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奇禪師語錄
正文
嘉興大藏經 林野奇禪師語錄
林野和尚語錄序
餘讀我友黃元公作《天童密雲和尚語錄序》,始知臨濟一脈嫡派兒孫迄今三十一傳矣。林野師則親稟承於密雲悟和尚者。凡所至處,緇素雲集。餘雖未及參承,而與其高弟二隱謐公交。以師語錄見示,受而讀之,知師之道迥出常情,吐語縱橫,無容意解。正如轟雷迸地,聲聲谷應,是不一聲,卻無第二聲。如百川赴海,水水逢源,是不一水,卻無第二水。快矣哉!昔船子和尚從西川來,扁舟往來三泖,其與夾山一段因緣,一何直截了當。餘家東干,去覆舟處一水相望。每誦“夜靜水寒,滿船明月”之句,往往從煙水間覿其顏面,至握六尺漁竿,何異一條白棒。今師與船子暨謐公皆同鄉,而師與謐公針芥水乳處,餘得窺一班。豈東干叟與峨眉山有夙世因耶?敬附數言,以致嚮往。
順治戊子新春禮部右侍郎曹勳題
林野禪師語錄序
自達祖有“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之偈,而後來南嶽下有潙仰、臨濟二宗,青原下有曹洞、雲門、法眼三宗,合爲五宗,以應五葉。今見所代傳者,止南嶽臨濟一宗。青原曹洞一宗,則是二葉集菀,三葉集枯。豈達祖之偈,久而不倦哉。埽道人獨謂三葉非並枯,二葉非獨菀也。何以故?禪宗無上義止在“截斷衆流,函蓋乾坤”兩言。截斷之義,似於臨濟偏勝,而函蓋實具焉。函蓋之義,似於曹洞偏勝,而截斷實具焉。三宗要旨,究無逾此二宗。舍此兩言,究難別立門戶。潙仰之所以歸併臨濟,雲門、法眼之所以歸併曹洞,薪盡火傳,絕終不絕,五燈一燈。惟白地風光,超方越格之人,乃能以一門深入,使萬法歸一。則眼前所見如林野奇和尚者,的的不假聲援,不立標幟,而以一身擔荷大法,永紹孤峻之門庭者也。江南法席莫盛於天童,密老人爲明代三百年所希有。而一時得法於濟者多自洞來,得法於洞者每從濟往。朝秦暮楚,投足重輕者不少。獨有一林和尚,自十九歲出蜀南遊,閱歷講肆十有四載,一知有西來直指大事因緣,即皈向密老人,相與眉毛廝結,寸步不離。自丁卯至己卯十有三載,三登九上,總在天童趨侍。痛棒熱喝中,究得當陽付囑,親爲墮地獅兒,遂繼通玄,之席弘法五載,乃應吾禾福城東塔之請,自此而棲真,而苕溪度生,而終主席於天童。五會大道場,說法浩浩。並當滄桑陵谷之際,無非入泥入水。爲人所最洽衆心者,全在廓然平等,澹然虛遊,無我無人,時行時止,而縱奪神明,自現筆舌。明眼人直作無字句觀。所謂若形楮墨,豈有吾宗者也。即如林和尚主天童時,於東谷諸影堂不分洞濟,悉見鼎新之績,爲諸方所贊服。蓋當其得法,則能深入一門;及其開法,又能衆善歸一。是豈尋常行解所能彷彿萬一者也?餘嘗於甲申丁亥間兩得瞻師道貌,因知其間得法機緣之最奇特者。密老人末後一日,於吾裏素園付浮石賢林、野奇兩法嗣;而林和尚最初一日,於天台通玄付二隱謐、自閒覺兩法嗣。先後勝因,一彩兩賽,若合符節。閒公主龍淵時擬梓林師全錄,旋應請芙蓉而未果。比隱公從洙涇來,值清白常公主東塔相與尋舊盤桓,而剞劂流通之願力始就。即向有佛古聞公所梓,編次未盡莊嚴;而乳峯溧公近主吾裏,石佛適有九華之行,非得隱公矢志弘深,未有能圓此附藏慧業。而埽道人所得,交四公並林和尚法嗣中之最軼羣邁等者也。特附筆之。
順治戊戌浴佛日國子司業前戊辰進士曹溪弟子福徵道一居士譚貞默槃談書
林野和尚語錄序
宗風薪接,祖禰雲昆,後先傳衍。其間法諦昭流,有筆墨而無文字,有文字而無區等,此無慮百千萬億言。正使相視同堂,撫肩大笑。林野和尚爲密雲老祖正系,兩坐天台者數十年。泉聲禽語,牧唱樵歌,總屬唐宋以來諸鼻祖交盤至意。近山多搶攘。丁亥之秋,渡浙來禾。禾固師舊遊地,望中廬郭鞠爲煙莽而。近遠之衆聞師至止,鹹來瞻禮遮留,師益憫而安之。師善病,煙霞舉體,縮縮如畏見人。杖履而外,衣不蔽脛,食不兼蔬。時有布絮作供養者,每亦屏謝。澹泊刻苦,見未曾有。若其應緣響答,所謂寂處聞音,音中聞寂者。師概以爲着衣喫飯之能事,第不得代他人飽暖耳。山中語錄合若干卷,先以壽梓顧餘,不知師之書者也。竊計數十葉以來至於今日,凡師觸手衝口灑灑離離者,其於守先待後之指,究未嘗添減一字,縱橫一義。此無論師不能添減縱橫也,即嗣師而興者又誰得而添減縱橫也?門外捉影,漫謂梯航。一切烹煉,龍象不愈,滋狂陋哉!刻成,輒附數語。深幸結此一段文字因緣,乃師於百丈光中,作何置此饒舌漢也?
順治戊子仲春月雙溪汪挺沐手題
林野奇禪師語錄目錄卷第一序(三道)上堂卷第二上堂卷第三上堂卷第四上堂卷第五示衆開示小參晚參法語普說警策誡勉卷第六拈頌行實書問卷第七勘辨應機機緣答問卷第八詩偈像贊佛事附行狀塔銘跋
目錄終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一
住華亭船子法忍寺嗣法門人行謐等編
住浙江台州府天台山通玄禪寺語錄
師於崇禎癸未四月四日就本寺,受請開堂。拈疏示衆,雲:“此是姚江諸護法於毫端上吐出底一道寶光,彌布法筵,光輝泉石。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不復者也。周繇其或未然,卻請維那宣過。”宣畢,舉起衣雲:“者是先師用不盡底。爭之不足,讓之有餘。只得信手拈來,大似鋪花錦上。”乃披,指法座雲:“此者華王座,從來無沮壞。山僧不免縱步踏破毗盧腦蓋。”遂升,拈香雲:“此瓣香端爲祝延
今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龍圖永固,帝道遐昌,寶祚彌隆,亙河沙劫。”次拈雲:“此瓣香奉爲滿朝文武各省尊官並本郡在任官僚,今辰請主鄉紳文學遠近檀那本山耆宿,伏願同明般若正因,共證金剛種智。”又拈雲:“此瓣香光吞羣象,氣絕諸塵。烈焰堆裏拾來,奔流刃上拈出,爇向爐中供養再住本山傳曹溪正脈南嶽下第三十四世先師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乃斂衣就座。維那白槌,雲:“法筵龍象衆,當觀第一義。”師雲:“若論第一義諦,未白槌前早已露布了。也還有委悉者麼?若有,不妨出衆與山僧相見。”僧問:“高提祖印,獨振寰中。且道祝聖一句如何展演?”師雲:“天高羣象正,海闊百川朝。”進雲:“恁麼則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都?”師雲:“一句道着。”進雲:“可謂聖明恆慶泰,臨濟又重光?”師雲:“誰不恁麼道?”問:“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釋迦老子來也,和尚如何相待?”師擲拂雲:“恁麼相待。”進雲:“賓主相逢,二俱作家,和尚如何相見?”師雲:“兩眼卓豎。”進雲:“謝師答話。”師雲:“向你道甚麼?”僧擬議,師便打。問:“選佛場開花雨紛,鐘鼓交參龍象集。玄峯迥出衆峯巔,無上法王登寶座。今日升座,即不問個中結解事如何?”師豎拂雲:“會麼?”進雲:“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雲:“且不是者個道理。”僧擬議,師便打。乃雲:“今日諸公畢集,鹹欲山僧升座。既然推免不下,只得將錯就錯。鼓已擊,座已登,爭奈無禪可說,無理可伸。幸喜時逢結夏,綠樹垂陰,水流碧澗,鳥囀幽林,歷歷無回互,分明沒兩人。所以昔日韶國師道:‘通玄峯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先師亦道:‘通玄峯頂別是人間,只緣不薦錯認青山。’此二老宿與麼?吐露山僧與麼?舉揚大似,難忘熟處。汝等諸人還薦麼?若薦得,方知不費纖毫力,便登解脫場。其或未然山僧不免重爲顯示。玉竹高高揮驟雨,楊柳紛紛舞翠煙。”復喝一喝,以拄杖卓一卓,下座。維那白槌,雲:“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佛誕。上堂:“昔日吾佛降生,卻向金盤澡洗。便乃指天指地,大似不知羞恥。更道惟吾獨尊,山僧未敢相許。且道山僧有甚長處,便乃開許大口。”以杖卓一卓,雲:“當門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着衣。”
上堂:“今日端陽節,諸所鹹無,有幸有化主歸,做得大饅首。且道與觀音將錢買糊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又差幾許。”以目視左右,雲:“座中亦有江南客,休向樽前唱鷓鴣。”
解夏。上堂:“四月初四,雨灑長空。七月初一,涼生蘁首。山僧如此告報,切忌腰包浪走。所以古人道:‘不離當處嘗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諸人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不妨拗折拄杖,高掛瓶盂。其或未然黃葉清秋多勝致,天涯一鉢任遨遊。”
中元。上堂:“此日中元節,令士庶鹹欲報祖。爾我林下道人,當合鳴鐘擊鼓。然雖如是,不用感傷。但能情無倚托,便見祖父乘祥。且薦拔一句作麼生?道:‘接引慈尊曾弗隱,大千無不體全彰。’”
新方丈。師以杖指門雲:“實相妙門,廓通內外。等閒出入,全無障礙。何以見得?”拽杖便入,據座,雲:“踞此室,坐此座,任伊伶俐,衲僧到來,頂門一一按過。何故如此驗人?端的處下口即知音。”
上堂:“去冬結制,囊褁十虛。今春解制,廓通萬象。然雖結解,不同個裏,曾無背向。所謂歷歷明明絕覆藏,勸君不必苦思量。倦頓不妨勤打睡,自然無夢到諸方。”師誕。上堂:“等閒坐斷聖凡路,那管人間說死生。今日香饈須飽食,免於此外別搜尋。所以道‘動則乖乎自性,靜沉昏醉之鄉。’且作麼生是衲僧行履處?”良久,雲:“時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柴帶葉燒。”
上堂。問:“轉凡成聖,即不問祈福延齡事若何?”師雲:“天長地久。”進雲:“且喜福星臨北極,願同王母壽齊年。”師雲:“萬古長春。”乃雲:“木叔陳檀越,忠孝素誠篤。而於途次問,切囑吾禱祝。山僧但願今上龍圖固鎮,斧扆彌隆;再願陳公萱慈壽算遐齡,恆居迪吉。今茲願祝正其時,自是谷聲而響應。雖然且道融攝一句如何舉唱?”良久,雲:“金殿御前班列早,端恭朝拱聖明君。”
元旦。上堂,拈香,雲:“元正啓祚,萬物鹹新。就中一句,了了分明。且道是甚麼句?”乃插香,雲:“以此祝君壽,壽算等須彌。”
景星奇和尚至。上堂:“連日天降瑞雪,片片不落別處。且道落在甚麼處?若道落在地上,未出嘗情。若道不落地上,卻又無處着落。脫或未知,幸逢景星和尚到來,宜當端肅焚香,同申拜請。惟冀不捨慈悲,俯垂開示。”
誕日。上堂:“窮訖歷劫至今日。”舉拂子,雲:“個裏未嘗有生死。既然無死亦無生,何用慶吾誕日子。然雖如是,正眼看來,猶未是衲僧省要處,且作麼生是衲僧省要處?”遂擲拂,雲:“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
貢法衣。上堂:“昔日吾佛道:‘柔和忍辱衣,諸法空爲座。’山僧肩披踞此,諸人不得錯過。所謂見之不取,思之千里,敢問諸人取不取則?且止且道,不得錯過個甚麼?還有解通消息底麼?試道看。”良久,無人出衆。乃雲:“設有也未免喚鍾作甕。何故?”遂拈起衣,雲:“不諳者紅色,將謂赤袈裟。”
武林金剛庵。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應。茲因鳳儀曹居士四旬誕日,謹命山僧舉揚般若。既爾諾聲於前,不免一升斯座。且喜四衆臨筵,人天駢集,眼眼相對,面面相看,歷歷孤明,纖無翳障。若人於此徹根源,猶勝靈山親得記。且道應時一句如何演唱?”乃展手作掬果勢,雲:“象外仙桃端拱獻,壽山高到大椿年。”
師至金粟,費和尚請上堂。僧問:“如何是賓中主?”師雲:“未問已前先露面。”“如何是主中賓?”師雲:“起坐甚分明。”“如何是賓中賓?”師雲:“三千里外辨淆訛。”“如何是主中主?”師雲:“無你話會處。”進雲:“‘賓主道合’一句又作麼生?”師打,雲:“曏者裏薦取。”進雲:“秪如‘乾闥婆王奏樂,山河大地盡作琴聲,迦葉起舞’,作麼生會?”師以拄杖卓一卓。進雲:“遍界且無尋覓處,分明一點座中圓。”師雲:“閒言語。”乃雲:“未到此界時,移舟諳水脈。及乎到此界,忘卻別波瀾。同門知己驀相逢,不用抬眸列賓主。不意堂頭法兄有此嚴命,理難固辭。然雖信口諾聲,未免忘前失後。且喜行同行,坐同坐,無絃琴曲須同和。且道無絃琴曲作麼生和?”驀拈拄杖,卓一卓,雲:“擊目皆子期,何妨再一曲。”復卓一卓,下座。
師過當湖德藏。上堂:“山僧昔年曾寓此,今日又重遊。在座諸名貴,請予指路頭。”驀拈拄杖,雲:“大衆還見路頭麼?若然於此見得,折旋俯仰無非本地風光。其或未然,業識忙忙,無本可據。且作麼生是諸人本據?莫是百姓日用而不知麼?莫是終日圓覺而未常圓覺麼?莫是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麼?莫是百年三萬六千朝,翻覆元來是這漢麼?若作如是商量,正是癡狂外邊走。且道畢竟如何即得?”復拈拄杖,卓一卓,雲:“鶴有九皋難翥翼,馬無千里漫追風。”
當湖西林請上堂。雲:“紅塵堆裏全彰古佛家風豬肉案頭髮明祖師心髓。但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所以道‘禪非意想,道絕功勳。直下承當,猶爲剩說。’且作麼生是無剩底句?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出隊歸。上堂:“昔日五祖道:‘出門半個月,眼不見鼻孔,忘卻祖師禪。拾得個骨董,且道向甚處着?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五祖恁麼道,正是緊握虛拳誑小兒。山僧則不。然出門兩月餘,兩眼卻能見。不貴祖師禪,舉足甚輕便。其實空手去空手回,且道與五祖相去多少?還有人判斷得麼?若然判得,便可安閒過日。如判不得,瓶盂高掛禪牀角,慄棘蓬當猛力吞。”
密雲先老和尚大祥。上堂:“先師住世七十七,生平舉止忘得失。手中握條楖慄杖,有問如何驀頭抶。前年此日撒手行,信步縱橫離影跡。汝等諸人還知先師去處麼?若也未知,好向真前普同作禮。”至真前,雲:“大衆,先師去世雖見兩載,舊日容儀纖毫不改。何以見得?”遂上香,雲:“面目現在。”
師五秩送法衣至。上堂:“山僧五旬之年,生平一無所蓄。禪侶既贈法衣,普請諸人證入。”遂拈起衣,雲:“高着眼,莫躊躕,擬議尋思不丈夫。然雖如是,也須自肯。若不自肯,終須不敏。且道敏捷一句作麼生道?”乃合掌,雲:“端坐受供養,施主嘗安樂。”
上堂:“吳寧何居士好善果誠篤,乃不惜家珍,遣使遠植福,設供飽諸僧,其功難盡述。但願悟無生,時時親面佛。我作如是言,須信無委曲。今此現前大衆,無有不信者。信則不無,且道喚甚麼作佛?”遂顧視左右,雲:“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結制。上堂:“每歲到冬方結制,知浴化主甚辛勤。遠近檀越功猶勝,炷香懇請轉法輪。殊不知山僧居嘗十二時,無一時不轉法輪。但是諸人情關固閉,識鎖未開,故不聞耳。如不聞得,又何待山僧搖脣鼓舌而爲說法者乎?然雖如是,也不無些子好處。不見道‘一翻提起一翻新,一度贏來一度快’,‘若是過量人,全超格則外’。且道超格一句作麼生道?等閒散步籬門外,笑問客從何處來?”
