖有些幹爆爆底不作粗妙豐儉隨時據明眼看來大似六月獘絮提向十字街頭出賣孰肯顧着惟我顯聖和尚元老師兄妙挾全該正偏兼到具莫測之鴻慈有救時之大力如一日光千山並照猶一雲雨大地普滋枯木被之立見開花敗種遇之登時擢秀謂唱新豐而振聵溯耶水而逆流此其餘事也雖然當知本來尊貴之人不坐尊貴之位始爲尊貴既尊貴之人不歷位次甚處與他相見良久顧左右曰請顯聖和尚能示演說。
解夏上堂舉清化訥和尚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得不疑惑去化曰好僧曰恁麼則得遇於師去也化曰珍重師曰好好先生還他清化者僧要到無疑惑田地待三十年後雖然用三十年作甚麼良久喝半夜蠟人驚破夢秋煙隨掛水雲瓢。
上堂舉曹山霞禪師因僧侍立山曰道者可煞熱曰是乃問秪如恁麼熱向甚麼處迴避山曰鑊湯爐炭裏迴避曰鑊湯爐炭裏作麼生迴避山曰衆苦不能到師曰清如秋爽和若陽春人情流鬯今古攸同曹山道個鑊湯爐炭裏衆苦不能到天下人孰肯信設有達其源委者雖謂者邊那邊闡揚無滯熱處寒處所向皆宜然要與曹山相見猶隔遠在何故拍案一下曰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上堂舉雪竇顯和尚示衆曰諸人要知真實相爲麼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自然常光現前個個壁立千仞師曰此事非雪竇主張幾於濩落子細看來也只是嚼飯萎嬰孩天華則不然諸人要知真實相爲麼乃擲拂子下座。
祁季超訃至上堂七十八年能事畢世緣長揖意無干沒絃琴上知音少轉覺秋深祖道寒諸人還知麼此我法兄季超居士先師愛重之子也法門有力之人也山僧最契之友也蓋以金粟身示維摩相道傳東魯印佩西來風高簡素警悟囂浮心存溫雅提獎後賢立言救獘中書君不厭疲勞攝化隨宜拄杖子縱橫無礙有時轉入俗之機父慈子孝玉線金針有時高出世之韻白鳥煙波東涌西沒曾行長老之令密庵自號久落人間欲明洞上之燈嗣胤有人可徵日後蓋伊生平諸聖不慕己靈不重世間出世一道齊平故於啓手足時談笑自如跏趺而逝到者裏始知西遁翁昔日雖生本不曾生今日雖滅本不曾滅召衆曰既不生亦不滅且道居士即今在甚麼處良久曰有腳不隨來去轉鐵牛奔吼意常閒。
上堂舉仰山寂和尚攜拄杖行次僧問和尚手中是甚麼仰拈向背後曰見麼僧無語師曰仰山尋常動有宜靜有則是故天下無不同之人無不同之心忽被者僧路次一逼便前遮後掩極是好笑天華即不然待問和尚手中是甚麼乃拈起拄杖曰試辨看僧或別有生涯不妨痛與三十自當無間事相伴老雲根。
檀越誕辰請上堂紅樹山山列畫屏庭前柏子日青青真人壽量本無數趙老何拘百二齡拈拄杖只要者個清頭得去上至諸佛聖人盡所圓滿下及蜎飛蠕動無不具周父母未生前不曾增一絲毫父母已生後不曾減一些子垂髫之時穿衣喫飯也是者個境界從心之年教子弄孫不逾此段規模若分白栴檀片片而本香無異猶布青陽令處處而春色皆同惟善巧智之所知有廣大心之所信是則名曰金剛不壞善巧種智然於一切諸法種種所緣求其一相悉不可得今日張門智廣古稀慶誕要說法身慧命兩得綿長佛事人情一法鹹備山僧到此分剖不來且阿誰道得卓拄杖萬年一念已如是塵劫春秋不再思。
上堂要去西關過西欲到東關向東市上買賣好做更無一個相逢拍禪牀春深滿徑是殘紅。
蕭山弟子智利誕辰請上堂豎拂子大衆見麼好幅長生畫圖不假丹青描繪天然尊貴道出常情但是一類人眼中惑翳腳下疑迷例同花甲譜上摹勘工拙較計春秋東看則西南觀成北無所定旨設使有大智底深入此門進一步踏着向上一路肯回頭看時其間峯巒秀異松柏爭妍鶴鳴子和桂馥蘭馨流長源遠境界玲瓏一覽知妙於是山僧拂子喜躍不禁 跳上天招呼南極老人同聲稱讚天普蓋地普載劫石有銷此個不壞入世形儀出世心綠水青山長自在擊拂子。
上堂釋迦一瞬家風以揚泰伯三讓周道以昌從上來事固有樣子須知天華行徑自別良久顧左右風寒雨冷天猶晚不識行人歸未歸。
結制小參栽耕數十畝荒田半屬秋登半枉然衲子競頭倚空室各言訪道爲參禪既到者裏計無所施只有個海上仙方壺中祕訣若肯深信佩服長年不喫飯可以不飢終日不穿衣可以不冷將腰包頂笠高掛壁上迷悟生死盡情放下敢保夜夢醒時伸手摸着鼻孔 原來不在別處喝在甚麼處。
復舉天童鹹啓禪師因大德問學人卓卓上來請師的的啓曰我者裏一屙便了有甚麼卓卓的的簡曰和尚與麼答話更買草鞋行腳使得啓曰近前來簡近前啓曰老僧如此只對過在甚麼處簡無對啓便打師曰啓和尚高飛霞之調世寡和矣簡大德弄明月之珠人皆仰之山僧看來都有些矢尿臭氣有辨得底傑異英標於斯可見更或如何若何且向矢尿裏輥出來與你道個畢竟此中無委曲時人都是錯商量。
結制上堂熱鬧法筵四事豐美富貴叢席萬樣精奇或一千五百結冬過夏粹然鸞鳳和聲可鳴諸方冠冕之盛惟我天華家風冷淡一般窮酸不屈之士偏愛團聚三飧冷粥喫者攢眉空爭餓氣與此事那得相應然而事不能已略將舊日條章可以重申告誡一者不得虛空釘橛平地起堆二者不得聚緣內搖趣外奔逸三者不得東司上吐唾佛殿前欬嗽四者不得喫飯嚼破米飲茶溼卻口其中有個消息爲汝略通一線閒是閒非俱莫管留些暖氣養丹田。
上堂全提向上獨暢本懷盡大地苔深草茂偏門別啓東閣大開統十方歡歌樂舞者般器具我用不慣山僧今日要與諸人相見說個甚麼即得以拂子擊香案若不得此一句謔浪風流未有時。
上堂舉教中道於一物中各隨其意所見差別拈拄杖山僧喚作拄杖諸人喚作甚麼良久不要礙我行路遂以拄杖打趁。
上堂遠從曠劫以至今生轉加沉墜愈見昏迷如衣弊絮入荊棘林處處留礙者般說話傍邊聽了太屈辱生殊不知大丈夫無固無必曠劫今生隨緣放浪生死大事不用安排漆桶趯穿絕無忌諱但其中有個竅不可不知你道是甚麼竅喝離此別無方便。
上堂舉石頭遷和尚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頭曰問取露柱曰某甲不會頭曰我更不會師曰石頭老祖揄揚萬古微猷雍容三代禮樂爲人既竭苦心無不蒙其級引及被者僧問着草率應酬其少室舊章曹溪遺美於是乎闕焉設有問天華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但曰玉人夢破臨風懶石馬驚回背月明且道石頭底天華底爲復是同是別若言同爭柰語有差殊若言別未免情存向背有辨得出二六時中任運東西不然問取堂中第一座。
上堂坐禪一七夙與夜寐問及己躬都言不會東村王老聞之笑輥在地且道笑個甚麼笑我天華一隊禪和子好似東關街上白撞底上來下去東掏西摸遇見者皆是些詭貌異形殺豬剝狗隅目高眶威獰虎兕所貴惟雞鵝所寶惟米豆取之以道用之以時伸頭縮項無處下手從朝至暮毫無出息猶自口喃喃曰枉自多辛苦此事不相應山僧拄杖子聽見了惱將起來劈頭打曰你是個俗漢敢向我祖師門下亂說是非妄談長短那王老兒疾走無邊方去也大衆從今底事休相問珍重歸堂且喫茶。
謝秉拂上堂豎拂子者個如大海波瀾雖攝波入水波浪不損或波瀾紛紛而起湛水無虧是爲一味平等法門昨日首座已說了也若欲大小總歸此門本末鹹居正位山僧敢不爲之喝彩擊拂子合膠續斷絃須是孤鸞髓。
上堂善哉膏樑子營生浩且博富貴之家但講底奢華款段衲僧家未喫飯先嫌淡未呷酢先苦酸只說底寂寞情懷極而論之總未到真實田地有云門胡餅曹山老酒還嘗着滋味也未不然天華今日作一分供養以拂子畫圓相兩手託呈曰時勢荒歉略表其意。
上堂雪峯輥三個木毬子湖養一隻 狗說尊貴則並九重深密論賤用則同草店家風可惜二大老不明那一竅如何是那一竅一石米一千錢無所疑惑莫問南邊與北邊擊拂子曰參。
上堂喝曰當時釋迦老子下得者一喝不致四十九年霜露悽其風塵落莫胡達磨下得者一喝不致毒藥灌心寒巖冷坐從上知識天下大老下得者一喝不致夢中說夢謾人自謾衲僧家下得者一喝不致生平望空啓告掘地覓天或有人出曰和尚過患誰爲哀憐復喝曰合取狗口。
上堂舉雪峯在洞山時山問甚處來峯曰斫槽來山曰幾斧斫成峯曰一斧斫成山曰此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峯曰直得無下手處山曰猶是者邊事如何是那邊事峯休去師曰匯川流於吐納洞山之曠度也矢曲折以朝宗雪峯之精忱也雖一家和氣成千古美談若論那邊事猶未在山僧可念個補闕真言良久玉雞曉唱黃金殿仙子云端扣齒牙。
上堂朕兆未分以前庭中日色無邊暖文彩全彰之後望裏山光不斷青雲門道個乾矢橛莫是者便是麼若是夷齊餓首陽生平誓不食周粟。
上堂求仁本自我舒捲豈由人巧拙烏容辨主賓亦不論以拂子東邊擊曰者裏明得絕尋頭癡狂之見西邊擊曰者裏明得舍草菴下劣之心中間擊曰者裏明得遇飯喫飯逢茶喫茶要坐便坐欲行便行阿那個是聖人凡夫喚甚麼作生死迷悟鸞錦織成霏五彩夜闌石女懶登機。
上堂舉趙州在東司上喚侍者曰文遠遠應諾州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師曰老趙州大似喫飯飽了閒坐不過切念箕裘之重不顧門戶之羞東司上雖不說佛法已是臭氣薰人天華者裏侍者十餘個朝暮出入動靜寒喧也不瑣屑幹勞也不無因相喚也不畫地爲餅也不點鐵成金和氣甘言彼此無慍然要見趙州則易見天華則難見天華則易要見侍者則難何故但知松挺擎霄勢不道根頭有伏苓。
上堂一踏直到底者未許人前亂開口三搭不回頭者荊棘林中無出路縱是師王翻躑壯士屈伸門門可以盤礴句句合於宮商正好喫棒那堪向鏡裏攀花水中撈月竭茲筋力忘寒暑笑倒泥堆老相公。
上堂聖非諸佛凡非衆生無比之德無作之功盧行者到黃梅碓坊舂米周金剛訪龍潭吹滅紙燭聞名莫若見面潛通不如明說文殊普賢貶向鐵圍癩狗泥豬直升兜率喝。
上堂照不離體用不失機有時出一言高古細密有時垂一句平淡粗疏上下交徹粗細俱融蜉蝣踏斷金剛脊白蟻鑽空鐵壁心拍案一下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久參上士端的端的。
上堂霜風觸處到輒動故人思拈拄杖看看如來所有甚深祕密拄杖子已爲諸人說了也理會也好不理會也好何故剛腸時所忌心熱世言癡。
上堂屈指光陰歸已快三七功程半點無在鎮州蘿蔔囫圇吞滋味誰相愛青州布衫拋向闌干外本來面目見無因一口氣不來如何理會我欲訴衷情又恐諸人怪聽南來寒雁一聲擊拂子要作大英雄莫自謾昧。
晚參舉金峯一日拈起枕子謂僧曰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峯道不是僧曰和尚喚作甚麼峯拈起枕子僧曰恁麼則依而行之峯曰你喚作甚麼僧曰枕子峯曰落在金峯窠裏師曰大抵世間事皆談笑而成其襟度豈浮沉可測衲僧家到者裏說之容易行之實難喚作枕子不喚枕子俱墮金峯窠裏下得個甚麼語出得金峯窠臼良久時間隨意過日久見情長。
彌陀誕日上堂境風浩大世路高低伶俜遊子何處依棲留不住綠水東流最迅速白駒過隙尋思路絕計無所施豎拂子彌陀降生也卻道有個極樂地方清幽勝概水鳥談玄樹林成蓋飯食經行自在碧沼花開如有待以拂子招曰善男子迴心好歸去來。
上堂白日樓頭憨睡野鳥窗前喚起尋思都遍無蹤直是懊悶不已諸人揀得着時切莫藏在懷裏將來呈似山僧三十烏藤賞你顧左右我看你也是新羅人喫冷水。
長至上堂以不二相徹見十方惟一心門統收萬匯要識不二相麼豎拂子此個是要知一心門麼擊拂子者裏是靈利衲僧入得此門見得諦當輕輕撥動關捩子靈機變化宛轉偏圓淵猷早暢祖道大享一陽動處先來劫外春光萬匯蘇時盡改今時陋轍更有底向虛空背上翻個觔斗過來卻道佛未生時祖不西來別有一句子山僧豈可不與斟酌定當復擊拂子灰片飛葭管流鶯沸滿枝。
上堂良久如斯典則不落名言情生即一體成異理融而萬化必彰能十二時不向凡聖位裏立地或卷或舒可尊可貴喝一喝東關橋下水依舊向西流。
到顯聖請上堂古佛家風祖宗事業從本以來巍峨浩大猶如杲日當天疾雷震地十方剎土莫不承此光明一切異生莫不賴此恩力況我元兄堂頭寶鏡高懸妖怪俱遁靈鋒在握殺活並行一語一默鹹培根本一動一靜盡闡大猷已將此段光明盡情揭示了也有般漢到者裏坐守大功力窮進退若問路而不行家鄉轉遠見至寶而不取還受貧窮天華瞻風晉謁不敢客行主令只藉古佛威光與大衆略通一線卓拄杖化裁妙密天然貴禮樂還知格外尊。
西蓮化士請上堂密室緊閉三三兩兩欲言不言東覷西覷實是無可柰何一日中門洞開濟濟楚楚孟夏漸熱仲冬嚴寒總不違時失候惟倔強底自道隨他恁麼我手段出奇樂說無礙曉聽雞鳴暮歸犬吠狹路上親見作家被伊翻轉麪皮一拶得個入處風以如是雨以如是始謂不空過一生究竟來有者是一邊無者是一邊設使解絕偏枯言無滲漏玉線暗穿金針密度才得個到家消息者個那個既已知有山僧何用喃喃喝好歹都包在裏邊。
上堂天華者裏有一物恰是人人少不得上口輕輕咬嚼時緊皺眉頭急吐出不吐出喪身失命有何極若吐出未免過後重相憶你道是甚麼物良久橄攬點茶無趣向甘回齒頰有清香。
上堂舉潙山問仰山即今事且置古來事作麼生仰又手進前潙曰猶是即今事古來事作麼生仰退後立潙曰汝屈我我屈汝仰便禮拜師曰激揚此道意無不同父子酬唱何者非賢只如潙山曰汝屈我我屈汝仰山和身倒地又是甚麼節目聽取一頌父子心腸鐵鑄成進前退後豈柔情老胡家訓分明在今古悠悠讀不清。
請上堂霜白皚皚朔風凜凜發心不易進棹尤難就中一句冷暖自知向上一機有誰辨得所以要得此事立成匪由他術唯自信而無疑終不起於餘念諸人若肯恁麼信得及去取捨難易得失有無一道坦然萬事了畢卓拄杖檀波浩大算無涯究竟皆因此真實。
解制小參靈峯正意少室本懷因緣未遇不敢宣傳時節到來方堪闡發天華者裏明朝解制今夜與諸人說了腳跟穩當底長短高低自會料理礙膺未泮底旅館煙扉玄途風景視爲泛常輕心暴棄恐非是隨緣作主之盛業若知得達磨不是祖遂擊拂子即此亦不必。
臘八解制上堂雨勢瀰漫風頭緊峭萬水冰堅千山寒色受餓瞿曇被星光刺破眼睛罷參衲子趁此時放開懷抱路近路遠妙翅搏風峯北峯南神蹄逐日萬境以之互換多門由是圓通但山僧僧堂裏痛罵底切勿記心佛殿前惡詈底願無留念前面若逢舊識人只將一句分明舉你道那一句喝一喝。
除夜小參空令日月逝愧無古人度功名惜未立青鬢已改素世間爲功名爵位之士以時光易過老大無成其感嘆如斯也我林下人辭親割愛依師學道光陰冉冉歲月悠悠行業未純證悟尚缺佛祖因緣置之罔問古今樞要茫乎不知無明牆岸轉高識海波濤愈大將自己一分本有田園染污於貪嗔境上荒蕪於聲色堆邊不曾簡點清楚開眼受人埋沒臨到年窮月盡岐路多端那得事事無礙愁憂萬緒安能法法無差山僧若仍緘口杜詞敢道化權未周事儀不備置拂子得失是非一時放卻。
復舉大陽玄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玄曰滿瓶傾不出大地沒飢人師曰玄祖七事豐盈四緣具足略露家風人皆仰止然雖情理兼到其柰儉而不奢天華愁柴少米移東補西年年如式事事隨常實非受用自在只是貧而無諂今夜或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夜坐山堂無一事春來庭樹聽鶯啼。
元日上堂堯階晝永天子令新諸佛開大自在門列祖示妙莊嚴路東村王老猿臂長伸西舍張婆蛾眉淡掃山門前合掌佛殿裏燒香殷勤禱祝曰身躬康泰家業興隆順時無累養德怡神年芳石女生個白頭兒子潦倒木人再娶無舌大娘團圞到老其說無生妙則甚妙到底有些俗氣衲僧家莫別有長處麼只笑張公喫私酒李翁醉倒在街頭。
肅衆上堂一器中水淡性恆然若投黃連則苦如下甘草則甜古人恁麼道甜時甜殺苦時苦殺那得有平和日子天華者裏如一器水黃連甘草盡在其中淡性亦不外總要他喜甜底知些苦味喫苦底知些甜味如是則十二時中自然風恬浪靜要與本分相應向上更有事在喝寒暑迭遷光陰不借。
出隊上堂門千戶萬細語粗言只要個不受惑底人知得無量劫來不異今日且道今日事如何拈拄杖佛法無多斯可託松筠不爲歲寒移。
過弁山請上堂豎拂子此一着子絕無向背不落正偏若非金剛眼正鐵石心堅要使曹溪脈遠洞水流長大不容易所以華林園個老漢氣陵今古度渺滄溟宗通說通力大用大奮勇無畏摧諸異見迷妄由他抉真在我有時尊貴未形青龍岡上月皎風清有時主賓互換花石軒中雷驚電掃有時劫前運步垂師表於百城有時量外施機振宗猷於三楚但嚴從立令格調太高撥草瞻風湊泊不上天華到者裏適聽大夏之聲已是妙超情謂扣缶徒勞恐衆中有未了者不妨再通個消息擊拂子深心祖道扶秋晚得見真風古不殊。
上堂豎拂子者些子不是本地風光亦非衲僧巴鼻向之即背近之即離取而復失急而復遲到者裏千聖拱手無可設施諸人勞形如何湊泊擲拂子一憑腳下摸取。
顯聖元和尚訃至上堂法道垂秋正宗淡薄狂惑喪心冥頑鼓翅佩佛心印揚化利生者不啻一絲九鼎須得大力量人乘誓願來入險惡世悲心浩大相與扶持庶俾洞上之道光大顯著綿遠悠長故元和尚願力大法眼正爲道真利生切多利布影一體分光摧諸異見開闢正途其良工苦心如大醫王之奇方妙藥盡入手籍凡一切人祕密之證與不可救之病視諸指掌已暢本懷不復遺恨但參學人情謂未超地位未到向背猶存殺活未備總道生死海未渡無明山愈高生疑悔心有孺子慕擊拂子者是元和尚末後爲人句子知恩者善自保任。
上堂拈拄杖好景無限人人愛着還看見者個麼古今如夢人人可曉還夢見者個麼卓一下不滿諸人一笑。
上堂言滿天下無口過終非衲子本懷行滿天下無怨惡不是道人步驟直饒出不由戶坐不當堂正眼看來有甚氣息畢竟如何退後退後。
上堂良久高聲喚曰大衆衆回首師曰諸人適才作禮山僧大喚一聲若進前未爲拔萃若退後不是超羣或不進前不退後正墮在無爲必死之地如何是出身一路良久喝曰去。
上堂睹桃悟道靈雲常式擊竹明心香嚴陋規衲僧分上總用不着只如不循規不蹈式衲僧分上又作麼生良久曰口掛壁上。
上堂衣穿骨露腳瘦鞋寬夜樓霜重曉徑風寒谷口雲橫迷巢多鳥蘿門雪擁去路尤難細語粗言全超不借有年無德未許偷安光陰箭急好生看喝。
因事上堂法苑春深時鳥千枝響韻祖庭秋晚寒蛩四野繁音然則正法無偏時同人異究竟出家兒作麼生行履豎拂子好省多聞苦看他彼上人。
結制小參拈拄杖登危陟險萬水千山朝離村巷暮宿蘆灣也只是者個高懸斗笠脫下草鞋掀翻漆桶滿面灰塵推倒須彌風清八極也只是者個機前着眼格外翻身縱星流電卷之威行陶鑄聖凡之令也只是者個上根利器欲克明己事者裏見得諦當便能高而可援深而可測無所不周無事不畢卓拄杖是則是我者裏未敢相許。
上堂紙捻無油一點便着好個洞山露出馬腳多少好漢子到者裏循牆摸壁不知天曉日暗倘若有人問天華只道五更鐘後聽雞鳴。
七夕上堂四時光景不得一時玩賞寒蛩聲中消息既通梧桐葉上好語多同七月七日鵲橋頭夜半無人相與立拈拄杖曰拄杖子聞得恁麼事不覺大笑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乃擲拄杖。
上堂鄉村水近多青草尖觜蚊蟲亂來咬撲得手痠倦欲眠撞動晨鐘要起早參何禪學何道不煩惱卻言好紹興城裏五文錢買得柄芭蕉扇打破了。
結制休心禪人請上堂黃葉紛紛落滿溪白雲橫谷路高低十方智者鹹相聚捏得頭齊腳不齊豎拂子若論者些子極是現成正去偏來明投暗合從來不屬修證豈可受人抑逼諸人信得及身爲放舍志決生平烽煙永息天下太平管取執金鞭而上馬入御苑而唱歌有甚麼不風流有甚麼不自在若也能方而不能圓能高而不能下能出而不能入能動而不能靜山僧爲諸人再下楔中之楔今年去年冥鴻天杪不覺光陰虛度了誤賺生平多少到此時努力還嫌不早實情一語報君知用心不若休心好擊拂子一下。
上堂至寶自在內衣裏枉着馳求受苦辛遂起身抖擻曰狼藉不少。
上堂一張口掛在東壁上塵封煙鎖自春徂夏再三要開開不來若只道無佛無衆生爲宗旨無能化所化爲紹隆如何敢稱老胡後裔遂以手作搖船勢大衆來蘆花漁父艇同泛月明前喝到了請上岸。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三
侍者本孝錄
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上堂舉僧問古德萬境來侵時如何德曰且坐着師曰莫動着且教坐殺者漢或有問天華萬境來侵時如何野鳥一聲花自落綠陰高臥北窗幽。
上堂不用求真惟須息見以甚麼爲真喚甚麼作見花老蜂王逸春深燕子新門前逢故客笑問是何人忽有個衲僧出曰和尚恁麼道天下人未肯在是我同流。
坦然知浴請上堂古路坦然如何履踐霜重風嚴夜船到岸爲輸一點赤心說了許多方便既是自肯承當不昧絲毫全無滲漏理合歸家穩坐不復思惟籌算桶裏水鉢裏飯一任細嚼粗飧好生無猒浴鍋頭兩兩三三總是時人功幹緇緇素素辛辛苦苦不離者邊那畔迦葉親聞底達磨不識底輥作一團混成一片如斯之事無有錯謬如來明見山僧看來只得一半還有那一半良久今年田稻不登只好隨家豐儉。
上堂夜來則眠睡覺便起無位真人多嗔少喜牀頭擊碎唾壺是個甚麼道理咄貓兒捉老鼠。
上堂深宮月鎖人靜燭殘寶印懶提全彰至化直饒恁麼來者猶是功勳邊事尊貴一路如何行履金烏啼夜半玉鷺宿蘆灣。
上堂崇虛非徵積實莫尚東廊下左邊底西廊下右邊底拍案一下者裏用得着敢保千愁萬愁一時埽蕩便下座。
上堂道無可道禪無可傳只有一事說與高賢見人喫着青梅子縱不酸心也皺眉。
上堂是與不是知與不知倚牆靠壁漢不堪共語篤志真參死心研究非大丈夫之氣概請過一邊只如師子兒哮吼時如何顧左右幾乎驚殺人。
上堂虛空可銷殞無明無斷時如實而言若是個人且不如是春暖張公子村壚醉不休。
客至上堂即賓即主非短非長遠山疊翠流水增瀾儒者讀春秋善能甄別賢否道士煉丹液自可忘情絕解衲僧與道伴交肩過合作麼生莫言相見易此歡是最難。
上堂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師曰老趙州如此答話圖快眼下風棱不顧日後盤錯非唯使者僧脫體道應難亦令人鑽頭無縫罅有問天華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東關橋下水西流。
上堂拈拄杖見得諦當捏目生花未識玄旨動步便差恁麼不恁麼相去非遐白雲深處有人家。
上堂雲門一曲調高無上伯牙匪諧子期莫識奇怪冷水灣頭老漁拍手小漁唱唱出個東風第一枝不知月在梧桐上喝一僧出師便打僧曰某甲不是恁麼人師曰不是恁麼人自不殃及你。
上堂過去事間思已遠未來事深想無據現在事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日長風靜倚闌干時聞花外鶯啼畫良久古今洞徹無藏覆。
上堂眼上無一塵爲礙何故青黃莫辨好惡不分腳下無一絲爲絆因甚高低罔識上下難知到者裏作麼生倒斷拍禪牀且出一身白汗來。
上堂胡達磨面壁是少斟酌盧行者踏碓千殃並起致使後代兒孫攜儔結侶低昂俯仰百樣行藏要天下人勿住空劫盡卻今時結死冤仇山僧不妨與天下人雪屈惡好笑而今事轉覺當初錯。
上堂自己冷暖別人不知他家長短我亦不管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者裏知得分曉漿粉錢山僧與你還草鞋錢自去料理不然得失紛然是非交互折腰猶被浮名誤。
上堂池畔蛙鳴的的是諸人得力處檐前鵲噪確確是諸人親切處只要自肯一切人不柰你何簡點來正有事在何謂閬苑雖高臥傳烽愁更多。
道和化主領周巷檀越請上堂斯門洞開曾無扃鐍要個信腳跨入者千難萬難惟孟八郎心無異緣用無向背行無近遠到無先後飽風霜而不猒任逆順而無辭化塵勞侶入歸信門使聞聲者開懷見面者解脫無私無曲徹始徹終有甚麼斟酌有甚麼限量但要諸人於一切時中不掛本來衣不行心處路則杓大碗小有鹽無醬隨意所需全無吝惜喝我住於此家法若斯。
上堂人人己躬下有則因緣多不增一毫少不減一點古人說個七日不悟截取老僧頭去大似一盲引衆盲豎拂子和盤托出了也粗茶留客意村酒古人心擊一下天寒簡褻不勞久立。
上堂霏煙生遠浦皓月滿庭除相看總不猒日復轉躊躇驀喚侍者者應諾師曰長見何勞問起居。
上堂舉金峯示衆曰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有僧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峯曰問凡答凡問聖答聖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峯曰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師曰金峯與麼答話正是載馳車塵馬足之道無休歇時天華當時若在點把火照看面皮厚多少金峯從此移身轉步敢保如入桃源見白雲青嶂雞犬桑麻使人澹然忘情不樂故處。
上堂雪峯蛇趙州狗毒氣薰蒸衝牛斗山僧昔年親遭一口如今搔着舊時痛處自難歇手你者隊死蝦蟆向甚麼處走遂以拄杖打趁。
上堂月館霜橋水村煙市試問諸人你故家田地在甚麼處以拂子畫一畫莫不是。
上堂諸人大事不克成就山僧日夜坐臥不寧想得一句要緊佛法與汝說了不可不聽良久門外好大風出入要謹慎。
請化士上堂此一着子逆順向背千變萬化傳授不得指示不得惟大丈夫漢堪任大丈夫事大衆要識大丈夫事麼豎拂子泥水通身不憚勞撞見知音便舉似。
上堂釋迦老子怕是未知達磨祖師曾言不識天下大和尚愁兼旅食麪撲風塵說也說不着看也看不見天華掉老婆舌頭盡情與諸人說了良久欬嗽一聲是甚麼。
上堂奮大機發大用既非古佛徽猷知好惡識休咎豈是衲僧樞要理隨事變事逐理融隨波逐浪漢烏足道哉今日三明日四冷湫湫地休去歇去是深村古廟裏無轉智大王有甚氣息衲僧分上合作麼生道百篇詩就惟耽酒從古風流傲謫仙。
上堂嘉州大象喫酒陝府鐵牛醉倒乃同張五構冤要與趙六相鬧到我天華者裏一齊抹過便了何故此事不可草草。
上堂世上知予拙此中託汝深老胡曾面壁究竟是何心既非明悟知見而揣摩豈是世智辨聰可彷彿透底人出來通個消息靠拄杖下座。
上堂爲法施主匪吝家風有問必從無疑不決諸人問訊山僧合掌倒腹傾腸未常吝惜昨日晴今日雨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有何疑可以決擊拂子其言足以豁人人之迷悶。
上堂天華曾無岐路與人亂走亦無一途要人坐守惟要諸人入門來知得鍋是鐵鑄飯是米做然後我與你道個麪皮尺厚若也朝三莫四疑惑轉生拈拄杖曰拄杖子只好打狗。
上堂不從請益得出路應知在家好悟了須遇人嗔時多喜時少夜裏熟睡一覺起來覿面相逢更無回互喫粥了也洗鉢盂去衆生日用而不知自成顛倒喝去去不復道。
上堂入山既不深莫若在塵市大丈夫兒去就無固無必且道塵市中有甚好處和羅飯骨董羹喫飽了好趁船省走路高聲喚曰菩薩子但恁麼去。
上堂寒時自寒熱時自熱道無橫徑說甚直捷驢腳馬腳行止無拘我手佛手取捨自決固是諸人之能事且道蟭螟眼裏放夜市做甚買賣咄。
上堂問跋涉關山不遑休息未了生平願垂指示師曰傾蓋在須臾投分逾疇昔日即今事又如何師曰三五月圓四五兔缺僧罔措師曰天寒日短且去乃曰白日裏有個老鼠子東跳西跳萬指叢中人人視物命如己命宜乎不能一刀兩段且貓兒突出時如何良久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
祈雨上堂久晴不雨河竭泉枯根本堅強底未聞改志焦芽敗種者退屈無疑拈拄杖好看拄杖子化龍去也卻道你輩茄子瓠子且莫着忙我有一雲一雨普澍大千種類若干名色各異承受得者改頭換面轉見精神乃我常分不借餘力不知誰是知恩者卓拄杖舉世皆迷悶襟懷此日開。
上堂千說萬說只是一句親切若明得此一句可以鎖佛祖咽喉開人天眼目大衆你道是那一句良久擲拄杖。
上堂今我不樂日月如馳此古有天下者憂天下之憂而發此語也天華寺裏山田脫粟飯野菜淡黃齏天寒日短兩人共一碗日日如是不致缺少諸人久聚甘苦同之眉毛橫底鼻孔豎底我皆識得量諸人決不錯怪山僧我亦安心不然人生如寄多憂何爲喝一喝。
上堂欬唾掉臂總是祖師意橫七豎八莫非古佛心到天華者裏碾得你骨出未肯放在何謂不見道新詩貯得滿奚囊古來盡是窮途客。
上堂舉僧問龍光如何是極則爲人處光曰殷勤囑付後來人師曰無文鐵印沒鼻金針龍光急要出脫爭柰分付不着當時設問天華如何是極則爲人處舌上青苔三五寸口邊棘刺兩三重。
上堂見農夫則說田疇闊狹耕力細微逢漁父則談煙波浩渺出沒神奇達磨門下兒孫胸中無一點塵腳下無五色線佛不是心心不是佛那裏有者般事可笑雲門乾矢橛梗人齒頰山僧已道了也汝等又覓個甚麼遂下座。
長至上堂正不居正時偏不坐偏處有個關捩子撥得轉無量義門一齊開演老梅傳馥枯木向榮天時與人事和融祖意偕物情胥慶黧奴白牯體候自佳跛鱉盲龜心神仍暢衲僧家便道陽從鼻孔里長陰從腳跟下消出入無疾朋來無咎事無可虞利有攸往作者般見解討甚好衲僧以拂子畫一畫通得此竅始謂飽參。
上堂教中道若有所求者不能師子吼諸人晝廢飧夜忘寢孜孜不倦汲汲不休轉求轉遠轉不相應望爲師子吼大抵不能出來作金雞報曉一聲看拍膝一下蕭蕭落葉滿階砌多半行人在路中。
上堂眼睛頭底橫亙十方覷他不着舌尖上底豎窮三際道他不着天南天北盡力馳求冒暑衝寒潛心尋討大似欲往長安去趁了福建船縱經塵劫無到家日子卓拄杖者裏歇得下好不省力。
上堂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一僧出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師曰不是不是曰請和尚端的師曰汝既頭角不成我肯將錯就錯便下座。
上堂因風吹火用力不多豎拂子從上大老天下道流總要發明者個忽一僧出曰殘羹餿飯誰肯喫師連棒打趁僧曰和尚伎倆已盡帶累別人受屈師曰不見道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上堂世尊密付達磨單傳循山採藻掘地覓天可惜赤腳波斯在十字街頭說五位論三玄分秦別楚顯實開權只成擔板漢此事如何舉得全拍案一下維摩有病孰堪憐。
上堂舉雪峯與巖頭欽山聚話次驀指一碗水山曰水清月現峯曰水清月不現巖頭踢卻水碗而去師曰三個漢自謂統裕石頭流輝天壤看來也是飯飽弄箸不知羞恥若相委悉不妨作個脫灑衲僧雖然龍樓千里隔鳳閣五雲多。
上堂頭戴是天腳踏是地智士愚夫那個不會若論本分事不可拏三道五桶底脫時方始是喝一喝認着依然還不是。
上堂雪峯謂玄沙曰備頭陀何不遍參去沙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師曰良驥嘶風昂首思奮被當頭一按仍跛然伏櫪矣就中有個淆訛處市客誤爲垂釣子唯予知是謝三郎。
立秋上堂良久肯恁麼去極是省力待說個未入門時與汝相見了也堪作甚麼拈拄杖梧桐葉落盡知秋莫道參方無所益。
上堂謝正修黃九圍李馥初齋路途極盡處轉一機機無不神塵勞夢醒時發一用用無不妙若要顯揚祖意密闡宗猷再借檀越新條行個古皇舊令豎拂子此一些子彌滿虛空諸佛以之開方便門衆生以之到不退地其豐功無不包美德無不備獨有今辰檀越不墮諸數何謂也百官江上夜潮來過水不曾兩腳溼。
上堂會佛法底人如恆河沙數拄杖頭上不曾撥着一個半個一僧出曰和尚拄杖子得恁麼短師曰道者莫非從天台來麼曰是師曰踏破幾緉草鞋曰侍者記得分明師曰背後底是甚麼僧擬議師便打曰到諸方不可錯舉。
上堂金雞唱徹時尚五更玉犬吠來天猶未曉正恁麼時王未登殿萬國來朝時如何金門青靄合玉闕紫煙封。
上堂日裏閒遊夜間高臥萬兩黃金不爲浪費矢志坐禪深心看教一滴清水實是難消設總不恁麼底叉手向前且請過一邊何故檀越面前不可謾汝。
上堂志歸一處萬法攸宗拈拄杖者個是一喚甚麼作萬法者個是萬法喚甚麼作一者裏辨得無明黑暗不擊而開煩惱湍流不遏而止威鳳高翥雲霄長鯨吸乾大海或躊躕不決不得動着絲毫若動着敲得你頭破腦裂爲甚如此卓拄杖家無二主。
上堂龍潭吹滅紙燭德山燒卻骨董敗壞從上家風總道伊人作俑自古到今是非紛紜無敢定奪據山僧看來其情可原天皇老漢好與三十棒大衆知麼子孫不賢過由家長。
上堂一飲一啄無推無託很若砒霜烈如酖毒人皆知有下口則難縱使吞得吐得略無一些過患猶是逐妄流轉不識好惡山僧執持糞器往到子所諸人作個甚麼趣向喝一喝。
上堂僧問如何是宗門中事師曰佳客來到下塵榻曰學人不會師曰只因思慕久相見多歡言僧喝師曰尊客在筳不可無禮乃曰宗門中事古今一貫凡聖同途動步踏着開口道着龐道玄鈍置於馬祖李刺史折節於藥山今日檀越到山是何意旨青山夢好渾忘世苦茗杯深不願官。
晚參舉洞山因雪峯問訊次山曰入門須有語不得道早個入了也峯曰某甲無口山曰無口且從還我眼來峯無語師曰洞山畫堂高玉食雪峯密室泛金卮雲居別前語曰待某甲有口即道卻有口道不得長慶別前語曰某甲謹退卻有腳進不得總爲諸人勘過了也只如雪峯無語且道是門內是門外良久曰問取雪峯去。
上堂舉深明二上座淮河岸上行見魚從網中跳出因緣頌曰途中好景正宜秋忽訝朋情說舊遊出網金鱗去不返敢將草率報同儔。
上堂良久到者裏說個甚麼即得顧左右青苔石路雖滑黃菊籬邊最幽便下座。
上堂舉德山曰問則有過不問猶乖有僧纔出禮拜山便打僧曰某甲才禮拜何故便打山曰待汝開口堪作甚麼師曰臨階一叱悍臣落膽敢道德山號令不嚴鐵騎孤征霜戈進敵敢道者僧氣概不勇然則檢點來總是戎馬生郊未到河清海晏畢竟作麼生識得漢家制度自不輕笑子卿。
湛和尚忌日上堂最尊最貴非正非偏碧玉樓中睹容不易黃金殿上望影尤難果若辦得副海大胸襟太虛心量絕無背向有甚易難豎拂子大衆先師翁在山僧拂子頭上現無邊身說無量義有憂深慮遠之心承祖業綿延之厚從者裏略得少分豁多生疑悶獲本有妙明雖千百世後而旦暮遇之也其悠悠泛泛得失在懷者欲親承告誨須到彼根前更下一分人事始得。
上堂問不落階級敢求指示師曰畫樓春畫永高臥不垂簾僧沉吟師曰要會就會想個甚麼曰不會師喝乃曰與你闢一條廣闊大路你不肯走與你開一個省力法門你不肯入你參過天下知識一切差別君臣五位賓主三玄有背有向有縱有奪出來露個消息知你猶是遊州獵縣虛着草鞋底人休休縱然道得倜儻有何用處喝。
祁文載居士訃至上堂知有此事之人生死見病既已斷除權實法藥自合廢棄故文載居士爲國爲民只有一個心腸爲法爲道曾無兩樣面孔濁惡世中平高就下已稱無我愚庵室內同聲相應可爲得人黃梁煮熟天明芻狗吠雲邊奕罷仙棋樵子已歸青嶂外不獨醯雞蠛蠓無處尋蹤跡恐天下大老未辨端倪在山僧與麼舉揚大衆與麼拱聽且道明甚麼邊事生死魔軍俱殺退此回不負老瞿曇。
上堂晨時粥午時飯早一刻不得遲一刻不得鉢盂裏盡有生機匙箸上絕無回互求個知得飯是米做四顧寥寥一僧曰忽若知得時如何師曰不是餿酸便是雪淡曰今日得遇和尚師曰六窗雖洞開獼猴喚不醒。
上堂牛過窗欞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天外白雲淡籬邊黃菊開無錢沽美酒唱個醉蓬萊擊拂子常住事煩各請珍重。
上堂此道雖樸小天下不能臣侯王若能守萬象將自賓李伯陽恁麼道雖謂有權有實終爲自起自倒天華杜撰得四句可與諸人點眼山上波濤湧虛空駕鐵船無舌人穩坐高唱太平年。
上堂佛頭邊恣意歡歌魔宮裏攢眉相向能說不能行有何用處趯翻佛界震裂魔宮能做不能當未爲豪傑總被拄杖子穿卻鼻孔了也你道拄杖子有何長處卓一下風涼同緩步月好共披襟。
覺初同幻如夢生二戒子請上堂入總持妙湛之門流般若光明之耀只貴當人自肯決定奮大志力整頓本有同乎日月照徹前後所以入得此門者把住則文彩不露放行則大用全彰孝事父母撫訓子孫知身如幻醒世是夢棄俗愛家成佛子住艱辛不動譭譽不搖世出世間宛轉偏圓千般萬種無不合宜其至性風標不肯混於常流然則要合從上大旨山僧唯笑而已你道笑個甚麼正氣可孚劉鐵磨目前大路幾人行。
上堂田裏要車水地上要澆菜米頭要春碓屋漏要翻蓋諸人底事山僧盡知山僧底事諸人不會良久夜來得個高枕一覺睡到天明。
上堂湖海交情天涯旅況夜月千里秋風萬家只快涼生肘腋不知葉落梧桐若是過量人胸中物淨盡或彼或此以空合空倘不如是卓拄杖要作脫灑衲僧切忌坐在者裏。
上堂僧問新豐一曲天下人唱和尚一曲甚麼人唱師曰無鼻針兒穿玉線佳人黑夜繡鴛鴦曰還許學人和也無師曰子期去不返知音復是誰僧喝師曰不是腔也便下座。
上堂春光已過夏日方長飢時喫飯熱處乘涼或說惟心所現或說幻有即空恁麼道笑殺傍觀喝一喝落花滿地無人埽燕子喃喃繞畫梁。
上堂瘦竹嚲煙山樓隔市梅放疏籬含香依舊人人有鼻孔那個言無分釋迦老子道汝今可以此寶貿易所須常可如意無所乏短好與三十棒爲甚如此不合將常住物私作人情。
上堂諸人也恁麼山僧也恁麼以凡眼觀則凡土有餘以佛眼觀則佛界無外天華一多無礙小大無虧上白米八十錢一斗黃瓜茄子十文錢十五斤雖然飯籮邊坐底餓殺無數海水裏浸底渴殺無數諸人不可不知拍禪牀下座。
解制上堂正覺山頭世尊悟道胡言亂語不堪聽天華寺裏衲子罷參逆行順行天莫測雖則雲騰鳥飛所向無礙據實看來猶是枉涉百城徒勞千里山僧有個祕密法門從來不敢輕授今日臨行之際傳與諸人步行騎馬上天台眼望東南過西北。
上堂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曰山上挑柴田頭車水曰學人不會師曰少頃普請自然有分乃曰高不在絕頂低不在平原說個普請大家有分便去壁邊摸得雙斷鼻草鞋歡喜不煞未過石橋踏斷略彴被東村王老大笑曰你者一隊漢說得也親切行得也快便本分事未夢見在。
上堂囊中有至寶曆劫無遺不逢親友指示千萬年只成窮子山僧或東或西忽出忽入外邊遑遑勞慮不已家中七事一無所有全不提起然則色色要用事事省不來底當孟秋大盡之日暑氣漸減天時微涼與諸人略爲舉示以拂子東指曰那邊也是西指曰者邊也是放拂子曰元來如此現成。
上堂舉僧問曹山寂和尚如何是曹山眷屬山曰白髮連頭戴頂上一枝花師曰得此三昧者如神龍行雨電閃雷鳴千奇百變然曹山雖是風流賣俏未免笑倒傍觀有問天華和尚眷屬多少浮雲嶺上三秋幻明月堂前一笑新。
上堂百丈遭馬祖一喝耳聾三日臨濟受黃檗三頓痛棒冤屈一生天下有本領底衲僧遇著有眼睛底知識只教你休心好退步好意在於何良久山父不貪天下之樂曾參不慕晉楚之富拍禪牀下座。
上堂長安大道處處可通惟在自肯莫問我儂其志不果者深思仰羨覓他路頭不着卓拄杖直截荷負何以過此。
上堂傾出祕密藏取用者稀拋撒如意珠信受者少若道犬吠客來雞鳴天曉十個有五雙不見省動須是本分道流死貨自然弄活豎拂子畢竟其中意若何擲下曰莫道山僧謾你。
上堂問如何是向去底人師曰田翁不問姓曰如何是卻來底人師曰野鳥盡呼名乃曰入廛尋鬧退步養恬中無迷謬何用指南所以向去底人田翁不問姓卻來底人野鳥盡呼名卓拄杖三十棒山僧自領了與諸人無干不勞久立。
上堂舉守廓到華嚴因緣師曰華嚴申無敵之威守廓奏有常之捷灼見石頭風景不殊濟北江山如舊卻被風穴妄傳軍令泄漏兵機千載以來烽煙未息還有辨得者麼但知邊塞近不道馬蹄長。
結制小參天寬地闊道人家飄忽時光是可嗟有志生平宜勇決霜濃風急到天華然未過關東橋一句子道着便合轉步晝繡故鄉榮耀無比慶快生平若也五步一觀十步一望風雨奔騰安危顧慮倚彼門牆看人冷暖那有相應時節天華事不獲已依舊時格式畫個地圈入佛入魔也在裏許可凡可聖也在裏許若內若外也在裏許不尷不尬也在裏許信與不信知與不知但恁麼去不得動着以拂子畫相曰老馬簸箕略異雲巖寶鏡相同。
結制知浴坦然道和請上堂趯倒五須彌踏翻四大海中心無所爲呼喚總不採世間過患不知爲障礙之法出世勝妙不肯生好樂之心過東則巋其束從西則屹其西正是三家村裏泥塑大王有甚巴鼻若謂青山高臥不嫌冷靜塵市橫身不猒熱鬧劫外優遊風前歷落固是英異道流出羣氣概然則到浴鍋頭被他喚道喫茶去不受謾者能有幾人古來之說只有一句稍有相應你道是那一句良久有書不向寒窗讀到老空吟恨白頭。
上堂威音王是我侍者昨夜與人爭論佛法甚鬧山僧與三十棒趁出了還有人申救者麼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曰若不上來幾被謾過此生師曰追思往事始茫然。
上堂山僧禪不曾參道不曾悟住五六個破所在做十六七年長老大似牽牛上磨昨夜檀越請說法夜裏子細思量無一事可開示無一字可說得大衆久立豈不慚愧良久肚飢了喫飯去。
白雲鄰木和尚訃至上堂石傘峯前聚頭作息白雲堆裏空手行拳草鞋底踏出千聖骨髓钁頭邊闡明萬古徽猷新豐曲子唱彌高和彌寡雲門家法進以禮退以義其祖道壯觀法門光大咸謂愚庵有真子也今白雲和尚撒手而去同門知己之望既絕後賢懷慕之心猶深然不必引古證今分三別六卓拄杖法道寂寥感傷抑鬱者此也。
上堂紛紛事不省悶悶終日眠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卓拄杖退後進前無向背何勞枉費許多錢。
上堂不知有者看見不易若知有也取用猶難不是山僧不肯指示自是諸人無個入處拈拄杖知有也看見也山僧注破也那裏是諸人入處雖然本無門限用入作麼卓拄杖。
上堂若恁麼去傾蓋自同膠漆不恁麼者對面已隔雲泥設使恁麼時不恁麼不恁麼時卻恁麼靈利衲僧何處摸索擊拂子門前多古木曉夕亂鴉鳴。
請清涼友和尚立僧上堂薝蔔花間夜眠玉狗珊瑚樹下曉唱金雞一一全該機機相應那個不曾備足那個不堪荷負爭柰寸心多起滅十指有短長未免截長補短移高就低隨資稟之厚薄任力量之淺深絕不以上中下根定其品位山僧伎倆已盡無計可施堂中第一座清涼和尚培風積厚雅量寬洪真人天眼目也若從諮決心疑必然徹困爲你。
上堂明瞭底人看來無有不真實無有不現成非因得失而有殊非爲迷悟而致異若有絲毫許有錯謬有矯強我誓不說向諸人如有明得底出來決擇看未明得也乘時當自勉慎勿再蹉跎喝一喝。
粥後普請上堂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喫粥了洗鉢盂去古人說了也佛法在甚麼處趁此天氣好豆麥宜種早。
上堂極是現成最爲費力日參夜究七顛八倒腳根下有分曉底自然金針曉貫玉線暗通頭頭恰好若是開眼坐睡者待我舉示看拈拄杖還識者個麼良久擲下曰拄杖子也不識。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第十三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四
侍者元隆錄
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洞明雪照請上堂劉鐵磨闖入大潙堂奧然末山捺下灌溪雲頭得從上純全提今時綱要近來一等大老喚作棄地餿殘離醇糟粕有眼不敢覷著有口不敢談着豈知雞岫精華熊峯骨髓醒人甘露活命饔飧無過此也若能細細嘗之則見非鹹非淡非苦非甜非酸非辣是爲雪山真正美味到此田地可稱飽參衲子絕學高人據山僧看來正好喫棒在何故要爲達磨真苗裔須是千錘百煉剛。
上堂三十年前見愚庵老人扯下半邊鼻孔痛恨不休三十年後被天下衲子扭落兩莖眉毛懊悔無已如今觸着舊時痛處不覺高聲大喊你道喊個甚麼三伏暑中細嚼冰十二月裏冷心痛。
青峯庵尼道真請上堂舉淨居尼玄機禪師到雪峯峯曰汝名甚麼曰玄機峯曰日織多少曰寸絲不掛遂禮拜退纔行三五步峯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尼回首峯曰大好寸絲不掛師曰雪峯傳持石頭正脈仰重者如衆星拱北歸往者如萬水朝東到者裏把不住一味順風撒沙和羹送飯淨居個尼理直氣壯心大志剛只有進前之謀且無善後之策總領過一邊今日道真上人涉江過水而來蓋是舊時熟識不復細問蹤由但其艱苦備嚐傾心吐膽言言見旨句句明宗只要一念未生時踢倒界牆好說終日穿衣寸絲不掛終日勞碌那事無妨要與淨居同個轍青峯珍重舊家山。
上堂天上天下或尊或貴何呂施張朱秦尤許十方國土中大千世界裏啾啾亂鳴鼓發狂鬧總是者棚傀儡舉拂子當初不可得而今賤如土乃擲下。
上堂良久於焉得把臂山犬喜人歸若有流水詩成落花夢醒者出來呈似老僧看僧問如何是同行不同意師曰黃金鑄就伍員心。
上堂百歲老翁頭不白個個無疑十八女兒不繫裙人人不信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疑也不疑雲門道扇子 跳上天觸着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信也不信卓拄杖三十年年後悟去不可知。
上堂欲識天華境分明盡在目門前幾個山屋後一叢竹中有一聯詩非關文字語言不屬平上去入有人讀得來曹溪文獻可徵雲門韻譜可續讀不來問取東鄰田入叔喝。
李馥初檀越請上堂大豪傑人做大豪傑事必有待而後發則大機絕回互大用無忌諱將龜毛繩子穿卻一切人鼻孔傍觀者悚然一切是非譭譽俱着不得拈拄杖山僧拄杖子有時爲春風和氣皆可追從有時爲石火電光無敢湊泊有時作風流儒者淵才雅思振刷綱常有時作出格道流顧鑑頻申揮斥佛祖驀打一僧曰者一棒清楚得來商量得下入世而無拘安行而自得若未得恁麼乘閒且靠壁有與定思君。
上堂木狗司夜烏雞踏雪達人到此千奇百怪懵懂禪流無繩自縛隨處樂太平爲汝再斟酌豎拂子葵花向日分千態菊蕊迎霜共一姿。
上堂舉黃檗見趙州來便閉卻方丈門州將把火於法堂內叫曰救火救火檗開門扭住曰道道州曰賊過後張弓師曰此道賴以宗主黃檗獨慎其重明鑑極以秋毫趙州無出其右可爲縱奪可觀回互得妙然一個主令太嚴一個客情過縱未免縫罅難齊要諸人自去檢點山僧不敢說破何故信知君日後開口罵應多。
道源都寺請上堂問情無向背底妙密難言斧劈不開底請垂方便師曰深仇厚怨不共戴天進曰日居月諸已見端倪師曰山僧眉毛長多少進曰大似無人知師曰一拶便出進曰只如妙密難言還可借得一轉也無師曰我拖犁汝拽耙乃曰處處田禾熟家家稻梁肥獨我天華寺倉廩元舊精空庫司仍復告匱一堂禪子甘靜悠悠兩班頭首勞心碌碌山僧素性愚鈍不解借花插戴假裝好漢所喜有個家裏人具得副真心熱腸庶事旁午躬吐握之勞祖業分明藉股肱之重廬陵米價鎮州蘿蔔總不論量只要碗頭豐盛席面光鮮少室真猷不墜洞山血脈相通雖則如是不昧當機全身奉重一句作麼生道白髮滿頭稚子態丹心一點照無私。
上堂遠方無處尋近邊不用覓打破無字關事事謾不得顧左右老趙州甚麼處去也良久休休捉賊不如趕賊。
尼智林生日請上堂通身是手提不起底豎拂子如今提起通身是口道不盡底擊拂子如今道盡者裏領得些子如從母胎裏跳出時 地一聲將無量劫來鬱勃之氣一口嘆出始信道頭頂青天腳踏片地年登耳順景在桑榆空中布彩鏡裏飛花莫不皆吾本分風光隨緣應用如是則父母未生前一句不再生疑父母已生後一句無復有惑正當生日一句不可不知時值小陽天氣好無影樹頭純是花。
上堂二七已過面上塵埃未洗潔淨三七到來路頭逼窄轉見淆訛向被位裏坐守待悟有志之士不爲也卓拄杖者裏拌得命忘得身卷舒朝暮紙窗一任風吹破。
上堂君臣道合五鳳樓頭展腳眠向背不存萬年牀子無心憶清貧自樂濁富多憂生平傲岸其志不可測釋迦彌勒四七二三以手握拳曰不消一捏。
上堂爲訪道道是假名謂參禪禪是何物兩頭俱坐斷傾盡歲寒心根性卑劣底到者裏自生退屈氣質剛暴底到者裏頭角太露要與黃面老人同一受用山僧爲諸人決一策良久大開正眼仍多累打失眉毛萬事休。
淑安淡如同胡善人請上堂樓頭閒卷疏簾但有寒風颯颯天際客來遠棹聞知喜氣津津始相見若屏息停機及取茗飲訖問些家常說些淡話如大海水人方圓器猶太虛空隨大小瓶旨無二極趣必同歸明明暢自己本懷歷歷是劫前風景雖然如此外粗易鑑不用他疑內密難窮惟應親證且親證個甚麼施主有齋誰敢不飽。
大慶院智耀德松德培等受戒請上堂妙道非遐潛心體之而目擊至趣不遠有志得之則甚深若與麼去恐有物礙膺未得消化是爲生死根本直饒劫外春光徘徊自得今時風月瀟灑無拘悟迷俱絕事理雙融只可飽食終日逐色隨聲要達從上正脈幾時能構拈起拄杖者個諸佛傳之爲大智慧燈爍破幽暗歷祖稟之爲大海舟楫普救沉迷現前諸人受之爲如意寶珠賙濟貧乏既然如是沒底鉢盂人人自有無相田衣個個具足是爲大慶幸了山僧敢不爲之喝彩卓拄杖細嘗冰雪能無猒開到梅花香自多。
上堂行腳高人究此大事南奔北走闊狹短長無不明瞭孤村紅樹三徑寒雲莫不觸我目也松鳴幽籟漁送清歌莫不快吾心也行腳事不問你鬧市裏相見時作麼生良久擊拂子千里持來一擊粉碎。
上堂睡來閤眼醒來搔首試問諸人汝還會否會得橫七豎八正相應不會屋後門前休亂走喝一喝。
上堂威音那畔若知高下日用門頭識得淺深纔好忘功罷業穩坐家山一任雲籠孤岫霧鎖千巖胸中已絕是非悉聽風鳴萬籟眼底不存彼此何妨浪卷長江正恁麼時賓主兩忘正偏不立如何舉似僚佐不令拘禮數時間徐步月明前。
上堂柯韻悠揚市聲隱約朝去暮來接響互答小橋流水悄然如話謂是拈花微笑之宗謂是面壁安心之旨謂是衲僧親切之談有道得恰好與你一柄龜毛拂子差排佛祖若無人道得只好留在自用拈拂子下座。
彌陀誕日即達虛老宿生忌兼薦十週諱日法柱監院率衆請上堂拈起拄杖大衆見麼彌陀如來達虛老師在山僧拄杖頭上坐千葉寶蓮眉毛撕結各說本因也彌陀如來道我是今朝生日後以出家修行成道住淨土發許多大願一願不圓滿不取菩提故有黃金階道碧玉樓臺樹林水鳥盡演真常提攜一切人出離苦趣同受極樂住來經無量億劫家風如舊尊卑貴賤皆吾眷屬你那裏坑坎堆阜雜穢充遍聚集的是盡十方強漢以五濁心爲究竟有甚麼好處達虛老師道我也是今朝生日後以出家修行訪道住天華做許多事業一事不冠冕不肯放心故能佐治道路式廓禪叢祥麟綵鳳均獲依棲開導一切人拔斷貪根培養福種別來已有十餘年條令斬新緇素大小皆吾子孫你者裏清淨幽寂忘懷無事收錄底是盡大地貧兒以一佛號爲資本有甚麼奇特拄杖子聽見忍俊不禁突出衆前曰二位尊慈費此脣舌着甚來由你彌陀如來開淨土之門極是正當人人歸仰也不必再稱尊貴你達虛老師坐香嚴之舍極是自在個個信服也不必更誇富麗其中有個情節聽我說明罷了卓拄杖盤珠宛轉無痕跡紅日朝升暮在西。
上堂山上行船垣頭走馬啞子唱歌知音實寡細說與君轉不明好問東村王大姐喝一喝此一着近來不直半文何用之乎者也放下放下。
上堂口吻未開全機敗露若說個汝莫搜求我不孤負達磨門風有甚好處離四句絕百非太虛空裏鑿個孔竅拍案一下功歸蕭相國氣盡戚夫人。
上堂良久顧左右是事爲云何復良久拈拄杖知是般事便休免得外邊尋討卓一下。
上堂舉德山密和尚曰僧堂前事時人知有佛殿後事作麼生師曰德山老漢半吞半吐不明不暗若是天華乃曰僧堂前事所不能知佛殿後事且不必顧懷州牛喫禾因甚益州馬腹脹者裏知得師子掣斷黃金索不然江水滔滔山雲疊疊。
上堂不願成佛莫求作祖說妙談玄麻纏紙裹若有本分急須嘔吐曝背檐前或起或坐喝一喝男子漢志在四方豈肯綢繆戀鄉土。
上堂舉投子因芙蓉楷問祖師言句如家常茶飯離此之外別有爲人處麼子曰汝道寰中天子還假堯舜禹湯也無蓉擬進語子以拂子驀口摵曰汝發意來早有三十棒也蓉忽開悟禮拜便行子曰且來闍黎蓉不顧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蓉掩耳而出師曰天下之事當與天下共之芙蓉當時見投子道寰中天子還假堯舜禹湯也無便掩耳而去可令天下人復聞白雪之高再睹清風之穆投子縱有神機技癢無益芙蓉既落他彀中被他調度欲聚十方世界爲鐵鑄不得一個錯字。
上堂四五日不與諸人說着此事拄杖子皮膚燥癢此事近來不是難說要個分剖底人千中鮮一然山僧豈敢以人廢言卓拄杖喝一喝。
上堂舉梁山觀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從上傳來底事山曰渡水胡僧無膝褲背馱梵筴不持經師曰先達轉位就功入泥涉水要人曏者裏全身擔荷非粗心大膽見得會得以爲是了且梁山老祖恁麼道還是明從上底事爲復答者僧話辨別得來宗本得以勁氣天華喜其有人檢點不出冬天寒冷參退喫茶。
