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竹庵衍禪師語錄
正文
嘉興大藏經 蘇州竹庵衍禪師語錄
藕庵衍禪師語錄序
我觀世間生假二相。本無差別。未始以前。真空寂然。後乎此而有所謂文字者。其猶幻相之雲也。惟幻相不礙真空。故阿難蒙佛授記。修多羅藏。復有結集。達磨東來震旦。以慧可本來一偈隨付大法。大雄之教在在圓通。固未嘗以文字爲障礙也。後之學子何者爲粘。何者爲脫。若膠於名相。雖無字句。不能謂之真空。若義趣消融。智光迸爍。一一以印心密旨見諸字句。一字一句是皆平等大慧。一切真實。其孰謂之假設乎。千百年已來臨濟之道大行於世。十五傳而有斷橋雪巖二派。兩支並秀。如日月麗天。其教大熾。斷橋十四傳而至金明。今藕庵禪師則金明之付法嫡子也。藕庵遠承道法。介然自守。復能平心待物。使人之就之者。心境雙忘。歡喜亡厭。餘愧疏慵不能數過。顧以餘之正信也。持語錄屬序之。於焉諦觀反覆。知其截斷衆流。直超頓上。故能隨機示現。種種具足。如山川出雲盎盎然。盡天下之阡陌溝塍。鉤聯屈曲。不須加被而自然充滿。餘得而淺量之乎。斷橋一派瀠然以孤。若得於上首門中力爲擔荷。使曹溪滴水復如長江大河。流行天壤。藕庵之揚眉瞬目。一唱一新。不可已也。嘻。當機猛喝。使人人心光破裂。頓空一切。人亦於無字句處一霎參提。勿以雪泥鴻爪強作擬議。使藕庵以爲盲眼漢也。可乎。
時
康熙癸丑臘月上浣忍庵黃與堅書於海寧經堂
竹庵衍禪師語錄序
佛氏之書有與吾儒名同而實異者。則語錄是也。始於有宋之時。濂洛關閩諸君子講明道學之說。於是先生之所以教。弟子之所以學。及門諸子好學深思。雖單辭只句。皆不敢廢而謹錄之。此語錄所由名也。然諸先生微言高論。互見羣書。生平見於語錄者十不一二。至於佛氏之教。其傳授心法本不立文字之跡。故德山一棒。臨濟一喝。機鋒應對。相視莫逆。即語錄一書。有若川既濟而舍筏。心既伏而舍喻。可無佛者。然學佛之徒舍此別無以自見。故一經嗣法。人各爲編。其敝也。至於強記公案。改竄法言。而本來悟地了無所得。此識者所爲痾而語錄所以愈多而愈下也。曾子蘭坡一日以竹庵禪師語錄屬餘爲序。按家庭表雲。竹庵系出臨濟三十二世孫。臨濟十五傳而有斷橋雪巖二派。雪巖有密雲諸嗣。其教方興而斷橋之後受國榮者屢見。又十五傳而始得金明。其派得以不墮。竹庵則嗣法金明者也。天下事豔於羣趣者易爲。功而勞於獨任者難爲。力堯舜文武周公之道至孟軻死而不得其傳。昌黎立千百世之後爲繼其絕。而有宋諸君子遂起。而有明之論學道者不得不以昌黎爲孔孟之嫡子。竹公當斷橋法派接續之際而毅然以身任之。雖爲之前者尚有金明而竹公亦可爲特立而獨行者矣。般若金剛經雲。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爲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衆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即爲第一希有。又曰。如是人等即爲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謝唐樂之千載不墜由於人弘。苟非壯志定力。能任重而道遠者疇則勝之。今竹公語錄具在。其啓聵發矇之妙。餘不得而深知。在竹公則亦若筏喻既舍。其去留可無問者。而我金明竹公中興斷橋之派於十五傳之後。爲天下之有志絕學者勉之。
艾庵黃永拜題
序
粵自初祖西來。花開五葉。滹沱一派。道出常情。傳至斷橋倫祖與雪巖欽禪師。兩枝競秀。倫下龍象接踵。建法幢而稱國師者不可數計。我金明介老和尚親承車溪以來。一絲九鼎。中興斷橋法道。而竹庵大和尚妙年棄室。遍叩尊宿。靡不機契。後至鴛水。與金明有水乳之投。慣捋虎鬚。當仁不讓。遂爲嫡骨親子。繼而闡法婁東。惟以本分草料。直下斷人命根。若緇若素。鹹仰竹庵古佛而云集景從。出其座下者皆墮地獅兒。足以師範人天。津樑祖道。蓋不獨爲金明出氣。而且爲斷橋臨濟增輝矣。餘得讀師語錄。如迅雷震吼。真足啓蟄發矇。洵爲灌頂之醍醐。普潤之甘霖也。餘讚歎有分。不敢蛇足。但願讀斯錄者莫以眼視口誦。致負弘慈可爾。
康熙癸丑仲春穀旦
鴛水法弟羅真性和南撰
竹庵衍禪師語錄目次序傳上卷升座示衆小參拈古頌古下卷機緣行繇偈頌佛事行狀附刻禪燈和尚爲先和尚舉火法語
竹庵和尚傳
師名真衍。別號藕庵。臨濟三十二世孫也。姑蘇高陽氏子。明泰昌辛酉正月十有三日。母陳氏感異夢生。陳素好佛。人即以爲有夙契焉。師兒時即敏慧。每喜獨坐。稍長不入凡兒隊。好持佛母準提神咒。無虛日。或遇行客僧至。必爲設饌敬禮之。年十五遂有志出家。父母不許。爲憂憤。幾欲絕粒者久之。明年父母爲議。娶某氏女。以父母命強就婚。旋遭母喪。又明年喪父。喪葬持服訖。因告其宗老曰。兒向喜事佛。欲皈其教久矣。父母在。此身未敢以自許也。今已矣。因以所有盡散之宗人。復厚貽其室而遣之。時年十有九矣。乃如例制頭陀服爲苦行人。代諸僧募飯。祁寒暑雨弗恤也。期既滿。乃往萬峯受具足戒。偶閱圓覺經菩薩發問。今者四大各離。妄身當在何處。遂撫幾長嘆曰。人生不明個事。徒爲僧相。於本分中無所益耳。於是遍參尊宿。一日聞板聲。忽然有會。諸方皆爲印可。名籍籍叢林矣。後過金明介禪師。介蓋斷橋倫祖第十四世孫。能弘祖法者。與師機緣相合。有水乳之契。因以法付之。隨侍逾年。因患痰疾辭介。歸隱於太倉藕花庵。每日鐘鳴危坐。默持妙法蓮花經一卷。香再炷而持畢。蓋數十年如一日也。師爲人言笑不苟。氣骨高勝。一時緇素恭敬尊仰。其少年紈褲間有排斥之者。而師誇然不屑也。手書法華付剞劂竟。復書華嚴全部。越九月即成。其修持精進不敢自假借類。如此自脫白至此。凡歷僧臘將四十年。即吾州而論。初寓雙樹。繼主福城。今住藕花。其經營殿宇。裝塑法像。在在不遺餘力。將歸老是庵矣。故自號藕庵雲。
曾同吉曰。餘從父兄五典師。從父子旗同舉於鄉。有譜誼。餘之知師者舊矣。今藕花庵居吾邑之城南。去餘廬僅數武。每過從歡相得也。餘亦厭塵俗。喜學佛。幾欲自決矣。入而見妻孥兒女子輒怦怦。若不自得者。語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師其何以度我哉。