白雲洞靜主請上堂:“善友設齋,緇侶開懷。不用跏趺入禪寂,從來個事絕安排。若便與麼薦得,始升得通玄堂,未入得通玄室。若欲得入通玄室,須是等閒無固必。”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密雲先老和尚忌日。上堂:“才說有生早是誑,更說無生轉見賒。兩種牢關如踢脫,方堪上奠先師茶。諸兄弟奠則不妨上奠,且道先師還來也無?若道來,以何爲驗?若道不來,又成虛設。到這裏如何剖決?”良久,雲:“冬不寒,臘後看。”
二隱、自閒兩書記嗣法。上堂:“吾居此以來,將易三寒暑。蓄得數虎兒,小半可解乳。且放兩隻行,須用藏深塢。秪待力勝充,方踞路猛阻。擒縱殺活在臨時,隱顯奔騰任意施。”遂各付衣拂。
元旦祝聖,升座,拈香,雲:“元旦初一,釋子翹勤。”遂上香,雲:“以此誠祝,答報聖恩。惟願聖君無量壽,永息干戈樂太平。”
上堂。僧問:“陽春初放,萬木舒光,格外之機,請師道看。”師雲:“昨夜雨滂澎。”進雲:“恁麼則通身顯露,處處圓明。”師雲:“如何是你圓明處?”進雲:“禮拜和尚去也。”師雲:“腳跟下失卻。”乃雲:“連日山僧掩室自若。既請登壇,當爲直說。喫飯濟飢,飲水定渴。二六時中,莫亂斟酌。何故?‘春風初解凍,萬象便舒容。’”
解制。上堂,舉:“洞山道:‘衆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石霜聞雲:‘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又有老宿道:‘直得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此三尊宿,與麼激揚個事,各各將謂見地絕倫,仔細簡點將來,猶是節外生枝。通玄雖則舌頭甚活,終不教諸兄弟向這三途着足。何故?‘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
上堂,舉:“古德道:‘即色明心,附物顯理。’山僧今日分明剖陳,諸人也須一回猛鑑。”舉起拂子,雲:“這是色,何者是心?”次指爐,雲:“這是物,何者是理?若人於此明辨,多生罪障瓦解冰消,歷劫愆尤當下頓釋。如未明得,等閒拈匙把箸,切忌熱碗鳴聲。”遂卓拄杖,下座。
出關。上堂:“山僧掩室月餘,胸中了無順逆。口雖漢語胡言,究竟佛祖難識。所謂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只饒不承言不滯句底到來,山僧拄杖子尤未放過在。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上堂:“連日割麥插秧,滿院道侶俱忙。今朝方得少暇,又煩普衆趨堂。然雖如是,須知日用動靜,有不涉閒忙底一着子,始可飽食高眠。若或未知,喫水也須防噎。”
同門和尚至。上堂:“昨夜燈花開,今晨喜鵲噪。低首方忖量,卻報同門到。到底恰好到,迎底恰好迎。兩兩抬眸覷,元是舊時人。”驀拈拄杖,雲:“唯有這條拄杖,不屬舊新,等閒越量,力鎮乾坤,只是不得將眼見並耳聞。何故?若知撲落非他物,始信縱橫不是塵。”復卓一卓,下座。
師過法祥,請上堂。僧問:“佛祖從來無法可說,今日法祥請師直指。”師雲:“兩眼對兩眼。”進雲:“請師更道。”師雲:“堪作甚麼?”乃雲:“夙聞法祥寺耆舊甚有體者回,親到來果見無彼此,可謂全賓即主,全主即賓,賓主通同,一天和氣。卷舒自在,定動一如。不息化城,端安寶所。且道主賓慶賞一句作麼生道?”驀拈拄杖,卓一卓,雲:“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密雲先老和尚三週。上堂:“上前年此日午,先師撤杖超今古,遍覆三千及大千,分明覷見沒可睹。然雖如是,設有個忍俊不禁底衲僧出來道:‘既是分明覷見,因甚沒可睹?’山僧但向他道:‘丹青描不就,終不爲君通。’”
上堂:“月半已前,已往之事已往了,月半已後,陰晴風雨固難知。今朝正當十五日,門外幽松微露溼。諸禪德莫動着,動着三十棒。何故?‘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
上堂。僧問:“要知端的事,須問箇中人。世尊未降王宮達磨未來東土已前,佛法如何舉揚?”師雲:“突出威音上,萬象莫能該。”進雲:“恁麼則‘紅日當空照,清風匝地寒。’”師雲:“未是你立地處。”進雲:“珍重。”師雲:“普!”乃雲:“每月有個初一,日月運行不息。臨濟無位真人,全無些子定力。若人當面識破,管取日日好日。便將雲門二十五遺來,今朝當初一。”乃呵呵大笑,下座。
臘八。上堂:“昔日吾佛微時,胸次偶生惑亂,慌忙走入雪山,坐得通身疲倦,究竟虛度六年,何嘗用得思算。且喜夜睹明星,一見不復再見。既然如此,且道轉身一句作麼生道?”良久,雲:“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
師誕。上堂:“‘維揚秀禪德,來山避其亂,慣破舊時囊,供衆曾不倦。尚切慶吾年,願吾綿壽算。今既獲飽餐,各須乘快便。’且作麼生是乘便底句?‘等閒踏斷千差路,直向毗盧頂上行。’”
同日,上堂:“悉達四月初八生,老朽本月今日產。彼此出世各乘時,箇中初不較早晚。所以道:‘過去諸佛亦如是,現在諸佛亦如是,未來諸佛亦如是。’且道如是個甚麼?”乃舉起拂子,雲:“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歲旦祝聖。雲:“聖化無私,等育萬物。一人有慶,兆民賴之。”乃拈香,雲:“林下道流,肅此上報。惟願‘萬邦歸聖化,八表樂昇平。’”
解制。上堂:“歷祖出興,各有施陳。”驀拈拄杖,敲香幾,雲:“怎如山僧者拄杖,信手擊開不二門。”復舉杖喚衆,雲:“者是山僧拄杖,且道不二門在甚麼處?若向這裏辨得出,不妨緊帩草鞋。如辨不出,莫道通玄山勢險,前頭猶有最高峯。”
上堂,舉:“昔日文殊問庵提生以何爲義。提雲:‘生以不生生爲生義。’殊雲:‘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爲生義?’提雲:‘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爲生義。’又問:‘死以何爲義?’提雲:‘死以不死死爲死義。’殊雲:‘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爲死義?’提雲:‘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是爲死義。’看他二聖如此酬對,真是棒打石人頭。 論實事。汝等諸人還委悉麼?如委悉得,便見中也。”上座:“昔本不生,今亦無滅。妙淨明體,曾無變異。設使劫火洞然,大千俱壞,亦不動着秋毫。‘許動不動且止,只如古今不異’一句作麼生道?‘死生同一際,萬化悉皆如。’”
上堂:“永懷善士兩到深雲,不獨捐己資,亦且勸他施。廣設香饌,謹供緇流。用薦宗親,令登淨域。吾既導衆,當爲指陳。佛祖有通津,古今無二致,切勿暗地躊躕。”乃舉拂子,雲:“請從這裏直入。且道這裏是甚麼處?‘彌陀非外得,即此是西方。’”
佛誕。上堂,維那問:“我佛誕生四月八,閻浮禍事從茲發,開張大口獨稱尊,惹得雲門要打殺。學人只恁麼,未審師意何如?”師雲:“坐卻你頂門也不知。”進雲:“恁麼則當臺一鑑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師雲:“須知有轉身句始得。”進雲:“此心能有幾人知?”師雲:“知的事作麼生?”那便喝,師便打。乃雲:“黃面老子示生此日,指天指地有損無益,所以後代兒孫至今以虛爲實。”乃舉起拂子,雲:“且道這個是虛是實?若向這裏薦得,佛病祖病瓦解冰消,聖解凡情悉皆坐斷。如未薦得,山僧更與諸人下個註腳。”復以拂子作點勢,雲:“點石化爲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
端陽。上堂。問:“艾葉桃枝翠,色映垂門之曉;包金切玉朱,明迎午漏之祥。正當恁麼時,摧邪輔正一句作麼生道?”師雲:“當堂慵正坐,那赴兩頭機。”進雲:“恁麼則‘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雲:“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進雲:“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雲:“快便難逢。”乃雲:“時值端陽節,世俗鹹戴艾。惟我林下人,而不作此態。不用貼鍾馗,自然遠諸害。但願秀公萱慈,從此身心慶快。無論百[女聖]千妖,到此一齊捉敗。且道憑個甚麼,乃有如是威權?自從擊碎陰魔窟,舉首低頭總是符。”
因荒旱,上堂:“今朝鳴鼓,無別舉揚。廩將絕粟,須用商量。現前大衆,雖則個個意底無私,分文不蓄。須知有貧而自適處,始稱行腳高士。即今還有貧而自適底麼?試商量看。”良久,無人出衆。乃雲:“既然一衆吝慈,山僧有個貧而自適之句,對衆拈出。”乃以拄杖架肩,雲:“楖慄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
師至靈峯。山翁和尚請上堂:“主款客優,客從主便。既請登壇,當無疲倦。國師驅侍者,諸昆諒已薦。其間過量者,自是喜成現。同門復聚首,開懷忘顧鑑。忘與未忘則且止,且道‘主賓順適’一句作麼生道?”視左右,雲:“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
師過金峨。上堂:“古釋迦不先,今彌勒不後。所以百丈祖面目仍如舊。”舉起拂,雲:“現前大衆還見百丈祖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大光明照十方界麼?若向這裏薦得,便見自他不隔於毫端,始終不離於當念。如未薦得,未免舍近趣遠。且道‘不涉遠近’一句作麼生道?”遂擲下拂,雲:“打面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師再過。法祥請上堂:“昔日釋迦老子初生下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乃雲:‘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所謂面赤不如語直。雲門老漢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語直不如面赤,不若未生已前,不露這般消息。然雖如是,文彩已彰了也。且道文彩未彰已前作麼生道?他家自有通霄路,不用當陽指畫伊。”
師過乍城。請上堂:“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等閒運慈力,接引無間歇。”驀拈拄杖,雲:“現前大衆,還見觀音菩薩在山僧拄杖頭上現隨類身演不思議法麼?若然見得,轉兇星爲吉曜,更短壽作長年。其或未然山僧不免重爲指出。”復以拄杖卓一卓,雲:“將謂春歸無覓處,誰知轉入此中來。”
師過西林。請上堂。僧問:“百匝千重關不住,縱橫遍界自昂。然今日相逢呈舊面,殷勤末後請師宣。”師雲:“有棒且待別時喫。”進雲:“光天化日憑渠力,一句無私耀古今。”師雲:“你向甚處見得?”僧便喝,師便打。進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雲:“未信你在。”乃雲:“鷲嶺家風,曹溪的旨,一切現成,切忌取與。若或厭凡欣聖,正是對面千里。豈不聞僧問古德雲:‘月朗當空時如何?’德雲:‘猶是階下漢。’僧雲:‘請師接上階。’德雲:‘月落後來相見。’有般漢聞恁麼道,便道:‘還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山僧要問他,即今祖父在甚麼處?若或眼目定動,未免連棒打出。何故?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又奚爲?”
送法衣至。上堂。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雲:“流沙河闊。”進雲:“不會。”師雲:“待汝渡了來向汝道。”進雲:“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便打。進雲:“如何是和尚家風?”師復打。進雲:“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打。雲:“汝試分析看。”僧擬議,師以杖擉退,雲:“鈍根阿師。”乃雲:“昔日庾嶺提不起,今朝這裏卻省力。雖然成就未曾披,草木昆蟲皆獲益。現前大衆如解看,觸目分明無異色。所謂塵,塵爾;念,念爾;法,法爾。等閒如薦得,不用分彼此。且道互融一句作麼生道?”舉起衣,雲:“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一
信士胡行榮助刻
嘉興大藏經 林野奇禪師語錄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二
住槜李秀水龍淵寺嗣法門人行覺等編
住浙江嘉興府福城東塔禪寺語錄
順治丁亥十一月廿四日入院。
山門以杖指雲解脫門八字打開沒量漢今朝始至賓主既已相逢切莫停思住步何故復以杖指雲寶處在近便入。
佛殿煒煒煌煌容儀自在禮拜燒香不爲分外。
伽藍靈山致囑正在此時吾今來此須賴護持。
祖師這一夥漢殃害非小累及兒孫至今不了。
方丈以杖指門雲此是住持燕息之處亦乃歷祖辨驗之場雖然險似虎穴魔宮到此難以卻步且道正當此時如何剖決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上堂指座雲此這寶華王座歷祖共登山僧既忝隊中豈可更途易轍便升拈香祝聖畢次拈雲此瓣香擊不碎撲不開收來久矣前曾通玄拈出今再爇向爐中奉爲先師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白槌雲法筵龍象衆當觀第一義問人天交接四衆臨筵爲人一句請師速道師雲鳥飛毛落進雲恁麼則臨濟綱宗今復振福城重闡舊家風師雲雲從龍風從虎進雲禮拜和尚去也師雲切莫錯會乃雲第一義諦迥絕安排才擬分疏便成窒礙所以道心若不異萬法一如眼若不寐諸夢自除若是英靈漢聞山僧恁麼道向文彩未彰已前直截擔荷卻較些子苟若涉於塵思未免困於途轍秪如不歷程途一句作麼生道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白槌雲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結制上堂問今日大開爐韝煆煉聖凡煆煉聖凡即不問如何是和尚底鉗錘師便打進雲忽遇個沒面孔底來和尚如何下手師復打僧便喝師又打進雲恁麼則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雲未信你在問九旬禁足三月安居秪爲陶鑄聖凡忽遇個不受煆煉底出來如何相見師雲打出三門外進雲出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雲莫亂跳乃雲結則大千沙界總結解則大千沙界總解結解雖殊舉拂子云這裏未嘗動着毫髮許所以道理隨事變寬廓非外事得理融寂寥非內其間倘有一個半個聞山僧恁麼道便踊身出衆道堂頭長老不用亂說這裏是甚麼所在說事說理說內說外直饒伊恁麼道山僧楖慄杖猶未放過在何故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
臘八上堂昔日釋迦老子十九逾城將謂別有及至雪山堆坐六年徒費辛勤然雖夜睹明星悟去也是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若是英俊道流終不作這般去就只如釋迦老子最初省力一句作麼生道大底還他根骨好天涯何處不稱尊。
祈禳上堂三世諸佛說不着底句歷代祖師用不到底機山僧今日一併拈出乃舉起拂子云浚沿昆仲還委悉麼如委悉得不特保令萱慈並諸小大福長災消亦見從上佛祖大受用處豈不聞道行禪師雲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有僧問曹山古人道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是甚麼病山雲攢簇不得底病僧雲一切衆生有此病也無山雲人人盡有僧雲和尚還有此病也無山雲正覓起處不得僧雲一切衆生爲甚麼不病山雲衆生若病即非衆生僧雲未審諸佛還有此病也無山雲有僧雲既有爲甚麼不病山云爲伊惺惺師雲曹山老漢如此酬對可謂不煩魏帝一丸藥凡痾聖病悉安痊然雖如是仔細揀點將來猶涉迷悟在秪如不涉迷悟一句作麼生道復舉拂子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爲報佛恩。
上堂舉金牛老子每自做飯供養僧衆至齋時舁飯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雲菩薩子喫飯來後有老宿拈雲大似因齋慶贊山僧不免也着隻眼務要諸人共知敢謂大似因齋賞鑑汝等諸人要見二老宿及山僧麼但信手擎甌飽餐香飯何故不見道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師誕上堂老僧年五十四邇來全無意智每嘗無別思量一味只貪瞌睡今朝衆賢請登堂自是不將語默對且道以何酬對驀拈拄杖卓一卓雲還委悉麼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始知。
上堂舉朱行軍入南際寺設齋執手爐行香雲直下是直下是時有僧問直下是甚麼軍便喝僧雲行軍是佛法中人惡發作麼行軍雲你作惡發會那僧便喝行軍亦喝雲鉤在不疑之地遂呼左右認取者僧着師雲行軍拈出無孔鐵錘當陽拋擲若不得者僧明辨端倪幾乎勞而無功今日衆善士來此設齋雖無如是問答要且不在行軍之下正所謂男兒自有沖天志不向他人行處行。
梁公張行人請上堂林下高賢方外禪客二六時中遇緣莫惑所謂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萬法本閒爲人自鬧須知塵塵剎剎物物頭頭但得意遣情忘便見自他不隔且道和光混俗一句作麼生道相逢相見呵呵笑更有春風春又春。
上堂昔日達磨老子云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心如牆壁可以入道據山僧則不然內須放出外須放入如盤走珠可以入道不見臨濟大師曰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此二人那個合受人天供養便下座現前大衆要識此二人面目麼驀拈拄杖卓一卓雲也不出者個消息且道是個甚麼消息復卓兩卓雲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
上堂檀信設齋各須飽食坐臥經行不勞辨的所謂但有纖毫即是塵舉意便遭魔觸擾直須行便行坐便坐卻較些子然雖如是切不得作無事會去何故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
上堂舉普化一日同臨濟赴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爲復是神通妙用爲復法爾如然化便踢倒飯牀濟雲太粗生化雲這裏是甚麼所在說粗說細濟休去次日又同赴一施主家齋濟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牀濟雲太粗生化雲瞎漢佛法說甚粗細濟乃吐舌師雲普化老漢如此激揚可謂獅子筋琴撫之則羣音絕響若作佛法理論何異指鹿爲馬且道淆訛在甚麼處驀拈拄杖卓一卓雲他家自有通霄路不用當陽指畫伊。
解制上堂九旬禁足三月安居正眼看來乃是愚癡本來成現事何得自遲疑心地但無諸所見不妨哮吼奮全機不聞昔日釋迦老子初生下便解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作大獅子吼汝等諸人猶向這裏覓些甚麼驀拈拄杖下座一時打散。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二
蕭山縣弟子吳徹(已自)助刻
嘉興大藏經 林野奇禪師語錄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三