上堂拈拄杖有花必同尋有月必同賞衲僧面前來一點用不着雖然無用處且留他在者裏何謂家無滯貨不富。
上堂事礙即種種成異理融即法法必均拈拄杖若喚作拄杖有頭無尾雖飽無力不喚作拄杖有尾無頭動便費手道得事理兼到頭尾相稱好與拄杖子相見不然須臾俱自老慮幾能閒。
上堂三七廿一倚牆靠壁總恁麼去有甚氣息不若翻轉麪皮放開懷抱一挑土二般柴語語默默盡達磨胸中欲吐底恐負心衲子顧了者邊失了那邊要與佛祖爲師豈是容易豎拂子君不見無數行人古路頭造次經過幾相讓擊拂子一下。
上堂拈拂子盡大地人從者裏消愁解悶切忌世諦流佈放拂子盡大地人從者裏情斷路絕莫作佛法商量不拈不放時道得相應東閣門前揖上客西市街頭稱莫逆不然山僧爲汝通個消息擊拂子者裏便是通途此外別無捷徑。
徐友章居士請上堂尊貴天然不假造作迷失底一脈相承如同陌路悟得底千途運轉不暫分岐所以者一着子貴乎自肯信自肯承當生處熟熟處自生有時擲去拋來正好了夢中活計有時山頭嶺尾不妨作世外閒人木樨花發不可無山谷之笑聲溺器踏翻自當有無盡之叫喚因有如是回互旁參縱橫不犯之妙密故有如是八面衝鋒萬機普應之玲瓏然則衲僧門下猶有事在你道有甚麼事良久曰家常茶飯。
復舉龐蘊居士先謁石頭問不與萬法爲侶者是甚麼人石頭以手掩其口士豁然有省後參馬祖亦如前問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你道士浩然大徹師曰二大老醞靈鷲之醇秉少林之直鞭笞凡聖陵鑠古今此其餘事但可惜將個龐老斷送在西江水裏至今不得出頭友章居士夜深而到茗碗而坐道誼藹然誠如夙契不消搖脣動手自然意氣相投不與萬法爲侶底人甚麼處不是豎拂子大衆見麼前有青山後有竹相攜同步且陶然。
上堂河魨羹鴆毒飯無上醍醐不肯換拌身捨命莫生疑死去活來始解隨機應變呈拂子和盤托出了也愛者任君餐不喫亦從便。
上堂舉雪峯在洞山時山問作甚麼來峯曰斫槽來山曰幾斧斫成峯曰一斧斫成山曰此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峯曰直得無下手處山曰猶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峯休去師曰與家裏人說家裏事鉅細分明是非淨盡洞山雪峯千里芙蓉一樽竹葉實爲知己難逢若是那邊事來朝更問故人看。
上堂舉僧問慈明己事未明以何爲驗明曰玄沙曾見雪峯來曰意旨如何明曰一生不出嶺師曰慈明不以家規開發後人惟借別人鼻孔出氣使者僧有九萬里之程仍爲淹滯不能奮飛且天華恁麼道還有長處也無雪中王子棹月下謫仙杯。
上堂坐豐美筵席唱太平曲子無不爽心稱快也是擔板漢住荊棘叢林入虎狼羣隊無不戰驚受懼也是擔板漢有個人有時恁麼也是不恁麼也是有時恁麼也不是不恁麼也不是我知你也是擔板漢喝一喝。
上堂窮子忽歸家入門盡看見欲識故園春桃花開爛熳更問本來父母面良久兩重公案。
上堂主伴兼明上下交徹我不嫌汝不知汝莫怪我不說免使後人論得失拍禪牀若是其中人知得臨濟在黃檗喫三頓棒大似蒿枝拂。
冬至上堂真實人說底話出聖凡情量大丈夫行底事與日月馳輝是故有時截斷千差寒威凜凜有時放開一路暖氣炯炯便見玉墀春度緹室灰飛陰霾消去陽德復來顧物情積懷斯暢慶祖道祕密攸宣天華者裏洞山果桌懶得掇出掇進雲門胡餅免得搓圓捏扁只好喫杯趙州清茶與真實人說些真實話卓拄杖花開鐵樹十分妍焰發寒冰四壁煙石女曉將雲鬢整向天長揖祝堯年。
上堂維那白椎曰法筳龍象衆當觀第一義師曰灼然達磨不曾道著者一句維那盡力已提持堪笑老瞿曇昨日定今日不定便下座。
上堂真歇老祖道我于丹霞先師一掌下伎倆俱盡覓個開口處不可得此話說來都是肯信山僧侍愚庵先師二十餘年提金剛錘擊碎窠臼將黑豆子換卻眼睛痛恨難消討個住手時不可得此事說來孰能辨別如今信與不信辨與不辨霜重風寒珍重歸堂各宜自愛。
上堂臨濟賓主句在當時皆謂美談趙州喫茶去到今日乃爲曠典不知古人垂一機吐一句殺活並行事理俱備是爲少室家風曹溪正脈柰天下人覓他來處不着天華恁麼道也是臘月扇子只好高閣何故有眼不識賓主者最多有口不得茶喫者不少。
達磨忌上堂皮髓分了剩下只履殃及兒孫無所砥止南北東西上下彼此拋明月珠弄泥彈子十個五雙努目切齒心不汝欺言都逆耳范蠡五湖莊周一指擊拂子一曲胡笳如斯而已。
上堂有一句謾天謾地有一句徹頭徹尾大悲千手摸不着淨名一默豈能傳山僧最不喜人向野狐窟裏蹲踞不許人向佛祖頭邊坐臥安肯教壞人家男女擲拂子此事而今只好拋在垃圾堆頭。
上堂佛之與祖請出門外玄之奧妙放在壁邊既不可主賓相穆有甚麼敲唱同時諸人盡是高明山僧一味疏懶自五更聞鍾而起洗面燒香作禮喫滾水日中三餐夜裏一息曾不知時節換寒暑遷頭飛雪喝一喝。
上堂殺人刀下留得性命活人劍下鮮血橫流花街柳巷機機逸格肉案酒樓處處精神一切法是佛法一切心是佛心喝不信道合有恁麼說話。
上堂僧問無味之談塞斷人口某甲不問師還答否師曰言清行濁事君子所不爲曰千聖所由無逾於此師曰三十棒曰天人羣生類皆承此恩力師曰未有參學眼在乃拈拄杖卓一下莫效張生辨龍鮓須知鄭子試黿羹。
上堂寒風刺骨嚴霜切肌知冷暖者自不蹉過千聖近傍不得底山僧無開口處諸人如何理會良久曰退身三步。
湛祖忌日上堂無生示生無滅示滅逸羣上士端不從者裏追思昔年不去今日不來本色英流定不向此間仰止若道誨敕嚴明家風浩大慧焰亙天支胤繁盛正是矮子觀場盲人摸象要識祖翁真實所在喝垂手懶提無相印當風妙挾隱全該。
上堂山僧事事不如人亂道生平喪本真骨肉謗疑是仇寇敢期一曲和陽春若是本分作家自不作佛法解會畢竟如何喝大蟲不喫生人膽。
上堂我無口不能道汝有耳不須聽適有人從西江來卻說襄州龐居士領着靈照女在村頭巷尾高聲叫曰生意不濟不如歸去大衆你道是甚麼生意有漏笊籬無漏木杓。
上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迦葉親聞和心嘔出無迂而談無闊而行悟了底須遇人若披浮雲而睹青天不然且看虛空裏釘個橛子卓拄杖天下不可一日無此。
上堂舉曹山辭洞山靜久思動忙不及閒洞山曰甚麼處去曉色東原夜寒南浦曹山曰不變異處去寸心千里一札十行洞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英雄肝膽盡露酒邊曹山曰去亦不變異去就分明古今榜樣師曰洞山老婆心切曹山小兒氣驕視功名猶緒餘之事顯尊貴乃久遠之條有人於此知得源頭如放下千斤擔子住無住相正好盤桓行無行跡不妨遊戲不然再爲你下個註腳轉步踏翻空劫地縱橫不離腳根頭。
解制上堂脊樑挺起參黃楊木禪口門大開喫白米飯雍雍美盛一朝濟濟稱爲多士宛然太平光景可以坐嘯乾坤所恨黃面老漢半夜裏被星光換了眼睛大驚小怪帶累兒孫處處爭喧家家競鬧執定死法無有活變多少人受他羅籠不得自在諸人要跳出窠臼山僧有個暗號子傳授你以拂子畫⊙雲如是如是。
示衆上
除夜示衆若論此事猶世間做生意底人相似其富商大賈本自寬餘利能倍入到近年煞節從前細細結算將來一一清楚得去只有人負我曾無我負人才好豐餚美酒紅爐熾炭閤家老小歡娛達旦批評張長李短論說古今得失呼盧喝彩醉舞狂歌童僕滿前頤指如意謂之守歲若是做經紀生意之人又折了本冬殘歲暮事事不能消繳色色不能周全罌無鼠耗之粟竈無傳火之薪索逋連催屢逼妻孥啼飢號寒顰眉蹙額長嗟浩嘆蓋本微利薄一至此也吾出世學道人亦復如是最初擔參方行腳之本志要博悟明己事之利息涉山川冒寒暑棄父母親知識行門廣大法海汪洋作事必誠履操務實白汗出過幾身桶底脫落一番洞見釋迦心肝深徹達磨骨髓孤峯獨宿也得鬧市橫趨也得刀山裏匿跡也得劍樹上安身也得無絲毫黏染無一點牽纏到生死交接之際謂之臘月三十日自然徹底風流無窮變化或有般漢半青半黃似真似假既不奮決烈遠大之志不肯受真正宗匠鉗錘隨流滾滾業識茫茫情識冤家步步不離境緣債主重重圍繞驅逐無方躲避無路逮至臘月三十夜算帳時頭頭不了債債不清廬陵米價不知高低鎮州蘿蔔不知貴賤青州布衫不知輕重大乘井索小乘錢索不知長短乾矢橛堆塞胸次須彌山聳峙面前更可怨者閻羅老子需索飯錢縮手無措噬臍莫及飲食無味坐臥不安東也嘖嘖西也囂囂直逼拶到萬仞崖前荊棘林裏諸佛無計可援歷祖無術可救喜得狹路上遇着資聖長老善慰他道不要忙不妨事我有大慈悲有大方便解汝憂愁排汝疑悶長汝銳志助汝峻機以如意畫一⊕相曰曏者裏構得舊時缺欠一筆勾消來年枉顧刮目相待苟或躊躇父子上山各自努力。
端午示衆蒲酒三杯下翠樓石榴花插滿人頭湘江兩岸煙波闊看鬥龍舟歸去休堪笑楚屈原向死水裏浸殺致成話柄亙古流傳惟我林下人自有本色家風終不肯逐世諦移情隨時節改步他方狂鬧此土晏然艾虎桃符不必高掛維虺維蛇無處開口況且三角糉無米可裹雄黃酒非其所宜以拂子畫一○曰只將個雲門胡餅供養大衆當要奮發大志鼓起精勤任你橫咬豎咬直咬到計窮力盡想竭情枯忽然咬破不但人人飽腹個個充飢即曠大劫來事悉在其中則知三閭大夫不曾浸殺面目現在汨羅灣裏清風愈烈設使溺於聞見坐於心識拘於取捨膠於是非未免被妄情所轉更聽石頭老祖道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
示衆氣宇擅文武豹略嘉聲揚佛祖鴻猷必須頂門有眼語下無私不然十個有五雙輥向得失是非裏去古人面目現在不知誰是同儔遂舉欽山雪峯巖頭同到德山欽乃問天皇也與麼道龍潭也與麼道未審德山如何道德曰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擬議德便打欽被打歸延壽堂曰是則是打我太煞巖頭曰汝與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雪竇曰諸禪德欽山置個問端甚是奇特爭柰龍頭蛇尾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以坐具便摵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只得令行一半令若盡行巖頭雪峯總是涅槃堂裏漢師曰德山一向如俊鷹攫兔不假餘思及被欽山一逼進退兩難若是見機知變見伊才跨入門便與本分草料連棒打趁不惟作古今榜樣法社足可觀光何更待舉天皇龍潭底看擬議便打豈非鐵鷂已過新羅重布縵天網子雪竇如此激揚也是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資聖雖也與麼道衆中也有不甘者要爲古人作主底出來簡點看。
大慶院安期示衆祖道凋零人心懈怠欲究生死大事者總要因地端正辦一片真實心立一個決定志所起之因若正所克之果必大所操之志若真所到之地自實試看釋迦老子舍寶位而高飛棄尊榮而遠舉六載雪山忍飢受凍黑夜裏忽睹明星而悟乃嘆曰奇哉奇哉一切衆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着不能證得在如來謂之智慧德相在衆生即人人本具圓常之道也所謂凡聖一道僧俗一致貴賤一途男女一轍然聖凡僧俗貴賤男女則必有分謂迷與悟也其悟底人如遠客還家如大夢醒眼所見耳所聞皆是我本有之物無纖毫疑惑是爲因地正而獲果大也其迷底人以妄習覆蔽埋於愛見坑中墮於無明網裏無量劫來流轉生死改頭換面以尊易卑於升於降以苦以樂是爲因地不正而招果迂曲也即此一地昔是花果之園今爲菩提之苑當家執事孜孜不捨念念不休構禪堂立規矩鳩道侶起禪期希望從中有人識得自己面目了當生死大事以酬出家之志以報莫大之恩也而欲感果大有三種心一者信心謂信得自己一段大事與佛祖同一受用同一出沒洞無餘欠二者了生死心謂既知此事與佛祖無別當要鎔愛見習裂無明網趁此時節決欲討個明白三者精進不退轉心謂學道人危險莫憂逆順不顧如逆水撐船稍不努力則退下去矣如此做工夫二六時中一切境上朝夕也如是難易也如是閒忙也如是寢食也如是言談也如是或到思慮不及處用力不得時連前三種心一齊打脫也只消嘆一聲曰奇哉奇哉此事如此現成何必涉遠馳求到者裏是謂生死窠臼掀翻大事因緣了畢歷劫遠客還家經年大夢忽醒不必計較思量問其是與不是可謂五更鐘響多驚起一旦心空始罷參。
結制示衆世界有遷變日月有晦明寒暑有往來草木有榮枯惟我祖師門下不如是豎拂子此是無礙大光明藏也世界於此建立日月於此運行寒暑於此和順草木於此繁茂諸佛於此轉大法輪衆生於此成等正覺衲僧於此放捨身命是謂人人本具匪從外得也蓋謂識情馳騖妄慮紛飛耕空言而恣縱矜誇不痛心於生死流浪時光甘於唐喪人心日以退墮生死根塵益重輪迴坑阱轉深諸仁一笠天涯孤身海角艱險備嘗欲辦生平既來者裏相從決是有志之士雲門不敢孤負但要堅實根基吐盡雜毒如單槍獨馬向百萬軍中取勝方爲猛勇丈夫所以古德見學者稍不相契則深切告誡曰父母生汝身師友成汝志無飢寒之逼無徵役之勞若不堅確精勤成辦道業他日何面目見父母師友乎山僧自幼閱此語即知有出生死大事逮剃染披緇東遊西蕩參叩尊宿摸得些影響自謂已足不復進求病患關頭抵敵不過逆順境上消遣不來後來見愚庵老人略知羞恥不致虛過一生信知此事非積劫來薰陶純熟要跳出孃胎不聆音不費力一觸便了不易得也喝一喝。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第十四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五
侍者元隆錄
示衆下
示衆欲研究己躬大事因緣當在缺限世界事事虛浮要知虛浮不實境上或好或惡皆可以觸發靈機但令胸次坦蕩心地潔淨世間應爲者爲之應棄者棄之七縱八橫左右逢源於話頭上切切提撕辦一片久長心以悟爲期不得多憂多慮求其速悟蓋多憂多慮之念乃窒塞心地障蔽道眼轉求轉遠也惟在話頭上拌命挨拶意識途窮生死路絕是謂歸家之時是爲穩坐之處到此時節胸中種種疑滯如赫日爍輕冰古人種種差別如暴風捲危葉所以解心上執縛洗心上濁垢斬心上稠林斷心上生死果然恁麼去亦無執縛底道理頭頭本地風光處處自己面目日用施爲如水上葫蘆不捺而圓活也到者個境界猶啞子得夢說與人不得舉似人不得好惡自知若更有所重則爲鬼窟生涯野狐涎唾況此事如白日裏遇物一見便知真實別人惑我不得或謂有奇特事商量有祕密傳授將他捶得爛熟深深掘個窖坑埋之免得在世間造妖捏怪鼓惑後人也衲子家圓顱方服世間極爲尊貴出世間最爲正氣若不以生死大事討個分曉枉向閻浮國裏行一轉到末稍頭欠下許多業債不知到何劫中才得清楚是故學此道者立個決定志志若不決定如聽杓卜聲相似見人說指東則走過東見人說指西則走過西如有決定志則虛浮不實境上立定腳跟拏定主宰自不與之爲冤爲對輥出輥入也願諸仁發精進力堅猛烈志必到桶箍斷大事明爲期限縱有八萬四千魔王在汝六根門頭俟候僉來惱汝不得其便抑且般若上無孤負人底道理能留心在上邊做得純熟或今生不能成就種子下得深遠眼光落地時不致被惡緣流入異趣翻個身轉來換個殼漏子觸着鼓着自然省力定是成辦亦不是別人努力珍重。
岊庵知茶請示衆若論向上一事聖人不增一絲凡夫不減一點及至問着十人有五雙不知下落且道過在甚麼處譬如人人屋檐下有一片田四至畝步元是清楚底只爲年代深遠世界變遷從無始劫來業主每更佃戶頻換虛文空約以訛傳訛以致同業相纏合離成化無有了日釋迦老子道我是開天闢地第一個聖帝明皇既欲教育四生師範三界則遙鄙窮陬肥田瘠地莫非皇土豈可隨他邊疆混亂虛實相欺必須丈量一番然後豪貴不致隱匿細民免當空役纔好多寡分明貧富均溥即便頒一道詔書遍告於天下曰汝等當知一切衆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酬我所問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欽命西天四七東土二三諸祖爲量田弓手諸祖道我既遵奉慈旨量田自然至公無私不敢作弊但你們若有匿名虛號隱田漏稅當要詳明上司嚴查深究故達磨曰我觀東土有大乘根器堪傳法印特地航海而來埽除知解洗盪殘妖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也從上老宿乃是造冊小書唯把量訖之田依畝數字號編造一個弓口冊亦不敢增減釐毫絲忽此一片田輥圓底應着其土名謂大圓鏡南至五陰山北至六賊田東至無明大路西至煩惱官河故曰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此事原是本有底蓋爲久遠劫來迷失了不肯認真照管如今四至畝步已清楚了土名田樣已分明瞭虛名差號已改正了寄田躲役已推出了縱有種種粗惡境界現前心不怕怖種種勝妙境界現前亦不驚異即動疏覆旨雲如是大解脫法與佛說一大藏教無異無別無前無後無古無今無少無剩所以釋迦老子準其奏批旨下曰吾今爲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大衆且畢竟那個是業主良久曰今夜是知茶設茶。
示衆做工夫看個話頭如發兵討賊既已知賊所在當要急急追上不可逗留遲緩行住坐臥穿衣喫飯處屙矢放尿處語言酬對處潛緝密捕忽然獲着也且道賊是那個驀扭住一僧莫是你麼僧罔措師將一推曰卻是瞌睡漢。
結制知浴請示衆望仙橋把斷要津南來也不得北往也不得芙蓉岸高張鐵網進前亦無能退後亦無能果是作得主宰立定腳跟底漢去住也如是寒暑也如是安危也如是苦樂也如是乃至上天堂入地獄喫辣棒受惡罵一切皆如是行一事則揚劫外嘉猷出一言則凜寰中風致斯爲參學事畢到家時節也設或礙膺物不消己躬事未辦趁色力強壯事業可爲之際不必別求方便只要放下身心真爲生死將個話頭置於胸次橫在目前如千尋鐵壁東也撞西也撞不管春去秋來不論晝長夜短不分是非得失不計枯淡豐盈不較迷悟遲速忽然將鐵壁撞穿敢保馳求永息坐享太平到此田地雖謂向浴鍋裏全身獨露入水已見長人究竟將來只可博些瓜子炒豆棗子腐乾條糕燒餅喫喫要與向上一事相應須如僧問藥山曰學人有疑請師決山曰待上堂時來與你決至晚上堂衆集山曰今日要決疑底僧在甚麼處僧出衆而立山下禪牀把住曰大衆者僧有疑便與一推卻歸方丈師曰藥山老漢將牆壁戶牖一齊打開了也能向裏許拌命挨入便是大光明藏便是大解脫場如若正信不堅纖疑未盡歲月送迎無了日莫教孤負好春光。
小參
小參舉藥山久不升堂院主白曰大衆久思示誨山曰打鐘着衆才集山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曰和尚既許爲衆說法爲甚一言不措山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曰藥山老子駿步不拘鷹揚無匹廬陵米上高騰時價石頭路里獨擅風流其尊特稱雄可謂無敵於天下被個院主輕輕一言慫恿便爾隨他調度和泥合水究竟院主不滿其欲大衆有失其望資聖則不如是或院主白曰大衆久思示誨也不論根之大小一雨普潤也不定法之半滿珠玉齊傾直令個個習漏頓除全身荷負院主自無絮語憎嫌然復有隨後曰和尚今日所說是甚麼法又將何酬對良久山僧今日勞倦請西堂爲汝說罷。
小參激揚諸佛說不到底事提持諸祖行不盡底令須是君臣道合賓主氣和敲唱雙行更無回互且什麼人而明如是事不見昔日洞山與密師伯遊山次忽見白兔從草中跳過密曰俊哉山曰作麼生密曰大似白衣拜相山曰老老大大作者個語話密曰你又作麼生山曰積代簪纓暫時落魄師曰者個公案是何意旨作何理論田地穩密底見恁麼舉便知無量劫來事悉在掌握之中毫無隱晦流浪日久底聞恁麼事繁疑窒塞迷悶重增豈能湊泊得來若白衣拜相處會得即與古人音容相接律呂相諧提封九有撫育四生若積代簪纓處會得獨闢繼往開來之要路佇觀地平天成之雍熙雖然如是分明曉了衲僧分上只得一半那一半到明日爲汝注破。
請刈禾小參若論此事到相應處驗于田事自無差謬先要般若種子剔揀潔淨無明稗草不容混雜御大白牛將祖翁田地深耕淺耖以待心苗培養春就羣栽秋來等獲中間根本未壯欲習初幹諸子紛譁三車並運才與如來法流水接加功機務分任得宜智力耘鋤勤勞不猒真如莖幹挺特標奇智慧英華開敷擢秀驀地境風搖盪惟恐嘉穗揉傷忽朝法雨所滋且喜焦芽載茂有如是操持有如是保任成熟有望損益無憂更藉大衆勇猛爭先艱辛莫避個個奮求珠之心人人懷得寶之念不動而運顆顆登妙覺之場不行斯到粒粒入真空之藏者邊那畔斬斷淆訛山前屋後不致狼藉到此時節萬行高流纔好忘功罷業五湖衲子須憑任意飽參雖然恁麼提撕猶是化門展演畢竟如何得與此事相應良久曰明朝田阪裏子細好商量。
謝刈禾小參舉地藏問修山主曰從甚處來主曰南方來藏曰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主曰商量浩浩地藏曰爭如我者裏栽田博飯主曰爭柰三界何藏曰喚甚麼作三界師曰地藏雖則行上治之政弘至醇之風猶未達於民情也殊不知人人爲此一片田地從曠劫來備嘗辛苦布種不潔雜穢充繁農務不時荒蕪遍野喫飯不知飯香飲茶不知茶味腳板爲之走穿筋骨爲之磨斷雨多恐其沉淪水少憂其乾燥太寒則慮根株矬小過熱則愁莖葉焦枯至於青黃未決之際其將有成若不寬心蓄養速要暴富登場終與秀而不實者同一患也斯藉衆力盡勿猒勞時候不違秋收已畢不待商量浩浩自然大事圓成只有一人常在田頭地後不離禁殿重闈大衆還識得他麼良久幾乎錯下名言。
愚庵老宿大椿尼對靈小參生而無生天龍伸出瘦指滅而不滅庵主豎起空拳玉笛橫吹綵鳳鳴鐵船同泛明湖月恁麼語話已是齒不關風情存向背擊拂子殊不知此一片田地常住妙明周圓不變求其去來生死迷悟了無所得不謂煩惱是垢濁不謂菩提惟清淨不謂生死有分別不謂涅槃恆寂靜若是過量人能在翻身一擲抹過大千逆順境上莫可遷流憎愛關頭不爲障蔽隨緣作主到處稱尊惟大椿老宿夙具金剛正眼解脫法門處處開拓操持般若靈鋒輪轉根株塵塵斬斷蓋有大慈攝化同事之願現於柔順如幻色相之身撫育明俊如瑾之瑛唯德有鄰如蘭之馥入世間法如蓮花在水而於一切皆無染着勵出世道如松柏擎霄而於一切無所疲猒以不思議力故以不可壞力故若威嚴若慈藹若熙怡若愛語令樂見者發深信心以如是行而作佛事攪澄不異磨涅不痕是故將欲與世長揖之時奮然超然是去非去政不待假力於無手之人也因有如是風標故有如是奇特誠非世間言語而嘆所盡皆我老人於有爲界中示無爲法而不滅壞有爲之性於無爲界中示有爲法而不分別無爲之相能以善巧方便演出無量差別音聲爲一切衆生之母說慈善之法爲一切衆生之子說至孝之道與一切癡翳衆生作大智慧導師與一切窮露衆生作寶莊嚴樓閣範上座到者裏意想不得分疏不下擬將一滴之水欲增大海波瀾非謂不知量也貴要大家知有且如何是知有底事秋林一夜雨生涼黛抹千山倩曉妝珍重歸源時節好風飄錦帶藕花香。
楊旨音居士對靈小參大道體寬無易無難菊芳共賞山好同看無生無滅不去不來煙籠古徑月鎖瑤臺者些子乃從上佛祖出離生死之真三昧亦無一含靈而不具足但器識粗浮根性陋劣當機罔措覿面猶迷若是沒量大人於無量佛所種諸善根生淨信者自然證入無疑也恭惟悾庵居士旨音楊公人今而心古氣正而顏和得泗水真傳受靈峯至囑視榮名同夢鹿知身世等漚花醇風厚德雍穆閭閻孝友勤儉啓訓後英處塵勞不爲累宛如林下閒人歷險難不爲搖何異山中老衲人境淆訛多方攝護世情錯綜一致混融頭頭活潑種種施爲總不出他一個善權方便也昔公於己醜夏歸依先師問道周旋山僧得與投契交遊屈指已二十三年情忘水乳淡雅悠長憂吾法道念我艱辛切於同源徹於心髓凡一聚會書牘往來靡不以己躬大事未得了悟而爲諮訣蓋自信得人人本來具足之道不假指陳勸示而後能故其臨終爲道之心切切孜孜益加綿密剃髮披緇以畢其志佛聲浩浩脫化超然非夙生培植般若種子踏實做將來焉能有如是操略且玉樹已見爭奇宗祊憑其闡奕信仁人之有後以爲喜也我因知公生於無生中受生死於無死中受死於大解脫三昧海中優遊自在不爲一法之所留礙恁麼則世裔道胤綺互延長淨土娑婆無容拘束山僧世外友也不無知己之感故秋深一棹遠抵蕭山欲證明居士末後一段公案到者裏說個甚麼即得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爲侶者是甚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於此開悟楊悾庵居士問先師不與萬法爲侶者是甚麼人師曰騎牛童子赤腳走居士於此深省據實看來一個失卻一張口一個開得一隻眼總無倒斷在諸人或摸索不着更聽山僧注破吸盡西江消一口騎牛童子赤腳走不知誰是得便宜醉臥花街看北斗。
滄溟和尚請爲母對靈小參劫外淵猷無二無別新豐家法至極至尊織蒲屨於水邊無人酬價提宏綱於鬧市有法歸宗將五位以鋪張隨三根而闡妙清流繞檻紅樹當門機機回互法法交羅調不相合非我知音刀劈不開始稱母子東塔受法侄滿公之請爲徐母智日安人要說個蜜齊中邊之甜火等古今之熱但安人金剛種子夙已結成般若靈苗今亦增秀世間出世事理兼到身前身後徹底光輝詳而驗之其滿公孝意深衷敦本扶末可爲證矣更要山僧說個甚麼若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者邊那邊隨緣飲啄天宮淨土任意逍遙猶是世諦儀文總不若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且道安人在甚麼處雨餘遠浦歸漁艇月映蘆汀白鷺眠。
陳雷生薦室請小參萬里長空獨雁鳴千巖落木動秋聲涅槃堂奧無門限一任優遊自在行是故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此雖是信口說信步行總要人親到自己故家田地豎拂子只者個是謂一味平等法門佛祖謂之寂靜妙常衆生謂之生死根塵東方謂之妙喜世界西方謂之極樂家鄉三界萬法靡不圓攝所以張孺人據此法門事姑嫜以孝穆鄰里以敬撫憐赤子逆順施爲慈仁播美懿德標奇醒大夢於長夜消無明於曠劫當知五漏幻軀即是金剛正體於中求其聖凡男女生死去來了不可得既然如是還見他立地處麼金地花鋪青靄合寶池月映碧天高。
大慶院具之尼對靈小參生從何來千尋井底飛塵埃死從何去十字街頭猛虎踞者裏見得諦當無量劫來根深固蒂生死輪迴一翻翻轉乃知諸緣未遇之先來實不來四大分離之後去實不去修絕異同證無差別摧壞一切憎愛大山安住平等真常妙樂正眼未開者喜怒哀樂異端競起僧俗男女各立門庭苦猒娑婆欣樂安養念慮遷流紛然無緒取捨變化奔逸不休使自家一片潔白田地上荊棘叢生葛藤纏繞轉見昏迷愈加沉墜惟具之庵主於諸法性通達明瞭成就廣大總持三昧故到末梢頭上如象王擺脫枷鎖自在遊行雖然若到祖師門下猶欠一着在豎拂子誰是生誰是死四壁寒香雪色濃心知不在喃喃語。
空明庵德章尼對靈小參風生碧落雨滴青松好鳥和鳴圓音無盡溪邊石女塞斷耳根嶺上鐵牛拽回鼻孔威音那畔風光塵塵顯露空劫已前面目歷歷全彰者裏悟去髻中寶元是現成衣裏珠從來具足不起思惟精操萬行匪移跬步參遍百城一切處放光動地一切處妙用神通入生死流不被生死之所淪沒踞涅槃岸不爲涅槃之所留連雖然檢點將來猶未是向上一路以拂子畫○相曰此名金剛圈亦謂大圓鏡冥萬化真機顯千門德相微細包容廣大悉備所以淨土娑婆諸佛衆生僧俗男女尊卑貴賤有情無情人非人等總在裏許若帝網垂珠重重交映猶秋空片月處處騰輝恁麼則淨土穢土乃是一途男身女身會無二相又何必往無垢世界轉換形貌正覺始成強生節目喝夜半海門紅日上碧蓮池畔訪知音。
秦龍山對靈小參鬧市叢中驚人句子大家有分醉翁衣裏照世明珠靡不現成待寂靜時方能理會到酒醒時纔可尋思是埋沒己靈非達觀人世之謂也果是生鐵鑄成漢子冰霜練就心腸遊於世間如入空聚爲一切事遠離諸相隨緣本分生涯到處尋常活計既爲一切事離一切相則戴發者非爲俗士圓顱者不是僧倫紅塵堆裏即是菩提寂場維摩室中不異如來寶所既隨緣活計到處生涯則諸佛與衆生一體涅槃與生死同源東土與西方無別清淨與濁垢不殊惟我龍山居士以此得不壞信修無垢因示虛幻家說真實法教子以孝敦友以仁德孚異類道藹同人知生是無生眼與碧天開霽識死是不死襟同夢宅宣猷推此因地般若種性宿培深厚故能委蛻怡然隨願而往不言可知但是臨行掉臂時高唱驚人句子亂拋照世明珠見者驚疑聞者怖懼孝子殷勤申請山僧破格入城特與證明豎拂子大衆還見麼擊一下還聞麼既已聞見分明則知生是無生死是不死且道龍山居士即今在甚麼處推倒須彌百念休世間出世更何求安心穩坐蓮舟上玉樹流芳看聚頭。
莫順之對靈小參夜雨催花韻廣長溪山到處水流香目前盡是歸元路不用思惟達本鄉蓋一切衆生到者裏皆一念之迷淪溺生死海中恣縱貪嗔癡隨逐身口意起種種攀緣造種種結業所以輪迴六道流轉四生自從曠劫以至今生頭出頭沒無有已時然不知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諸根無實性恁麼則關山萬里憂慮千重以爲功名利祿也是幻內而見聞覺知外而根身器界也是幻離怖畏地到極樂家也是幻山僧爲居士說法也是幻居士聽山僧說法也是幻豎拂子惟者個是金剛常住不朽者世界變遷彼無移易虛空銷殞此不沮壞若也未審端詳試聽幻人通個消息桃紅柳綠皆春色總在東君自主張。
念庵尼對靈小參鷺刷前汀羽蓮開白藕香雨餘山色好風細水亭涼現成家法不假思惟觸處分明原無背向拈拂子一畫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只要當人入得此門一一事存函蓋頭頭理應箭鋒普攝羣情圓應萬有偏圓宛轉活潑無拘可以覆載天地可以貫徹古今可以出離生死可以坐斷去來可以融聖凡之名可以銷男女之相可以證妙樂之常可以到無爲之地是故念菴菴主般若夙培靈根早鬯名門託跡閥閱呈祥知身世空中電影視富貴水面漚花垂老披緇志願匪懈求善知識不生猒足但在疇昔妄念忽生一真妙體五漏標形逆順境上青白紛然憎愛路邊是非交錯而今世事已周攀緣已斷四大幻緣已散五蘊浮雲已空父母未生前一段風光正好識取擊拂子斯門極樂超餘彼孰謂西方別有津。
張門楊孺人對靈小參諸佛祕密列祖淵猷無論聖凡智愚緇白男女草木昆蟲情無情類皆應有分而不能證得者爲無始以來至於今生妄情厚如萬疊冰崖疑根深於千年暗室致使生死遷訛升沉莫測也有者道生必有死聚必有散晝必有夜夢必有覺捨生趣生而無有滅此世人之常見也有者道生則五欲歡娛萬般適意命終身壞氣化清風肉化爲泥一滅永滅而無有生此凡庸之斷見也殊不知生無生相故雖生而不常滅無滅性故雖滅而不斷是故釋迦世尊降王宮往雪山幻也成正覺轉法輪幻也坐塵剎度衆生幻也示生死入涅槃幻也是故楊孺人報軀有漏至性無移生尊貴家培彝倫種厚德成鄰深仁育物事上則穆穆恂恂撫下則諄諄切切兼能修習善法以求佛道極其志力隨所堪任如斯等事亦皆於夢幻中成辦也大衆一切諸法既皆是幻只如楊孺人脂粉態除兒女情斷如何是金剛常住不朽底森森玉樹枝枝秀也勝金沙坐寶蓮。
莫門智日對靈小參遠山疊疊含青流水村村映碧風光盡在目前何用紛馳求覓若是得底人達去來如春燕赴時秋鴻適候了生死猶晝而夜自夢而醒八面玲瓏絕無向背所以諸佛以此風光出世利生諸人以此風光遠塵離垢諸人於諸佛光中展其妙用諸佛於諸人光裏奮其全提各各無差彼彼無雜恁麼則朱孺人亦據此段風光爲男子相也得作女人身也得生安養也得入娑婆也得逆順施爲俱得自在其或纖疑未遣餘惑尚存不妨聽山僧重說偈言生從何來死何去金毛師子草裏擂翻轉虛空背面看有意氣時添意氣。
自由尼對靈小參豎拂子上至諸佛下及羣生皆有此事原無修證本絕悟迷聖凡量泯男女相鎔極天地而久長亙古今而輝鑑但得時中受用自揚劫外家風所以自由永庵主夙具金剛不壞之性示現恬和柔順之身端本倫常究心出世鴻慈導物至德維時訓於家言言藥石律於己凜凜冰霜有時白髮盈頭與燒庵人賡諧古調有時田衣掛體同劉鐵磨互唱陽春有時人境俱忘千機不借有時正偏兼到一切現成紅塵浩浩恆奮全提夢宅悠悠常說正法六字洪名畢生不改報謝怡然得大自在此謂得底人於生死海里逆順總宜煩惱場中作大佛事山僧到者裏通身是眼也看他不見通身是口也說他不着雖然欲識桃源別有乾坤須看漁翁通個消息良久半夜石人憨睡起一場好夢與誰言。
祁門朱孺人對靈小參春風和暢花柳爭妍紅塵人語綠樹鶯啼言言悉具圓常句句皆談真實明明標向上機處處廓歸元路迷之爲生死元首悟之謂菩提正因拈拄杖者裏會得悟迷無異生死同岐始終交徹淨穢該羅聖凡之相虛無男女之名寂滅恁麼則孺人淑順持身慈仁啓後夢幻自知堅心出世說個不生不滅無去無來也得說個即心即佛即妄即真也得故知孺人六十年前生則未嘗生也六十年後死亦未嘗死也正當今日是生耶是死耶百年大夢醒槐陰就路還家始得妙。
何母趙恭人對靈小參盡大地是妙菩提路無有差別境界盡十方是大解脫門無有大小戶牖諸佛聖人不多一點蜎飛蠕動不少一絲無量劫來亦無間隔只爲一切人根性不等智識昏迷有眼不曾覷著有足不曾踏着三途六道逐隊淪形九有四生隨羣轉步以至千萬劫流變遷延無有了期若是個信力堅固正眼洞開者一眼覷透一腳跨入縱橫逆順各得其宜方爲了事漢乃名到家人豎拂子還見麼擊一下還聞麼若從者裏見得分明聽得清楚四聖尊榮夢裏非真六凡名號鏡中何有所以何母趙恭人靈根夙具淑順維身曏者裏覷得透徹踏得穩當隨順世緣成就世事上以奉重下以撫訓機用千奇玲瓏八面到今日塵緣永謝情境已忘所有靈光獨耀本來面目全彰有個現成受用底三昧還知麼樂邦好景知多少水滿金沙月滿汀。
瓚林奕侍者對靈小參出離生死一着中無委曲最爲簡要非因假借不墮功勳須是識量高古參學眼正向此中有語話分與尊貴人有相見分便識自己本地風光從來不曾絲毫欠闕故瓚林侍者夙緣有在本志未忘知此一着已極明瞭惟人自肯不由提掖所以尊卑愛敬穆穆可觀晝夜辛勤孜孜匪懈知家中分明古意細究根源愛堂裏淡泊真風渾忘彼此將謂整飾門頭支撐戶底五山競秀十笏爭奇責任在爾躬不道急流轉棹忙裏抽身致使尊長爲此懷憂路人因而太息大衆到者個田地若作有聚有散商量閃電光中莫非舊識若作無生無滅理論杜鵑聲裏盡是生涯若謂生死涅槃捏作一塊遍野花飛春光有辨若謂修齡短算縫罅難齊冰壺月映夜色無分此時若有個人出來大笑一聲可使瓚林侍者截斷生死根株跳出聖凡窠臼如其不然待山僧再喚之遂高聲曰瓚林瓚林與君說盡十分話莫負平生一片心。
德璋德長薦母請對靈小參空中鳥跡水底魚蹤覓即知君不可得麥中有面沙裏無油自古至今幾人肯信說個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如將極樂意說與正愁人拊案一下曰此是從上不傳之祕密佛祖未曾開示從今開示衆生未曾悟入從今悟入所以趙母王孺人亦從者裏信入於聲色叢中坐臥不留觀聽紅塵堆裏遊行毫無沾染生則應物而來死則隨緣而去此界他方不隔一塵男身女相彼此無分山僧武林轉棹語水停舟孝眷殷勤申請爲孺人說個到家消息銀蟾散彩三秋夜桂子風吹滿路香。
朱弦庵居士對靈小參真三昧海本無出沒大解脫門豈有去來不以染淨而有差別不以真俗而爲分岐所以真人無位機應普現相無定相似寶鏡之對妍媸形無定形如光影之任短長雖如是普現無邊自在恆於三昧不起念不作意也故弦庵居士大雄叮囑過來洙泗淵源流出爲國爲民入泥入水世境遷訛歷患難而不變澄懷有素隨舒捲而自如一切不思議事一切處普現依幻出生也花攢上苑隨幻而滅也葉落歸根亦惟常在三昧不假思惟無造作也到者裏佛法世法盡情颺下西方東方無可拘留聖位凡位莫測其端有傍不甘底出來爲居士指個品位看良久曰鐵馬嘶開空劫夢金牛踏破故園春施爲不用重斟酌月上珊瑚樹樹新。
悟禪尼薦徒覺初請對靈小參末山頂上芳草離離鐵磨堂前秋風颯颯你道只待 地一聲管取肅清門徑故周旋叢林是非不顧把關密練寒暑渾忘可惜本志未酬草鞋根斷拈拄杖者裏一刀兩段便同本得何慮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卓一下此曲調最古可以繼先祖。
尼洞明成庵主對靈小參豎拂子者是光明摩尼寶王但要人認得真用得好無有一法不從者裏出生無有纖疑不從者裏除斷聖凡迷悟不能隔礙生死虛妄無所拘遲一一順時一一合妙所以洞明成公心志鐵石貞操松筠知身夢宅視世郵亭裂情愛網出煩惱家尋師爲道克敬惟勤求友同參寸陰寶惜說真實言行真實事間向修多羅中細細咀嚼已知黃面老人生平不曾說着一字後於山僧棒下爆散疑團將使總持規步綿綿末山門牆岸岸說必行到行必說到也是最初認得清徹用得恰好以不負生平之志故能臨岐撒手翛然而逝不歌行路難也以拂子擊案曰山僧今日將他參底證底說底行底一擊粉碎了也諸仁眼裏看着耳裏聽着腳下踏着惟恐輕心取用秪在皮膚其真實處還辨得麼無生番出新豐調徹見清音正始來。
爲朱四可對靈小參一口汲盡西江半夜踏翻溺器無毛鐵鷂撞破天羅焦尾大蟲衝開地網此個如幻大解脫法門人人皆能究竟個個可以悟入秪要生死岸頭立得腳穩向此門中出沒無拘遊戲自在也恭惟四可居士建功立業爲國成家栽培異類暖日融融攝受同人春風 冰霜凜冽處不以爲難水月分明時自以爲得所以再造梵宮受囑不忘疇昔歸重知識傾心已擅當年有時當機顯露事絕今時有時覿面施呈理超格外生死爲念垂老不衰以道爲懷干城有頌故於啓手啓足之時笑談自若委蛻怡然蓋八十餘年來宛轉偏圓縱橫施設世間出世能事所畢如一珠中萬形俱現如一塵內諸法全彰亦於此大解脫法中顯大機發大用也而此中聖凡迷悟生死去來是非得喪榮辱升沉總着不得山僧到者裏縱有十方虛空之口能吼無邊法界之音說其根源也無交涉雖然於着不得處不妨敲 沒交涉時正好商量空中石虎從風嘯水底金烏繞樹飛金碧畫堂春夢醒長安雖好不如歸。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五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六
侍者行恪錄
垂問
堂外開田掘地堂內擔糞挑柴堂中聖僧作甚麼。
古人道學得佛邊事早是錯用心如何得不錯用心緬離鄉黨訪道參禪自家一片祖業倩誰照管。
晏眠早起總是爲人忙如何是你本分事。
雨潤苔生石頭路滑腳踏實地者道一句來。
知有底人始解奉重何故謂自己亦是冤家。
從上古德橫說豎說總是謾人如何是不謾人底句霜葉紅於二月花畢竟意在何處。
鳥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只如汝作禮我合掌作麼生會。
南泉道我十八上解作活計趙州道我十八上破家蕩產二尊宿那個有長處。
白鷺沙中立青猿月下啼且道爲着誰來。
寒則普天普地寒因甚塞北河冰凍斷江南澗水長流。
一人悟道大地銷殞雲門者裏悟底不勝其數何故石傘峯巍峭如故。
那畔承當話作兩橛者邊行履未是十全縱橫不犯底句試道看。
亂紅花作錦深綠草如裀甚麼人合住其中。
春去秋來中間事作麼生。
歷過境界陳說無差問着行腳事何故茫然無措。
桌轉蘆灣則不問笛聲喚月下滄洲時如何。
望仙橋石傘峯已相見了踏步入門來又爲個甚麼藤笠下草鞋底且置路邊華表柱道將一句來。
香爐峯盡日舉頭望且道顧戀阿誰。
春樹花妍秋林葉落其中作主底是什麼人。
頭頭上明物物上顯階前雨滴聲作麼生會。
黑夜裏鐵牛生下玉麒麟僧堂廚庫爲甚不知。
煙籠碧岫月鎖丹墀主賓欲相見時甚麼人通信。
百不可取一無所堪底佛祖無柰伊何因甚尊貴位中少他不得。
南貨道貴北貨言賤廬陵米如何定價。
一切智通無障礙何故堂內不知堂外事。
玉兔將沉金雞未唱是甚麼人境界。
妄想消滅隨處安閒何故山中人只說山中好。
空舟載夜月隔岸送飛鴻是者邊句是那邊句。
長年不出戶合國盡知名此是什麼人。
衝風冒雨九上三登無非馳求情況到家事如何。
紅蓼灘頭白鷺飛總是當人親切句滄江風月分付誰來。
山遊明月城聽笙歌固是衲僧造詣街頭石敢當與你道個甚麼。
振策履長冰莫非遊子意忽焉到家如何話會。
成佛作祖病眼生花談悟說迷觜頭賣俏去此二途如何是衲僧親切事。
入得門便知有且道金剛腳下鐵崑崙是何意旨。
一向合水和泥總道隨家豐儉因甚臘月三十到來攢眉者多暢懷者少。
福城東際爲訪知音酒樓上唱歌底還相識也無。
時光冉冉歲月悠悠世間人靡不興嗟抱感且衲僧分上如何話會。
郵亭過客不知返津樹啼鶯爲阿誰。
天台南嶽不必商量東關市上笑相逢時如何。
筇攜明月笠戴寒煙無非羈旅情懷到家底意作麼生。
不落階級底人本無位次甚處與他相見。
三百五百浩浩說禪此是諸方大用我此間湯瓶火裏煨粥足飯亦足飢則噇倦則眠且道是爲人不爲人。
法無異法何故他方此土語音不同。
勘辨問答機緣上
問僧甚處來曰姑蘇來師曰將得顧墅巷裏燒餅來麼曰不曾師曰你不從姑蘇來僧擬議師便喝出。
問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師曰年老畏寒要襪着僧罔措師喚曰某甲僧應諾師曰進堂去。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夜來烘被暖一覺到天明曰學人不會師曰山僧從來不誑語。
居士問久慕和尚說禪是否師曰是士曰未審禪作麼說師指傍僧曰他是蘇州人吹得好笛士曰莫便是說禪耶師噓一聲曰一身俗氣。
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師曰無端捏棒狗先驚曰不會師曰者死畜生出去。
問寶劍未出匣時如何師曰光芒射鬥牛曰出匣後如何師曰切菜猶嫌鈍。
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手裏捏冰口中吐火曰畢竟如何師曰要寒不得寒要熱不得熱僧擬議師便打。
問如何是道師曰石版橫鋪曰意旨如何師曰往來踏着曰踏着時如何師曰放手徐行僧無語師喝。
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曰你屈膝我又手曰如何是辨衲僧句師曰一喚回頭已成孤負曰如何是正令行句師曰揭開腦蓋敲碎髑髏曰如何是定乾坤句師曰野老門前讀赦書。
問看個是誰總無下落乞師指示師曰今日風大汝覺寒否曰寒師高聲曰誰僧擬議師即推出。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乾坤坦蕩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天地暗黑。
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虛堂深夜月高懸如何是偏中正師曰曉閣淡煙籠古鏡如何是正中來師曰石人起舞笑顏開如何是兼中至師曰相逢狹路無迴避如何是兼中到師曰寶印當風無巧妙。
應侍者歸侍立次師問曰聞溪到秀州有兩路是否者曰是師曰汝從那一路來者曰從者邊路來師曰那邊一路如何者曰今日路上來勞倦容別日只對和尚師頷之。
問僧甚處來曰杭州師曰曾到愚庵麼曰曾到師曰見老和尚否曰見師曰老和尚有何言句指示汝來曰夜踏虎林月晨烹龍井茶師曰恁麼則老和尚辜負你也僧擬議師曰卻是你辜負老和尚也。
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畫閣燈殘午夜天如何是偏中正師曰鳳棲梧樹秋煙靜如何是正中來師曰折衝須假臥龍才如何是兼中至師曰出匣太阿無巧智如何是兼中到師曰龍吟枯木春風浩曰正偏五位承師指向上全提事若何師曰句好誰開口詩佳自點頭。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家遠書難得秋高月倍明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寵渥辭炎漢綸竿釣富春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霸主到烏江雲散鳥飛絕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春入百花園金樽酌明月。
搬柴次僧問曰般柴還有佛法也無師放下柴曰此是上柏山裏柴一錢二分一擔曰向上事又作麼生師曰乾者自輕溼者自重曰忽遇柴空人散時如何師曰雙足高趺好喫茶。
問如何是和尚爲人處師曰口邊堆白醭舌上長青苔曰此是接上上機只如中下人來向甚處安排師曰教伊作驢作馬。
問途窮萬里迥無人煙時如何師曰且向三家村裏宿曰究竟如何師曰歸計身爲主生涯莫問人曰忽逢家信通時又作麼生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僧參師問甚處來曰天童師曰天使齎詔入山召和尚時聞玲瓏巖大聲喝彩真否曰好事從來不出門和尚焉知師曰適與上座相見曰若某甲爭肯管伊閒事師曰你更嫌甚麼曰總是趙州道底師便打一拄杖曰和尚不得草草打人師曰資聖門下賞罰分明僧便作禮。
問格外風規如何演唱師曰村人跪禮石獅子曰恁麼則一句無私曲天下盡知音師曰上座卻不是曰和尚也不得壓良爲賤。
問如何是君師曰丹詔不須銜綵鳳萬方悉已戴堯恩如何是臣師曰金馬高騎離禁殿霜鋒不動斬癡頑如何是臣向君師曰赤心常抱調羹夢白首綸音候九重如何是君視臣師曰杲日麗天光彩耀綿綿萬象照無私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虎嘯龍吟無異致簾垂黃閣奏簫韶。
問某參萬法歸一如何得大徹大悟師曰襪破無根僧擬議師一喝。
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端躬而立僧罔措師曰你適才問甚麼僧理前話師曰劍去久矣。
問僧甚處來曰江西師曰亂走作麼曰特來親近和尚師曰近前來與你道僧近前師曰還識山僧麼僧罔措師便打趁。
問如何是得力底句師曰耳聾眼瞎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墮坑落塹。
師入城次僧問曰如何是城中境師曰長街短巷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上南過北曰如何是人中意師曰高唱酒樓曲精分肉店腥。
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曰北麗橋北曰謝和尚指示師曰錯。
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和尚爲人一句師曰三三一九曰還許學人荷負也無師曰驢年。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鬧市裏花磚曰某甲不會師曰看僧擬議師便打。
問如何是密室中寶師曰有眼不能辨曰有眼不能辨時如何師曰密室中寶曰某甲欲用時如何師拈起拂子曰還辨得麼僧佇思師一喝。
問萬機休罷時如何師曰鴛鴦湖上釣魚船曰豈無尊貴師曰明月洲前排夜色。
問百不知百不會底人來和尚如何款待師曰不嫌自品俗何用絕交書。
問某甲做功夫多年可謂銳志勞心矣不得個入路乞和尚指示師與一掌曰曏者裏入曰如何趣向師遂起身曰莫妨我東行西行僧無語師拽杖趁出。
問三藏言詮盡是教意如何是祖意師曰你不問山僧幾乎忘卻也曰乞師垂示師曰不慎其前必悔於後僧不領旨師便打。
問勿居空劫不落今時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瞎眼老婆挑錦繡。
問曹溪的旨即不問洞上家風請師指示師曰豈是偶然曰爲甚麼如此師曰酒逢知己飲花插美人頭僧禮拜師打曰不得草草。
問自到資聖未聞示誨今請和尚曲垂方便師曰早上粥午間飯何曾少你來曰爭柰學人羣疑未息師曰三德六味只怕你不念僧沉吟師便打曰想個甚麼。
問師子吼且止如何是無畏說師曰無畏說且止你作師子吼看僧一喝師曰恰是野雞啼。
問維摩默然還有道理也無師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曰恁麼則葛藤去也師曰你向那裏見維摩僧默然師曰放你三十棒。
問死中得活時如何師曰連日大雨秀州城坍去一角你爲何不知僧罔測師喚侍者曰拖出者死漢。
道士問道可道非常道是甚麼道師曰青牛去後無人到曰名可名非常名是甚麼名師曰白鶴騎歸趁月明曰和尚宗旨特請舉揚師彈指一聲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問僧甚處來曰江西吉安師曰廬陵米價若何曰古人道了也師曰如今作麼生僧無語師曰脫空妄語漢直打出。
僧參師問甚處來曰蘇州師豎拂子曰彼中還有者個麼曰雖有不堪呈似師曰若有不妨將來僧作呈物勢師便打曰滯貨不堪語話出去。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厲聲曰你者樣青頭白臉底後生不思量學好終日三三兩兩說長道短作甚麼僧面赤無措師曰你適來問甚麼僧擬開口師便與一掌推出。
師因衆集次曰菩薩了法從緣有不違一切所行道拈拄杖者個是法作麼了復畫地一下者個是道作麼生行良久起身顧衆曰退後些不得攔人走路。
僧參師問桑梓何處曰陝西師曰幾時離彼中曰三年師曰許多草鞋錢甚麼人與你還僧無語。
師在河邊見一僧過問曰向甚處去曰入城去師曰師曰城門緊閉時如何曰和尚有何方便師一喝曰去僧便行師曰直饒與麼只在半途。
僧入室請益曰某甲做功夫如在睡夢中過底一般師曰即今醒也未曰不敢造次只對師打一拄杖曰曏者裏醒去。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蒼苔匝徑青春老曰某甲不會師曰紫燕翻簾白日長。
問知有底人與甚麼人對談師曰鬧市裏一個兩個曰所談何事師曰炎天似烈火難爍鬢邊霜。
居士問總是一派曹源何故有臨濟曹洞之別師曰居士昆仲幾位士曰同胞三人師曰總是一母所生何故有兄大弟小之分士無語師曰取茶來與居士喫士曰不消得師曰隨心玉饌知多少爭是山泉滋味長士恍然而別。
僧參師問甚處來曰靈巖山師曰披雲臺下即不問你響屣廊前道一句看曰某甲乍入叢林師曰你在彼中住幾時曰一年師打曰大好乍入叢林。
僧問學人千里遠來只爲大事不明乞和尚垂慈指示師指扁額曰者樣大字你那裏可有人寫得麼僧曰有師曰既有又到者裏討個甚麼僧茫然師曰空將雙鳳管吹與老聾聽。
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人人所愛曰磨後如何師曰個個憎嫌曰磨與未磨時如何師曰且莫承虛接響。
問如何是資聖境師曰綠楊春水岸邊漁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綸竿無錯餌終不釣陽鱎。
問到家底人如何將養師曰飲洋銅吞鐵丸曰恁麼則鼓腹謳歌去也師曰快樂應知患更多。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北麗橋頭曰不會師曰過東便是僧禮拜師以拄杖挃曰不得忘卻者裏。
僧問看本來面目毫無入處乞師開示師引僧出丹墀曰者菊花今年種底倒也有些意思僧曰我會也師曰那個是本來面目曰秋來黃菊綻東籬師曰逐塊漢僧一喝而出。
問如何是日用事師曰兩粥一飯曰其柰雖飽無力師咄曰者有頭無尾漢出去。