康熙十四年乙卯長夏皈依弟子曾同吉稽首草
蘇州竹庵衍禪師語錄捲上
住古吳金墅蓮華禪寺嗣法門人機如編
住婁江皈依弟子曾蘭坡居士閱
藕庵升座。師雲。德山棒。臨濟喝。鎮海明珠滿地潑。料簡由來辨正邪。照用臨時縱生殺。擬追尋。猶未瞥。石人袖裏三斤鐵。卓拄杖。下座。
秋日升座。師雲。秋雨滴梧桐。秋風括地掃。秋色總天然。秋蛩吟到曉。開門放日來。露出形山寶。驀豎拂子召衆雲。好大哥。須趁早。堂前昨夜桂香飄。山谷晦堂非草草。珍重。下座。
示衆。舉雲門大師道。終日喫飯。不曾咬着一粒米。鎮州大王問趙州和尚。年尊有幾個牙齒。州雲。只有一個。大王雲。爭喫得物。州雲。雖然一個。下下咬着。師雲。趙州下下咬着。雲門不曾咬着。且道不曾咬着底是。下下咬着底是。曏者裏具隻眼始得。驀拈拄杖雲。難逃獅子口。衆擬對。一齊趁散。
示衆。舉中際可遵禪師上堂雲。昨夜四更起來。呵呵大笑不歇。幸然好一覺睡。霜鍾撞作兩橛。師雲。可遵禪師將謂奇特舉示大衆。未免寱語不少。藕庵則不然。熟睡一覺。直到天明。抽身穿腳。紅日高升。敢問諸人。還有優劣麼。驀高聲召雲。大衆。惺惺着。
彌陀佛誕。示衆。師以目旋視大衆。揮拂打○雲。會麼。以拂擊香臺雲。聞麼。祇如有眼皆見。有耳皆聞。還知西方教主。彌陀慈父。頭頭現寶王剎。處處轉大法輪。導利四生。垂提七趣麼。諸仁者於此見得。西方此土纖毫不隔。如獲未委。山僧不惜眉毛。更爲饒舌一上。今日是彌陀慈父示現降生之日。萬象森羅。呈祥呈瑞。直得燈籠起舞。露柱頻申。乃至百千萬億無量大香水海。百千萬億無量香花幢幡雲。百千萬億無量栴檀樓閣雲。乃至盡未來際一一具如是口。如是舌。如是言詞。四時歌詠。同時演唱。亦不能慶贊慈父毛道之一也。只如山僧又作麼生慶贊。昨夜六花彌宇宙。今朝紅日照乾坤。復揮拂一下。便起。
示衆。舉慈明禪師示徒偈。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師雲。慈明老漢與麼示徒。大似擔鹽雨裏賣。藕庵不免畫蛇添足。黑黑黑。摩醯正眼光如日。道道道。打破牢關齊失照。明明明。鞭起泥牛火裏耕。得得得。波斯摸着娘生鼻。與麼告報。還有旁不甘者麼。試出來道看。一僧纔出。師雲。了。
示衆。昨日熱。今日寒。抖擻精神努力看。碧漢金烏走。千山轉玉盤。以拂子擊禪牀雲。山僧並不相瞞。便下座。
至節示衆。舉僧問古德雲。一陽來複。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答雲。長一線。後有古德雲。一線長。有問高峯妙禪師。佛法長多少。妙雲。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師雲。三大老恁麼語話。未稱平懷。今日有問藕庵。佛法長多少。向道。恰好。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具眼者試分析看。
臘八升座。師雲。昨夜山僧拄杖子驀地高聲報道。黃面老子深居雪嶺。夜半抬頭。忽見明星。大驚小怪。便道。奇哉。一切衆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着不能證得。聲未絕時。山僧道。一翳在眼。空花亂墜。便將拄杖子一摑。 跳上三十三天。直得地震六搖。鳥飛兔走。驚起森羅萬象。露柱燈籠一一端拱呈解。山僧只得呵呵大笑。向他道。汝等也須各領三十痛棒始得。復以拄杖敲空一下雲。一擊迸開三要眼。虛空騎象點頭歸。拽拄杖下座。
啓七示衆。師雲。大凡窮生死根源。第一要明得本有田地。至如臨機縱奪。隨時照用。且緩緩商量。若要明者片田地。直須逼出通身白汗始得。敢問大衆。者片田地。人人本具。爲甚踏不着。道道看。山僧不敢囊藏。爲伊點出去也。驀擲下拄杖。便歸方丈。
解七。監院設齋。請升座。僧問。人天普集。大座當軒。未審作麼生施設。師便打。進雲。和尚拄杖因甚 跳上三十三天。師雲。令不虛行。乃雲。學禪學道。正是好肉體上剜瘡。舉古舉今。珍御場中剩飯。一聞千悟。猶落第二義。點着便歸。早是不唧溜。驀豎拂雲。須知個事。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佛祖拈掇不起。衲僧趣向無門。諸禪德。且道迷悟兩忘。聖凡路絕。更以何法示人。震威一喝雲。掀翻海嶽尋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便下座。
佛誕示衆。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乃雲。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藕庵忍俊不禁。敢道世尊失利。雲門拔本。是則也是。早有一着落在藕庵手裏。諸禪德。且道那一着聻。喝一喝。下座。
大士成道。示衆。烈日熏天地。秋蟬噪綠陰。藕花香遍界。何處是觀音。大衆。此四句中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人簡點得出。許你同一鼻孔出氣。以拂子擊香臺。下座。
示衆。豎拂子顧左右雲。要透衲僧巴鼻。須向佛祖未屙以前捉敗。三世諸佛摸索不着。歷代祖師提掇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直得橫該萬有。豎抹太虛。山河國土。日月星辰。明暗色空。情與無情。都盧收在拂子頭上。鎔作一卷無畏普光明經。擲向他方世界去也。會麼。震威一喝雲。聲前有路超羣象。一句無私奏太平。
臘八升坐。僧問。六載枯坐。風霜凜冽。瞿曇睹明星之時。畢竟悟個甚底。師雲。鐵牛對對黃金角。木馬雙雙白玉蹄。進雲。恁麼則一片寒光揮宇宙。條條瑞氣五雲封。師雲。鰲負五須彌。僧禮拜歸衆。乃雲。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然則釋迦老子二千年外正覺山前大驚小怪。成甚麼驢角馬角。有般底聞山僧恁麼告報。不辨緇素。便擬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處躲根。殊不知山僧卻又宗無定相。遇緣即辨。汝等又作麼生辨。驀豎拂召衆雲。釋迦老子來也。在諸人眼裏耳裏。大獅子吼。頂 上放大寶光。汝等還覺眉毛重也無。擊拂子。下座。
