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祖全書
正文
呂祖全書
呂祖本傳(卷一) 前八品仙經(卷九、十)
後八品仙經(卷十一) 五品仙經(卷十二)
三品仙經(卷十三、十四、十五) 參同經(卷十六、十七、十八)
涵三語錄(卷二十八) 修真傳道論(卷二十九、三十)
敲爻歌沁園春批註(卷三十一) 靈寶畢法(卷三十三)
九品仙經(卷九)
【呂祖本傳 (卷一)】
呂祖全書本傳小序
呂祖對 正陽帝君「欲度盡衆生,方肯上升」,迨上升之後,復行化度世,是以由唐迄今,隱顯變化不一,世稱 呂仙,其自稱曰:回道人,曰:無上宮主,究證位無上聖師,靈蹟極多,不能盡載。
本傳止據原傳敘次,間有增入,並分注處,以備參考。至傳聞之異,有謂本唐宗室姓李,或曰名,或曰名瓊,以夫婦入山雙修,易姓呂;或曰舉進士第作令,或曰舉進士不第;或曰六十四歲遊長安,遇 正陽帝君,或曰六十四歲上朝 元始玉皇;或曰四月十四日生,或曰八月初四日生;其生之年,或曰貞觀,或曰天寶,或曰貞元,種種不一。 呂祖嘗曰:「呼牛應牛,呼馬應馬,世人之謬,乃真乃假,吾唐以前,吾亦何有也?」其言達矣!
夫太上降生,指李爲氏,雪山初誕,從而出,以及二龍繞室,五星在庭,神靈之徵,歷歷不爽。仙佛聖賢之生,由來異矣。若 呂祖吾又烏能測之哉。
義陵無我子劉體恕彙輯
男劉蔭誠清惠、侄劉允誠清虛仝校
沙羨一行子黃誠恕參訂
贊
莫大神通 全在忠孝 利己利人 千秋大道
自古至今 因緣非渺 信筆描來 當前寫照
又
一劍橫秋 清風兩袖 道在函三 丹成轉九
蒼梧北海 白雲帝鄉 甘河一滴 源遠流長
呂祖本傳(照道書全集、仙佛奇蹤、神仙通鑑、全唐詩諸書校訂其事蹟,互異者分注本文之下,以備參考。)
呂祖名巖,字洞賓,世爲河中府永樂縣人。曾祖延之,仕唐終河東節度使,祖渭終禮部侍郎,父讓海州刺史。貞元十四年,四月十四日巳時生,母就蓐音肉時,異香滿室,天樂浮空,一白鶴自天飛下,竟入帳中不見。生而金形木質,鶴頂龜背,虎體龍腮,翠眉鳳眼,修頸露顴,額闊身圓,鼻樑聳直,面白黃色,左眉角一黑子,左眼下一黑子,頭大,兩足紋隱如龜音均折。少聰敏,日記萬言,矢口成文。既長身五尺二寸,喜頂華陽巾,衣白黃襴衫,系皁音叨,狀類張子房。二十不娶,始在襁褓。
馬祖見之,曰:「此兒骨相不凡,自是風塵表物,他時遇廬則居,見 鍾則扣,留心記取。」後果如所記
後遊廬山,遇火龍真人,傳天遁劍法。自是混俗貨墨於人間,號純陽子。鹹通中,舉進士第,時年六十四歲。
後遊長安酒肆,見一羽士,青巾白袍,長髯音然秀目,手攜紫筇音窮,腰掛大瓢,書三絕句於壁曰:
坐臥常攜酒一壺 不教雙眼識皇都
乾坤許大無名姓 疏散人間一丈夫
得道真僊不易逢 幾時歸去願相從
自言住處連滄海 別是蓬萊第一峯
莫厭追歡笑語頻 尋思離亂可傷神
閒來屈指從頭數上聲得到清平有幾人
呂祖訝其狀貌奇古,詩意飄逸,因揖問姓氏。
曰:「吾覆姓鍾離,名權,字雲房。」
呂祖再拜延坐。