問做工夫不得親切求和尚開示師度刀與僧曰我要你頭割取來僧惶怖無措師曰作麼不親切。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你在那一寮裏住曰行堂寮師曰行堂去僧便行師召僧僧回首師曰青州布衫重七斤你如何會僧無語師直打出。
問知有底人向甚處行履師曰緊峭芒鞋入帝鄉曰其意如何師曰自古名高累不輕。
問祖意西來即不問如何是道出常情一句師曰猛虎入鬧市。
問某甲一向牧牛隻是不得馴伏師曰近前來與你道僧近前師扭鼻曰者畜生爲甚犯人苗稼僧無語師曰原來是頭死牛。
問僧甚處來曰黃檗來師曰臨濟喫棒的意作麼生曰未入門時已對和尚道了也師曰即今又如何僧無語師直打出。
問掘土得金時如何師曰終是不貴曰何故師曰爲是從門入者。
問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曰擬心一絲伏屍萬里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曰不動爪牙野狐喪膽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師曰菱花在掌妍醜何逃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曰白日街頭啞子說夢。
問如何是第一玄師曰滿慈有口莫能宣如何是第二玄師曰石火穿針句未全如何是第三玄師曰碧湖秋月向人妍如何是第一要師曰揚眉早已成顛倒如何是第二要師曰龍泉出匣寒光耀如何是第三要師曰豐幹騎虎寒山笑。
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有理不在高聲如何是第二句師曰秋風動處雁南飛如何是第三句師曰金烏飛上玉闌杆。
問要出生死不得個杷柄乞和尚指示師拈拂子曰你要擔將去曰不敢承當師曰生死如何得出。
師一日在園裏行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個甚麼師曰掛樹是茄子倒地是東瓜曰究竟如何師曰費我多少鹽醬僧不會師便與一掌。
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煙雨樓上唱山歌曰某甲還聞也無師曰你不聞曰爲甚不聞師曰爲你不識本來面目。
問學人幾千裏遠來專爲大事因緣到此多時毫無影響師曰莫是山僧孤負你麼曰如何是和尚爲人處師打一棒僧便作禮師曰你見甚麼道理便額角着地曰感恩豈在賜金多師曰者茅廣漢參堂去。
問和尚未見愚庵時如何師曰金樽有佳客曰見後如何師曰秋山無故人。
師入城有僧攔街問曰鬧市裏還有佛法也無師曰酒店清虛肉店忙曰恁麼則頭頭是彌勒也師曰非汝境界。
問如何是和尚自受用三昧師曰日裏遊山倦夜來高枕眠曰如何是爲人親切處師曰舌上生荊棘曰恁麼則學人失望也師曰近前來與你商量僧應諾師便打趁曰不堪語話。
師栽田次問僧者一片田有來多少時也曰常住底某甲不知師曰賴你不知若知則賣與人也傍僧曰昔年百丈今日雲門師曰多口作麼隨與一掌。
問僧名甚麼僧曰普照師曰覆盆之下爲甚黑漫漫地曰怪某甲不得師隨聲打曰道甚麼。
師遊山次問僧東邊去西邊去曰一任縱橫師曰忽遇大蟲時如何曰和尚莫恐嚇人師打曰原來是個死虎。
僧參師問甚處來曰弁山師曰弁山有何言句示人曰教學人一念萬年去師連棒打曰話也不會舉僧罔措。
僧參師問那裏人曰毗陵師曰趙州道常州有有個甚麼曰不知師曰疑是丹山鳳原來是野雞。
僧參師曰望仙橋與汝說了也試道看僧曰適才猶記得師曰忘前失後漢出去。
一僧侍立次師謂曰你日後切莫道山僧在者裏曰和尚着甚麼死急師豎拂子曰其如者個何曰離卻者個又作麼生師以拂子驀口打。
問衆曰更深夜靜事如何衆下語皆不契代曰老鼠翻燈盞。
一日入僧堂良久顧左右曰實是無事驚動了莫怪便歸方丈。
問如何是君師曰位登九五不稱尊如何是臣師曰夜深騎馬謁金門如何是君視臣師曰一輪杲日照山河如何是臣奉君師曰天上星辰皆拱北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龍樓歡笑語聲高。
問如何是雲門境師曰煙抹千山黛風高萬竹聲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好句無人和捻鬚自許長。
師一晚在山門前坐次問僧曰如何是雲門境曰青山片片綠水潺潺師曰如何是境中人曰禮拜和尚師曰如何是人中意曰明月堂堂師曰山僧則不然僧問如何是雲門境師曰溪深流水靜山老白雲多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長嘯起清風高談驚宿鳥曰如何是人中意師曰四海誰人知此心。
一日普請抬灰次僧問昔日百丈開田說大義雲門今日出坡還有道理也無師曰一籮灰兩人抬。
問如何是顯聖境師曰環山流水響潺湲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面貌可憎語言無味。
問如何是類墮師曰垂楊荒草岸高臥不憂天如何是隨墮師曰深村沽美酒不怕知音多如何是尊貴墮師曰龍樓燒野火散發聽朝官。
問如何是曹洞宗師曰金雞啼曉月朦朧如何是臨濟宗師曰波斯上廟手擎空如何是雲門宗師曰路逢狹處電飛紅如何是法眼宗師曰御街勒馬問樵翁如何是潙仰宗師曰淨瓶一踢喪家風。
問二六時中向甚處行履師曰玉笥峯前曰意旨如何師曰東風急披蓑衣。
問不落正偏請師指示師曰上座何得不顧傍觀曰恁麼則有口不能道也師曰片語可敵千金一杯自輕七尺。
問如何是和尚受用三昧師曰清風竹裏度日還惠學人少分也無師曰愁雲石上生。
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靈藥一劑師曰試說病源看僧一喝師曰虛損發狂不堪醫治直打出。
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十字街頭讀赦書曰意旨如何師曰總要大家知。
問僧你腳上爲甚有黃泥僧曰卻被和尚帶累師曰那裏是帶累處僧翹一足師曰念汝遠來三十棒且待別時。
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曰北牖清風透骨涼曰如何是辨衲僧句師曰越王臺畔鷓鴣啼曰如何是正令行句師曰放開捏聚無回互曰如何是定乾坤句師曰上是青天下是地。
師一日普請回頭見僧隨後乃曰你空手作什麼曰前面有在師曰近前來有句佛法與你說僧近前師豎起扁擔曰只者個帶累殺人曰某甲幸無事師將扁擔度與僧擬接師便打曰莫道無事好。
問維那堂中人今日作甚麼那曰上晝擔肥下午挑柴師曰聖僧作甚麼那無對。
問王未登殿時如何師曰五朝門外嘶金馬曰登後如何師曰野老謳歌賀太平。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面上無好顏室內不張燈曰忽遇客來將何只待師曰金盤盛皓月玉碗貯浮漚。
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好風搖綠樹終日不關門曰還許人插足也無師曰知時識務可爲俊傑。
師一日巡視稻田次一僧問曰如何是和尚爲人一句師曰待無人處與你道曰此處無人也師指曰者片田肥苗黑那片田瘦禾黃曰學人不會師曰秋後再商量。
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秋風吹斷鷺鷥行僧禮拜師便打。
問某甲參叩多年未得入處乞師指示師曰你曾到香爐峯頂麼曰不曾師曰得空去走一遭。
問學人有疑請和尚一決師曰鐘不扣不鳴曰不會師曰鼓不敲不響曰意旨如何師曰飽喫飯了東語西話作甚麼。
問僧甚處來曰江西師拈拄杖曰者個你那裏喚作什麼曰和尚合知師便打曰念汝遠來。
問僧甚處來曰明州師曰布袋和尚近日如何曰學人不見師曰在鬧市裏瞌睡爲甚不見僧罔措。
僧辭出山師曰甚處去曰湖廣師曰將得山僧去麼曰趁船錢須和尚還始得師豎起拄杖曰者個還當得麼僧擬議師打曰去你不是我同流。
問如何是頭師曰白日無行路如何是尾師曰歸家着弊貂有頭無尾時如何師曰雖然是駿骨尤復困鹽車有尾無頭時如何師曰錦瑟奏珠宮不入愁人耳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師曰玉驄馳曉日金殿臥清風。
問僧甚處人曰福建師曰未過仙霞嶺山僧與你相見了也更來作甚麼曰事不猒精師豎拂子曰者個作麼商量僧無語師曰掠虛漢。
問僧甚處來曰虎丘師曰曾到千人石上坐麼曰終日此盤桓師曰可中亭對你道什麼曰和尚者裏不敢造次師曰作家作家僧一喝師曰依舊依舊。
僧參禮拜起師拈拂子一吹曰你還知此事麼曰已知和尚婆心徹困師曰切莫亂道僧無語師遂以拂子劈口打。
問學人特爲此事千里遠來緊要法門乞垂指示師拈竹篦曰你識得者個麼僧曰不敢錯對和尚師打一下曰飢逢王膳不能飧。
師埽地次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與我將糞箕過來僧將至師曰如何是你自己僧便禮拜師曰見個甚麼道理僧曰酬恩有分。
師一日到僧堂問曰許多人向甚處去了一僧曰普請挑柴師拈起拄杖曰只者個無處安置你爲我拗折僧曰某甲也無著處師曰一釣便上。
問僧甚麼處去曰上山挑柴去師曰將甚麼挑僧豎起柴擔師曰者邊有人麼曰無師曰那邊有人麼曰無師召僧僧應諾師曰挑柴去。
問在者裏多時未聞和尚示誨乞垂開示師曰你欠少個甚麼僧不審師與一掌。
問僧甚處來曰蘇州師曰我正要問蘇州信城隍廟裏火發判官手中失卻筆還尋得見麼僧無語師曰汝不是蘇州人。
僧參將展具師曰我已知汝來處也不必妝腔作勢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逢人切莫錯舉曰雖然到者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師曰同心對面三千里。
因久雨垂問一曰連日大雨海滿河盈因甚破沙盆裏一點也無鼎尼畣曰中不容他二曰一雨降時三根普潤何故道黃瓜茄子栽種不得曰時至根苗自生三日雨久嫌雨晴久怨晴平懷一句作麼生道曰熱即言熱寒即言寒四曰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是甚麼人明得恁麼事曰釣漁船上謝三郎。
師因新到茶次問曰向在甚處曰靈隱師曰大殿蓋完也未曰畢工了也師曰其餘作甚麼曰還有幾處要改造師曰飛來峯幾時轉向僧無語師曰實頭人難得且喫茶。
問不落言詮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誰教你恁麼問僧無語師連棒打曰者話墮阿師。
僧參禮拜起師曰過者邊來曰某甲不是者邊人師曰那邊句試道看曰分疏不下師曰滿口嚼黃連猶言不是苦。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第十六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七
侍者行恪錄
勘辨問答機緣下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玉笥峯前望歸雲晚更多曰此去如何舉似人師喚僧僧應諾師曰但恁麼去。
問僧生齡多少曰二十七師曰真個二十七那曰是師拊掌大笑曰和尚笑個甚麼師曰酒餚席上稱知己未必君心似我心。
師在溪邊坐僧問曰和尚在者裏思量個甚麼師曰爲你漆桶不快曰某甲酬恩無地師曰羅公照鏡。
師閒行次僧曰平坦路上和尚要者拄杖作什麼師曰打狗曰忽遇佛來時如何師曰放過則不可曰某甲來時如何師曰請過一邊曰何故師曰爲汝非其同類。
問僧甚處來曰杭州師曰錢塘江裏渡船載你過底人還具眼麼曰今日被和尚勘破師休去。
師一日趺坐行者將小食至曰和尚還喫不師曰有甚麼饅頭 子一時下將來者以碗合取食便行師叱曰弄虛頭作麼。
僧擬作禮師約住曰且莫禮拜不涉程途道一句看僧喝師顧左右我只問他一句他便說上一絡索。
問未識本來面目請師方便師曰天左旋地右轉曰不會師曰面赤耳紅。
問僧汝名甚麼曰剖玉師拈拄杖曰試爲剖看曰好手不張名師曰出去僧纔行師曰失卻斧鑿也僧回頭師便打。
問看來無不了了只是開口不得過在甚處師展兩手曰是甚麼僧無對師便打曰好個了了漢。
問僧甚處來曰靈巖師曰夏在甚處曰徑山師曰己躬下事作麼生曰和尚歸方丈待某甲說師便打曰何得草草打人師曰惟恐停囚長智。
師因普請次問僧曰甚麼處去僧曰栽田去師曰我不問你栽田問你本分事僧曰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栽田去師曰顯聖者裏那有者樣強東西曰謝和尚授記。
僧參才入門師展手曰是甚麼僧轉身便行師喚僧僧回頭師曰疑殺人便打趁。
問僧甚處來曰楚中師曰到者裏多少程途曰三千里師曰恁麼來者是甚麼人曰伏惟和尚起居萬福師曰好與三十棒。
僧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曰云深竹徑幽如何是截斷衆流句師曰秋江橫艇無人喚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萬卉春同色千家月共明。
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十分孤峭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一敗墮地曰神光斷臂又爲個甚麼師曰碧岫閃紅霞曰只如達磨道與汝安心竟如何是安底心師曰胥江八月潮。
問和尚法體安否師曰法體有甚不安曰山中事纏不得時時親近師曰山僧時時在你家裏曰某甲不信師曰怪山僧不得。
問如何是道師曰若耶溪曰某甲不會師曰此去紹興二十里僧擬議師喝曰思量個甚麼。
師一日山門外行侍者問某甲參本來面目多年毫無入處求和尚指示師指曰者些樹我看種看長底者曰不會師曰再過幾年陰森鬱密。
僧問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長行不舉步曰如何是密室中事師曰推窗看遠山。
問此事人人本具何故問着不識師曰誰恁麼問僧無語師咄曰好個人人本具。
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曰偏門一桌到西興曰不會師曰青布包雨傘上岸似雲飛。
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以手拭面曰還會麼僧作禮師打一拄杖又僧如前問師曰不辭向汝道恐打入鬼窟裏去。
問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香爐峯柴挑過幾轉來曰不曾師曰普請時挑兩轉來曰某甲不會師曰隨衆去。
問二六時中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求和尚指個安身立命處師曰田寮裏種田柴寮裏砍柴曰不會師曰問取過來人。
問如何是顯聖境師曰松老擎寒翠山高入暮青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一點赤心機不息滿頭白髮氣猶豪。
問離心一着如何參師曰繡針眼裏打鞦韆僧擬議師與一掌。
一日侍者請喫放參飯師曰山僧參也不曾參喫甚麼飯者曰雖然也少和尚一分不得。
問未過關底來如何相接師曰古冢路邊燒野火曰已過關底來如何通信師曰博山爐內爇楓香。
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曰踏破草鞋赤腳走曰某甲不會師曰明日來與汝道。
山上挑柴次一僧曰者裏有虎速去師曰不是虎卻是你僧無語師喝曰死畜生去。
師一日同居士遊山次士曰我在山裏行聞風吹樹有歷落聲疑是虎心生怕怖師曰是你家裏事怕個甚麼士擬議師拊其背曰只在者裏思量作麼。
侍者侍側師豎起拳曰是甚麼者忽有契入便作禮師曰你作佛法會耶者曰何佛法之有師復豎拳曰是甚麼者曰拳頭師深喜之。
問某甲到者裏總無個入處求和尚指示師曰紹興城裏柴貴米賤曰不會師曰此是實語僧擬議師喚侍者曰拽出者死漢。
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甚麼對師曰你今日那裏起身曰楓橋師曰來路遠且安單去。
師看雪次謂僧曰好雪曰好在甚處師捏雪團與之僧擬議師曰飯籮邊餓死者無限。
師因座主來參問曰講何經論主曰金剛經師曰經中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驀豎拳曰者個是拳頭如來在甚麼處主曰某甲不會師曰你甚處人主曰生緣建業住靜匡廬師曰五老峯高多少主無語師曰遠來辛苦且將息着。
問僧甚處來曰宜興善權師曰善權近日作甚麼事曰某甲暫寓但見人數不多錢糧淡薄不作甚麼事師曰云門者里人衆不多一日三飧亦不作甚麼事你來爲個甚麼曰學人不會師曰喜得你不會若會則事生也。
問知客今日多少新到曰十數人師曰好好款待着曰諾師曰誰知白日有間人。
監院侍立次師曰今日甚處去來院曰城中買貨來師曰買些何物院曰但簡要緊底買些師豎拂子曰還買得者個麼院曰王令稍嚴不敢攙行奪市師便打乃顧謂侍者曰你作麼生道者曰和尚要他何用師亦打。
問僧甚處人曰江西南昌師曰汝名甚麼曰真曉師曰滕王閣上扁額是甚麼人寫曰不知師遂打一下曰好個真曉。
問僧近離甚處曰金粟師曰住持爲誰曰弘覺和尚師曰出門時有甚麼語誡勖汝來僧喝師打曰不得草草打人師曰我要話行乃連棒打出。
問有一至寶特將奉獻未審師還納否師曰須知雲門家風不似旅亭活計僧擬議師曰失卻了也。
問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如何是密付底心師曰汝爭得知僧無對師曰不識羞恥漢遂以棒趁出。
師一日致茶次問僧曰向在甚處曰湖廣神鼎師曰有多少衆曰二三百師曰尋常將何示人曰某甲不敢妄談時事師拈起果子曰只如者個作麼商量曰有利無利不離行市師曰放你三十棒僧曰謝和尚慈悲。
僧辭問某甲出山去前途有問雲門法道如何酬對師曰有粥喫粥有飯喫飯曰或有不肯又作麼生師曰誰是其人僧擬議師打曰幾乎放過。
問用工已久未得相應省心力處乞示一言師彈指一下曰恁麼則忘和尚不得也師曰你爲甚罔談彼短僧彈指一下師以棒趁出。
問暫時不在時如何師曰我不曾教你挑柴擔糞僧罔措師曰不是你分上事出去。
居士問弟子塵緣繫縛難得親依徑截處乞指示師曰曾到荒山過麼士曰不曾到師曰請喫茶。
師到僧堂曰許多人甚處去了一僧曰上山挑柴師曰你爲甚不去僧曰直日師度拄杖與僧曰我亦要去挑柴者個你收着僧擬接師便打曰莫妄想。
師在田中歸僧問曰和尚栽田辛苦麼師曰隨人起倒有甚辛苦曰雖然千人努力不如一人垂拱師曰汝則如是爭柰別人不肯曰不肯的是誰師休去。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喫飯長擎無底鉢蔽寒好制舊衣裳。
問如何是和尚爲人一句師曰長廊白日揀榆錢曰謝師指示師曰囊砂謂飯耍孩兒。
問衆曰古人道到處去來不如者裏且道者裏有甚好處參頭曰也知和尚不是好心又一僧曰家醜不可外揚師曰原來總不出者裏。
僧參次問曰向來跋涉水雲如何是到家一句師曰眼裏觀風景堂前脫草鞋曰此外更有事也無師曰不會作客煩勞主人僧無對師拈棒打出。
師訪一庵主問曰在此住幾時也主曰不記得師曰日用事如何主曰天曉荷鋤出更深抱枕眠師曰大好不記得主便作禮。
師一日早粥次驀喚曰大衆衆皆舉首師曰且喫粥着。
入堂問曰廚庫山門不問汝僧堂裏事作麼生一僧曰某甲經行去師曰除卻行住坐臥更道看僧一喝師曰又在鬼窟裏作活計。
問僧甚處來曰某甲楚黃人因看和尚語錄有個入處特來親近求印證師曰你曾到此山麼曰不曾師曰焉得到者裏僧曰一路問來師曰何不求他印證僧無語師便打趁。
因米頭作禮次師曰汝在者裏住多時了我有一段事爲甚不知頭曰和尚有甚麼事師遂將一隻鞋趯出頭曰若與麼不如某甲舂米去師曰你作麼生會頭將鞋安於舊處師曰猶未可在拈棒打出。
問僧你一向作甚麼曰專爲此事師拈拄杖曰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你如何着力僧擬議師打曰石中有火不深信空向行人問丙丁。
若侍者侍側師舉起拂子者微笑師曰我乃趕蒼蠅你莫作佛法會者無語師代曰作賊人心虛。
問波浪滔滔一朝便息時如何師曰滄洲明月夜轉桌聽漁歌又一任妄想。
問一門深入即不問萬機休罷時如何師曰明月堂前輥繡毬又日月易流。
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中間事如何師曰金雞啼上玉闌干又早間粥午間飯。
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不致光陰虛度師曰萬事不入耳北牖聽鶯啼又行但行坐但坐。
問舉了便會猶存窠臼如何得脫灑自由去師曰金毛師子草裏輥又三十拄杖。
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未審妄念從何而起師曰虛空背上金牛舞。
僧參師問曰向在那裏住僧曰紹興城裏師曰越王臺上鷓鴣啼明甚麼邊事僧擬議師曰思量得起麼僧亦無語師曰可惜。
居士問特來親近將何指教師曰喫早飯也未士雲已喫師曰近日米價如何士曰如常師曰適才入門見有師僧麼士曰有師曰他曾說甚麼士曰不曾師曰承指教士曰莫便是否師曰錯。
僧問和尚尋常極是脫灑今日何故捏根拄杖師曰見文王施禮樂遇桀紂動干戈僧曰某甲與和尚相見時如何師曰降將不斬。
僧詣室曰和尚不許人胡喝亂喝某甲作個和事人師曰得僧一喝便出師曰輸官司底揮金如土。
僧問曹洞家風即不問臨濟宗旨請師道師曰你要我道臨濟宗旨麼曰是師曰臨濟有甚麼宗旨僧擬議師拈棒便打僧曰打則打爭柰有人不肯師曰我只要打得暢快那個要他肯復打出。
居士問和尚淡薄如何過日師拈拄杖曰賴有者個士曰應時及節請道一句師便打士曰恁麼則與古人共出一隻手也師雲雖如膠漆莫知寸心。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赤心一片曰見後如何師曰青灰滿頭曰見與未見時如何師曰鼻在口邊手在袖裏。
吳醫士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左脈候左右脈候右士曰恁麼便是否師曰傷風當解肌欬嗽宜利氣士一喝師曰上焦有火渴飲冷水。
僧參師問甚處來曰寧波師曰在天童在雪竇曰不敢草鞋輕踏破師曰爭得到者裏曰天華老漢不勘自敗師曰未信你在曰真個那師曰來路遠三十棒且待別時。
僧問向上事即不問行腳事求指示師曰普請挑柴與我穿雙草鞋來曰不會師曰多年行腳穿草鞋也不會。
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如何是不落今時句師曰去吾帽向君笑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昔何勇銳今何離。▆
師隨衆刈禾次浴頭請浴師曰不浴頭再請師展手曰抑逼人作麼頭曰某甲日後不敢造次師以禾鐮便打。
僧參才跨門師曰竹兔杉雞何因到此僧曰和尚道甚麼師便喝僧曰名聞千里不如一見師曰道甚麼僧便喝師便打。
園頭作禮次師曰近日作甚麼頭曰東園種白菜西園種蘿蔔師曰無陰陽地上種甚麼頭曰正要請問和尚師曰不可狼藉常住種子頭曰諾諾珍重便出師顧左右曰菜園裏有蟲了。
知客侍立次師曰今日有幾新到客曰俱款待過了師曰獨坐無尊卑底何處安置客曰莫是和尚同參麼師曰雖然同住曾不知名客一喝師曰好喫二十棒。
侍者報有僧參師曰山僧勞倦教明日來者曰不可孤負來意師笑曰僧已相見了侍者還不知。
一僧到才放行李便入室問曰向上一關未敢輕釦到家一事願請垂示師曰脫了草鞋好洗腳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客寮自在東樓上僧便出師喚曰闍黎僧回首師曰照顧行李着。
新到數人蔘師問甚處來曰天童師曰真是天童來底麼曰是師曰欲借問天童事得麼曰天童有甚麼事師曰錯曰學人慾借問和尚事得麼師曰山僧有甚麼事曰錯師曰一拶便招曰謝和尚婆心。
僧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曰今日天冷你知麼曰知師曰但知冷不知暖曰和尚還知冷麼師曰不知曰爲甚不知師提起火爐曰有者個在。
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曰樵夫騎玉馬拍手御街行曰謝師答話師曰三千里外聽家音。
師在山門前僧問向上一着如何示人師曰樹頭鳥雀鬧啾啾曰不會師曰聲聲合著迦葉舞。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好歹總隨緣曰忽遇客來將何只待師曰有粥喫粥有飯喫飯。
問和尚是愚庵真子否師曰你見甚麼人道曰諸方都是恁麼說師曰道聽塗言大可憐曰畢竟如何師曰夜半日紅正當午。
師于山門前立遇一僧問曰和尚在者裏作甚麼師曰等個人僧曰某甲可是麼師曰冒名竊祿國有憲章僧曰相見不相識千里是同風師曰請到裏邊喫茶去僧喝師曰更與你三文錢買草鞋。
哉知藏一日詣室中作禮師豎拂子哉問鷲嶺拈花頭陀冷笑福城豎拂學人不肯還得麼師曰新豐未到寂寥賴此也哉曰若是有血性底出來和尚還是別展家猷爲復與他平分風月師曰盡底掀翻大劫前好看石頭行路滑哉曰不是和尚難爲端的師喝曰端的個甚麼。
卜士問塵緣擾擾生死未明乞垂開示師曰遠推年月近看日時士曰祖師門下再求通個消息師曰逢衝莫去朝天子遇合應來奏帝王士曰弟子今日如暗得燈師曰子興才旺本利無虧士一喝師曰出得白虎又遇螣蛇。
維那一日入室侍立次師拈拄杖曰山僧全得他力汝作麼生那曰某甲直是冤家師曰忽然失腳墮坑時如何那曰報恩者固當粉骨碎身師曰跳出死路撞入深村。
尼洞明問依教修行如臻其極猶是佛祖邊事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師曰石人頭戴寶花冠曰某甲不會師曰恰好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龍頭蛇尾又問祖意教意俱是閒名日用親切句請師指示師曰好惡隨衆冷暖自知曰莫者便是否師曰是何言歟曰畢竟如何師起身立曰知客請喫齋了少停來說。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八
侍者智應錄
拈古
舉世尊初降生日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後來雲門偃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死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拈曰黃面老子固已誇大而涉險跛足阿師豈非忠耿而蹈譏子細檢點將來二俱皆爲不了何故不見道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
舉世尊一日升座大衆集定文殊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拈曰世尊大排陣勢文殊疋馬成功可謂文王爲呂望而生傅說爲高宗而出然哉然哉。
舉世尊拈花示衆迦葉微笑。
拈曰諸葛武侯造八陣圖於魚復平沙之上文武皆莫能識唯桓溫一見而乃知其爲常山蛇勢也其猶迦葉尊者睹拈花而笑破顏面雖然且道釋迦老子底裏在甚麼處。
舉世尊因自恣日迦葉欲擯文殊。
拈曰有令不行天下之公患也迦葉能縱其盛威行其峻法說甚百千萬億文殊連老瞿曇也不許存身若此不唯爲千古叢林增色亦免得後人揀點道能說不能行。
舉世尊一日坐見二人舁豬過問曰者個是甚麼人曰佛具一切智豬子也不識世尊曰也須問過。
拈曰世尊不是知而故問慣欲平地生波設使此二人果是雄傑待問時即進前叉手而立曰老瞿曇你是甚麼心行敢保有口如啞。
舉睦州示衆曰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時有僧問如何是裂開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與麼道你又作麼生僧曰某甲不與麼道州曰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
拈曰將纘先王之舊績擬收天下之逸民睦州可謂才醇傑異其柰者僧即將民事以試之便乃法令寬弛流而爲瑣屑之獘雖欲救之無術矣。
舉睦州因雲門敲門州問是誰門曰某甲州開擒住曰道道門擬議州便推出曰秦時轢 鑽遂拶折雲門一足。
拈曰睦州忍心害理雲門雪屈無地天涯知己情原我鴻雁來時滿地秋。
舉南泉歸宗麻谷同去禮拜忠國師泉於路上劃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於圓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曰恁麼則不去也宗曰是何心行。
拈曰同行不得好伴未免中道而廢雲門當時若見便於圓相中劃一十字不唯南泉噁心惡行一點也用不着免使歸宗向裏許蹲坐麻谷縱有驕佚之態無處變現泉曰恁麼則不去也斯亦自怨人非與仇。
舉天童長翁淨禪師上堂曰眼見黃葉落耳聞孤雁鳴且道是甚麼物得與麼靈咦溪上秋光分外清。
拈曰黃葉自落孤雁自鳴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者老漢特地作此語話引得後人逐境飄流無由止遏。
舉法燈開堂謂衆曰山僧本欲跧棲巖竇爲緣清涼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來爲他分析僧曰如何是不了底公案燈便打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曰過在甚麼處燈曰過在我殃及你。
拈曰法燈口裏冰冷心頭火熱清涼有甚不了底公案此僧或是個識端倪底漢出來只消噓一聲歸位自然氣概驚羣既已隨他呼喚爭免得道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舉香嚴上樹。
拈曰上有狼跋之行下有不遜之名雖有履德行仁之君子到此亦安能默乎要知香嚴弄巧底所在麼飛觴推逸少流水嘆鍾期。
舉玄沙問鏡清曰古人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你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曰莫是者個法麼沙雲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
拈曰管生得行其道鮑子之力也今鏡清與麼酬玄沙與麼道如何與同氣連枝得水乳諧合去鏡清固然佛法未夢見不知玄沙佛法會夢見也無。
舉鹿門自覺禪師從芙蓉落髮久之一日問曰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蓉曰木雞啼夜半鐵鳳叫天明師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蓉曰無舌童兒能繼和師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蓉曰禁取兩片皮師從此契悟受囑出世住大乘崇寧詔住淨因後遷鹿門遂終焉。
拈曰父子投機同心共暢君臣道合千載一時可令鐵鳳翔於千仞木雞啼出五更已見制度森然彝章燦矣然則胡家曲子直是罕遇知音。
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曰蓮花僧曰出水後如何門曰荷葉。
拈曰桎梏於舊術者盡將蓮花與荷葉出水未出水定奪智門底樞紐殊不知鳳闕人騎金色馬御街衝突事尋常。
舉世尊因外道問昨日說何法世尊曰說定法外道曰今日說何法世尊曰說不定法外道曰昨日說定法今日何說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拈曰世尊偶然被外道一逼若桌輕舠泛江海而遭大風東漂則西西激則東總無倒斷有人決得他動止者可謂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舉青州辨禪師示衆曰有口贊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虛空不是則鬼家活計上人端的處道將一句來。
拈曰一等是撒土撒沙青州猶較奇特煙霞生口吻遺世可爲箴。
舉雪峯問僧什處去僧曰普請去峯曰去。
拈曰雪峯泥水通身此僧煙塵滿面輥做一堆貧而寡恥末後道個去至德廢矣矜小善亦何益。
舉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歎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乃作禮而去阿難白佛曰外道得何道理稱讚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拈曰統十方世界中風動塵起雲騰鳥飛青黃間錯草木鬱蔥盡說世尊據坐外道悟去有甚麼交涉慶喜不得其情世尊重激其議驀拈拄杖卓一下曰清官難斷家法。
舉大名寶禪師示衆曰若論此事如人作針線幸然針針相似忽見人來不覺失卻針者邊尋也不見那邊尋也不見自曰近處尚不見遠處那裏得來多時尋不得心煩不好昏悶打睡拽衣方就枕時驀然一劄曰元來在者裏。
拈曰大名老祖恁麼提持謂盡美矣未盡善也誘人務於針線困於繩墨不能如師子王遊行自在縱使枕頭邊摸得些子何異認鋀作金雖然要向麒麟閣上游記取丹宸心一片。
舉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
拈曰文殊敦請爲己亦如爲衆世尊臨岐勞心不若休心恁麼則百萬人天莫失望否咄曰眼裏無筋骨到老一孤貧。
舉達磨初至見梁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曰不識帝不契磨遂渡江至魏少林居焉。
拈曰碧眼老胡將半邊鐵網要獲盡人間猛獸此計之拙矣被武帝輕輕趁出個乳虎向面前一跳虧殺連忙道個不識得以自全。
舉王山體禪師示衆曰既有尊貴之位須明尊貴之人須知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
拈曰蒼梧月冷丹鳳不棲古殿苔深綸音絕聽且尊貴底事如何委悉良久曰月夜金雞報五更。
舉潙山問仰山曰子一夏不上來在下面作何所務仰曰某甲鋤得一片畬下得一籮種潙曰子今夏不虛過仰曰和尚今夏作甚麼潙曰日中一飯夜後一寢仰曰和尚今夏也不虛過仰山道了吐舌潙曰寂子何得自傷己命。
拈曰父不談子德子不稽父功潙仰父子將過夏事特地較量其賢者之所必嫌也只如仰山道了吐舌潙山謂寂子何得自傷己命又是甚麼節目若有知得許他一夏也不虛過。
舉趙州勘二庵主。
拈曰老趙州風儀實當諸方武略文雄之備被庵主豎個拳頭便乃俯躬受伊驅使如有辨得好惡底出來與趙州相見。
舉雪巖滿禪師參普照寶照曰兄弟年俊正宜參叩老僧當年念念常以佛法爲事巖曰若不得此語幾乎枉行千里照下禪牀握手曰作家那。
拈曰普照一副殺豬剝狗底手段到者裏毫芒力量也用不出乃低聲下氣道作家那或待雪巖恁麼問便好翻轉麪皮更擬如何痛棒趁出不惟核人眼正抑見石頭路滑雲門與麼道也有爲人處也有誤人處有檢得出許他是作家。
舉臨濟因兩堂首座一日相顧各下一喝僧問濟曰未審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
拈曰臨濟七事隨身控制八極到此能施本分爪牙便見多士嘉賓日開東閣當時既不行今日殺活權柄落在雲門手裏遂一喝是賓是主具眼者試端的看。
舉石鞏藏禪師昔爲獵人趁鹿從馬祖庵前過問祖還見鹿不祖曰汝是何人師曰射獵人祖曰汝一箭射幾個師曰一箭射一個祖曰汝不善射師曰和尚善射不祖曰我一箭射一羣師曰彼此是生命何射他一羣祖曰既知如是何不自射師曰若教某甲自射即無下手處祖曰者漢曠劫無明今日頓息師當時擲下弓箭投祖出家。
拈曰一箭一個石鞏之藝精矣一箭一羣馬駒之技未也雲門能發一箭要使大地生靈盡入我彀中驀作挽弓勢曰看箭復曰中的了也。
舉雲門曰佛法大煞有隻是舌頭短復自曰長也天童曰云門雖然自起自倒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拈曰素有賢潔之行必受垢污之累雲門之謂歟後來天童道自起自倒可見忠言致患高行招尤也。
舉魯祖雲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不言言師曰汝口在什麼處僧曰無口師曰將什麼喫飯僧無對。
拈曰死水裏撈蝦紛然皆是活路上攫兔漠不相聞此僧果是個識休咎底漢待問你口在什麼處便將禪牀掀倒而去魯祖縱有全副器械也無用處。
舉報恩秀禪師示衆曰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更買草鞋行腳始得。
拈曰法無固必轉變在人路不崎嶇履踐由己既然萬松老人重拖泥水又爲什麼總知碧水東流紅日暮古來豪傑盡堪悲。
舉趙州勘破台山婆子。
拈曰趙州平昔一條脊樑骨生鐵鑄就爲甚曏者婆子咽喉下取氣要知大貴不以威使也其柰人多於此茫然。
舉潙山與仰山摘茶。
拈曰龍眸不瞬鳳彩躬承潙仰門牆聲譽赫奕可惜後人都向體用上鑽研遂使話作擔板且如放子三十棒其意如何青醉御園柳紅簪上苑花。
舉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無。
拈曰佛性無孺子唱歌佛性有仙人酌酒我當時若在要問趙州老子喚甚麼作狗子隨後喝曰休寐語。
舉雪庭裕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乳峯點頭即向汝道僧曰如何是尊貴一路師曰漁歌驚起沙汀鷺飛出蘆花不見蹤。
拈曰者僧雄心見於眉間當機失於捷疾裕祖殺活在於掌內臨事甘於濫觴乃良久顧衆曰道了也還見乳峯點頭麼。
舉青原思禪師問石頭爾從甚處來頭曰曹溪師拈拂子曰曹溪還有者個麼頭曰非但曹溪西天亦無師曰子莫會到西天不頭曰若到則有也師曰未在更道頭曰和尚也須道一半莫全靠某甲師曰不辭向汝道恐以後無人承當。
拈曰二大老憲章三代禮制百王及乎師資相見語路交馳要曹溪一點人事也將不出且看雲門與祖先莊個體面遂以拂子擲下曰侍者收取。
舉石頭遷禪師示衆曰言語動用沒交涉時藥山在會乃出曰直得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師曰者裏針劄不入山曰者裏如石上栽花。
拈曰玉女拋夜裏金梭仙子弄雲中鐵笛絲來線去調古韻高千載以來真風肅秩顧衆曰還端的也未皓月知心少春酺拙宦多。
舉藥山久不升座。
拈曰藥山操其要治其本欲有以振刷古今若利斧析薪自謂必克也逮院主疑而紛紜其議不唯薪不能破而斧將缺矣。
舉藥山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疑山曰待晚間爲汝決至晚參山曰今日要決疑底僧何在僧便出山下座把住曰大衆者僧有疑便與一推卻歸方丈。
拈曰無功而賞無罪而罰使後人不能無議然則者僧不戴藥山之恩者是爲棄民。
舉靈隱文泰禪師上堂塵劫來事只在於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試教伊覿面相呈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甚麼處卓拄杖只爲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拈曰靈隱老祖如是舉揚只可謾他無眼漢子設遇有伎倆者出曰請和尚試拈出看管取一場敗闕雖然卷帷對月搔霜鬢仙子不來空倚樓。
舉寶應遇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曰風送泉聲來枕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拈曰龍樓上酣歌馬廄中頒詔蓋是寶應慣常底政令但可惜者僧掛在聲色網裏積劫無翻身日子。
舉天皇道悟禪師問石頭曰離卻定慧以何法示人頭曰我者裏無奴婢離個甚麼悟曰如何明得頭曰汝還撮得虛空麼悟曰與麼則不從今日去也頭曰未審汝早晚從那邊來悟曰某甲不是那邊人頭曰早知汝來處悟曰和尚何以贓誣於人頭曰汝身現在悟曰雖然如何示於後人頭曰汝道阿誰是後人悟從此有省。
拈曰不有飛筆之能焉起斯文之墜石頭天皇驀地相逢和樂品題千載一遇豈非筆端神妙而斯文有在耶子細看來天皇有個落節處爲成一席歡竊受終身累。
舉國師三喚侍者三應國師曰將謂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
拈曰上視下以愛下事上以敬有喚有應無黨無偏且那裏是辜負處爲愛白蘋風摵碎碧波月。
舉韶山因僧問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山曰有僧曰是甚麼句山曰一片孤雲不露醜。
拈曰宮中密旨孰敢宣傳閫外政機自精經緯蓋謂韶山得之於心應之於手綽然有餘裕也還知得麼百歲翁兒頭似雪三更深話月明前。
舉洞山垂語曰體得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山曰非佛法眼曰方便呼爲佛。
拈曰荷負重擔據位爲人語不知貴賤禮不別尊卑者多於稻麻竹葦要得那畔優遊者邊闊步寶鏡臨臺妍醜立辨靈鋒在握殺活自由其二尊宿非苟然也爭柰知恩者少。
舉睦州問僧近離甚麼處僧便喝州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州曰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僧無語州便打曰者掠虛漢。
拈曰睦州丰采猶大將用兵有折衝萬里之勇被個掌鞭底指虛道實惜乎不以軍法正之。
舉香嚴淳拙文才禪師一日讀永嘉證道歌豁然契悟遂入還源之室。
拈曰從此摸得鼻孔未免喚鍾作甕何謂拘禮宦遊多寂寞棄官還家亦不惡。
舉石梯問侍者什麼處去者曰上堂齋去梯曰我豈不知汝上堂齋去者曰除此之外別道什麼梯曰我只問汝本分事者曰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上堂齋去梯曰不謬爲吾侍者。
拈曰石梯散懷疏惡侍者頑性悍堅當時翻轉麪皮不致陷身清議雖然若是本分事更參三十年。
舉雲巖晟禪師謂衆曰有個人家兒子問着無有道不得底洞山乃問他屋裏有多少典籍師曰一字也無山曰爭得與麼多知師曰日夜不曾眠山曰問一段事還得麼師曰道得卻不道。
拈曰心相體信入出無難雲巖固是大人作略若要高名導世清白傳家須是洞山始得。
舉龍潭崇信禪師家爲餅鋪日以十餅饋天皇皇每受畢留一餅返之曰吾惠汝以蔭子孫師一日自唸曰餅是我持來何以返惠於我別有旨乎於是請問皇曰是汝持來複汝何咎師聞之稍悟厥旨因投出家。
拈曰人奢示之以儉人儉示之以禮天皇節用愛人之心非不博大也然爲一個餅子累及龍潭破家蕩產亦有不仁者焉。
舉松庭子嚴禪師參息庵有省呈所得於才和尚才曰蠱毒之家水莫嘗師曰也須吞得吐得始是好肚皮才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在師曰某甲禮謝和尚才曰未在復以種種差別反覆徵詰大豁疑礙。
拈曰萬庵老人雖是吞得入吐得出其柰毒氣深入骨髓了也後邊又沾一滴便見毒發悶亂宛轉於地致累後人不少。
舉僧問曹山子歸就父爲甚父全不顧山曰理合如斯僧曰父子之恩何在山曰始成父子之恩僧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山曰刀斧斫不開。
拈曰黃閣浮煙鞭聲至止丹宸浸月天語難聞金鎖掣開始得君臣同契靈樞密運方能父子一心到者裏靈利衲僧作何去就功大多憂應退讓身輕有道可歸耕。
舉龍潭因德山問久向龍潭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曰子親到龍潭德山遂作禮而退。
拈曰周金剛有一拳拳倒黃鶴樓底氣概何故一個笤帚柄向在面前一颺便乃屈膝歸降疑殺天下人。
舉韓愈文公白大顛曰弟子軍州事煩省要處乞師一句顛良久文公罔措時三平爲侍者乃敲禪牀三下顛曰作麼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禮謝三平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個入處。
拈曰大顛懼危而修政三平好勇而弄兵韓公非理冒榮是爲欺上且雲門憑何如此判斷良久敲禪牀曰並是實據。
舉凝然了改禪師上堂曰莫向言中取則直須句外明宗若能如是會徹古徹今自由自在還知麼。
拈曰善操舟者驚濤萬狀駭浪千奇盪漾悠然不觸兩岸匪住中流謂得自在無比三昧唯凝然老漢以之。
舉桐峯庵主僧問和尚者裏忽遇大蟲來時如何主便作大蟲吼僧作怖勢主大笑僧曰者老賊主曰爭柰老僧何。
拈曰通身武藝一點不形桐峯是作家滿腹文章一毫不露者僧是好漢然則子細看來你也笑我也笑飲酒以醉爲娛彼此不論錢鈔。
舉洞山因請泰首座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你道過在甚處首座曰過在動用中山便喝遂令掇退果桌。
拈曰職任然後祿之功樹然後賞之昭信也今洞山恁麼道還是許而不與耶泰首座恁麼休還是口欲言而詞喪耶若有檢點得出喫果子去。
舉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山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拈曰寒暑難分正偏混合月妍晝午日彩夜央且向甚麼處與洞山相見霜重板橋人獨步風高野渡釣船橫。
舉夾山因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山曰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僧後問石霜曰撥塵見佛時如何霜曰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僧回舉似夾山山曰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
拈曰夫爲此事者須從空劫以前趯倒繫馬樁兒卻來今時門頭好輥活潑毬子若有一絲連纖不盡豈唯自欺誑亦欺誑他人果然夾山有撥亂之謀石霜有戡定之策設問雲門時如何梧桐樹大碧森森雖有鳳凰不肯顧。
舉俱空契斌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師曰烏龜向火。
拈曰此僧恁麼問稽古之榮也斌祖恁麼答敦時之盛也雖然主賓和暢兼帶協通要知空劫已前底事猶隔津在。
舉雲居膺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喝曰者田庫奴僧禮拜師曰你作麼生會僧喝曰者老和尚師曰元來不會僧作舞而出師曰沿臺槃乞兒。
拈曰將長續短移尊就卑賓中作主物外轉機世皆稱美事可概見何以喚爲沿臺槃乞兒含啼送遊子相逢在帝鄉。
舉雲門偃禪師因僧問秋初夏末前程忽有問作麼生祇對師曰大衆退後僧曰未審過在甚處師曰還我九十日飯錢來。
拈曰疋馬能馳遠道者僧固然爽氣單槍欲蕩窮陬雲門卻有雄心顯聖恁麼檢點未免使人毛豎何故日破月忌出行不利。
舉洞山初禪師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師曰查渡門曰夏在甚麼處師曰湖南報慈門曰甚時離彼中師曰八月二十五門曰放汝三頓棒師明日卻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甚處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與麼去師於言下有省。
拈曰云門大師衡古今籠俊傑直是師王奮迅及受洞山一逼便乃斂爪藏牙殊不顧石頭家風頓然蕭瑟惜哉。
舉定國無方從禪師初參龍潭超化有省後見少室俱空重加煆煉一日閱天衣以行者五人俱召實上座因緣當下大悟密契五位奧旨。
拈曰定國老人過龍潭喫上一趺後被俱空者漢捺入爛泥裏至今爬不起試看雲門扶他起來以拂子擊一下曰相逢一語傾肝膽何必知音羨子期。
舉德山託鉢因緣。
拈曰家裕而氣驕養尊而志伐巖頭不能逃其譏也苟非德山納忠之量知人之明則大事去矣那裏是昨日與今日不同處試道看。
舉南泉一日兩堂爭貓泉提起貓曰道得即不斬衆無對泉即斬卻貓兒晚舉問趙州州戴草鞋而出泉曰子若在救得貓兒。
拈曰平日談兵有萬人之勇臨時上陣無一箭之能兩堂僧空言不足恃可知矣南泉固有制天下之全才而事不爲亂然一塵不動共挽三代之淳風吾以謂趙州之力大也。
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葉召阿難難應諾葉曰倒卻門前剎竿着。
拈曰決河放水不顧有衝突可畏之患一呼一應倒卻剎竿果見波浪滔天不惟墊溺後人連自己亦無出身之路還有救得者麼乃擲下拄杖曰大衆扶起拄杖。
舉月舟文載禪師因僧問從上法印匪假人傳只如神光禮達磨三拜且道爲個什麼師曰老僧也理會不出僧曰和尚是他家裏人何故理會不出師曰我若理會得出與你傳去也。