住華亭船子法忍寺嗣法門人行謐等編
住浙江嘉興府秀水縣棲真禪寺語錄
順治丁亥十二月十八日入院。
山門以杖指雲重重寶樓閣無礙解脫門須從這裏直入不得俯首躊躇何故大丈夫兒合自繇拽杖便入。
佛殿昔日釋迦老子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山僧道若不以色見不以聲求亦是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且作麼生得見如來乃上香雲且看新長老展拜。
伽藍你無我不得我無你不成彼此今際會護衛要殷勤。
祖師西天東土這夥老賊山僧今日一齊捉敗免得諸人暗裏妄測且道山僧有甚憑據乃上香雲公驗現在。
方丈以杖指雲此是拋綸擲釣之所擒龍捉虎之處一任擎頭戴角入來不容停機顧佇何故擬議不來劈脊摟更嫌何處不風流。
上堂指座雲這曲錄木上須彌燈王如來已爲諸人說法了也汝等還見麼其或未然山僧不免土上加泥去也便升座祝聖畢復拈香雲此瓣香明如杲日寬若太虛今第三回爇向爐中奉爲先師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維那白槌雲法筵龍象衆當觀第一義問昔日臨濟大師雲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今日和尚建立甚麼人宗旨師便打進雲這一棒與臨濟是同是別師復打雲汝試分析看進雲通玄古佛隨方現棲真又見一番新師雲你向甚處見得進雲瞞學人不得師雲切莫詐明頭乃雲等閒不欲出深云何意而今逆志行只爲先人案未了才方掛鉢又遷▆且喜在彼在此初無間然若定若動元無二致直得四方並應高下等平塵塵普現端倪物物全彰正鑑在市盈市居村滿村君王以此澤及萬邦臣宰以此股肱王室佛祖以此利物士庶以此修身大道既爾如斯且道恩歸何所豎拂子云諸人還見麼此日鈞天無可報故園先放一枝春。
復舉法燈上堂雲山僧本欲深棲巖竇隱遁過時蓋緣清涼老人有未了公案出來爲諸人了卻時有僧問如何是未了公案燈打雲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雲過在甚麼處燈雲過在你殃及我師雲法燈與麼爲人可謂赤心片片怎奈者僧飢逢王膳不能餐辜負法燈不少山僧本志深棲巖竇隱遁過時只緣先師有未了公案出來與諸人了卻且道如何是未了底公案喝一喝雲寧可截舌莫犯國諱復白槌雲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本山耆宿請上堂山僧日昨至此已曾升座今復重登未嘗有過主賓相見句不妨重說破驀拈拄杖雲且道這個是賓是主若作賓主相見正是捏目生花不作賓主相見亦是眼中着屑設使總不恁麼猶是野狐見解且道畢竟如何乃擲拄杖高聲喚侍者雲與老僧收取。
上堂今朝檀信設齋供養五湖衲子任其儘量飽餐切忌沾着脣齒若或沾着些兒酬償未有日已所謂生心受食淨名早訶我此會中設有受食不生心者山僧不免拈棒打出何故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女聖]。
上堂問通玄峯頂即不問棲真堂上又重新如何是重新句師雲雨下地溼進雲恁麼則一句迥超今古不異師雲正要汝恁麼道進雲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師雲且道是何意旨進雲處處洛陽花似錦家家盡賞上元燈師雲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進雲和尚莫埋沒人好師雲上座又錯會了也乃舉昔日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雲胡餅雲門恁麼答話且道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也無若道有正是謗他先德若道無又卻埋沒己靈且作麼生判這公案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上堂春到百花香秋來黃葉落吾輩參玄人有錯有不錯有等學解漢聞山僧恁麼語話便道一切衆生迷己爲物被物所轉是錯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是不▆殊不知正是拋卻甜桃果沿山摘醋梨要見他本色衲僧遠之遠矣且道本色衲僧有甚長處良久雲客來無茶點蒿湯備禮儀。
上堂問繼紹門風端的旨請師露出大家看師雲一棒打殺進雲也知和尚令不虛行師雲你見個甚麼道理恁麼道僧便喝師便打乃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雲喫粥也未僧雲喫粥了也州雲洗鉢盂去其僧有省師雲趙州老漢如此提持可謂書一不着畫其僧雖則有省正眼看來也是無端捏目山僧如此批判汝等諸人還見趙州老漢麼乃雲漆桶歸堂去下座。
上堂問師翁所託千斤擔今日分明付阿誰師雲無可付者僧展手雲便將無可付的來師雲未肯打你在僧便喝師便打進雲又道不打師雲莫作打會好問如何是棲真境師雲四野桑田進雲如何是境中人師雲多見緇袍緣鉢至罕逢檀信送錢來進雲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雲汝但喫棒乃雲棲真初開法席且喜衲僧雲集今日檀信設齋長幼不妨飽食若或用意參禪究竟徒勞心力所以先師道禪不須參道不須悟直下承當超佛越祖且道超越一句如何舉唱脫體無依知見外謳歌此日樂昇平。
上堂昔日相見不談禪今日重逢豈談道非是山僧沒些權宜只爲箇中點即不到所以道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縱僥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須是出格英靈始不向此二途入作只如不涉迷悟一句作麼生道嘗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上堂大道本非男女相只緣念異有差殊但得不生諸所見了無一物可分疏不見昔日末山尼瞭然開堂灌溪參問如何是末山了雲不露頂灌雲如何是宋山主了雲非男女相汝等於此如委悉得便見日用頭頭總非外物其或未然但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上堂脫離塵網異於世俗履伽藍地披忍辱衣今既放下諸緣何須更用覓佛不聞昔日僧問歸宗如何是佛宗雲不辭向汝道汝還信否僧雲和尚誠言焉敢不信宗雲即汝便是僧雲如何保任宗雲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新庵主還委悉麼如未委悉二時喫粥喫飯切忌碗鉢作聲。
上堂月望月朔時人盡覺唯有無陰陽地要且未曾省覺須是脫略見聞者始不妄意摸索不摸索則且止且道無陰陽地如何通透驀拈拄杖劃一劃雲今古常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
佛誕上堂舉起拂子云大衆還見釋迦老子在山僧拂子頭上現身現土麼若然見得不復忉忉如未見得不免更與打些葛藤毗藍園裏示現受生雙林樹下示現入滅雖現世人有去有來極其本體不變不動且道釋迦老子憑個甚麼得恁麼自在復以拂子擊香幾雲天人羣生類皆乘此恩力。
結夏上堂檀信普設香饌衲子結制安居若或進前求解白棒打破頭皮須知本分中擬親返疏欲近轉遠設使總不恁麼猶非衲僧正眼畢竟如何乃仰視雲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
上堂寒則普天匝地寒熱則普天匝地熱須是沒量人寒暑侵不得不見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雲如何是無寒暑處山雲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又僧問一老宿時節恁麼熱向甚處迴避宿雲向鑊湯爐炭裏僧雲鑊湯爐炭裏如何迴避宿雲衆苦不能到後大慧雲二老宿一人在寒暑裏垂手一人在寒暑外垂手寒暑裏垂手者不見有寒暑之相寒暑外垂手者通身是寒暑師雲且道二老還有優劣也無驀拈拄杖雲莫待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返爲仇。
上堂都監昔日學儒邇來披緇學釋雖然儒釋不同驀拈拄杖雲不出這個消息現前大衆還有不涉儒釋者麼復卓杖雲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解夏上堂問秋初夏末即不問不結不解事如何師雲八字打開進雲覿面全彰無背向一句無私亙古今師雲看腳下僧喝師便打進雲一場漏逗師雲自領出去乃雲山僧邇來不欲結制切恐諸人無本可據只得期限九旬務要人人瞥地怎奈不善參詳未免反爲鈍置不聞睦州見僧入門便道現成公案好與三十棒臨濟見僧入門便喝德山見僧入門便棒看他先德無不直截提持猶恐承當不性燥山僧如此告報汝等還委悉麼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覓了時無了時。
上堂舉龐公忽一日道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雲易易易如下眠牀腳踏地靈照雲也不難也不易飢來喫飯困來睡師雲此三人互相賣弄將謂無人證明殊不顧千載之下遭人檢點山僧如此批判且道爲人眼在甚麼處良久雲待驢年有個新見處即向諸人道破。
上堂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恆處此菩提座今辰齋主還見從上佛祖於一切處轉無上法輪麼若然見得不獨資薦已往雙親高登淨域亦與從上佛祖同一受用如未見得以拂子畫一畫雲信手畫閒千聖眼何方慈氏不舒顏。
上堂舉道吾至檀越家弔慰漸源拊棺雲生耶死耶吾雲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爲甚麼不道吾雲不道不道師雲道吾如此答話可謂文不加點庚楙昆季於斯委悉得去劬勞深恩無不報畢如未委悉山僧更與分析一切衆生輪迴不息皆因妄想攀緣但能息念忘緣便與佛祖無異異與不異且止且道薦拔一句如何舉揚乃舉拂子云不須他處尋彌勒這裏分明現勝身。
結制上堂白兆問未出方丈時已覷破了也即今無問請師答話師雲答汝了也進雲法座當軒人天駢集權借一問請師不答師雲舌頭不出口進雲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棲真門下還許相見也無師雲不許進雲因甚不許師打雲且道是何道理進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便禮拜師雲且信一半乃雲今日緇素交羅人天並集耳聲眼色無非本地風光淨妙體圓初無向背其奈薦者還稀過於聞見山僧不免令汝諸人九旬禁足三月安居須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毫竅並作一個話頭參到羅紋結角弓折箭盡時是汝諸人放身命處其或未然努力向前須了卻莫教累劫受餘殃。
上堂問借塵勞而爲佛事假世相以演真乘從緣薦得即不問餈盤投地意如何師打雲也須喫棒進雲大抵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師雲汝見何道理便恁麼道僧呈坐具雲總在這裏師雲錯認定盤星乃雲鐘鳴鼓向談真諦翠竹黃花爲舉揚欲識彌陀真面目從來遍界不曾藏現前大衆無不是眼開心悟者且道彌陀即今說甚麼法乃擊拂子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始知。
臘八上堂釋迦老子當年沒志才擬逾城早已失利不見永嘉道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爲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大慧道好與這老漢三十棒何故不合將嘗住物入衣鉢下山僧敢道大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既是招提之物人人有分又爭怪得伊老僧恁麼批判大似路見不平拔劍相助然雖如是待汝心肯處是我運通時。
師誕上堂問昔日世尊降生金蓮從地湧寶蓋自天垂和尚今日華誕有何祥瑞師雲日照寒光澹進雲畢竟與世尊是同是別師豎拂子進雲恁麼則一句頓開千聖眼三千里外絕淆訛師雲只恐不是玉乃雲昔日釋迦老子道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已是八字打開和盤托出了也若是英俊道流何更忉忉然雖如是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委悉威音那畔只在目前觸目分明瞭無二致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且道山僧憑個甚麼自從踏斷千差路便向毗盧頂上行。
元旦上堂元正啓祚本無量數萬物鹹新吾道亦亨應時納祐脫略聲臭慶無不宜不涉迷悟驀拈拄杖雲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解制上堂棲真今日大開門戶小大獅兒聽其去住前途被人拶着切忌躊躇罔措直須驀面咬伊以免喚作狐兔若或爪牙未全還須這裏乳哺且待氣勝力強始好騰身縱步即今可有奮迅底麼拈杖卓雲出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
上堂昔日黃面老子道三界無安猶如火宅衆苦充滿甚可怖畏這般說話大似晴幹開水道無事設曹司未免令人兢兢業業山僧則不然三界安如三禪天衆樂充滿無怖畏只憑這滴真甘露四生九有悉清涼卓拄杖下座。
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古德如此提持雖則 着磕着凜凜風生應物現形如月映水其奈金屑雖貴落眼成翳若是過量人終不作這般去就要識過量人麼人從陳州來不得許州信爲大渠璧長老繼絕上堂山僧昔居通玄也曾分燈數餘不憶一燈忽滅今朝復爲燃之乃舉衣拂雲現前大衆還見麼以此分付明輝去大千沙界永光輝。
上堂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緇素參玄客任運莫乖違所謂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諸人還委悉麼如未委悉擲拂子云放待冷來看。
上堂山僧出外月餘禪房寮舍孤冷今朝法鼓聲喧草木昆蟲俱惺觀音大士顏開釋迦老子歡允驀卓杖雲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復卓杖雲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通又卓一卓雲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然雖如是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結夏上堂古人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如此提持大似隔靴抓癢有甚快樂處山僧敢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也不印住住也不印破去住聽憑伊以免其顛錯汝等諸人還甘麼若或未甘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薦取好。
上堂遍明禪人冒暑遠來懇請山僧舉揚般若答報劬勞深恩若論此事直下無啓口處記得古德道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爲參禪自從識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關遍明禪人還識曹溪路麼若然識得不獨答報劬勞深恩亦見六祖大師面目其或未然山僧不免更爲指陳驀拈拄杖雲水歸巨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
商尊玄長老貢法衣上堂拈起衣雲鬚知此領闊袈裟拈來不費纖毫力從今搭上左肩頭大地有情俱饒益驅耕奪食乃慣嘗務要兒孫赤骨律雖然分化各一方以拂子擊香幾雲共誦般若波羅蜜。
解夏上堂汝等剋期取證大似黠兒落節直饒意遣情忘怎如放下安貼今朝布袋口開聽憑往南之北雖然如是也須自肯何故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上堂佛以一音演說法衆生隨類各得解乃舉拂雲汝等還見古佛面目麼擊香幾雲還聞說法麼若能聞處精明見處透脫穢土淨邦無非正覺即此正覺也須吐卻秪如薦拔一句又作麼生莫謂內宮慈氏遠時聞一陣藕花香。
結制上堂汝等來此結制切忌以佛覓佛縱然覓得相應究竟乃是自屈若是英俊道流不消彈指證入然雖如是入之一字吾不喜聞。
上堂月半已前密密綿綿月半已後疏而不漏正當十五日毋固亦毋必檀信辦香饈一飽忘得失且道將何報答乃舉拂雲秪將這柄越塵拂切祝檀那無盡春。
上堂歸源性不二方便有多門所謂圓通不開生藥鋪單單隻賣死貓頭撞着一個無思算喫着通身冷汗流汝等可曾喫着也未如曾喫着慶快平生如未喫着好來山僧手裏請棒喫。
元旦上堂正月元日羣象光熙緇白大衆慶無不宜山僧今贊祝遍界悉無虞且道慶讚一句如何舉揚擊拂子云八方霢霂無爲化四海謳歌樂太平。
貢法衣上堂問如何是祝壽一句師雲爐煙結篆僧雲不會師雲恰好僧禮拜師雲錯乃雲披福田衣坐法空座梯航九有津濟四生乃舉拂雲全憑這個威光不向他處流轉會得途中受用不會世諦流佈會與不會總拈卻定動卷舒無不樂以此慶檀那壽算等南嶽。
順治己丑冬受寧郡當道並諸鄉紳請住天童上堂拈疏示衆雲權衡佛祖丕贊宗猷惟憑這個威光便爾聲和響順既然符到奉行豈可囊藏被蓋又云曹溪的旨少室真機總在這裏欲令四衆普聞須煩一一剖露宣畢師雲宴息深村不幾時又移瓶錫入雲峓非是老來無定力生平慣聽業風吹雖然如是要且去而無去意住亦無住情去住儼似雲閒定動宛如谷響曾無向背焉用拘留去住既不隨他卷舒畢竟繇已正恁麼時作麼生道宿鵬欲展摩霄翅誰顧奔騰六合雲。
住湖州府地藏禪院語錄
當道護法並諸鄉紳請上堂師以杖指座雲從上先德於這曲錄木上曲盡機宜頂 一句未曾道着山僧今日橫草不拈豎草不拔且貴正眼流通便升拈香祝聖畢乃雲第一義諦周遍一切非染非淨非實非虛五目不睹其形四辯莫談其狀非智可知非識可識須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始有相應分所以道天何言哉四時行焉地何言哉萬物生焉君何言哉無爲而治四海晏清羣情安寢草木昆蟲無不乘其恩力且道林下道人以何報答良久雲蒲團燕止無餘事永日寥寥賀太平。
上堂吾有一句普天匝地舉似諸人切莫擬議大衆且道是甚麼句便下座。
程太守請上堂問第一義諦即不問未審人王法王是同是別師雲坐斷舌頭進雲秪如今辰太守大人請和尚唱無生曲還許學人湊泊也無師雲許進雲恁麼則天高羣象正海闊百川朝師雲理合如是問五派綱宗即不問大開爐韝事如何師便打進雲煆凡成聖又作麼生師復打進雲棒頭迸出金剛眼昆蟲草木盡霑恩便禮拜師雲切莫詐明頭乃雲今朝結制起七汝等切忌外覓但舍內根外塵管取剎那證入翻轉業識塵勞總成解脫道力如得執卸情忘白棒還須痛喫何故真金須假紅爐煆一回入火一回新。
上堂問鳴鐘撾鼓喚醒江畔魚龍棒喝臨時捉敗穴中狐兔豎拂拈槌明甚麼邊事師雲高着眼進雲即此一句千古希聞且道是堂奧中事門庭邊事師雲截舌三斷進雲恁麼則苕溪波湧曹溪脈地藏今開臨濟宗師雲一任卜度乃雲山僧橫拈楖慄無論凡聖俱打雖然太煞傷慈以免說真道假怎奈知恩者少負恩者多此間若有一個半個瞥爾知歸山僧未肯放過何故爲人須爲徹殺人須見血若是英俊道流自然因指識月乃舉拂雲且道是指是月遂擲下雲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春風動天地。
上堂酒肆茶坊三門佛殿萬象森羅吾道一貫二繇一有一亦莫守任運度年華共慶無何有遂擊拂子下座。
上堂倚天長劍凜凜寒威以拂子劃一劃雲劃破塵勞結網截斷生死根株直得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淨裸裸脫羅籠赤灑灑離向背出沒卷舒定動圓轉仔細檢點將來猶未是衲僧脫略處秪如脫略一句作麼生道披蓑側立千峯外引水澆蔬五老前。
上堂不慕諸聖不重己靈底人始受得人天供養與他佛祖爲師到處爲祥爲瑞且道將何利物擊拂子云秪憑這柄越塵拂爲雨爲霖遍九垓。