示衆。春山青。春樹綠。白鷗對對春江宿。漁舟驚起柳西灣。是處花開香馥郁。因思昔日老瞿曇。拈花換卻飲光目。何似藕庵日日間。古木參天風味肅。
正月十三日師五十誕。衆請升座。僧問。四衆臨筵。以祝吾師壽量。大法綱宗未審如何舉唱。師雲。春日正熙和。進雲。知恩有分。師雲。黃鳥語綿蠻。進雲。恁麼則春風吹綻千林玉。鶴舞庭梅笑檻前。師雲。禮拜了退。問。日照千山翠。春回萬木新。今日和尚誕辰。畢竟呈何祥瑞。師雲。有星皆拱北。進雲。祇如祝誕一句又作麼生。師雲。無水不朝東。進雲。長將日月爲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不顧。乃雲。父母未生前無法可說。父母已生後亦無法可說。十字街頭火爆聲。鑼鼓頻敲忙不撤。遼天燦爛無盡燈。露柱點頭笑不歇。文殊走入鬧藍中。彌勒觀音驚吐舌。陽春一曲和應難。父子不傳真妙訣。卓拄杖。下座。
觀音聖誕。示衆。鵲不得喜。鴉不得殃。驢鳴犬吠。普門道場。若然不會。切忌商量。驀以拂子擊香臺雲。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便下座。
六月十九大士成道。示衆。炎炎六月雪花飛。高樹蟬琴發祖機。忽憶藕花香遍處。石人鼓掌笑聲奇。漁婆手網錦鱗肥。月落三更穿市稀。抬頭便見日天子。通身不掛舊時衣。
臘八示衆。誰道迦文大丈夫。一雙白眼受塗糊。星兒觸着驚天地。叵耐當天大日何。咄。冷灰爆出黃金豆。拈示人天笑不辜。
示衆。昨日九月一。海口吐新日。優曇匝地開。幾個知音識。咦。蝴蝶紛飛叫一聲。鷺鷀池上翹足立。
爲麓翁吳護法弔慰上供。小參。靈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惟我老護法胸藏日月。道貫古今。縱步逍遙。超然自得。無往而非者也。山僧有口祇堪掛壁。驀豎拂雲。獨有者着子。三世諸佛命脈。歷代祖師心髓。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且道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山僧不惜泥水。敢爲通一線道。咦。頂門正眼紅如日。爍破昏衢照大千。
彌陀古佛觀音大士安髒。示衆。聖人無己。靡所不己。法身無相。誰雲自他。以拂○雲。本如來藏。妙淨明心。內不放出。外不放入。萬類不曾移。千聖如弦直。東土二三。西天四七。總之盡力分疏不下。直須會得壺中日月。方知格外乾坤。摩醯罔測。帝釋難窺。復以拂○。苟能恁麼人。親知恁麼事。可以報君親。可以安家國。可以集禎祥。可以胤子孫。乃至人天七趣。明暗色空。情與無情。有想無想。塵塵剎剎。皆入此宗○。諸仁者。今日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雲。一人有慶。兆民賴之。
拈古
世尊在第六天說大集經敕。他方此土。人間天上。一切獰惡鬼神。悉皆集會。受佛付囑。擁護正法。設有不赴者。四天門王飛熱鐵輪追之令集。既集會已。無有不順佛敕者。各發弘誓。擁護正法。唯有一魔王謂世尊曰。瞿曇。我待一切衆生成佛盡。衆生界空。無有衆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師雲。者個魔子。雖則氣衝牛斗。到底腳頭未穩。既是衆生界空。無有衆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山僧要問他。菩提心作麼生髮。他若擬議。與一熱鐵輪。
終南山雲際師祖禪師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曰。與汝往來者是。祖曰。不往來者如何。泉曰。亦是。祖曰。如何是珠。泉召師祖。祖應諾。泉曰。去。汝不會我語。祖從此信入。師雲。王老師藏鋒露刃。善應機宜。雲際不能忍俊。先搔癢處。太殺惺惺。有問山僧。如何是藏。罕逢故客。如何是珠。高着眼。且道與古人爲同爲別。
臨濟上堂雲。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牀搊住曰。道。道。僧擬議。濟託開雲。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便歸方丈。師雲。臨濟老漢慣釣獰龍。不覺陷阱。卻被者僧勘破。雖然若是。藕庵待他才下禪牀。劈頭一喝。使他倒退三千。豈不剿絕。
仰山寂禪師指雪獅子謂衆曰。還有過得此色者麼。師雲。推倒扶起。各不相許。用棒用喝。總沒交涉。驀豎拂召衆雲。還有遇得此色者麼。且喜今日天晴。
王敬初與臨濟到僧堂。乃問。者堂師僧還看經也無。濟曰。不看經。曰。還習禪也無。濟曰。不習禪。曰。禪又不習。經不看。究竟教他做甚麼。濟曰。總教伊成佛作祖去。初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曰。將謂你是個俗漢。師雲。大小臨濟尋常斬釘截鐵。因甚被個漢一拶便乃水漉漉地。若問藕庵。者堂師僧還看經也無。便雲。你道看甚麼經。他若眼孔定動。以拄杖趁出雲。免得瞎驢成隊。
大隨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個壞不壞。隨雲。壞。曰。恁麼則隨地去也。隨曰。隨他去。又僧問龍濟修。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個壞不壞。修曰。不壞。曰。爲甚麼不壞。修曰。爲同大千。師雲。二員老宿頭正尾正。惜乎者僧門外之繞。今日山僧爲渠點出。驀以拄杖高豎雲。且道者個壞不壞聻。龍吟霧起。虎嘯風生。
睦州禪師一日喚僧。大德。僧回首。州雲。擔板漢。師雲。陳老師平地喫交。恰被者僧看破。大衆。且道者僧具甚麼眼。驀喚行者。行者應諾。切忌擔板。