拈曰月祖舌覆大千界說遠不能說近者僧眉蓋五須彌見近不能見遠由是展轉使人猜疑道從來交態尊前美自古情深別後多。
舉高沙彌住庵雨中來看藥山山曰你來了高曰是山曰可煞溼高曰不打者鼓笛雲巖曰皮也無打甚麼鼓道吾曰鼓也無打甚麼皮山曰今日大好曲調。
拈曰要見家門雍肅須還至禮全彰藥山老漢爲子多情雲巖道吾善能通事確乎大好曲調若遇知音未免一場笑具。
舉深明二上座偕行到淮河見人牽網忽有鯉魚於網中跳出深曰俊哉明兄一似個衲僧明曰雖然如此爭似當初不撞入者網羅好深曰明兄欠悟在明行三十里方省。
拈曰深公同行貴求益我者以爲友豈料翻成話柄明上座若能奮師子全威不致風塵落魄行三十里方省也知薄宦心才冷始信浮名誤一生。
舉真歇了禪師一日入廚看煮麪次行人才舉忽桶底脫面潑於地衆皆失聲曰可惜許師曰桶底脫自合歡喜爲甚卻煩惱典座曰和尚即得師曰灼然可惜許一桶面。
拈曰狼藉常住物心有所不忍其僧卻是賢者見桶底脫不爲補起反欲贓誣於人了祖狠毒最深雲門恁麼判斷也有人在背後咬齒曰可惜許。
舉龍潭問天皇曰某自到來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處是指示皇曰汝擎茶來吾與汝接汝行食來吾與汝受汝禮拜時吾與汝合掌汝更疑何處不示汝心要潭忽然大悟。
拈曰問者既傾幽素畣者亦披惠風只恁麼瞥地打失空劫眉毛不恁麼相應扭脫今時鼻孔顧衆曰還知龍潭與天皇合觜處麼最好雙龍鏡撲碎御欞前。
舉宗鏡大章書禪師受少室請嘆曰先師化後三十餘年洞上宗風幾乎湮沒前輩有言叢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不急撐拄之其崩隤跬可須也餘雖慚薄德其柰付囑何遂住持八載臨入滅書偈曰宗鏡宗鏡心法成行即日圓覺鏡破宗正。
拈曰大章老子生平將石頭一柄鈯斧子東砍西斫世上良材靡不受傷臨末梢頭一面古鏡不欲留與後人撲得粉碎籲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舉僧問智門如何是佛門曰踏破草鞋赤腳走僧曰如何是佛向上事門曰拄杖頭上挑日月雪竇拈曰千兵易得一將難求。
拈曰智門恁麼應酬猶帝珠在寶絲網中交光相羅重重影現雪竇更加點綴便見青黃赤白間錯紛糅。
舉馬祖一日坐次見南泉行食過祖問曰桶裏是甚麼泉曰合取口。
拈曰天下治平故發難端使民起好戰之心馬大師有是政也雖然要個知宮中府中爲一體者也難得。
舉四祖道信大師問三祖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師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師於言下大悟。
拈曰心裏欲高素節腳頭踏入紅塵寒堞遙聽吹畫角清歌忽見落梅花曏者裏入解脫法門好與一頓棒喫何也爲是他家常茶飯。
舉幻休潤和尚參小山山舉洞山我今不是渠話詰之曰既不是渠畢竟是何人休於言下大徹以偈呈曰若要識此人有個真消息無相滿虛空有形沒蹤跡曾爲佛祖師常作乾坤則龜毛拂子清風生兔角杖頭明月出山曰子母剿說更須自入悟門休曰尚不借緣從何門入山曰既不借緣何爲至此休曰因不借緣所以至此山曰就不借緣於意云何休曰綵鳳翻飛身自在鐵牛奔吼意常閒山乃稱善遂與記莂。
拈曰逢緣不借識得便休固是大人造詣其柰於渠我交加處挨脫半邊鼻孔不得稱爲全美且如何得十成三月春風鳴古路萬年公子踏花行。
舉大覺念禪師遊達磨面壁石處忽焉悟入曰五乳峯頭好個消息大小石頭塊塊着地乃入室陳所得潤和尚以從上法印囑累曰無上涅槃心佛祖相分付吾今授受時雲淨峯頭露。
拈曰好個瀟灑無事人向面壁石上磕破頂門無窮憂患任在一身此猶小事帶累腳下兒孫東也蘇嚧 唎西也 唎蘇嚧總無了日驀卓拄杖曰還知麼大覺老人無恙全憑者道真言。
舉西院勘天平兩錯。
拈曰負高世之才失進取之志天平尤有累也信於人素深而舉事無功西院豈無憾哉苟知此莫將歸老意重嘆少年行。
舉雲門澄和尚因僧問祖師禪如來禪是同是別門曰古越是杭州僧曰與麼則同也門曰長江分彼此。
拈曰運斤成風者還他郢匠動步絕塵者可蹈大方雲門老祖具此手腳若有辨得底出來好領一頓棒更參三十年。
舉烏臼和尚因玄紹二上座來參問曰二禪伯發足什麼處玄曰江西臼拈拄杖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機要臼曰你既不會後面個僧只對看紹擬近前臼亦打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
拈曰烏臼心力猶大禹導橫流赴海使人悉登熙臺也其後有竊議者謂權柄在烏臼掌中以勢壓人屈哉。
舉鄂州茱萸禪師示衆曰你等諸人莫向虛空裏釘橛時有靈虛上座出曰虛空是橛師便打靈曰莫錯打某甲師便歸方丈。
拈曰一個任法不任情一個任情不任法若欲從公處斷各與三十竹篦如有推勘得出大慰天下之心。
舉愚庵盂和尚上堂人人有一坐具地四至界限分明無敢侵者但書券在山僧者裏今日不妨兩手分付豎拂子恐後無憑立此爲照乃擲下。
拈曰強賣別家祖產不顧功令森嚴雖或事有所恃未免輕犯人心據理判斷與者受者各與三十拄杖何也雲門者裏賞罰分明。
舉長慶棱禪師拈拄杖曰識得者個一生參學事畢雲門偃曰識得者個爲甚不住。
拈曰識得者個便休有抱火措積薪之憂識得者個不住有斷事乖枉直之效揣其根元總未是十全之美卓拄杖識得者個不但好登山亦可打顛狗。
舉乾峯和尚示衆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着落在第二雲門出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乾峯曰明日不得普請。
拈曰視大地如戶庭乾峯特展嘉猷恤庶民如一家雲門固非小補雖是氣分相符然只可以理推不可以智測。
舉鳥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後大潙秀曰可惜者僧認他口頭聲色以當平生不知自己光明蓋天蓋地。
拈曰不任於物不囿於器大丈夫能事也當時會通聞得佛法我者裏亦有少許遂一喝便行不惟鳥窠智終天地辨解連環無用於世千載下亦免人檢點雖然雲門恁麼道可謂美人已去傷我心。
舉興化擯克賓維那。
拈曰興化凜其威嚴其令家欲之齊子欲之孝天下不敢議也克賓屈於心全於節擔負正法眼藏丕顯臨濟宗風天下人莫能過也然只可與有智者知不可與無智者說。
舉玄沙與天龍入山見虎龍曰面前是虎沙曰是汝阿虎歸院乃問適來山中和尚尊意如何沙曰閻浮世界有四種重障若人透得許出陰界。
拈曰步步超過佛祖法法透出聲色聖見不存凡情不繫無爲無事自由自在其柰面前端的是虎只如和泥合水隨聲逐色底畢竟喚作甚麼拈拄杖曰虎。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八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十九
侍者智應錄
頌古
世尊初生。
頌曰墮地聲雄搖帝闕衝入氣焰撼乾坤雲門精藝雖無敵到底難消斧鑿痕。
世尊睹星悟道。
頌曰雪嶺六年蛛絲纏額霜天半夜寒清入骨若說睹明星誑人猶未歇吞吐江山盡偉哉阿誰肯受眼中楔。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
頌曰綸綍封章出御樓克謀借箸有留侯不因鑄印復銷印六國烽煙正未休。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頌曰瞿曇剛把沙含口迦葉連忙毒刺心有理只因無雪處青天白日鬼敲門。
女子出定。
頌曰臘盡孤山飛玉蝶春回兩岸碧桃森湖心夜月無人共獨把綸竿釣柳陰。
阿難問迦葉曰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個甚麼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着。
頌曰飲光簪纓慶喜衣繡鶺令相呼壎篪迭奏門前倒卻剎竿家裏鑿開蟻竇天倫從此隔雲泥翻轉麪皮不是舊殃害兒孫無術可救路頭闊狹東西馳驟。
青原參六祖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甚麼來曰聖諦亦不爲祖曰落何階級曰聖諦尚不爲何階級之有祖深器。
頌曰不登曠劫黃金殿豈坐今時白玉牀簾外轉身明月夜瑤琴獨自理宮商。
廣德延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德曰無力登山水茅戶絕知音。
頌曰漢臣封事猒長安遙謝金扉已掛冠清嘯一聲茅屋下五更無夢倚朱闌。
天平從漪到西院思明以兩錯勘之留過夏平當時便行因緣。
頌曰騁掣電機肆懸河辨當局運籌鮮能不亂難雪文人刻鵠譏豈磨壯士屠龍悍天平老興已翩西院心灰落得眠錯錯一任春風叫杜鵑。
石頭因青原曰有人道嶺南有消息曰有人不道嶺南有消息原曰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曰盡從者裏去。
頌曰有消息秦主割城無消息相如獻璧大藏小藏何處來敢問達磨道不識白石粼粼青山歷歷趯得龍宮盡底翻陳年糟甕齊搬出。
青原因石頭問出嶺因緣。
頌曰隱隱飛橋隔野煙石磯西畔問漁船桃花盡日隨流水洞在清溪何處邊。
石頭因僧問如何是解脫曰誰縛汝。
頌曰羈宦夜長眠不穩高堂日暮意難忘雞聲喚醒鄉關夢陶令歸來菊正黃。
石頭遷禪師參青原原問子何方來師曰曹溪曰將得甚麼來師曰未到曹溪亦不失曰若恁麼用去曹溪作甚麼師曰若不到曹溪爭知不失師曰曹溪大師還識和尚否原曰汝今識我否師曰識又爭能識得曰衆角雖多一麟足矣。
頌曰方朔偷將一顆桃自言仙種錦來包今時盡被行人踏合水和泥作燕巢。
梁山觀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山曰擊動乾坤鼓時人聽不聞。
頌曰虛空鼓響日闐闐聽者猶風過耳邊春色盡行花下路幾時得遂雁歸年。
達磨見梁武帝。
頌曰廓然無聖第一義諦萬里深情一談喪氣慷慨捐沉璧之虞嚴猛割斷金之義駕長江兮鳧怨鷗驚適嵩少兮風清月霽斷絃更續待鸞膠葉布芬披有丹桂。
達磨九年面壁二祖斷臂安心。
頌曰一觸龍顏離禁殿九年鐵脊豎嵩山雪中不得神光信歸興難同野鶴閒。
藥山惟儼禪師在石頭會下坐次石頭曰汝在者裏作個甚麼師曰一物也不爲曰恁麼即閒坐也師曰閒坐即爲也曰子道不爲又不爲個甚麼師曰千聖亦不識頭乃作偈贊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頌曰閒是閒非俱不理坐來坐去幾時休報秋一片青梧葉飛入深宮起暮愁。
趙州因婆子請轉藏。
頌曰趙州肝膽方朱赤婆子眼睛比電光五軸五千消一轉滿傾山院菊花觴。
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
頌曰老漁坐倚嘯乾坤躍浪金鱗出海門天畔一聲歸去笛解衣磐礴共傾樽。
天皇道悟禪師謁石頭問離卻定慧以何法示人頭曰我者裏無奴婢離個甚麼師曰如何明得曰汝還撮得虛空麼師曰恁麼則不從今日去也曰未審汝早晚從那邊來師曰道悟不是那邊人曰我早知汝來處也師曰師何以贓誣於人曰汝身現在師曰雖然如是畢竟如何示於後人曰汝道誰是後人師從此頓悟。
頌曰不從今日去豈是那邊人街頭石老虎產下玉麒麟說與波斯渾不信崑崙認得是前身。
鳥窠禪師吹布毛。
頌曰鳥窠吹起布毛侍者解下腰包但見梅花鬥雪誰知松柏擎霄。
流年冉▆嘆長更泥首深言去住情吹落布毛成底事當時便不向南行。
龍潭因投出家天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至別無聖解止。
頌曰瑩籠羈身旅夢奢禁園鶯喚便思家鳴珂寶馬歸來日二月春山盡是花。
法眼因僧來參次遂以手指簾尋有二僧同去捲簾眼雲一得一失。
頌曰青桐一葉墮明樓雙雁南飛海上游得失惟論千古事何人能識漢宮秋。
藥山久不升座。
頌曰水雲渴望入深山聽得鐘鳴空復還草本盡情拈出了顛癇猶道藥翁慳。
藥山造石頭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因緣。
頌曰箕山高枕看浮雲千古清標獨讓君只爲溪邊多洗耳是非到底不能分。
舍利弗問天女轉身因緣。
頌曰逸志飛騰擁玉扉改形猶落箭鋒機錦燈御苑風吹滅五鳳樓前踏月歸。
雲巖晟禪師因僧問和尚在百丈二十年爲甚麼不續心燈師曰頭上寶華冠曰頭上寶花冠意旨如何師曰大唐天子及冥王后僧舉問九峯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峯曰卻憶洞上之言。
頌曰玉階青暖碧苔封寶閣簾垂禮數慵多見鳳皇池上客醉歌輦路步從容。
疏山造壽塔。
頌曰窣堵凌雲古路邊松聲月色共爭妍豈知坐穴非真脈紛惹行人嘆可憐。
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
頌曰一曲涼州金石清邊風蕭颯動江城坐中有老沙場客橫笛休吹塞上聲。
鹿門自覺禪師問芙蓉曰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蓉曰木雞啼夜半鐵鳳叫天明師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蓉曰無舌童兒能繼和師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蓉曰禁取兩片皮。
頌曰秋山紅樹滿溪津猶向秋風別故人一曲離歌天欲曉蘆灣月好白鷗親。
湖南只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賢皆爲精魅手持木劍自謂降魔才見僧來參便曰魔來也以劍亂揮歸方丈如是十二年後置劍無言僧問十二年前爲甚麼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曰十二年後爲甚麼不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頌曰潛心克復古皇猷豪俠飛揚十二秋高鳥良弓俱不見邊邪無計瞰神州。
灃州龍潭崇信禪師未出家時住寺前爲餅鋪每日供餅十枚上天皇皇受已卻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師曰是某將來何以返曰惠汝皇曰是汝將來複汝何咎師因悟入遂投出家。
頌曰金翅搏風玉蹄絕絆平地拋家長空撮電欲天皇嘔盡血心逼德山匆折扁擔衆多之吻無謂而斷扯過東鄰拽上西岸不識是何觜面子細看恰是當年賣餅漢。
漸源侍道吾往檀越家弔慰云云。
頌曰怨深細意實難忘特地持鍬到石霜靈骨依然無覓處悔遲不作好兒郎。
洞山良价悟本禪師因供雲巖真次僧問先師道只者是莫便是否師曰是曰意旨如何師曰當時幾錯會先師意曰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師曰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
頌曰層闈禁殿紫雲攢孰敢凝眸攬轡看夜半木人傳密旨御堤花蔟擁朝官。
洞山守初禪師參雲門。
頌曰細說行藏意正投烏藤三頓事何由雲門飯袋成遺恨報得仇來鬢已秋。
洞山辭雲巖巖曰自此一別難得與汝相見山曰不然自此一別難得與和尚不相見。
頌曰畫閣森沈霜月冷緘書無路到丹墀論交欲泄生平意豈在秋風雁度時。
趙州勘台山婆子話。
頌曰婆子弄兵當大路趙州敵勝見天心春深盡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處尋。
烈女乘春倚畫屏胡笳吹起動秋聲漢宮更說明妃事不是情人也淚盈。
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師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師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頌曰蘆灣碧水釣船橫獨酌瀟湘看月明露滴芙蓉人跡杳吹簫夜半不知名。
洞山解夏上堂曰初秋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曰只如萬里無寸草處又作麼生顧左右曰欲知此事直須枯木花開始與他合有僧舉似石霜霜曰出門便是草師曰大唐國裏能有幾人。
頌曰室內秋初苔蔟蔟門前夏末草茸茸欲行海闊天空路霧鎖層巒暮靄中。
雲居膺禪師因洞山問甚處去來師曰蹋山來曰那個山堪住師曰那個山不堪住曰恁麼則國內總被闍黎佔卻師曰不然曰恁麼子得個入路師曰無路曰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師曰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也山乃曰此子已後千萬人把不住去在。
頌曰陶令北窗臥誰有不思慕赤手挽銀河丹心生鐵鑄雖然坐遍剎塵究竟不移寸步狹路欣逢舊識人青眼相看還如故。
仰山插鍬。
頌曰仙子無家野興便金臺菊放粉牆邊鳥飛雲散天如洗相對青山夜月圓。
黃檗一日捧鉢向南泉位裏坐泉曰長老甚年中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猶是王老師兒孫下去檗遂過本位。
頌曰作客愁多似轉篷春殘始嘆落花紅劉黃下第還鄉去羞見家中舊主翁。
洞山因過水睹影大悟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頌曰多年蓬累臥深雲金管銀簫醉裏聞秋色重遊山下路白蘋岸渚得逢君。
雪峯存禪師參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師曰不會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
頌曰當年壯志記無違老大方知前事非載上鰲山看飛雪去時騎馬步行歸。
僧問趙州四山相逼時如何州曰無路是趙州。
頌曰趙州無路是通津紫陌鶯啼楊柳春身在畫樓拚獨醉肯令塞外有煙塵。
槃山一日出門見人舁喪歌郎振鈴曰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委靈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師睹之忽然省悟。
頌曰聽得街頭楚些悲生涯喪盡有誰知靈魂去住無消息日日紅輪照兩眉。
同安道丕禪師因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藕絲牽大象曰出世後如何師曰鐵鎖鎖石牛。
頌曰青山流水繞東西綠樹青猿款款啼兩岸桃花逢故老分明畫出武陵溪。
槃山示衆曰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曰光境未忘復是何物。
頌曰巖上青猿心太熱腸斷聲聲啼不歇後夜山僧入定深聞若不聞山有月。
韶州雲門文偃禪師示衆雲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僧無語曰你問我與你道僧遂問師曰一條絛三十文曰如何是一條絛三十文師曰打與自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頌曰草閣舊廬風上古花枝長短彌春戶行人慾識老夫心日出海門夜將午南山雲北山雨此去煩君細細吐。
大梅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曰西來無意鹽官聞之乃曰一個棺材兩個死漢玄沙曰鹽官是作家雪竇曰三個也有。
頌曰舌上龍泉劈面揮屍橫遍野曝斜暉只知櫬狹難藏掩愁看徵人淚溼衣。
曹山因僧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山曰猶是階下漢曰請師接上階山曰月落後相見。
頌曰炯炯秋蟾映碧空行人到此尚從容孤峯月落時相見始信雲巖路路通。
洪州同安志禪師因丕和尚將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峯前事若何如是三舉無有對者師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歌謠道太平丕曰須是者驢漢始得。
頌曰紅樹山山入暮秋綸竿收拾錦江頭樽前與子丁寧殺只說漁蓑勝白裘。
神山把針次洞山問曰作甚麼師曰把針洞曰把針事作麼生師曰針針相似洞曰二十年同行作者個語話豈有與麼功夫師曰長老又作麼生洞曰如大地火發底道理。
頌曰畫樓人獨按金針疏密傍觀眼最親大地火燒無二說濁醪雞黍惠同心。
南泉斬貓兒趙州戴草鞋。
頌曰長安路出漢江邊風捲黃沙蔽遠天漸聽仙人吹鳳笛掀髯重賀太平年。
香林遠禪師▆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
頌曰水飲溪流獨愛清是非怕見少同盟南來使客青霄下野燒相看慰遠情。
臨濟問院主甚處來曰州中糴黃米來濟曰糴得盡麼曰糴得盡濟以拄杖劃一劃曰還糴得者個麼主便喝濟便打典座至濟舉前話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濟曰你又作麼生座禮拜濟亦打。
頌曰黃梁糴盡語分明臨濟猶嫌價不平攪得渾家心落落致今說着恨添聲。
仰山隨潙山遊山到磐石上坐仰侍立次忽鴉街一紅柿落在面前仰取柿拭過呈似潙潙曰子甚處得來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潙曰汝也不得無分即分半與仰。
頌曰深山裏遊盤石上坐鴉銜紅柿來細問得何所剖而分食甜如蜜果父子綢繆一段情秋生玉樹青煙鎖。
羅漢院桂琛禪師一日玄沙問三界唯心汝作麼生會師指椅子曰和尚喚者個作甚麼曰椅子師曰和尚不會三界唯心曰我喚者個作竹木汝喚作甚麼師曰桂琛亦喚作竹木曰盡大地覓一個會佛法底人不可得師自爾愈加激勵。
頌曰竹木佳椅子好兩個漢自紛擾既惜山君勞當知工輸巧石頭路滑古今同從來佛法何曾曉。
梁山緣觀禪師因僧問家賊難防時如何師曰識得不爲冤曰識後如何師曰貶向無生國裏曰莫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師曰死水不藏龍曰如何是活水龍師曰興波不作浪曰忽遇傾湫倒嶽時如何師下座把住曰莫教打溼老僧袈裟角。
頌曰賊是家親理絕回互要見太平更須勘過應知活水龍奮迅乃常度堪笑老梁山上堂成破句。
南泉曰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
頌曰偶隨鷗鳥恣閒行踏月因過翡翠亭寂寂禁垣人不語金鐘玉殿響丁丁。
仰山住東平時潙山令僧送書並鏡與師師上堂提起示衆曰且道是潙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潙山送來若道是潙山鏡又在東平手裏道得即留取道不得則撲破去也衆無語師撲破便下座。
頌曰潙山古鏡東平巧手一撲粉碎百怪驚走師資水乳有理難分龍象躋蹌無緣啓口人間擾擾是非生紛紛逐隊爭妍醜。
刺史陳操尚書問睦州看甚麼經州曰金剛般若經操曰六朝翻譯師看底是第幾朝師拈起曰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
頌曰六朝景物誇奇妙宦夢難消空倚笑皓月扁舟讓老漁雪歌翻作滄浪調。
藥山惟儼禪師因道吾雲巖侍立次師指案山上枯榮二樹問吾曰枯者是榮者是曰榮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又問巖枯者是榮者是曰枯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淡去高沙彌忽至師曰枯者是榮者是曰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師顧道吾雲巖曰不是不是。
頌曰三鳥翩翩海上來一雙飛去入瑤臺可憐殺羽空山裏獨立寒枝怨野梅。
南陽萬安松庭嚴禪師首參息庵有省復於淳拙處舉所得質之拙曰子不聞蠱毒之家水莫嘗否師曰也須吞得去吐得出始是肚皮拙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師曰謝和尚記莂拙復以寶鏡三昧徵之大豁疑礙。
頌曰於彼於此金針玉線海嶽夷平鶤鵬化變薦不薦但見花開滿洛陽不道春風在梁苑。
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曰放下着曰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曰放不下擔取去。
頌曰竈冷無煙尋野火夜寒沒被蓋蓑衣渾家寂寞難消遣更買窮愁一擔歸。
藥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者個從汝浴還浴得那個麼曰把將那個來師乃休去。
頌曰昨夜星光照溼泥五更依舊雨悽悽人心懊惱難窺測說道東方卻在西。
凝然改禪師一日嚴舉月印示衆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兒盛將歸此是深明洞上宗旨若是個鹵莽禪和到者裏如何透得師曰者個莫是背觸不得底意麼嚴曰笑破山僧口師罔措嚴曰你在鬼窟裏討甚碗那師愈不安一日嚴上堂大悟。
頌曰霜染楓林鋪蜀錦月明仙子快秋筵當風一曲華胥引驚動玉人夜不眠。
趙州勘二庵主。
頌曰舍項依劉心一片光昭竹帛事何疑將軍別有奇韜略不是其中人不知。
雪峯一日登座召衆曰看看東邊底又曰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拈拄杖擲下曰曏者裏會取。
頌曰看遍東西興欲窮烏藤猶賴與爭雄花殘洞口春陰暮仙子何勞降玉宮。
藥山首謁石頭後到馬祖因緣。
頌曰萬事無心一釣竿三公不換此江山當初誤識劉文叔惹起虛名滿世間。
俱空斌禪師參凝然求示心要然曰達磨未來時你作麼生參師甚疑之一日睹秦封槐豁然大悟徑回侍立次身甚戰慄然曰契斌參得禪也何驚疑之有師曰某甲今日到此如在紅爐中拾得一片冰相似然曰洞山一宗密在爾躬矣。
頌曰曠劫綢繆一段情相逢驀地語難傾不堪離恨重攜手竹葉村酤送我行。
洛浦因龐居士禮拜起曰仲夏毒熱孟冬薄寒師曰莫錯曰龐公年老師曰何不寒時道寒熱時道熱曰患聾作麼師曰放你三十棒曰啞卻我口塞卻你眼。
頌曰寒熱逼人容易老風流宜法晉儀形世情偏似西風惡觸着登時百病生。
興化在三聖會里爲首座後於大覺言下頓悟至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爲三聖師兄於我太孤本爲大覺師兄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頌曰春殘花落錦千層白晝黃鸝隔樹鳴只恐行人聽未足憑欄猶說故園情。
無方從禪師參俱空空曰子曾參何人來師曰少室山前風悄然曰因甚一花開五葉師曰沒孔鐵錘百雜碎曰掠虛頭作麼師曰某甲見盡天下人只解掠實無一人掠虛者曰不打自招師曰老和尚慣用底不妨勘破。
頌曰青天激電紅焰翻波不樂清徵愛唱山歌擾擾是新豐勞勞予如何所恨悄然風韻一以變所望五乳峯高橫嵯峨。
無業示衆曰若有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白雲端曰直饒一毫頭聖凡情念頓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瞎漢但恁麼會。
頌曰孤山臘盡白皚皚映水梅花兩岸開處士當年怡樂日黃昏燕罷去還來。
婆子燒庵。
頌曰寒巖春暖路頭分巷陌歌謠異白雲日暮醉歸人漸少殘霞滿樹錦成文。
月舟載禪師掩關閱萬松錄有省乃曰洞上宗風有織錦回文之功非針線細密盤旋迴互不犯當頭者斷不敢主之既而幡然出關參無方得大了悟。
頌曰路邊拾得松毛刺叫賣江西好琢針不是繡工能辨別一生誤賺此身心。
德山見龍潭。
頌曰侍立更深門外黑紙燈吹滅曉光赤烈焰堆將瞢董燒滄海抒幹無一滴浩氣凜然剛毅不失龍潭漲起秋濤好看千峯寒色。
德山見僧入門便棒。
頌曰一生俠氣最難平垂老猶堪作宦行不惜黃金曾結客幾人肝膽論交情。
寶壽石雨方禪師初閱楞嚴至如汝文殊更有文殊處身心世界打成一片後因病值雲門上堂曰放下着師通身慶快呈偈有會得竿頭舒捲意放生原是釣來魚門痛加呵斥後聞僧舉大慧剝荔枝話遽豁然軒渠一笑。
頌曰世界身心輥一團微吟愛客上危灘釣來放去清風遠慶喜徒勞倒剎竿。
愚庵三宜盂和尚參雲門聞上堂高聲曰放下着師不覺掀眉一笑門問懷州牛喫禾爲甚麼益州馬腹脹師曰問取露柱曰只如樹倒藤枯畢竟句歸何處師曰長江翻白浪曰尚疑你在師遂呈偈曰石傘峯前玉一溪逢源那說動舟迷落花無限春山暮得路還家聽鳥啼。
頌曰玉尺冰壺世莫儔更何餘物顯家猷只將一片爐峯雪洗盡煙嵐入海流。
瀛山雪關誾禪師參博山事槽廠因見磨鼻拽脫忽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處由來絕覆藏舌頭元是肉嚼碎也無妨一日山令首衆問如何是人天眼目師曰頂門上曰還假照鑑也無師曰君不見山曰不虛參見作家來師掩耳而出。
頌曰盧生賣藥悔氣撞着磨鼻拽開舌頭碎嚼君不見博山爐內火星飛大海魚龍盡燒殺。
爲霖霈禪師一日鼓山落堂舉馬祖一口吸盡西江話曰此語即道得八成還有道得十成者麼師進曰某盡力只道得八成山乃呵出師一夜不安至四鼓方捲簾豁然大徹次早上方丈曰某今日有個十成語舉似和尚山曰汝作麼生師乃背身叉手向前曰請和尚鑑山曰好與七藤條師禮謝山曰吾之法眼盡在汝躬善自護持。
頌曰好語十成道不難傷心事在捲簾看閒敲石鼓消遺恨鐵漢聞風亦膽寒。
玄沙遣僧送書上雪峯峯開緘唯白紙三張問僧曰會麼曰不會峯曰不見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玄沙沙曰者老和尚錯過也不知。
頌曰玄沙白紙三張雪峯噁心一片傍觀焉得親疏骨肉自相擾亂茫然江上游鱗蹉過山頭老漢曉日射危巔秋光媚斷岸。
洞山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次乃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座曰過在動用中洞喚侍者掇退果桌。
頌曰掇退茶筵戰一頭洞山謀略暗輸籌果珍雖未沾牙齒自古青蓑勝墨裘。
玄沙與天龍入山見虎龍曰前面是虎沙曰是汝阿虎歸院龍乃問適來山中和尚尊意如何沙曰閻浮世界有四種重障若人透得許出陰界。
頌曰白額當途利爪牙善降深愛老玄沙風聲秋色山前路行客紛紛亂晚霞。
西園曇藏禪師自燒浴。
頌曰卜得仙岩隱興長芳辰忽已換春光秋風紅葉飄無盡遊子深尋話夕陽。
龍潭未出家時爲餅鋪住在寺前每日將餅上天皇皇受已卻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曰是某將來何以返言惠汝皇曰是汝將來複汝何咎潭因有悟入遂投出家。
頌曰饋餅十枚返惠一個過後思量轉成滯貨天皇老已勘破博得伽黎搭半肩看來原是遮羞布。
潙山與仰山摘茶。
頌曰百花三月上林開花裏相逢醉一杯彼此含情說不盡塞鴻飛去又飛來。
趙州因僧辭州曰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州豎起拂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曰與麼則不去也州曰摘楊花摘楊花。
頌曰桃花開遍柳成陰誤我春光轉憶深不識西泠舊知己畫船幾個在湖心。
傅大士頂冠見武帝因緣。
頌曰一無成三不就面對君王事難遮覆笑端從此落人間得到驢年也依舊。
僧問趙州曰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曰鎮州出大蘿蔔頭。
頌曰晝明夜暗人人曉觸着舌頭胡亂掃鎮州蘿蔔太誇張何曾見得南泉老。
雁過長空影沉寒水話。
頌曰一聲秋雁過長空驚起憨眠蓑笠翁目送殘雲歸遠岫高飛玉兔上梧桐。
僧問葉縣如何是學人密用心處縣曰鬧市輥毬子曰意旨如何縣曰普請衆人看。
頌曰鬧市叢中輥繡毬紅塵不顧撲人頭熱時何必真甘露止得渴來即便休。
僧問正法眼密庵答破沙盆。
頌曰正法眼曾無此語破沙盆豈有斯言一生酖酒難消恨踏月穿花過遠村。
唐太宗喫蛤蜊因緣。
頌曰已拌客夢衝泥水誤逐人情上御筵契合君王雖寵冠難逃沸釜一番煎。
陸大夫問南泉鐫佛因緣。
頌曰一邊持送一邊酬貴顯尋常禮數週濃睡不知春已去殘紅落在釣魚舟。
黃梅傳衣與六祖。
頌曰樵斧丟開來踏碓倩題不避雁行高急篩熟米將南返秉燭三更話寂寥。
靈雲見桃花悟道。
頌曰歲歲桃花開爛熳個個抬頭能看見惱殺靈雲氣不豪愁中錯認佳人面。
大顛擯首座。
頌曰一同扣齒異樣風生首座真英雄臨難不苟免韓公固壯士當鋒尤戰驚欺心做盡千般計到底春秋說不清。
潙山謂仰山曰終日與子商量成得個甚麼邊事仰空中畫一畫潙曰若不是吾終被子惑。
頌曰天壤至親惟父子相逢動輒有機心果能畫斷無餘罅不致煙波沸到今。
僧問南泉師歸丈室將何指南泉曰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
頌曰相逢月下是瑤臺藉草清樽連夜開明日酒醒應滿地空令飢鶴啄莓苔。
洞山不安。
頌曰玉闕金扉臥病人綸音尤降九重門老醫火急求丹藥誰道砒霜是返魂。
迦葉擯文殊。
頌曰風流公子衣貂裘寂寞佳人坐翠樓有酒不辭千日醉無錢常帶一身愁。
俱胝豎指。
頌曰俱胝豎指大鵬展翼揹負青天聲揚八極至尊不以九五爲榮至勇不以血氣爲得。
外道問那一通。
頌曰醉遊畫舫傷春暮夢入蟾宮語夜深醉醒夢迴無一事碧天皓月在湖心。
婆生七子。
頌曰鄂渚蕭條風雨秋扣舷舞桌攪眠鷗好心救得婆兒子敢保長江水逆流。
四賓主。
金殿月明傳密旨玉驄曙跨已千官山河百億皆歸化巖穴欣沾雨露寬(主中賓)。
浮世功名不足憑蓴鱸味美正秋清此身雖在家園裏治亂難忘北闕情(賓中主)。
寶印不彰全至化丹墀人靜月朦朧九重深密無綸旨孰敢凝眸望聖容(主中主)。
衣獘年深動客塵霜毛雪鬢不由人相逢莫說窮途事風雨蕭蕭夢裏身(賓中賓)。
君臣五位。
絪縕瑞氣靄金門不動龍顏仰至尊一片皇風歌萬國雍熙休復問堯恩(君)。
授簡分符五鳳前威名蕩寇更加鞭論功不羨宸臺躍大樹風標奕世傳(臣)。
籲食長懸鉅鹿心後宮每誦百官箴緝熙治業高逾舜野老風淳只笑吟(君視臣)。
丹心耀日傾葵素白首依時拱聖明月夜紛馳朝帝闕嵩呼盡聽曉雞鳴(臣向君)。
水天一碧御河秋鳳舞鸞歌燕玉樓門掩六宮清晝永楓林獨有紫煙浮(君臣道合)。
曹山三墮。
半衫半履混塵沙春暖花飛玩歲華盡日優遊芳草地長安雖好不思家(類墮)。
戴角擎頭入市廛納些隨分此生緣溪山不辨東西路柳陌花街露地眠(披毛戴角隨類自在)。
五夜相攜登畫閣一樽同飲看浮雲漁陽烽火家亡後候雁音書久不聞(隨墮)。
細轉金鶯寒翠裏晴飛玉蝶晚香中從容循歷長春苑盡是風流舊主翁(見色聞聲隨處自在)。
生降王宮原貴異何須御極更稱尊錦衣玉食尋常事絕品佳名不要論(尊貴墮)。
紫禁黃扉日洞開外人豈敢上瑤階自來懶坐琉璃殿免得尊卑強接陪(禮絕百僚尊貴自在)。
三種滲漏。
功就心猶戀帝京羽書古塞又徵兵黃沙漠漠鳴刁斗未動先憂路不平(見)。
自負珠璣富有身世間眼底總無人最酖玄石濃芬酒只愛長眠不顧春(機不離位)。
鉅野莫聞神駿踏污池寧有活龍蟠欲行絕壁圍千仞空把愁眉暗裏攢(墮在毒海)。
天下英才淪草野域中無術展經綸高騰縱有青雲路未肯虛心蹈古人(情)。
每事稱情然重諾片言拂意竟寒盟胸中不化炎涼態世上難消譭譽情(滯在向背)。
遠岫層陰白月天空明坐守認青氈不知犀枕皆方正只解臨牆見一邊(見處偏枯)。
倚牆靠壁作規模空裏行拳便欲輸劫外傢俬不解使千般寶石總非瑜(語)。
只知擷翠祕書囊不識東君面短長別有靈機花外轉春風自古到巖房(究妙失宗)。
不擅周旋閣兩邊枯樁繫馬實堪憐毬場活潑有餘態偏逐玄途問劫前(機昧終始)。
一點名心銷未得經年宦跡老風霜三春淑景還留住神燕何時到故鄉(濁智流轉)。
洞山正偏五位。
正中偏紫殿重幃鎖翠煙桂轂丹墀留素影玉人夢破五更前。
偏中正雨過遠山明似鏡煙艇蘆灣夜未央漁歌歸去江天淨。
正中來石女停機下玉階不向劫前誇獨步穿雲臥月任徘徊。
兼中至秋逕馬嘶紅葉醉子貢相逢老仲尼吐盡甘言無一字。
兼中到雪屋蘿門俱不蹈鐵馬揮鞭驟碧霄靈蹤電激看圓妙。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第十九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
侍者道存錄
一花五葉圖像贊
釋迦文佛
蹝步出言無轉變青宮惡得長留戀子夜逾城尋不見雪山畔六年冰檗吞將猒銀河星燦頭才按掛弊遄來遊鹿苑分形塵剎空籌算拈花倩迦葉門前荊棘纏
始祖迦葉尊者
摩竭國中產英秀毗婆會里寒香透飲光身是金珠甃袈裟覆步武繩繩接靈鷲鶉衣陶鉢形枯瘦正法眼藏訛傳謬多子塔前尤漏逗雞足岫謖謖松風戛清晝
阿難尊者
玉筍崇班胤剎帝瑩然妙相佛無異閱煉巾瓶心不愧奇特事拾得蚊眉大火聚剎幹倒卻煙波沸博達多聞還鈍置傳持法藏水投器騰身逝天邊挨落鶤鵬翅
商那和修尊者
潔淨地生靈瑞草聖人降跡符斯兆青林枝掛日輪杲火龍討梵宮建出擎雲表我但發白心非晶箕裘密印傳家寶象白山中躲得好鶯啼曉折摧憍慢慈風浩
優波鞠多尊者
虎穴逃身誇駿骨桓桓正氣鍾摩突三尸拋向波旬窟神力竭謳歌同玩玉壺月化機契洽籌盈室香衆挾復遭顛蹶臨行句子尤直截山河說晝夜熾然無間歇
提遮迦尊者
蒼鵬翼展青霄外真量慧聞金日佩披緇豈爲戀皮袋法無礙寒泉玉迸溟瀛派同學細陳疇昔話步趨響接梵天籟弘猷葉葉崢衡岱八千輩支離累劫徒憎悔
彌遮迦尊者
巨壑虯藏霞蔚影千鈞祖道絲懸鼎雉堞雲蒸金色炯商飆冷藻鑑逸人鬧市等我心自來往無境觸器傾翻猶不肯寐言賢劫重追省孤峯頂大地撮來做胡餅
婆須密尊者
里閈聲華感鳳翔踏紅吟嘯若爲狂誤竊彌遮鉤餌香謾珍藏砒霜活命競傳方義無論處電飛光逼得虛空插翅忙慈心出定短曹牆整紀綱毗耶城裏舊宮商
佛陀難提尊者
慧鋒銛捷人無敵甘露味沾繹疇音化風聳被提伽國毗舍宅白光徵有大乘客心親道合言何直步移蹋斷金牛脊秋高葉落萬山赤最相惜一偈蘸幹滄海滴
伏馱密多尊者
淵默春光過五十飛鳴便爾雷驚蟄親愛頓忘休再憶道非得一拳打倒空王壁中印遙臨垂化跡青山綠水皆相識香蓋子來登峻秩還鄉笛梅花吹落江天碧
脅尊者
胎周花甲號難生白象馱珠到草楹仙翁曾識器連城逸氣崢驚起春眠柳底鶯貞操棱棱無睡程塵埃榻上走蒼蠅華氏偶臨頌德星不留情掉臂依還舊處行
富那夜奢尊者
碧嶂霧深玄豹隱胸中繡織天孫錦電走神機誠克允風致敏來住非心曾發哂地變黃金法標準馬頭截角吹毛凜化弦迭奏清江引濟羣品花敷覺苑春無盡
馬鳴大士
佛既不識履先瘦木頭鋸解駒方驟騰踏獨超山澤狖願無謬裸國翩翩盡衣繡九鼎聲名未寫售波羅柰已龍蛇湊法雨滂沱拔英秀歸時候夜半日輪紅潑岫
迦毗摩羅尊者
移星換斗誇神術玉塵輕揮便屈膝三千眷屬齊逃出異論畢幻海乾枯性海碧權勢門牆懶駐蹕石窟老人來謝益奇傑爲探危不恤誰同陟龍樹森森瞻旭日
龍樹尊者
疊嶂潛蹤大樹陰至尊徽渥契傳心綠野逍遙空古今印度臨法施先挑我慢針龍 煥發響琅琳立論搜窮外道襟月輪塵剎炯高岑惠澤深震旦清輝滿目森
迦那提婆尊者
佛性虛明還自縛銷空福業虎生角幻術鐵鞭俱打落門跨腳針投鉢水欣然諾巴連異教深民瘼掣起長幡盡錯愕雄辨風高動鈴閣身光焯獅行豈帶黃金索
羅睺羅多尊者
樹耳園生談般若未明理驗不虛假橋梓豐餚八十夏塵鞅舍道成無我何淵雅梵宮香飯手擎下凡聖同飧衆復訝森羅重煆紅爐冶甘露灑難提昭代知音者
僧伽難提尊者
定無動相金埋井我欲師仁冠再整青闈玉葉增堯景囊錐穎天光燭破無明阱坦路徐行霜月冷懸巖石堀文彪炳嗣續祖燈聯骨鯁羣迷拯娑羅王復呼歸艇
伽耶舍多尊者
矞雲盤結青螺際金毛跳躑野狐隊機利劍鋒擅百歲諸佛慧寶鏡晶瑩絕瑕翳殿角鈴揚第一義鐵眼銅睛都不會化雨霏霏灑枯柢起衰弊心地花香垂後裔
鳩摩羅多尊者
貞操玉立道斯存扣戶無人解躲根啓扉方得敘寒溫酌靈源月邦經緯又乾坤高握金鞭萬象奔天階奚止導師尊灼灼紅蓮綻面門古調翻老婆嚼飯與誰吞
闍夜多尊者
襟懷宇闊秋蟾朗慧韻風梳空劫響無生話到窮途上豪氣爽鳳雛不戀梧陰廣慈月呈輝羅閱壤嘉聲海印恆斯仰金翅煙橫來撞網回頭想天岸雲飛一拍掌
婆修盤頭尊者
慧日懷藏熙世傑應真竦避法身佛光度及門維輔哲雙珠熠芻尼踏落靈峯雪式衡梵行秋霜烈月淨端儀遭七劫責躬始證甘露滅聯譜牒斷絃恰得鸞膠接
摩那羅尊者
萼連自在拋麟璽得度鸞坡迎倒屣鏗鏗剖析浮圖理焚香語勒那寶印遙空禮潛龍聰慧諮終始五百劫來生妙喜栴檀槌扣蒲牢齒蓬蒿矢射中林間白鶴羽
鶴勒那尊者
須彌拆卻舊山瓢聚落遊行幻惑消深林鬱密九霜翹別峯招紫宸出沒雨花飄無畏海中縱法橈參臨緋素示同條師子騰驤格調超聽鳴皋鈍翎脫賺半千嗷
師子尊者
無上灘頭見鶴師非心求道構何奇五衆情枯便解頤毒手施奪得珠還奠鼎彝生死涅槃碎一錘箭鋒豈肯讓魔廝臂落王旋悔亦遲慰吾私婆舍男兒最白眉
婆舍斯多尊者
孕靈豐骨逼人寒照世明珠展自拳雅逢嘉勝每優賢竹筋鞭攪空默論暗流涎汪洋化冶啓南天嫉熾靡傷毒藥鮮金襴火試愈新妍號子傳密多肩重強爭先
不如密多尊者
龍墀肇胤玉珊珊慧眼天空降聖鑾殆扶祖道受拘攣夢初殘羯磨震動古仙壇堅固宮牆瑞氣 山還梵志頂頭安嗣繼童尋瓔珞冠往事看弘法於今較更難
般若多羅尊者
遠劫萍分閭里煢丐求招得不輕名世隘惟多嘯傲聲相倒傾光芒神物起豐城殷勤香至寶珠呈智者隨拈鑑碩英菩提果樹兩邊榮吾道崢一對黃鸝各自鳴
菩提達磨大師(東土初祖)
斬盡南天爛葛藤指麾東震泛重溟譽浹金章達帝庭聖諦徵廓然不識便零星一葦長江屆雒城剩栽嫩桂奕仙枰雪鼎寧馨志可銘避煙腥只鞋脫落話郵亭
慧可大師
大道薪傳系靈瑞五峯秀拔頭中刺家產蕩空有腹笥銀花墜少林葩髮香初媚弼化方思購良驥俟酬宿累我何避淫肆韜光年晚事無心治始悔從前落一臂
僧燦大師
不言名姓混人間風恙纏綿鬢已斑埽空罪性懺無端法僧嫺挺身任重背擎山祖運駢繁百六艱低迴十載皖公跧學翥驅烏度佩環羅浮還浩歌一曲綠蘿灣
道信大師
稚風卓卓擅心宗縛汝無人駛電蹤纖毫不盡尚磨礱道斯忡枕榻高懸六十冬拔斷黃梅路口松詔書三卻白雲叢驚飛花鳥破頭峯興未窮臥後翻身又打恭
弘忍大師
戛漢松栽梅嶺麓空羣驥產周家腹皓首能爲蒼鬢錄濁港浴肌體鮮明道所屬再到破山梅子熟仁兒又種曹溪玉麟角鹹推神秀獨碓坊續畫得東山圖一幅
慧能大師
瑩姿爽拔採樵人聽讀金剛便棄親黃梅負石但書紳一偈陳糠中篩熟米如銀半夜撩衣竟脫身風幡猶去惹煙塵落 重描法性真毒鼓新晦冥赤縣盡陽春
青原靜居行思禪師
曹溪偉步推先覺聖諦無爲階不落誕生焉坐空王閣東風惡金鳳肯耽梧翠泊壁底籬根有麟角須憑鈯斧開南嶽越格兒孫任騰踏鎮浮薄廬陵米價遼天索
南嶽懷讓禪師
甚麼物恁麼來八年氣悶一旦豁開謂不染污釀成禍胎曹溪翻地軸南嶽震天雷山騰海沸無時已若個男兒不受災
南嶽石頭希遷禪師
弱齡然諾氣吞牛消息領南藏裏收衡山盤石着鴻猷肇論休聖人無己道方優夢躍乘龜性海浮儼魚匍匐上金鉤悟得心宗是木頭 磚投稽天洪浪衍龍湫
馬祖道一禪師
日面月面是佛非佛讖應金雞燈照暗室輪蹄踏殺人英雄俱負屈噫藏頭白海頭黑千古萬古深相憶灃州藥山弘道惟儼禪師
畫餅三乘不療飢揚眉撞破鐵牛機脫盡皮膚山可依繞巖扉石上花栽春自肥榮枯何礙白雲飛至寶埋藏諂曲闈休糧方子送僧歸藥嶠巍一聲清嘯動京畿
百丈懷海禪師
扭痛鼻頭喝聾耳竅適來堪哭如今好笑踢翻野狐窟日麗於宵活陷赤鬚鬍怨聲載道制禮樂兮追三代之雍容坐雄峯兮竦萬山之巍峭
天皇道悟禪師
棱棱古貌肅肅神豐謂己腳跟不穩中人毒氣尤兇觸着石頭和心嘔出據坐天皇盡力折衝除暗之寶炬破夜之霜鍾從上相承無底事潮騰汐沸起蟠龍
潭州雲巖曇晟禪師
雄峯喫盡淡鹹味藥岫高翔猶俗氣鳳團自煮從人嗜屋裏事日夜不勞閒算計大悲手眼通身是古佛添香居何處金毛翻躑爪牙利一月霽長空影落千江曙
潙山大圓靈祐禪師
寒灰裏撥火死柴頭髮亮傲然趯到淨瓶贏得好山放浪撼門而大用斯彰原夢而禿鶖尤當喫飯奉羹父謙子讓轉暗機兮嬌鳥啼花唱圓相兮佳人猒釀
黃檗希運禪師
胸吞雲夢舌控神鋒噬彼百丈惟此大蟲名呼裴相其視猶龍八十餘人皆已推讓噇酒糟漢何處尋蹤咄你是誰儂
龍潭崇信禪師
一餅攜歸千殃隨至割須棄袍拋戈偃幟已到力盡計窮方解保任此事格外句有口莫宣髻中珠無功賞賜顛倒英雄滅裂儀制如斯劣別爭怪得紛然欲強你辭卻石頭墳插入馬駒隊
瑞州洞山悟本良价禪師
鳥鳴枝上聲聽眼糞壤走盤珠自轉師真睹水逢渠展妙協闡萬端穿鑿冰消暖寶鑑高懸偏正顯稠林橫捏金刀剪粟幹禾莖弄清婉相續勉乳盛師子琉璃碗
臨濟義玄禪師
痛受烏藤事嗟掣肘造謂大愚過疑有否築三拳欲明負屈之心還一掌出盡風顛之醜更言佛法無多不顧麪皮尺厚濟河水激浪滔天陷溺平人無路走
仰山慧寂禪師
瞠眉無佛蓋膽有毛傳家板籍點火便燒木枕推時劍刃用事金錘擊處師子折腰小釋迦莫可定款大潙路灼見諠囂
德山宣鑑禪師
氣同項羽拔山之力威等商鞅立法之嚴買餅點心黏住脣吻紙燭吹滅磕碎額尖多嗔少喜有醬無鹽佛祖漫遭詬罵人天烏得窺瞻惡習相傳難洗濯世間無有不憎嫌
雲居弘覺道膺禪師
運徙南溟英獨邁風培九萬程摩背親見作家有語在把茆蓋思大果然佛不愛天神無路擎香餲蜀錦鋪花雲靉靆新豐領袖表尊貴滲漏誡五葉儀刑瞻泰岱
興化存獎禪師
遭大覺一錐納盡敗缺見滹沱片語結就相知嚴克賓之刑冤聲動地別君王之寶價踊驚時自知行說兩難得木柺丟開步玉墀
雪峯義存禪師
師德山爲冶爲型友巖頭以直以諒舌底馳旱地疾雷胸中卷際天洪浪輥木毬子兒戲出奇弄鱉鼻蛇毒流異樣敗壞廬陵家風總是者廝無狀
鳳棲山同安道丕禪師
雲居踏落草鞋翼古路坦夷行不得兒孫後代多荊棘鳳山崱亂絲石女拋梭織花檻璇璣春熠熠孤峯那掛煙蘿幅短販徒誇書劍客動江國無絃琴上宮商別
南院慧顒禪師
頭不梳面不洗吐赤誠流清泚投崖飢虎孰辨其蹤無觜老鴉莫測其底爲富不仁矣爲仁不富矣十字街頭吹尺八悄悄佳人心萬里
雲門文偃禪師
拓開睦州門拶折自家足忍痛無處雪冤枉把眉頭攢蔟一語脫象骨項上鐵枷千古瞻韶陽路邊清旭胡餅價高神機掌握款將屎橛當珍羞契合主賓三尺竹
同安志禪師
胸藏繡谷春恆絢肘掛靈符氣雄悍聲騰物外雕蟲憚者驢漢多子塔前曾法戰夜明簾卷空王殿環佩謳歌恣舞抃逢渠豈在今時岸恢祖案風輥金毬翻水面
風穴延沼禪師
跳出鏡清彌天之網誤入寶應烈焰之爐就鍛六年忘寒忘暑單丁八載自卷自舒施訝人機鐵馬驟青霄之路唱無韻曲木雞啼深夜之衢大風憂止頻垂淚傾盡傢俬標懿孤
鼎州梁山緣觀禪師
腳尖踢破同安頂鼻孔掀開棲鳳嶺懸機鶴懶翹松冷家賊剄玉鞭擊碎無生阱正法眼藏南華景胡僧徒泛流沙艇曲高須和難逢郢相重肯灰裏邈真紅焰炯
首山省念禪師
佩經而誦逸鳥銜花拂袖而出野鬼飛沙密練韜光閒心懶撥爐中火擒下草賊好手肯從世上誇日輪難並照重來小釋迦調高濟北獨賢克家
郢州大陽警玄禪師
奮跡誤鐫碑上語叢林謨烈紛無已秦鏡胸嵌照邪詭宗可倚谷應猿啼暮煙紫鷺鷥驚起蘆花裏寶印當風錦縫啓託遠囿麟傳法乳一皮履兒孫踏出盈寰宇
汾陽善昭禪師
計窮卷席放捨身命鼎絲任重豈久安眠嚴整三玄甲冑縱揮十智戈鋋大器堪成俯受胡僧激勸閒神遠送只燒幾陌紙錢呵呵呵停鋤傾麥飯知音少負恩多
清涼法眼文益禪師
銷落礙膺片石原知一切現成敞甘露之門庭清涼溥挹大唯心之爐韝猛焰高騰道宣御殿化被金陵泥鰍並上瑤臺舞法眼恆懸杲日明
舒州投子義青禪師
路遠三祗不足戀凱歌唱罷忠腸斷夢協青鷹炳圓鑑雲頭按玄機吐盡吞酸餡嗜臥圓通疏侶伴須彌卓立虛空顫瓶盂莫掛孤村店威音箭射透重圍風八面
石霜慈明禪師
潑水匪驚心詬詈不掛目荷負等海鰲俊逸同野鹿略伸白拈手腳踏開楊李之門忽露師子爪牙推倒神鼎之屋橫吹笛兮鳥散雲飛閒按劍兮神號鬼哭因謂之世間無比倔強尊宿
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
伊陽道隱辭仙牘海會橫衝曾齧鏃提鞋挈杖誇英獨胡家曲木雞夜半啼雲麓繩牀剝爛門風矗謝紫致招天子歜翻頭作尾何拘束臨行囑冰河焰起乾坤肅
楊岐方會禪師
弼石霜棗心愈赤樞法苑葵悃尤丹語下知得此事胸中爆散疑團路長騎馬政大崇寬惟愛噇眠禪不會兒孫滿地鬧無端
襄州鹿門自覺禪師
口梭錦織天孫絢眉劍當鋒鮮血濺木雞夜半啼天岸深遐眷靴頭踢綻蜘蛛線濟時鐵鉢盛貓飯門戶豁開圖短販淨因鹿苑何妨礙狂瀾捍紅爐雪舞金燈燦
白雲守端禪師
無價明珠一笑休莖茆何復現瓊樓此心耿耿惜金甌媲先哲勵下秋白雲高調響滄洲
青州希辨禪師
釣頭脫餌便收綸恪素風高韻絕鄰滔天見浪砥燕秦誑謔人鋀石佯爲無價珍蕩除魔孽轉精神品類俱輸肺腑春到頭採汲自相循攬回輪夜明簾掛月鉤銀
海會法演禪師
驥羣空北鵬翼圖南扣浮山礙膺未散見白雲槽廠始甘亞兩隻眼遇物似瞎開一張口無事可談獨木橋橫春水闊鐵旗鐵鼓惹人嫌
磁州大名寶禪師
額頭汗出鴻秋斷竹閣夢迴鶯曉喚從前醜拙通身現逞神變磁州餅打青州面輪王寶藏輕售炫穴鼻針忙穿玉線超超步武聯嵩巘春風爛靈枝秀出擎天干
昭覺圓悟克勤禪師
金雞啼破午煙錦帳喚回春夢冷暖惟自深知悲樂孰與相共允標西川藞苴之名掩蔽柬山赫奕之誦滅正法看大用倒騎佛殿出山門獨唱巴歌來綵鳳
太原王山體禪師
律己玉山光照曜事師冰履心危峭懿績香林班厥蹈雲鶴調刷羽高飛驚海嶠一拳捏碎虛空竅師子花叢恣 跳機輪不觸今時道家聲浩當途坐斷寒猿嘯
虎丘紹隆禪師
銛利於舌柔易於躬謁長蘆銜杯嘯月遇昭覺解帶吟風睡虎轉側逸獸斂容腥羶才露蠅蟻攢叢維今曰古獨踞稱雄
磁州雪巖慧滿禪師
舌走風雷眼界空跨陵佛祖氣如虹藥病相攻伎已窮愧獅蟲令猷穆穆凜維躬罏鞴弘施勵下風英靈納款笑談中坐看蓮花臘月紅素秋恫洞上卑絲負鼎翁
天童應庵曇華禪師
虎丘山上倒戈卸甲伸手只堪曳白金輪峯頂喫飯着衣開口只好談空甘露門惟其藉重狗肉鋪抑以增崇穿草鞋住院何礙乎踢踏愧蚖蛇戀窟提策乎瞶蒙