上堂問昔日棲真今朝度生未審是同是別師雲橫穿碧落。進雲:“如何是度生境?”師雲:“門臨綠水。”“如何是境中人?”師雲:“往來不斷。”進雲:“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一句事如何?”師打一拂子,雲:“喫得棒也未?”進雲:“千峯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雲:“閒言語。”乃雲:“無垢淨戒光,遍滿河沙界。不離見聞緣,迥超聲色外。然雖如是,若論過量,人亦不作此解。所謂纔有一絲頭,便有一絲頭。只如‘脫盡廉纖,不涉迷悟’一句如何舉揚。”驀拈拄杖,雲:“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干。”解制。上堂:“結制三七餘日,汝等似覺頑疲。不若豁開門戶,一任南北東西。倘能信腳踏着,復來呈解莫遲。拶着如解翻身轉。”驀拈拄杖,雲:“三臺須是大家催。”
師過利濟。請上堂:“緇白大衆,胸次莫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拈來便用,超宗越格。如或停機佇思,出他陰界不得。且道越格一句如何舉揚。”拈杖劃一劃,雲:“巨靈抬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三
(秀水縣秋涇太平坊信士金行▆▆室田氏唐氏孫二郎。俞淨隆同室金氏法名明覺男永庚。龔世華同室周氏。虞承祖同室夏明悅。金有忠法名上安同室鍾氏。徐明煦母超福。施繼宗同室顧氏。錢忠憲同室楊氏。梁義同室王氏法名明心。周吉同室宗氏法名明慧。明宗曹師。沈茂仟同室吳氏法名明源。優婆夷施氏法名明明。羅門顧氏法名行明。虞道升同室鄒氏。黃門楊氏法名明心。 衆信同助刻)
嘉興大藏經 林野奇禪師語錄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四
住槜李秀水龍淵寺嗣法門人行覺等編
住寧波府天童山景德禪寺語錄
順治庚寅五月初三日入院。
山門。“萬派朝宗,千差一致。”以杖指,雲:“總持門大開,入者不思議。且作麼生是入門一句?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便入。
韋馱。“若欲降魔及諸外道,不消別法。”乃插香,雲:“惟用此要。”
佛殿。“一葉一釋迦,一塵一彌勒。如如不動尊,從來無間隔。雖然如是,事無一向,也須作禮。”三拜。
伽藍堂。“昔日靈山,不異今日。若欲遠,諸魔累。”遂插香,雲:“者裏彼此莫逆。”
祖師室。拈香,雲:“者夥老賊,偷心未歇。今日一齊捉敗,管取四時安貼。”
方丈。以杖指,雲:“此處甚深,寬闊非外。須是沒量人,運用始自在。且作麼生是運用底句?”復卓一卓,雲:“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功程得便休。”
升宇。柳居士請上堂。以杖指座,雲:“者曲錄木上,從前老宿無不說黃道白,究竟有損無益。山僧今日信足跨上,務要諸人踐實。”便升,拈香祝。
聖畢。復拈,雲:“此瓣香奉爲臺寧兩郡當道尊官及諸鄉紳文學、遠近檀那、緇白大衆,惟願人人懷才抱義,謙讓溫良,祿位高升,千祥駢集。”再拈,雲:“此瓣香得來久矣,欲隱彌露。第五回爇向爐中,供養先師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白椎竟,乃雲:“第一義諦如小兒戲,不用尋思,直下便是。英靈衲子未言先知,後學初機不妨啓問。”問“祖印光‘騰雨法雨,法雷震地’事如何?”師打,雲:“好喫痛棒。”進雲:“一句當天開茅塞,截流峯頂鼓洪波。”師雲:“閒言語。”進雲:“恁麼則嵩呼嶽應,海晏河清也。”師雲:“築着磕着。”問:“從上老古錐總曏者裏說青道黃,未審新天童如何施設。”師便打。進雲:“棒頭拈出無私旨,四衆齊沾雨露恩。”師雲:“未信你在。”進雲:“自有一雙窮相手,未曾低揖等閒人。”師雲:“有甚長處,不妨拈出。”僧擬對,師又打。進雲:“丈夫自有沖天志,不向他人行處行。”師雲:“要且跳不出。”乃雲:“年來諸子馳騁四方,歷盡辛勤,終無有益。殊不知人人有一坐具地,從來不欠一絲毫。秪爲契券不明,所以受用不着。山僧契券,審來久矣。”復舉拂子,雲:“今日對衆顯示,汝等急須薦取。若向者裏薦得,便解一多互用,小大相融,出入無難,遊戲自在。此回錯過,後悔難追。況值時清道泰,勳貴護持。士庶欣心,人天交慶。自利利他,無所不宜。且道知恩報恩一句作麼生道?山房晏息無餘事,永日焚香賀太平。”
上堂。問:“法雨霏霏,天上人間皆普潤。紅爐焰焰,銅頭鐵額總陶鎔。且如何是‘陶鎔’一句?”師雲:“好與你一頓。”進雲:“漫道學人力氣小,一拳打碎石金剛。”師雲:“喫力不少。”僧禮拜。師雲:“腳跟下錯過。”乃雲:“山僧慣煮無生米,接待五湖雲水僧。不若今朝衆檀信,揮金辦供愈殷勤。雖然如是,須知施而無施,受而無受。施受無心,始成無漏。且作麼生是無漏底句?”乃擲下拂子,雲:“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
結夏。上堂。問:“今日大開爐韝,煆煉聖凡。只如不受煆煉者又作麼生。”師打,雲:“盡汝神力向甚麼處去?”進雲:“渾身當宇宙,遍界任縱橫。”師雲:“正好喫棒。”乃雲:“山僧二十年前偶一日,冷地里將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衆生性命攝在一微塵裏,並無一人得知。所謂藏山於海,藏舟於壑,夜半有力者負去,寐者不覺耳。今日山僧普告大衆,還信得及麼?如信得及,見得徹,便好休去歇去。如信不及,見不徹,不妨朝參暮參。一朝參到無參處。”遂顧左右,雲:“始知無處不家山。”
上堂:“佛說一切法,爲治一切心。不治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所謂以智方便而演說之。其所說法,皆悉到於一切智地。須知一切智地,通無障礙。”舉拂子,雲:“要用便用,無不自在。離四句,絕百非。本來成現事,不用涉思惟。”復舉拂子,雲:“以此慶檀那,壽算與嵩齊。”
定海防禦使請上堂:“藥師光如來周遍一切處,不離見聞緣。時人不解顧,若解顧,剎剎塵塵全體露。所謂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物同物,在己同己。並無異緣,亦無異念。山僧如此舉揚,用祝遐齡鶴算。且道以何爲據?”以拂子擊香幾,下座。
觀音成道日。上堂:“鐘鳴鼓向,鵲噪鴉鳴。鹹啓圓通門,普請直截入。汝等於此薦得,便與觀音菩薩同得同證,同坐同起,示隨類身,演不思議法,以無緣慈,導利羣品。且不思議一句如何吐露?”乃舉拂子,雲:“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
解夏。上堂。問:“齋主虔誠普飯僧,請師爲衆唱無生。今朝解制即不問,如何是脫落無生句。”師雲:“縱橫得自由。”進雲:“不恁麼時如何?”師雲:“不到烏江不刎頭。”僧罔措。師叱退。乃雲:“山僧於此初番結制,四來禪侶諮決心疑。長期短期,以悟爲期。如木徹悟,解則不宜。所以道‘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露,燒然始到頭。’汝等還得恁麼一回也未?如未得恁麼一回,不得唐喪光陰,空消歲月。仍把瓶盂安舊位,莫教虛費草鞋錢。”
結制。上堂。問:“當陽無一物,句裏絕囊藏。請師道一句。”師雲:“好個消息。”進雲:“西風吹葉落,大地盡皆秋。”師雲:“未是汝立地處。”進雲:“山頭白浪沸,海底盡風生。”師雲:“莫眼花。”乃雲:“太白天童,曩稱法窟。汝等來此結冬,自是不類庸俗。須憤決烈志,堅金石心;慄棘蓬勇,吞金剛圈;猛跳一朝,伎窮力極,便省從前面貌。”乃舉拂雲:“且道者是金剛圈,是慄棘蓬?衆中可有判斷得底麼?若判得,不必跏趺禪榻,禁足九旬;便好掀倒禪牀,喝散大衆,豈不暢哉!如判不得,須惜寸陰金不易,莫教空白少年頭。”
朔日。上堂:“了得一,萬事畢,坐臥經行無不適。但得心安處處安,那管山林並井邑。既無取,亦無舍,點頭便是歸來也。歸與未歸且止,秪如一作麼生了?還有道得底麼?直饒道得了處分明,木上座未肯放過在。何故?真金不假紅爐煆,濟衆安能遍大千。”
保安。上堂。問:“箭鋒相拄即不問,單刀直入時如何?”師便打。進雲:“懸崖撒手去也。”師雲:“險。”進雲:“太白峯頭忽粉碎,玲瓏巖上現全身。”師雲:“閒言語。”乃雲:“山僧每常升座,要且無法可說。此日檀信致誠,權引善財拾藥。”乃舉拂雲:“善財來也,汝等見麼?於此見得,佛病祖病當下豁然,黑業白業剎那解脫。不用祈福迎祥,管取四時安樂。且道以何爲驗?”復舉拂,雲:“自從解用無根藥,縱有耆婆也不中。”擲拂子,下座。
臘八。授戒。上堂:“堪笑釋迦老子,當年志不丈夫。舍卻皇宮內院,撞入雪嶺躊躇。偶爾明星夜燦,抬眸打失烏珠。至今無人救得,鑑物不解分疏。衆中可有救得底麼?如救不得,是者老漢自作自受;若或救得,三聚淨戒不待攝而自攝矣。只如‘饒益有情’一句又作麼生?煩惱海中爲雨露,無明山上作雲雷。”
上堂:“汝等未到天童寺,將謂天童異世間。及乎到來親目擊,依然松竹倚青山。明明松竹林,明明祖師意。若或瞥爾情生,未免觸途成滯。且道‘不涉程途’一句如何顯示?”驀拈拄杖,雲:“還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復卓一卓,下座。
上堂。問:“鏡清道新年頭有佛法,明教道新年頭無佛法。到這裏如何得恰好去?”師雲:“還見老僧麼?”進雲:“坐斷有無俱不立,斬新別是一乾坤。”師雲:“奈汝腳跟下錯過。”進雲:“和尚又作麼生?”師以拄杖卓一卓。進雲:“卻是和尚錯過。”師雲:“山僧失利。”乃舉起拄杖,雲:“歲朝把筆,諸事大吉。應時納祐,慶無不宜。”遂畫一畫,雲:“只消一筆書盡三藏,惟許山僧不時轉唱。且道山僧有何憑據便乃如斯?”復卓一卓,雲:“自從舞遍三臺後,拍拍元來總是歌。”
上堂。問:“從上宗乘即不問,作家相見事如何?”師雲:“有眼如盲。”進雲:“可謂一箭中紅心,大地無寸土。和尚向甚處安身立命?”師豎拂,雲:“見麼?”進雲:“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師雲:“錯。”進雲:“謝師答話。”師雲:“若作話會,入地獄如箭射。”問:“天開壽域則且止。如何是慶讚一句?”師雲:“庭前獅柏。”進雲:“恁麼則‘常將日月爲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雲:“四季長春。”進雲:“且道威音那畔,空劫已前,還有壽量也無?”師雲:“腦後薦取。”進雲:“作家宗師,天然猶在。”師雲:“老僧不受汝塗污。”乃雲:“欲識生前面目,切莫前思後算。但能息慮忘緣,觸目頭頭露現。自他不隔一毫,始終不離當念。大衆切莫含元殿裏更覓長安,慈氏宮中望生內院。”遂擊禪牀,下座。
師過鬆陵接待寺。上堂。仲廉問:“撥草瞻風秪圖見性,只如性作麼生見?”師雲:“未問已前會取。”士雲:“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師雲:“眼閉腳直。”士雲:“脫得生死方知去處。四大分離時向甚麼處去?”師雲:“八方通透。”士雲:“與麼,則絕學無爲閒道人也。”師雲:“看腳下。”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未審笑個甚麼?”師豎拂,雲:“會麼。”士雲:“和尚高登寶座,現大人相,與世尊是同是別。”師雲:“分身兩處看。”士雲:“杲日當空,大衆仰賴去也。”師雲:“且信一半。”乃雲:“松陵勝地,自古通衢。世外道人,無不遊歷。主賓會合,快意倍嘗。竿木隨身,逢場作戲。無生曲子,妙絕希聲。如未離見超情,莫能聞其極致。且道無生曲子如何舉唱?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銜笙井底吹。”
師過崑山西寺。上堂:“春光灼灼,和氣藹然。法法頭頭,總非外物。此事從來無間,何須列主分賓。十成八字打開,遍界光輝溢目。點即不到,親之不得。到即不點,疏之有餘。若或俯首躊躇,未免當面晦卻。且道‘不立主賓混融’一句如何展演?長安市上家家月,春草池塘處處蛙。”
師過海昌佛牙石。樵法孫請上堂:“威音王已前,塵塵佛牙露。自古至今時,覿面無回互。所謂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取不得,捨不得。動念即乖,強言則隔。且道畢竟如何?”乃擲下拂子,雲:“觸目不須他處覓,大千何處不毗盧。”
解制。上堂:“舊冬結制,將無作有。新春解制,以實爲虛。縱有十分相爲,怎如覿體提持。所以山僧素常接待問着便棒,其實赤心片片,怎奈負恩者多。不見昔日德山道:‘老漢者裏無論凡來也打,聖來也打,只要打着個獨脫底。’此間設有獨脫底,山僧不似雪竇,壓良爲賤,喚伊洗腳。但更與一頓,趁出門外。何故?秪因信義從來切,未肯饃糊放過關。”
師過武林報國院。請上堂。問:“擊鼓鳴鐘,法王升座。四衆雲臻,願聞法要。只如鐘鼓未鳴時如何?”師雲:“好個消息。”進雲:“恁麼則好音在耳人皆聳,一句無私亙古今。”師雲:“錯會者多。”進雲:“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雲:“只恐不是玉。”問:“一天風雨,本從太白峯來;遍灑羣情,緇素鹹蒙潤澤。即今報國家風則不問,如何是直上天童一句?”師雲:“有船乘船,無船步行。”進雲:“獅子游行芳草綠,象王回顧落花紅。”師雲:“照顧腳下。”進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雲:“正好喫棒。”乃雲:“法無定相,建立由人。列主分賓,無可不可。若也分去,落霞孤鶩齊飛;若或不分,秋水長天一色。然雖如是,猶涉程限。不見五祖道:‘我者裏如馬前相撲倒便休。’那有計較安排處?可謂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片言能折獄,一諾千鈞重。諾與不諾且止,且道報國裕民一句如何舉揚?道泰不傳天子敕,時清休唱太平歌。”
上堂:“日昨瑞雪滿庭,普賢全彰勝行。第恐南泉到來,未免痛喫一頓。何謂如此?眼裏着沙不得,耳裏着水不得。惟許無依道人,聽憑隨處安貼。且道無依道人有甚長處?”驀拈拄杖,顧左右,雲:“汝等還見麼?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爲仇。”
披剃。上堂:“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一念絕羅籠,塵塵盡解脫。若能於此領略得去,不獨脫離塵網,釋其愛纏,親恩佛恩悉皆報畢。如未領略,還當剃除鬚髮,圓頂方袍,依止叢林,親覲宿德。一朝築着磕着,慶快生平。須知世俗家易出,無爲家最難。出得無爲家,定動始相安。且道出後合作麼生?”置拂子,雲:“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
端午。上堂:“今朝端陽節,妖[女聖]齊兢出。世上諸男女,門掛菖蒲逐。惟我衲僧家,沒些子伎倆。幸無彼此心,羣魔悉皈向。直得魔佛混融,互爲主伴,縱有大力魔王,也須合掌贊善。且道山僧有甚長處乃爾如斯?”遂拍左肘,雲:“從上傢俬俱蕩盡,惟有神符肘後懸。”
上堂:“人人有個生緣,究竟不離目前。如十日並照,無不分明。怎奈問着十人,五雙不知落處。只因觸境情生,迷而不悟。若能轉物,即同如來。茲因虎山錢檀護母難之期,謹請山僧升於此座,舉揚此段因緣,用報劬勞罔極之恩。殊不知未升座前,早爲說法報答了也。如委悉得去,親恩佛恩,悉皆報畢。如未委悉,也須朝參暮參始得。且道應時慶祝一句如何展演?”乃擊拂,雲:“洞裏無雲別有天,桃花似錦柳如煙。仙家不解論春夏,石爛松枯是一年。”復擊一擊,下座。
上堂。師雲:“窮崖僻壑,古寺禪房,入秋已來,不勝清冷。內外道流,幸安寂寞。今朝撾鼓登堂,宛如大死復活。眼裏也着,耳裏也着。英俊者契證無餘,傝 者未免自縛。何故?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上堂:“昔日先師會下,萬指圍繞,染法味者頗多,追法乳者誰切。山僧舉揚般若,以報先師莫大之恩,可謂冤有頭債有主。從前得力處,一句超今古。且道是甚麼句?”驀拈拄杖,卓一卓,雲:“汝等還委悉麼?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
上堂。師雲:“今朝九月初一日,務要諸人盡徹的。既然請登曲錄木,乃舉般若波羅蜜。大衆,般若如大火聚,四面莫能入,擬之則燎卻面門。如未超情越量,未免焦頭爛額。”遂舉拂,雲:“山僧者裏素無障礙。若要便舉,無不暢快。且道這裏是甚麼所在?”復畫一畫,雲:“驀直一條官馬路,晨昏曾不禁人行。”
上堂:“千里同風彼此知,暌違許久不無疑。日前接得真消息,始信渠儂不負師。然雖如是,且道同聲相應一句如何展演?”擊拂,雲:“妙舞不須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
結制。上堂:“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吾門衲子,陶誘相當。”乃舉拂,雲:“大衆須知這個。陰陽攝不得,寒暑莫能催;處動嘗寂,居塵不染;淨裸裸無依,赤灑灑全露;轉無上法輪,顯示正法眼。於斯領略,始不負行腳初心。如未諳此,不免重說偈言。”遂擊拂,雲:“正法輪已轉。”復舉起,雲:“正法眼已示。胸次更若狐疑,”連擊拂,雲:“大家急着眼覷。”
上堂:“欲造佛祖閫域,須知本無難易。”乃擊拂,雲:“這裏挨身入得,管教千差一致。苟若情生智隔,卻被五陰魔昧。所謂學道須是鐵漢,着手心頭便判。直趨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從上佛祖,莫不於無是非處興無緣慈,度諸含識。然而終日說法,無法可說。終日度生,無生可度。彼既丈夫我亦爾,切勿於中分彼此。且道截斷是非一句如何舉揚?”復擊拂,雲:“萬國醉心嘗大鼎,相逢攜手上高臺。”
上堂:“今日雖則升座,其實無法可說。惟囑現前大衆,切忌妄生卜度。豈不聞昔人生心受供,尚被淨明所訶,況卜度乎!所以道‘息心達本源’,故號爲沙門。但得本何愁末,舉止施爲,無非妙作。且道自利利他一句如何剖露?恆持清淨無爲化,爲雨爲霖遍九垓。”
冬至。上堂:“法身無相,遍滿乾坤。智鑑洞明,十虛無間。一陽來複,萬物春回。大地羣情,均承恩力。且道無陰陽,地上還承此恩力也無?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上堂。雪庵問:“今日升堂即不問,單刀直入時如何?”師便打。進雲:“怎奈鉤頭有餌,秤尾無星。”師雲:“汝不是衝浪金鱗。”庵雲:“自從踏破千差路,直向毗盧頂上行。”師雲:“險。”庵雲:“大衆證明。”師復打:“且道是賞汝罰汝?”乃雲:“昔日懶融未見四祖時,百鳥銜花,人天送供。及見之後,百鳥無蹤,人天絕跡。汝等還見懶融麼?不見道了鬼神覷,不破之機絕是非。不相干之地,非常情可測。山僧這裏雖無如是人,卻有過他處。不惟消得檀信施,亦與後人作標榜。且道不涉迷悟一句如何舉揚?三事衲衣青嶂外,一罏沉水碧雲中。”
上堂:“常言道‘行年五十方知四十九年之非’,依然只是舊時人,不是舊時行履處。靈機廓徹,習染消融。蓋色騎聲,卷舒自在。且道應時慶讚一句作麼生道?”拈起衣,雲:“汝等還見麼?將此袈裟常掛體,時與緇流結法緣。”
歲朝。上堂。止休問:“數樹梅花向日開,無限春風匝地來。不涉新舊一句子,請師指點暢人懷。”師雲:“好喫痛棒。”進雲:“恁麼則獨露無私去也。”師雲:“如何是你獨露無私句?”進雲:“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雲:“非汝境界。”進雲:“也要和尚疑着。”師噓一噓。問:“世尊住世四十九年,未曾說着一字,不審和尚升座說何法要?”師便打。僧一喝,師復打。乃舉拄杖,雲:“去年歲朝,把筆一揮,書盡三藏。雖然文彩已彰,究竟毫端未放。今年歲朝,把筆遂畫一畫,雲:‘一揮書盡儒典。雖然毫端已放,究竟文彩未顯。’且道其中義理還有優劣也無?”便下座。