鎮州寶壽二世禪師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雲。漝麼爲人。非但瞎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便擲下拄杖。歸方丈。師雲。寶壽開堂。發揮臨濟綱宗。扶豎正法眼藏。三聖推出一僧。勇爲見義。運籌決勝。爭奈者僧是員古佛。不善放光。山僧今日開堂。既無人推出僧來。我亦不行棒喝。要開天下人眼在。何故。家家門前火把子。
大愚示衆。豎窮三際。橫遍十方。拈起也帝釋心驚。放下也地神膽戰。不拈不放喚作什麼。自雲。蝦蟆。師雲。拈起放下。各三十棒。且道不拈不放喚作什麼。切忌鼓粥飯氣。
慈明圓禪師雲。一切賢聖皆以無爲法而有差別。前是案山。後是主山。那個是無爲法。良久雲。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師雲。山僧也着一隻眼。一切賢聖皆以無爲法而有差別。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
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曰。和尚今日放參。明聞而笑之。師雲。首座饒舌太煞郎當。石霜老漢偏向百草頭上賣弄風光。不顧全身露醜。今日山僧索性爲諸人揭示。免得東卜西卜。驀拈拄杖打○雲。還有跳出此圈攣者麼。山僧與他被蓋。何故。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
巖頭因辭德山。山曰。什麼處去。頭曰。暫辭和尚下山去。山曰。子他後作麼生。頭曰。不忘和尚。山曰。子憑何有此語。頭曰。豈不聞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山曰。如是如是。善自護持。師雲。周金剛夢裏拾個泥彈子。當爲奇貨。便要南方來鬥勝卒地。飢瘡現前。被灃州婆子拶得口啞。習氣未忘。東拋西擲。末上逗到龍潭會下。沒頭浸殺。才具頭角。虛張聲勢。何期養子之緣。忘前失後。問巖頭雲。子他後作麼生。巖曰。暫辭和尚下山去。惜乎。此時棒折。那平常呵佛罵祖何在哉。山僧不然。待渠恁麼道。但呵呵大笑歸方丈。龍潭法道未必寂寥耳。
淨慈斷橋妙倫禪師參無準範。範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下語。凡三十轉皆不契。倫雲。可無方便乎。準乃舉真淨頌示之。倫竦然良久。忽聞板聲。大悟。師雲。師子奮迅。岌峇須彌。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徑山恁麼問。倫祖恁麼答。因甚不契其機。大衆。且道他父子節文在什麼處。驀以拂子擊案一下雲。萬里鵬同遠。千年鶴共飛。
白雲度參無見睹國師。度問。西來密意。未審如何。睹雲。待娑羅峯點頭。即向汝道。師雲。西來密意即不無。娑羅峯穿燈籠。入露柱去也。汝等還見麼。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
月溪澄禪師凡僧請益次。月雲。佛法不是鮮魚。怕爛卻那。即趁出。師雲。大小月溪被者僧熱瞞。把活潑摩尼寶當作鮮魚賣卻。可惜不遇知音。設有僧請益藕庵。向他道。是甚麼。他若眼孔定動。喚他且坐喫茶。不惟剿絕者僧。亦顯祖師門下。
無幻衝禪師因燒火次。僧問。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雲。與我搬取一束柴來。僧搬柴了。又問。幻雲。者奴子好惡不知。便打。師雲。頭頭指示。罕遇其人。可惜者僧問處雖切。不知身在帝鄉。設問山僧。咄。古佛過去久矣。
興善廣禪師在徑山看雪次。僧雲。滿山都是雪。明雲。隨聲逐色漢。僧雲。請師離聲色道一句。明雲。滿山都是雪。師雲。興善老漢慣將官物欺壓平人。此間有爲者僧雪屈者麼。出來與藕庵拄杖子相見。
普明同雪嶠上弦玩月次。雪指雲。者半個那裏去了。明良久雲。會麼。雪雲。只得半個。明雲。者半個那裏去了。雪亦良久。明雲。也只得半個。雪相與大笑。師雲。主賓互換。電卷星馳。同死同生。方堪受敵。二大老檀特山前列陣。佔波國裏藏鋒。分明有輸有贏。且道誰得誰失。
真歇了禪師上堂雲。處處覓不得。有一處不覓自得。良久雲。賊身已露。師雲。處處覓不得。祇爲太近。有一處不覓自得。認着依前還不是。良久雲。話墮了也。賊身已露。販私鹽漢。諸禪德。山僧恁麼。還是賞伊罰伊。更若擬議。看箭中也。
南陽忠國師三喚侍者話。師雲。國師三喚。侍者三諾。國師雲。將謂我孤負汝。誰知汝孤負我。藕庵不然。尋常擊案一下。行者齊立兩肩。且喜兩不孤負。復擊案一下雲。並不相瞞。
白雲端禪師上堂雲。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撞着鐵壁相似。忽然一日覷透。方知自己原是鐵壁。如今作麼生透。復雲。鐵壁。鐵壁。師雲。白雲老漢太煞婆心。殊不知被鐵壁換卻眼睛。山僧不恁麼。何故。舉頭開合處。別有好生涯。
洪州黃龍慧南禪師因化主歸。上堂雲。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爲熟者不易。四端坐喫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良久雲。聻。便下座。師雲。山僧則不然。第五種不易是什麼。呵呵大笑歸方丈。
雲峯悅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心地法門。峯雲。不從人得。曰。不從人得時如何。峯曰。此去衡陽不遠。師雲。今日有問山僧。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曰。不從人得時如何。令不虛行。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到夾山。山問。甚處來。巖曰。臥龍來。山曰。來時龍起也未。巖近前顧視。山曰。灸瘡瘢上更着艾焦。巖曰。和尚又苦如此作麼。山休去。師雲。夾山垂竿擲釣。瑞巖不避鉤頭。山僧若見。近前劈頭與他一棒。總使行雨神龍驪珠也較百雜碎了也。何至更容後語。雖然不謬臥龍來。