鍾曰:「子可吟一絕,予欲觀之。」
呂祖遂呈一絕曰:
生日儒家遇太平 懸纓重滯布衣輕
誰能世上爭名利 臣事玉皇歸上清
鍾祖見詩暗喜。因同憩肆中。鍾自起執炊,呂祖忽睏倦,枕案假寐,夢以舉子赴京,進士及第,始自州縣,而擢郎署,臺諫給舍,翰苑祕悲去聲閣,及諸清要,無不備歷。升而復黜,黜而復升。前後兩妻,富貴家女,婚嫁早畢,孫甥振振音真,簪笏滿門。幾四十年,又獨相十年,權勢燻炙。忽被重罪,籍沒家資,分散妻孥,流於嶺表,一身孑然,窮苦憔悴。立馬風雪中,方興浩嘆。
恍然夢覺,鍾祖在旁,炊尚未熟,笑曰:
「黃粱猶未熟 一夢到華胥」
呂祖驚曰:「先生知我夢耶?」
鍾曰:「子適來之夢,升沉萬態,榮悴多端,五十年間,一頃耳!得不足喜,喪何足悲!且有大覺,而後知此人世一大夢也。」
呂祖感悟,知宦途不足戀。再拜曰:「先生非凡人也,願求度世術。」
鍾故辭曰:「子骨節未完,志行未定,若欲度世,須更數世可也。」翩然別去。
呂祖怏怏自失,棄官歸隱。鍾祖自是十試呂祖:
一 一日自外歸,見家人皆病歿,心無悼怛,但厚備棺具,已而沒者皆起;
二 偶鬻貨於市,議定其值,市者翻然止酬其半,亦無所爭,並半值不取,委貨而去;
三 元日有丐者,倚門求施,與以錢物。丐者索不已,且加誶詈。再三禮謝,丐者笑而去;
四 牧羊山中,遇一虎追逐羣羊,推羊下峻阪,獨以身當之,虎隨釋去;
五 獨居山中草舍觀書。忽一女年可十七、八,光豔照人,妝飾靚音淨麗,自雲歸寧母家,日暮倦行,藉此少憩,既而調戲百端,夜逼同寢,竟不爲動;
六 一日郊出。及歸,家資爲劫盜席捲,殆無以供朝夕。了無慍色,躬耕自給。忽於鋤下,見金數十餅,急掩之,一無所取;
七 偶於坊市,貨銅器數事歸,則皆金也,即訪主人還之;
八 有風狂道士,在坊陌市藥,曰:「服者立死,再世得道。」旬日不售,因買藥歸,服之無恙;
九 春潦泛溢,掉一小舟至中流,風濤掀湧,端坐不動,竟亦無虞;
十 一日獨坐室中,忽見奇形怪狀鬼物無數:有欲擊者、有欲殺者,一無所懼。復有夜乂數十,械一囚,血肉淋漓,哭泣號叫曰:「汝宿世殺我,急償我命!」曰:「殺人償命,其又奚辭。」遽索刀繩欲自盡,忽聞空中叱聲,鬼神皆不復見,一人撫掌而下,即 鍾祖也。
謂曰:「塵心難滅,仙才難值,吾之求人,甚於人之求 吾也! 吾十度試子,皆無所動,得道必矣!但功行未完,授 子黃白祕術,可以濟世利物,使三千功滿,八百行圓,吾來度子。」
問曰:「所作庚辛,有變異乎?」
曰:「三千年後,還本質耳。」
呂祖愀音悄然曰:「誤三千年後人,不願爲也。」
鍾笑曰:「子推心如此,三千八百,悉在是矣!」只須此試足矣
因與之敘棄世得道來歷,且言:「受 苦竹真君記曰:『此去遊人間,遇人有兩口者,即汝弟子。』吾遍遊山海,竟未見人有兩口者!今詳子姓,實符 苦竹之記矣。予所居終南鶴嶺,子能從 予遊乎?」