報恩萬松行秀禪師
一噓直醒捐豪素勝默悽悽猶蹇步大明一睹消凝冱聲馳騖徘徊紫殿知無度跨驢索賣閒傢俱截斷重重偏正路鞭笞萬象俱驚僕洞雲布從容終古松濤怒
密庵鹹傑禪師
膽量出羣聲容差異密裏砒霜飯中毒刺一經明果汰淘好惡毫無隱避正法眼視作泥丸破沙盆證成美器七剎宣猷九重闡祕鐵船無底要人撐世上杜蠻有此事
雪庭福裕禪師
遷喬黃鳥翀霄勁古佛讖爲師子競翻腔調轉長松徑小兒聖不移跬步烽煙靜對禁歡騰崇辨正斯煌石火青天迸後俊琢磨繩祖令漁歌聽蘆花雪皎眉梢映
臥龍破庵祖先禪師
懶事豐屋雅愜破庵落花堆砌皓月臨檐鼎彝濟北曠道司南冤家相遇趨入鬧籃風吹水上紋絢自纖非心非佛前三後三欲識渠面普請仰瞻
西京靈隱文泰禪師
山藤草履大行邁義海鑠幹保未在整衣重向雲峯拜雪師會傢俬籍沒猶廝賴腳尖一趯須彌壞塵劫事都輕發賣高眠錫閣觀成敗人見怪歍伊超過毗盧界
徑山無準師範禪師
坐底是誰禪是何物縛住胡猻六窗靜謐要知秋熱春寒重揀陳年曆日金縷之衣特賜弘宣鳳闕黃麻禁庭之詔駢膺實出龍樓丹筆石樑橋上說歸期御愛峯前吹觱篥
寶應還源福遇禪師
琳碧丰神藻繡腑金刀口角裁春譜捉敗文公桴凱鼓嗤畫虎嵩岫彬彬山豹舞道豐德洽彌宸戶致出綸音無處躲退藏白馬方先古的的旨花扶月影松窗午
雪巖祖欽禪師
威棱夙具剛骨生成拌癡呆罔知鼻直觸古柏識得眼橫向九閽放潑天穢氣踞六剎引逐臭青蠅紛紛狂鬧隱隱雷鳴毗盧界內幾時清
鄧州香嚴淳拙文才禪師
鷺瞵蟾沬神斯差逼得法身成幻化抗棱弘辨如瓴瀉龍門暇鑽研故紙饒三夏恬莫終南世擬謝祖庭荷負催星駕傑閣吞雲重構架擔輕卸清風明月香嚴舍
高峯原妙禪師
氣歕如虹霓心硬似鐵石既離密印半人之處必遊未奏禹功三過其門不入深夜推落枕頭邊塞烽煙永息門風孤峭孰敢探歷江南江北聽遺謠嵯峨盡道西峯岌
南陽松庭子嚴禪師
蘊真揚烈脫樊籠博辨鋒摧內外宗雕鏤萬物轉玲瓏罷折衝超羣師子話憧憧煙扉撞動法王鍾無翼名飛達九重朝臣不禮類耕農睹雍容乳嶂春繁桃李穠
天目中峯明本禪師
觀流泉喪失影子扣死關痛棒自取一肩擔古佛之名寸舌卷銀河之水竹篦蒞事鬼怕神愁幻住隨緣煙村月渚大功着而弗居天書聘而不起咦都道本中峯元來卻是你
嵩山凝然了改禪師
濯足嵩灘機轆轆齠齡遐奮己躬勖鬼窟掀翻離背觸還相續松膏焰接神光燭取則言中不我錄明宗格外談心曲花看洛陽人似玉掛羚足瑤階月曬層苔綠
千巖元長禪師
鵲噪旅亭壅塞耳竅貓飯鼠偷碗子 跳無明之焰方高大夜之夢始覺龜尾曳泥龍峯坐嘯一味砒霜藥殺人尤道醫王來救療
俱空契斌禪師
垣山矯跡踏秋嶺瑞草削除無相頂碧潭攪碎蟾蜍影愁襟整疑氛一觸秦槐省蕩平空劫風頭猛獨拔當時神益穎烏龜向火言途梗推匠郢麒麟玉琢從馳騁
萬峯時蔚禪師
掃除佛跡擒下南泉明珠匪貴深躍龍淵鄧尉現瓊樓藏盡吳天之月澤湖鼓蘭桌浩歸坰野之賢赫兮喧兮庶不愧楊岐之正傳
定國無方可從禪師
旋風飄逐入龍潭翻浪騰沙氣未甘迢遙復困水雲酣少室參低頭各自打鄉談掠虛滯貨滿肩擔郟鄏紛紜陷好男虎穴狐窩盡意探絕連纖金雞樓上鼓聲嚴
寶藏持禪師
懸玉符鳴金鼓劫寨毀營坑佛陷祖振古猷與世抗衡搏香雪逼人咽吐貌斯恭步斯武雍雍續得滹沱譜
嵩陽月舟文載禪師
冥鴻每壯長天翅脫白萬安仍掉臂問津明聖瑩三聚門還閉迴文錦織春岡麗比來方遂題橋志九鼎一絲誠爾系雲龍風虎渾閒事煙霞寄三十六峯常潑翠
東明慧旵禪師
蘿蔔會切殺人何難虛空撲落地旭日上雕欄跧伏安溪心形枯槁沸騰域內牆岸巑岏曾知炎路尋頭客誰解翹思慕廣寒
燕京宗鏡大章宗書禪師
拔心儒圃挾雲孤厥謂空門有寶符室投虛白幻情枯任橫趨碧落衝開四壁無展拓嵩山舊畫圖飽人毒藥當醍醐不斷冤聲匝地呼鏡破乎爛熳春風唱鷓鴣
海舟普慈禪師
深受萬峯踢踏重討東明滋味琉璃燈下睡眼揭開巧說異端知無實義願海泛慈舟歉歲挺嘉穗一碧洞庭鞦韆載凜高致
西京幻休常潤禪師
錦帳夢殘衣一振翹煙宿霧千山進欲捺胡盧死水浸心頭悶菱花撲碎蚩尤遁鐵牛奔吼須彌震滹沱玄要俱排擯高撐門戶挽秋運不本分按指聲光隨海印
金陵寶峯瑄禪師
面如刀刈眉似火燒菱花一睹妍醜難逃堪笑魚腸最利倒持刮剔英豪玄武湖邊閒震吼高峯頂上起波濤
大覺慈舟方念禪師
絕侶孤鸞翔古道乳峯錯足行荒草頑石崢嶸俱靠倒便宜討金錢換得酸梨棗慧眼揭開紅日杲流輝於越稽山曉仍雲葉葉擎天表匡廬老狹路殘紅胡亂掃
天奇瑞禪師
瀛渤口門劍鋒齦齒齧除狐穴之藤吸盡蹄涔之水驅石虎亂嘯巖前鞭泥牛深耕海底惠之清兮未聞蹠之孽兮有此地北與天南叫屈紛無已
越州雲門顯聖散木圓澄禪師
面帶煙霞滄海度無明焰發天荒破雪曲調高疇敢和全不顧颶風浪卷孤舟渡箭鋒毒向雲門吐妙喜鼠粘橫指注篤躬重整石頭路逞家富玉笥峯前風滿樹
無聞明聰禪師
野嘶金勒馬夢破玉樓人無聞從茲騰沸華山望轉嶙峋出匣龍泉飛雪刃剜心劈腹太無因
秀州資聖愚庵明盂禪師
軒昂獨步雲門路高唱鷓鴣絕回互秤錘落井無私顧春彌露理鋤化鹿川爭赴樵徑風清留不住鴛湖月皎恢家務砥捍狂流鷹攫兔織屨暮六橋閒適隨鷗鷺
笑巖月心德寶禪師
襄陽闊步鯤化一朝關嶺梳翎烏啼半夜單絲系鼎允荷厥躬八面當鋒坐膺柳榭仰見紅爐綵鳳翔沙盆無底重增價
龍池幻有正傳禪師
奪得化龍杖子放行捕鼠貓兒接千巖命脈恢列祖綱維爐以大哉糠秕皆爲陶鑄霖其作矣草木盡有榮施禹門獨踞兮浪高春水金鱗燒尾兮雷送天池
天童密雲圓悟禪師
銀絲兮短髮鐵橛兮硬肩銅棺山一聲只可自嘆賣柴漢千聖誰敢爭先弄黃檗之旗鼓驚時駭俗大荊溪之家業赤手空拳夜昧而復旦月缺而重圓真丹多氣焰太白一燈懸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第二十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一
侍者智炅錄
佛菩薩贊
世尊
出身處語言古怪雲門跛師要捶你危亡莫測歇手時作事蹺蹊迦葉老兒要笑你是非難明以此兩段概見生平那更堪塵剎內臥不安枕風雨中衣不蔽形含尤忍垢激濁揚清謂提劫前慧命能衍向上宗乘致使四天王心心不捨眼眼相睜卻道我多年未曾說着一字難陀自有通人愛翻轉鉢盂盡底傾(二尊者侍側四天王立於後阿難以鉢作傾水勢)
雪山睹星未真鷲嶺拈花不實正法眼既已訛傳涅槃心有誰辨的竺國徽音振古今震旦家聲響金石異無兩同非一明明是個白拈賊
一極悲心恣意遊時逢五濁皺眉頭生涯鉢裏無粗細隨分些些過也休
正覺山前愁入骨明星夜裏笑驚人瘦形肯復埋青嶂弊垢何消掛着身(出山相)
帶雪披霜五六年面如黃蠟骨如椽不從星夜翻花眼那得羞慚卸半肩
棄金輪同弊屣視身世猶飛埃雪巔有路豈憚崔嵬枯坐六年巧技窮矣明星一見連嘆奇哉衷情無處說乘與下山來歷遍剎海傾盡心懷不得然燈些子物深知空口向人開
掌上乾坤壺中日月今古不移孰敢批竊花下撩人甕裏取蠍遇杜多翁微笑而訣將謂流通正法眼誰知殃禍無休歇更謂伊是傳燈之始祖定類乎獻璞者雙足遭刖(迦葉侍側)
塵剎擔將滯貨遊臨街若個肯抬眸白雲路口逢迦葉只得微微一笑休身爲牀座天帝何求茶香竹屋深相憶月在松梢煙在樓
跳出皇宮遠上雪嶺星光刺眼大夢忽醒不肯含忍攪得世界翻去覆來愛說是非致使衆生離鄉背井到處話柄流傳尊貴自道無並所以要打殺與狗子喫爭得老雲門性氣粗獷
放下屠刀成佛圖
業累雖多道不恆一不常不住非今非昔十世屠牛心不動惻一朝颺刀位齊千佛愚者迷茫狂者輕忽我作讚辭長空杲日式昭後人永尊無惑
栴檀像
步辭玉闕榮謝金輪山花莊面陸藕成裀爲四生父現十界身慈雲靉靉法雨津津欣欣草木鬱郁同春肩隨武接化普剎塵方天譬地恩澤無垠
彌陀佛
無技能將歲月留殷勤垂手導迷流誠言說盡西方樂若個欣然肯轉頭
人見異同我願端正語默商量彼此相稱以最圓融神妙之方起擔板漢必死之病罔分多智多愚莫論是凡是聖不憚修途自肯來遙垂金臂開三徑
素願弘深匪憚勞喚人不去可心焦茫茫濁世情難已終日臨風把手招
藥師佛
晴雨騎牛鬧市行願門十二語傾囊欲求種種皆能與不獨仁高大藥王
尊稱不踞廣嚴城風雨騎牛到處行妙藥現前人不信願門二六苦叮嚀
跡現廣嚴城慈仁遍五濁衆生病痛多夢寐思救拔牛背橫身說妙方真藥現前都不覺
文殊
大雄良弼古佛型模毗耶問疾鈍置維摩拈玻璃盞文喜遭誣人其愚蔽我以智敷赤心用盡知恩誰與惟師子兒爲法忘軀
我真文殊萬里白雲無是文殊寸釘入木至尊無上可爲七佛範模大智非名堪作衆生眼目前三後三數已彰雪歌唱罷何人續
以月印晴川爲大智以水瀉慧瓶爲辨才入市垂鉤攜含生隨心鼓鑄助佛揚化將春風任意剪裁青天閃電旱地奔雷雜毒攪成無上味流芳一種是平懷
普賢
一毛孔裏稱雄萬行門中班首經危涉險匪辭水次山邊亂走曉風吹上峨嵋是非落在人口掀翻海嶽無知音看你何時得歇手
大地春鋪錦繡長空月印江湖自道萬行嚴飾誰知一法原無青眸無處用玉軸有深娛要向微塵裏說到行到且就象王身畫樣起模
行同雲普形若月臨履危蹈險山高水深佛以作則祖以爲箴象非湔拭體潤逾琛水既不洗垢亦不侵大士所乘而適化隨類惟凡愚罔測而睹影醉心
願海先鋒行門領袖東去西去好惡自知明來暗來高低普就霜摧萬木兮體用雙忘黛抹千山兮龍蛇奔湊十方界內奮雄機一毛孔中恢宇宙噫宜其頭斯髼面斯垢
準提
天高可瞻地厚非藐惟菩薩心是莫能曉手臂縱橫施爲恰好矢志攸深恆忘飢飽憫彼衆生情想顛倒一旦昏迷萬狀奇巧患難疾呼應念斧藻虛空有邊我願未了日上珊瑚清輝杲杲
觀音
爲有慈悲債未還遍將形影落人間衆生業海方騰沸散發顰眉夢不閒(披髮)
以石爲座以慈爲家思拔衆苦風雨橫斜紛馳失路數等恆沙癡狂不醒打草驚蛇善財未回匪陳棗瓜曾見未見均坐喫茶任毀任譽我無怨嗟
願逐秋風千種韻影隨皓月百川馳婆心憶子行吟處此段情懷說向誰
拔濟迷流願無懈剎塵露現百千態涉險逢艱亦耐煩爲緣少了慈悲債
誓願重重婆心片片衆生苦深我何間玩趺坐白蓮示以方便匪冤匪仇任欣任怨
雲山煙島任橫身寒暑俱忘撲面塵此物新鮮難着價長街高喚不逢人(魚籃)
坐寶蓮花低眉深想人有智愚我無偏黨慈力或窮悲心猶廣海印發光青天月朗可笑善財隔靴抓癢是與不是遙空合掌
智體湛如寶月赴機影落長川莫問西洋南海須知垣隔聲傳酬願隨普門而適化衆生聽一鉢以談玄一一根妙一一功圓想是閻浮債欠重彈指稱名總現前
塵塵匿跡剎剎現形譭譽不移寵辱非驚操慈悲之柄懸救苦之旌是以佛祖隨其俯仰昆蟲悉受含育若冠天履地者焉得不承其化而暢快生平
補陀巖上聞名常向人間遊戲天邊有月流輝水面無風自麗欲將夙願深酬若個真心相契要空世界衆生且待虛空落地
羅剎風高衆生心劣多般好意結成切骨冤仇一副慈容耐盡時人冷熱自謂言滿天下跡遍寰區而度盡有情誰想道將尊就卑與世茫茫納盡生平之敗缺
風神雄毅應現非常一鉢生意歷遍瀟湘闡提之家偏解亂闖險惡之處如蹈康莊引得人若油入面取捨難忘明明是個活賊觜臉更說甚麼慈悲肺腸
悲願重重慈心片片好惡短長隨機影現寥寥知音紛紛仇怨儼坐思惟雙眸閃電此段深情說向誰灘頭紅蓼秋雲絢
六用門風互換衆生氣分相投虎穴魔宮俱往窮陬絕島皆遊償己身中舊債將人誘上慈舟到處遍尋知己獨伊童子點頭(有善財作禮)
選圓通處個個欣聞入濁世時人人喜見高明而溥應一月千江博大而均和神頭鬼面肝腸冷暖要深知試問童真有方便(有韋馱立於後)
慈力等山威雄若電除貪嗔癡愛之的胤匪假霜鋒爲自在無畏之法檀豈資巧辨於心既無爲於法同夢幻此話剎海流行聞名不如見面(降貪嗔癡愛)
百草頭邊示圓通境萬花叢裏現自在身運大悲輪指五濁沉迷之路以如意寶遂羣生所願之親杲日麗天無幽不照慈風遍野有物皆春升之深信油入面自古求仁而得仁(手執如意寶輪沈升之請)
普赴羣機長空秋月慈容悲容塵說剎說一鉢生涯濟大千隨心自在度人訣(手中持鉢)
妙應分身得自由大悲有願導迷流異途同轍忘回互更愛春風一鉢收
垂手非偏處尊非正如月之臨若川之映隔垣而聽隨機而應拔濟爲心慈悲成性賣盡家風撲碎古鏡五濁揚聲一場話柄
時風最薄古道難論澄思深想若個知恩慈流雲影悲現月痕高下赴感故號普門
五濁世中慈風習習千江波上月影重重雖險途之多歷實粹器之難逢欲似善財常覿面須從格外辨來風
金針密度玉線暗穿慈容幻出勝妙現圓瞳澄紺海足 寶蓮隨機赴感皓月臨川非留非礙而愚而賢有求皆遂正等無偏(繡)
布袋和尚
不重你春風笑面與俗同塵不重你靠着布袋橫街長臥不重你舍天宮快樂而受濁世之煎酸不重你隨呼隨應任凡愚而悲歡唱和惟其是非錯誤毀謗紛然毫不驚心無所怨惡我只重你者個肚皮寬大非醉非癡罔測行止是凡是聖孰辨端倪履險道躡波濤露盡醜態臥長街枕布袋逞盡傢俬逢人一味咍咍笑欲返天宮知幾時
寥寥天地濛濛煙雨樂既無窮笑何有止是癡是狂皆已知或聖或凡莫可指聞說兜率宮中走卻夜不收尋逐將來不知是你不是你
寄身非家卓錐無地自笑爲歡世嫌謂醉歸期未約且輕塵劫之憂旅夢正賒難免三界之累其尊忘大人形骸所詣等小兒嬉戲得樂處且零碎樂些莫到龍華懊悶時追想不寐
昔號求名今諡布袋鬧市深村放憨假聵聞譽而大笑即休受毀而片言不對些小一個肚皮好惡包容無外背後揩開眼睛看者道人叵耐咦只恐將來輪你到龍華會上飲淡吞酸未必有如今之優遊自在(蔣道人揩背圖)
三教圖
界牆推倒絕無形盡日溪山把臂行究到情忘談骨內眉毛原是一般橫
達磨
九重殿上猜謎不着五乳峯前懊悶非常絕知絕解冤仇易結分皮分髓家醜難藏東風不爲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長
白眼視人素性忤物梁主對酬總道不識折蘆江上定行蹤五乳峯頭戀層碧一雙皮履盡攜歸焉得兒孫受冤屈
遠涉海濤覓大乘器闖入皇宮一場笑具踏蘆過江長風斯濟默坐嵩山誘人斷臂毒流兒孫剎塵無際東遊傾慕大乘客才見蕭梁道不識過江涉魏意彷徨捱到嵩山便面壁毒藥頻遭不肯休抑逼神光立深雪剛分皮髓即思歸剩得舊皮鞋一隻
傅大士
跡降婺州身遊帝裏三法不成一義何取孰謂妙辨無窮醒尺一鳴而已攪得世間鼎沸波騰貝錦飛流如風過耳非從莊嚴劫內混合主賓爭向他光影中自倒自起(有七佛放光接引大士影現其中)
古今尊宿贊
達觀真可大師
氣將烈火併炎骨與金剛同壞法王家裏功臣癡愛門中屠獪脫空語瀉飛濤嫚罵聲高叵耐德山耿赤匪渝師子爪牙利快福堂賣盡風流二十竹篦還債幻休潤和尚
獨行御街暢懷金闕甘露流長石頭路闊陵滅偏正宏規拍翻玄要古穴欬唾掉臂共碧眼翁較其步趨細語粗言與黃面漢合其符節龍樓集耀洞上燈兮濟下燈蟾窟增光雲門月兮嵩庭月爭柰撞着沒智村夫訩訩諀諀只得輕輕向伊道熨斗煎茶銚不同簸箕量米升無別
貌若蟾豐聲爲鯨吼打破宗鏡相見何處更分妍醜目從霄漢視懶聞報午金雞手向御街垂驚起夜眠玉狗肅達磨電捲風猷致英俊離窠脫臼咦威音那畔訪知音有曾親見此翁否
大覺慈舟念禪師
遍遊教海知非實義乃見幻師水乳投契面壁巖前石頭着地慧命在躬欽仰遺制惔怕無爲夷險明志援救沉迷寧容假寐化軌密移大鵬展翅揚洞上舲樹法中幟虛空可銷日月易位吾祖儼然終無變異
蓮池宏大師
願綸着昔慈譽彌紘禪河作楫淨土主盟聽譙鼓於東昌魔佛空爭一笑操化權於西浙鈍頑鹹受磨瑩篤溫恭而厲輕佻美規制而嚴盜名慧命以祚世道以禎儼容可仰遺韻誰賡
雲門散木澄和尚
貌和易識心事難評誘人穿窬齊之嚴刑臨濟德山不掛眼上醯雞蠛蠓豈與爭衡推紅日夜裏出驅白月晝中明雕凡材而藻飾繩曲轅而直行不有感德之美惟聞謗詈之聲嗚呼不動聲氣而起大陽之道者三千年始見黃河一度清(中明庵請)
得法自在爲道司盟騁捷疾之機空山雷震弘無畏之辨清晝籟鳴獎窮子還家寶聚揭開而珍奇委積勵困魚翀舉禹門摯斷而波浪掀騰構得着底聞風屈膝構不着底異見橫生總知門戶如天闊好惡相馳萬古情
鑑水汪洋秦峯屴崱欲標其體貌猶大海之一滴觸機則鳥道絕蹤舉步則魔宮震圻切於救獘談吐詵詵峻於德形聲光秩秩彼以毒攻我以慈迪以不爭爲金剛幢是故天下也無敵
誕生匪混嘗流穎悟猶能卓異受記於隱峯謂至道是以可徵佩印於大覺爲慧命斯焉有繼一燈破長夜之冥冥四衆起沉酣之昧昧然則惟知其一不知其二盡說優曇花再蕃我言荊棘重栽世
舌快如矢腸直如弦譏孔子不識字貶達磨不會禪有出息門頭遣石人塞路無陰陽地上栽鐵樹參天卷舒愈巧神宇尤淵虛空可爛壞山海可變遷信夫祖乎道乎逮百千萬億劫向爐峯斫額而望餘光者面目儼然
豐貌堂堂謙躬穆穆道契慈舟花開藥木風行兩浙殄雜種之殘妖草偃八方蕩化城之陋屋蓋爲從然燈世說過頭話乃欲於後五百歲時將老洞山混不得類不齊之家法橫以指注豎以恢張子子相承孫孫相續使南蠻北狄東魯西竺戴日戴星靡不來歸無思不服咄莫便是此漢能事麼噓一聲曰六六依然三十六
面如塵土合成心似太虛寬廓佛祖不敢傍觀魔孽聞名驚愕一物不將來總教放下寸絲不掛者盡情披剝結得冤多無處藏猊林庵好長擔閣(猊林庵請)
降生越國大願斯乘直暢本懷小知難信非語非默將洞山正脈宣傳不動不搖以鷲嶺真宗自任金針挑夜裏無繡之文玉笛吹劫前離聞之韻分偏分正一總蕩除立異立同二俱排擯閒豁雙眸閃電光四方八面皆歸順
風操簡素領衆嶠歸須彌爲一山宇量寬洪導支流入大海爲同味憂深法道高先哲痛哭之聲竭盡苦心受後人餿酸之氣然微師翁出現於世震獅子無畏之音則三界茫茫四生憒憒亦安得知夫向上不傳之祕要有如是之尊貴
形容有差鼻孔無異匪憑綺榭雕欄惟慣撮空捏喻爭廬陵米價聲震於天鼓鑑水波濤流遍於地處處爲雨爲霖事事同心同志荻洲煙渚響洽成音大器小根澤均溥被法胤斯蕃鼎足而峙聚首團圞既謂是夙世冤家惹禍招殃終不肯違其本誓(百丈雪獨園體同幀法聚洲侄請)
體正而剛氣雄而壯願以夙承深於醞釀觸之豁若巖崩見之銷其迷妄壞達磨直指之宗揭釋迦祕要之藏蓋天蓋地流出胸中冠古冠今不求紙上路逢達道者閃電疾馳室遇負恩人春風浩蕩若夫化高日朗德重山王人無得而名焉但稱之曰恢弘洞上嘉猷而爲雲門鼻祖能說能行已尊已蹈之散木大和尚
目有聖凡等視之廣心有太虛容納之寬見隱峯時便知噇飯能飽入清涼室已識蹈火非寒誓願大釋迦三千年慧燈之焰笑談砥洞山數百載流逸之瀾所以波旬觸之膽喪神鬼聞之眉攢阿呵呵若逢拔萃真豪傑恩怨將分總不難
心量廣大等虛空齒牙剛利逾劍鋒不會禪道孰肯信但云放下恥雕蟲巨闢昏衢瞻朗霽古佛重來日再中雲巖路次剪荊棘悠悠坐笑起新豐欲人春入千花塢掀翻海嶽示圓同致使聞見皆驚異世間無比誰爲雄話柄流傳絕意味玉狗高眠薝蔔叢散木枝繁多挺特盡未來際摩蒼穹(戊申元日題存東塔)
舌頭壓殺人腳尖踢破地欲挽東去清流不管西來祖意挾帶挾路肅大鑒百世之宏綱通宗通途凜悟本千秋之正氣禮制尊前曠慈起獘浙水閩山龍游雲際只因無法與人傳到處兒孫如鼎沸
雲門恢洞山家業鹹瞻朗夜之輝愚庵增鑑水波瀾盡偃風行之草予何人焉亦濫統紹唱巴謠而亂郢歌流閒名而喧世表伊兮不疑品兮恰好概性氣若雷同顧門庭無善巧既影落幻場則一任我說我長爾愁爾惱咦祖父不將祕訣傳團圞冤結知誰曉(愚庵蔗庵同幀)
面上斑斕心中寬廣絕跡埽蹤舉直措枉延慧祚於新豐唱雪歌於越壤廓石頭路鍾奕葉之綿獎金粟山歸四方之仰曾無佛法當人情故多毀謗爲供養因而子子孫孫紛紛攘攘嘯野英奇果軼羣卷舒珍重成標榜
越州夏郵卒口似血盆陽羨蔣樵夫膽如天大排五位陣圖扎三玄營寨佛祖不敢出頭魔邪全家受害與虛空同函蓋出言不離尋常中將日月爲真燈轉步便超空劫外其劣解小知焉能和會若不是沈大伯顧一哥爲王前驅爭見得隱顯俱該塵塵三昧(天童悟同幀有達勤舊道源孝公侍側)
心同太虛目無凡聖示幻而居隨緣而應起悟本法幢行少林正令自玉笥而過福城闢清涼久荒之路徑鴻慈攝化在忘機千古流傳成話柄(幻居庵請)
天童弘覺和尚
機輪捷疾辭翰縱橫雨霖方潤山嶽逾崢緝禹門相承之業傳太白無畏之燈金毛獅子隨地而吼玉牙香象截流而行身非身燭慈光於衢室相非相霏甘露於宸庭峨峨莫睹蕩蕩難名擬是嶺南獦獠倚爲濟北長城
百丈瑞和尚
太湖水浩渺大雄峯嶙峋比此老漢機用膽量猶十方界之一微塵王侯誠服兮百川赴壑龍象歸心兮萬物乘春垂偏即正入俗全真佛祖未容窺一半凡庸昧劣見何因
佛日石和尚
釣魚放生燒山覓虎閩水錢江夜深日午撫廢器藹藹春風接大根桓桓威武龍門大啓雷動一時佛日洗清輝騰千古此非獨是洞上金鎞實爲法中之神弩
東山爾和尚
力可拔山氣能蓋世里巷鑼鳴耳根蟲蠹夜半捉得金烏日中勘時玉兔張國慶自響之琴作雲門無言之賦奪食驅耕雄毅不顧要知伊麪目短長斫額看江流逆溯
愚庵盂和尚贊(上)
天高可以星緯知地遠可以山川畫維此阿師莫能端的行雲門令忘至尊之形賣投子油奪時價之席適化非適化澤被三根爲人不爲人原無一物有謂其德之彰兮春風浩浩道之大兮杲日昭昭總是常情妄測畢竟如何見他真實蓮向火中生石從空裏立(吼山德彰靜主請)
心雄膽壯氣悍骨剛奮迅具游龍之自在出沒有猛虎之超驤恆謂私窟恥蚖留戀數居大剎狎鷺翱翔甘露傾四海五湖之澤滋充騰三草二木之芳與邪外血戰於野恢域中佛日以光雖爲仇讎載道怨恨彌疆可無憾爲法門之魁將而配享乎列祖之堂也(存於顯聖祖堂)
虎膽狼心神頭鬼面能好能惡雖佛祖不少容維德維仁傾人天所仰羨闢先哲中正之途銷後昆邊邪之見大根利器信之不驚淺見寡知定罵之爲藥山路上有此異常強漢
辨似懸河牙如利劍二十而志道不疑四十而化光斯爛俎豆式少室之元規陶鑄勞雲門於宵旰擢獘帚上瑤壇策醯雞翔天岸方其織屨盡恭抑以砥頑礪懦忘機鷗鶩同羣濯足滄浪何惋
販砂盆於苕溪岸畔投針芥於寶鏡堂中狠毒聲名可碎山竭海生機神變能噓氣成虹般般差異段段不同得旨未超言象外見聞譭譽總無窮
直方有太陽嚴重豪爽稟慈明操持逼殺趙州狗子救活南泉貓兒愚爲罔測聖所未知既不循情蹈俗豈容高枕垂帷從玉笥而赴胥江鴛水肯以勢位膠固而優遊系羈我謂是蕩空魔孽冤家主不識諸仁喚作誰
一派曹溪千波是水古道絕聞時習日詭有謂臨濟以棒喝明宗有謂洞山以語句定旨惟獨此漢憤怨不平努目切齒力填塞憎愛之坑乃衝開我慢之壘握靈鋒殺活隨宜示盤珠轉圓皆美是故惹得叢林擾擾紛紛謂絕羈絆於者邊那畔揖讓中禮子細看來伎倆也只如此
急性若疾雷震驚四野深衷猶巨海容受百川大善繼善述之猷不假餘力纘乃祖乃父之緒允於自便鹹謂厚載惟地溥覆爲天孰知夫師出而匡時入而救弊推誠以循其本人無得而稱焉
挽如來十力之弓發雲門無鏃之箭侯王睹影意銷龍象聞名膽戰至性與千聖冥符恭儉乃一生所願有心無心曾見未見觸着通身是方便
義斷情忘風磨雲蕩批其鱗骨髓俱枯中其毒魂膽皆喪挺一身高唱巴歌翻七祖舊時波浪黃葉曾爲止啼白日挑燈照亮無可名無可狀個是洞山價祖二十八世慣戰魔軍之法將乃淨範本師即姑蘇朱明寺開山和尚
眉毛原在眼邊鼻孔匪離口畔惟坦一種平懷肯作萬般方便自化山而入雲門峻爐冶於汞禪巧僞之秋從西浙而過東吳提要旨於嫉焰交飛之岸絕跡處不容佛祖閒窺和光時卻與鳧鷖同玩識不識見非見肅穆彤墀散紫煙彩生日月懸青漢
道實難名狠惡無上斷人命根襟懷愈暢重重施設總忘形貌短長曆歷開張何有是非得喪背舍茫茫不識渠焉知濁世優曇放
雲門山金師吼胥江岸玉鷺翔烈性如疾雷震擊忘懷若秋水汪洋不蹈佛祖繩墨慣拆人我籬牆輕視美玗謂是怪石敦琢詭木可作棟樑是者枚淈 阿師供養不拘燒柏子免教沉速買諸方(盛澤柏子庵若水禪人請)
氣概相同胡碧眼心情不異老雲門平高就下人無識瀟灑風流道益尊悲濟自忘霜雪鬢慈臨寧惜水泥村永庵莫負深深意畫策如何可報恩
匪尊先覺藐視後英白眼唯兩個黑鬚無一莖初不相識謂其惡毒若焉見面極是坦平顧法門十分緊峭撐石傘百倍崢嶸然如此看來狂瀾賴砥便恁麼休去至道難名曾知佛祖無由測獨許丹青畫得成(覺初尼請)
至道難名大言無當儘自剛強伐人冢壙是聖是凡不放眼中呼馬呼牛豈在心上閒時劈二作三忙時指朔爲望毫沒一點面情焉逃百世譏謗珍饈美味無可獻陳洋洞鐵丸有得供養非是雲門小廝孰敢如斯衝撞
出化鹿入雲門雷驚蟄戶雨潤苗根唯肯人吞旃齧雪不許人向暖就溫縱閃電機不容眨眼施險崖句截斷腳根苦口之藥誰飲逆耳之語自言世間共疾天下同冤何谷虛因而獨以戴恩(谷虛尼請)
眼兮日月高懸心兮太虛寬廣纘真歇浩蕩之猷撒長翁彌天之網要牆壁瓦礫悉奮全提逼蚯蚓蝦蟆並談向上逸樂非假爲至性無伴黨盡謂伊四維八方微塵剎海其德之流行若置郵而傳命殊不知所見只得一斑其餘未容鑽仰
瓶匋破沙盆雲門乾矢橛遇貴則價莫敢酬逢賤則名不可說問佛祖祕要總言寐語尤未醒諮大統綱宗只道吾常於此切饋珍饈叫怨苦飲洋銅稱歡悅人皆謂渠有德山橫行之本事孰知納盡生平之敗闕其中亦有可愛可親可優可劣恐有察秋毫之明者自難以細審甄別咄瓦鼎燒香銀碗盛雪與麼供養庶幾吾人瞻仰而不怕甕中走鱉也
貌有慈嚴言無遮障胸中藏高峯百萬仞之煙巒舌底湧明湖三千頃之波浪露腥羶兮蠅蟻紛趨啓爐韝兮神鬼惆悵既不受乎尊卑之拘是豈免乎愚頑之謗依稀是丁二官彷彿愚庵和尚皓月橫空着眼看寒光不在花枝上
煙蒸不壞風颳益明步趨闊綽緇白沸騰佛祖罔測凡聖難名峻機一觸石裂千層往古稀有間世出興吳山之翠錢江之澄以鑑以式億萬斯齡
面絢丹霞發飄白雪任龍任蛇橫說豎說開合無常谷響不竭鋒利劍牙德山等埒
心不諂曲面無慚色不近人情寧與物飾明湖水澄鳧鷖自適大道斯彰昭然杲日睹見莫別生疑即是愚庵老賊
照世杲日濟海蘭舟派疏雞岫道統石頭暢雲門之本懷弘辨匪涉於口有芙蓉之遠調得喪奚掛於眸憫焦種之日弛注甘露而擢其挺秀愪逸鱗之涔陷震怒雷而激以天遊翻瓦礫而爲寶所棄之直土苴塵垢豈玩蛇之戀窟營營以謀故其退身剛烈御物溫柔豁開正眼者自識渠是優曇現瑞毒螫於心者嗟而爲不解之冤仇斯固至人出而道彌高嫉益熾理所恆然不與較籌小子薰沐而贊雖大海中之一滴庶幾乎後進之英瞻仰騰奮以勖下秋欲問是何家宗匠秀州萬壽開山祖清飆撼動滿閻浮(存於槜李萬壽即古資聖寺)
片舌神鋒通身利劍動手便乃傷人出言無容轉變行吾之正令任羣情好惡而莫辭振古之大綱雖百倍艱危而無倦孰不深仇誰不致怨只應埋向山無重數水無重數朝想不逢暮思不見如何倩奇巧丹青畫出者團圞觜面
舌根湧四溟波浪口門響入辨洪音施丹霞劈佛之手甘達磨受毒之心枯木巖前問路底一狀領過電光影裏翻身底百計搜尋者邊也不住那邊也不住走殺納僧無數祖意也掃蕩教意也掃蕩輕棄先聖遺箴種種惡端藏不得且留話柄在叢林
高無畏幢示光明藏善巧方便擊迷妄夢醒眼開辨捷機思誘正因魂飛膽喪爲緣蘊藉全無致使騰疑生謗若有一點人情龍潭送餅供養(天皇寺請)
山裏木樨香湖中秋月好堤上看浮雲樹邊聽啼鳥有問祖師意無事生煩惱抑逼強惺惺開口便草草愛月故眠遲惜花長起早謂此見得愚庵脫賺平生未了
德山罵祖心腸不足爲狠丹霞劈佛手段未可稱強唯此老漢烈性難當驅蚊蚋將百億須彌推倒遣螔蝓撮大千世界收藏如是言行奇怪英禪者反珍敬之謂能孝於親慈於人砥障狂瀾恢弘祖道五濁惡世希有之法王
碧落晴空贊師之真毫無一些意思白雪陽春贊師之道全沒半點滋味讚歎枉勞訕謗不必正是不分涇渭豈言傳達磨心宗佩洞山寶印化之廣德之備天普蓋地普擎海普涵春普育大似瞎驢趁隊究竟如何篾籃盛水網兜風此事古今無異致
響震似吼鯨音顧盻如耽虎視未脫白舒捲絕倫既披緇縱橫無忌神千聖殺活之鋒洗五宗塳 之氣八樹法幢羣魔偃幟聲光直射古皇前孰謂西來更有意
垂手鬧叢橫身宇宙搏霧塞空綰雲補竇一言一句聽者發狂或怒或嗔見者驚僕雜毒燻蒸人固不知罪犯彌天佛亦難救如何有志丈夫追隨不肯去感慕而不休紛紛落在他窠臼
道不可名德無所表喫二時粥飯逐隊隨羣結累世冤仇只多不少人人謂其賦性太剛強而作爲劣別確是雲門種草也是囫圇吞個棗
固自封疆猶頑石之摩空斷人情見如沸湯之澆雪化周東西南北身邊不蓄一文包含好惡是非心裏常懷寸熱嗚呼實究竟到此個時節信乎白鷺灘清宵月三三兩兩步從容深服本師之妙訣
心等虛空而無遮障身同魚鳥而不繫留笑蜣螂轉丸以隨緣明志惜金甌美器乃竊爲悲秋狹路相逢陶刺史卻攜手高聲唱言風颼颼意悠悠官路飄零何日休試問功名甚處年年惟見水邊鷗
(捐貲助刻弟子芳名
智 銀捌錢 智煚銀參兩 智宸銀貳兩
智侖錢壹千 智俯銀伍兩 智昂銀貳兩
行讓銀壹兩 扶朗銀壹兩 芳林銀伍錢
覺球錢伍百 悟玄銀貳兩伍錢續奕銀壹兩伍錢
智愃銀貳兩 智源銀參錢參分道軫性 海碧共
錢參千 淨因錢壹千 淨鼎銀貳十兩
智成錢貳千 智眉錢伍千 智林銀壹兩
智潤銀伍兩 智明銀貳拾兩 智聞銀拾貳兩
智授領弟子行懿錢伍千 智得錢三百
宗佩銀肆錢 微遠米壹石 屠鼎臣居士銀伍錢
王門陸氏銀▆兩 陶門史氏錢一千寂成銀壹兩
鍾門王氏銀參兩)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第二十一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二
侍者智忍錄
愚庵老和尚贊下
曠劫今時全家籍沒五位三玄不存毫忽人天猶大旱之望雲雷龍象若迷津之觸船筏的的胸襟流出往往不將爲事宜爾子孫具大海之口無繇分析咄一任長年掛東壁
如來行處不行時人作底不作見經常美器無半句好言擢芻狗棄材則多方相顧未出門先勘破謂趙州是笨貨似者般無賴阿師與道既不相應定入生死輪迴輥到盡未來際其惡聲尤然流佈
見青山隨客去臨綠水喚人來現成公案不須尋討生機圓妙何用安排南山鱉鼻蛇橫拈倒弄東海赤梢鯉飲氣曝腮笑雪峯甘心擔項上鐵枷當年能不俊哉咦自身陷入不深省偏說杭州是阿呆
謂渠忤時絕物相見卻也和融道他弘慈攝化觸着則如大蟲縱格外神機唯隨宜而厲俗操從上法柄不挾勢以鼓聾謦欬笑談活埋龍象揚眉瞬目賺殺英雄無繩無墨人難測佛祖從來立下風
古怪心胸蹊蹺面貌無股肱而到處稱尊任瀟灑而隨腔換調點野狐涎成無上醍醐撮狂狗糞當格外香料致令後代兒孫個個頭搖尾髚道此便是竺土大仙東西密付的祖意教意同燈相照白日裏將人欺黑山下作鬼叫如今早見狼藉久後去剎剎爭雄塵塵鼓鬧七花八裂之殃免不得謂愚庵老子所出之惡少敢復對兩峯長嘆付之一笑
萬不爲多一不嫌少分析參差受用恰好天地依之轉旋晝夜由之明曉致使四方龍象聞風而驚睹影而服者處處不相舍離若螣蛇之纏繞
親近二十年想起實可懊西來大意不教我參北斗藏身不向我道說不來底要我說來行不到底要我行到及問綱宗旨趣不是熱罵便是冷笑今日要人撐潑天門戶搜窮枵腹枯腸只得直言相告鸞皇種性多仁梟獍生成不孝
口裏喃喃心中惴惴欲爐峯疊翠望聳一時使洞水長清美流萬世唱白雪歌可以高可以低喝廬陵米不作賤不作貴試問圓禪你如何會仁者見之謂仁智者見之謂智
此個山翁誠爲異差天崩無憂地裂不怕紙上描來卻似真眼中看去渾非假高掛虛堂莫隱藏繇人讚歎繇人罵乃拊掌曰當年性氣不容情今日流傳成話杷
寶鏡堂中分妍析醜夜明簾外從西過東惟自己將水洗水要別人拏空塞空但看一樁錯謬莫問萬事玲瓏說不像畫難工雖然不得已尊爲達磨三十八世匡扶大法之祖翁
隨無明流住妄想境射雲門之毒有意無意盡遭殃說脫空之言千人萬人俱弗醒不將上古爲猷偏與今時作梗所以撞着惡冤家鼻繩受制苦求饒世出世間那個肯
犢子新生不怕虎事事爭先欲跨古鞭笞佛祖總無慚垂老惡形沒處躲淡抹輕描宛似真細看仰瞻猶未妥渠儂面目要全窺日上扶桑夜當午
不事事賢者謂其剛大惟恂恂智者謂其中和有時放曠不拘肘後懸當風之印有時堅密不動口邊擲織錦之梭到者裏我卻不能測度敢問昭公辨看是甚麼乃彈指一下曰唵蘇嚕唏唎娑婆訶
七顛八倒斷巷絕鄰洞山三斤麻絞乾見浪曹源一滴水洗盡情塵斥涅槃妙心祭閒神殘物以山河大地爲自己家珍誇道施恩無極那知愛人不親若謂愚庵老漢只消如此讚歎認着依前猶隔津
問此事無指示燕坐爲着實提持痛罵當慈悲法施訐露釋迦醜拙千古未聞暴揚彌勒過愆無所不至其世智辨聰大膽庸夫到渠根前靡不藏鋒斂翅如今撞着對頭拖過南嶽拽上天台敢曰真人無位
資聖開山明湖織屨將黑豆換人眼睛以無求定吾宗旨紅蓼灘白鷗渚盟在於心懸羊頭賣狗肉風來過耳若夫東西密付脈脈相承以至千七百個老鈍漢底傢俬不直一唾而已
法門以馳競稱尊師獨愛退休爲上時賢以廣陝分岐師則示平等心量慈楫桌於中流獘病救於道喪使德山氣質猶雄將雲門家風破蕩斷人命根凡聖莫遺暢自本懷佛祖不讓宜若差異衆生聞者驚疑見者嫌謗丹青粉繪轉淆訛竊比虛空略相當
續洞上宗佩雲門印忽卷忽舒半疑半信蕩野狐窟而唯炯雙眸樹金剛幢而不搖三寸神見神驚鬼亦愁獨許悟禪敢親近(悟禪尼請)
玉笥峯前呵佛罵祖金牛湖上作啞妝聾排羣邪無謙讓摧衆辨少含容深信者高山仰止淺見者毀謗成風籲種種淆訛難定奪且同杲日掛長空(止謙禪人請)
舌上奔雷目中閃電一句截流萬機回換散而六合慈雲卷而獨行無伴惡口罵人謂我誓願宇宙雖寬甚處着得你來只宜松間石上俯而視坐而倚徜徉玩月語溪畔(月溪禪人請)
當散木垂陰之時而生此倔疆枝幹負懸絲慧命式俎豆於鷲嶺熊峯其洞山祖翁面目儼在古聖今賢類之莫齊萬別千差毀之不採雲門室中五六年明聖湖頭十七載問祖意教意輾得骨露皮穿若謂以心印心盡是謾神鬩鬼至今隱恨填胸深冤難解向之則厭背之則餒所以行蹤南北西東形影不相離舍忽然磕着舊時痛處禁不得高聲叫雲悔悔
青原授石頭住山鈯斧黃檗容臨濟倒捋虎鬚偏渠一生執拗不與千聖同途平川不肯利涉險路最愛橫趨器識自雄者叱爲眼裏刺機智毫無者視作髻中珠直欲人人蕩空家業脫盡皮膚奚翅諸佛俱遭抑逼列祖鹹被擨揄猶自吳地尋思越山坐想不知銜恩者孰也受冤者誰乎噫嘻莫怪我褊淺狹劣立處孤危負懸絲之命脈憂深慮遠恆扼腕而痛呼
兩個癡呆全無拘束指火爲冰拗直作曲事事異乎常流着着變於棋局化鹿山中見面日惡氣沖人金牛湖上聚首時和光混俗說甚父子投機大似冤家攢簇江北江南任怨任讟師惟去住本翛然我則孤危免相續臨風坐石聽叮嚀得休來伴居巖谷(並師同幀)
至性不移忘懷自適日中一餐夜後一息高洞上最耀之燈厚世間先春之德祖道藉以坦平綱宗賴而整飾正法門倒置之倫蕩庸流淺隘之習曉鶯啼在綠楊煙陌路悠悠人未識(道曉悅禪師請)
化鹿山裏栽田叟強項古來所未有砥澆情分不容辭當風寶印懸於肘正法垂秋悲痛深掞藻時賢空雙手家聲赫奕蓋諸方雲籠皓月獅子吼短策孤舟隨處尊鐵鑄心肝血盆口明明遍界不曾藏謂此是也成窠臼疑殺滔滔天下人殃及子孫最難剖(時也霖禪師請)
蠍口傷人不將爲事慈心育物博爾難名貴買瓶匋破沙盆行行奪價賤賣雲門乾矢橛步步爭衡郢上陽春從來寡和世間綵鳳鹹式以鳴君不見二三四七俱驚訝九曲黃河此日清
曲唱新豐調翻舊案韻高煙雨樓前響徹石頭城畔敢退讓則跡遠塵囂匯異同則力能砥捍統萬化謂至道之尊形羣品稱鴻慈之曼此皆被恩承訓者妄測涯岸其惟獅蟲自齧法社堪虞面以憔悴發以白皚乃是伊苦心一片(金陵衍乘禪人請)
面非遠人情而冷憂實因祖道而深從來無禪說得惟將諸毒含心毒氣現時一味冤親平等怨聲起處渾家異口同音師風欲行古法運薄在今猶望歲寒竹裏坐石牀倚作水龍吟(竹林行樂)
過金沙斷除髑髏前妄想入玉笥揀得火聚裏眉毛謂天上天下獨尊惟我乃提綱挈領肅若霜標因堅忍在躬衝開一切迷頑之煙島以鴻慈遇物騰湧大千剎海之波濤決憍慢牆垣毫力不借撤正偏戶牖八臂匪勞故吳山傾慕越地興謠實猶爭本圓照而爲之師者擾擾紛紛無砥止順風聽響浙江潮
性情特達懷抱寬洪丹青巧思描畫難工撫愚頑多般安忍攫龍象獨擅稱雄痛古道封於耿介乃至德溢而渾融任譭譽遍界猶雲月行空善示迷方歸正轍惟千古之上有如是知識然未聞沸諠若此之憧憧願其未歇興亦未終更將碧眼藏眉底閩地佳山看不窮
身惟任重凜芙蓉弘法之謨力爲砥澆銷諸方分河之見揚新豐遍地之家聲高雲門極天之牆岸晴空響霹靂直令膽喪妖狐黑夜繡鴛鴦豈用針穿玉線恆追昔慨今未嘗不扼腕攢眉乃傷夫假我販沽時衰道變故至親骨肉嫉惡若仇仇矧佛祖人天敢測其涯畔嘻寰中獨據自如如恣爾後賢誰覿面
一種平懷諸緣絕絆舌上有殺活之鋒眼中無聖凡之見高太陽之照碧落爭輝壯雲門之猷赤心獨擅十剎春風白髮年六橋秋月孤舟岸差排佛祖令肅嚴霜爲法心雄語如劈箭人天愛而親波旬憎而怨是故秪好聞名不可見面
救時多熱心爲法無情面千聖睹影而驚羣賢聞名而顫我所師若有違君久事誠不厭猶謂優曇瑞世開調轉胡笳響碧漢
吼野金毛嘯風石虎雄利生心熾無明火誓扶正法人皆爲寇仇欲砥狂瀾孰不稱怨苦樂山樂水暢盡本懷是親是疏傾以肺腑繼武雲門有克家須識個愚庵老祖
近代知識禪師贊
離愚志和尚
救時妙藥活命靈符細以應細粗以應粗分崆峒之明燈照徹幽奧增鑑水之波浪普潤焦枯踏翻聖凡深窟趯倒魔孽紅爐飄飄若孤舟不繫耿耿以法道爲 舉世間儔疏侶絕兜率院弟應兄呼
接弁山脈續洞上燈爪牙捷疾行解精瑩馳求冰冷貴勢羽輕九逵布譽一片熱情色養盡禮至性天成壎篪雅奏難弟難兄道林鬱郁後彥錚錚不待描畫面目分明(以揆法侄請)
清涼三疾和尚
嚴霜面孔皓月丰神未測其端謂難湊泊若窺其奧如飲醪醇金粟山中橫機不讓雲門室內受屈無伸慕懶瓚之遺芳萬緣不顧效龍山之遠遁一鉢隨身見時習日移握拳透掌痛古風絕響齧齒穿斷三十年後爲兄雪憤聲冤者賴有昶公邈得其真(曉 昶侄請)
福勝一機和尚
體潤昆岡之玉骨堅麗水之金承愚庵之記莂見佛日已披襟懸肘後靈符千妖斯遁朗胸中寶鏡諸累無侵出爲春雨處作時箴三伏賣松風少能酬價九秋邀明月堪與盟心若欲識渠休再問石頭路上指南針
龍田柏子和尚
拋撇楚山雲撈捷吳水月參寶壽而氣高見愚庵而心折遇物披杲雪之懷赴機掉靈鋒之舌直將諸聖揶揄豈畏千魔衝突噫世衰矣道獘矣何假端詳而細說斯人也乃吾同門是法中之傑維猶子靈公宜珍重祕韜切忌等閒輕泄(靈嶽統侄請)
蓮華龍門大師
太白峯前分路鴛鴦湖畔重逢挹其豐骨儼乎舊容賣八閩松風無人酬價劫三山營寨自喜衝鋒入天界室歌謠相續連大好山脈絡疏通樂澹忘水邊破屋慎潛躍雲外孤節是所以溪深杓柄長來機亦赴钁頭三斤鐵盡顯綱宗抑何必登曲錄搖麈尾圖熱鬧謂之禮樂雍雍臨行翻 跳踵躅有英雄
天華達虛耆舊
生緣蒿壩脫白雲門望之則厲即之也溫扶天華之古剎同德同心整石頭之大路忘曉忘昏爲衆無欺安危獨任治身有法冰檗自吞是故被其慈風者山高而仰戴其至德者人傑而尊有此昭昭功業秩秩兒孫千載而後孰曰非叢林之柱石溯耶水之淵源者哉
德音老宿
身無長物手握明珠謙光照人澹漠自娛此道不忘研究出語脫盡皮膚松貞而交友秋霜而誨徒不愧雲棲裔家聲正不殊十五年前看道貌從心還是舊規模
生緣東浙遁跡西湖踵雲棲之後塵香清蓮沼篤愚庵之最契操挾松孤三十年雙眸炯盱碧漢二六時片雪飛向紅爐參方者臨門脫其拖泥之屨情封者扣戶示以走盤之珠慈惠等濟真俗鹹孚韶陽言普趙州道無爭如我貝多不顧湛寂跏趺坐斷白鶴峯縱橫如意而聲滿寰區識不識莫躊躇這是南山老尊宿抑以規持末學之良模(慈渡濟禪人請)
靜聞關主
怪哉此漢莫測端倪世有險峻渠無高低受業天寧纖毫不顧情投雲水雙手提攜有寶壽之慈和一旦拋撇遭愚庵之惡辣偏欲攀躋白地上誘人犯法憑空裏與賊過梯擬贊則增纇加毀則無稽別有些兒好處堪佩服而品題笠掛杖頭橫膝上愛閒日日聽朝雞
香萃妙明禪師
德豐者豈藉於位重道粹者不湎於時求昔者雲棲真寂以簡素之道化斯末葉猶驚蟄之雷響遏閻浮欹哉妙明禪師能振其猷不愧爲蓮沼之的胤乃運載惑海之蘭舟水邊活計林下優遊心同皓月身若輕鷗平生標緻略相似香萃風飄滿秀州
蘊微禪師
慈藹同春風而布大野萬物以此育焉道義並高山而聳層霄四方莫不睹者若其操縱得宜賢愚等視觸虛舟不怒經[番風]瓦不怨以柔和善順而入於遊戲大解脫門咦匪夷所思也
大輿禪師
眉掛晴霞襟懷秋水面白眼儔聽黃鶯語藐聲譽而動若鴻飛鼓逸志而怒猶鵬徙道如謀合搜尋百草頭邊誼以均持突出萬人叢裏賞流泉之韻調與誰鄰短駢巧之風藹同花墅彭蠡灣頭響徹夜濤野鶩林禽毅然驚起
禪人請自贊上
苔生舌上茆塞胸次德輶鴻毛智窮鼠技三喚三應青白不分半吞半吐語言無味生同裏不近鄉情扣祖關惟深詬詈逆其性谷吼雷鳴適其意風清月霽以之爲人天師則深毀以之爲乾矢橛則過譽者樣人如何做得玉笥親孫愚庵後裔應侍者擔取去懸向盛澤灘頭好聽煙波鼎沸(谷鳴應侍者請)
林木池沼能演法音牆壁瓦礫皆生光耀獨有者廝全無孔竅摶撮土慾障撼地之瀾捏寸繩擬放翀天之鷂仰先哲則多慚撫後昆則致誚詵公繪之何所欣樂異時若展開大蟲戴紙帽驚人亦好笑
寸陰不貴尺璧非寶參禪不悟聽教不曉涓滴不泄處貧恨一身多和光同塵時富嫌千口少逼佛祖活陷泥犁誘黧奴成無上道此話傳播諸方天下人盡笑倒玉笥處處皆英才獨你如喪家之狗東吠西嗥仇而疾之者紛紛擾擾
操道無變通稟資亦椎魯坳堂上行舟螫甕裏蹲坐眼如達磨見梁皇氣似將軍射石虎真實相爲謂其少謙和脫略商量謂其太剛果明明薄福形儀人人怕來合火益公請圖何以取我或有些子毀贊皆可默時蜀錦花鋪語時燈心鐵裹更有一句好流傳五五原來二十五(果謙益副寺請)
舌頭無骨耳朵無竅佛法不知只會亂道謗雲門謂是乾矢橛薄愚庵喚作無毛鷂到閩山遇見謝三郎定罵言不奉非輔不順非孝以莊侍者你當爲我證之曰云門兒孫獨此不肖(以莊侍者歸閩請)
弄雪峯蛇開雲門口或說定法甲乙丙丁有說不定子午卯酉趁起石虎橫行喝住金烏倒走看看星散雲飛嘮嘮指槐罵柳自道一副熱腸傍觀百般露醜璋侍者不必細沉吟書諸紳懸於肘他日逢人爲舉揚秪言個兩兩不成雙三三亦非九庶幾汝我不相孤負(璋侍者侍側)
曾詣弁山泥中踏着毒刺後到玉笥火裏揀得寒冰廿載將白雲冷看一身同紅葉秋騰嘔出祖師心絕無慚耿剔瞎人天眼何有哀矜作事機先敗露謀爲陣後興兵善善惡惡脈脈繩繩敢問你是爲誰非大鑒之真種即弘覺之雲仍
鑿山透海煉石補天別個皆誇巧妙此漢獨抱愚顓虹橋上誘人拍鞠蹄涔裏慣自行船因入深村敲碎乞兒飯碗驀行鬧市闖散狂客酒筵岫雲飛白巖桂奏妍難辨析無背面咦見了更參三十年
酖酒殺人砒霜殞命以此較量很惡尤勁放白鶴出銀籠擒猛虎入錦阱觀其默平地浪翻聽其語青天火迸不坐尊貴之樓勿行正偏之令便擔去塵埋鼠咬裏臭穢拭瘡膿有甚杷柄
道德全虧行解總缺任重福輕露盡醜拙佳話不曾世上傳粗言頻在口頭說篾籃盛水笊籬撈月志不休意不歇終日奔忙此一片屈曲衷腸看你到幾時對人決絕
山路聞雷驚碎膽雲門遭 喪家珍遠翥潛蹤情尤不可拌命攝級所恃無鄰爲人轉生迂拙鬢絲日覺增新百年過半不深省是你癡呆無比倫
耳如新卷葉眼如葡萄朵佛到不爲情魔來反合火無心言語斷人腸實意操持與道左花巧崇時膠漆非古舐蜜厭甜食茶嫌苦謀略既不足以周身敢謂撐祖父潑天之門戶
寐則夢馳寤則心想時好乃違虛名徒攘履至難坦然不驚遇無事悒乎抱怏自己尚是冤家豈望後人思仰慰我者多深埋糞壤羽短毛長任磨蕩
有問西來大意向道東方日出推究從上古錐如此瞎驢無匹肅彼千官舞其八佾德有所慚志不可必棄置路傍亦何惜
匡廬夢做已深雲門債還未了求人心念是肫肫謂我禮儀非皎皎獎借無古松傳譒惟小草莫憂愁休煩惱當過差徭三載時春風隨路聽啼鳥
頑無以制愚不可及言裏傷人暗中抽骨提祖印將方木投圓竅操化權掬滄海入涓滴門前山深水寒天際日升月沒啐啄同時古今不易偏要排老達磨聽而不聞視而不識若如此爲人未免道個呆頭枉費勞力
出世背道匪忠也棄親遠師非孝也偕時躁競無節也盜名竊位不義也灰冷意智恥當車以怒螂捩轉麪皮判先覺爲野馬好不見揚罪亦難寫且掛長堤綠樹枝一任風吹雨打
愚庵會下人盡是法中傑唯此愧野謀踽涼類跛鱉捏糊餅轉作饅頭指精金化爲頑鐵臥冰匪謂寒蹈火不言熱一朝相見閻羅王兩同心奏西江月
發飄秋雪面染暮霞茫茫業識滾滾塵沙麈尾輕搖明祖意馬蹄亂踏惱人家只恐世間容不得好從萬山堆裏忘緣兀坐且消受些天皇餅趙州茶
石頭能說法土塊解放光唯有蔗庵老作事盡脫腔乍喜乍嗔仙露抹春山之黛忽彼忽此和風聯野鷺之行喜嗔情絕彼此形忘中九下七如何讚揚幾處隨人幹打鬨曾無片語到諸方
貌不驚人才式誦帚卻步上危坡面南觀北斗欲大嵩少之門氣竦雙眸擬決當今之滯患惟隻手然則要蕃衍宗猷琢磨瓊玖且待三十年後
禮絕尊卑易情均上下難不能東掣西掣豈得言端語端相偕愛踏月華白獨嘯寧怕風色寒此日自爲無檢束過後誰將冷眼看阿呵呵者樣滯貨秪合拋向千尋濁水聽渠落魄五湖灘
謂此是蔗庵雲裏遠山不露謂此非蔗庵水上閒鷗相顧鬧市樓頭聽管絃自哂多生始遭遇有問夫子之道爲忠恕雲門之道如何指注大洋海底火燒天盤陀石上無根樹
尊之非爲榮毀之不謂恥相見萬仞崖前推人一踏到底玄要總不商量偏正何曾說起詆佛祖爲飛埃視蛇虺如赤子若此而欲提封九有控制八紘豈有此理
作事遲疑發言鄙陋心非因少鹽醬而愁面不爲無茶飯而瘦續慧命固負熱腸競澆風自知妄謬種種如幻出生着着受人指詬地爐邊話徹主賓峻厥祖胄子細看來依舊依舊
逆順中做好生涯色聲裏擴充眼耳入魔宮抉魔籓探虎穴獲虎子自謂其志不欺孰信其言如矢欲閒祖父之道復玷辱於祖父欲敦兄弟之情反遺猜疑於兄弟皇皇一生滔滔奚砥故反求諸己而已矣
識不通方語無可聽生緣松陵曾負德於劬勞受業雙林終孤恩於規正欲跳出險惡牆垣反墜入是非坑阱救己無門利人何徑踽踽涼涼蹭蹭蹬蹬越艇吳歈一片心秋水明蟾兩相映
入廛意勤勤見人水漉漉知識有此洪規不肯依他條目栽田博飯甘地藏清寥謝事省緣佩天寧教育獨怡石上看蜚鴻更愛溪邊結茅屋丹桂風搖萬樹金青山月皎一團玉呵呵讓之有餘爭之不足
星坐驛馬宮在磨蠍水碧山青東衝西突主賓互換拉樵子於古路秋煙唱和同時環漁翁於平湖夜月涅槃心既蕩除正法眼亦喪滅雲跡未能泥形不屑縱使衍慧命於塵剎無疆有甚奇特
嚴身行寡應世緣微驅象龍致雨摶畫餅充飢事碌碌而紛然罔解恢弘法印力兢兢而竭矣不能撥正化機謂有繩墨強石人受敕最無分曉要浪子賦歸將排上列祖之席恐難免千載之譏爭如灑落無拘綠樹中聽黃鸝細語清溪外隨白鷺低飛(存顯聖祖堂)
鈍鳥翻風狂猿捉月役役不休棲棲不歇白地上掘窖埋人黑夜裏開門引賊即今已是神見神驚鬼遭鬼蹶又何待日後怨切於心恨入於骨
色界非霸聲疆何保衣取禦寒食無求飽逐念紛飛隨緣顛倒遊太虛中不爲寬坐微塵裏匪謂小一毫佛法沒相干天豈容伊世上攪
山間風色溪上月華逢緣不借怡悅無差但不應冒住持之任排神鬼之衙吐德山口中怨氣擔雪峯項上鐵枷雖是自作自受不敢短嘆長嗟終使人道當斯世而有斯人出踏得乾坤如亂麻
我山嵯峨慢幢高豎絕無悟本豪雄偏合風顛隊夥大樹大皮纏小樹小皮裹瓊花園裏策馬長驅惡趣門前結廬深躲紫燕語嬌黃鸝韻嫵飽噇閒聽無可不可
硬似兜羅綿軟如純鋼鐵向上機莫能知末後句無可說一味順風撒沙多見受冤難雪業兮山翠層層累兮江波滑滑是與非失與得且到閻老面前一併歸結
紅爐裏可出沒白刃上能撮摩唯此活落漢親近轉淆訛兩手提得起底輕心按過一毫說不上底巨力刮磨卞璧喝成燕石巴音翻作郢歌眼中刺法中魔豈獨謂成人者少敗人者多
摑須彌粉碎吸大海枯乾未進思退一曝十寒謂有準繩春風酡面爲沒定據生鐵鑄肝成佛作祖自知無分呼牛喚馬孰可着銜畢竟是個甚麼十字街頭活賊三更月下巡官
移山塞海背實蹈虛不食空王爵祿安假鴻雁傳書喚十方作驢謂龍門有心無膽配萬物爲馬笑莊生少智多愚及至問着你有何伎倆強扯趙州來蓋覆爲言東壁掛胡蘆
緣木求魚提籃取水無句是單傳有言非直指搖白拂謂是鷲嶺花垂清涎當作熊峯髓月下敲不二之門燈前論一貫之旨冷暖惟自所知話柄掛人脣齒毀決定深譽未必美三界混融一生知己藹藹悾庵翁翩翩鴻跡子(悾庵即楊旨音居士請)
奔名若磨盤空裏走競譽如雲中獅子吼四生慧命不顧目前歷祖憲章拋向腦後在資聖指白說黃來雲門捉襟露肘開罪古人謂蛇鑽入竹筒焉知自己蝦跳何曾出鬥
面多寒色竅不玲瓏歸功無至大之業悅時少阿順之容俊哲排肩見猶未見英乂接踵逢若不逢胼拇之譽太虛充滿噬臍之嘆滄海難窮始謂埋沒自己終以帶累先宗
瞠開兩個看雲眼生就一條齧檗心險惡道途行遍了無才苦硬住叢林罵雨罵風情懷倍很耐寒耐熱旨趣難尋流水靜落花深危坐終朝閒屈指沒韻詩成孰共吟
爲道未能精操密練厲行未能雪杲冰瑩對機未能雷揮電埽出言未能玉振金聲兔角杖也勿捏龜毛拂也勿橫冷冷落落崢崢嶸嶸雲門麟鳳充寰宇不信頑嚚有此僧
東西南北之人浮定有無之跡或時與惡趣對門或時與天宮隔壁發羣生願不逗羣生機穿如來衣不入如來室贊之徒勞毀之何必冤家處處得逢渠莫問親疏成兩立
楊岐左慈明勞役一生汝亦輔山僧馳求三載飽衆多之腹用谷量雲遂無厭之心授卮酌海理與事越風集竅鳴言與行符日久話在雲門曲和換新腔打鼓當陽齊喝彩(應監寺請)
身若繁蕉發同衰柳人善力揚己過弗剖思退檢則撫物外疏欲進求則循省內負不顧無常符到便走豈非爲五濁惡世而生此剛強之叟
形兀枯椿心炎熾火談忠孝於大舜爲未侔競勢利在庸夫實不數挺立每爭曹溪之正傳高標欲跨洞山之英武遺玷於師沽名於祖嗚呼儼吏曹竊法以絡天下之貨財焉得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出而萬物睹
聞名慈祥見面嫚侮無端乃髮長籲有語不肯輕吐辨核古今剪除情想稠林諮決大事蕩盡是非城府嫉者多毀者普別處容你不得秪可與文殊堂裏萬菩薩歡則同歡苦則同苦庶幾長年好合火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三
侍者行恂錄
禪人請自贊下
形質未生聖凡誰號爆裂龜文吉凶斯兆臣奉君以忠子順父爲孝聲聲嘆人事之非切切閒師資之道如天之高如日之照曾知此個法門雖列祖傳持諸佛說到亦乃紹洞山二十九世雲門淨範爲則之祕要也
空裏摘狂花水中捉漚泡絕非虛妄生涯實是本分草料金剛劍倒捏橫揮鐵圍山摧嵬落峭量體裁衣相頭賣帽面貌易描真假難肖若耶溪上秋風高轉使行人悚毛竅
庸常僧倔強漢蹈輕冰臨大戰珠能照乘悉把撒開路可通霄盡將塞斷歸仁之士望影而休負笈之徒聞風而倦縱使巧其機神其算敞其筵豐其宴也只得一半
有知識說禪圓活有宗師行道靈變獨此沒智村夫萬牛拖拽不轉及時而辦竹竿撈水底月痕稱意所需紙捻取石中火焰至勞無功至神莫斷後朝相見閻王毫髮難逃業案
受愚庵師囑踞雲門祖庭烏藤趁顛狗白拂趕蒼蠅毒害傷人非是不知知而故犯慈悲育物非是不曉曉而勿能先賢凋謝後俊無憑若以此作規式唯多錯謬不以此爲準的轉不相應坐看南北競頭爭
不自勵倩人輔勉作住持於事無補心心欲與後昆爲型步步欲與前哲繼武乃知滄海浩瀚匪資涓滴增波曾謂泰山嶙峋不待一塵崇土願如是弘深言如是莽鹵或面壁任冰霜或住山冒風雨堪爲道中盟法中主
軀止六尺想逐千途願空憍慢壘而振禮爲憮願高揖讓門而弘道遠孚願執龜毛繩制追風鐵馬願張兔絲網捉泛海玉鳧但恐老將至鬢將皤力斯匱行斯蕪堪埋泉石蚤爲計何掇鄙庸上畫圖
扭脫達磨鼻孔踏開古佛頂門紅紫紛紜隨眼而過是非錯綜肆口而言未跨船舷底斷其性命已升堂奧底截其腳跟或謂仇敵或謂至恩塵世茫茫皆罔測從頭分析在兒孫
謂我是渠遭他惑亂謂渠是我還是欺謾即我即渠口中說食終不飽非渠非我身上穿衣方免寒四邊門路皆關殺一個閒名何處安有處安風靜鷺眠春水嶼夜深月照玉欄干
擬鳳無翅比龍無鱗求今不求古宜假不宜真不與三賢同軌不與十地爲鄰腳根未牢時被仲尼喪家之誚脊樑靠穩處緘魯祖面壁之脣夕以自惕日以自珍我昔險成擔版漢勸君莫作守株人
蚩蚩如眠蠶閒閒如立鷺懶示趙州無不作雲門顧千人萬人說不到處說一句天清地寧千人萬人行不來時行一端神驚鬼僕所以聽於愛憎之途而考其正意如怨如訴如泣如慕
揣行乏普賢之至純垂慈微觀音之懇惻安上無坦坦卑容惠下少顒顒悅色素所愛育者臨事則高蜚未受陶鎔者隨緣而湊集善莫稱揚惡不嘆惜蓋謂從曠大劫來點牛油燭燒狗糞香修好供養如斯狹路相逢應以冤報冤直報直此段深情惟自知豈是丹青畫得出
至道昭於目前靈符懸於肘後不彰萬古徽猷惟弄半片瓦缶人憂慧命有層臺累卵之危自視法門有煉石補天之手咦心量細於芥子緣位輕於弊帚敢開如許大口非酌癡泉定飲狂酒
山崔巍水清淺視青霄瞠白眼不會禪擔片版即是渠休更辨擬追思千里遠毅禪人應自勉謀事忠發言簡心莫欺行莫舛神出沒妙舒捲要久長當含緩遇蔗庵討甚碗形相忘道斯顯洞上宗此蕃衍
撫人不苟而恩孰可銜立身無私而事多脫紐和合則水乳之盟乖違則嫌謗之首蓋滔滔世波惟誙誙自守恐如此差異匪才慾望其道之大德之行物之親位之久雖爲勞神辦志終是虛文掣肘
時常喝散流雲跡夜深喚出扶桑日花落巖前鳥不銜勞倦則眠飢即食唯要識範爲則麼法中罪魁世上惡賊
堂堂幻軀明明夢宅結習紛綸津心荒逸深衷久佇可疏萬派壅河時軌難齊強逐四衢長陌是欲秉智炬破暗室桌慧舟拯淪溺信之若人妄想無益
無玉立珠輝之行鮮文經武緯之才師吼謬推於法席驚時徒擊於狂雷觀機逗教潑水撒灰個個怨入骨矣人人語嘆奇哉因長想拽孤筇穿草屨春風秋月南嶽天台
芻狗司夜木雞報曉蚯蚓唱歌蝦蟆談道何者頑皮虛遊世表有佛無佛不許人住即心非心莫與我擾謂救病調劑無靈謂賑饑說食不飽或問向上全提酬對於中潦草三片四片白雲一聲兩聲黃鳥