長沙景岑禪師一夕與仰山玩月次。仰曰。人人盡有者個。祇是用不得。岑曰。恰是倩汝用。仰曰。你作麼生用。岑劈胸與一踏踏倒。仰山起來雲。 你直下是個大蟲。師雲。諸方老宿各逞伎倆。未暢平懷。山僧據實而論。岑老輕被仰山一拶。直得通身 跳。腳底雲生。遭他揀責。設問山僧作麼生用。但呵呵大笑雲。知恩者少負恩多。且道與岑老爲同爲別。
衢州烏臼和尚因玄紹二上座參。臼雲。二禪客發足甚麼處。玄曰。江西。臼便打。玄雲。久知和尚有此機要。臼曰。你既不會。後面個師僧祇對看。紹擬近前。臼亦打。曰。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師雲。烏臼只知奪食驅耕。不顧旁觀者哂。惜乎二僧有頭無尾。別無轉智。有問山僧發足甚處。乃雲。正要和尚疑着。總是定動。拂袖竟出。直教烏臼至今起坐不得。還有爲烏臼雪屈者麼。拽拄杖旋風打散。
南陽國師因丹霞來訪。值師睡次。乃問侍者。國師在麼。者雲。在即在。只是不見客。霞雲。太深遠生。者曰。莫道上座佛眼也覷不見。霞雲。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師睡起。侍者舉示前話。師乃打侍者棒。趁出。霞聞。嘆曰。不謬爲南陽國師。師雲。丹霞參國師不是好心。侍者答丹霞好心不是。爭如國師布縵天網。籠盡沖霄。難逃其限。遂高聲召衆雲。還有出網者麼。與拄杖子相見。二僧並出。師雲。一箭落雙鵰。
頌古
兜率悅禪師問。撥草瞻風。只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麼處。
頌雲。
連宵風雨急。傾倒東牆壁。分付田厙奴。不許空狼藉。見得本性。便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
頌雲。
打破鄭州關。蘆花月一灣。水流風動也。跳出虎黃斑。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張。向甚麼處去。
頌雲。
白雲明月兩悠悠。雲月和煙六不收。自去自來還自得。等閒拍落海門秋。
三印頌。
一印印泥。拽耙拖犁。踏翻華藏。高臥山溪。
一印印水。秋光萬里。麟鳳飛騰。蒼龍震起。
一印印空。桑國芙蓉。光吞萬象。生殺之雄。
黃龍南禪師三關語頌。
我手佛手。咬豬獵狗。才撞着人。攔胸一口。
我腳驢腳。高低踏着。踢倒枯樁。到處寬綽。
人人生緣。喫飯打眠。枕子落地。打碎方磚。
杭州淨慈斷橋妙倫禪師參無準。准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下語。凡三十轉皆不契。倫雲。可無方便乎。準乃舉真淨頌曰。言有業識在。誰雲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示之。倫悚然良久。忽聞板聲。大悟。
(頌雲)。
三春鶯囀綠陰叢。漁父從容渭水東。畢竟有貪香餌者。比來喜不浪施功。
僧問風穴禪師。如何是佛。穴雲。杖林山下竹觔鞭。
(頌雲)。
杖林山下竹觔鞭。打破虛空缺半邊。昨夜風雷相送急。羣龍舒捲別雲巔。
僧問玄沙禪師。如何是和尚親切處。沙雲。釣魚船上謝三郎。
頌雲。
呼驢呼馬人皆委。倒卓須彌煙水忙。不學諸方鉤上餌。蘆花萬頃壯秋光。
僧問趙州禪師。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雲。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
頌雲。
青州衫子七斤重。千手大悲提不動。驀地拈來覿面呈。白雲片片仍歸洞。
無位真人頌。
攔胸把住似冤仇。截斷雲門六不收。迅烈風雷煙雨急。幾多歸客鎖眉愁。回首看。紅日秀。拈來掛在青山後。咄。
巴陵提婆頌。
琉璃殿上輥花毬。珊瑚枝枝撐着月。月光影裏笑聲頻。笑個銀碗裏盛雪。
月溪澄禪師凡僧請益次。月雲。佛法不是鮮魚。怕爛卻那。即趁出。
頌雲。
天然活計付春風。吹落桃花朵朵紅。破浪石鯨爲雨去。金毛抖擻出林東。
南明廣禪師在徑山看雪次。僧雲。滿山都是雪。明雲。隨聲逐色漢。僧雲。請師離聲色道一句看。明雲。滿山都是雪。
頌雲。
搶行奪市布風煙。換卻時人眼裏仙。聲色頭邊如薦得。抬眸鷂子過西天。
普明同雪嶠上弦玩月次。雪雲。者半個那裏去了。明良久雲。會麼。雪雲。只得半個。明雲。者半個那裏去了。雪亦良久。明雲。也只得半個。雪相與大笑。
雙收雙放互英雄。花滿枝頭月滿空。虎嘯龍吟深有意。頂門高出一輪紅。
金明探竿影草頌。
垂鉤四海釣獰龍。鯤化鵬兮上碧空。拍板盲龜難上釣。莫教辜負蠡湖翁。
蘇州竹庵衍禪師語錄捲上(終)
嘉興大藏經 蘇州竹庵衍禪師語錄
蘇州竹庵衍禪師語錄卷下
住婁江綠野庵門人機湧編
婁東付法居士錢受明法名機廓閱
機緣
僧禮拜起。師拈筆示雲。會麼。僧擬答。師雲。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僧禮退。師雲。剿。
僧問。和尚不得有語。不得無語。速道。聲未絕。師便打。古林維那入室。才禮拜。師雲。釋迦老子因甚打失半邊鼻孔。林雲。和尚與麼道那。師雲。真獅子兒。林便喝。師雲。善能哮吼。林又喝。師亦喝。林禮拜。師說偈雲。當陽覿面提。覿面當陽吼。付於獅子兒。不前亦不後。遂付衣拂。
僧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意旨如何。師雲。好個消息。僧擬議。師以茶驀面潑。
僧參雲。請和尚一個話頭。師擊竹篦雲。曏者裏會得。盡大地是個話頭。僧雲。殺人刀。活人劍。師便打。僧喝。師雲。再喝喝看。僧擬議。師雲。了。
盛夫人領衆女參。求和尚開示。師雲。且坐喫茶。淨修雲。和尚自喫。師雲。負恩者多。修喝。師便打。修亦打。師雲。見甚麼道理打老僧。修無語。師痛棒打出。
啓七。師落堂垂語云。啓七已經三日。個個眉橫鼻直。風聲吹折長松。驚倒須彌卓立。試問本地風光。三腳烏龜上壁。諸禪德。三腳烏龜作麼生上壁。各下一語看。衆擬答。師以竹篦旋風打散。