呂因隨往。星月交輝,四顧寂寥,鍾執 呂手偕行,纔數步,恍如騎快馬;歷山川,俄頃至洞南,門下鑰矣。 鍾以碧擊呂帶,俱從門隙中入,豁然開朗。登一高峯,至大洞門東,前有二虎踞守,鍾叱之,虎伏不動,乃引入。金樓玉臺,珍禽琪樹,光景照耀,氣候如春。相與坐盤陀石,飲元和酒三杯,俄有一青衣,雙髻金鈴,朱裳翠袖,雲履玉佩,異香氤氳,持璽紙金書曰:「羣仙已集蓬萊上宮,要音邀先生赴天池會,論《五元真君神遊記》事。」
鍾祖將去,呂祖慮其不返,賦詩送曰:
「道德崇高相見難 又聞東去幸仙壇
杖頭春色一壺酒 頂上雲攢五色冠
飲海龜兒人不識 燒山符子鬼難看
先生去後身須老 乞與貧儒換骨丹」
鍾曰:「汝但駐此,吾去不久。」遂望東南乘紫雲而去。
呂祖將所附素書,披閱翫誦。
旬日 鍾回,曰:「子在是岑寂,得無憶歸否?」
曰:「既辦心學道,豈有家山思乎?」
鍾曰:「善哉! 汝等不知分合陰陽之妙:守陰則只是魄,存陽則只是魂。若能聚魂合魄,使陰陽相合,魂魄同真,是謂『真人』。」
呂曰:「魂魄冥冥,至理甚深,何以全角?」
曰:「慧發冥冥,泰定神靈。神既混合,豈不契真?
金形玉質,本出精誠。大藥既成,身乃飛輕。」
因問「天地」?
曰:「幹三索而天交於地,乃生三陽;
坤三索而地交於天,乃生三陰。
陽中藏陰,曰『真陰』。真陰到天,因陽而生;
陰中藏陽,曰『真陽』。真陽到地,因陰而發。
交合得道,自然長久。」
問「日月」?
曰:「月受日魂,以陽變陰,陰極陽純,月華瑩音映淨,
修煉到此,積氣成神。
問「四時五行」?
曰:「一心自有五行,一日自有四時,大抵陰陽相椎而已。
陽不得陰不成,到底無陰而不死;
陰不得陽不生,到底陰盡而皆陽。」前、後八品經義蓋本乎此
又問「水火龍虎」?
曰:「身中有君火、臣火、民火。
真火出於水中,恍恍惚惚,其中有物,
視之不可見,取之不可得。
真水生於火中,杳杳冥冥,其中有精,
見之不可留,留之不可住。
腎,水也。水中有氣,名曰『真火』。
心,火也。火中生液,名曰『真水』。此即「龍從火裏出,虎向水邊生」義
以水生木,腎氣足而肝氣生,以絕腎之餘陰。
而氣過肝時,即爲純陽,藏真一之水,恍惚名真龍;
以火金,心液盛而肺液生,以絕心之餘陽。
而液到肺時,即爲純陰,藏真陽之氣,杳冥名真虎。
氣中取水,水中取氣,曰得『黍米』,歸於黃庭,
此『大丹』也。」
問「鉛汞」?
曰:「鉛性沉重而喜墜,此腎水以潤下而易滿;
汞性輕飛而喜升,此心火以炎上而易散。
以鉛製汞,以沉重而鎮輕飛,內丹結矣!」
又問「抽添」?
曰:「冬至後,陽升於地,地抽其陰:
『太陰』抽而爲『厥陰』,『少陽』添而爲『陽明』;
『厥陰』抽而爲『少陰』,『陽明』添而爲『太陽』;
夏至後,陰降於天,天抽其陽:
『太陽』抽而爲『陽明』,『少陰』添而爲『厥陰』
『陽明』抽而爲『少陽』,『厥陰』添而爲『太陰』。
又加日月:
月受日魂,日受月魄。前十五日,月抽其魄,而日添其魂,精華已滿,光照下土。不然,無初生而變上弦,上弦而變月望也。
月還陰魄,日收陽精。後十五日,日抽其魂,而月添其魄,光照已謝,陰魄已定。不然,無月望而變下弦,下弦而變晦朔也。
日月往復,而變九六,此抽添之象也。」
又問「河車」?