疏雞岫之脈以暢懷決洞水之流以盈壑非無願也銷近時之媢嫉以協恭振古世之熙皞以和衷非無心也弘祖道於雍雍大師門於濟濟非無志也育英才而誘成業斫美材以資股肱非無意也其如風靡人譎所以心灰意冷故世之諡吾曰椎魯樸鈍呆老癡子爲實錄也
形容憔悴志氣灰頹不是鉢中少飯亦非竈裏無柴枉披先佛田衣乏弘濟之功業忝爲雲門苗裔成兇暴之禍胎仰而戴天俯而履地負罪深矣寧不恧然慚愕然畏之哉
石傘峯爭嵩少之雄大而獅子象王小而蜎蜚蠕動皆所出也鑑湖水翻曹溪之浪巨而蛟龍黿鼉細而魚蝦蚌蜆盡從育焉極聖凡而普攝亙古今而不遷可怪吳下阿蒙心慼慼口喃喃謂祖庭寥落法道僕顛無力揮戈回白日長思春水伴鷗眠
法中僭稱法王人中妄號人傑閒少忙多緣寡謀拙傷時嗔毒縱行迷俗粗言橫說然則與世不殊類庸無別何故聞見驚異畏之如蠍
指爪剺破虛空腳尖趯翻大地逃蹤匿影無能降禍生災罔喻針枯骨作龍吟吹布毛爲法施三世如來授職提瓶歷代祖師分司埽廁獨許侍者參得禪日與粗拳長罵詈
是真是假非威非慈未知往行前言而欲砥澆息諍不識典章制度嘗思救獘匡時或席天幕地搓繩縛野鬼或逞歡適性嚼飯喂嬰兒以此行止焉得法侶明賢傾服膺之禮豕心獸面洗矯抗之姿所以聞而多惑見者生疑
氣等惡神骨非彥聖視職以耳匪納忠言聽司以目不遠諂佞觀其語默皆爲顛狂失心揆其本跡俱乃驚怖殞命既自墮落深坑誘人墜入險阱噫禪德至孝頗軼羣何復隨流事梟獍
託跡幻場實隙駒難駐蹈時應物同系鳥暫留三令五申濫廁雲門之化統一呼百諾孰窺悟本之家猷秪可喫飽飯上高樓倦來欲睡摸個枕頭若問向上的事休休休
憑累茫茫過時默默事上無畏敬之條撫下少楷訓之則誓危墊而力援笑蜉蝣以聳翼竊服濫吹盜名背實其猶沿山野梨編籬枸橘縱爾取之嗜之敢保一場酸澀
教海未遊禪河妄桌外德不圓內行匪峭取之於心千牢萬穩即之於事七顛八倒忘恩忘義不悌不孝曹洞生此杜蠻雲門有是惡少自將罪款供呈免得閻羅考校
祖道不憂脣牙似鐵終日偷安謂爲人切逼石虎過虹橋策木馬追電轍六塵交輥猶言提向上之綱八苦循環強辨是隨緣之訣獅子吼野幹鳴有所談無畏說歇歇曾知巧未能勝拙
胸襟愈冷話柄轉長難於語默聽於閒忙非絕塵之駿逸徒蹩躠於康莊等其橫豎和泥合水極其小大刓圓爲方是所以時慚而刻愧者於法自在我爲法王
無牙老虎泄香陳麝見面則怡聞名若怕既忘飢餒寧舍晝夜恬惔守中平等御下事涉玲瓏語絕縫罅臨功不宰遇過惟赦喫浙江米還廬陵價眼前受冤日後痛罵我是無嗔汝莫生訝
至性不存侮嫚作俑壞先佛化門伐空王古冢證臨濟是忤逆班頭揭洞山爲少林傲種毀不爲忡贊不爲寵者等漢應埋於千丈深坑其必待以自盡何復染貌圖形許伊在萬物熙然之世攪得山搖地動
漏瓢取水潑野火蘸唾粘塵築牆堵長年疏散沒遮攔只說家風跨前古阿呵呵甘草甜黃連苦怨兮慕兮兩俱忘白雲影裏青山朵
開大口吃死飯耕空言何利益濟世匪才守土非職總忘法道替隆不管祖庭得失謝遙羨於熊蹯受餘訕於雞肋若將撐無底船迎萬人敵汝應當自展神通莫被者癡呆所惑
渠即是我繩上添蛇我不是渠波外求水從古天覆地擎如今晝行夜止一朝聒噪踏殺木羊兒六戶悄然放出紙鷂子孰辨端倪誰定的旨且喚作蔗庵禿丁人面桃花略相似
幼知向方長無成業心違重愛虛擲寸陰足蹈空門累增永劫維世道無一簣之功爲己躬贏半頭之雪晴適閒鷗春翻夢蝶信若不行莫如弗說
瞥喜瞥嗔炎天飛雹或語或默寒谷奔雷笑釋迦是已灰之木謂彌勒乃未燒之壞咄你有甚長處漁唱蘆灣秋雁來
妙境在眼非見佳音屬耳無聞每從北山下雨長向南山起雲搜盡碓坊獘病埽除玉笥功勳三尺遊絲強石女織成蜀錦一枝蒿矢遣土兵射退秦軍總道伎倆止此其如勝負難分便恁麼去驢叢驢隊馬愛馬羣
此漢本無根基焉可形容比賽既落夢幻戲場妍醜摶量何礙行藏淡漠儼同燕子低飛膽氣粗豪不異屠兒魁獪莫教理白分清自見時和道泰懷中若更有疑問取東村王大
譬石非堅喻綿非軟比水非清例火非暖舍此四條活路若道如何舒捲千般委曲周旋猶謂賢愚不辨德大則怡福微斯赧所以長合掌低頭細把髭鬚來捻
說頭忘尾指西遺東閉門救火穴土出空尊貴位中不肯住腳鬧市叢裏懶與曲躬一個泥丸要打盡蜚天俊鳥半邊破網欲兜盡過樹猛風喚犬吠驢鳴桃紅柳綠總是佛法大意恐如此杜撰行事不惟勞而無益深嘆迂人敗乃公
六道郵吏三界傭民未完宿債莫問艱辛撐祖父門庭少止沸殄魔之威德爲人天眼目無大權化物之慈仁欲描我拙傳我真則增汝累塞如津後來懸掛重思想扯碎燒灰任爾侁
生松陵不識吳地鄉談住雲門不諳越山風景死貓兒當街賣破草鞋頭上頂有時須長髮短不異摸魚李四翁有時辣手粗拳宛同剝狗張三省欲思道之維時德之伏懭衆之森嚴禮之齊整待到驢年寐語未醒
笠澤湖一吸吸乾玉笥山一踏踏倒爲憐無地可埋藏特來資聖尋煩惱貶虛空不大褒微塵不小接絕羣之駿恆把麪皮翻轉見沒尾之狐惟將牙齒緊咬摘瑕多懷惠少錯思量欠老到有充飢渴望纖毫傾出明珠一栲栳
心粗類田舍翁氣浮同市井客死句活句罔辨根元全提半提焉知準則四海禪流不謬參尋腳未跨門鹹遭誑惑道真不真是即非即舉世無人識得渠少室老胡空覷壁
山靜春和白晝長綠陰獨坐細思量石頭路上風猶古祖父園中草欲荒利己勤心非勇銳爲人氣力少強梁化門雖啓慚甘露家法嚴明可不妨
拙於機籌隘於見量無解黏去縛之功能有喪本失真之狂妄娓娓誘其後昆紛紛獎其宗尚分明是諸方仇人如何爲一代郢匠相逢狹路不相饒惡名萬古垂霄壤
青山層層白雲片片地厚天高晝明夜暗有形有相一筆可描無影無蹤千眼難見若還格外丈夫決不看他觜面驍果敗秦元首隆漢
開眼見明閉眼見暗公案千差吾道一貫若恁麼解會深窖埋人不恁麼商量晴沙落雁恁麼不恁麼二邊俱截斷平懷亦剷除且如何批判玉鷺低翔夜月高金烏飛入上林苑
棄實求名離形索影思慮未周恥辱已等住持缺三種力千聖莫能扶操道存一點私萬夫推不醒何似幻住浮蹤朱涇泛艇相呼相諾日悠悠我肯只嫌你不肯
無親無疏不嗔不喜變化俄生惡毒無比情識路禁止不通聰明資刮削到底悟佛知見總謂假名荷負宗乘皆爲剩語苟以爲傳曹溪藥嶠之命燈而號雲門治化之孫子恐其非也乃爲起禍生災十字街頭白晝攫金之活賊庶不謬矣
賤比珍奇貴逾土塊與人斷盡命根自未洞明心地如來無禪祖師無意月西俱西日麗則麗隨病受藥之權循器定空之喻試問英賢會也不會要期妙翅搏風切莫瞎驢趁隊
有賣油老子之骯髒無射虎將軍之銛鋒都謂作唱道知識孰料是亂世元兇路逢王彥博決不肯相容要問西來旨訣燒香作禮至恭笑殺嵩山缺齒翁
絕町畦離背面聽不聞覷不見心怨則推瞿曇入火坑情怡則扶胡猻上金殿論罰無鄭聲之淫據賞有周雅之亂明眼高流如何定案呵呵吾無諂曲此道一貫
媚夤緣一味蕭條提正令十分雄壯籌室充繁人所欣門庭巧設我多讓既總不相當別有何醞釀懶施臨濟喝慵捏德山棒愛搖木鐸紫陌風塵喜放輕舠白蘋煙浪寥寥莫謂無知音華亭尊宿普化和尚
紛拏同野馬奮躑類猿狙未識胡達磨之道罔讀孔仲尼之書力不費而毀六羣牆塹口不言而換七衆門閭惟難測者眉毛翦翦最易明者心境如如一片閒情無處着高山來釣放生魚
衡石定輕重古鏡分妍醜一法若參差萬物失綱紐惟此生白強長年顛倒走碾須彌爲微塵喚驢腳作佛手縱使虛空消殞時無底合盤傳不朽聖莫能識汝曾知否咄
通身是眼見猶難通身是口贊不及丹青絕不假思惟闊狹短長齊畫出逞公子風流費老婆脣舌鐵枷才脫秀州糞器重擔越國真與不真識與不識看鷺水邊飛得來花底立
綿綿纏纏鄙鄙嗇嗇玩弄三毒蛇窩藏六門賊欲動欲靜似雷奔或散或聚如電掣帶累祖父狼藉本分傢俬殃害兒孫攪亂現成途轍有問者漢實情未到中年齒缺大嚼虛空嘔出些炎天飛作千巖雪
鬥並木雞鳴非金鳳縛鬼芒繩出蛆糟甕不能機外轉機惟向夢中說夢丹桂從雲門而飄馥浮譽空馳白手撐石傘以垂陰虛名幻動未曾正眼視人敢望佳餚進貢負糞蜣螂無厭情怒罵家風壞曹洞
砂鍋煮飯木杓舀泉飢餐渴飲兀坐橫眠深山有如是寬舒鑽頭無縫罅鬧籃有如是逼窄插足甚蹁躚不是自己顛倒亦非別人抽牽浪蕩野牛償宿債落花風雨總相便
尋油沙裏聽水爐中硃砂畫月度尺量空方且爭步趨於奇詭堅好惡於異同心則洞明無方恢廓家業義雖激切弗能延攬英雄眼突穴頭髼鬆可溫可厲作啞作聾拍檀板歌雪曲日出西方夜落東
向上事二聽絕聞格外機五眼莫睹參遍世間知識靡不指東話西多見天下英靈盡是釘椿搖櫓因此於秀州路怨氣直衝在石傘峯惡聲亂吐出師門嫚罵師踞祖室反蔑祖秪望山水裏稱其豪雄漁樵中肆其威武誰想不義丹青將面貌短長畫出無處藏無處躲
說行不行欲止不止無一法與人唯杜蠻作主雲門乾矢橛畢竟非伊晴沙白鷺鷥完全是你鞭鐵牛耕空劫田園牽石虎入長安鬧市心兮日勞功兮日弛開眼明明落陷坑千手大悲扶不起
鳥窠吹布毛可斷會通妄想龍潭度紙燭即燒德嶠葛藤何爾笨漢一無可憑既荒出世之道竟無涉俗之能利路多方畏而縮手豪門大敞懶以鞠躬逢蠢蠢迷生顏溫冬旭見棱棱英士氣肅寒冰致怨如食中砒鴆貽譏猶席上臭蠅匪求愛不須憎但將埋向糞埽堆裏到虛空銷殞時緩緩放他出來隨類赴機喫些餿酸冷熱竊敢當仁不讓始謂相應
參數員知識曾經九上三登飽廿載風霜知得眼橫鼻直絕無飾己體裁非有爲人奇術熾無明焰處處相炎入生死流塵塵混跡冒如是虛名負如是實累己我心痗而悔恨靡及何有志之士自遠而至忘年而依種種認之爲模作則
六度非嚴四緣式準未餓而餐不宵而寢時張馬觜或諮向上旨訣惟道罷休日[番支]驢脣有問格外風規總言不審隘於含容恣於剛很活突眼珠掀昂鼻枕千般醜陋已生成何必塗脂重抹粉
短髮垂垂癡腸縷縷獨立乾坤不求伴侶弘道則忽慢不勤操志則冥頑無比妄欲徵曹溪文獻而發米顛之狂竊思大雲門譜燈而直明教之矢取悅非鸞鳳和鳴所適唯虎狼行履疾毀愈多咒罵不死閒名已着乎北燕南越賢禪猶不知而更問其底裏此是曹洞家裏罪人愚庵室中敗子
惡不足稽美無可譒惟喫惟屙隨坐隨臥遠呈蓋世奇珍喝作陳年滯貨喚木童吹雲外之簫要石女拽磎邊之磨問西來意咄咄書空遇脫腔歌欣欣唱和祖父有廣博門風不能徹底施爲偏愛踏月尋秋驚起東村王大所以比較推窮天上天下最沒傝 者是你第一個
形爲業系起滅同漚南柯蟻穴入夢來遊前醜後妍鏡鏡相照者邊那畔法法全周放之山岩春和而藹置之最祉秋晚而愁尊貴不處顛倒隨流活計赤貧無滲漏真爲芙蓉大祖二十二葉之孫子亦乃敗雲門祖胄之魁頭
路窮海角跡遍天涯自知無道可悟即便退步還家盟心一泓秋水愜意萬樹晴霞謂非法苑祥麟斯言不謬謂是雲門種草此說無差擬欲居正位顯宗猷超時調口巴巴欸單絲難繡錦兩鬢糝霜花
盛氣革囊受辛搗臼大旱空雷瑤筵瓦缶好處不見褒揚惡物惟聞詈驅平地趁狗跳牆懸崖逼人撒手意悠悠若出谷之雲心落落如斷絲之藕已經萬怨千憎說甚提衡四生九有此是你自取之禍而不必滌瑕洗垢
發有點雪之斑面帶寒霞之色爲雲門嫡胤無化行天下之道稱愚庵真子缺春到人間之德將扶持法運而氣或自雄欲振祖綱而志與誰匹實愧虛名已浪傳奚辭再語爲憑軾一任諝子持歸和霧懸空堆塵掛壁有問渠是阿誰秪消道個不識(語浪諝知客請)
雲門翼贊三春曹山親依兩夏好語不見褒揚惡棒無因亂打直鉤終不釣蝦蟆義斷情忘真亦假碧公既自有英聲抑以超逸絕塵何復將陋形濃抹淡寫別有高標繼祖翁此心非我能知也(碧空曙監寺請)
眼裏有碧天之空曠聖階凡級誰分腳下無紅線之繫留吳地越山莫問調御龍象其道德全虧勞事巾瓶而寒暑不慍將北斗換南辰嚴冷顏爲慈訓固宜竺土大仙心密付聯芳待神駿(竺仙宸侍者請)
着着爲人不愜人意步步退已靡益己躬有長處者激以雷電忘恩義者穆以春風般般顛倒種種朦朧陵滅愚庵家猷話已行遍天下重將渠淡妝濃抹豈再想門庭熱鬧風從虎雲從龍(靡已禪人請)
楚山頭越山尾壞衲破瓢衝寒▆暑同住已多時不容吐一語思歸畫此陋形切莫當陽掛起恐被傍觀詬罵連你也在裏許(湖廣當陽楚容一禪人請)
非金馬神蹄向諸方傲倪衝突無玉堂俊骨與列祖奪席抗衡傳洞上燈不恢張石頭基業衍雲門派恆藐忽古佛宗猷負須彌莫嫌重肩蠅翼匪爲輕撥虛空尋針縫罅將黑豆換人眼睛般般悖理種種違情祖父傢俬俱喪盡敢稱弘道利羣生(配入祖幀)
身不能青雲矯矯口不能白雪霏霏勞寸心夙夜不寐懷先哲與道自違既已隨羣而逐隊敢言今是而昨非布毛吹起成何事流落人間遍地飛(雪峨侍者請)
性直謂剛很情和嫌柔軟好惡既由人是非不須辨無鹽無醬我惟薄福住雲門任怨任勞汝亦悔氣來合伴已欣青松亭亭白雲冉冉山高曰岊絕囂而絕塵草舍爲庵自居亦自勉庶幾雲清不加澄濁不能染(岊庵副寺侍側)
高兮不扳低兮匪即祖意教意有口說不來好言惡言有耳聽不入技淺涉而愧心擔重負而慚德白雲堆裏廬問懶殘黃菊籬邊句吟彭澤蓮禪檢點自生平定應笑我無出息(蓮生俱禪人請)
要說禪禪不曾參欲行道道不曾悟屬耳猒是非之聲舉足亂聖賢之步猜疑者謗詈橫生深信者雅愛相顧被人逼到五山生平醜拙俱露因道誼藹然者穆穆來峯致我頻過坐談其故實意全機向上酬一筇天外無回互(聖機侍者請)
癡頑署號遲笨成名從曹山而至五山腳跟不穩欲省事而轉多事懊惱徒增琅玕下等人不來舉步過環碧坐談喫茗長嘯一聲遂喚曰瓚林瓚林善自保護不待三十年後此話大行(瓚林侍者請)
氣硬心高眼深鼻大道德總荒蕪言行豈相顧問家常緩急半合半開論時事安危不隱不露我爾皆苦辛好惡免告訴既同業報自難逃要咬陳姜呷酸酢(不露印副寺請)
發稠霜莖形同孤鶩操道茫茫隨時碌碌資聖雲門八九載虛擔爲法之名福城天華六七年實負代庖之恧恩多者盡作冤仇情忘者皆成骨肉遙羨懶殘煨芋香徘徊月下清吟獨者般愚鈍漢合向白雲深處埋如何謬傳洞上之宗而竊位五山妄稱尊宿(存於東塔)
栽田博飯曹山平陸電室蜃樓幻居夢宿陵滅面壁宗風倒置愚庵機軸我在雲門萬事艱汝現大悲千手目頭也正尾也正何須格外覓知音恩於斯怨於斯伊蘭秀茝同芬馥莫問心燈是幾多花前一笑堪相續
矢直爲懷太虛比量以之事師求友必敬必誠以之律己誨徒不欺不誑師則深信無疑友則憎嫌匪諒思法門振綱肅紀有志無能痛倫理反古異常識時都讓酒顛發於曹山氣分絕於龍象因茲鷺浦趁晴鷗灘放浪坐聽流言過耳邊醜陋端嚴皆幻妄
松陵棄親苕溪剃染煙水浪遊光陰荏苒悟本燈傳愚庵緒纘法會數陳名實一款賣狗懸羊虛空釘扁跂古德慚媲今道赧定力輕微業風旋轉舌上苔生鬢邊霜糝簡點平生彌天過犯
年未半百發白齒搖身似野鷗心灰意冷是廬陵後裔不能大廬陵之門戶爲愚庵先鋒無力奠愚庵之彝鼎羅張旗猷擬勖下秋猶以短綆而汲深井簡點生平惟多慚耿密意明明在汝邊宜自愛宜自警
天有時而寧地有時而息此漢何茫茫論年無定跡謂欲陶聖鑄凡不願得寸爲尺生平志趣惟任直鉤幻影隨身忽南轉北智明禪者以我歷盡艱辛將辦己躬倩人繪斯陋質真與不真總掛東壁有問題言在幾時正是戊申元旦日
說有機軸行無準繩燕默時不入那伽大定揮霍處非圖熱鬧門庭逼五障人疾得成佛勒千里驥未許奔騰一般淡漠別開時路三間茆屋堪大祖燈其不欺心故無罪過以質直性致有嫌憎扶何法運扯甚葛藤數峯明月夜當午輸與山僧總不能
滿面愁半頭雪謂行道徒苦辛欲爲人空嘔血天不高地不厚誑惑後賢風可系海可幹平欺先哲非怨逢五濁惡世而嘆正法陵遲秪惱不義之丹青將醜陋形容畫出而與天下英彥爭衡使我無由分說
山斯明水斯瀏松可盟石可友欲隱遁少羚羊掛角之緣謂利生無老虎攫人之手雖雲有語向誰傾只好攢眉而低首西泠路甚寂寥新豐吟孰勤口痛哭法門種種情谷鳴親近還知否
東馳西逐月移雲駛撫訓徒子而徒子視爲寇仇周旋同儔而同儔恨入骨髓有時縮在三家村裏指摘紛紜有時放在十字街頭猜疑並起至親骨肉尚如此陌路人那有好顏待你(月儔禪人請)
出言不善委曲開口撞倒泰山煩惱路邊裁三毒荊棘無明場上放一味癡頑若將打殺了狗也不要喫說甚人天罔測佛祖難攀(三山禪人請)
心已灰寒形漸衰老夜嫌睡遲朝怕起早鬥劣不鬥勝傲殺古人貪懶復貪閒豈知祖道千斤擔子閣誰肩堂前日見生青草(古堂禪人請)
飢怨飯遲臥嫌夜迫虛妄之媒散亂之賊居靜室春去秋來住叢林有名無實或者道如行空之月處處分輝輥盤之珠塵塵絕跡也是念佛一聲漱口三日(日輝禪人請)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四
侍者智忍錄
佛祖源流頌上
始祖釋迦牟尼佛姓剎利父淨飯王母摩耶周昭王甲寅四月八日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目顧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十九歲逾城往雪山六年十二月八日睹明星悟道說法四十九年後以拈花示衆惟迦葉微笑佛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共汝當護持傳化無令斷絕偈曰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
降生日語太直天上天下無等匹黃屋青宮那肯住雪巘高寒何怨惡忽見明星失眼睛皇皇七七無尋處生平心事剎塵中能得知音理絲桐我適拈花飲光一笑已揚家醜累兒孫敢謂法門稱微妙。
第一祖摩訶迦葉尊者摩竭陀國人出家修杜多行佛於衆中稱歎第一後因拈花因緣付法焉一日因阿難問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個甚麼祖召阿難阿難應諾祖曰倒卻門前剎幹着自念衰老欲入定於雞足山乃召阿難言我今不久世間將正法付囑於汝汝善守護付法偈曰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祖印首佩夙興夜寐行篤杜多於古尤愧更問別傳倒卻剎幹翼翼濟濟流化五天君不見雞足山頭一碗燈四照毫光日月恆。
二祖阿難尊者如來從弟也多聞博達智慧無礙於恆河中流將入寂滅念先所度脫五百弟子悉皆來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迦葉付我我今將滅用傳於汝當聽偈曰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復以正法眼囑累商那和修而謂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記汝當罽賓敷宣大法言已入風輪奮迅三昧而分身四分各造塔而供養。
智海深無底我是如來弟負重長相思轉託須同體殃及故無窮有口不輕啓憶子子應知諒我我無私酬恩時一歌一舞何差池。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姓毗舍多摩突羅國人在胎六年而生出家證道化緣既久思付正法於吒利國得優波鞠多以爲給侍祖因問曰汝年幾耶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曰師發已白爲發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發白非心白鞠多曰我身十七性非十七祖知是法器而以法眼付囑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
發自可白心不白半夜翻身看日出身是十七性非十七俊鶻捎空肖翹罔測言有多少道無古今六載孃胎中毒深不識時人知不知威音那畔即如斯。
四祖優波鞠多尊者吒利國人姓首陀十七出家二十證果在世化導證果最多每度一人以一▆▆室其室縱十八肘廣十二肘充滿其間最後有一長者子名香衆禮祖求出家祖曰汝身出家心出家曰我來出家非爲身心祖曰不爲身心復誰出家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心無形相其體亦然祖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因爲剃度受具名提多迦且告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次第傳授以至於我今復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化度最繁籌滿室龍象奔騰非一一東君愛客不告疲金樽酌醴成相知金刀才斷青絲髻聖種將隆烏容辭汝面前無我我面前無汝拍拍高山與流水。
五祖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國人初名香衆生時父夢金日自屋而出照耀天地遇鞠多傳法後行化中印度彼有仙名彌遮迦昔與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仙授仙法祖則修習禪那報分六劫以夙緣故舍邪歸正率衆求解脫祖即度之其衆亦俱發心出家祖以正法付之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
金日流光照一切信是至人以出世長安古路直如弦何謂同參南北天緬想舊時言固在脫白彬彬形不改奪得錦標氣自若要月攜樽花下酌大仙心心已了一曲高歌歸去好。
六祖彌遮迦尊者既得法已遊化至北天竺國於闤闠間遇一人手持酒器逆而問曰師何方來欲往何所祖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曰識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曰師識我否祖曰我即不識識▆非我彼即置器禮祖自稱名婆須密願加度脫祖即與披剃授具付法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法受也累將始沽酒人逢鬧市曰往曰來勞寸心觸淨交鋒難爲音莫言云漢冥鴻杳天竺清風冠古今西東競者芳烈存也。
七祖婆須密尊者北天竺國人常服淨衣執酒器遊行里閈或吟或嘯人謂之狂遇遮迦受法行化至摩羅國有智者佛陀難提索祖論義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知祖義勝心欽服願求道沾甘露祖付法說偈曰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
里閈吟嘯陽春古調人皆謂狂我夢斯覺殺人活人不用刀舌上龍泉利吹毛虛空背上橫身臥看雲眼睛方始高擷蓼花釀蜜果食以甘啖以苦無可不可。
八祖佛馱難提尊者迦摩羅國人姓瞿曇適提伽國毗舍羅長者家見舍上有白光上騰知有至人長者作禮問何所須祖曰我求侍者長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馱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說真我弟子伏馱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祖以偈答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與非離伏馱聞偈便行七步投佛出家付法偈曰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
年貌非稚小爲法不惜老風塵漠漠提伽走驚動金毛獅子吼試看誰續牟尼後口不語足不履五十年昂昂默默個呆子。
九祖伏馱密多尊者提伽國人姓毗舍羅受囑已至中印度有長者香蓋攜一子以處胎六十年因名難生禮祖曰曾有一仙謂此兒骨相非常當爲法器今命出家祖與剃髮授戒羯磨之際祥光燭座舍利現前自此精進忘疲祖付法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僞。
中印度香蓋高風真可慕有兒難生堪作務憶▆子尚有記骨相非常真法器克紹家猷謂有人踏翻大地無纖塵君不見靈峯四十九年未曾說着一字。
十祖脅尊者本名難生投九祖執侍左右脅不至席因號焉至華氐國憩一樹下有長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問曰汝從何來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處住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諸佛亦然祖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祖乃付法焉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領得真實法無行亦無止。
欲明大事餘不顧一任春光換幾度精進幢高不可攀六師怖走無門▆樹下相逢話一片藉手行拳自慣便延睇長林心且勞秋葉紛紛落亭院諸佛既非是何以夢破玉人而不洗。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華氐國人姓瞿曇得法已尋詣波羅奈國有馬鳴大士作禮而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義祖曰彼是木義祖問曰鋸義者何曰與師平出馬鳴卻問木義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馬鳴豁然省悟祖因付法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
欲識佛是不識者萬頃波濤舌上瀉鋸義木義涉間關一篇無韻詩繇寫向上事非難易見溪羣疑一二三四。
十二祖馬鳴尊者波羅奈國人以有作無作諸功德最爲殊勝故亦名功勝受法已於華氐國宣化忽有魔來與祖較力即震伏之魔遂現形懺悔祖問汝名誰耶眷屬多少曰我名迦毗摩羅眷屬三千祖曰盡汝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極爲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爲性海我未常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迦毗聞已遂發信心祖付法偈曰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
力迴天轉地轂魔焰銷祖燈續千門萬戶春風吹此心可以報先師先師知寬懷抱一花榮千枝好性海汝還化得無拾取流雲上畫圖爭得似移家住在海門東三更先看日頭紅。
十三祖迦毗摩羅尊者華氐國人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爲龍衆說法祖訪之龍樹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我非至尊來訪賢者龍樹默▆▆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是大聖繼真乘否祖曰汝雖心語我已意知但辦出家何慮我之不聖龍樹聞已悔謝祖爲剃度而付法偈曰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
山南山北取次行有大樹王來前迎誰堪龍蟒入深處只望賢者繼真乘心頭事以泄面上火以熱隱顯法既傳芧檐坐秋月回頭試間馬鳴老大鵬豈是尋常。
十四祖龍樹尊者旺化南印度彼國人多信福業祖爲說法遞相謂曰人有福業世間第一徒言佛性誰能睹之時有迦那提婆來謁將及門祖先遣侍者以滿鉢水置於座前提婆見之即以一針投之而進祖後造智度等論垂世以法眼付提婆偈曰爲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於法心不證無嗔亦無喜。
福海洪深慢山聳峭佛性諮疑廣狹焉到明蟾影裏聽追風神駿原非凡格調針芥投水乳合天下紛紛徒嗑 胡家曲子琴無弦白雪聲高遍塵剎。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南天竺國人姓毗舍羅得法後至迦毗羅國彼有長者名梵摩淨德園樹生耳如菌味甚美與子羅睺羅多取食經八十年蓋昔供養一比丘以道眼不明虛沾信施今爲樹菌以酬報祖爲說其因緣長者歎服以其子羅睺羅多隨祖出家祖曰昔如來有記第二五百年此子當爲大教主即與剃度至巴連弗城聞諸外道慾障佛法祖乃執長幡入彼衆中彼問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後彼曰汝似賤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實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我故自當得彼辭既屈乃問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衆夙聞祖名鹹悔過歸伏祖隨告羅睺羅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對傳法人爲說解脫理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
彼有良賤心我無前後步一旦絕干戈枯瘁灑甘露園中菌子不生時此回入室可勿疑林有陰樹有葉行路人不苦熱。
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迦毗羅國人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金水寶莊嚴王之子號僧伽難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領徒溯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難提從定起祖問曰汝身定耶心定耶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動靜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義不然曰彼義非着祖曰此義當墮曰彼義不成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祖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曰我無我故覆成何義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難提以偈贊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祖以偈答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言已即以大法囑付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
溯河源聖者出伺定起三七日金井滔滔論不窮風動落花紅滿室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孫陽若不逢孰能御良馬豈不見一光照弟所誄或不知有禪史天長地久無終始。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室羅筏城寶莊嚴王子也行化摩提國曆山谷間至一峯下時山舍有一童子持圓鑑直造祖前祖問汝幾歲耶曰百歲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祖曰汝善機耶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不如生一日而得決了之祖曰汝手中者當何所表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其父令隨祖出家祖爲名伽耶舍多後復因風吹殿鈴聲祖問曰鈴鳴耶風鳴耶舍多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舍多曰俱寂靜故祖曰善哉善哉繼我道者非子而誰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緣種不相妨花果亦復爾。
棄王宮若弊屣十年燕坐深山裏水入水空合空法乳未酬心忡忡適摩提始行化百歲童出茅舍掣電機不少借風吹殿角鈴重來布葛藤大圓鏡本絕瑕翳佛祖閒名安何處花芳春苑果熟秋枝繼我道者非子而誰。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摩提國人經大月氐國鳩摩羅多之舍祖將入羅多問曰是何徒衆祖曰是佛弟子羅多一聞佛號心神悚然即時閉戶祖良久扣其門羅多曰此舍無人祖曰答無者誰羅多聞已遂發宿智祖以付法眼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於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荷負大事金甌自視小試輕售非我所志道路悠悠秋復春飫飽風煙誰苦辛一聞如來種心神甚驚恐轉身閉卻門丈夫亦剛勇室內對人夢中語不想鄰家聽有耳得意失意何疑哉報仇報恩皆在此。
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大月氐國婆羅門之子也適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仁夭暴壽逆吉義兇之故祖答以善惡有三時報夜多頓釋所疑祖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聞業從惑生惑依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一切善惡有爲無爲皆如夢幻夜多領旨即發宿慧祖爲剃染而告之曰吾今寂滅時至汝當紹行化跡付法眼偈曰性上本無生爲對求人說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
紹祖位肯耽名與利爲道惜不愁天地窄綠水迢迢青山宛宛吾來豈是誇遊衍相逢奇男子自號闍夜多幽懷舒以暢大夢醒南柯眼上眉橫如舊日深夜不須良久立。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至羅閱城敷揚頓教彼有學者惟尚辨論首者名婆修盤頭此雲遍行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爲爲衆所歸祖欲度之問彼衆曰此遍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衆曰我師精進何故不可祖曰汝師與道遠矣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虛妄之本衆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慾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遍行聞已發無漏智祖告曰汝久植衆德當繼吾宗遂付法眼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
稅駕羅閱城法雨滂沱傾未得者得未聞者聞三草二木俱欣欣示苦行出溪徑言下無生彈指證君不見時鳥候蟲繁音成陣神駿追風千里一瞬。
二十一祖婆修槃頭尊者羅閱城人行化至那提國王常自在問曰羅閱土風與此何異祖曰彼土會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王曰二師者誰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拿羅乃其一吾雖德薄敢當其一時王方同祖語忽使者報有象鉅萬逼城祖曰拿羅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拿羅出城向象大喝城爲震動象皆顛仆馳散於是王大驚信命拿羅投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君王問土風山僧說真實三佛出興汝未知二師化導我當一而子英明世無樣震威喝下馴狂象繡幕錦幃非所留只願心燈亙古亮心燈續光四燭同唱鄉歌品絲竹。
二十二祖摩拿羅尊者姓剎帝利常自在王之子也弘化月氐國有鶴勒那堪爲法器躬往化之迎祖而問曰我昔何緣而感鶴衆祖曰汝第五劫中爲比丘赴龍宮會諸弟子欲隨汝觀衆中無堪任供養者時諸弟子曰師常說法於食等者於法亦等今既不然何聖之有汝即會同赴坐是濫食報爲羽族以故至今相隨遂問祖以何方便令彼解脫祖曰我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化未來際乃付法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劫外真丹傳已久仙子不逢頻搔首羽客聯翩來白雲者番出脫陳窠臼當年同赴龍王燕今日追隨不勝眷肘後既將組綬懸拔生敢說有疲猒尊貴以謨苔滿庭除生平以符雪飛紅爐。
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月支國人中印度師子比丘問我欲求道當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經雲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師子聞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囑於汝善自護持說付法偈曰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乃密示嬰難之由而歸。
主伴參隨若形與影詰其根元始發深省寒暑於日馳艱心故勿辭問爲誰家事中印師子兒師子兒既相值荒草裏全身入連忙斬斷葛藤已是參天荊棘的的意莫輕玩五十年請再看。
二十四祖師子尊者中印度人求法嗣於罽賓國遇一長者引一子問祖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終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衆皆驚異長者令之出家以前緣故複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如來正法眼藏今付囑汝汝應保護普潤來際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即是心當生即知見知見即於今祖說偈已復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國斯多受教乃抵南天。
靈符肘懸勿妄宣傅悠悠適廣莫四望無火煙頗憶寧馨不可得入眼憂虞常惻惻有子持珠曾不露一逢知己便親付尊兮貴兮不知價古兮今兮光照夜承前謝鶴師勁後賴婆舍。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受師子祖囑獨邁南天潛隱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長曰德勝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勝兇暴及即位惑外道說欲抑祖密多諫德勝囚之乃詰祖曰師子尊者已遇罽賓國王難何緣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勝勝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盡如故勝乃追悔禮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問曰汝欲出家當爲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爲其事祖曰不爲何事密多曰不爲俗事祖曰當爲何事密多曰當爲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生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
欽師臨難不苟免繄我巖跧脈可衍才音嫉韻動黃扉金襴火試彌光輝魔外風波有銷歇慧日明明無圓缺求賢既得賢祖胤以綿綿爲惜下秋抱深耿盤桓敢說桂花冷。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南印度之王子也行化至東印度王堅固敬信於祖祖曰王國有聖當繼我法時國中有婆羅門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稱瓔珞人遂呼爲瓔珞童子丐行閭里有問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緩問何姓即曰與汝同姓人莫測之一日祖與王同車而出瓔珞稽首於前祖曰汝憶往事否曰我於往劫與師同居師演摩訶般若我演甚深修多羅祖即以昔因乃名般若修多羅付法眼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爲智。
天路長規步詳矯逸翅摩穹蒼邪氣從茲短正法於是昌豐城吐耀有神物不遇張華那能識無頭無尾錯流傳盡大地人俱受屈屈不受何處走玉蝶火中飛金牛雲外吼。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東印度人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寶珠祖即取試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二王子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逾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爲上於諸寶中法寶爲上此是世光未足爲上於諸光中智光爲上此是世明未足爲明於諸明中心明爲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要假智寶以明法寶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衆生有道心寶亦然祖嘆其辨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祖時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猒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達大法乃名菩提達摩而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囑汝聽我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
混世無知名負重賴有盟香至示誠以珠獻直爲照世逾長庚般若富千官故多克家子東西留清輝雅志無彼此千聖不能傳一句在汝邊。
二十八祖菩提達摩大師南天竺國香至王之子受般若多羅囑讖行化時至觀此土有大乘器遠泛重溟三週寒暑於梁普通七年庚子達南海廣州刺史表聞武帝帝遣使齎詔迎至金陵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帝機不契遂渡江北至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測慧可問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與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命門人曰汝等各言所得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爲道用祖曰汝得我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我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我骨慧可出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我髓遂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尊者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並授袈裟以表信付法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馳遠途涉寒暑抵震旦見君王不相契便過岸少室風坐九年神光一臂擎青天齒缺語不諧整理舊皮鞋好循來者路可明去矣懷。
二十九祖大祖慧可大師武牢人姬氏子從初祖得法遍求法嗣三祖爲居士時年逾四十不言名氏禮祖問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祖深器之遂爲剃髮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曾生。
胸中廣博如淵海筆上開花生五彩覓心無得始安心勤苦多聞乃自悔窮罪性無所定伽陀藥匪治病草頭方恰對證居士好落髮應該蚤璀璨琳球姿實是吾家寶辨和事射工利翟邑侯何意思君不見唱罷生平快活歌長安風月還如舊。
三十祖鑑智僧璨大師不知何許人以白衣從二祖得法隱 公山深自韜晦居無常處積十餘載人無知有道信沙彌年始十四禮祖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悟服勞九載屢試玄微知其緣熟乃付法偈曰花種雖因地從地種花生若無人下種花地盡無生。
公巉巖誠不惡遁世無憂然自諾利生標緻钁頭邊肯爲短販入城郭將求正器無乃遲氣同鴻鵠有沙彌時哲紛紛盡棋局孰堪向上行風俗司空山綽有餘閒白雲流水非人間。
三十一祖大醫道信大師姓司馬氏受法已脅不至席者六十年後住蘄春破頭山學侶雲臻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祖問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姓祖曰汝無姓耶曰姓空故無祖默識是法器即遣侍者從其母乞出家後付法偈曰花種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緣與性合當生生不生。
無人縛當年不道酬機錯有累受今日才知事掣肘破頭山峭黃梅路浩龍象望崖不敢登小兒饒舌非常調我不知諓不知賢但聽夜半日高奏管絃御路飛聲徹九天。
三十二祖大滿弘忍大師蘄州黃梅人前身爲栽松道者轉遇四祖得法嗣化於破頭山六祖時爲居士姓盧名慧能聞讀金剛經有省自新州來參祖問曰汝自何來曰嶺南祖曰欲須何事曰惟求作佛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爲得佛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祖令隨衆作務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祖曰者獦獠性太利着槽廠去盧便禮拜入碓坊經八月祖一日令衆述偈意符則授衣法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於廊壁書偈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祖見知秀所作乃讚歎曰後人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各令唸誦盧在碓坊聞之至夜倩人於秀偈側亦書一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祖見曰此是誰作亦未見性衆聞祖語遂不之顧逮夜祖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盧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囑善保護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
山上種松竹水邊求託宿致使周家渾不睦將知祕密不可傳惟奏無絃琴一曲續續彈切切思如激碓坊舂米志似說威音那畔事無姓兒老樵夫兩心相對意相符不識衆人還知無。
三十三祖大鑒惠能大師嶺南姓盧負薪過市中聞客讀金剛經而感悟後謁黃梅佩其法印弘化曹溪因青原思來參問曰當何所務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什麼來思曰聖諦亦不爲祖曰落何階級思曰聖諦尚不爲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令首衆祖爲衆說付法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根性太利槽廠安置片語倩人題壁上攸行攸止情何狀米白尚未篩皓月在丹墀胡笳忽吹動問艇長江湄曹溪有路只管去波翻浪倒不須慮幽暗途麗清旭枯槁株法雨沐相思歌有人續。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四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五