師雷雨夜坐。僧問。如何是真法。師雲。檐聲未斷連宵雨。電影還催後夜雷。僧有省。
師自述行繇
餘諱真衍。別號藕庵。吳之長洲高陽氏子。母姓陳。長齋奉佛。夢童子空中手書丹鳳啄金桃之句。餘生也。明之泰昌辛酉正月十三寅時也。雖襁褓時喜坐。幼不入羣兒隊。遇僧而齋敬之。十五歲一日懇兩尊人。言志慕宗門是所重也。父母不允。憂而不食。遂默持準提咒心。日不虛也。十六歲之冬。父命以配。不一年。冬十一月十四日丁母憂。明年中元正晝。父歸西逝。七中延僧佛事。餘不茹葷。虔奉七素。三年喪畢。奉兩尊人合葬於長洲之金雞堰。葬歸謝事。邀族長親朋至。告長者曰。向願如也。長者親朋以千萬言阻之。餘志亦堅定。以書文器用歸於宗祀。室之所有歸於內伴。伴歸內父家。十九歲之秋方能脫白。禮雲棲下晟公禪師披剃。因常住蕭疏。衆僧枯澹。餘自發心。化飯供衆一年。癸未冬。萬峯受具。甲申春禮剃度師。奉侍期年。一日閱圓覺經中菩薩發問。今者四大各離。妄身當在何處。餘遂撫幾掩卷而嘆曰。人生不明個事。徒爲僧相耳。即辭師。立志參尋決擇。省要內戚。面稟堅誓不移。乙酉春謁萬峯。峯問。萬法歸一語。答曰。梅子樹頭紅。峯曰。更道。餘曰。猶嫌少在。峯曰。參堂去。餘以寢食忽忽。一日聞板聲。瞥然會得。具陳上事。峯落草之後。復以公案驗之。更索偈看。餘遂書偈。鐵船屋裏泛揚州。棹破波心碧漢秋。驚起石人嗥不住。烏藤 跳鬼神愁。峯可之。而後問答皆以契機。同處三年。辭萬峯。謁湖之道峯山翁和尚。是日踏雪登山。一見便問。蘇州有。常州有。有個甚麼。答曰。踏着秤錘硬似鐵。山曰。且坐喫茶。餘作禮歸位。是冬戒期。令任以職。戒事勞頓。乞假就醫。明年愈可。因壽萬峯。留之記室。一日室中問。東山水上行道一句看。餘震威一喝。峯曰。更道。餘復喝。峯休去。明日掛牌。入室卒問。無情說法道一句看。餘作舞而出。晚課後索偈。餘書。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石虎橫飛撲面來。雨聲滴破街沿異。峯然之。自此盤桓而胃氣復發。辭萬峯。寓婁之雙樹。遷福城。凡痛則絕倒。苟可誦法華。刻法華。塑佛像。造禪堂。稍愈復遷南城藕庵。乙巳春參金明老人。餘呈印於明。明拈雲。是甚麼。餘曰。者老漢無文。印也不識。明即置案頭。餘珍重而出。一日早課畢。明垂語云。功課也未。衆不對。餘曰。功課了也。明曰。因甚我不聞。餘雲。點即不到。明覆問。功課作麼生做。餘曰。到即不點。明便歸方丈。端陽日。明示○。命衆下語。餘曰。急急如律令敕。復以[※-((鬯-匕)-兇)+○]呈明。明乃休。一日老人示衆雲。觀音大士神通廣大。無剎不現。及乎妙相於十字街頭。無人識得。金明今日爲伊慶生。且作麼生慶。良久雲。翻轉地皮苔尺厚。鏟去堂前草丈深。還見麼。各下語看。餘曰。昨夜三更月到窗。明歸方丈。一日明落堂。索餘行繇。餘以拳呈明。明雲。者幹蘿蔔用不着。即今斬新道一句。餘震威一喝。明曰。未在。餘以拳擊明。明亦喝。餘珍重作禮。七月初十日夜半。老人呼室中。舉殃崛產難因緣。子作麼生。餘作呱呱聲。明曰。是男是女。餘近前一喝。歸位。復舉女子出定。文殊七佛之師因甚出不得。罔明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餘曰。文殊費盡腕力。錯用牛刀。罔明因風吹火。迥出乾坤。總是一狀領過。明曰。只如老僧常在定。子作麼生出。餘遂高聲雲。和尚。明良久雲。汝要老僧出定那。餘捧壺斟茶呈上。明大笑。復舉風穴禪師問首山念。法華世尊不說。說作麼生。念雲。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子又作麼生。餘曰。金風吹玉管。草木悉知音。明雲。更道。餘曰。賓主之禮。合施三拜。復舉白雲謂五祖演雲。有僧從廬山來。皆有悟入。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亦明得。只是未在。演於是大疑。屢日參究。忽然省悟。後雲。我因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載清風。此意如何。餘喝。明曰。好喝。餘曰。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明曰。三十棒也少不得。餘作禮。明又舉斷橋偷祖在無準範會下。範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祖下語。連三十轉皆不契機。祖雲。可無方便乎。範舉真淨文頌曰。言有業識在。誰雲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祖悚然良久。忽聞板聲。大悟。且道悟個甚麼。餘曰。石人撞破玉樓鍾。明又云。諸佛說不到。歷祖拈不出。道將一句來。餘震威一喝。明雲。更道。餘曰。再犯不容。明亦喝。乃雲。臨濟有四喝。且道者一喝是那一喝。餘曰。老漢莫探頭好。明曰。爲汝拖泥帶水。餘作禮。明遂付源流杖拂。參堂。
雜着
和宋天封佛慈禪師蜜蜂頌原韻
毒鼓聲中顯大機。雜花林裏佔春歸。分門立戶成家業。令不虛行凜凜飛。
幾回歷盡轉風光。攪亂空花個個忙。未肯輕拋者着子。聲聲喚起要渠當。
潑天雄勢浩無涯。竿木隨身到處衙。入佛入魔堪種草。堂堂宮闕我王家。
山花簇簇鬥芳時。倒用橫拈總不離。刺破虛空天地闊。塵塵剎剎蜜生脾。
劈窠剖出那枯桐。密佈煙雲古路通。自是不歸歸便得。不萌枝上日頭紅。
臨濟大師囑三聖法偈
沿流不止問如何。狼藉餘辛滿道途。點石化爲金玉易。幾人忘卻是非窠。
真照無邊說似他。溪頭石女笑呵呵。金烏飛出榑桑國。玉兔奔騰爲甚麼。
離相離名人不稟。木童擔雪來填井。洞庭無蓋月爲鉤。波斯笑指雲門餅。
吹毛用了急須磨。百步穿楊又若何。直透三玄戈甲裏。雙丸於此快如梭。
浮山遠禪師九帶
佛正法眼。石頭土塊。赤腳波斯。漆桶不快。
吾佛法藏。付憨布袋。鐵牛之機。兩採一賽。
理貫全收。識取鉤頭。寒山拾得。未是同儔。
事貫紛拏。白眼添沙。石人鼓舞。玉女生誇。
屈曲垂慈。棒喝無私。新婦騎驢。阿家牽之。
理事縱橫。魔佛心驚。大開爐鞴。麟鳳齊烹。
妙葉兼和。子湖鐵磨。大悲有齋。放身倒臥。
金針雙鎖。山河萬朵。露柱燈籠。放過不可。