曰:「人身陽少陰多,無非是水,故有取於河車。
河車起於北方正水中,而非若旁門搬運力也。」
問「內觀坐忘之妙」?
曰:「龍虎交媾,陰陽配匹。
九皇真人,引一朱衣童子下降;
九皇真母,引一皁衣女子上升。
相見黃屋之前,有一黃衣老嫗於去聲接引,如夫婦之合,
盡時歡洽,女復下降,男覆上升,如夫婦之離。
既畢,產一物,大如彈丸,色同朱橘,拋入黃屋,
以金器盛留。」
問曰:「如此修行,有魔難否?」
曰:「子知十魔九難乎?
衣食逼迫,一難也;恩愛牽纏,二難也;
利名縈絆,三難也;災患橫生,四難也;
盲音萌師約束,五難也;議論差別,六難也;
志意懈怠,七難也;歲月蹉跎,八難也;
時世亂離,九難也;
一六賊魔 二富貴魔 三六情魔 四恩愛魔
五患難魔 六神佛爲害,是聖賢魔 七刀兵魔
八女樂魔 九女色魔 十貨利魔」
又問「云何證驗」?
曰:「始也邪盡絕,外行兼修,採藥之際,金精充滿,
陰魄銷融;
次心經湧溢,口出甘液;次陰陽擊搏,腹鳴如雷;
次魂魄未定,夢寐驚恐;次或生微疾,不療自愈;
次丹田夜暖,形容晝清;
次若處暗室,而神光自現;
次若抱嬰兒而上金闕;
次雷鳴一聲,關節通而驚汗四溢;
次玉液烹煉成凝酥,而雪化散墜;
或化血成乳,而漸畏腥羶;
或塵骨將輕,而漸變金玉;
次行如奔馬;次對景無心;
次吹氣療疾;次內觀明朗;
次雙睛如漆;次紺發再生;
次真氣足而常自飽;次食不多而酒無量;
次神體光澤,精氣秀媚;次口生異味,鼻有異香;
次目視萬里;次瘢痕銷滅;
次涕淚涎汗皆絕;次三尸九蟲悉除;
次內志清高,上合太虛,凡情皆歇,心境俱空;
次魂魄不遊,夢寐自絕,神采精爽,不分晝夜;
次陽精成體,靈府堅固,寒暑不犯,生死不幹,
次噓呵可幹音幹外汞;次神光常生坐臥;
次靜中時聞天樂,金石絲竹之清,非世所常聞;
次內觀或遊華胥,樓臺殿閣之麗,非世所常見;
次見凡人腥穢;次見內神出現;
次見外神來朝,功圓行滿膺籙受圖,紫霞滿目,
金光罩體,
或見火龍飛,或見伭鶴舞,彩雲繚繞,瑞氣繽紛,
天花亂墜,神女下降,出凡入聖,逍遙自然。
此乃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日也。」
鍾離悉以上真伭訣傳授,呂祖一一領悟。俄頃,聞有叩戶聲,起視,乃清溪鄭思遠,與太華施胡浮兩真人,由東南來,緩步凌虛,體凝金碧,相揖共坐。
曰:「適爲尹思逸,丹成致賀,遂造仙扉。」
施曰:「此一侍者何人也?