侍者智忍錄
佛祖源流頌下
三十四祖青原弘濟行思禪師吉州安城劉氏子得法於曹溪石頭遷來參師問曰子何方來曰曹溪來師曰將得甚麼來曰未到曹溪亦不失師曰若恁麼用去曹溪作什麼曰若不到曹溪爭知不失又問曹溪大師還識和尚否師曰汝今識我否曰識又爭能識得師曰衆角雖多一麟足矣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
懶坐琉璃殿肯復落階漸不掛夜明簾孰敢來相見追風直向曹溪入法戰開疆推第一歸心尋到曹溪灣吾道大行青原山俎豆森嚴承少室胄胤棋佈聯星班石頭路無迂曲有所思將安屬衆角多一麟足。
青原第二世南嶽石頭無際希遷禪師端州高安陳氏子謁青原得法後住南嶽之石頭庵道悟問曹溪意旨誰人得師曰會佛法人得曰師還得否師曰不得曰爲甚麼不得師曰我不會佛法惟儼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嘗聞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瞭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師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子作麼生儼罔措後參馬祖於言下契悟遂返石頭一日在石上坐師問曰汝在者裏作麼曰一物不爲師曰恁麼則閒坐也曰若閒坐則有爲也師曰汝道不爲個甚麼曰千聖亦不識師以偈贊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自古上賢猶未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然燈既無授能仁豈得受嵩庭分皮髓枉自揚家醜疇昔知交稱無恙豪華意氣不相讓相見開襟說往年不覺身遊在蓬閬天皇以無慍饋餅有崇信藥嶠以剛正芳烈有曇晟石頭路滑還知麼石女臨風爲爾歌。
青原第三世灃州藥山弘道惟儼禪師絳州姓韓雲巖侍立次師指案山上枯榮二樹問曰枯者是榮者是巖曰枯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澹去又問道吾枯者是榮者是吾曰榮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高沙彌忽至師曰枯者是榮者是彌曰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師顧道吾雲巖曰不是不是又一日謂雲巖曰與我喚沙彌來巖曰喚他來作甚麼師曰我有個折腳鐺子要他提上挈下巖曰恁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師休去臨順世叫曰法堂倒法堂倒衆皆持柱撐之師舉手曰子不會我意遂告寂。
桂鬱石頭階天香馬祖室清醑傾杯秋月高酣歌一曲太平客好花石上栽寒冰火裏結自得展生平難與時流說君不見蚊子上鐵牛夜半玉人獨倚樓欲語不語兮其意悠悠。
青原第四世潭州雲巖無住曇晟禪師鍾陵建昌人作草鞋次洞山近前曰乞師眼睛得麼師曰汝底與阿誰去也曰良价無師曰設有向甚麼處着山無語師曰乞眼底是眼否山曰非眼師喝出於無情說法言下有省欲辭去臨行問曰百年後忽有人問還邈得真否如何抵對師曰只者是山良久師曰價闍黎承當個事大須審細山猶涉疑後因過水睹影大悟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久事雄峯一身俗氣俄登藥山風搏妙翅懷中有寶鏡蚩尤無遁徑生平自負伯牙徽天下茫茫和者稀百堵斯作之子於垣維日維月維芷維蘭。
青原第五世瑞州洞山悟本良价禪師因雲巖▆▆營齋僧問和尚於雲巖處得何指示師曰雖在彼中不蒙指示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設齋作甚麼師曰爭敢違揹他曰和尚初見南泉爲甚麼卻與雲巖設齋師曰我不重先師道德佛法只重他不爲我說破曰和尚爲先師設齋還肯先師也無師曰半肯半不肯曰爲甚麼不全肯師曰若全肯即孤負先師也雲居侍立次師問汝名甚麼曰道膺師曰向上更道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師曰與老僧只對道吾底語一般又問大闡提人作五逆罪孝養何在曰始成孝養自爾許爲室中領袖。
始登南泉堂玉蹄試踏碎冰霜載叩潙山室逸駿驕嘶芳草碧無情說法將焉剖洗心還向雲巖走流水潺湲邈得真正偏宛轉環樞紐半肯半不肯密語人不知雖爲至尊羨終以負先師新豐闢野土家猷衍千古禁殿鎖青苔當途嘯石虎。
青原第六世洪州弘覺道膺禪師隨洞山渡水次山問水深多少師曰不溼山曰粗人師曰請師道山曰不幹僧問有人衣錦繡入來見和尚後爲甚寸絲不掛師曰直得琉璃殿上行撲倒也須粉碎上堂如人將三貫錢買個獵狗只解尋得有蹤跡底忽遇羚羊掛角莫道蹤跡氣息也無僧曰羚羊掛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曰掛角後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僧禮拜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不見道無蹤跡。
從上克家非一定五逆心闡提性垂竿古岸自東西萬頃蘆花類不齊一諾重千金賤琉璃殿上行故人情不見掛角羚羊無氣息獵犬尋蹤徒費力豈不知劫外橫身吹玉笛六六元來三十六。
青原第七世洪州鳳棲山同安道丕禪師新到參師問甚處來曰湖南師曰還知同安者裏風雲體道花檻璇璣麼曰知師曰非公境界僧便喝師曰短販樵人徒誇書劍僧擬進語師曰劍甲未施賊身已露將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峯前事若何如是三舉未有對者志首座出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歌謠道太平師曰須是者驢漢始得。
佳人醉朱顏酡激郢調唱吳歌龍虎風雲在此日瑤臺竹榭花狼藉甲冑未施露賊身樵父徒誇書劍客多子塔邊五乳峯前鄉談滿口示彼別傳丕顯哉文王謨丕承哉武王烈。
青原第八世洪州同安志禪師僧參問二機不到處如何舉唱師曰偏處不逢玄中不失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學人上來請師直指師曰目前不現句後不迷曰向上事如何師曰迥然不換標的即乖。
黃閣簾前月當午太平一曲千官舞今時何時願不違驢漢原來白額虎向上酬機屈己躬偏處逢渠渠不逢夜半御街騎玉馬金鞭指顧皆春風。
青原第九世鼎州梁山緣觀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益陽水急魚行澀白鹿松高鳥泊難又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寰中天子塞外將軍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朗月當空室中暗坐將滅示偈曰紅焰藏我身何須塔用新有人相肯重灰裏邈全真。
我家風絕偏正木童呼石女應鈍鳥怨松高逸鱗嫌水急此意無覆藏孰能說得出便恁麼去也一二三四五甘草性本甜黃連味元苦。
青原第十世郢州太陽警玄禪師初到梁山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山指觀音曰者個是吳處士畫的師擬進語山急索曰者個是有相底那個是無相底師有省遂作禮山曰何不道取一句師曰道則不辭恐上紙筆山笑曰此語上碑去在師呈偈曰我昔初機學道迷萬水千山覓見知明今辯古終難會直說無心轉更疑蒙師點出秦時鏡照見父母未生時如今覺了何所得夜放烏雞帶雪飛山即以洞上法印記莂焉師念先德付授之重足不越閫脅不至席者八十年法嗣已十四人恐無可繼其道者遂作偈並皮履直裰託浮山遠公使爲求法胤後即投子青繼其統偈曰楊廣山頭草憑君待價焞異苗翻茂處深密固靈根。
負笈到梁山諮叩無相底千山萬水心好傳碑上語挺身利涉排雲出撒手那邊人不識慧命絲懸九鼎時垂涕拊膺恆悒悒脅不觸牀足不逾閫八十春秋克家思忖君不見浮山承旨剔真燈天長地久騰青鷹。
青原第十一世投子義青禪師稚齡穎異往妙相寺試經得度棄講肆遊禪席圓鑑令看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經三載一日問曰汝記得話頭麼師擬對鑑掩其口師即開悟遂禮拜鑑曰汝妙悟玄機耶師曰設有也須吐卻時資侍者在旁曰青華嚴今日如病得汗師回顧曰合取狗口若更忉忉我即便嘔復經三載鑑時出洞上宗旨示之悉皆妙契付以太陽頂相皮履直▆囑曰代我▆▆▆風無久滯此宜善護持遂書偈送曰須彌立太虛日月輔而▆▆峯漸倚他白雲方改變少林風起藂曹溪洞簾卷金鳳宿龍巢宸苔豈車碾令依圓通秀後初住白雲次投子而終焉。
有妙悟急須吐多士眼中空佛祖入圓通只瞌睡不顧堂頭爪牙利握手相歡傀儡場郢陽脈脈引流長生機一路誰能睹鐵牛對對臨風舞謝白雲駐投子久謠吟無終始。
青原第十二世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沂州沂水人性剛勁孤硬謁投子問曰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飯離此之外別有爲人處也無子曰汝道寰中敕還假堯舜禹湯也無師欲進語子以拂子摵師口曰汝發意來時早有三十棒也師即開悟禮拜便行子曰且來師亦不顧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師以手掩耳說法九會大振洞上之風徽宗崇寧三年有詔住東京淨因大觀元年冬移住天寧以不受恩牒受罰遣責明年敕放令自便庵於芙蓉湖中政和八年五月十四日無疾而化預書偈付侍者曰吾年七十六世緣今已足生不愛天堂死不怕地獄撒手橫身三界外騰騰任運何拘束。
束髮盛年孤硬無敵纔到投子便屈兩膝未發意時先喫棒免得草鞋費幾緉家嘗茶飯正堪餐一輪秋月梧桐上竊冒寵榮恩固深我違重誓愧古今被逮遠行無不可塵塵剎剎盡知音芙蓉有庵虛空邊岸和尚家風衆人皆見。
青原第十三世襄州鹿門自覺禪師從芙蓉楷和尚落髮親依久之一日問曰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芙蓉曰木雞啼夜半鐵鳳叫天明師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蓉曰無舌童兒能繼和師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蓉曰禁取兩片皮師從此契悟承印可出世住大乘崇寧詔住淨因後遷鹿門上堂曰牛角不用有有也不妨兔角不用無無也不得何故天下事但得其情可恕何妨其理難容示衆曰盡大地是學人一卷經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以者個眼讀如是經千萬億劫嘗無間斷。
終日偷安長年懶散撞見芙蓉橫擔片板牛角無兔角有惟自暢本懷古佛難開口至尊顧笑在丹墀安邦定國長相思更問苦心愛者誰。
青原第十四世青州希辨禪師參鹿門問如何是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門曰汝被一卷經遮卻也師擬對門搖手曰不快漆桶去師於是悟入受記莂後門使見芙蓉宣和間出住青州天寧次補萬壽上堂曰聲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作麼生是空劫已前自己皇統戊辰年十二月十二日親書塔記示寂。
傷心語豈在多一言入骨恨不磨便宜事須及蚤容鬢蹉跎何處討句後聲前埽蹤絕跡窠臼踢翻空劫前夜半扶桑吐紅日。
青原第十五世磁州大名寶禪師參青州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州曰昨日有人恁麼問打出去也師曰今日又如何州曰你得恁麼不識痛癢師禮拜州曰可惜許棒折也師因水乳契合住後上堂曰輪王寶藏如赤窮底人酒店腰帶如大富底事掉轉身來撞着沒面目漢要拳便拳要踢便踢還知我洞上家風別有擒虎頭收虎尾底宗旨麼玉大徹夜行不知天已曉。
日月速若飛襟懷抱耿耿雞鳴達四鄰客子夢方醒說窮說富獨何心當時世出爲雨霖此道先賢誰不愛令人輕視重黃金我酒既旨我菊既英風流肯讓陶淵明。
青原第十六世太原王山體禪師因侍大名次見野雀於生臺上啄食乃拍手雀飛去名於師背上打一掌師驚顧名曰若是雀子我負你不是雀子你負我師罔措名曰幸是可憐生互相孤負去師乃豁然證悟住王山上堂曰還有沖流度刃者麼一僧出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師曰未得一場榮先刖兩脛足曰也知和尚慣用此機師曰罪不重科僧擬議師便打僧吐舌師曰棺材裏瞠眼僧珍重便出師曰似者等行腳有甚麼交涉乃曰同安老祖道孤峯迥秀不掛煙蘿片月行空白雲自異衲僧家到者裏劍甲未施賊身已敗豈不屈辱先宗王山今日若不捉敗此僧則我少室一宗幾至掃地喝一喝逢人不得錯舉。
野雀子已飛舉你負我我負你不虞平地波濤起始信嚴陵坐釣臺江閣垂綸應有以何似有收有放無背無向一樽坐論堯時天佛祖相將爲榜樣。
青原第十七世磁州大名雪巖慧滿禪師先參普照有省後謁王山大徹受印可即繼踵住持上堂舉洞山初秋夏末因緣畢曰三個老漢雖然異口同音未免撞頭磕額何也一人大開口了合不得一人高抬腳了放不下一人緊閉門了出不去王山即不然遍十方界非外全在一微塵在一微塵非內遍十方界只者一微塵許也須及盡不可得向那裏安門入草還會麼休侵洞嶺初秋草請看疏山臘月蓮。
謁普照十分緊峭參王山一味癡頑藥病俱捐不我瞞內外和融珠走盤高我歌惟白雪森我舞以八佾莫問此心誰可傳明明杲日長在天。
青原第十八世燕京萬松行秀禪師始參萬壽勝默和尚令看長沙轉自己歸山河大地話半載全無由入默曰我只願你遲會師忽有省復看玄沙未徹話請益巖巖曰待汝頭生角腳手生出爪牙來然後討棒喫一日偶見雞飛鳴乃大悟曰今日不惟捉敗玄沙老虎亦捉敗岑大蟲也巖曰不怕我笑你那住中都萬壽示衆曰踢翻滄海大地塵飛喝散白雲虛空粉碎嚴從立令猶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設問向道莫去歸來背父如何得不背父去師曰切忌回頭。
壯遊心曾激烈一聽野人言半載心路絕琅玕樹下金雞舞撞着冤家無處躲玄沙老虎岑大蟲生擒活捉不須弩大地踢翻海水無滴立我烝民莫匪爾極。
青原第十九世西京雪庭福裕禪師其幼資英敏鄉里以聖小兒稱之參萬鬆鬆問從何處得個消息便恁麼來師曰老老大大向學人納敗闕作麼松曰老僧過在何處師曰學人且禮拜暫爲和尚蓋覆卻松大喜遂爲印可屢膺詔爲國開堂乃賜光宗正辨之號住萬壽問僧面壁石有人看見達磨影者麼曰今日幸遇和尚師曰拄杖子今日幸遇上座乞供養他一頓遂打三棒僧曰恩大難酬師擲拄杖曰脹殺懷州牛。
捏不成團放無餘剩歷劫難名綽號曰聖機投萬松訛言亂政以心印心蘆汀月映枕石無求綸扉有命搖撼乾坤不落偏正死人喫棒懷牛作證。
青原第二十世靈隱文泰禪師器資卓異穎悟過人因雪庭問當機一句試拈出看師擬開口庭曰家產被人籍沒了也還在者裏叫屈作麼師拊掌曰誰奈我何庭曰者風顛漢上堂曰塵劫來事只在於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試教伊覿面相呈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甚麼處卓拄杖曰只爲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寒穿衣飢喫飯朝朝暮暮不曾間家資籍沒欲恨誰長歌御苑風顛漢木人運步玉女謳吟天曉不露夜半平沉。
青原第二十一世寶應還源福遇禪師遍參歸侍靈隱次隱曰我舉拂子你便向拂子上會我良久你便向良久處會如何透得本分事師面熱汗下一日隱上堂舉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語遂大徹曰今日捉敗老賊也隱喝師便出後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風送泉聲來枕畔月移花影到簾前曰猶是聲色門頭事師喝曰賣私鹽漢到者里弄假引子僧禮退。
歷遍門牆便小天下歸遲靈隱面赤驚訝捉敗老賊始心開風和春暖好徘徊大徹投機一句子鐵牛吐出玉麟來滑滑泉聲溶溶月色西來祖意決擇明白扶桑依舊海東邊相逢何用話疇昔。
青原第二十二世鄧州香嚴淳拙文才禪師嘗讀永嘉證道歌至幻化空身即法身之句因契悟乃謁還源呈所解源曰只如道君不見是指阿誰師曰覿面相呈更無回互源曰墮坑落塹漢作恁麼語話師曰和尚作麼生源曰汝口聻師曰勘破了也源休去。
皆說桃源非人境甘靜逃名若個肯一朝深入無還心石懶雲癡俱喚醒覿面事絕回互既勘破不消顧萬年藤纏古樹枝百千億劫同不移。
青原第二十三世南陽萬安松庭子嚴禪師初參息庵有省復以所得親質香嚴嚴曰子不聞蠱毒之家水莫嘗耶師曰也須吞得去吐得出始是肚皮嚴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師曰謝和尚印可嚴曰未在更以淆訛徵辨大豁疑礙遂付以洞上宗旨有五乳峯頭師子子光前耀後自超羣之句住後上堂曰我不學諸方說禪浩浩魔魅人家男女僧問達磨面壁時如何師曰者便是浩浩底禍胎也曰如何得剿絕去師曰倒搓芒繩縛鬼子。
始息庵深自諾叩香嚴轉驚愕經遊蠱毒家有水便當茶能吞復能吐味美向人誇且莫誇卻堪惜雙桂陰森憶少林風高秋老花狼藉。
青原第二十四世凝然了改禪師侍松庭聞舉月印示衆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此是深明洞上宗旨若是鹵莽禪和到者裏如何透得師曰者個莫是背觸不得底意麼庭曰笑破山僧口師罔措庭曰你在鬼窟裏討甚麼碗師愈不安一日聞庭上堂浩然大徹會祖庭虛席合山敦請師力辭不得已而赴上堂曰莫向言中取則直須句外明宗若能如是會徹古徹今自由自在。
常縈羈旅懷感遇非但一鬼窟盡掀翻傲睨藐今昔看此時是甚時千鈞祖道誠懸絲赤班蛇橫拈倒弄青霄鶴東去西馳分明格外神仙訣若問庸人那得知。
青原第二十五世俱空斌禪師參凝然求示心要然曰達磨未來時你作麼生參師甚疑之一日睹秦封槐有省回侍立次身甚戰慄然曰契斌參得禪也洞上一宗密在爾躬何以驚疑師豁然而悟曰某甲今日如在紅爐中拾得一片雪相似然頷之遂授洞上法印住後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師曰烏龜向火。
修途客久籲艱阻相見蒼茫問鄉土槐陰顧笑莫能儔跌落虛空叫石虎片雪紅爐揀得時散作霏霏天上雨正脈疏通空劫前好看烏龜來向火。
青原第二十六世定國無方可從禪師參俱空斌和尚空問子曾見何人來曰少室山前風悄然空曰因甚一花開五葉師曰沒孔鐵錘百雜碎空曰掠虛頭作麼師曰某甲見盡天下人只解掠實無一人掠虛者空曰不打自招師曰老和尚慣用底不妨勘破。
左顧右盼謂若無人祖山風悄宛轉機輪彼蹈實我拉虛柄殺活任卷舒矢心傾膽長如此爲報平安書一紙。
青原第二十七世月舟文載禪師於趙州柏樹子話有契入後掩關閱古德機緣淆訛處若面牆久之忽大悟而嘆曰曹洞宗風大播天下有織錦回文之工非針線細密盤旋迴互不觸當頭者不能與伊作主也遂參無方通所悟受印記。
親落落友靡靡趙州老遘何奇生平契合無更有花邊相勸一杯酒躊躇古昔思愈深推倒面牆隨意走君不見石女登機金梭密扣暗去明來綱珠錦繡。
青原第二十八世宗鏡大章宗書禪師聞月舟道望往依焉一日侍立次舟問文殊爲甚出女子定不得師曰別意寸心違曰罔明何故便出得女子定師曰相知一諾重曰你見解只如此那師擬對舟便喝師尤涉疑入室請益經八載始大悟蒙付囑。
一諾殷殷寸心翼翼或升之堂或入之室鈍置八年曾不審忽夜翻身摸着枕隔壁敲牀叫阿 無盡虛空俱銷殞訏謨定命扶救自許於時言言於時語語五乳峯前看月華皇皇穆穆是誰家。
青原第二十九世西京幻休大千常潤禪師始閱修多羅有所警發後參小山聞舉洞山我今不是渠師於言下領悟以偈呈小山曰若要識此人有個真消息無相滿虛空有形沒蹤跡曾爲佛祖師常作乾坤則龜毛拂子清風生兔角杖頭明月出山曰子母剿說須自入悟門師曰當不借緣從何門入山曰既不借緣何爲至此師曰因不借緣所以至此山曰就不借緣於意云何師曰綵鳳翻飛身自在鐵牛奔吼意常閒山許是克家種草即以洞上法印付之略曰定作人天主當思少室秋。
入海量沙循山採藻心志徒勞何日了一朝撲碎古菱花妍醜分明都自曉橫身鬧市邊垂手撫八埏杖頭風月本無價奮肆施爲緣不借少室始基永勿移新豐振古洵如茲。
青原第三十世燕京大覺寺慈舟方念禪師參幻休和尚一見便問甚處來師曰北方休曰北方道法與此方何如師曰水分千派流出一源休見其語異命充堂司一日遊初祖面壁處豁然契悟曰五乳峯前好個消息大小石頭塊塊着地以偈呈休遂印可付法偈曰無上涅槃心佛祖相傳付吾今授受時雲淨峯頭露。
時感蕭晨尋哲匠機觸箭鋒不少讓乳峯石上連歌唱錯寫伽陀誤此生改頭換面任呼名白雲問我將何行甘露門高啓南北非心非法情難測但見山山添翠色。
青原第三十一世雲門顯聖湛然圓澄禪師白衣時見隱峯令參唸佛是誰話三晝夜有省投天荒山妙峯和尚剃髮後聞僧誦傅大士法身偈及乾峯舉一不舉二話乃大悟時大覺和尚寓止風塗師往參覺一見便問止風塗向青山近越王城畔滄海遙時如何師曰月穿滄海破波斯不展眉覺復以洞上宗旨詰之師酬以偈曰五位君臣切要知箇中何必待思惟石女慣弄無針線木偶能提化外機井底紅塵騰靄靄山頭白浪滾飛飛誕生本是無功用不覺天然得帝畿大覺許爲室中領袖而印證曰汝後開兩片皮截斷天下人舌頭去在付法偈曰曹源一滴水佛祖相分付至今授受時大地爲甘露咄五乳峯頭無鏃箭射得南方半個兒。
大鵬鳥展金翅萬里扶搖勢必至破天荒翻地軸杜宇聲中春夢熟細切雲門餅喚喫洞山茗午夜霧氣濃孤峯不露頂百世上收闕文千載下流餘韻豈謂森羅同一印。
青原第三十二世秀州資聖三宜明盂禪師弱冠即知有生死大事遍參知識皆許可惟不自肯閱古德語如獲故物憨山譽之於衆曰新生犢子不怕虎一夕旅中觸香桌有契悟參雲門澄和尚聞上堂震聲曰放下師爲一驚永息疑情入室呈所悟門問曰懷州牛喫禾爲甚益州馬腹脹師曰問取露柱去門曰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只如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曰長江翻白浪門遂證之以洞上法印囑累偈曰夢裏參知識休作幻字解逢人莫問誰磕碎虛空界始開法雲門十坐道場築愚庵於西湖度母出世而爲終養。
目無今古氣陵英武犢子新生曾不怕虎秋夜蕭蕭梁月照迢迢旅夢蘧然覺兩手拿空伸出來佛與衆生埋一窖登玉笥謝化鹿心十年聲一曲人皆有母我豈無遺聖湖流遠孺慕口碑。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五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六
侍者智宸錄
佛事
釋迦文佛及二尊者開光舉筆曰秪者着子乃我如來四十九年無因宣示三百餘會曾未激揚靈鷲山中將欲特拈賣弄卻被飲光破顏冷笑累及慶喜剎竿倒地由是借空託彩據幻標真任機立號應物成名法無定器慈不以緣色現紫金五濁升中天杲日化周羣有十虛橫斷岸孤舟或隱或顯時止時行芳流同鑑水悠長靈胄與爐峯綿亙其奈有者遮障既深情封益厚色相上分別好醜形容間計較短長不困於長途則惑於岐路也今日看黃面老人重整劫外風規斬新寰中條令要使盡大地人見而悉皆證悟復舉筆曰大衆見麼遂點眼曰海底珊瑚枝上月清光萬古照雲門。
善人智綱誕辰塑釋迦佛開光有一段無畏百寶光明不獨黃面老人富於德本廣大施爲即一切衆生靡不周該而卷舒悉備可與日月同一照臨可與天地同一久長秪爲時人貴耳賤目未免微細揣摩精詳雕繪然後道十身靈相遍界不藏萬德慈容全彰妙好成就一切無上善根圓滿一切無漏智慧壽算永衍風采維新已是眼中着屑了也大衆還見釋迦老子麼不然東塔再爲點破點眼曰五山剎境看無盡一點清光照古今。
觀音三大士開光碧天月落有水皆臨大地春來無花不豔上與諸佛如來同一慈力下與六道衆生同一悲仰赴感塵剎不爲勞應接羣生匪謂猒求子者與子求三昧者與三昧求長壽者與長壽求智慧者與智慧因有如是大誓故能如是輸心然則猶是隨人歡愛任物妍媸當知形名未兆之前彩畫不該之表清淨目中本有寶光亙古亙今無欠無餘大衆還見麼輝騰雄萬古日照正三更。
普賢大士開光萬紫千紅全彰相好遠山列岫盡現眉棱花街路廣處處暢爲法襟懷歌館調高曲曲成願王韻度有時以一毛孔裏顯示無邊剎海要與人平分風月有時將百億須彌含攝一毛孔內總不知世事浮雲萬行門中惟推元首雜花筵上獨讓克家子細看來猶爲舊時雨雨風風弘濟焦勞之面孔舉筆曰大衆此是他騰煥古今爍破天下一段眼光時人雖如是信如是見大似隔羅望月盡屬朦朧若欲親見一回待山僧簇新點出遂點睛曰珊瑚籠杲日銀漢炯長庚。
韋馱開光炳靈天上遊戲人間黃金鑄面遠山作眉爲古佛先聲實法王良輔量同海納匪倦經營力等山擎功高吾道此猶是空谷之應聲太虛之現影須知正法眼中無礙寶光重重涉入剎剎交羅只爲無人點出所以疑是疑非說難說易今日杷柄既落山僧手裏秪憑一點真精彩照顧叢林眼更青。
曹山懸鐘版施劫前未兆之機縱橫蓋代垂教外別傳之句格調超倫剛大堪中流砥柱醇全式後俊良模所以靜則秋霜凜冽徑塞羣邪動則春日融和路開衆正惟祖令當行雖貴星移斗換若家聲克穆必須浪靜風恬有謂匪行異類不墮常途也知盡落他彀中因甚如此擊鐘版一下一聲敲徹響震千秋。
東塔移鍾版入新僧堂聲前有句杲日麗明格外垂機疾雷震響爲禮爲樂允作羣生極軌或動或靜式昭列聖洪模以舊維新風光本有移前轉後家法現成所以放行時萬流仰鏡把住處五眼莫窺若總不恁麼底別有出身之路許爲龍騰象踏放曠隨緣設或依倚將來未免聽他調度遂擊版一下。
試鍾鑄頑鈍於萬煆爐中融真妄於千差境上故得妙體如如聲光秩秩有口通身無緣不應相逢作者大用才彰遇着知音洪音始唱遂擊鐘一下雲大衆還是聲到耳邊爲復耳往聲處者裏決得端倪長劫大夢直下喚醒無始情塵應時銷落便見釋迦老人慶喜尊者飲氣吞聲一場敗闕脫或疑念相持且聽鯨音再吼復擊鐘三下。
體如啓關三載灰頭土面一切離聞絕見窗前白日頻移門外青山非變因緣時節到來金鎖玄關掣斷心墉推倒靡存性地踏翻無限者邊那畔休論佛手驢腳齊現隨語隨默種種神通或卷或舒頭頭方便自己與萬法混融萬法與自己互換恐有人未能言外知歸試爲汝放出關中主看遂以拄杖擊開關戶一蹋衡門兩扇開五色祥麟步天岸。
一燈封關百城飽歷風霜枉勞自己身心千里賣卻布單徒博他人冷笑蓋己躬下有一段大事因緣天地不能覆載日月不能並明佛祖不能唱演人天不能窺覷惟在當人諸緣外息所證內忘使得十二時辰不被十二時辰使黑夜裏摸着枕頭寒灰裏撥出火種秪消開顏微笑龍女不往南方成佛多時善財未參知識功行早圓可謂不費心力坐致太平是則是有一人未全肯諾淆訛在甚麼處垢面克成千日誌施爲始得萬機閒 開關昔從者裏入喫飯知爲飽今從者裏出着衣謂不寒然則說個入說個出猶是舊時氣息要明今日事麼四面無門不自便寒灰枯木已三年從今掣斷無須鎖有路何妨遍天下。
爾木掩關居孤峯頂恆沸騰騰決無空過底日子在鬧市中常靜悄悄豈有虛棄底時光盡大地是自己出尚無門入於何路若能如是信如是證於一食時經五十小劫於一夢頃歷百億春秋更無纖塵而爲障礙如必要期限三年時延千日向甕牖里翻個觔斗出來始道從今不受人謾直須是非譭譽不掛心頭得失有無拋在腦後只消一句當天自然千差絕跡大衆且道是那一句飢餐渴飲皆由己春熱秋寒莫問人。
聞慧封關石室茅茨真風壁立水邊林下祖意分明今時人秪解春路踏紅秋山踐碧不拘佛界不滯魔宮自以爲能事畢矣殊不知本色道流正因出家正因行腳正因毗贊正因退藏須曏者裏明白一下則百城煙水一室全收把住封疆諸塵坐斷一切處自然尊貴一切事自然圓成我有一句與君斟酌三年過後開門出青眼還將識故人。
祖機封關即俗即真竹是舊年筍無縛無脫梅開今歲花者個悟得諦當剛大立身正因出世行惟自行止惟自止不由人排遣如是則鐵磨家風捲舒無異末山煙月憑驟原同可以鎖斷佛祖咽喉那怕無舌人不解語既然世有良馬山僧不惜一鞭良久曰三年傳此令千古妙高峯 開關當年堅仞門牆不是埋蹤絕跡今朝豁開戶牖亦非逐浪隨波其中的旨山僧已自道了若是祖師格外之機待關中主出分明舉示。
埽大覺念祖塔乳峯嚆矢雲門射的宿世冤家同門出入道個人有南北法無彼此水分千派流出一源重整雞岫綱宗荷負石頭命脈雖是冷麪熱腸未免春行冬令惹得兒孫鬧不休頻來擾攘渾無忌。
埽顯聖開山湛祖塔道無可比德無可名法無恆軌夜半日明劍戟齒牙橫吞佛祖鴆砒心膽毒害諸方致出一隊兒孫大寶王剎處處雄蟠弘濟要津頭頭把斷逢橋拆橋遇路塞路欲盡大地人不許夜行投明須到獨有範孫冥頑不振砥操無方到者裏也只得撮土爲香撩雲作供陳於無縫塔前以盡追遠之誠大衆只如山兮蒼蒼水兮湯湯不是淨妙身亦非廣長舌且向甚處見先師翁面目炷香月下金雞報五更石頭路闊雲門裏。
入院埽澄祖塔畫圖一幅雲門裏禮樂千秋化育中萬籟熾談無間歇郢陽韻戛舊家風顧衆曰開山和尚來也鳥啼春樹碧花發映山紅。
退院埽湛祖塔藏身北斗坐嘯南辰四十年來風清月朗大千界內天成地平今朝燒一瓣香奠一甌茗所貴此話大行若說道大與環景長輝德備同陽春布澤難忘至意圖報私恩切莫將太虛面上畫彩增妍。
湛祖忌日東塔拈香昔年於此截斷天下人舌頭今朝於此大開天下人笑口蓋我師翁將死貓頭作奇貨商量縱經地久天長無敢酬價淨範忝爲後胤尋思發落其奈此事而今陵賤如土不若薦無米飯獻不溼羹雖爲情疏禮簡庶可見福城舊日家風。
湛祖忌日天華拈香正偏絕待尊貴難名本懷獨暢立枯紙上蠹魚調響新豐驚殺草中狐兔實爲五宗萬世之師表豈曰天華再造之元祖燒香奠茗年年事冷淡門風是子孫。
埽弁山瑞和尚塔赤手挽已墜綱宗仁惟以博素性拯癡頑魔孽義不容辭唱新豐曲子大石傘家聲崆峒山上之雲蔭覆無際百丈花梢之月照耀靡垠所以高來高就低處低平驚宿鷺於蘆汀狎沙鷗於古岸類之勿齊混他不得一切人到者裏攀攬不及猶子今日且向甚處鑽仰龍岡千仞無回互沉水一爐拜塔前。
埽東山澓和尚塔鑼聲一響網裂千重撼搖山嶽出海金龍雲行雨施振聵提蒙音徽不隔旦暮猶逢寰中交麗春如許洞口薔薇花正穠。
埽香雪有和尚塔塔樣玲瓏雲鎖密風飄香雪遍南州一杯山茗循家禮芳躅應知仰未休。
先愚庵和尚懸真尋常見底牛頭馬面平昔聞底證龜成鱉總是幻妄體貌生滅聲輪若要真實聞見圓拔疑根遂展真曏者裏着眼始得。
先愚庵和尚訃至設供當年你逼我入地無門今朝我教你上天無路非爲恩大難酬卻是冤家相對然則不奉非輔不順非孝如今恁麼揄揚且道意在於何豈不見向道莫去歸來背父。
埽先愚庵和尚塔才掩虛空無縫戶廓開玉笥古明堂無絃琴上輕彈指流水高山韻轉長若是知音底以此顯正法眼不須文彩重彰恐有未聞者白雲青嶂裏再爇一爐香。
先愚庵和尚木主入祖堂道統承先風規啓後真性妙用不假餘思舉足動地展手擎天猛虎當途神龍出海此猶是接物利生邊事還知先師真實處麼石人半夜語莫使外人知。
埽先愚庵和尚塔酬恩三轉語稱冤不已肯諾不得全塵埃亙天未若銀碗盛雪玉鷺擎杯貧而好禮者也炷香曰日彩夜央紅海面珊瑚樹下唱金雞。
先愚庵和尚忌炯救時之明誨語激驚天勒爲法之苦辭聲雄震地王大伯結怨在前鄭二哥譏評於後曹山今日擬違揹他恐逐時趨欲奉重他卻循舊例若獻洞山茶奉雲門餅猶是尋常禮貌畢竟如何一盤酖毒甘香果今古酬恩是此心。
先愚庵和尚忌三年前煙波鼎沸三年後天地清寧正當今日我老和尚舌現廣長說雄無畏木雞啼夜半芻狗吠天明都道是郢上歌雲門曲唱彌高和彌徹爭奈有肯諾不全過在甚處盡解正音紹續到底飲水思源。
先愚庵和尚忌雲門撾塗毒鼓斷我命根福城燒無價香薰你鼻孔列祖本懷盡將敗露一生心事幾個能知既無知者則無恩可報無德可酬今朝盡肅肅之儀殫穆穆之禮又圖個甚麼震海潮音同舊日人天慟哭四年心。
先愚庵和尚忌恃其所長者必敗樂其所安者必危山僧在先師會下無念尚虞滯跡有佛亦不願爲豈肯恃其所長樂其所安所以年年此日燒香盡禮有謂如是則矜高而自伐輕忽而孤恩許他傍觀眼正何故處處月圓排夜色家家日照有天光。
先愚庵和尚忌天維不高地維不厚從上沒字碑會不難讀劫前太古曲自有知音唯有愚庵個生查子唱來全無縫罅和者最難入頭山僧二十年來欲開口不可得所以一年一度燒香蓋是家常茶飯當時違背稱焉敢此日悠悠始恨長。
先愚庵和尚忌機若投時砒霜可以活命心無合處甘露亦能殺人所以一切人恨入骨髓怵然驚異但八年前有則因緣簡易無疑幽遠莫測多少人胡亂鑽研妄援矜式今日天華借常住杯盤說個太古深情且道先師之意何似炷香曰循本而思知尊可畏孰敢外此。
先愚庵和尚忌銀碗盛雪石女獻歌總非至尊家禮陳其宗器薦其時食猶爲世諦故常天華不援故例匪襲時條心香一炷年年爇若謂酬恩違背多。
先愚庵和尚忌未離苕溪眼裏有筋既入雲門鼻孔垂下新豐吟唱高而寡和本分事日用而不知欺胡謾漢討盡便宜載詠添愁追思何必今日不得已向諸人披肝吐露卓拄杖霜落早紅烏柏樹雁來秋老白蘋花。
先愚庵和尚十週忌昔日無人識得渠今朝翻覆憶何如不傳綸旨威音外知向誰家作馬驢大衆還知得老人落處麼有時一音普被寶鏡堂前雲輳有時功位不拘夜明簾外霜濃當法運拊髀之秋安危注意之日慨時習正囂愛雲門放下伎倆既盡心事已休東塔獻茗燒香自有冤對別轉一途如何收拾卓拄杖一個閒名空作鬧十年淵默始全提。
埽歷然和尚塔虛空拔得無根樹栽向梅山嫋煙霧龍泉舌上斬癡頑今古英雄能幾個若有同風合調者皆隨我道遂炷香初來人事莫怪空疏。
埽弁山久和尚塔嘯月臺邊獻策面斥我謬華林園裏披芬情厚天倫雖同雁陣驚秋實愧漁歌唱晚有蘊在中敢此傾泄謹備辦香杯茗致陳無縫塔前不圖以德報德唯在以直報直卓拄杖伏惟尚饗。
慧花唯岑和尚訃至設奠峽山唱無聲之曲雲門高自響之歌非愛鏗鏘雅調實爲休慼相關大衆峽山和尚來也一天風色緊四野稻花香。
清涼三疾和尚設供越山毓潤驥逸空羣萬竹凝華鳳鳴絕侶廬陵米價湧連天鈯斧子光芒射鬥所以屬望於吾兄者典型斯存老成有在砥狂瀾起衰弊撾塗毒鼓膽喪妖狐開甘露門清涼遍地何乃移步太忙香水海頃刻踏翻轉身甚急金剛山一時靠倒致使白鶴吟風盡成愁韻青松掩露總是淚痕山僧今日掬三箬之水以爲觴擷五峯之翠以爲奠欲雪同條之恨且又如何叫屈良久不慚嗣胤烈深惜雁行疏。
妙覺爾衡和尚設供挽雲門弓發化山箭桐汭岸邊射得半個聖人大火聚裏倒栽無影大樹蕩除空劫傢俬翻轉今時鐵案有者道剛毅所鍾或謂之利人方便總是九重之閫未登妄以尊貴之旨遙斷山僧今日親歷影堂聲容儼覿山泉借酹表同門莫道相逢不相識。
埽蕃光和尚塔昔年相見金雞報鄰家之曉今日相逢玉鷺宿蘆灣之月惟其祖庭薄蝕事切救焚煦嫗萬物不愧化工是故緬想風神描畫不就若以苕溪水擬其波瀾蒼弁峯比其高峙豈不深相孤負大衆且道畢竟向那裏辨吾金仙和尚端倪爭愛優曇時一現陰涼大樹已擎霄。
埽元木大師塔雲門一曲陽春白雪調合聲諧兄惟偉傑碓嘴花生石頭路闊霜落鐘鳴夢迴蝴蝶既倦津樑猿鳥悽絕貽厥孫謀靈骨昭晰致奠必躬黃梅時節蘭味寧忘杯茗是設挹湖之光析檀之屑欲報同風我胸以泄載詠載思不禁嗚咽顧左右休嗚咽堪笑悅秋深山谷桂枝黃遍野香風吹不歇。
無量來雲和尚訃至設供克任大法須是其人得賢峯之符信揚南劍之令猷化跡蕭然似鳥行空應身無量如月入水功勳不墮明暗雙彰直得百花巖起舞靈源洞謳歌何期最勝幢一朝傾僕大樹王忽地摧殘佛祖哀愁羣邪慶悅且道資聖將何追悼夏至前端陽後花落空山猿啼白晝一盞新泉千里情莫言相見不如舊。
夾山雲松和尚訃至設供吳山峻峭鑑水汪洋暑往寒來魚沉雁杳適才夾山和尚特地傳個消息來乃謂濟人舟已到岸了還鄉曲已唱了其奈四衆哀號無已六羣踊躍不勝有個末後句子要雲門爲衆舉揚使未聞者聞未見者見未證者證未安者安卓拄杖曰風急鳥啼千樹月夜寒猿叫一天霜。
宗蓮大師掩龕霜花一夜灑晴空血染江楓處處紅誰道南山凋玉樹歸鴉腸斷唳秋風嗚呼我棲真法兄宗蓮大師雍雍如天上祥鸞逸志如水邊野鶩離受業冥鴻千里處叢林寒谷皆春唐公嶺上臨流洗耳雲門路里負屈捶胸冰雪爲心追蹤先哲慈和是性提獎後賢利己而利人全然包裹出世不出世無可無不可今朝更擬問淆訛截鐵之言重爲舉遂掩龕曰煙鎖丹墀獨掩門高樓一曲梅花譜 起龕滿灘紅蓼曙兩岸白蘋風有杖探深淺寧論西復東未有長行而不住亦無長住而不行既然舒嘯無心何妨因行掉臂請向劫前行一步天南天北許誰同。
舉火來也蕭然去也蕭然人情難湊泊住處總隨緣有時捏聚一毛頭上能含剎境有時揮灑搕 堆頭盡撒驪珠撮空花結成蜜果邀陽焰爛煮浮漚所以若智若愚或聞或見個個心裏竊有所疑蓋爲者漢具大人相不驕不傲不矜不伐平昔不肯輕泄斯藉烏芻瑟摩之神力而爲大衆傾倒舉火炬曰大衆看看光前耀後無多子一個柴頭撼地紅 入塔水落石頭見正體無回換一一塵剎中頭頭皆方便唯此壺中世界非常劫外風規迥異寒暑總無干涉壞成豈有變遷萬境森圍侵擾不得一門深入佛祖罔窺龍樓玉磬停聲鳳閣銀簫止響且甚麼人合住其中掩塔戶曰玉女年尊懶畫眉悠然獨坐廣寒殿。
唯岑和尚木主入祖堂釋迦排上牛欄達磨趁入馬廄絕非人擁人推盡是自作自受捧木主曰惟有者漢北斗裏不喜藏身東山上懶於馳驟地不能載天不能覆且道歸在那裏喝一喝曰此中一句無私日上三更依舊。
百愚和尚訃至設供撮電光照人妍醜敲石火爛煮虛空蓋爲作事蹊蹺所以神人怕怖惟兄與弟雖則同條生卻不同條死有句實情語言莫嫌當面唐突一陣兩陣寒風急千山萬山落葉聲。
遷大椿壽庵主龕過雲門封塔明聖湖頭事葬盡禮先師至性世已共知雲門山裏宅兆重卜赤敷之心人所同見一去一就兩處絕淆訛一開一閉諸法無回互所以大千同一真如正體原無出沒如是則去來不以象動靜不以形但是大椿庵主有個深深處也要大家同知同見良久月影移央號令分輪王不坐琉璃殿。
真如文法師掩龕陽春唱徹本翛然血染春花泣杜鵑向上不傳親說破蘆汀月皎鷺鷥眠恭惟文老法師誕毓嘉禾之秀親承古佛之猷佩雲門寶印萬有全彰弘慈恩要津三根並進如說而如行薝蔔林中播其遐馥隱此而顯彼真如塔上廓其浩心或化不定方縱橫譭譽靡不由他或道無不在愚智親疏俱承陶煉或應折伏者剛正之言銛如利劍或當攝受者慈悲之氣藹若春風固應慧照無窮其奈化緣已畢嗚呼哲人往矣古道危矣問津無地矣嘆恨無及矣但老人生平有個道不盡底句子今特分付大衆當如是知掩龕曰簾垂黃閣尊無極格外家聲倍舊時 懸真鏡裏音容近而可見空中相貌切而常知其或道個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其真都是茫茫過去不敢抬頭而與天下人爲師爲匠者遂展真曰敢道者個不是 舉火當處出生隨處入滅鐵馬嘶風泥牛吼月闡揚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苟非盤根錯節豈能緯地經天所以掖幼童出火宅獎迷客蹈通衢薝蔔風遍界飄香多寶塔從空顯現逢寒暑而必行當雷霆而不避自謂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者諸人不委舉火炬曰此真如老人出世因緣利生事業已對諸人傾盡或有未獲親聞可再聽最後開示擲下曰要與兒孫留好樣一堆火聚長優曇。
寶壽梵則和尚訃至設供卓拄杖此是梵則法兄最後爲人底句子諸仁若信得及永絕馳求得大安隱若也未達根元天華爲汝重布葛藤也七十二賢峯俄顰翠黛無邊大法海忽下慈帆人天興失怙之悲慧命深鼎絲之慮閒林以秋風響動雁陣則霜冷聲飛露流松檟潸潸淚雨灑黃花點點愁。
瑪瑙雲屏火多年相與最忘形休慼攸同骨肉情一種風規傳不朽豈搏幻影愧生平況衣內明珠本有光耀隨上下現形任青黃映色門門獨露圓常處處全彰至體今日可謂話頭已圓所作皆辦但臨行時有一段事深相委託要我舉揚且道是甚麼事舉火炬一莖茅上飛紅焰。
德音老宿封龕三十年影不離山十二時情不附物鋒芒不露放曠隨緣天墜不以爲憂地傾不以爲慮無作而作翻荒巖成寶林不言而言化癡狂爲純粹所以聲光藹着如旭日當軒道味悠長若寒泉徹骨既知世緣已畢便乃委蛻安然此是德音老尊宿生平實據一絲毫也動他不得秪有個藏身底妙訣與大衆略通一線遂掩龕曰玉戶垂簾排夜色楓林霜染不知紅。
山言法師入塔玉笥山下祥麟法苑林中猛虎咆哮跳躍驚人趯起須彌倒舞抑且行擬冰瑩志存拔濟非化爲化將盈宇內無說示說已遍寰中惜世緣早猒乃津樑是疲此言法師生平導利之涯略也如今漁舟到岸葉落歸根且道他立地在甚麼處窄徑霜濃人跡杳蘆汀風定鷺鷥眠。
石佛畫空老師掩龕連夜雨消三徑暑碧梧風動一天涼長鯨一吸海波盡會見蒼龍入異鄉恭惟畫空老師濟河巨筏照世菱花芳軌踵於真寂苕溪擅金鱗躍網之奇佳聲振於嘉禾梅里聳野鶴翹松之望其操也胸襟冰雪其和也懷抱陽春肅以秉躬石佛盡爲斂跡慈以利物路人靡不傾心若夫搖木鐸於柳巷花街放綸竿於蘆汀蓼渚朝跨揚州俊鶴暮騎陝府鐵牛拏空塞空將錯就錯非其不能是不爲也斯則繩牀高掛拄杖橫拋啓訓之緣既畢涅槃之岸已趨只有一句子諸佛未曾詮顯歷祖不能提持老師六十八年祕而不揚今日落在資聖手裏試爲大衆揭露去也簾垂得坐平常地百鳥銜花無路尋。
香萃慈生禪師封龕三十七年鹿隱蕉此番袖手看雲高玄沙不度飛鳶嶺萬古清風匝地飄此蓋慈公平素馳騁有端故同志之感有如此幽深寬弘待物無私故欣味之思有如是彌切有忘情絕謂之襟懷故有來去無拘之脫灑正恁麼時萬機俱寢息獨坐無尊卑此後且向甚處相見夜明簾外風聲悄金殿誰焚柏子香 舉火竹橋頭秋雨瀟瀟楊柳岸寒雲漠漠達其源通身慶快得其旨滿目生涯唯其挺以秀姿操以恬智和藹潛歸春岫根莖盡受其榮寒蟾懸映長空波水皆流其耀日居月諸底事將以剛猛加鞭期載哲來翔何斯人遽逝所以村南溪北維緇若素髮中之感此是靡他謂寒山子歸太早論年忘卻來時道留個末後句我今爲君了擲火炬無毛鐵鷂火中飛光彩十分看愈好。
錢石諧童子火舉火炬曰大衆看看者是石諧童子驚人句也於斯識得根源全身擔荷便能志樂堅固如金剛不可沮壞與世相羊隨機應變振古道獎澆浮入世可以治國齊家出世可以成佛作祖其或未盡端詳更看花鋪錦上昔日恁麼來大地震谷底春雷今朝恁麼去遍地湛晴空秋霽去來隨分納些些好個西來活祖意此惟石諧童子克性純真自天而縱靈鋒出匣殺活隨時智鑑在躬森羅無避搉其稚齡坐必跏趺脊骨純鋼鑄就異其藻飾語爲拔萃舌根錦繡堆成取之於心挽綱常可唾手即之於事視佛祖猶飛埃所以鄰里望之是杲杲珠林箕裘倚之爲珊珊玉樹豈謂酬機敏速歸轍難遲顯修短之時原是夢中日月標聚散之境均同水上鳧鷖吉祥知止報謝怡然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山僧亦復何言哉但作短賦以送行有期汝再來於爽溪岸畔把臂聽流水潺湲吾當重宣試聽之抱麟閣之志兮攸關道裔摧玉樹之幹兮愾焉哀些寒風飀兮飄揚衣袂紅葉飛兮日辰妍麗騰樂邦兮家莫久住憫濁世兮昔曾有誓不去不來兮真人無位逆流順流兮自在三昧鐵鷂翻身兮翱翔火聚歸去來兮好歸去擲火炬切記切記 入塔歷煙水無窮遇知音有數深入勝熱公之堂奧脫盡皮膚敲開阿逸多之閣門全彰剎境毛孔中量容太虛之寬骨節裏響諧金石之韻縱橫得妙體絕廉纖方許汝親到不疑之地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藏天下於天下提起骨襯曰且道者個藏在何處無縫團團晏坐時銀鉤月掛珊瑚樹。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六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七
侍者智宸錄
佛事
大休法侄衣鉢入塔花前一笑始親承奕世傳來繼祖燈魔外欣思曾未許謂言名實要相應唯我曹溪法侄大休禪師寶壽真苗象田嘉穗氣挺風雲有卷有舒身爲船筏以津以濟平地上輸機天花散彩荊棘中移步密印全彰方恂恂以接後賢白蓮之風播而匝地乃兢兢以深遠略曹溪之水決而滔天正宜應物如春豈謂化弦改調呈起衣鉢曰此是他一生來憑著者個展千佛無作之機啓列祖不傳之妙爭之不得讓之有餘雖恁麼流傳將去至未來際而無已日然難免其後人以爲實法所綴山僧今日有一言且爲大衆蓋覆去不循雞足高擎例定隱安藏振古今。
潤凡霖耆舊掩龕雨灑不溼風吹不入操履總貴尋常谷呼而應鐘扣而鳴究竟驗在今日而況純真務德常樂無爲慈藹爲鄰智愚俱利於是中間萬境千殊左旋右轉着着定在機先事事不落人後行說兼到而能風標傑出者也若尊貴不居功勳不立且又如何丹樓凝曉色碧殿鎖春陰。
獅崖禪師入塔嘉禾匯秀煙水參尋毗贊叢林勤苦不憚親疏等視行願一如道與道同諧心與心相續提骨襯曰者個生死火中煆不銷涅槃海里浸不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氣嬌千個竹香綻一枝梅。
大慶具之尼封龕出世因緣成就了金雞三唱鄰家曉時節到來撒手歸鐵蛇入海須彌倒恭惟具之庵主符靈肘後鏡朗胸中塵鞅早斷法岸已登戒香與旃檀等馥安忍偕金石同堅古佛心多方顯露祖師印六字鑄成得先師不傳之祕訣指後人出離之要津縱橫幻境不動不移深達真源忘彼忘此飢餐渴飲曾不達時擇火拈香皆能合調所以或遇驚波險浪總須廣大包容有時路滑霜凝全在精微履踐蓋有如是虛空絕量之懷故有如是委蛻安詳之驗可謂事在行不在說法由我不由人末後有一轉語山僧舉似諸仁苔封古殿閒方好花落巖前鳥不銜。
起龕大道在腳下踏着處無可拘遲好景在眼前受用時有甚留礙所以大人境界如珠輥盤宛轉偏圓無往不適以拄杖擊龕曰密移一步超空劫無限風光指顧中 入塔生年七十九未曾劈二作三日用本現成亦不分長別短平治自己田園靡不從心運轉寶坊幻出深期主伴相參剎境莊嚴所貴隨家豐儉律己則秋霜凜冽爲人則春日溫和兜率宮中既無夢想極樂國中已猒驅馳只如泥牛吼海鐵鷂摩霄且道不動尊端居何處玉雞侵曉啼花外大慶徽音振古今。
不訛知客起龕以拄杖擊龕曰識得者個消息寸步不移行藏已定一念未起去就無私截生死流出煩惱海事無三頭兩緒用有千變萬化如或不然一聲大笑出門去徹底風流在五湖 舉火畢志倚叢林深心佐法苑有實則有名任勞必任怨舌頭快似刀觸處命根斷剛柔略不均好惡總相半一個無明窩曠劫不移換今入大紅爐才脫始終患更有一段事爲君通一線以火炬打圓相此是真人本來面 入塔火聚裏鍛鍊不銷輪錘下敲擊不碎者邊那畔不相應更嫌懶入時流隊畢竟歸着甚處喝一喝。
省愚老宿起棺大通智勝如來遷坐始成正覺妙峯頂上高流轉步方可赴機而況深紅遍野淺綠盈郊者邊那畔隨處稱尊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路頭在甚麼處細草繁花香冉冉桃溪柳陌曉融融▆舉火福城東際旭日憧憧冷水灣頭春風藹藹聖凡本是同途迷悟原無異致爲施設格外門庭遂打失娘生鼻孔諸佛出身處雖爲不錯商量東山水上行未是十分親切舉火炬者着子釋迦辯析難明達磨究竟不識省愚老宿備而行已周以及人以平等慈力隨上下機宜一生一死皓月行空身後身前放光動地山僧雖然經遊假道旅次匆忙不妨借勝熱翁廣大辯才說個無礙三昧乃擲火炬火中紙鷂翻身月下金雞報曉。
德彰尼掩龕拈拄杖此一着子貫徹始終迥超情謂妙絕功勳培養於曠大劫前成熟於無量佛所大千俱壞本不動搖諸相推遷根無變異故名般若旌幢堅固寶藏從上佛祖傳授無門一切衆生希求不得惟德彰庵主憑着此一着子離生死宅出煩惱家乘正法船到涅槃岸是故七十七年來棄捨世榮棲遲林麓俗塵早洗知識遍參追蹤先哲真智恆存提訓後賢深慈密佈古柏庭前究竟己躬大事虯枝閣下全彰本有家風其如幻出生也賓鴻來而應候其隨緣入滅也玄鳥去不違時所以道真人離相無去無來以願力故遊於世間敢問大衆今則願力已酬世緣已謝且道他端的在甚麼處風冷秋山丹桂老夜深吹綻月中枝。
詹雲法師掩龕年窮歲盡時梅花飛白雪向上不傳機囫圇都漏泄我詹雲法師餘不溪邊踏翻皓月鴛鴦湖上佔盡風光慈腸愛物溫語如春實意爲人直言如矢所謂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諸人知處良遂總知因其生平有如是造詣故臨行有如是快捷生耶死耶俱不可道但倒跨空中石虎驚動海底泥牛見者聞者未免懷疑要東塔說個根元在甚麼處門掩長春無住相諸天何路散花來 起龕旅舍幽閒無住而住春光明媚不行而行去就固然不苟到底要人證明以拄杖擊龕曰請起 舉火一爲無量無量爲一演出梅花曲調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全彰無位真人是僧是俗若智若愚或蒙授記或得出纏仔細看來能開人眼亦換人眼要知他真實爲人處只在如今看取擲火炬勝熱風高冠今昔南湖水底火燒空。
妙悟尼起龕多年鈍置成窠臼目前古路苔封厚此雲尋常異舊時塵塵剎剎獅子吼 舉火風吹樹響雨過天晴高來高應低處低平究己躬之本有接無著之真宗功業著於生前芳聲遺於身後言之則易行之則難汝徒鼎悟禪有個無難無易底句要山僧爲你舉揚擲火炬翻身火聚如冰暖撲鼻梅花鬥雪香。
一德尼掩龕三吳人住浙東庵萬事漚花作指南喪盡傢俬無半點到頭不改是鄉談蓋惟一德老庵主諸佛正遍知海自己可識淺深六和真實家風別人未知高下肘後佩靈符當是非錯綜而不動不移用中懸寶鏡任妍醜紛紜而無留無礙茲值仲冬嚴寒之際適逢千差坐斷之時全身放下來不管青苔生古殿雙足跏趺處隨他黃葉墮空庭此又是極現成底佛法最直捷底路徑現在大衆已是親見親聞他更有個安心法子不可不知棹轉蘆灣風月靜簾垂層閣鳥聲閒。
大覺尼掩龕一切諸法悉如夢幻妄想本空塵境自寂謂其生雨過不妨花片片道是死春來好看燕飛飛所以生身閨閣踏腳名門苦樂安危靡不經歷着如來衣成佛子住既無緣起不有緣滅在大覺分中可謂驚世霜鍾無塵完璧始終操行皆爲正因生平大事已了畢也要到末後牢關更有一轉晝掩衡門春闃寂花飛一任滿階前 起龕舊時行徑已是分明本有風光不從人得雖則要止便止要行便行若非山僧指南終是惑南爲北以拄杖擊龕一下 入塔最上一路密不通風此中一門渾無縫罅千聖莫能窺測萬靈不敢希求是以想念於時興感於世今日大覺既已到者裏安置向甚麼處月圓當戶垂簾子坐斷威音可自由。
雪堂侍者火煙水參尋自遠過巾瓶半載病時多命根子斷還鄉去慶快生平事若何擲火炬烈焰堆中飛綵鳳鳥窠不用布毛吹。
克念庫頭火我與汝剃除鬚髮汝爲我出賣生薑從人之情是非兼到克己之念時候不違今朝消算清楚我和汝兩不相虧然到命根斷處尚有個口訣我可傳汝大冶紅爐雪片飛生平慶快無如此。
爲正修禪師起龕生於歙死於越心已安意已休十方坦蕩一句截流春光處處堪行樂不必沉吟問路頭 舉火天都生枝天華結果種種修持事事端正增一點則失其真減一絲則非其志知君底事已分明我亦不妨重指注擲火炬曰看火 入塔火出木盡灰飛煙滅粉碎髑髏銀碗盛雪得旨歸根是甚時節紅日三更照海門是非莫聽傍人說。
道勤尼入塔人人有個安身處從古到今不動不移同彼同此尚無染淨之殊豈有男女之異若是皮膚脫盡底玉骨珊珊髑髏粉碎時春風浩浩自然一到一切到一成一切成其奈時人不識山僧特爲提撕遂放下骨襯雨過花時候春風滿路香。