解制。上堂。肯喏問:“天童解制,龍象雲興。和尚還是放行好,把住好?”師雲:“不在這兩頭。”進雲:“恁麼則橫擔楖慄,獨步大方去也。”師雲:“走煞闍黎。”進雲:“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外。”師雲:“腳跟下錯過三千里。”得本問:“解制結制即不問。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是甚麼人?”師雲:“老僧不識。”進雲:“摑碎太虛空,毗盧頂上行。”師雲:“閒言語。”進雲:“和尚不得壓良爲賤。”師雲:“閒言語。”乃雲:“三冬結制,把斷要津,不通凡聖。縱有牙如劍樹、口似血盆的到來,也只結舌有分。今朝不免放條活路,江北江南聽其去住。前頭如遇把關人,當頭拶着勿罔措。且道出門一句作麼生道?”驀卓拄杖,雲:“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回顧落花紅。”
上堂:“山僧四大不強,無能爲衆說法。”遂拈拄杖,雲:“惟這木上座,雖則全無孔竅,卻能善說法要。”擊香幾,雲:“切莫隨伊顛倒。不見古人道:‘毋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毋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智。’須知智不到處,切忌道着。何故?他家自有通霄路,不用當陽指畫伊。”
師誕。上堂:“老僧年來癡癡憨憨,懵懵懂懂,尚不見有世法,焉有佛法可說。茲因老朽母難之辰,內外堅請,不免升座。且道說個甚麼即得?若道老朽今日生乃是誑言,不道今日生亦是妄語。若道生本無生,滅亦非滅,正是三家村裏座主見解,自是唐塞諸人不得。幸有從前脫盡廉纖的一着子,略爲顯示。”遂擲下拂,雲:“莫把是非來辨我,從前穿鑿不相關。”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四
嘉興大藏經 林野奇禪師語錄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五
住華亭船子法忍寺嗣法門人行謐等編
示衆
通玄。示衆:“大衆,現成公案不用參詳,等閒起坐乃正覺場。汝等諸人還委悉麼?若委悉得,受用無窮。如未委悉,‘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捷始應知’。”
示衆。以拄杖卓一卓,雲:“者事本自現成,不假絲毫造作。擬欲參禪,早錯了也。所以山僧素嘗接待方來,不用尖新辭句,唯用一條白棒。凡擬議便棒,不擬議亦棒。擬不擬俱棒,何故?殺人刀,活人劍,具眼者辨取。設有個衲僧聞山僧恁麼道,湧身出衆,震威一喝,返驗山僧。且道這一喝是殺是活?山僧但徐徐向伊道:‘紅霞穿碧海,白日繞須彌。’”
示衆:“諸兄弟無不急切參禪,殊不知有心參禪成妄想,無心參禪落無記。敢問諸兄弟且作麼生參?有伶俐底試出衆道看。”時有云雲者,師皆不諾。乃雲:“一衆既然不善參詳,拄杖子不免爲諸人通個消息。”遂以拄杖卓一卓,便行。
示衆,舉:“風穴在南院會下作園頭。院一日到園,問:‘南方一棒作麼生商量?’穴雲:‘作奇特商量。’院雲:‘我這裏即不然’。穴問:‘和尚此間作麼生商量。’院雲:‘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穴便豁然開悟。山僧今將二老宿見解與諸人決破。南院恁麼商量棒頭下事,正是管見窺班。若論全虎,須是棒下情與無情,如桶底脫去,始乃相應。風穴雖則一期悟去,未免向無生忍裏坐地。若要做個沒量大人,更須喫棒始得。即今還有沒量大人麼?不妨出衆與山僧棒頭相見。”良久,無人出衆。乃雲:“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示衆:“昔日臨濟大師道:‘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先師亦道:‘一棒不作一棒用。’已是八字打開了也。若更踏步向前,真是皮下無血之輩。昨晚山僧舉揚南院風穴二老宿商量棒頭下事,未免剝削古人。雖則打草驚蛇,其實看孔着楔。汝等諸人要識二老即易,要識山僧則難。何故?”驀拈拄杖,雲:“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示衆:“日來諸人不倦參請,只是往往錯過山僧棒頭。不惟不知錯過處,而返生多種狂解。道者棒如大火聚,四面不能入,擬之則燎卻面門。又道者棒如金剛王寶劍,截斷聖凡情。不落有無,見破除生死窠窟,迥脫羅籠之表。如斯狂解,深屈山僧棒頭。汝等諸人要識山僧棒頭麼?”驀拈拄杖,雲:“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示衆:“諸佛諸祖頂 門,一一棒頭俱漏泄。若作佛法會,知君猶未瞥。不作佛法會,眼中已着屑。畢竟如何?”驀拈拄杖,卓一卓,雲:“不別,不別。適才有僧問棒頭下事,山僧隨手下一探竿,切恐諸人錯會。若道知痛癢底是,正是喚奴作郎,認賊爲子。若道不知痛癢,人非土木,安得不知。不見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雲:‘平常心是道。’州雲:‘還假趣向也無。’泉雲:‘擬向即乖。’州雲:‘不擬怎知是道?’泉雲:‘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若太虛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即今還有不落是非底麼?試出衆道看。”時有僧纔出,師雲:“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示衆:“昔日釋迦老子道:‘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乃舉起拄杖,雲:“這是拄杖子,諸人共知共見。且作麼生是知見無見底道理?”遂靠拄杖,雲:“莫待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返爲仇。”
示衆,舉:“趙州道:‘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又道:‘老僧不在明白裏,汝等諸人還護惜也無?’趙州老漢恁麼舉揚,可謂寸刃不施,皇化已遍。雖則騰身閫外,要且躲避無門。汝等諸人要識趙州老漢麼?也秪是個觀音院裏燒牛糞底老和尚。”
示衆:“從上老宿,大有韜略。能擒能縱,能殺能活。山僧雖無如是伎能,單單秪善解黏去縛。解卻黏,釋卻縛,珍重諸君休咬嚼。適才惟德禪人進方丈,問棒下意旨如何。山僧答‘一棒一條痕,一握一掌血。’德罔措。山僧雲:‘擬議即不得。’德猶問:‘畢竟意旨如何?’山僧雲:‘猶要打在。’德禮拜而出。即今惟德可在這裏麼?”德便出衆。師雲:“汝若作打會,入地獄,如箭射。”德雲:“畢竟意旨如何?”師雲:“被子一問,瓦解冰消。”德便禮拜。師雲:“汝是何道理便禮拜?”德擬議。師驀頭一棒,歸方丈。
示衆:“汝等若要易明此事,須向省力處看。若或着意忖量,終無透脫之期。二六時中,但能於心無心,於物無物,心心不異,念念無私,便見透脫分曉。有何心而不契?有何法而不融?如肯直下承當,頓證自家境界。且安分一句,如何通信?‘飢餐渴飲,閒坐困眠’。”
示衆:“法身報身化身,山僧一串穿卻。雖然太煞省要,免得諸人摸索。大衆,好快樂!”驀拈拄杖,卓一卓,雲:“祥麟只有一隻角。”
示衆:“昔日古德道:‘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又有者道:‘欲明此事,須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又有者道:‘不怕念起,惟恐覺遲。’這三尊宿雖則爲人痛滴滴地仔細撿點,將來不無鈍置人家男女。山僧不然,但道‘念起隨伊起,念滅隨伊滅。一切聽憑伊,莫管甚時節’。何謂如此?不見道‘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示衆:“吾有一券,超情離欲。從古至今,光新萬物。”舉起拄杖,雲:“衆兄弟見麼?萬派皆歸海,千山悉仰宗。”
示衆:“昔日雲門道:‘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此老如此提持,可以稱善,但不經撿點。何故?等閒行便行、坐便坐,用舉用顧作麼。然雖如是,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
示衆昔日德山老漢道聖名凡號總是虛聲殊相劣形皆爲幻色若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厭之又成大患汝等諸人即今還有與德山老漢相見底麼如無山僧與伊相見去也乃雲夜來伸腳支頭睡不怕人來偷枕頭。
示衆舉教中道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有等無智慧男子聞知便向無分別處成窠作窟殊不知正是避溺而投火且作麼生得無過去意地但無諸所見天涯何處不逍遙。
除夕示衆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晚乃爲最後晚佛法禪道不須提大家且只捧茶盞何故爆竹已催殘臘去明晨依舊日東昇。
棲真示衆古人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汝等諸人還有向耳目不到處道得底麼試出衆道看時有云雲者師皆叱退乃雲有等超聲越色底未免太孤有等和聲混色底又卻太奢還有不落孤奢底麼好來山僧手裏請棒喫。
示衆獅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驀拈拄杖雲這不是獅子吼復卓一卓雲豈不是無畏說汝等若或眼孔定動性命早已失卻山僧恁麼道也須是個獅子兒始得若非獅子兒未免貪觀白浪失卻手橈。
示衆參禪無祕訣只要生死切生死若切千差路絕一道直如弦古今無異轍若或打入知見網中永劫無有了日所以道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敢問諸兄弟且道絕卻凡聖二路作麼生學試出衆道看時有云雲者師皆不諾乃雲汝等既不解道老僧只得自道去也壁上安燈盞堂前置酒臺悶來打三盞何處得愁來。
示衆古人道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所謂眼裏着沙不得耳裏着水不得汝等還委悉麼如未委悉老僧再將平日受用處與汝諸人通個消息明明見了非他見了了常知無別知村月如銀牽老興閒行不覺過溪西。
示衆昔日高峯祖師道海底泥牛銜月走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此四句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人撿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老僧亦有四句雖無如是奇特亦不在高峯之下天晴日頭出雨下地皮溼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此四句內亦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人撿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且道是那一句試撿點看如撿點不出普請喫茶去。
示衆古人道繇心生故種種法生繇法生故種種心生設使心法雙忘猶未是衲僧親切處且如何是衲僧親切處舉起拄杖雲拄杖子 跳上三十三天觸着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汝等諸人還見古人與今人麼晚來微露溼庭階復喝一喝雲若不喝住只管念去有甚了期。
示衆參禪被禪縛不參卻成現舉似諸禪人切恐生厭賤不厭賤卻成片萬象森羅全體現然雖如是也須自肯始得若不自肯終非俊敏衆中還有自肯者麼若有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示衆結制二七日內外鹹作逆若或不作逆老僧便歡適汝等還知作逆處麼尋言逐句是作逆攝心內照是作逆觀心內澄是作逆忖度思惟是作逆若欲不作逆胸次莫固必何故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修行三大劫卻被老僧嫌。
開示現成公案不用忖量直下洞明瞭無異轍但是諸君情存知見意涉多途故不證得若肯直下承當便見根身器界萬象森羅一一宣明第一義諦然雖如是隻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何故不見道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遲。
開示現前諸公欲明此段大事因緣須是外離塵境內絕忖思坐斷聖凡情不落有無見始明得他古人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衆緣嘗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底說話在座諸公要明這卷經麼乃舉扇雲下文繁長付在來日遂放下扇雲請茶。
開示汝等若欲洞明此事須是千差路絕念慮情忘分別心息始有入首處若或將心內照觀心內澄總是無風匝匝之波於本分中了無交涉不見龐公道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嘗圍繞鐵牛不怕獅子吼恰似木人看花鳥木人本體自無情花鳥逢人亦不驚心境如如只這是何慮菩提道不成汝等若能於此見得便隨緣消舊業更不造新殃如未見得異日閻羅老子大有着汝諸人處在。
開示年來四方兵戈擾攘無片地可安唯天童祖席慈光照耀一衆平穩所謂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若不於此打教徹去乃是自棄豈不聞昔之哲侍者脅不沾席有勸其寢者渠曰我於般若緣分素薄若不刻苦勵志恐被妄習所牽汝輩何人乃爾懈怠此事雖則本來成現不假安排其奈無量劫來習染濃厚被心意識使得七顛八倒無自繇分若不滅裂一回終難負荷汝等要識不涉心意識句麼驀拈拄杖顧左右雲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
小參
壬午冬結制小參今日通玄結制且喜全無做造雖然一衆端肅未嘗別更衣帽唯有露柱燈籠旦暮不勝冷笑大衆且道露柱燈籠笑個甚麼還是笑結制欠嚴笑說禪不富若道結制欠嚴居山衲子當合如是若道說禪不富曹溪一脈豈在言豐既然不在這兩端畢竟淆訛在甚麼處還有人道得麼若道得便是出格道人脫或未然且聽山僧直截剖判以拂子擊禪牀雲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推。
小參箇中一着迥脫情塵才涉思惟白雲萬里汝等諸人何不直截承當以免勞神役志若然承當得下不枉趙居士施金辦供可謂功不浪施脫或未然山僧不免葛藤一上若道有解有結正是無繩自縳若道無結無解大似平地喫交若總不恁麼猶是野狐見解畢竟如何解開布袋無拘束放出潙山水牯牛。
小參敘吾陳居士時值耳順之年方始迴心向道故偕子來山施金辦供乞吾舉揚宗旨殊不知宗旨不可以言語造不可以寂默通但有言說都無實義若欲透脫死生須是坐斷情塵意想不落見聞覺知始有相親分若到與麼田地切不得舉意承當若舉意承當則遠之遠矣所謂有念盡成煩惱鎖無心端坐水晶宮。
除夕小參古德烹露地白牛分歲山僧煮透海烏雞過年不用文武火燒放下自然頓熟普同供養一任飽餐此時休論主賓便見滿門和氣不嫌滋味薄便是好禪和且道應時一句如何舉唱乃雲今宵當合勤斟茗明晨端祝聖明君。
小參昔日大慧遠祖慣以竹篦子話勘驗來學往者以謂此話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而本形自現如此註腳乃是依通誠非的旨其奈久久轉見弊生邇之學者凡遇宗師舉此話便下喝及乎向伊喝下搜看鹹在無觸背處躲根殊不知纔有一絲頭便有一絲頭若無一絲頭縱橫得自由設有問如何是自由底句但向伊道山月如銀牽老興閒行不覺過峯西。
小參今晨此舉乃玉城韓居士爲令先君誕生之日並先慈三週全吉之時謹請山僧舉揚般若用酬至恩但般若分上生死二字無處安着豈不聞先德道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又道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即不生於分別不生法中識取不變不動若然識取得去於聲色堆頭脫略見聞自古及今曾無間隔現前大衆既是古今無間且道韓公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還有道得底麼如道不得山僧只得借渠鼻孔爲汝諸人通個消息遂顧左右雲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小參都監今夜設茶座元不勝虔請既然一衆臨筵須是一回痛飲飲則任君飲啜則任君啜須是知些滋味始得所以古人道人莫不飲食鮮能知味也智者過之愚者不及唯我衲僧家又且不然無論智與愚強與弱信手拈杯無不快樂且作麼生是快樂底句遂舉杯雲大衆見麼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小參今朝此設端爲薦資還有助哀者麼僧問朔風凜凜萬木凋傷未審亡靈向甚麼處去師雲左山右林進雲恁麼則從教寒暑重遷變青山依舊白雲中師雲這是甚麼所在進雲言前頓入無生忍人間天上獨爲尊師雲閒言語進雲蒙師法施恩大難酬師打雲更須喫棒乃雲生是死之基死是生之本生死兩超然始徹無生忍無生忍絕傷嗟放下從前愛想便見凡聖不差差與不差則且止且道嚴氏孺人即今在甚麼處一毫頭上通消息剎剎塵塵現勝身。
除夕小參古之參學高士以今晚爲生死交謝之時慮道業不辦故乃如此我此現前諸兄弟雖則爲道不下古人但契悟者指不多屈雖有數輩奈何見尚未圓有向聲色未萌之先契悟者未免死了不得活有向言句中解會者又卻活了不得死活了不得死置之弗論死了不得活者山僧今晚不惜脣皮與伊點破須知聲色初非外物所以古人道見聞覺知是法法離見聞覺知又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元無物體用何妨分不分若也分一雙孤雁撲地高飛若也不分一對鴛鴦池中獨宿分與不分與汝諸人一併拈卻喫飯濟飢飲水定渴管取二六時中灑灑落落設有問據個甚麼得恁麼自在但道自從舞遍三臺後拍拍元來總是歌復舉僧問安澄禪師舊歲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受歲者麼澄雲作麼生僧雲恁麼則不受歲也澄雲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舊年燈僧雲如何是舊年燈澄雲臘月三十日師雲高安與麼答話可謂順水行舟不資餘力若據山僧則不然如問舊年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受歲者麼但向道隨分不獨坐斷者僧舌頭且與後人作個標榜如何是後人標榜從來無向背那得有親疏。
小參師以拂子擊一擊雲陳氏孺人還知超生死越涅槃不離這個消息麼若或未知山僧更爲解說三界非有萬法無實妄念不生諸緣寢息所以道假借四大以爲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既然悉皆是幻何更求生西方但能捨卻妄緣遍界無非淨域。
小參現成公案迥絕安排才擬分疏便成剩法所以道參禪被禪隔看教被教隔持咒被咒隔唸佛被佛隔設總不恁麼亦被總不恁麼隔且道淆訛在甚麼處良久雲叮嚀損君德無言最有功任從滄海變終不爲君通。
小參以拂子擊柩雲悔公還知這裏古今不異麼如向這裏薦得便見昔日名標金榜聲播寰中這裏未嘗榮適來削髮披緇韜光晦跡這裏亦未嘗辱既無榮又無辱須信這裏無委曲況今全身放下已臥寂場正恁麼時切勿疑惑何故復以拂子指雲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小參光陰迅速時不待人才方結制已是二十餘日了也若不得一回猛惺異日閻老子算飯錢有日在須知此事是極現成底才擬尋思便成剩法才入陰界便不堪也還有道得底麼設使道得未免落七落八拽杖便歸方丈。
除夕小參四來兄弟道聚山中內外相安禪林慶幸惟愧老朽素無所蓄無可分歲喜得曩時於火爐邊拾得五祖底一枚鐵酸餡拋向諸人面前眼親手快者當下咬破便見百味具足永息飢虛饒益將來綿綿不絕如咬不破自是諸人根性遲鈍莫謂荒疏無可款待時寒久立各宜珍重。
小參以拂子擊幀雲張氏孺人惺惺着愛河滾滾識浪汪洋若欲浪靜波平切勿生疑怖畏但將從前愛想一時放下不假慈舟彼岸登矣所謂繇心生故種種法生心若不生諸緣不有張氏孺人若向這裏薦得便見無量劫來至於今日未嘗生未嘗滅未嘗去未嘗來如如本體湛然不動且道即今薦拔一句如何顯示覆以拂子擊影雲內院不消輕一擊妙寶樓閣應時開。