鍾曰:「本朝呂海州讓之子。少習儒墨,失意上國,邂逅長安酒肆,從 吾奉道,通陰陽制煉形神入妙之微。」
鍾因令拜二仙。
鄭、施曰:「形清神在,目秀精藏。子欲脫塵網,可示一詩?」乃授以金管霞箋,靈膠犀硯。
即獻詩曰:
「萬劫千生到此生 此生身始覺非輕
拋家別音撇國雲山外 煉魄全魂日月精
比見至人論九鼎 欲窮大藥訪三清
如今會遇真仙面 紫府仙扉得姓名」
二仙嘆其才清句秀,各以所祕相贈而別。
時春禽嚶,鍾祖於洞口題曰:
「春氣塞空花露滴 朝陽拍海岳雲歸」
復謂呂曰:「吾朝元有期,十洲羽客至玉京奏此功行,以昇仙階,恐 汝不能久居此洞,後十年洞庭相見。」
取筆於洞中石壁上,草書曰:
「晝日高明,夜月圓清,陰陽魂神,混合上升。」
擲筆告曰:「世間遊行,當施利濟之道!行滿功成,復相聚會。」
語畢,又以《靈寶畢法》授之。
謂曰:「始 予於終南石壁之間,曾得靈寶經三部:上部曰『元始金誥』,中曰『元皇玉籙』,下曰『太上真元義』。凡數千卷,予撮其要爲畢法,分十六科,及三乘六義。
蓋明陰中有陽,陽中有陰。
天地升降之道,氣中生水,水中生氣;
心腎交合之機,以八卦運十二時,而其要在艮;
以三田互相反覆,而其要在泥丸。
至下手工夫,姑借嚥氣嗽液爲喻。而真氣口訣,實在口傳心授,不在文字間也。」
又以靈丹數粒,示曰:「此非世間五金八石,乃世間異寶合成,雖有質而無形,如雲如火,如光如影,可見而不可執,服之與人魂識合爲一體,輕虛微妙,非如有形之丹也。」
復贈詩一章曰:
「知君幸有英靈骨 所以教君心恍惚
含元殿上水晶宮 分明指出神仙窟
大丈夫 遇真訣 須要執持心猛烈
五行匹配自刀圭 執取龜蛇顛倒訣
三尸神 須打徹 進退天機法六甲
知此三要萬神歸 來駕火神離九闕
九九道至成真日 三界四府朝元節
氣翱翔兮神烜赫 蓬萊便是吾家宅
羣仙會飲天樂喧 雙童引入升伭客
道心不退故傳君 立誓約言親灑血
逢人兮 莫亂說 遇友兮 不須訣
莫怪頻發此言辭 輕慢必有陰司折
執手相別意如何 今日爲君重作歌
說盡千般伭妙理 未必君心信也麼
仔細分明說與汝 保惜吾言上大羅」
呂祖聞已,盡豁塵濁,復進問「三元、三清、三寶、三境」之說。
鍾曰:
「第一混洞太無元,從此化生天寶君。
治玉清境,清微天官,其氣始青;
第二赤混太無元,從此化生靈寶君。
治上清境,禹余天宮,其氣伭黃;
第三冥寂伭通元,從此化生神寶君。
治太清境,大赤天宮,其氣伭白。
故九天生神氣。經雲;『三號雖殊,本同一也。』
三君各爲教主,乃三洞尊師。」
授受將畢,忽有二仙綃衣霞彩,手捧金簡寶符雲:
「上帝詔 鍾離權爲九天金闕選仙使。」
拜命訖,謂呂曰:「吾即昇天,汝好住世間,修功立行,他日亦當如我。」
呂再拜曰:「巖誌異於先生,必須度盡衆生,方肯上升也。」此是何等大誓願力,真慈腸也。
時翔鸞綵鳳,金幢玉節,仙吹去聲嘹喨。 鍾祖與捧詔二仙,乘雲冉冉而去。
呂祖既得 鍾離之道,又得火龍真人天遁劍法,一斷音短煩惱,二斷色慾,三斷貪瞋。嘗有詩曰:
「昔年曾遇火龍君 一劍相傳伴此身