普雲尼入塔清風庵脫離殼漏子天華寺居安樂家鄉其生平志略已謂無慚所作事業人皆仰之今日到者裏更有甚麼事重重紅樹珊珊竹個裏風光自不同。
等觀和尚起龕大道體寬無易無難神機宛轉萬種千般雖是後人想遺愛相知不在久盤桓 舉火我愚庵老人生平用不盡一着子一切人攀陪莫及鑽仰徒然惟等觀法兄一肩擔荷掇出威音那畔狼藉百草頭邊縱橫幻境藹若春風尊貴勿居間同秋水有時電閃晴空應機而發有時慈雲法雨隨類而周直得笠澤湖煙波鼎沸妙寶塔舞蹈稱奇在急流中既已當頭坐斷向火焰里正好大奮全提克家有子於中無慍舉火炬此道神光貫牛鬥法門寒冷不須愁 入塔唱雲門曲白雪飛花敞慈雲門清風偃草向來總道施機先妙用操從上爐錘就鍛者規模鎔盡入室者英器式傳正偏曾不安排個般伎倆在等兄分上只當餘事妙其間也則能出處同源必如是也乃見兒孫得力湘南潭北已極分明葉落歸根載容註腳蘆花月映當門處無縫明窺是指南。
鳳山晴和尚舉火沒量大人者立言如鐵石滲漏絕無行事如日月隱顯全該故我鳳山法兄一生孤硬四壁蕭然有時嘔心徹骨切切唯言毋自欺有時截鐵斬釘諄諄只說住山好化鹿山頭放眼千峯寒色桐水岸邊矢心一味古風棲鳳山二十載目瞠雲漢手撮虛空石頭鈯斧轉見鋒芒愚庵家法愈加嚴整所以兒孫得力室內閒閒錦織金梭絲頭井井然則其道嵯峨勞心夢寐如老人幾人不慚荷負力砥囂浮如吾兄幾兄津樑忽疲後昆何倚舉火炬尚遺者一着子向大衆面門上放大光明耳根下震大雷音總要諸仁個個知有去且知有個甚麼從前高調無人和火後莖茆展大悲。
爲思以禪師起龕坐斷古風十五年源頭來自乳峯前從今移步思無倦一道春光處處圓 同守庵舉火二由一有一亦莫守金烏善飛玉兔解走當年同燈作息有尊有卑此日合火還鄉無先無後明知個事如開藏取寶一切現成卻道陳年舊案全提不起因未得轉身一路枯木巖前致留觀聽草菴門外尚屬躊躇而今觸處皆真隨緣便了神光閃爍無回互驚出雙雙綵鳳飛。
香萃妙明老宿掩龕修無相無願三昧而慈悲不捨衆生唯地上聖人得殊勝慧曲垂方便提獎一切者也故我香萃妙明老師生平也秪有一副慈悲利人之心腸所以一動一靜願輪運於懷中一言一默慈柄操於掌上有時不許夜行塵塵絕跡有時投明而到法法圓成緇素因而感佩法胤以此森嚴與地上高流同一規步可謂無憾矣而今慈範已停所作皆息一門深掩無標的晏坐優遊老太平。
金子乾州司馬木主入功德林扶挽世風垂其青眼乾城法苑見其赤心以不世出之哲不礙隨緣事有可爲之人何妨正性奮身博濟時猶花開錦上平懷常實處如月在長空一週一切週一用一切用者般說話尤是世情故常非道人之相爲也且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千差坐斷一句流芳作麼生道踏着此中田地穩更無天上與人間遂安位。
來峯房振宗慈霖如石中朗四亡僧火不變是體隨緣爲用示生示滅百發百中生平質樸遇物溫和振宗老宿得其真體應彼雖殊我心恆一慈霖禪師有其妙用所以或長或短收歸夢宅是好是惡屏疊幻場得鶴林不傳祕訣堂前常掛水雲包扶清涼久破砂盆腳下不辭風雪路爲人亦如爲己般般必仰先猷受益全在受虧諄諄乃梯後進故春融秋肅之間皆切磋琢磨之地祖祖孫孫趨趨步步用底苦心作底事業於緇於素共知共見如石堅剛一毫搖動不得如鏡中朗一絲掩蔽不得舉火炬獨有個事未曾倒斷山僧乘時一一點明遂擲下一毛頭上神光現徹底施爲在此時。
一指庵履常禪師起龕法無定相大道坦平百般妙用一句分明千手大悲攔不住鐵牛無腳也須行 舉火萬物一馬天地一指斗轉星移本不動此故惟履常師兄論年汲汲披厥悽風終日皇皇捱其冷雨有時親疏絕跡木人盡帶愁顏有時逆順同歸虛空橫開笑口自謂如入海採寶先求如意可以到處稱尊隨方受用若必待腦後迸出神光胸次始爲開豁則東塔有一轉語擲火炬火到松根知暖意堅冰厚凍也銷融 入塔深冬殘雪盡村路早梅開者裏得個入處雖則拈得來放得下猶是平田淺草合水和泥要作脫灑道人直下全機截斷果爾脫盡皮膚自然頭正尾正纔好與家裏人說家裏話以杖擊塔三下個裏不須愁出入雲中犬吠是仙家。
誕生法侄掩龕虛空背上慣打鞦韆夢幻場中漫搖木鐸惟我誕生法侄自有斟酌不作者般行徑所以出象田門水銀無假絕孤鴻侶造詣皆真有時放身林下盧同月蝕詩讀到三更有時偕友水邊雲門太古曲唱高一調若謂雨花堂青苔未埽須彌座曉霧尚攢何殊墨上添煤可拈過也寬懷此日且高坐間看秋林黃葉飛。
幻居了蘊耆舊起龕一着既了五蘊即空頭頭無礙法法圓通如今移步出門去一片秋光在眼中 舉火拈火炬者個杷柄我了蘊師兄一生憑此和氣待人方春大地精嚴立己片雪紅爐僧俗心悅而誠服慈大可尊遠近感慕而不休德純爲重其志於至公之道雖臨終不敢輕忽幻居屋數間破蒲團一個委託後賢已是極妥今日衆大檀越諸山尊宿團圞聚會共作證明者個杷柄也要放個着處遂擲下大光明藏絕邊涯出沒卷舒無不可 入塔本分事間時做得徹頭徹尾到臨時受用才得省力故放開時目前指出千般有絕滲漏處卻道其中一也無有句無句抹過一邊此中若了無餘事門外蒼苔任落花。
石齋入塔山中或有事即喚石齋來平常心是道說着便疑猜從無量劫中幻生幻滅不知真際所詣如今到了不用疑不用猜碧天月滿秋剛半遠浦雲衝白鷺回。
臘八日密行尼請爲母塔前法語恩思罔極密行叵測日暖冰融山光水碧老釋迦夜裏被明星刺破眼睛卻言一切衆生皆具以妄想執着不能證得山僧道既人人本具要證便證有甚麼執卓拄杖箇中無背面何處不玲瓏。
道目耆舊封龕大道無形至誠可表三十年風霜勿厭一切事果決無疑或逆或順心內如如是短是長目前了了憂慮實爲叢林蕭條乃見行李自信得抱道之人匡扶法社毗贊宗猷任勞任怨有所不免惟志願堅固者能之幻緣既盡來去翛然如君標格今時少門掩春風且放閒。
白蓮嗣法門人弘持願上座請爲
先師太敬之璸禪師對靈法語云門前屋後稻花香劫外風光已盡彰一曲還鄉秋日好白蓮風靜水亭涼若論此段風光上至諸佛聖人下及蜎飛蠕動情無情等皆有分非是佛向上人獨得之傢俬也恭惟敬之老宿之靈素性淡如秋水凝神屹若寒巖戒肅如霜德溫似旭培訓後俊不愧初心一生得力處世路紛紜莫問渠萬事自甘休人情翻覆非關我是非同異消歸一念冤親憎愛腦合一心有時小艇苕溪閒▆野鶩有時一筇鴛水捷若飛鴻真寂高耆舊之名白蓮重尊宿之望以其卷舒與奪任意縱橫故於生死去來絕無拘礙雖然究竟到極則處更有商量在且道商量個甚麼卓拄杖雲聖凡彼此無分別把手同行一路。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八
侍者本玉錄
雜着
訓門人十要
一既得法印必加精研差別不得離師太早
古之學者嘉言可以軌物善行可以服人故奮志於百城置身於萬里飢寒不顧譭譽不動秪期悟明生死大事而後已一旦穿透投契師資如空合空如水入水麾之不去召之不來有不可測度者蓋慮祖道恐不得人則失其傳必須行解相應之士俾紹厥統庶可以唱道利生而名譽勢利不足以爲籓也今之學者則異焉既不誠懇諮決心疑亦無淵弘博雅之量足以服物汲汲以囑累虛名掛眸長老或委曲裁成學人竟居然承續由是狂者妄行巧者僭竊既爲高飛得志遂爾遠舉暢懷至核其差別因緣十個有九個茫然無稽之談饒舌大書於冊貽笑明眼不可勝指此非候蟲亂鳴槿花速萎之類乎昔南嶽讓得法侍祖復十五年青原思得法侍祖複數載迄光千古不殞其美恆爲紬繹不勝懷想也屬我門下凡法門爲重者確到古人田地法法無差事事無礙才聽其天南地北東觸西觸否則面牆之譏飲冰之疾與市輩不同者鮮矣。
二發明心地當以報本爲先不得辜恩負德
孔曰無違佛曰孝順謂至道之法繹其旨趣娓娓洋洋蓋世間出世天性孝義原無不恩不義之父母之師友吾輩圓顱方服以至道爲家務不思報本反加戕害可乎視今惡薄入其室操其戈者有之受法乳蒙提策一言不合飛謗書騰怨語者有之頑吝不神習氣不化不能受鉗錘背楚投漢者有之未得記莂而怨尤於人或承記莂蠱誘凡愚美食豐衣高居燕享其師龍鍾白首屢年不一動省覲之思者有之與同學論議參差致挾仇於師者有之是皆梟獍之所勿若餘甚不取也既定師資之分即有道義所屬休慼相關患難相濟忍詬以塞嫌隙致敬以崇法模夫風愈趨下誠在乎履至道篤孝義之人自礪爲要耳彼死後向土饅頭邊曲躬禱鬼何如生前面面相覷爲得時時相對爲歡上報師恩下惇友誼此古人所以必踐於禮也。
三欲爲人師廣究內外典籍不得疏慵自畫
握塵面南稱爲知識將行其道德而訓學者於未成自有治己之術而無開物之能獨善可也利人則不可何者纔不足故也夫不究外書人事罔諳匪窮內籍法性不弘武帝猶問劫灰羅漢不識赤鹽蓋有驗焉歷觀上古尊宿三藏教理靡不精通諸子典章無不辯析其人雖往道德垂於後世聲名顯著而與日月爭光不滅也今之後生晚進雜毒蒸心即稱參禪者佛之一字尚不喜聞況說甚三藏百家夫藉口自飾不肯潛心蒐括體任力行至於輕忽毗尼增長貪嗔如斯之謂敗種蕉芽不足齒頰爾等既卓然有操道之心或於水邊林下或於叢林衆中宜堅強志氣刻苦磨瑩不失寸陰斯爲英特若安於慵惰畫於自滿則猶脫繮之馬無楫之舟而欲馳遠道泛重溟其有濟乎虛負堂堂之貌實同蠢蠢之流糞土牆擔板漢一肩負去曷以無懼請試思之吾言果有當否歟。
四出世行道切思開拓古風不得同異相埒
世尊說法三百餘會王化恆河沙數剎土廓善權之路弘濟益之津比三界爲一家視四生爲一子曾不以牛羊眼觀衆生噫嘻眼界何其寬廣胸襟何其闊大也後人不識大同無我之風堅執井蛙淺隘之量乃謂爾是臨濟我是曹洞鄰比吳越至親仇讎何以化世俗去貢高離我相乎追思馬祖爐中受煆石頭家裏傳燈以洞山之敏學爲臨濟之克家意誼和藹乃若是哉夫世之矯枉是務媢嫉自矜者斯不可與交耳況仁人具純誠救弊之心匪德全而量包之加以讚美不存爾汝則爭鬥之風曷息而同異之情曷捐又何以啓迪嗣良標幟後勁耶故處世當我禮於人不責人禮於我便是超羣拔萃之儔以此獎俗俗無不淳以此行道道無不達則無量法門擎在掌中四海波濤吸入毛孔誠爲不難尚有宗風而不大振者哉在後之賢智眼明者力行而質諸叢林之荷法大老其可。
五清節孤標應以甘貧恬守不得諂諛趨熱
長老行道每不耐清苦而降志學者爲道每不甘澹泊而易心所以欲戀名固位者諂媚馳求無近名之善遺遠誚之悲祖道由之陵夷化門由之衰弱古人恆爲嘆息而不能已者此也雪山老比丘棄萬乘之尊忍凍餒齧冰檗遂爲三界師四生父無礙爲用無畏爲尊洪仁累德迄茲不磨曹溪踏碓翁本是樵夫佩黃梅法印衍達磨心宗王臣不理天書不採而至道彌彰美德彌備歷有然也蓋世遠代崇雖不能面承誨敕試景遺休猶洋洋乎如在几席所以抱道之士有力則畢殫爲法之功無緣則襲跡西山之趣清風望重本色譽高何入不自得也奴顏婢膝徒供諛媚已爲有識者竊笑矣吾家苗裔其有門庭相勝熱鬧效顰納誕貢欺務得患失汲汲營營啓壞法之端者是爲法門罪人鳴鼓攻之慎勿護惜。
六崇事服食宜以簡素邁古不得奢侈恣縱
趙州垂老不肯住院隱山至死不欲見人玄泰上座粗布終身香林禪師紙襖掛體扁擔以橡慄爲食大梅制荷葉爲衣惟政橘皮湯止渴懶瓚糞火芋充飢真淨以舒王齋嚫素縑嫌其華麗卻之終不用投子令人辦米同煮共餐是數老於法社爲千古榜樣蓋欲使求脫生死者休心息念斷絕攀緣耳豈今人不可以爲鑑每見近日長老既不能日中一食樹下一宿以博清虛之益乃廣求玩器盛事服飾出則扃鐍入則羅列食必求精器必尋美左右僕僕如豪門之廝役甚至光梳頭髮緊峭紅鞋腰繫鱔骨絛手捏龍頭杖莊點江湖炫耀耳目從者則稱此是某處大和尚自矜則謂我是某宗正傳愚夫愚婦望而匍匐敬爲古佛降臨不知遇明眼人唾爲白日妖精出現矣吾雲門家法向惟真誠簡素流芳播美其有前項循名背實之徒闖筵混譜即時擯黜免使簞瓢陋巷之君子謗我佛法中多此妖邪也慎之慎之。
七陶鎔後進所貴慈柔寬裕不得任意驅役
四方衲子遠離父母之側千里奔馳問道知識之前是知識即父母也試觀天地將欲栽成萬物先以春風和氣鼓其姿胎既以秋霜嚴威肅其成效若寒暑違時雨露爽節則萬物安能鬯茂乎故衲子最先造就須爲異日法門正器亦必春風以鼓之秋霜以肅之始得成材不然則經春隨萎望秋先零何貴師長也哉所以知識視衲子爲真子衲子敬知識猶父母導以慈柔厲以威嚴智者策其成鈍者撫其進老者恤其寒溫病者濟其藥餌有一善爲之揄揚有一過令之洗濯淺窄者寬仁以廣之暴戾者和順以收之如此提撕如此涵育其不成材者幾希昔黃龍南器量深厚不爲事物所遷平生無矯飾門弟子有終身不見喜怒者雖走使致力之輩一以誠待之故能起臨濟之道於笑談之頃舜老夫室中炙燈灑埽躬自爲之謂寒暄不定起止無常不欲終勞於人也奈何今之長老視學者猶怨對不問飢寒莫省勞苦驅使如奴隸呵斥如狗彘無故笞辱稱意嫚罵應拂以春風者反降之秋霜應厲以嚴威者復與之和氣憎而不詳其善跡愛而莫審其惡源毋乃謬歟惜乎近時衲子無真實心習輕狂而多憯刻尚猜忌而少節文聞過不即改見賢不思齊佚逸縱橫切磋罔受語忤則荊棘蔓於胸前機違則劍戟鳴於臍上又何其自甘心而陷於禽獸之倫棄其始志也耶故望有志入道者當挺身拯獘寬厚毓賢庶幾無愧古人也。
八保身全德惟在謙恭盡禮不得倨傲招尤
我見得法者自謂是大善知識矣凡詣客館旅亭神堂鬼廟坐必移向南稱必曰山僧士大夫晉謁不論其邪正高卑強之稽首師僧來見不問其盛德高年久參宿學據位受禮及與之盤桓者識其知見偏僻行業荒疏竟庸流之勿若由是被人驅逐而徂者有之捶撻而遁者有之不亦辱宗門而羞當世之大人耶原其所由蓋謂心粗器劣未能虛承師友之訓故至於斯昔之高名尊宿往往有不能謙下及好譏議人短長累嬰大患者雖其名高則累重功大則嫉深然所以致禍之由皆起於倨傲也今與士大夫及名德尊宿相見何妨主賓昭穆列坐晤談其或果具問道之誠而有尊師之誼再爲轉機亦何不可古云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豈必以南面之位爲尊哉理皎然也吾宗有尊卑之定禮上下名分無可移易或他宗名德尊宿以道義枉顧相訪當從法門爲重致敬盡禮莫膠門戶乖於大雄則合於古人尊賢尚德之高致者也。
九居位激揚要在開豁正見不得廉纖湊泊
先德以大事了達之後孤峯絕頂石室茆茨隱遁過時曾無住持事間有云水跂慕來諮詢者偶於石火電光裏垂一機露一句穩實平坦毫無造作與學者拔盡貪釘抽盡吝楔直使脫皮換骨頓悟佛之知見而後已也逮百丈以後始有叢林行住持事而居位提持猶純以向上一路示之直捷根源不許人坐於識情坑子裏作鬼家活計如殿裏底青州布衫廬陵米價曹山顛酒雪峯輥毬禾山打鼓溪深杓柄長鋤頭三斤鐵洞山曰我常於此切是數端者所謂如塗毒鼓聲遠近聞者皆喪如清涼池使人能除熱惱如大火聚使人不得湊泊蓋上古法幢大半於深山窮谷而尊宿亦刀耕火種無求於世故爲人激揚此事長說短說正按傍提俱中律呂盡合古轍豈似今時城隍裏趁熱鬧其上堂小參多人情修飾麗言綺語周全世諦未嘗見爲學者略一向上提持古風其埽地也歟後之登曲錄木牀欲代佛揚化者當如師子吼作無畏說驚散狐狼野幹之羣揮金剛王寶劍掀倒無明窠臼把學者心識路頭一時塞殺彼或是個人能於其間尋出一條通霄大路當下直詣如來不動地位此謂之徹悟見道方敢曰移天轉地殺人活人斯爲長老者之作略出格也然時難獨異免不得周全人情世諦只將一二語便帶過去無斧鑿痕跡是爲善說法要雖然非徹法源底深蓄厚養於干戈叢裏血戰一回欲得大自在恐難語哉。
十詳求嗣胤從上慧命攸關不得妄授非器
醍醐上味也非琉璃瓶貯之則器爲之裂而醍醐亦終棄於地而爲穢物無上妙道醍醐也傳非其人是貯不以琉璃瓶也能不懼夫終棄於地乎惟儆惟慎毋容忽也蓋菩提達磨觀我東土有大乘根器人可以載道航海而來臨危不懼受毒不傷直以雞岫一脈委付神光以至曹溪踏碓老翁衍而爲二派曰青原曰南嶽青原得石頭而正宗丕着南嶽得馬祖而大用斯彰其風規亦可概見矣故大陽玄祖已嗣八人而復託浮山遠公爲求法器遂得投子青洞山一脈乃綿亙繁衍以至雲門師翁示現大振新豐之道王化於浙東時大江以南人人耳裏始聞得有少林直指之道謂吾本有之一大事因緣也則親依者雲龍風虎皆一時英雄豪傑之士然繼其傳者有數幾人尚多赤梢鯉魚寧聽其搖頭擺尾向南方去者爲無限今雲門兒孫雖已偏地猶未免金鋀相混每恐衰夷猶是漸也以故欽服先輩授受之際法眼何其精哉古人十年二十年相依扣擊尚曰某甲何人敢言住山某甲何人敢當此記莂然今時人心志陋劣不重三學匪勤六度縱或聰明雖可心術乖舛非素經陶煉不可草草授非器而致累遺悔於後莫若謹於先以須琉璃瓶而寶此醍醐可也。
門榜
去聖時遙人心日劣挾復參尋之士本爲大事因緣而梯山涉水冒暑經寒及乎到處惟愛優容軟款不就本色爐鞴煆煉盡向斷常坑子裏埋過一生縱得一知半見從幻殼上捏怪心識裏摶量忽朝拶到涅槃堂裏破牀敗簣孤燈獨照纔將平昔學得底微細揣摩毫無用處蓋無他故皆以沽名要譽而野狐窠窟不曾擊碎也今特告諸賢衲緬離鄉黨遠挈瓢囊入叢林親知識必以生死大事爲懷操鐵石心辦真實志端在自己推求別人不能相代二六時中好惡境上驀然踏着自家要路不妨瀝膽披陳是則與汝決擇非則與汝蕩除果到大休大歇之地雲門不待汝開口動舌即爲稱賀曰且喜上座大事了畢那時一任孤峯頂上呵佛罵祖不爲分外如斯而報父母撫育之恩酬師友獎提之德總不難也苟未到此境界務要踏實做去命根自有斷時若謬生穿鑿妄意馳求貼肉汗衫愈脫不下無明習漏轉見幽深然此事在聲色語言上不可求離聲色語言外不可得貴乎自肯不借他力到此便超生死始終之患或於差別機緣相似配合光影門頭牢牢認定生滅居懷喜怒着面據實而論總是棄捨金寶擔負瓦礫究竟是自相欺誑徒役身心逆順境上打疊不過生死根前無可濟事是故切須厲志研窮潛心體究真實履踐審細參詳其正知見不生退屈則久之自有徹透之日與釋迦老子作種草豈可輕小結裹耶如有擎拳豎指胡言亂喝拂袖便行作種種惡態或以猖狂而自恃或以多語爲尊貴勘其見地茫然視其起坐乖戾如斯之類是謂謗法亂羣若阿容縱意則彼此造地獄業皆無利益欲草鞋生翼扁擔橫肩姑聽之我不敢強謂省事之爲快也間有打破漆桶撞倒露柱摸着鼻孔拾得眉毛卻請不時入室傾心吐露拄杖子自能定其賞罰。
題古云門語錄
宋雲門偃爲雪峯嗣望石頭乃五世孫也其遊行如獅子王說法如雲雨酬機如疾雷閃電出語如樹凋葉落體露金風使人無處湊泊死盡偷心是故聲譽赫奕愈遠而愈光者抑有股肱若香林遠巴陵鑑洞山初之輩皆一時龍象此所謂爲法門得人而其道大也噫觀夫今之世祖道陵遲人心翻覆上下偷安爲人師者臨事而改步爲人資者恃情而忘義以是卜法道之興衰見人情之厚薄至此不覺掩卷長嘆涕泗橫流因援毫書之。
閱散木師翁語錄
明神廟時達磨一宗幾泯滅無聞矣散木師翁乘願再來實古佛行事雅量寬宏道大德全於同源異派見一善一德極口讚揚而亦以謙卑退讓不如是洞上一宗何由振乎所以雲門會下無禪道可傳無大法小法與人來者只教放下並不許栽他頭角也驀地裏構得着如晝錦還故鄉千萬人中不過幾人而已有以得失相馳識情測度生滅填胸是非掛口知其終不可以爲種草不堪受鉗錘者益遜其言卑其色以教誨之尚有望乎成大器籲大人眼界古佛心境待人如此其廣謂可思議哉。
因事偶書
蔗庵二十時即行腳操方參十餘員知識歷無數名山鉅剎凡所到之處如倚天長劍八風吹不動是非不能搖研究之功好學之篤甘於煢獨能於忍詬殆今四十有四齡尚不敢絲毫改步總以佛祖之道爲懷也是故有葛附者恆以本分事深相策勵念其飢寒問其疾苦不翅如慈母之育其子蓋有望其爲法門材器然往往以事任之皆紛紛以是非相擊猜忌相攻師資之道罔聞朋友之義不顧以此卜祖道陵遲知法門衰弱矣或非其咎則循本而言莫不以予夙昔緣薄之所致也自今而後不可更作此累氣蟲豸以玷法社虛度光陰將訪亮公之跡於西山埋髑髏於深雲絕巘此吾志焉庶可以謝過於後賢佩佛祖之遺訓癸卯五月十七日書。
南禪師嘗曰我與翠巖悅在福昌時適病寒服藥出汗悅從禪侶遍借被鹹無焉有紙衾者皆以衰老亦可數悅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夫今時壯盛者皆豐其衣美其食而謀道之志浸荒其老大而不之省豈人之非古而道之有獘也耶。
觀學者之大莫尚於氣節心術而氣節尤本於心術何則有誠與僞也誠則久而日臻其盛僞則矯而日見其衰矣昔暹道者受雪竇獎訓飾羽之惠最久將舉住金鵝而暹公不欲赴乃潛書二偈於室中遁去後嗣德山遠山下婆子聞之即詬詈氣節之謂何平侍者承太陽玄栽培撫育之恩實深樂爲背恩負義之事後竟填於虎口心術之謂何噫二公之馳譽於禪叢法社莫不以雄偉之器許之然自恃而背恩趨豔而改節昭昭竹帛殆不免明眼之譏是以誠與僞可辨不妄歟。
讀紫柏集
夫學者操心礪志期證妙道猶考信於言行學問雖淺然品質之粹可知也紫柏大師氣岸高古骨格純鋼嚴門下人如疾雷閃電難湊泊者有英靈禪學乃試之於位履歷既詳顛危不懼然後許其入室垂以訓誨佛祖正脈授於人若斯之慎也三平爲大顛侍者因韓文公曰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一語顛良久公罔措三平乃敲禪牀三下顛曰作麼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曰和尚門庭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個入處既見其侍者亦知其和尚門庭此二尊宿可謂德博而緣厚師嚴而道尊故下令如流水之原悉順衆心上下能相親也蔗庵見古道傾危欲一意匡扶以效愚衷然道慚德薄力不從心餘不暇論即侍寮約數條以輪直日乃怠玩不遵會客時召之不至似謂立於左右有恥辱也強其所不欲則謂慘礉少恩而生怨惡矣曾聞石屋雲施爲盡有不如意只得消歸自己休餘恆事斯語得省憂悶不爲無益也。
送亡僧
聞人遷故也親者號踊哭泣疏者驚訝嘆傷然人於世間生死亦常事富貴貧賤男女僧俗從古到今無能免者其感傷嘆息何哉爲虛生於世間而不明於道三途六趣未測其往也叢林中每見送亡僧者肆志蕩然談笑戲謔恬然無憂戚習以成風欲佛法不湮沒烏可得耶古德雲亡僧面前觸目菩提此語絕無人舉着即舉起皆輕輕放過悲夫。
職事序
道無污隆世無醇薄觀其得人則盛衰可見也昔師翁弘道東南之時純以大同之心廣以等慈之化鱗萃匡維相與成褫皆賢才碩德之士噓氣爲霧喝水成冰提衡列剎彈壓諸山視爲餘事即唱滅以來幾四十年奕葉相承已數世矣法燈與慧日並輝而覆盆之下盡睹其光耀也範惟慚德濫廁法門無力益土巍山不能增鹽添醬所望其有志於道者同願弘揚各肩分任恪承祖訓表率人天高精進之幢銷人我之垢則師翁之遺風餘烈復見於今日矣。
堂規序
一大藏故紙不是瞿曇說底千七百葛藤亦非祖師傳底以個些子累得天下人橫也不是豎也不是陝路上更被人推落萬仞懸崖直得筋斷骨折緩緩地甦醒將來尤道我因此出一身白汗慶快平生到雲門會下猶是官驛裏撮馬糞底漢未爲奇也欲紹此個大事須硬着脊樑骨把疑團子放在胸中勇於自信任於安危有朝捲起簾來看見屋頭山色只有 地曰是吾本有之物豈復辨其是與不是耶此謂之過關者不必從關吏問可否其或於坦途上自生窒礙萌好惡之端乖動靜之相非特受關吏盤訐而自無出身之路不見我雲門關裏妙密之事也故預約法數章以作攻玉之石惟仁者慎諸。
共住規約序
夫先德出世利生孜孜焉不怠於心蓋鷲嶺大業之重慎以御防和以備禮惟恐廁以不勤不志之人養其無慚無愧之習擾於羣亂於衆而欲建法幢立宗旨爲甚難者故有叢林必有規矩以清規之整肅猶王法之森嚴俾疏庸愚陋之人凜然懼而不敢犯也所以開山師翁體先德教化之心痛切至深敦世厲俗改薄從醇知無不言言無不行皆勒於石諸方向風莫不以爲法更加新條數款補於後要人人篤勵事事整齊則法社日以滋盛化風日以悠長道業易於成就也。
題愚庵老和尚語錄
愚庵老人天資豪爽風格凜然機辨宏肆造詣幽深近代尊宿無可與並其至性孝友猶爲古今之冠遇猥媟不堪之士對以容氣穆然琢磨英偉之器不假辭色往往聞風歸就者始依之視爲甚難而親久不自知其意消信之謂不可窺測也蓋眼高胸曠鋸牙電舌呵佛罵祖以身任之其視門庭狂鬧得失交加高尻低首媚悅凡愚以狙詐豕貪羅致學者爲之扼腕攢眉喟然而流涕曰時移世異真風埽地矣乃退雲門之席而築室於明湖之上以忘機瀟灑爲佛事後雖攝化東吳弘法槜李悉如月印千江風鳴萬籟事事隨緣應之而本無心此謂大慈適化之軌非今世栽名培譽所能及者平時上堂示衆等語嚴峻高雅有石頭德山之餘烈鮮能契其機者有佩其語而爲箴誨老人聞見必責之曰語言文字壅蔽正途豈爾所以求道之志耶嗚呼此言真爲藥石深可以治末世學者小知淺見之病但揭宗門旨趣啓向上妙門終不可去其語言也予因輯之編之復刊刻之傳於後世俾覽者其以是洞徹心源發明性地人人爲至寶可也或謂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未曾道着一字紛紛以此爲不必亦可也然不知誰是其人甲辰六月日書。
題佛日石和尚語錄
佛日石師伯者天下之大人也何得而知之始吾於崇禎壬午秋往寶壽見之睨其動止翩翩欲仙瞻其形儀彬彬尚雅世所未見者逮閱其全錄妙唱非幹於舌全提不借於言燎天灼地鑄聖鎔凡相與戮力而扶洞上將僕之宗概其布事行令嚴肅而寬餘使一切人可親而可畏即吮毫揮紙亦別有一種宕肆韻致是爲天下之大人謂不謬蓋若人逝矣豈復有哉因三複而置卷長嘆。
讀古南牧雲和尚語錄
今時尊宿提唱舉揚其言句遍滿寰區然非困於重遲則務於輕巧非涉於纖穠則固於鄙俗皆不能脫略窠臼而遊自在中道也獨夫古南語錄平淡而雅麗簡古而精到無論久參初學目之便曉然非見道卓絕純素任真其應機說法不易到此田地若謂其從事翰墨工於詩文則失卻一隻眼也蓋是天童真子此其淵源所自明矣因讀其語乃喟然曰不獲親依席末躬聽舉揚而爲嘆慕之不已故爲譬曰如曠劫飢人將無沙米作清淨飯愈食而愈不猒恐世人鮮有知味者甲辰閏月日雲門某題。
因事記言
佛法全盛之世祖道大興之時知識道德是務勢利罔趨學者節義爲懷參扣爲急故衲子爲大事因緣千里天涯孤蹤海角眼界寬廣胸次開闊是非得喪無動其心榮辱譭譽不搖其志艱危不顧飢凍不憂所到叢林有可住之緣遂放下瓢囊十年二十年撒灰不去潑水怡然若不悟明誓不出山若不可住者寧可民間借宿如過蠱毒之鄉水也不嘗一滴是爲英靈豪傑後或道成德粹一旦唱道利生事事法法頤指如意乃見到行到其利益彌於大千光明亙於萬劫也今時衲子見昧而局學之未至不親明眼尊宿而望勢依違蓋終身望道而未之見者有驗於此餘於甲辰元宵期滿解制已晚參時諄諄開示謂大事未明得住且住不宜浮游浪蕩虛玩歲月徒役身心及乎詰朝粥罷高擔低揖傾堂而去後問侍者去之所以侍者曰彼諸禪人願各久隨謂和尚不似諸方卑躬確意挽留是以去之無他故也餘聞之不覺涕零哽咽者累日嗚呼古之學者撒灰潑水不肯去今之學者優容婉語始能留是知佛法之衰祖道之替人心矯詐一至於此雖黃面復生達磨再世恐亦無能挽救噫可不悲歟。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八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九
侍者超標錄
雜着
雲門室中座右銘
祖既有嚴訓師亦有良謨世事甚浩博智力難與俱隨緣是宗趣矯飾非宏圖捨己以逐物拾礫而拋瑜營營愧青蠅寥寥無白駒運無百齡值空懷萬劫餘法門最廣大無以同異區服人惟至德無以好惡拘上下存謙厚聰鈍匪一途劣機莫峻拒韙器豈用呼於心無諂曲於道何疾徐先輩漸凋落後賢將焉趨不弘二利心何貴千金珠拊躬而循省孰謂非濫竽疏慵而逸佚何以慰頭顱朝思而夕惕斯銘聊自書
寓室東銘
芙蓉崇化省緣嚴告雲門勵賢放下爲要振獘典謨曦鏡並照標格巖巖家聲浩浩半瓶若搖識者致笑夏蟲亂鳴聽者增悼緊自箴歟宜端履操法海汪洋道山峻峭約量而充隨力而到美器珍筵漏卮棄隩慧命懸絲冰雪惟劭事帶纖疑風號萬竅羨巧沽譽正人匪蹈厚德殊恩擬何酬報若頑若愚似矯似傲與世茫茫罪貽名教
寓室西銘
高峯死關終身韜晦幻住活埋珠保絕纇扶顛勁志積厚始邁一語流傳千古無配青蠅慕羶唾溺則敗飛蛾赴焰憔悴可待故爾勖焉夙夜靡懈電影薄軀空花世界寒暑交攻日月相代瞬息不來尊卑異態先聖諄諄後人憒憒鷦鷯借枝毋論仄隘萍託雲浮蹤跡何礙守樸從真釋尊遺誨於出於處審利審害略書概言自警自佩
座右銘(東塔)
資非英敏氣不豪雄傳燈濫冒有玷祖翁茫茫業識寸陰誰惜才得知非齒搖發白緣位忖量輕於弊帚住持福城捉襟露肘正因衲子有志相親均嘗甘苦培養元真隙駒電影豈羨久長榮枯成壞一味家常關心慧命此中耿耿身輕匪知累重不省同異封疆好惡紛競伐木傷枝法苑斯怲軫念切思世衰道弊寥寥古人滔滔時銳隨流於昔老大惺惺驚天動地深愧無能嫉忌風高我慢山峭無諍息囂吾宗綱要
龕室銘
普化作賊臨濟饒舌心不負人爲巧成拙須彌粉碎虛空落地迷悟淺深是非譭譽惟大死翁纖芥投鋒日杲夜半消息誰通
自鏡五約
身本浮漚世維夢幻秋葉待霜夜船到岸發白齒落隙駒閃電間嘗靜思誰之過患虛棄光陰循情流轉進德無勇噬臍可嘆不加報勤生平何辦(檢身醒惕)
行同跛鱉拙似山鳩荷負綿力竊位隨流人情非古法苑凋秋鶩名致累蹈實招▆恆發深省有愧先猷化城寶坊鹹謝爲籌老之將至應以退休(不赴別請)
法離同異道絕是非先哲雅量千古流輝焚香默坐不負來機主賓歷然別傳是依訓言勖我佩如渴飢世諦聒喿法屬怨誹登時揖退情願久違(謹謝是非)
從上關心慧命干係英特堪任匪器斯墜入室分燈酬恩爲志投子鷹揚雲門起弊大道復彰正宗有繼梟獍嚚嚚鳳皇翽翽予莫能知瞻彼所契(授囑可省)
先聖入廛四生仰化安樂貽謀後賢斯藉尼院不登難尋謗罅息世譏嫌至寶無價孰謂是法本無高下縱到平懷自救不暇佛事齋筵概以辭謝(不履尼寺)
示印山公九
鑑湖秋水是吾家響接雲門路不遐信得歲寒松有操鏗然古調向人誇
青山埋拙本初心豈謂虛名累到今鴛水擔肩能脫卸長廊風葉揀秋陰
示曹山冰機
頭顱堆雪漸龍鍾蜃閣無能坐懶慵業債此時還得盡歸來相對惜衰容
眼前世境實淆訛廚冷室空累汝多從上我知無定法化龍杖子縱橫拖
勉天花法柱監寺
門庭浩大讓師翁旗閃大華四面紅腳下兒孫皆傑出慚餘無力顯家風
兩年坐笑舊乾坤汗馬多君實耐煩說到法門心耿耿寫詩感謝不勝言
閒時耆舊隊中看垂老叢林任事難英氣堪爲東道主唯公楨幹可凌寒
十二時歌(槜李資聖寺作)
平旦寅語言動輒少機輪微妙百千俱抹過黧奴白牯盡生嗔不求富豈嫌貧鋪子臨街逐日新暗地思量真好笑黑漆皮燈要照人
日出卯個樣清閒無處討古路坦平過客希室內紅塵長不埽聽綠樹啼黃鳥聲聲說與知音道照乘明珠在眼前免得區區問王老
食時辰笊籬木杓盡翻身瓦鉢香糜 個飽家活從前說向人利名路佛祖嗔青嶂白雲是舊鄰公候門第慵趨謁留取精神益自新
禺中已此事賢愚定自委鈍 無福守林泉驀鼻牽來入鬧市大官人老居士酬應稍遲便不喜如斯拋擲好光陰曷曾達得空門旨
日南午滿堂雲水鳴齋鼓紛紜五味美諸方冷飯鹹齏難落肚瓔珞糜橡慄脯不識古人義何取若問全提向上關一個拳頭當面豎
日昳未欲返神駒無巧計多聞閭巷賣花聲不見叢林增道氣競高低立同異豈是靈峯真苗裔六窗虛靜一甌茶誰管世波如鼎沸
晡時申魔佛同躔輥六塵爲憐積劫飄零客未得歸家問路頻縱相遇若不仁救焚手也無處伸鐵牛入海難尋跡嗟怨時常罵四鄰
日入西胸中冤恨難分剖細簡空囊一物無使得山河顛倒走善不揚惡不朽鐵脊金毛喚作狗象龍逐隊進門來相知豈在千杯酒
黃昏戌幻影浮光俱屏跡壁根觸着赤斑蛇直欲咬人到見骨枉施勞空嘆息漫數疏鍾送白日味道英靈亦可知少林堂奧生荊棘
人定亥精進不生多懈怠深繹雪山老比丘六年徒把冰霜耐樂輕安恣皮袋纖暖高眠何掛礙一語參差起怒雷當時牢扎無明寨
夜半子萬樣無如熟睡美隔壁人談夢裏情喚醒許多閒道理每捫懷難啓齒從上祖風提不起心念紛飛正未停始悔披緇靡及矣
雞鳴醜忽聞鐘響忙搓手不起繩牀問阿誰看來徒自揚家醜一爐香三稽首世間禮法何曾有紹續瞿曇後可慚任從喚作癡呆叟
出家紀跡
辭親
髻綰頭心揖北堂諸鄰指顧淚沾裳老親家裏悲傷切遊子天邊去路長問學於時曾有志謀生在世豈無方欲將己事求明白罔極深恩棄道傍
禮師
問津涉險爲多岐明導深尋不可遲秪望鐵頑堪入冶敢言米熟未經篩狂猿心冷青山夜烈馬蹄神紫陌時銜感豈同浮泛子翻雲覆雨口成碑
剃髮
世務塵緣冷似冰更推因地果相應披緇若不隨流俗落 何難作好僧弊屣輕榮追悉達風幡擅議想盧能從茲體被柔和鎧矯猾波旬盡服膺
擇友
葛倚長松聳太清人能弘道遠求盟伶俜秋雨惟三省宛轉春風慎百城鮑叔情殷成管子義存雪阻喚師兄世間出世論功業靡不承流藉友生
苦行
天生古敏不辭勞賦性愚頑惜我曹出世每聞家業大入廛多羨行門高心燈譜上存冠冕冰雪業中見節操耽懶情悠當憤激恐人譏虎類山貓
學律
鑄魯成賢理自如深知習氣最難除束身快入南山室得意幽尋西竺閭制度擬追三代禮精微尤勝百王書乘蘆踏碓諸先覺不識當年孰卷舒
聽講
曾戀筌蹄秋復春臺賢席上有同倫修途託跡元隨俗絕壁怡心似逼真耳畔畏聞擔板漢言中怕說守株人寬洪法性波瀾闊入海量沙枉沸脣
參禪
花前一笑喪單傳得髓分皮更可憐欲辨是非高壁壘強分迷悟困風煙誘人說有三乘旨叩己行無一事便大夢枕邊時喚醒畫樓終日罵青天
悟道
水窮山盡擔蘇肩趯破塵埋甕裏天沙苑好隨黃蝶舞蓼汀閒逐白鷗眠揭簾長慶空相語上樹香嚴亦自顛景緻現成無管帶與誰同樂太平年
受囑
路頭踏過萬千層歇得狂心累轉增笛裏應聲微白鳳世間飛譽類青蠅敲門深夜堪聯譜立雪終朝可繼燈謂我無斯雄略志芥針投處也吞冰
行腳
先賢老大擾煙波天塹知予遠亦過落日投村青眼少空山問路白雲多鐘聲一塢尋松徑秋色千巖上竹坡庵主此時無定跡草鞋幾緉暗消磨
乞食
我自調心不借籌省緣循乞古規猷黃鸝語俏聽書閣白雪歌清辨酒樓夢熟千家隨物化春濃一鉢與天遊垂裳秉鐸擔餘累肯把緇衣換綺裘
住山
到處沖人若醉狂此時甘分老山蒼愛閒已愜寒苔屋閱世徒誇晝錦堂土硬鋤頭堪淬礪溪深杓柄可能長古磚磨拭堪成鏡待照嬰兒兩鬢霜
開堂
抗跡巖阿不自由風驕水急強隨流身依南北同徵雁心逐高低任拙鳩顧我終慚搖玉塵逢時深可惜金甌雲門石路松陰裏悵望千山一片秋
隨衆
豐筵荒席已同羣詎埒甘辛悚異聞作息暑寒洵有致精粗粥飯理無分純全兩足尊調御標幟諸仁載逸勤後夜雞鳴常自省先賢版籍與誰雲
看病
孤蹤百堞飽風霜己事深求遠故鄉抱疾到門詢地主悟言伏枕聽醫王違和此日心宜冷挺志他年道愈香老鶴形臞清入骨得閒拭目看斜陽
恤老
龐眉清夜嘆龍鍾遠託何能事宿舂海上無方醫白髮山中有眼看青松冷情可信安心法決意應高出世蹤電影漚花知不久飢餐渴飲好相從
訓徒
欲辦平生入此門當思盡力整乾坤負擔莫猒肩頭重遇物還須笑語溫人到中年青鬢少鶴歸深樹綠陰繁休將俠骨同雞肋鳴世云何答至恩
授記
昔從斷臂敗傢俬難得門風似舊時花繡石頭妍御陌葉聯散木衍虯枝鷹揚氣概雖人稟豹變文章不自欺雞岫一燈傳汝去情鍾慧命鼎懸絲
退院
輥入毬場日已深浮名無謂退爲箴法門欲砥非剛骨世路將馳懶醉心清論不聞一語當摩頭多見二毛侵青山然諾從人往瓚老投機可共吟
牧牛頌
尋牛
溪山循歷苦追尋險道窮經路轉深莫問危亡與朝夕時中澤畔且行吟
見跡
岡巒重疊細思多陌上蹄涔是也麼塵劫到今惟此物年來不必再疑他
見牛
牆外俄聽叫一聲愁雲飛散晚山青鮮妍毛色眼如漆豈是戴嵩畫得成
得牛
氣頑性烈總由渠鼻孔穿繩習自除此後更休嫌異類山南村北好同居
牧牛
春疇處處可橫身不顧風粗撲面塵噇飽夕陽坡下臥高瞠碧眼看遊人
騎牛歸家
程途不遠即吾家灌木陰森麗彩霞牧笛吹歸牛背上故廬寒鸛正磨牙
忘牛存人
綠樹穠陰正滿山我無牛牧任清閒周旋上下情難測焉有浮名落世間
人牛兩忘
曾知顛倒夢元空客路從今處處通漆桶夜深連底脫擬將何物播真宗
返本還源
境界重重自立功何消作啞與妝聾年年好景此時節樹樹桃花映面紅
入廛垂手
改頭換面出場來累及傍人笑滿腮說是說非成大錯金剛正眼幾時開
悼胡上林文學
素襟深怨貯紅塵特到雲門一問真松影月華相共語亭亭不讓謫仙人
春催晴日過蕭然風約寒雲上渡船託問毗耶無恙否尚遲山閣細談禪
域中清論猒塵勞方外遊心興始高俄泛仙槎銀漢遠青松白晝響寒濤
夢殘槐國優場冷願入蓮邦眼界清安養亦知非久戀轉頭法苑是干城
蕭曹事業冰三尺陶謝風流月一天取捨知君無固必閻浮來往自翛然
金徽玉韻世難磨虛位浮榮水上波野鳥臨風歌楚些綠筠雨灑淚痕多
匡維世道賴宏才曲罷悲風忽地來慧業斯文當不朽凝神無復聽猿哀
短策敲門正有期忍將綺席散瑤墀遺音耿耿成千古渴愛難忘寫作詩
示田頭
祖翁田地賴耕犁莫畏春疇沒脛泥肥瘠高低明歷歷先來後進要提攜
古德曾開百丈田演揚大義至今傳山僧佛法雖無得冷熱閒忙總現前
細簡傳燈標韙績作家多半種田翁苟非決志操方客定道雲門會撮空
示柴頭
隨心砍斫不由人只要家山認得真小壽當年曾破綻一言錯喚法王身
利刀橫按不抬眸緊縛勤挑第一籌最恐陰天風雨夕零星狼藉在山頭
此事難分俗與僧爭先努力上高層若逢狐魅潛蹤處斬盡纏人亂葛藤
示園頭
芳春萬樣皆勤謹生鐵三斤一把鋤古冢荒堆翻得轉盤中不怕少佳蔬
榮枯論事時人調損益由天古德標去穢刪蕪非失候自然惡種不生苗
土瘠曾來茄子小地肥從古菜苗長己躬事不重饒舌瓜熟疄頭自有香
關帝象
正氣飛霜青眸閃電世道惟欽君臣斯鑑浮雲卷舒三界不戀千古追思如鏡照面
楊悾庵居士行樂
溯洙泗彌遠之源抱綱常倒地之憂知鼎移而無箸可借惟瑾戶而密葆如鳩義醇古道韻度虛舟榮名輕於脫屣墮甑曾不回頭湘浦混漁樵之跡蕭然爭風月之籌適性時則藻飾萬物忘機處則狎玩羣鷗越格行藏既精直指之究踏翻泉鉢更尋方外之儔君所謂與大年無盡同途而合轍若將西河獅子兜率老我不敢侔
丁謙之坐蓮葉圖
韻以純美致響麝以潛祕有香謙以後爲益德以退爲良聲色堆頭轉步般若叢裏翱翔以道彌綸橫風月之笛以時磅礴披鳧鷖之裳視功名其漚蕊玩秋水以蒙莊幅巾葉艇岸柳堤楊聽鳥啼清晝翛然與世相忘
具宗謨禪師行樂
教海中摸得半邊鼻孔禪河裏失下兩莖眉毛青獅日吼義虎夜號爲愛松間石上埽除蟻穴蜂巢語兒溪坐觀成敗天台山淡抹輕描道伴交肩過略無情況只平呼雲天均天均酌水於暮獻花於朝久之自見我風標
僧臞禪師行樂
清臞類鶴溫妍似旭僧中之英石間之玉搜古德腳根不被他謾觀時人韻致深以自勖惟喜巖穴而盤桓肯受尊貴之拘束山光青水色綠適時行不時伏含秋眼碧大於天坐看紛紛笑逐鹿
果謙副寺
性澹沙鷗氣挺霜竹毗贊法王匪辭煩燠思追古靈揩背遺風相隨鴻跡盡瘁勞碌要得矯步玲瓏且到人牛忘牧青鬢將斑白駒飛速心事短長應自知不消絮語重叮囑
圓章禪德
雙眼炯如心期黃鵠無字貝多日不猒讀以空揄揚口吻俱肅此中有句大難相續猗歟侍者亦自拔俗恣其喜悅焚香致祝履道乘時萬福萬福
粹瞻禪師
白石磷磷松聲謖謖坐以盤桓光飛清旭以道粹躬經不須讀高懸畫閣衆同瞻遠山青兮流水綠
宗一耆宿
身似浮雲發如白雪隨遇而安順緣而歇坐石思惟想有妙訣明珠在掌行不亂轍誰是其人宗一老衲
穎銳禪德
粹美如珵雄猛似虎三十之齡萬事皆妥教而入禪可乎不可看罷無字經好着逍遙譜飯熟既多時已知燈是火雲月溪山即我家青松白鶴相爲伍劫石春秋不須細數
水雲庵三世宗圖
同心則萬事有準共力則一法無遺道人活計別有權宜力不曾費心無所思眉毛上橫鼻孔下垂談笑而樹宗猷之本晏坐而擴梵宇之基或未見者誰能信之皓月星攢麗可掬圖畫高懸無盡時
雙林吳體庵居士古稀壽象贊
彝倫蓍鑑寒際纖裀經滄桑而風儀如舊涉夷險而襟度恆新世隘罔堪惟臨以德物淪俾豔允溢以仁巖桂香清雅奏古稀之曲秋蟾影麗觴稱誕育之辰雙溪之逸叟山野之故人援毫擬可祝皆爲有量因謂數於瞿曇細末之塵而是謂齊於莊生不凋之椿而非聽其秩秩之螽斯仰瞻推取任千古而無垠
江皓生居士與箬庵和尚林下坐談象
意有一鉢高人之淡忘韻有五柳先生之洪亮世雖遷改而不移步趨時所崢嶸而優以雅量貴其道也須發奚爲粹其志焉浮榮豈望白石青松坐倚相向茗有清香物無得喪祖師意世諦義激揚酬唱東林之風西竺之盟江子皓生南澗和尚
懸嶼禪師
骨若霜巖之峭氣如春風之穆和雅曲於明覺之庭響清音於曹山之麓正期神駿遠馳所怪收繮甚速有馥餘馨勤爾追逐日午月圓時是伊真面目
心超關主
鬢在霜前自杲神於雪後逾清贛水灘頭驚回蝶夢雲門山裏聽徹猿聲萬事不求也青苔布地孤村坐斷兮白鳥忘情寧使鮮魚爛壞不隨短敗同行君不見牛糞火裏煨芋子馨香滋味久傳名
碧空監院
青松作蓋白石可依是非杳絕兀坐忘機只恐性情不長久山頭又約野雲飛
法柱監院
有金剛不壞之體性經盤錯而匪渝拌叢林遠大之身心當逆順而勿懼聞時千奇百怪似可驚疑行處七高八低曾無怨惡箇中的旨已盡分明格外風光指揮如意石邊獨坐意悠悠閒看浮雲朝與暮
苕帚庵止飾禪師
秋月方顏溫醇入骨厥量有容其言無飾披襟獨坐逞憨布袋之風流淡漠怡情儼住山翁之本色打顛狗不捏烏藤趕癡蠅安搖白拂既無事業可爲欲贊如何下筆寫盡伽陀一字無苕帚開花香馞馞
省愚禪師
面帶煙霞痕骨有峯巒色時光臨暮年豪興猶未息不耐學枯禪懶與狎狂逸一句妙伽陀終身莫肯易線斷忽珠拋生平志已得以此遺後賢瞻仰而取則
松濤慧燈禪宿
福城之東吳涇之北有哲人焉僧中模則濤響徹其玄音松高見其顏色說實語必後生可規挽頹風則先賢是式志同道合者謂真燈照世以詠歌性氣差異者雖終日相逢敢保道個不識
來峯振宗禪宿
千尋石壁一帶溪流獨行無伴舒捲自由我笑渠便宜討盡人羨他樂以忘憂八百珠償口業債西方好景不思求
環碧龍河書記
深靜若淵溫醇如旭大有來由本無拘束世途孔隘人競而爭古道甚寬我讓而穆花木幽清溪漾綠樂在其中己自知詩一卷不須讀有問其誰此是龍公真面目
石門東寺梵孝禪宿
挺若山松澄如清泚語溪英標緇林綱紀法苑雍容時流所倚妙香開基棄之獘屣梵行霜飛孝爲宗旨慈德洋溢孰不仰止遺烈餘芬偉公繼美我作讚辭可補僧史
心純老衲
心直如弦德純於綺袈裟搭半肩語默全規矩如意手執天花亂飛無累神怡至人宗旨我到定陽可述可傳尊宿之名曾聞此矣
璞庵禪人
勉於己躬就勞舍逸譭譽合宜容以其默和爾從時法無固必山路深幽松陰覆石縱意所如月明秋色咦停眸天外想伊人不知誰是真相識
大慶院具之珍尼
冰雪爲心溫慈成性德量有容柔和無諍臘樹彌高戒珠瑩淨坐而所思夢幻自鏡道在何求行解相應恂恂訓徒法法嚴正總持家聲垂芳大慶面目儼然更無餘詠
念庵尼
丹桂香飄青松影碧兀爾忘緣超然自得參知識險難莫辭念彌陀閒忙不易看富貴是漚花視身世等夢宅盛德真風世已傳兒孫不用重鐫石
王公曉居士
襟度汪洋眉棱朗霽百埃涅而非渝千礪磨而愈銳不羨杯中醽醁有至德可以醉心不理弦上宮商有逸韻可以響世所立如有卓然向道匪埒同異智操般若之神劍瑩金剛之利蓋本乎白業元賓風流俊彥抑豈肯夢裏營營分蕉下之斃鹿而以爲得計哉
馮爾赤居士
捷若鴻飛臞同鶴瘦面有煙霞胸無應垢即俗示真記授靈鷲蕭蕭野服譽謝當途落落襟懷夢恬清畫據石而談此意孰究羽扇頻搖仁風裕後閱變滄桑目空宇宙青水綠波朝溶夕溜獨羨文鳧湜沚如舊何人兮識君心白雲兮機相扣
浦洵之與僧對談
蕉下斃鹿世所必諍蠅頭微利人所必競洵之浦君所趨獨異視富貴等浮雲羅丘壑於胸次謂研道龐蘊家風謂居塵陶潛逸志不矜玉樹之歡娛高蹈林泉之幽致拄杖有舌說盡妙義居士無聞老衲無示庶幾乎方外深知法中臭味
正聞尼
般若園中果熟飄香實靈峯深下之種煩惱海里收帆轉棹蓋出塵雅度之儔慈容藹藹至性悠悠繼祖續燈有賢子頹瀾將砥衍宗猷(子以揆法侄請)
衛生尼
靈根夙植標格軼倫絃斷雲早培孤苦辛披緇稟志雪柏霜筠如飢嗜道似幻視身德輝流遠秋月一輪(子大機禪人請)
吼山德章靜主
炯也青眸皤然皓首不實所無能空諸有素位以自行仁慈而啓後爲愚庵裔衍奕葉之宗猷披古佛衣提出塵之綱紐借片石時可應機倩高松日爲震吼妙語驚人浩且長同儔更有知音否
沈超宗
德厚於地無物不載風拂蘭叢香飛世界自慶耆年燻修匪懈母子相憶金仙遺誡大夜夢醒出塵勞外繩繩仰瞻虛空不壞
沈超喜
以堅密身示柔順體育物如春稟心似矢起後無慚出塵有旨世出世間事盡善亦盡美莫問春秋是幾多摩尼一貫無終始
楊門丁善人蓮開上品圖
柔和稟志淑順持身積慈導物累德富鄰婉言悟俗飾智研真信心日益挹道時珍凡花有謝優曇方新獨尊無比億劫常春蓮臺上品何足以論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九
嘉興大藏經 蔗庵範禪師語錄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三十
侍者本玉錄
考定宗本說
先老人住雲門時範問及湛祖拈大覺香謂傳洞山二十六代董玄宰撰少林無言塔銘傳曹洞二十六代續略則雲三十二世何也老人曰前人不謬所謬者後人以大覺無言俱出潤祖之門故敘洞上源流世代井然老僧欲正之而此書傳久若動則費手矣姑存疑以待賢者如天王古原無之爲好事者疑議妄捏假碑傳訛千百世下紛紜沸騰不已其立言豈輕易哉老人意如翔空老鶴不染人情唯痛心法門恆切誡曰凡立言思古人渾厚之風此係心祖道之遠慮也傳燈所載達磨六傳而至曹溪支分爲二曰青原曰南嶽而南嶽出潙仰臨濟青原出曹洞雲門法眼洞山祖達磨爲十一世鹿門祖洞山爲九世據鹿門塔銘曰鹿門自覺禪師從芙容楷公落髮親依久之契悟出世住大乘徽宗崇寧間詔住淨因政和遷鹿門遂終焉又青州辯祖自敘政和間參鹿門自覺記莂後覺使見芙容道經鄧州得謁丹霞淳宣和間出住青州次補華嚴此寔據也而後之續傳燈者秪收丹霞至天童淨一派而不及鹿門青州者或世同地異集其所聞見者其遐輒絕域雖或聞而未見不敢擅收非埒彼此可想而知今丹霞淳至天童淨之五代爲疊出之祖爲續略所誤蓋遠門禪師不知丹霞與鹿門寔同門昆季而芙容嗣曰淨因自覺即鹿門覺非天童淨下別有一鹿門覺也然遠公爲祖宗之苦心切矣乃洞上功人意在速成或未能廣搜備細詳考今白巖考歷祖出處世數年代真確無疑且有鹿門塔銘青州自敘可證吾宗人應尊行以傳後庶宗本統系杲同日月莫存疑案載以傳訛否則終古不明矣復考臨濟萬峯之嗣曰海舟普慈寶藏普持寔同門伯仲而海舟之嗣曰寶峯瑄瑄出天奇瑞則上下相安尊卑禮順若以寶藏東明插入二世以海舟爲東明之嗣似乎尊卑倒置世數混淆然子孫繁世代遠難於詳究若言有二海舟慈則本宗知識自有論議載籍甚詳也以宗祖譜牒道脈攸關爲兒孫者恪仍舊章且以缺疑亦正理予斟酌之至不敢輕議以啓同異之猜疑夫昔楚人亡弓不能忘楚孔子小之矧達磨一家法門一體如彼此相爭是非交毀恐同流俗宜渾之共扶末運。
自序
蔗庵姑蘇吳江人族姓嵇名淨範字爲則別號蔗庵賦性愚樸能忍詬故父母愛之七歲入鄉校讀孝經小學若獲故物遇禪書梵典如逢舊識九歲祖母攜我謁天竺普門大士夜夢一老宿握手告我曰汝認得我麼範曰不認得老宿隨口授一偈曰名山靈蹟遍優遊賞勝心應近已休好住新豐古洞裏共揚佛事老春秋受之而不解後閱真淨語錄載此偈十三凡遇梵苑莊肅山水清幽處迴翔忘返見行腳士草履田衣負笈而過者心輒慕之十五出家志決父母聽許於苕溪雙林中庵爲受業以範稍有慧性復讀書三載由是能依文剖義略知大意十七閱大慧語錄以竹篦話有疑問人無能知者日月冉冉俯仰竊嘆而已十八剃髮而母逝中夜禮禱普門將酬罔極更冀延年其生死大事茫然也二十聽雪航法師講唯識論如嚼木屑宿峴山蘇庵有僧曰慧幢者至自弁山說參禪爲最上範聽之喜躍奮志趨弁山久默音和尚見而問曰曾作甚麼來範曰唸佛音曰唸佛者誰範不能對乃求掛搭入堂心中悒悒晝不語夜不瞑誓悟爲期行倦則倚柱而立每仆地不知也一日普請歇肩於正中亭聞雷震有省偈曰百斤擔歇正中亭雷吼山川草木驚喚弟呼兄誰答應白雲推出舊山青呈音音曰一口氣不來時如何範曰霹靂打虛空音曰將謂你瞥地範曰不得壓良爲賤乃拂衣而出自知是輕安非悟境時崇禎己卯五月也二十一受具於姑蘇瑞光適朝宗和尚至問衆曰許多人豈無一個高沙彌耶衆無應者範曰設有向甚麼處着宗回顧曰後生頭皮恁麼頑範曰臨濟當年見黃檗宗拊掌笑之再謁弁山茶次音以古今淆訛商確皆矢口不讓音日得處無正偏順逆縱橫處更加鞭策踏破草鞋赤腳行去前頭自有知音二十二父沒不及奔赴殊爲痛心秋詣寶壽值石和尚團瓢下曝背範趨前問曰如何是密室中事石曰不許外人知曰如何是密室中人石曰曝背通身暖曰向上還有事也無石曰你幾時到者裏曰一任一任石曰如何是向上事曰竹疏拖鳳尾松老長龍鱗石哂之住兩月即舍之岐路西東悠悠風塵有恨如何二十三上徑山聽講休夏見雪嶠大師於語風居雪曰湛然和尚真是悟道底卻是好講經範曰講經有何過雪色厲擬拈棒範一喝曰秪得一橛二十四聞愚庵老人唱道雲門意欲往猶躊躇乃卜之得易幹之九五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意遂決始到雲門入室問自遠趨風乞師一接老人曰不接你者盲龜跛鱉範曰豈無方便老人便打範拂袖而出即進堂坐香時忽無故而喜自謂曰莫非魔境耶一夕聞鼓聲疑情豁然有偈曰云門毒鼓不容情擊着虛空粉碎崩拈得鼻頭失卻口秪看碓嘴百花生呈老人惟痛叱無肯語範心憤憤竊又疑焉一日普請上山挑柴踢破腳指流血痛不已礙膺忽泮如夢忽覺輕快無喻曰石亂山青古路危禍根今日遇何奇指頭鮮血橫流處不是親遭痛不知入室老人見之即曰恭喜範曰血流滿地有甚恭喜老人曰分付維那明日不得普請範推傍僧曰記取和尚語自此徵詰古今勢如破竹受苦口爲之銘心經逆耳爲之痛哭二十五參天童凡所有尊宿悉摳衣請益則皆曰願勉之而已無所鍼砭二十六返雲門掌記室蓋斯時儕輩崇事僥薄尚無敦厚經眼入耳皆時囂之態背師恩棄友誼紛紜可慨法運陵遲祖道之替實有顧慮故欲入天台尋貫首座之遺蹟活埋不出是吾志也以偈別老人曰辣棒年來曾喫盡怖頭狂念已成灰酬恩報德慚無日且入天台去活埋而老人誨敕激烈謂望西山傲亮公想煨芋尋懶瓚固高尚事在汝非宜不可範遲鈍匪才生平無他嗜好爲世人所棄唯好學如貪餮作事不欺形可使辱志不可陵而頑魯若斯實佩老人之提訓二十八老人退居化鹿山範拉鄰哲彥公入剡山結茆壁落蕭然狼虎爲伍日用所需爲本恆定公濟之同居者不堪枯寂皆逸去亦不追二十九隨老人赴吊龍門遂亦淹滯武林其剡山茆屋不復問矣三十當己丑十二月八日老人授以洞上法印偈曰剔瞎摩醯眼斜懸肘後符春雷一起蟄東壁掛葫蘆爲洞山二十九世初度日奠先人偈曰娘生此日正懸弧家業勳榮望有孚壞衲既披雲外客竟違庭訓意如何又北堂辭別意蕭然鳧伴鷗盟三十年恩大也知酬未及遙筵聊奠一杯泉三十一老人將構愚庵養親以遊人雜沓爲不便切諫不從而諸公心由好惡情任譭譽有所議則以範百喙攢齧姑聽之然欲扶法幢立宗旨盡心事師爲法難於今日矣三十五有人變亂祖燈諸方緇素攻擊萬端範過維揚候山翁和尚轉金陵晤杖人但有迂闊之論無周急之用人爭笑之此時也或弔影雲岫或託跡愚庵而無定軌三十九住秀州古資聖寺始爲老人燒香志效古人惔怕簡素爲道常患不勤律己惟恐有怠不登謁總隨緣寧使草長法堂然衰風熾盛學者多輕浮無醇粹器行道皆掣肘若探湯不及三載即撾鼓辭退四十二西湖南山之楊庵德音老宿請掩關以愚庵庶務轇轕不終夏而謝之四十四住雲門顯聖寺發斑齒搖矣情詭日撓事窮百變受以恕養以寬夙興夜寐祖庭規模似爲詳整而人境淆訛得賢爲難所荷猶有憾也四十六愚庵老人示寂請平陽弘覺禪師主後事範自癸未冬始親近老人至乙巳冬計二十三年範有過老人必恕老人有訓範必佩服故恩不知戴過不加責雖久遠若一日四十七陶檀越洎德璋庵主以曹山招爲退居丙午正月十一日退雲門即進曹山遠望青山俯看流水足堪養拙藏樗其檀恩友思穆若金蘭真世外知己也復爲雪照洞明二禪士謂曹山固山明水秀實可怡情恐遊人紛擾非道人久居之地我恂興有小構實古鏡清寺在水灣村落可避喧囂欲師往無疑也範喜丁未臘月十一日赴之四十九應東塔五十一受天華張登子刺史又以龜山靜室強欲受之道路皇皇惆悵懷抱冷暖參差是非翻覆是爲甚謬今年五十又過五矣神頹心懶不復若平生之時勇退天華壞戶東塔可以遠過矣嗚呼昔從事南詢時其人我長短是非錯綜以生死爲念故不顧既已老大又不能眼看白雲身埋青嶂仍復越嶼吳灘隨波上下誠業使然發盡白齒盡落無力爲法時愧古賢向來維持法道之心自謂不難觀今日世風澆薄法門衰極拈椎豎拂有何用處且朽鈍之年守拙甘分其架高養閒趨聲負勢素無心緒以退藏爲救獘扶衰之宗旨可免儕輩憎怨沸騰也承先人付囑之重不敢作斷佛種人有提訓久者嫌恨益堅受恩深者疑謗亦烈或宿緣所致自心亦安唯依依法道爲太息耳範濫廁僧倫於道無補唯有過不肯掩非獨於直心待物有不知恥而以爲知非安於杜口攢眉也有知我者曰蔗庵心性平易而少剛斷行事寬厚而無矯強可爲我生平實錄矣授囑有幾人爰潛爰躍爲龍爲蛇聽其自定故不書範年已老大竊位法社有負素飧追想前境已成大夢況身世漚花命脆風燈光陰知有幾何其後世事短長幻化遷訛惟不知故亦不書。
甲寅十月十七日蔗庵範道人自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