平懷常實。事圓理直。一曲石琴。天外知悉。
法華經七喻
朽宅當門月一池。須知別有長安路。長安路。人難悟。漠漠水田飛白鷺。遂高聲雲。看箭。(右火宅喻)
幾番風雨佔機先。蕩盡餘辛別一天。伏藏打開人不見。拈來分任子孫肩。(右窮子喻)
平地茫茫都靠倒。善財踏遍蓬萊島。堪笑文殊老古錐。放出金毛喫盡了。(右藥草喻)
逾城劄落天邊月。良驥追風瞬息時。已到故鄉空眼界。寶山華劈自如如。(右化城喻)
泥豬癩狗光天地。鐵樹長開五色花。活潑摩尼收不得。春風頻卷破袈裟。(右衣珠喻)
往復升沉元自在。頂門活眼照乾坤。螺峯高出須彌上。看遍迷流甘逐魂。(右髻珠喻)
醍醐毒藥一時傾。麟鳳生擒爐焰烹。煉就不知何處去。長天秋月骨毛輕。(右醫師喻)
塵居十事
舉目天涯只自知。髼鬆短髮懶隨時。任渠履踐消先業。嫌我癡憨學我遲。(右寄跡)
你我從來難辨別。主賓互用禮香牀。靈山一別如今日。這片栴檀孰敢藏。(右禮佛)
拈來遍處去其有。中宮屋膽愈生光。拂開劫石輝天地。玉兔懷胎走八荒。(右掃地)
貝葉翻餘舊公案。字字圓珠金不換。一度拈來一度新。月到牀前長作伴。(右翻經)
尋常飯罷便經行。一室團圞蝸角形。兀坐蒲輪毛鬢白。花開花落獨惺惺。(右晏坐)
作家相見主賓分。松子餘香妙入神。堪笑掌鳴增意氣。靈山震起舊嘉聲。(右見客)
卓午林空長照寂。鼓韻鐘聲何處出。山僧日用只尋常。一日鉢盂兩度溼。(右受食)
有時把住黃金色。放下當陽鐵壁通。略轉毫頭明世界。餘輝如日照無窮。(右剔燈)
申手摸着自己鼻。天然一勺面門全。重重華藏親登到。者個何如火裏蓮。(右開淨)
紫羅帳裏燦真珠。縮腳申拳總自如。夜半顰呻獅子窟。鐘聲才震爪牙舒。(右上單)
六根偈
圓明歷歷絕無殊。看遍溪山若個知。黑白既分呈舊面。眉間端的露雙珠。(眼)
巖虛聲澈善通靈。差別因緣不妄聽。短笛漁歌皆妙道。知音勤策莫教停。(耳)
高踞當陽不記秋。門開八字許誰儔。等閒觸着撩天志。羶氣香林一網收。(鼻)
五音六律發尖新。不鼓纖毫韻轉深。殺活全提人不識。箇中玄旨細參尋。(舌)
四大原從險處立。紅爐焰裏碧波生。而今寄語知音者。地湧金蓮朵朵新。(身)
亙古亙今摩不昧。花開夾岸麗當軒。片帆飛出蘆灣角。鎮海光舒不夜天。(意)
十二時歌
平旦寅。漁舟欸乃出前村。檻外尚餘江上月。波濤驚起化鵬鯤。
日出卯。白雲滿地無人埽。十洲寶馭帝金輪。何似閒身林下老。
食時辰。滿樹松花飽腹心。太古韻清無間歇。和衣高枕絕疏親。
禺中已。眉間掛劍尋常事。智勇將軍正令行。宛然定有降魔勢。
日南午。修竹鳳兮尋畫譜。無限英靈濟濟來。雲廚齋法家風古。
日昳未。山深何用桃源避。高樹南樓古佛基。分明舊閣閒田地。
晡時申。聚頭幾個是知音。煮沙千日難成飯。當下渾忘空劫心。
日入酉。誰潑煙霞彰己有。彈指千山血點紅。一輪不夜天然否。
黃昏戌。月滿溪山光滿室。壁立門庭迥不同。數聲犬吠幽林隔。
人定亥。鐵樹花開光若採。百寶優曇火裏鮮。雨洗霜烹渾不改。
夜半子。高豎脊樑慵扣齒。可憐鼠伎鬧紛紛。突出貓兒無彼此。
雞鳴醜。撥轉乾坤不借手。箭鋒相拄豈關脣。一毫頭上金毛吼。
壽 金明老和尚六十大誕
阿翁臘樹高彌界。小子蕪詞頌永年。寶掌虔躬呈壽量。蠡湖無日不金蓮。
和雪大師山居原韻
古今草木倩同儕。山寺鐘聲孰敢埋。天縱藤條爲雨去。莫教打溼我皮鞋。
錢受明文學易字卍庵(法名機廓)
鎛音才扣嘉聲遠。卍字高標耨果香。振起吾宗千古意。獅弦不鼓韻幽長。
與曾蘭坡文學
自古藍田產白圭。無言童子語如雷。之乎者也都拈卻。獨許中天紅日輝。
示古林如首座
立志學道。細審承當。十二時中。逆順莫忘。豁開樓閣。遍界輝煌。棒下翻身。牙爪全彰。葛藤剿絕。掀倒禪牀。縱奪施爲。如獅子王。韜光隱跡。道大難藏。龍天推出。震起頹綱。早深望汝。劫外風光。千古萬古。法海津樑。
示吳夫人
心月舒光分外明。金針已擲化鯤鯨。等閒識破針鋒旨。佈陣騰雲法雨生。
示圓印震上人
學道如初不變心。刀山劍樹要親臨。佛魔埽盡堂堂地。自有通身活眼睛。
詠破衲
布毛吹起竟忘秋。鐵骨冰心志未休。起倒相隨綿且密。和衣高枕月牀頭。
慚餘病骨少知音。與爾同心共守貧。不掛一絲應分得。何妨舊隱話重新。
坦腹垂垂孰敢侵。山空花鳥語幽深。針頭鼻斷衣珠露。才話無錐早一針。
盡道羅紋結角多。南軒高臥罕相和。幾回靜看炎涼密。落落零零舉示他。
從來高節絕相依。舒捲同時展大機。獨許靈源真面目。天然隨處水雲衣。
稱身白褶影重重。袖裏明珠善伏龍。橋斷溪回弄明月。者條線路有誰縫。
電影穿針眨眼過。看清線道豈淆訛。霎時縫到無縫處。拈示人天不較多。
古今縫補已郎當。正眼看來爲甚忙。何似隨家豐儉足。絕商量處好商量。
示體庵上人
閒忙日用中。誰爲是真體。青山笑點頭。月華光萬里。
示心蓮顧居士
君今六十六。雙賢子女鬱。信慕到南樓。清池紫蓮馥。朝夕梵殷勤。秋光照幽谷。萬象悉頻申。通身是眼目。
自題
生平以言高氣勝。不爲世所喜愛久矣。且臨濟七百年來未嘗面相識也。聲言未嘗相唯諾也。從年頭年尾。朝曰臨濟。暮曰臨濟。今之赫赫爲世所重。而我何哉。愚癡然乎。學問致乎。我不得而知也。
春日詠梅
一枝清瘦碧溪頭。浪得閒名滿十洲。尋到不知香國異。青山疊疊水悠悠。
玉葩燦爛蘊奇香。鐵骨崚嶒豈泛常。縱使丹青描不盡。從教蜂蝶去來忙。
高寒歷盡意悠悠。一夜琪花香滿樓。石壁蒼苔無異色。不能描盡轉風流。
南枝早綻自天真。一片冰心更有神。不逐羣芳幽韻好。枯禪別有劫前春。
照水橫斜香靄浮。朝曦遙映藕花樓。天然不藉閒枝葉。啖影池魚空自遊。
鷺鷥飛起千尋雪。撲落池邊點綠茵。忽見不萌枝上日。清光流出此花神。
詠牡丹圖
名花綽約態逾嬌。靈鳥翩躚上下撩。萬蕊千花爭豔目。此中一朵最難描。
題竹
生來骨勁逼人寒。月白風清幾個看。埽盡語言文字腳。春雷頭角出林巒。
示靈監院
杖藜回首日輪紅。莫視帆飛度遠峯。笑指煙霞迷古寺。斷橋流出一聲鍾。
洞庭秋月
頻卷寒濤瀉碧空。秋光如洗出雲籠。天然活句誰能會。愁殺詩人與畫工。
己酉初夏答胡鑾老文學過訪原韻
水漲籬門沒菜塍。草堂木榻話間僧。高懷更有天邊約。池畔荷香氣若蒸。
秋日胡文學再過荒廬用前韻以酬之
秋高雲淨扣孤僧。問道龍門快已登。會得本來成現事。選官選佛異何曾。
小春即事
疏雨樓前積翠新。溪煙澹盪少林春。檐聲點滴添秋興。喬木棱棱倍轉神。
雪中漫興