除夕小參師雲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世人生異見將謂有年期殊不知古之天地日月即今天地日月古之萬物性情即今萬物性情從來不移易一絲毫何得於中說新舊看他先德或同衆或自處如癡似兀任運度時一言半句載之方冊千古之下令人欣慕以今較昔何啻天淵雖是逆耳之言三十年後卻用得着各請歸寮善時保愛。
晚參
古寺山房不勝寬廣經行坐臥常在其中老幼。
安居平等性智若起一毫凡聖情念乃是自生障礙不起一毫凡聖情念亦未是衲僧了事處且作麼生是諸人了事處試出衆道看時有僧出師便打雲腳跟下錯過三千里復雲還有麼良久無對師雲汝等既不解道老僧自道去也驀拈拄杖雲數聲清磬是非外一個閒人天地間復舉雲門道舉不顧即差誤擬思量何劫悟只如不思量時又悟個甚麼試道看有麼衆無對師雲無端無端遂拽杖歸方丈。
法語
示九霞劉公諸佛諸祖所貴成現只要當人自肯耳若或入於意想逐其聲色於本分中翻成分外檀越之省要處料不在此說中第恐智人面前有三尺暗故引筆及此如能體之言外則大智現前矣。
示周居士思劬勞奉甘旨至今猶惓惓於念爲人子者之所當然如論大孝此亦小節須向情未生念未起時一眼覷破本來面目劬勞之恩不待報而報矣又豈在侍慈顏奉甘旨而爲孝乎然令先慈生平節操水霜以唸佛爲急務而志不可奪殊不知未舉念時早與彌陀覿面矣。
普說
普說近時參學者大有淆訛偶有一知半見便爲極致不求深進坐在窠窟中不自覺知如此輩人誠爲痛惜有輩以擊石火閃電機眨眼便錯過上將謂越格超羣殊不知未出大慧遠祖排擯縱然會得的的當當不過增一所知耳有輩道言句乃載道之器不可不知便向言句中作穿鑿直饒穿鑿得攢花簇錦於己分中了無交涉有輩道此事不在言句上便與言句爲仇敵凡舉言句便乃搖首一坐坐在無事甲裏千牛挽他不出如此等輩猶爲可笑有輩道以總不恁麼爲越量一味硬作主張如此見解閻老面前喫鐵棒有日在。
警策
警策師雲適才座元並諸執事進方丈請落堂警策大衆彼時聞之不覺冷笑何故我此一衆鹹是英特之士豪傑丈夫況父母不供甘旨六親固以棄離不辭千里之程來到通玄峯頂豈肯因循過日荏苒度時待予警策而後猛發哉然雖如是第恐在外年深參尋日久四大疲懈不或增進者有之老僧只得向諸人前舉則現成公案以成助發之緣記得古人道結制三日也水牯牛作麼生又道結制三日也燈籠露柱作麼生又有道結制三日也諸上座作麼生這幾尊宿各各一期稱提將謂不落窠臼仔細檢點將來未免黏牙綴齒若是林上座則不然但道結制三日也汝等諸人幸各無恙是則也是切忌作無事會去既不作無事會卻作甚麼會仲冬嚴寒伏惟珍重時有僧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師和聲便打僧擬進語師復打卻轉身顧首座雲適才錯打這僧座擬議師與驀頭一棒歸方丈。
因事策衆老僧幼時曾閱教乘記得釋迦老子於過去因中行菩薩道能以國城妻子佈施乃至以身命佈施了無吝惜山僧將謂無第二人今去釋迦老子二千餘年復有其人截指佈施以作供養若非夙乘願力者莫能然耳觀此善士其解脫可知現前大衆須知信施難消若不了道酬償有日在。
誡勉
時臨末法而吾佛慧命將沉之際凡有志繼紹法門者須當深藏雲壑晦跡韜名真操實履無論歲稔直待霜露果熟人天推出方可爲人若或輕意苟爲者此乃裨販之輩非吾徒也嗣後如有不遵其訓者吾當鳴鼓攻之。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五
(信士弟子助刻姓氏列於左)
(羅明震同室許氏法名明泰 羅明能同室張氏法名明朗 懷尚珍同室鄒氏次俞氏 錢門沈氏法名明昱 高行芳同室▆氏法名行吉 吳吉士 沈應芳 張明南 馬爾仁 黃繼芳 陳士昌 陳益 曹那相 錢邦信 姚國昌 計關住 羅萬里 夏士賓 黃國臣同室戴氏 莫瑞同室朱氏)
嘉興大藏經 林野奇禪師語錄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六
住槜李秀水龍淵寺嗣法門人行覺等編
拈頌
興化雲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爲人三聖雲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爲人。
此二老宿一期稱提可謂出人頭地若欲扶樹臨濟正宗猶未得在。
長劍倚天光燦爛千敲百拶煉將來而今擲出從君看凜凜清風遍九垓。
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爲唱道之師賓曰不入這保社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不入曰總不與麼師便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師自白槌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
興化爲人可謂深入虎穴只是不得虎子克賓雖則咬牙喫棒大似夢還故鄉若是伶俐衲僧管教興化棒折。
正令全提佛祖迷那許禪流墮窠窟殺活棒頭親喫了如何不碎腦門骨。
臨濟上堂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師曰賓主歷然召衆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
這兩個漢大似兩口古鏡若無臨濟與伊稱賞怎得交光相映皎皎圓明。
直下輪槌也不殊謾將涎舌費分疏真誠報與參玄客那個男兒不丈夫。
臨濟示衆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怎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
臨濟口噁心慈三聖便揚家醜。
氣盡形枯話斷腸隨聲一喝爲宣揚信知喪業亡家子脫體涼 鼓大唐。
興化示衆雲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興化與你證據時旻德長老出禮拜起便喝師亦喝德又喝師亦喝德禮拜師曰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爲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便下座。
這兩父子大似一隊無孔鐵錘看他你擲我拋遞相抑揚有準雖則二俱敏手旻德未免輸他一籌被伊塗污面門至今羞慚無地。
大開東閣接高賓下榻還他臥榻人不是侯門貴公子那能杯酒遞相斟。
德山示衆曰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師便打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甚麼打某甲師曰汝是甚麼人曰新羅人師曰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
德山行令果嚴只是不合舍此趨彼這僧棒雖喫了只是不知落處。
拋綸擲釣擬鯤鯨卻值鯨鰲躍別津可惜一雙擘海手未曾攪得臥龍鱗。
德山一日因飯遲託鉢下堂時雪峯作飯頭見便雲這老漢鍾未鳴鼓未響託鉢向什麼處去師便歸方丈峯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師聞令侍者喚來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啓其意師乃休去至明日升堂果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撫掌大笑曰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隻得三年活師果三年而沒。
德山父子善能六韜三略文武齊施可惜不逢識者當時我若在會見他父子與麼但向他道瞞我不得不惟令他父子伎倆全消亦免後人鑽龜打瓦。
兵行詭道應防險佛口蛇心何足誇可恨不逢穿耳客當陽錯過好生涯。
丹霞訪國師問侍者國師在否曰在即在只是不見客師曰太深遠生曰佛眼覷不見師曰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國師睡起侍者以告國師乃打侍者二十棒遣出。
侍者瞠眼寐語累他國師寢食不安丹霞雖解就地埋人殊不顧傍人看破還有知他侍者喫棒丹霞稱賞國師底麼試道看。
端居丈室獨安眠不憶春花落檻前可恨遊蜂胡亂弄至今趕向草堤邊。
潙山示衆曰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條水牯牛左脅書五字曰潙山僧某甲此時喚作潙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潙山僧喚作甚麼即得。
潙山一身充兩役到底功不成名不就仰山雖解扶豎終是家業喪亡。
脫卻皮毛卸卻衣一身爛潰遍邦屍熏天臭氣無回互嗅着些兒萬鬼悲。
僧問雪峯古澗寒泉時如何峯雲瞪目不見底曰飲者如何峯曰不從口入僧後到趙州舉此話州曰不從口入不可從鼻孔裏入僧卻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州雲若曰飲者如何州雲死峯聞得乃曰趙州古佛遙望作禮自此不答話。
這僧擔枷帶扭罪犯彌天只得泥首求救二老雖與敲枷打鎖雪罪釋刑第恐情理難容還有識他雪老不答話底麼堪笑堪悲。
此僧罪狀實難描惟有兩翁手段高冷被雪峯藏筆法至今疑殺幾英豪。
陳操尚書一日與僚屬登樓次見數僧行來一官人曰來者總是行腳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來勘過須臾僧至樓前公驀喚上座僧皆舉首公謂諸官曰不信道。
陳操可謂善識休咎鬧裏換人眼睛這僧雖則舉首逞奇可惜還同受屈。
驀喚抬眸已露珠神光不覺射羣儒可憐逐塊迷源者錯過聲前魯大夫。
文殊師利在靈山會上諸佛集處見一女子近佛座入於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雲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繞女子三匝鳴指一下乃至託上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佛雲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恆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定須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於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瞿曇女子敲唱俱隨罔明文殊接拍成令雖是胡羌梵曲卻也令人瞻觀。
縱然弄得機關巧只是不經識者看今日與君說破了瞿曇女子爲誰瞞。
南泉庵主時有一僧到庵師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務待齋時作飯自喫了送一分上來少時其僧自作飯喫了卻一時打破家事就牀臥師待不見來便歸庵見僧臥師亦就伊邊臥僧便起去師住後曰我往前住庵時有個靈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見。
這僧與麼行腳驢年也沒個住處南泉與麼接待極是沒量大人爭奈彼此不無鈍置。
這僧擬識南泉面打破傢俬就榻眠不憶二邊俱看破至今千載見無緣。
昔有一婆供養一庵主經二十餘年常令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雲正當與麼時如何庵雲枯木倚寒巖三冬無暖氣女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養得個俗漢遂趁出燒卻庵。
這僧只解閉門造車不解開門合轍者婆不但眨眼殺人亦能眨眼活人當時我若作這僧待伊抱定正當與麼時如何只向伊道是甚麼飯待擬開口便乃呵呵大笑不惟令這女子疑殺亦令婆子終無異心。
正與麼時仙掌露如何不解鼓風煙當時便與驀面吐婆婆只得哭蒼天。
趙州到一庵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師雲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又到一庵主處問有麼有麼主亦豎拳頭師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
二庵主懷藏至寶以待奇人趙州更是大海經商酬價罕有人識。
從來趙老生涯別殺活縱橫得自繇自此一番相見後至今彼此各含羞。
香嚴示衆曰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枝腳不踏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上座出衆雲樹上即不問未上樹時請和尚道師乃呵呵大笑。
香嚴描寫甚的奈何知心者少虎頭雖識好惡只見一邊當時我若在會但禮香嚴三拜。
香嚴年老覺心孤百計千方邈畫圖不是虎頭伸一問至今懸得嘴盧都。
行者因化主至宅乃問化主是甚處主雲藥山者雲還將得藥來麼主雲未審有什麼病者忻然取銀百兩施之復雲山中若有人此物乃回主尋歸山納疏藥山問子歸何速主即敘前問難藥山雲急送還他子遭賊了也主即送還者雲山中有人更添百兩施之。
這僧雖住藥山而不知藥忌及乎看病不識病源殊不知行者病在膏肓良醫拱手若非藥山識病幾乎錯下藥頭。
無量劫來冤債病者僧那有好醫方惹得一身傳藥老累他化主草鞋長。
雲門示衆曰拄杖子化爲龍吞卻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
雲門一期施設不妨新鮮只是難逃抱賊叫屈。
堪笑雲門老作家無端拄杖化龍蛇縱然吞卻乾坤了看來終是眼睛花。
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德曰我今日在莊上喫油餈飽者曰不曾出入師曰你但去問取莊主者方出門忽見莊主歸謝和尚到莊喫油餈。
一條拄杖兩人扶。
埋兵掉鬥令成功幸有名公與助風媒竊縱然巢未破管教坐臥不停蹤。
睦州示衆不見無事人到來因緣。
睦州恁麼早是自己昏昏焉得使人昭昭。
未話已前先有事此僧相向事如麻人生若解隨時過到老無聞枷上枷。
殃崛持鉢入城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子母未分長者雲瞿曇弟子汝爲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卻來相報遽返白佛具陳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說我自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往告其婦聞之當時分免母子平安。
長者此問險事罕聞殃崛不知辭勞不得瞿曇與麼道未必靈驗婦聞免難賺殺幾多人。
發言先已露傢俬那得胡人不放癡堪笑堪悲逐塊漢一狐疑了一狐疑。
臨濟因黃檗普請鋤茶園檗後至濟問訊按钁而立檗曰莫是困那濟曰钁也未動何言困檗便打濟接杖推倒檗呼維那拽起我來那曰和尚爭容得這風顛漢檗卻打維那濟钁地曰諸方火葬我這裏活埋。
臨濟喫得棒快黃檗喫跌甚甘維那扶起死裏復生那返喫棒代罪者不得辭其責臨濟與麼道太煞欺人。
父子相逢各逞奇累他愚婦卻成癡有時若解翻身句和賊和贓捉敗伊。
行實
二隱謐書記及大衆請問和尚參方因緣望爲吐露以起後學師曰吾乃蜀之合陽人也俗姓蔡母餘氏自之江南今已三十年生平履歷得不忘乎設言之未必備記兒時先母以雞肉置盞中嗅之即嘔吐如粥飯不潔即不食先母惜之故嘗與予推命似不可婚遂送本里金鐘寺依道然叔出家時年十歲然雖志存釋典無奈資質愚鈍縱勉力如不習相似凡見燕坐者心多喜之至十七歲遂南遊入講肆屈指十四年至丁卯歲息肩當湖會毛俞諸公於德藏譚楞嚴有水乳之契即留掩關閱藏未及半載偶染痢幾死俄想生死無嘗瞬息異世豈有間心尋於紙墨彼時即欲破關參先和尚因毛公再三苦留遂止雖身不動而渴想猶馳正躊躕間忽接友人送先和尚語錄讀至參禪偈曰一念未生前試看底模樣頓覺疑情猛發寢食俱忘研窮兩載竟無趣向至庚午春先師過當湖因遣護關俗子傳語問先師師雲教他關中莫妄想疑情愈發又將一載竟無所知如木人相似偶爾散步不覺失足墜樓正當跌時如夢忽覺便會一念未生前底道理隨口一偈曰一念未生前六戶絕消息瞥爾揚雙眉大似眼無力遂破關走姑蘇見先師於清涼庵中便問學人絕跡而來特爲親近和尚答雲莫妄想進雲未審還有堂頭也無答雲看腳下進雲不因漁父引怎得見波濤答雲莫錯會好予便禮拜至辛未春先師赴育王請予亦追隨入室問雲和尚還認得學人麼答雲不認得進雲也知和尚認某甲不得答雲不識羞予便喝先師拈棒予便禮拜設茶次先師舉洞山泰首座話索衆下語時下語者甚多俱未恰先師意予於稠人中高聲雲食到口邊被人奪卻先師云何不道果到口邊被人奪卻解制上堂先師舉世尊初生便解指天指地汝等諸人擬討甚麼碗拽拄杖下座一時打散老朽自此全身脫落深徹棒喝之旨又於天童入室先師問汝從甚處來予拂袖便行先師隨即一棒予雲蒼天蒼天又癸酉秋予自新安歸充搬運一日擔瓜值先師雲你揀大底挑那予雲信手搬底先師休去又一日將破碗入庫取桐油值先師雲你爲甚麼打破嘗住碗予雲不是某甲打破底先師云爲甚麼在你手裏予雲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先師雲賠了碗去予便展兩手先師休去其年冬充維那先師入堂見數僧不出坡先師訶云爲甚麼不出坡予雲俱是告假底先師雲只如死去閻羅老子鐵面無情將汝打入鑊湯爐炭牛頭馬面不容告假汝等諸人又作麼生予雲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先師猶怒罵出堂又乙亥冬先師上堂予問今日四海衲僧雲集各各壁立千仞還許他諸人悟麼先師雲你還夢見麼進雲悟尚不悟夢個甚麼先師打雲你即今是迷是悟予雲學人不在迷悟裏先師雲且道打在甚麼處予便禮拜先師因事出山予亦隨侍至姑蘇有千如諸居士請先師於張宅園中暫憩未半月而寧郡當道並諸鄉紳力延先師還山道經槜李時先師有微恙履素黃公留於園中忽一日先師陡然改意必欲單丁遠行乃力卻隨侍輩遂付拂致囑卻之再三方受老僧念先師病體仍勸先師還山以滿衆望先師方允諾老僧仍隨侍還山其年冬先師命作西堂這都是先師會下時因緣其他未能備舉邇來之狀汝悉知之不待言也謐率衆禮拜而退。
書問
復益城姚中丞(附來書)
荒齋對坐曾見如來已三年矣吾師手握摩尼珠照清濁水大道淵源羣生仰沫天童法席今日便是靈山如文頑涎不退畢世癡迷臘月三十日只在眼前瓶中雀兒能向西飛便好苦認路不真所望慈悲明明指點不說破三字凡夫不識啞謎也夢中語四章用塵法眼。
忽接手教並佳偈甚適積懷像季中如臺下之爲道者實爲希有然雲頑涎不退畢世癡迷乃臺下自生障礙殊不知本分一着從來現成了無迷悟安有生死去來之相西方可生耶以其臺下妄想不息有此說耳欲識西方只在目前擬議尋思則錯過矣雖然如是不審臺下以謂何如。
與佛古聞長老
日前老僧應請天童祖席乃過婁東見古唐形勢不下棲真然修造一端甚是苦事惟願吾徒以法門爲重不可苟順人情衲子相信不日而成矣時當末年钁頭邊得個真正種草庶不負從上佛祖出世亦是老僧有所望也今物外侍者來寄物付與回山但以爲衆克勤自然人天有眼至囑。
與北嵩巖謐書記
近來法道澆漓人心不古欲爲後昆標榜擔任法門者宜當苦心力行始可不負爲佛祖兒孫含玉來因知汝關中苦淡尚樂然自遣想吾徒於道大有進益甚慰吾懷況聞黃岩一帶緇素鹹欽雖然亦當要待時瓜熟自然蒂落此勉。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六
嘉興大藏經 林野奇禪師語錄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七
住華亭船子法忍寺嗣法門人行謐等編
入室勘辨
師問自閒書記如何是不落聖凡句閒便豎拳師雲老僧不曉得者是甚麼意思閒雲老老大大拳頭也不識師雲老僧年邁閒雲怪和尚不得。
師問純樸副寺你在庫房執掌一切帳簿忽遇賊來盜去將甚麼算樸雲捉敗了也師雲賊無你所見作麼生捉樸與師一掌便出。
師舉趙州洗鉢盂話問出冶意旨如何冶云何處不逢渠師雲適才有人恁麼答咬牙喫棒去冶雲卻是和尚驗得端的。
師出值僧洗襪問雲愈洗愈不淨僧雲一洗便淨師雲喫力不少。
師至山門外見數僧立問雲門裏門外俱莫立僧皆無語師乃雲近日山荒。
師隨衆普茶無人問話師雲倒也恰好一衆無語師雲我適才道恰好是恰好喫茶便起。
師問微侍者雲古人道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只如離卻心機意識你如何用心微擬開口師雲了微復擬開口師便掌。
僧才進門師一把搊住雲你向不落心機意識處試道一句看僧擬伸手師便一推雲莫妄想。
師問秋衲雪峯輥毬意旨如何衲彈指師雲畢竟是何道理衲便出師雲也是持鉢不得強道不飢。
師問喝石雲不落是非句作麼生道喝雲雨過後天晴師便休去。
師見悅可問作甚麼悅雲煮豆師雲豆是境不得動着境與我取豆來悅呈豆雲和尚請師雲者是境悅雲蒼天蒼天師微笑。
數僧參師問汝諸人各各來處不等入門則一我這裏只是不許參禪有一僧雲某甲不爲參禪來師雲你爲甚麼來僧禮拜師雲錯。
印月尼呈世尊升座文殊白椎拈雲世尊平地風波文殊將無作有檢點將來不勝逗漏且作麼生是逗漏處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頌雲巍巍頂相最難描惟有文殊手段高當下一椎輕漏泄至今千古累兒曹師看畢伸手雲還有麼月雲者老漢還嫌少聻師頷之。
師問即香昔日僧問夾山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花落碧巖前法眼道老僧二十年只作境話會師雲既不作境話會作甚麼會即雲行觀直得結舌有分師雲畢竟作麼生進雲適才禮拜和尚了也師微笑。
師問了源雲世尊夜睹明星時如何源雲撞着自家的師雲我即不然進雲和尚又作麼生師雲大似瞎進雲和尚也只在這裏師雲者裏是甚麼所在源便喝師雲好與一頓進雲不勞矢上加尖師便打。
師問友雲臨濟道一人在孤峯頂上無出身路一人在十字街頭亦無向背你道此二人還具參學眼也無友雲兩口金剛王寶劍師雲你那裏見得友豎拳雲見麼師便打雲亂做友雲捉敗這老漢師雲更要一頓在。
師問古人道肯喏不得全汝號肯喏如何得全去喏雲箇中無肯路師雲如何得悟去喏便喝師打雲亂喝作甚麼。
師舉僧問五祖拽磨因緣問芥子芥雲若是某甲但云識得上座也師雲且道是拽磨不是拽磨芥雲無毛鷂子過新羅師雲自首者原其罪芥禮拜師休去。
師問印月雲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如何是你歸家一句印便喝師雲好與一頓進雲起動和尚師拈棒印便出。
師問三默權侍者國師三喚侍者三應意旨如何默雲和尚道甚麼師雲不是這個道理默雲和尚是何心行師打雲汝作心行會麼默雲蒼天蒼天師復打。
師問物外遠侍者昔日兩堂首座同時下喝臨濟雲賓王歷然且道那個是賓那個是主外雲兩眼對兩眼師雲未在外一喝師便打外雲蒼天蒼天師雲蒼天蒼天。
師舉趙州道我向南方行腳時火罏邊會得個無賓主句直至如今未曾舉着問權侍者雲汝試舉看權便禮拜師雲未在更道權雲請和尚珍重師雲錯。
師問臥雪古人道臥雪眠霜貴圖見性上人性在甚麼處雪雲和尚道甚麼師徵雲畢竟在甚麼處雪便禮拜師雲也是持鉢不得詐道不飢。
師舉德山參龍潭因緣問純樸雲汝向親到龍潭處代一語看純雲禮拜有分師雲汝見個甚麼道理純便喝師雲三喝四喝後作麼生純連喝兩喝。
師問芥子云汝向文彩未彰已前道一句來芥以手畫一畫雲啐師雲這是文彩已彰的消息如何是未彰已前的事芥喝師便打雲你一喝我一棒且道是賞是罰芥又喝師復打。
衆侍次師問一僧雲如何是浩然之氣僧豎起拳師雲死了燒了又作麼生僧擬議松濤知客便喝師雲桑樹着箭柳樹出汁。
師一日拈起扇問破夢喚作扇子則觸不喚作扇子則背畢竟喚作甚麼進雲行辯向這裏卻不會師雲因甚不會進雲和尚不妨着眼師雲老僧分疏不下破遂禮拜師雲一則以喜一則以懼。
師問道安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去此二途速道一句看進雲和尚道甚麼師打雲汝且喫棒着進云何不別具眼目師復打進雲三玄戈甲不須展函蓋乾坤樂太平師雲又恁麼去也。
師舉麻谷問臨濟大悲千手眼因緣及古德拈語此二大老可謂百千手眼一時俱露師遂問破夢既是百千手眼一時俱露因甚前不遘村後不抵店破雲這老漢將謂無人證明師頷之。
師問灌頂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你向未有是非之先道一句看頂雲露師雲露個甚麼頂作掌勢雲這老漢猶要掌在師拈棒趁出。
晚參師雲不慕諸聖不重己靈底人汝等且道伊有甚長處試道看道安雲座中既有江南客何必殷勤唱鷓鴣師雲老僧失利。
師又問安雲魯祖面壁意旨如何安雲某甲與他一拳師雲因甚如此安云爲伊妝模作樣師雲若無後語前話不圓。
又問安古人道一喝不作一喝用且道作甚麼用安便喝師雲老僧過在甚麼處進雲再犯不容師雲老僧失利。
師舉香嚴示衆口銜樹枝話問謐書記意旨如何謐雲直須拍掌呵呵大笑師雲你還是笑他有過無過謐雲和尚試分析看師復大笑一聲謐雲且道有過無過師雲山僧分疏不下謐雲也只得與麼道師雲要且不在這裏謐雲且道在甚麼處師以腳一踢謐雲大好不在這裏。
又一日師以手撫香幾問二隱雲正恁麼時如何隱雲四棱着地師復拈起數珠雲這個又作麼生隱雲一任衆人看師云何不道輪珠一百八隱雲行謐不如和尚。
師問僧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你與我分分看僧便喝師便打僧又喝師復打。
師問大器四大敗壞時大器在甚麼處僧擬議師便打。
師問本初如何是你本初一着僧雲者裏無處開口師便打僧一喝師復打雲是賞你是罰你僧擬議師直打出。
師問濟真真妄不立一句作麼生道僧無語師便打。
師問萬安舉心即差動念即乖只饒不舉心不動念猶是立地死漢如何是你獨脫一句僧雲學人無說師雲會了無說不會無說僧無語師便打。
師問幻修既是幻如何修僧無語師戳雲退去。
師問僧古人道出息不涉衆緣入息不居陰界嘗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作麼生是你嘗轉底經僧擬語師喝出。
師問崑崙秪如毗嵐風一起盡大地吹爲微塵崑崙在甚麼處僧擬議師便打。
師問妙圓你前日道盡十方是個大圓鏡因甚照不見那邊此時照見也未僧雲原不識師打雲不識個甚麼僧雲到底不識師復打。
師問直歲你做甚麼來歲雲挑沙師雲幾不問過歲禮拜師雲還有事麼歲便行師雲有事在。
問璧書記你善寫文章山僧有一篇文字不落是非長短且道其中意作麼生聲未絕璧便作舞而出師雲也是亂做。
師問破侍者昔日洛浦辭臨濟濟雲汝向甚處去浦雲南方濟以拄杖畫一畫雲過得這裏則去浦便喝濟便打師雲只如洛浦作麼生抵對免得臨濟打破便喝師便打破禮拜師雲三十年後不得辜負老僧師卓拄杖問會元試道看元無語師便打。
師問光如光即不問如何是你如底道理僧擬語師打雲動了也。
師問憨璞古人道描不成畫不就昨夜三更白如晝且道喚作甚麼句璞擬議師便打璞便喝師復打。
師問了源如何是趙州無賓主句源一喝師便打源又喝師復打。
師問僧臨濟道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你與我分分看僧便喝師便打僧雲賓主歷然師復打。
附天童西堂寮應答機緣
僧問未結制前即不問如何是堂內事師雲諸燈交互照僧禮拜師雲汝見何道理便禮拜僧擬議師驀面一掌僧懡 而退。
問諸燈交互照且置喚甚麼作燈師雲還見麼僧以袖拂燈師連掌雲亂做。
問某甲生死不明乞師開示師雲我比你更不明僧擬議師驀面掌雲會便會不會休沉吟僧禮拜。
僧才禮拜師雲你未禮拜時早錯了也進云爲甚麼錯師雲錯僧一喝師便掌僧禮拜師與當頭一踏。
僧問棒喝意旨如何師雲汝但喫棒僧雲恰好師雲見個甚麼道理便與麼道僧便喝師乃掌僧雲除卻棒喝又如何師復掌僧禮拜。
僧問某甲不曉得做功夫乞師開示師雲汝未問時先已錯了僧禮拜師雲我且問你汝未問時先已錯了且道如何得不錯去僧罔措師與一推雲去僧沉吟而退。
問某甲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奈何四面無門師驀面一掌雲打破這漆桶僧禮拜師雲汝作麼生會便禮拜僧擬議師與一推雲出去未有據在僧茫然而出。
韓居士問如何是向上事師驀面一掌士便禮拜師雲汝見甚麼道理便禮拜士雲若有道理則不禮拜師連掌打出。
伯涵問日昨失禮未審有過無過師雲山僧分析不下涵擬議師一喝涵忙然師雲且喫茶。
潛九居士舉拳雲不得有語不得無語畢竟作麼生道師雲山僧舌頭甚闊士罔措師雲且道是語耶非語耶士無語師雲錯良久又問猛虎四逼時如何師雲黑士雲如何是轉身句師垂一足士無語師雲此樣出先朝。
問答機緣
問七日已畢事如何師雲要打米。
問僧問大慧眉間掛劍時如何慧雲血濺梵天設有人問和尚作麼生師雲鼻孔墮地進雲未審與古人是同是別師雲始末一時收僧禮拜雲恁麼則向火去也師雲切莫錯會。
問一物不將來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雲你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僧擬議師驀胸一推雲莫妄想僧禮拜起師雲你眼目定動早錯了也僧罔措師雲去。
僧問把斷要津即不問高提祖印事如何師雲倒退三千里進雲恁麼則某甲直捷擔荷去也師雲擔荷個甚麼僧一喝便拜師當頭一踏僧拂袖便出師隨後一掌。
僧參先人事師云何不將本分底送些僧雲覿面相呈請師一鑑師指禮雲收下着僧雲恁麼則昔日國師今朝和尚師雲如何是你自底僧雲通身明宇宙覿體振乾坤師微笑僧禮拜。
僧問孤峯頂上即不問如何是向上一句師雲門外千峯秀進雲恁麼則眉毛八字橫師云溪深一帶煙僧一喝師雲你這一喝是甚麼道理僧罔措師便打。
僧問通玄峯頂即不問大雪紛紛事若何師雲滿眼滿耳進雲恁麼則普天匝地去也師雲這是甚麼所在僧便喝師便打僧雲謝和尚痛棒師雲猶欠打在問明歷歷聲未絕師便打雲你見甚麼僧擬議師復打僧雲莫亂打師雲你作亂打會那連掌打出。
問今日安單意旨如何師雲油燈掛壁上雲恁麼則一毫頭上定乾坤師雲見甚麼道理恁麼道僧豎拳師雲驢蹄馬蹄僧一喝師雲亂喝僧禮拜師雲果然。
僧呈偈師接過便覆卻與你看了僧擬議師驀面一啐僧擬語師仍與一啐僧復問盡大地是大圓鏡爲甚麼照不見那邊師雲這裏無兩個僧雲這是甚麼所在師打雲你道是甚麼所在僧罔措師直打出。
僧問不涉離微不落二三請師道一句師雲速禮三拜僧便禮拜師雲隨人言語轉。
僧參問明心見性還了得生死麼師雲性在甚麼處僧以手指雲收取銀子師雲亂道僧雲若作亂道會入地獄如箭射師雲你作甚麼會僧罔措師便打。
僧問動靜即不問如何是一念不生師雲未問已前百雜碎雲如何得命根斷去師雲休着力。
僧參問學人有一問師雲未問已前錯僧沉吟師雲錯進雲錯在甚麼處師雲錯錯僧懡 而退。
問如何是新年人師雲穿衲頭底雲如何是舊年人師雲戴帽子底僧禮拜雲和尚請果子師雲幹汝甚麼事僧懡 而退師噓一聲。
僧問臨濟問黃檗佛法的的大意因甚三度被打師連打數棒雲你道因甚被打進雲且道意旨如何師連打雲且道意旨如何速道速道僧擬對師又打僧佇思師雲我欠你些甚麼僧方作禮而退師雲費我多少氣力次早復喚僧雲你昨日問臨濟喫黃檗痛棒話山僧便打汝若作打會入地獄如箭射僧雲既不作打會作甚麼會師又打僧雲打即任打畢竟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復打。
僧呈頌末句雲信手拈來皆具足師遂問信手拈來皆具足具足個甚麼僧擬議師雲七錯八錯了也僧云何不高聲舉師雲亂道作甚麼僧無語師雲一着不到處滿盤都是空僧懡 而出少頃復進方丈禮拜師雲適才禮拜過了僧雲還要禮拜湊師云爲甚麼僧擬議師便打僧雲莫亂打師復打雲你若作亂打會入地獄如箭射僧雲這是甚麼所在亂打師連棒打雲是甚麼所在。
僧問一息不還時如何師雲待你死了向你道僧便喝師便打僧又喝師復打僧禮拜。
僧問如何是格外酬唱句師雲庭前風弄竹僧雲某甲不會師雲不會吹不休僧雲謝師答話師雲切莫作話會僧擬議師震威一喝僧禮拜師雲卻是我失利。
僧問金粟山頭即不問通玄峯頂事如何師雲冷煞人僧雲今日得見和尚了也師雲似個甚麼僧彈指師雲錯認定盤星。
僧問某甲無言師雲會耶無言不會耶無言僧便喝師便打雲亂喝。
僧問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如何是古路師舉起數珠雲見麼進雲古路已蒙師指示如何是到家一句師雲禮拜着進雲恁麼則親見和尚了也師雲不得錯會好。
致虛孫居士進方丈才禮拜師便推出門雲擬問則失。
僧問痛棒未蒙賜喫今朝一句如何師雲恰值烘火僧雲恁麼則截斷葛藤隨處風光師雲如何是你風光處僧便喝師雲亂喝僧禮拜。
僧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且道笑個甚麼師雲你道笑個甚麼僧雲還是笑和尚笑大衆師雲分身兩處看僧擬議師便打僧禮拜師雲一場敗露。
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雲除卻同別問將來僧擬議師便棒僧禮拜。
僧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不假一言還成聖否師打雲你試道看僧禮拜師向傍僧雲我直下疑着這漢。
僧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師雲不識僧雲和尚又如何師雲向你道不識僧禮拜雲天上天下師雲亂道作麼僧喝師便打。
次日又問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甚麼師雲離卻觸背問將來僧擬議師便打僧雲將謂別有師復打雲識甚好惡。
僧問古人道言前薦取未審薦取個甚麼師雲你問底僧雲有甚奇特師雲你試將無奇特處道一句看僧擬議師便打僧雲要且打不着師復打。
僧問某甲有一問不知落在甚麼處師雲未問已前僧雲未問已前是甚麼師便掌。
僧問覿面相呈即不問作家到來如何指示師雲相識猶如不相識僧雲恁麼則孤峯呈法座清風拂面寒師雲上是天下是地僧頓足師打雲着忙作麼。
瑞侍者問上無片瓦下無寸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便打瑞禮拜師雲見甚麼道理便拜瑞一喝師又打瑞雲家家有路透長安師雲亂統瑞拂袖便出。
僧問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師雲太喫力生僧雲忽遇遣不去喚不回底如何師打雲切忌停囚長智僧禮拜雲謝和尚證明師雲面皮厚多少。
僧問虛空粉碎大地平沉語未竟師雲且莫嚇老僧僧擬議師便打。
一僧呈頌師雲頌甚麼僧雲頌和尚師雲山僧有甚麼公案僧作掌勢師打雲亂作。
僧參問古人公案即不問如何是和尚爲人處師雲老僧這裏一句也無進雲恁麼則同古人去也師雲你向甚處見古人僧擬對師便喝。
僧問一物也無如何開口師雲問甚麼僧擬議師雲大好一物也無。
僧問箭鋒相拄底應機乃絲毫無差邊方人語未諳悉未審如何辯他仔細師雲今日天色稍晚僧雲還別有麼師雲不得撞着鼻孔僧雲一句明明該萬象大千從此振宗風師雲閒言語。
僧參問百尺竿頭進步時如何師雲退後即得進雲請和尚安單師雲薦席厚暖進雲謝和尚安單師雲少作活計。
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個甚麼師雲描不成畫不就僧云爲甚麼描不成畫不就師雲無你下手處僧禮拜雲學人向這裏去也師雲這裏是甚麼所在僧擬議師便推出。
破雲參問楖慄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時如何師雲看腳下進雲腳下無私誰肯住着師雲你即今在甚麼處破喝師雲者裏也不是你立地處進雲謝師答話便禮拜師雲險。
僧問不落不昧意旨如何師雲今日天熱進雲有甚交涉師雲汝又作麼生僧擬議師便打。
師與念泥王海憲相見次公雲還是南禮北禮師雲山僧分疏不下公罔措師云何不與山僧相見公亦罔措師雲請揖公揖雲還是上座下座師雲兩頭俱不着中道亦不安公雲請出門外師雲者是甚麼所在說內說外公又無語師乃笑遂坐少頃公問南泉打破粥鍋意旨如何師雲不妨疑着公雲畢竟如何師鳴指公雲還有麼師便掌。
師與道衡相居士話次言及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士便問如何辨師雲問辨即乖士雲不辨時如何師雲呆了也士雲辨與不辨且止即今一句作麼生道師雲速禮三拜士便禮拜師雲隨人腳跟轉士雲早晚禮拜何妨師雲是則也是是則未是。
師過婁東沈門王婆子參維宇錢居士雲者婆子近日留心此道有個入處婆雲和尚自然具眼誰要你者俗漢多口師雲難瞞地頭人婆雲和尚也在裏許師雲老僧不是汝同流婆雲今日捉敗和尚拂袖便出師雲老僧失利。
僧參問生死到來如何躲避師雲眼閉腳直僧雲不會師雲不會恰好僧禮拜師雲莫曏者裏躲根。
尼問弟子參狗子無佛性話不得明白師雲向未作意前會取進雲畢竟如何趨向師雲動念即乖進雲不動念時如何師雲眉毛在眼上進雲便恁麼去時如何師雲錯。
僧問覿面相呈事若何師打雲正要你恁麼問僧喝師復打。
師病寢次顧道安靜雲待個正命時安雲一切尋常師展臂雲得與麼瘦進雲管渠作麼師雲隨他去也進云何處不稱尊師微笑。
師病中自閒覺首座問雲古人臨末稍頭留下一言半句作將來眼目即今有何垂示師雲動即禍生進雲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師雲多口作麼進雲不爲分外師驀面一拳閒便禮拜。
師將示寂出冶果自天台歸師急問雲汝來了冶雲適才到師雲於今是甚麼時候冶雲午時師瞪目視之冶雲前蒙和尚記莂今請和尚更取法名師雲行果圓成冶禮謝師安祥而逝。
答問
華頂講主大道問諸佛諸祖出世有所施爲建立門庭總是第二義我今所問不問第二義。
答幸不別問又云合取狗口。
法華雲盡行諸佛無量道法未審作麼生是盡行底道理。
答山僧是沒伎倆底又云昨日有人與麼問打出門外了也。
二隱謐書記因病瘡偶有三問四大本來清淨因甚膿滴滴地。
答始末全彰。
通身紅爛和尚如何相救。
答求救即禍生。
皮膚脫落後如何。
答通身慶快。
兵垣蔣楚珍問即今通玄寺氣象一新家風重展白棒頭利害比舊日如何。
答切忌分疏又云喫着便知。
垂足通玄爲甚天童移塔日光先後誰是高原。
答瞻之仰之又云突出難辨。
商尊維那問結制也無風起浪解制也掘地覓天不結不解又在死水裏浸殺畢竟如何得相應去。
答飢餐渴飲。
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即今三春已到千花爛熳百鳥喧譁爲甚枯樹不抽枝。
答別是一壺春。
從苗辨地因語識人只如苗未生語未發作麼生辨識。
答不消一句。
賊來須打客來須待客賊一齊來打即是待即是。
答一切臨時。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因甚又道賊來須打客來須待。
答還規則得麼。
一人慾出長安出不得一人慾入長安入不得設或二人相逢作何話會。
答有眼如盲。
富從升合起貧從不算來爲甚麼龐居士將家財沉沒湘江。
答問取龐公。
慈鴉反哺土梟啖母未審是同是別。
答慈鴉土梟。
嘗言道有眼曰見有耳曰聞爲甚麼芭蕉無耳值雷開葵花無眼隨日轉。
答時節不相饒。
斬首灰形其無以損生金丹玉液其無以養生且道肇法師具甚麼眼。
答量等乾坤。
但得本不愁末本即不問如何是末。
答此問便是。
從門入者不是家珍爲甚世尊睹明星而證果靈雲見桃花而悟道。
答築着磕着。
奇怪石頭形似虎火燒松樹勢如龍是相似句如何是不相似句。
答石頭松樹。
時挑野菜和根煮旋斫青柴帶葉燒是本分句如何是不本分句。
答待山僧別有個見處即向你道。
含彰益侍者問棒頭有眼因甚盡力打不着。
答非汝境界。
破家蕩宅因甚日用而不竭。
答渠儂得自由。
君臣道合因甚樞密不得旨。
答聽候即乖。
此事分明因甚自生退屈。
答好事不如無。
謐書記入嵩巖掩關聞秋江祖師凡見取魚螺而食者即贖以放生其間有削鱗魚敲[(田/蟲)昆]螄入水皆活仍聞虎見祖伏即此三義呈請三問。
魚在浪中游泳無虞全賴鱗甲爲甚麼毒龍潭魚削去甲鱗亦更翻波。
答全身獨露。
螺螄憨睡殼在命存因甚麼活死池螄敲[(田/蟲)昆]得活。
答無毛鷂子拍天飛。
常言道見虎不死脫層皮爲甚麼秋江祖師獨把雄虎驅放自由。
答縱橫得自在。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七
嘉興大藏經 林野奇禪師語錄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八
住槜李秀水龍淵寺嗣法門人行覺等編
詩偈
示慈水董寄塵
偶憶當年無盡老一見東林便契好若非兜率痛針錐安能脫卻鶻臭襖近來緇素參玄人孜孜悉向途中討縱然贏得舌頭滑究竟何嘗有分曉山僧如此苦叮嚀務要英賢大了了倘能直下肯承當便是吾門鎮家寶
酬念尼王海憲(並序)
來偈甚嘉但云大知識前不欲絲毫相讓雖見爲道真切其奈熟習未忘正所謂以所知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着特步原韻以博一笑。
從來個事絕疏親領略還須過量人識鎖未開徒有辯情關脫落豈妨顰但拋學解空諸蘊便契元初不二因可惜瞑眸拍未惺當天猶問雪山辰
寄上洋肖泉高邑侯
幽鳥飛來息殿墀悄然向日竟忘飢不因拽杖沿廊玩焉識蒼梅吐玉時爲報檀那鳴法鼓欣拈麈尾示緇兒這回猛唱無聲曲鹹謂名公亞子期
寄懷岸生陶太史
往歲攜筇到越城樓頭喜鵲也曾鳴笠瓢有意依崖壑翰館無心顧客情不問投林何處僻惟思晤面罄丹誠從前痛弊紛紜起尚待維摩慰我寧
答獻吉沈文學
輕帆短棹逐春臨喜慰緇衣燕翠林未問芒鞋何處遠先施華翰致情深墨香尚惺塵中目禪寂應明物外心如到坐忘諸念息還須更用頂門針
步空林遠兄韻(並序)
先師去世十週法社雖未衰落較昔遠矣惟兄道誼頗切步韻酬之。
析榓聞來已十秋每思象季不勝愁代申歷祖援沉手等與羣生豁兩眸素志尚懷恩擬報緇門安得淚無流先師靈骨如星日何用追尋枉荷鍬