東風鼓起凍雲飛。壓盡羣峯草木低。昨夜梅花開笑口。扁舟滿載一蓑衣。
秋夜感懷
金華巖畔玉芙蓉。笑指溪頭落葉紅。試看藕花池上月。全身飛入畫樓中。
自題
不近人情。烏藤卓兀。無法與人。無私與直。盡道雲棲會里兒孫。元來臨濟正宗。金明嫡骨。汝看阿誰。藕庵老賊。咄。
和曾蘭坡文學放鯉詩原韻十首
天生靈胤必然奇。頭角崢嶸正此時。忽聽迅雷消息至。錦標高着莫嫌遲。
金鱗桃浪豈庸徒。直上禹門顯大儒。霹靂光中爲雨去。碧潭睡穩石鯨枯。
密受靈符善護生。記功童子早芳名。潛行妙用人難委。吞卻蟾蜍快已輕。
日照湖光萬點金。逍遙縱壑躍迷潯。俊哉雹發驚人句。最喜炎蒸布雨霖。
透網沖霄攫霧歡。天涯如粟有多寬。明珠閃爍光前後。眨眼轟雷過幾灘。
牀頭古硯足津樑。吾道聲光豈泛常。珍重高賓雙眼正。溪山日月古今長。
須臾膠涸若爲鉤。流水恩波鼓腹遊。驀地頓超天子貴。滿街瓔珞寶花酬。
莫輕異類焰爐遊。彼此天真未入流。險處解囊能續命。水晶簾子控銀鉤。
誰個親瞻天眼舒。百千樓角總佳如。魚龍悉悟飛昇去。無限平人逐物且。
底事從來不妄傳。金鵬秉戒已經年。高懷傾出連城璧。愧我囊空無半錢。
和王異公文學原韻四首
學海聲光蓋代傳。風流才子德耆年。人中至寶誰能及。流出胸襟無盡編。
金津一滴倍甘棠。清晝高眠鶴夢長。最喜匡阜飛瀑布。宛然潑灑學蘇黃。
忘法忘機氣已平。此中端不負虛名。春花秋月如陽焰。分付渠儂守禁城。
道重涵虛慈且雄。南星北斗羨唯公。文峯點處開人眼。不夜心珠照海東。
和友人原韻十首
學道甘貧看世途。鬚眉安肯倩人誣。偉哉定信奇男子。縱目蓮芳菡萏殊。
烏藤 跳攪龍濤。帝釋心驚亦告勞。東海鯉魚才一棒。盆傾煙雨潑天高。
雨過雲收電卷頻。雙丸互照不欺貧。山川草木皆含笑。歷盡炎涼證此身。
閡膺未釋好稱奇。邪逆生非有日危。堪笑雷同呈伎倆。像龍致雨豈能爲。
海嶽掀翻得旨歸。飯餘圖翰月輪肥。試看萬籟非常韻。物物頭頭髮祖機。
千尋老樹長新花。果熟飄香難購嗟。不揣己躬才力短。反嫌嚐到味無差。
覓心無處是安心。五采牛兮身若金。耕遍故鄉田地熟。通身皮骨任渠侵。
且寄閻浮世上生。掀髯一嘯頓圓明。劈開華嶽連天秀。屈曲從教一掌平。
個事矇頭者也之。不堪賞處樂爲知。忽然摸着娘生鼻。額上栽眉不較遲。
同道登山努力先。主賓妙葉豈徒然。拈花一脈家常事。豆爆黃金萬古傳。
山居四偈
山居春。鷓鴣啼處百花新。靉靆香風彌宇宙。松濤震起夢中人。
山居夏。池開蓮碧香飄化。獨坐南齋眼界寬。水天如鏡誰看下。
山居秋。萬疊芙蓉一目收。寶月穿雲射林麓。木葉頻敲古佛頭。
山居冬。古木翛翛露別峯。高臥茅堂最深處。每懷悲願烈烘烘。
爲恆貞封龕
日面月面。言端語端。不涉兩途。山深水寒。恆貞上人。童真學佛。禪力齊行。爲衆竭力。無方不現。咄。果有與麼氣概。與麼英標。若緇若素。無不望風歸仰。佛法世法。無欠無餘。且喜最後光明。香飄果熟。獨步逍遙。自由自在。直得庭柯霧慘。萬象攢眉。且道即今封龕一句又作麼生。遂以手掩上雲。體露金風事。藏身北斗看。
竹庵衍禪師語錄卷下(終)
先老和尚行狀
師諱真衍。字竹庵。吳郡長洲人。姓許。母陳。長齋奉佛。夢童子手書丹鳳啄金桃之句。遂生師。時泰昌辛酉正月十三日寅時也。幼喜靜坐。不入羣兒隊。遇僧輒齋敬之。年十五。忽啓兩尊人曰。兒志慕宗門。願披緇學佛也。父母不許。憂而忘食。遂默持準提咒不輟。年十六父母婚之。明年冬即丁母艱。又明年中元父逝。師遂絕茹葷。三年喪畢。奉兩尊人柩葬長洲之金雞堰。歸而邀族長親朋告曰。向願如矣。親長阻之。師志決。遂歸所有於宗人。歸室人於外父。十九歲方脫白。禮雲棲下晟公禪師披剃。因常住蕭疏。師發心化飯。供衆一年。癸未冬受具於萬峯。返復侍度師。一日閱圓覺經。至菩薩發問。今者四大各離。妄身當在何處。遂掩卷嘆曰。人生不明個事。徒爲僧相耳。即辭師謁萬峯。苦志參尋。後聞板聲。乃有省悟。同處三年辭去。謁苕溪木陳和尚。相印契。因任以職。戒事勞頓。乞假就醫。明年愈可。復往祝萬峯壽。留之記室。尋以胃疾辭。乃居婁東之雙樹。繼居福城。閉關靜修。每日背誦法華經無間。復書寫鐫板。於是四方檀信鹹嚮慕輻輳。因藉緣力塑像起殿。常住多所興建雲。疾稍愈。乃遷南城藕庵。因以爲號。乙巳春參斷橋倫祖第十四世孫金明介庵老人。問答酬唱。有水乳之合。遂囑付。隨侍期年。復歸藕庵。塑大悲香像。建禪堂築庵。後官街土人頌之。乃復書華嚴。楞嚴。彌陀諸經並全部。因積勞成疾。遂辭藕庵。退隱東關外草菴中。乃索筆示語曰。平生孤孑。杜門守拙。吾道雖涼。仗後昆烈。喝一喝。遂擲筆而寂。時康熙丁巳七月十七日寅時也。距其生年五十有七。僧臘三十有四。師一生持戒甚謹。自受具後即潔大悲壇。隨身所在弗逾。雖隆冬盛暑必沐浴。正衣冠禮拜。未嘗一日闕。顧以痰疾時作。罕開爐結制。然機鋒迅利。一言半句之下能令人悚然有省。性高峻難犯。從學者亦不甚多。嗣法弟子僅四人(如)與焉。戊午歲(如)建塔於吳郡金墅鎮蓮華寺之右。閏三月十六日未時謹奉靈骨以葬師。諸方參學機緣契合處甚多。悉載師自述行由中。茲不復贅。略述大概。以策勵後來學者。亦即以自勵雲。
蓮華得法弟子機如拜狀
附刻禪燈和尚爲先和尚舉火法語
執火炬打圓相雲。如來驀地放毫光。澈見閻浮香海幢。欲識此光所爲處。茶毗無上法中王。復召衆雲。諸仁者。還見此光麼。若也見得分明。諸佛於此降生。諸佛於此出家。諸佛於此成道。諸佛於此說法利生。諸佛於此般涅槃者。起無量塔。利益天人。天上天下真奇特。世出世間最殊勝。其或未委。山僧掇轉面門相摟打摟去也。恭惟 竹庵大和尚其生也巍巍堂堂。似杲日麗於中天顯諸用。其逝也輝輝煌煌。似皓月沒於西江藏諸仁。我觀其說法也。擊法鼓於雷門。施甘露於大地。我觀其慧也如大慧再來。機如掣電。着得眼時早錯過。辨若懸河。才擬開口落二三。我觀其行也如智者後身。書華嚴八十一卷。才十月而工竣。誦蓮經欲至萬部。滿七千而歸西。偉矣俊哉。人天眼目。不愧金明之子。堪作斷橋之孫。挽頹綱於末運。扶下衰於秋晚。何期一旦告寂。悠然長往。是以人天失其號令。四衆無所歸依。僧俗淚決於西江。鳥獸悲鳴於大野。令人可悼而可悲。是事且置。祇如光前裕後一句作麼生。復以火炬打圓相雲。烈焰光中留不住。風波險處作津樑。擲炬便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