留雪獅子
從空產下一獰獅張口仰天欲啖誰利爪未申狐兔伏冷眸才展鳥猿怌因憐素質通霄臥始識無心向外馳來日寒威如愈勝還留於此踞丹墀
送謐書記住蓮華峯
當年有個祥庵主曾主蓮華最上峯喜子而今仍踐跡將來卓立振吾宗
壬午秋招二隱謐書記
當年送子住蓮華今日招來也不差腳下且無絲線絆他年吾道可承家
丙戌秋勉自閒覺書記
年來法道甚澆漓珍重吾徒善護持直待風雲雷電合始堪爲我直提撕
與白兆新書記
曹溪一脈絕支離紹續還他越格兒此際汝能肩任去逢人須用逆風吹
與奯石周西堂
年來徵詰了無私聽子深雲穩處棲異日倘能恢我道但將無孔笛橫吹
與雲父遍侍者
終日憨憨近鬥牛了無餘慮掛心頭等閒父子一團聚不風流處也風流
與道安靜都監
濟地家風汝已曉入林瓦鼎宜支早將來如遇問禪賓好拈白棒當頭掃
與破夢辨西堂
正法瞎驢已滅卻而今何更說傳持秪有現成一着子倒用橫拈任汝施
與雪庵如西堂
從上已來白拈賊相承未有不越格子今既入其隊中好唱胡笳十八拍
與芥子彌書記
邇來法道不堪聞荷任還須特達人異日風雲如湊合爲我扶起破沙盆
與印月琳庵主
曩時有個末山尼曾道本無男女相觀汝機用不下渠好與後人作榜樣
示程純甫
曾到君家坐許時不將臭口話支離而今太白重相見依舊橫分八字眉
示章靜觀
等閒啜茗醒雙眸何必寅昏向紙求但得胸中取捨盡不難騎鶴上楊州
送慧初禪人居山
痛憶而今末法時深雲掛鉢甚相宜但能一念萬年去莫問當年馬簸箕
別嘉禾闇齋黃公埽庵譚公曾城汪公諸護法
兩載村居意始舒綸竿未許謾垂瀦而今舞棹浙東去太白潭深有巨魚
留別棲真衆禪德
麟濱古寺綠陰深老幼緇兒可適情無奈江東春信迫難教客夢頓然成
偶宿乾元
欲識乾元初闢人細看墨跡卻凝神前賢未盡當年詠病衲何妨續舊賓
示看一關主
聞說終朝誦法華須知門外有三車而今不必生驚怖遍界無非長者家
示賓化上座
等閒識得自家底日用施爲無不宜此際既逢華誕日何妨禮佛着緇衣
瑞初侍者母難日乞偈書示
往歲萱慈此日憂一聲 地始無愁而今爲報劬勞切圓頂方袍出衆流
示直指禪德募佛龕
危坐虛堂久默然也須檀信力莊嚴此時若不欣然施竊恐將來少福田
示省如禪人募齋僧
普賢妙行遍河沙日用頭頭渾不差汝今有志期其行彼此同歸不二家
勉即香徒養母
諸緣放下侍萱慈莫管人間歲月移但得晨昏無倦念勝他人贈百齡詩
示樵野養母
構得數椽傍水邊不將形影被人牽等閒一味無私樂相對萱慈已熟言
復益城姚中丞(諱宗文附來偈四首)
他人盡喜花開獨我喜看花落遣去萬紫千紅依舊春風草閣。
看得五臟玲瓏此際方成迴向爲問面壁老僧眼光可在壁上。
認錯生死路頭說出去來閒話惹得一世人忙終日求籤打卦。
竹林謾作秋聲牛背莫吹短笛待我聽徹西風說與西風端的。
一念未生已前何嘗見花開落以其觸境情生誤認春風草閣
此事本來現成安得更用迴向欲識達磨老子眼光不獨壁上
要識生死路頭居常莫說閒話但能息慮忘緣不用求籤打卦
如得任性浮沉牧子何妨吹笛莫待聽徹西風西風早已端的
武塘挽君謨周孝廉
昔年曾共詠梅詞誰料幽香伴冷泥今日重來階下立難將淚眼視空枝
示福嵩禪人書華嚴經(並序)
福嵩禪人於閒暇娛戲毗盧性海書此華嚴大教蓋令大地有情發明事事無礙之大旨作未來之饒益豈心思言議可涯量哉偈曰。
法界勝樂援毫揮紙普賢大士全彰妙體一點一畫昭著分明釋迦老子不隔一塵若禮若誦意莫定動但恁麼去人天供重
示唸佛僧
覿體彌陀何須尋覓未作意前花開蓮實
贊
觀音像(君謨周孝廉請)
倚石危坐惟其自肯默對淨瓶眉目俱惺口中雖不吐名言尚許弱楊落疏影
送子觀音像(王亦含居士請)
大士之責有感即赴娑婆界裏乃其熟處但能瞻敬日無疲自然克紹有佳兒
又(默雲行耀請)
羣情多仰護爲合此方機妙耳三真實尋聲慣恰時
又(密修禪人請)
跏趺默危坐妙耳自圓通應赴曾無間隨觀露舊容
泛海觀音像(司空高寓公諱承埏請)
無緣慈力隨機赴感從古至今未嘗疏懶此時若不泛蓮舟誰使魚龍開正眼
達磨像(曉初智侍者請)
者員穿耳客獨坐甚威猛引此東土兒類彼西胡種曉初禪子可認渠將來省得眼 眯
三教聖人像(居士朱象輝請)
燕坐幽齋不若樹下默播淳風助無爲化
三大士泛海像(念祖高文學諱佑釲請)
此三大士曾無定跡雖泛蓮舟未嘗固必以其爲度諸沉迷故向煙波宣祕密
密雲老和尚像(給諫蔣楚珍諱鳴玉請)
這個白髮老子吾曾遭伊鈍置至今痛恨難忘所以素無迴避然雖面面相覿要且弗容籌議只得信意瞻依方乃不求而示卻請蔣公掛之高齋一任時人呼名喚字
又(循直禪人請)
者位尊慈乃我本師開雙碧眼別無所知等間問着箇中事劈面攔腮痛下錐
又(圓融禪人請)
吾師之面素未嘗藏於四威儀弗涉閒忙若欲不分寒暑供也須旦暮幾懷香
又(無倚禪人請)
極欲誦師卻非言表未動舌前已話墮了既難可贊亦難可貌聊且命筆打個之繞墨花點點撲頭顱不知香味噴多少
又(體真禪德請)
橫拈楖慄杖主持本分宗掃除玄解路振起禹門風邇來四海說禪者盡出吾師爐韝中
又(能銓禪人請)
掃其玄解去其偏淺舍先師外孰開正眼而今雖見續不亂竊恐將來翻舊臉
自像(自閒覺首座請)
者漢素性脫灑應接那涉機思無論貴賤問着一味白棒提持年來老大甚疲極且喜擔任有親兒
又(破顏祖首座請)
者漢久近尊宿未嘗容說道理所以向來接人一味棒頭直指弗論貴賤智愚從教冤入骨髓切囑破顏莫效伊效伊日後怨無已
又(商尊玄維那請)
者川巴老棒頭甚辣勘辨方來無不痛劄非是逞俊如斯切恐兒孫不拔
又(純樸汶監寺請)
通玄汶監寺曾喫吾痛棒以痛恨難忘描寫這形狀請歸供在蓮峯頂一任青紅華爛放
又(普應禪人請)
者禿子無定體有時嗔有時喜其喜也詞氣溫和其嗔也卒風暴雨個樣沒繩僧供養他怎底普公寫此乞吾題信手揮來話不虛
又(尼月朗請)
者川子素樸直凡定動忘得失邇來拈杖打人頭直欲時人盡豁眸
聞已上座小像
孤松之下默坐甚安非不欲伴志不容攀擬把石幢高卓豎那許聲韻落人間
六如禪德小像
如意既然在握不妨信步經行倘若撞着露柱還須照顧面門
潙山養拙上座像(慈恆禪人請)
久聞者漢曾近先師其後嗣法五兄之兒操守甚真實妙悟許誰知雖則法任遺其傳道行何嘗減一絲
程宏先請題母影
治家素有法節操若冰霜孝子及賢孫劬勞永不忘既爾憶其慈自是懷其養女中之丈夫千古之標榜
黃魯山像
魯山居士喜自燕處雖持白拂未嘗浪語試問六旬已前且道是誰伴侶
曾城汪進士像
瘦竹不滿數枝且喜根壓危石雖然不在深雲君子可以燕息倘時輩見賢思齊好與道吾這裏多少安適
錢聖月侍密老和尚步趨圖
老人雖見不語其聲已播四方騷客執杖隨後想曾抖擻詩腸如有借問渠何適但道偶然散步玩滄桑
王亦含居士長君南伯文學遺像
孝子由來不暫違何須分外想容儀但將情念輕拋卻晨夕殷勤侍有期
佛事
通玄掛板
舉起板雲此乃從上佛祖之權衡亦乃今時衲僧之巴鼻功超曠劫德播今時拈來禪室光新用處羣情聳耳不整而整不齊而齊不嚴而嚴不令而令擊開解脫門顯示正法眼且道正法眼作麼生顯遂懸板雲兵隨印轉將逐符行。
棲真掛新鑄雲板
師以杖指板雲頑銅鈍鐵釵釧瓶盤烈焰鼎中融爲一汁好手鑄成一片自當舉用乘時今逢結夏良辰高懸雲廚之外禪悅法喜悉賴均資四聖六凡亦假饒益復指板雲劫石有消日洪音無盡時。
掛鐘板
師舉板雲此二上座樸素端莊迥超衆表輝騰今古光庇羣情以此表帥叢林無衆不齊以此播揚祖道無機不被以此降伏諸魔無魔不遠以此蠲除戲論無不雍肅且道即今舉用一句如何顯示遂掛板雲任是三頭六臂漢也須聳聽令行時。
又
兩手捧板雲從上佛祖號令人天全憑這木上座任是出格英靈到來也只得結舌有分何故遂掛板雲澤廣藏山理能伏豹。
天童先師密老和尚小祥拈香雲去年此日先師獨行今年此日兒孫痛甚非謂訓誨難忘惟念鼻孔端正且道以何爲驗遂插香雲以此爲驗便展拜。
先老和尚九周忌辰師至真前高聲召衆雲先師面目今不異昔若欲見其端倪觸目未嘗隱匿乃上香雲汝等還見麼遂展拜。
奠寶華朝宗和尚
寶華法兄昔曾鄮峯聚首其後各有前程雖則形跡文疏就中未嘗間隔與其同條生卻不同條死彼此不隔處不妨對衆舉遂奠茶召衆雲見麼此際茶行三奠須知非是偶爾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爲心一師兄掩龕
師兄師兄昔日來無有伴今朝去亦無侶來去既獲自繇在處莫分彼此須知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乃拊龕雲這裏從來無障礙全體收歸不二門遂掩卻。
爲與南指南二禪人入塔
以兩手託骨舉左手雲這是與南勝舉右手雲這是指南高披緇乃有先後歸根總在一朝且喜同登不二門此回切莫外追尋遂置靈骨雲不須他處覓即此是蓮娠。
示一門禪人掩骨
大家寄住在閻浮曠劫升沉生死流白骨填溝無主認骷髏遍地有誰收草枯幾度秋風恨鬼哭三更夜雨愁普願指歸同一處福田莫把外人求。
爲淑之禪師火
舉炬雲淑之兄淑之兄生平氣宇塞寰中開堂兩處獨演濟宗今朝忽唱還鄉曲十方世界現全容且道如何是現全容底道理攛下火炬復以手拭目作哭勢雲蒼天蒼天。
爲純一禪人火
舉炬雲純一純一名須稱實果若稱實無事不畢雖然本自現成恐汝諦信未及攛下炬雲吾今助汝把火任汝縱橫自適。
爲化城禪人火
以火炬指壇雲寶所化城化城寶所左之右之無可不可撒手便行全身裸裸恐汝未能擔當攛火炬雲吾今助汝把火。
爲一安禪人火
舉炬雲一安須安宜應自適正恁麼時莫留朕跡汝若未能脫灑更與通個消息攛下炬雲信腳便行休擬議大千沙界任縱橫。
爲慈航禪人火
舉炬雲慈航今日解纜切莫前思後算直須順水張帆管取長安覿面慈航上座還會麼若然會得橈棹不施平坦坦如或未會攛下炬雲火光觸處難迴避滿航渾載絕煙霞。
爲遵道禪人火
舉炬雲吾今爲汝舉火無異於汝調漆信手便用初無朕跡恐汝臨行忘卻更與指個端的攛下炬雲本業不須他處覓無痕赤手任施爲。
爲中也書記火
舉火炬雲中也上座見麼這是昔年汝契悟底到此時節切勿生疑吾今既與作證據在處家山任所之攛下炬雲但於個裏無拘滯再來荷任不爲遲。
爲本如上座火
少室不傳之旨今日分明顯示遂舉起炬雲如向這裏薦得一切總無忌諱且道因甚如此攛下炬雲天涯非客旅在處是家鄉。
爲滿緒典座火
以杖擊龕雲滿典座惺惺着從前拈鏟把杓悉是神通妙作今既全身放下不妨隨處快樂吾今助汝把火乃攛炬雲任往天台南嶽。
爲妙圓上座火
以炬指龕雲妙圓上座生平行履真實昔曾通玄喫棒去秋復來棲真雖然未呈見解知其已獲平貼參禪既爾有驗老僧當與證明今朝更助汝把火乃攛炬雲普天匝地任縱橫。
爲無念塔主火
舉起炬雲無念塔主生平正直紀衆南山了無順逆一旦撒手長行可謂名稱其實吾今爲汝作證明遂攛炬雲足底優曇處處春。
剃度徒梅竹庵瑞初祥幫刻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八終
天童林野奇和尚行狀
明賜進士出身文林郎翰林院編修前左春坊庶
子兼侍讀學士掌院事纂修國史經筵日講冊封
魯藩正使正治卿中奉大夫禮部右侍郎曹勳拜
撰
師諱通奇號林野四川重慶府合州人父蔡母餘生於皇明萬曆乙未十二月廿六日幼時深靜沉默不多言笑衆皆異之遇葷不食有日者一見輒驚謂此寧馨兒他時當振祖佛家風母聞遂不議婚至十歲送本里金鐘寺道然師剃染習諸典籍宛如夙諳見有凝神燕坐齋居淵穆者必喜敬之蜀中風氣崇尚有爲師每厭薄雖居梓里惟以參訪爲懷至十九南遊歷講肆十四載南中數大老欲以大座相歸師略不顧丁卯歲息肩當湖德藏遇毛俞諸公請演楞嚴嘆爲希有遂留掩關閱藏義雖無疑實有一種放不下處如負他人宿債不半載忽染痢垂危覺生死無嘗瞬息異世何暇窮年紙墨便欲破關參尋知識奈毛俞諸公苦留遂止身雖羈縻渴想猶馳偶閱密雲悟和尚語錄看至參禪偈曰一念未生前試看底模樣頓覺疑情猛發寢食俱忘將從前所知所解一應拋卻詩文註疏盡投之火如周金剛親到龍潭時也至庚午春聞悟過當湖遣護關者求開示悟雲教他關中莫妄想師愈覺疑情熾盛全無所知如木人相似一日散步失足墮樓若夢初覺會得一念未生前面目隨口說偈曰一念未生前六戶絕消息瞥爾揚雙眉大似眼無力遂破關走姑蘇見悟於清涼庵中便問學人絕跡而來特爲親近和尚悟雲莫妄想師雲未審還有堂頭也無悟雲看腳下師雲不因漁父引怎得見波濤悟雲休錯會師便禮拜自此心意泰然對境逢緣如江河之行地辛未春悟赴育王請師入室問雲還認得學人麼悟雲不認得師雲也知和尚認某甲不得悟雲不識羞師喝悟拈棒師禮拜悟便休是時法席雖盛悟實雅器於師一日茶筵悟舉洞山勘泰首座話索衆下語俱不契將撤果師於稠人中高聲雲食到口邊被人奪卻悟大悅允喫茶解制上堂悟舉世尊初生機緣拽杖下座一時打散師於此全身脫落深徹棒喝之旨自此機用軼格牙爪猛利莫之敢攖悟應天童請師入室悟問雲你從甚處來師拂袖便行悟便棒師雲蒼天蒼天爾時天童初興開疆闢土諸務煩劇師雖道體恂恂悟誡勿過勞卒不以懦軟成習欣執搬運之役一日挑瓜悟問雲你揀大的挑耶師雲信手拈來悟便休又一日將破碗入庫取油悟問云爲甚打破常住碗師雲不是某甲打破悟雲因甚在你手裏師雲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悟雲賠了碗去師展手便行冬期立師爲維那於堂中調燮羣衆整肅紀綱往來衲子有林古佛之稱一日悟入堂見數僧不出坡訶云爲甚不出坡師雲俱是告假的悟雲如死去閻羅老子鐵面無情將汝打入鑊湯爐炭裏牛頭馬面不容告假又作麼生師雲心不負人面無慚色乙亥冬結制悟欲命師爲元座或有議者以師色力欠強師正色而言曰這個不是管三軍遂堅辭不就一日悟上堂師問雲今日四海衲僧雲集各各壁立千仞還許他諸人悟麼悟雲你還夢見麼進雲悟尚不存夢個甚麼悟打雲即今是迷是悟師雲學人不在迷悟裏悟雲且道在甚麼處師便禮拜悟乃休金壇王內翰喬梓入山一睹師容若有宿契即恭請掩關師固辭悟勉雲佛種從緣勿過卻也爰題像送別雲咄哉這禿有眼如盲有口若啞手拈條棒問着便打不知落處問取林野遂受請掩關於東禪寺忽聞悟有潙山之行即破關復入天童未幾悟因事出山師隨至嘉禾寓黃闇齋觀察素園中受付囑焉時己卯秋九月也其年春黃夫人夢見庭前丹桂二株參天盛開其兩公子俱赴秋闈擬系此兆豈意選佛昭茲媺瑞遠近皆爲仰止顧瑞屏宗伯同寧紹兩郡當道縉紳再三敦請悟和尚復返天童冬期立師爲西堂爾時天童氣象聿新規制鹹備龍象駢闐鍛鍊之責悉皆屬之於師庚辰六月辭悟住靜於餘杭之廣化寺杖履風高門庭孤峻學者登堂莫敢攀躋壬午秋聞悟訃音奔赴通玄衆推結席枚卜龕前及師者三義不容卻乃居方丈孫司馬碩膚諸檀護堅請開法風雨晦明歷諸艱閱五載其付授者二隱謐自閒覺大衢壁博融本慧日升破顏祖大用志佛古聞法澍長雲將清商尊玄漢日杲牧庵則一十三人所有機緣俱在全錄平素書問訶禁弢藏天台惟陳木叔司馬爲所雅重乙酉春有詩贈嶺外遊雲來又去忘年拙衲定荒嶺之句丙戌秋陳以絕命詩十二章手書告別師又有才敏忠良世少儔赤心報國只君謀之語以志悲感通玄峯頂高峻衲子奔趨殊爲艱苦師往往託病以謝往來力追高峯行履無如聲聞四表龍象聿臻法堂寮舍尚有未了之局難以多聚是以拽杖出山丁亥冬至嘉禾黃觀察闇齋高水部寓公汪進士曾城諸縉紳檀護請住東塔寺安期旋爲錢閣學塞庵公暨諸緇白請住棲真古剎次年春湖州當道士紳請師開戒於護生禪院己丑冬寧紹臺三郡當道諸紳於棲真寺請師住天童此時得法者空生慈佛海雲破夢義乳峯溧白兆新奯石周悅可明瞭悟能捃拾學雲峨喜默雲耀無礙轍了源昭法壇海含章益雲父遍即香觀月瓢度十有八人庚寅五月初三日入天童雲龍風虎百廢俱興緇素依皈真如怙恃臨別棲真四衆號泣若失所天比住天童連年荒亂米價騰貴人懷憂恐師每入堂安慰且屢謂客司雲萬勿阻撓方來此間若不容納更向何方行乞五六千指處之裕如當師初入之年公門如許藤葛師一味以恬退自居其生端者各知慚愧至如賦役之累法門所憂師與念尼王海憲不壞世間相而譚實相則立自運之戶師於東谷諸影堂罔分臨濟與洞上悉見鼎新之績道法衰晚人多趨炎即款客亦尚奢華師入山便復悟和尚舊式久而勿諼冬夏布衣草履見有衲子輕裘緩帶則曰非吾類也淡泊之操始終無間師初恙時衆不以爲意師便對侍司雲病來便作死承當我之報緣將盡凡事所當決者勿復怠緩忽一日師謂衆雲古之住持有病遷居延壽堂理當然也老僧猶且端坐丈室何以表率後昆遂設榻於新庵杜絕酬應有參叩者直掌粗拳鉗錘倍辣雪竇和尚問病而至必欲師歸方丈師從容而返築塔無基堪輿擬以新庵定穴師聞之斷不許可印山乃以玲瓏一穴舉侶師肯之病中機緣不能悉載一日自閒覺首座見師病危問雲古人臨末稍頭遺下一言半句作將來眼和尚即今有何垂示師雲動着禍生覺雲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師雲要你多口覺雲不爲分外師驀面一拳覺禮拜一日師顧道安雲得個正命時安雲一切尋常師展臂雲得與麼瘦安雲管他作麼師雲隨他去也安云何處不稱尊師點首時壬辰三月廿九日也日輪當午出冶從天台回師瞪目視之問雲汝來也冶禮拜師雲是恁麼時候冶雲承蒙記莂求和尚更名師雲行果圓成遂安祥而逝室中先後付授衣拂得法者梵欽中印山先道安靜破夢辯雪庵如芥子彌止休淨三默權物外遠獨朗日自安悉肯諾滿松濤敏出冶果雲高慧慧聞定友雲陰純樸汶印月淋十九人焉按師僧臘四十有一壽五十有八全身塔於太白玲瓏巖新庵之左師之生平懿德令儀無所容其讚歎以高弟二隱謐公與餘最稱道契憶二十年前師與餘同年周孝廉君謨知微善追仰清微緬懷亡友所謂千里一堂百年一日也乃爲略述天童一脈授受之大概如此以俟後之作者考鏡全容。
天童林野奇禪師塔銘
吳興道場山萬壽禪寺住持比丘道忞撰文
李白之送友入蜀也則曰山從人面起雲傍馬頭生其早發夔城也則曰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盍蜀地山川險阻自古記之矣惟山峻水湍故其人類性剛而果決堅忍耐苦勞以之向道則勇往易於入作殆亦風土使然不然或蹋殺天下人之馬駒間世而一出焉斯有之何以緇雄代作半起蠶叢之國無論法眼雲門從金剛大士劈華嶽以分流即臨濟兒孫光明烜赫統系相承以來十傳則有東山演十一傳則有昭覺勤十五傳則有臥龍先十六傳則有徑山範二十四傳則有海舟慈沿流至先師悟和尚閱世且三十矣復有今林野禪師豈五丁鑿道天固爲法社開象龍之路與師名通奇林野其字也合州人本姓蔡氏生而澄靜不類孺子不喜肉食時年十歲父母度其志向非塵網中人因命依金鐘寺叔父道然爲童行十七歲剃落性樂禪寂然讀誦至年十九恥州縣僧庸碌不足尚即慨然動他山之念繇是出峽南遊猒飫江南講肆十有餘載業息肩當湖方期掩室千朝翻閱如來一代時教俄患痢瀕死乃知經綸之學非究竟法也時先師悟和尚正王化金粟渴欲就參爲緇素留不果往適有傳粟示衆參禪偈師聞之懷疑不已極力冥搜茫無所入會粟過當湖則加額曰天賜我也亟遣僧請益粟曰教伊關中莫妄想益溟涬莫測所謂心智爲竭殆如土木偶人者經歲時忽一日失足墜樓恍然而覺遂成偈曰一念未生前六戶絕消息瞥爾揚雙眉大似眼無力聞粟在吳門即日破關走金閶不以寒暄起居玉帛見粟直奪角衝關左屬橐鞬右執鞭弭與粟相周旋粟固奇之逮明年粟赴鄮山師亦隨往偶檀越入山設茶粟舉洞山與泰首座喫果子因緣命衆下語諦當方許安排師時在衆即曰食到口邊被伊奪卻粟爲首肯叢林以此知名又粟因佛誕示衆世尊纔出母胎便解指天指地你等諸人猶向山僧擬討甚碗抴拄杖下座一時打散師於此全身脫落透頂透底無復纖機留礙凡侍粟十年逢場對壘兵交刃接每每倒捋虎鬚未或當仁少讓既受囑累猶居天童座下逾年始應禹航廣化之命至壬午秋悟和尚示寂師奔赴通玄衆議住持枚卜同門三卜而得師名不容推遜乃繼席焉提策方來直據本有云薶雪擁五見冰霜羣峯讓其高寒禪侶慕其慈嫗雖極枯澹寂寥學者恆轂湊如歸以出隊嘉禾爲闇齋黃觀察寓公高水部曾城汪進士堅留勉住東塔未幾移主棲真既而天童席虛明州當道士紳公議歸師復遷居太白前後蒞衆十年夙興夜寐寅畏小心雖在安常處順之中每懷臨深履薄之懼然屈申以道持正不阿苟道在必申不以利害權勢稍爲貶損方師初赴天童山門以夙釁構訟在郡郡司李欲一瞻顏色左右亦謂乘間得以相浼師堅志不往及司李專人請齋爲一赴然竟席未嘗片詞幹訟事其持正皆此類所以四坐名坊非有子夏之先一出輿情共舉視彼巧力而謀與夫詭遇而獲者顧不可風範一世也邪師應機接物出語渾樸不爲趙昌之華葉公之龍徒事藻繪以炫耀見聞至其一二見狀中者則所謂想酢生液雖未澆腸沃胃要且使人慶快住二年感微疾衆請辭世偈師瞋目曰要去便去害甚熱大時有出冶上座求更名師援筆書行果二字乃曰行果圓成遂擿筆端坐而逝世壽五十八僧臘四十一塔瘞全身於寺前新庵之左予蓋有語封其戶矣其門人二隱謐自閒覺佛古聞來乞予銘其塔予愧不文無以行達然辱在同門知師最悉念非予恐師行業久而遂湮抑後有景行之賢將無繇考鏡而仰止夫師則予責也乃論次其大端序而銘之銘曰。
達磨一宗丕顯曹溪南嶽衍長曰讖於西馬駒是育血染霜蹄[跳-兆+降] 一蹋四海平夷臨濟振興光賁五燈有嚴孫子碩大無朋世更太白六五親承雲蒸霞蔚鳳翥龍騰十二人中師其後出藞苴川僧性實難匹撒手危樓翻身楖慄機警用圓風雨暴疾起坐通玄衆山爲低騰空漢迥華頂雲迷蘭滋芳甸蕙紉春畦聲馳湖海着意攀躋桌歌東塔灣弄棲真幔天佈網萬里垂綸鰲山連釣丹穴齊緡鼓須彌浪楊渤海塵晚據天童奠安太白風漾文波池涵素魄逸翮摩蒼神魚縱澤合浦珠還風規猶昔馭衆圓合律己端方逢強不弱遇柔寧剛孤風卓卓燁燁謙光下無輿儓上無侯王行果圓成出世功終破沙盆碎正法眼空一錐無縫八面玲瓏嗣燈有人光照無窮
後跋
先師林和尚自出蜀棄講歸禪根性猛利於道直入不遊紆徑凡參叩機緣俱載行實至於受請倡緣自崇禎壬午秋天童密師翁示寂於臺之通玄寺既虛席四衆堅請繼席焉一據方丈屆丙戌凡五臘結制大設洪爐峯頂雖高寒而衲子參尋不斷如縷至丁亥冬受嘉禾東塔請越明年戊子春受棲真請己丑冬受湖州度生請庚寅夏赴天童景德請迨壬辰春三月廿九日示微恙而逝然五剎記室所錄上堂法語機緣謐今編次總有八卷約五萬餘言字字剿絕命根句句掀翻窠臼從無一字繫縛於人直使當下頓入至於入之一字猶是敲門瓦子是知先師十載從無一字所說行謐到這裏不存一字法脈懸絲欲存一字罪犯彌天且道畢竟如何始得恰好去只得向纖毫不敢動着處付梓流傳庶千百世具眼高流一見與先師覿面始不負吾師一片熱腸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