天地山河從結沫 星辰日月任停輪
須知本性綿多劫 空向人間歷萬春
昨夜鍾離傳一語 六天宮殿欲成塵」此詩系後混跡市廛追憶而題
初遊江淮,試靈劍,除長蛟之害。至洞庭湖,登岳陽樓獨酌。
鍾祖忽降曰:「來踐前約。
上帝命汝眷屬悉居荊山洞府,子之名字,已注玉清籍中。」
三月十八日,引拜苦竹真君,傳日月交併之法。年五十三,歸宗廬山。年六十四,上朝
元始玉皇。
自是隱顯變化不一。惟其誓願宏大,是以浮沉濁世,行化度人,雖愚夫愚婦,罔不聞名起敬。
嘗曰:「世人競欲見 吾,而不能行吾言,雖日夕與 吾同處,何益哉!人若能忠於國、孝友于家、信於交友、仁於待下、不慢自心、不欺暗室,以方便濟物,以陰騭格天,人愛之,鬼神敬之。即此一念,已與 吾同。雖不見 吾,猶見 也。
蓋人之性:
念於善,則屬陽明,其性入於輕清,此天堂之路;
念於惡,則屬陰濁,入於粗重,此地獄之階。
天堂地獄,非果有主之者,特由人心自化成耳!」
宋藝祖建隆初,呂祖自後苑出,對上稱朱陵上帝,以火德王天下,留語移時,左右皆不得聞,語祕不傳,上解赭袍玉帶賜之。俄不見,上命繪像於太清樓,道錄陳景元傳其像於世。政和中,宮禁有祟,白晝現形,盜金寶妃嬪,獨上所居無患,自林靈素王文卿諸侍宸治之,息而復生,上精齋虔禱,奏詞凡六。一日晝寢,見東華門外,有一道士,碧蓮冠,紫鶴氅,手持水晶如意,前揖上曰:「臣奉
上帝命,來治此祟。」良久,召一金甲丈夫,捉祟劈而啖之。
上問:「丈夫何人?」
道士曰:「此乃陛下所封 崇真君關羽也。」
上勉勞再四,復問:「張飛何在?」
羽曰:「飛乃臣累劫兄弟,今已爲陛下生於相州岳家,他日輔佐中興,飛將有功焉。」
上問道士姓名。
曰:「臣姓陽,四月十四日生。」
夢覺,名侍宸言之曰:「此呂仙也。」
自是宮禁帖然,遂詔天下有呂仙香火處,皆正「妙通真人」之號。制曰:
「朕嘉與民偕奉大道,凡厥仙隱,具載冊書。況默應禱祈,宜示恩寵。 呂真人匿景影同藏文,遠邇遊方,逮建福庭,適有寓舍,嘆茲符契,錫以號名,神明儼然,尚垂昭鑑,可封『妙通真人』。」
塑像於景靈宮,歲時奉祀焉。其神通妙用,載諸傳記者,不可殫音丹述:元世祖封號純陽演正警化真君、元武宗加封純陽演正警化孚佑帝君。所著詩詞,有渾成集行於世,迨後飛鸞現化,於五陵演有《前、後八品》,鄂渚之棲真演有《五品》,涵三演有《三品》、《參同》諸經,湖南草堂演有《聖德》諸經,其先有《指伭篇》、《忠孝誥》、《修真傳道集》、《玉樞經贊》傳世。今並彙輯,合爲全書。元世祖以下一段原傳無,今補入。
無我子敬贊曰:
「道家之有 孚佑帝君,猶釋家之有 觀音大士也。世尊無爲,而其法興於 大士;太上無爲,而其法興於 帝君。雖證位天上,猶出入人間,度人無量。殆與聖人之慾萬物各得其所者同,故天下萬世,聞者莫不興起,其願力至爲宏遠矣。昔 世尊於楞嚴會上,選 大士爲諸佛中圓通第一。若 呂祖者,其亦圓通第一也哉!」
【前八品仙經 (卷九、十)】
序
太上呂祖開天皇極證真闔闢洞妙仙經上卷
正忠示教品第四
太上呂祖開天皇極證真闔闢洞妙仙經下卷
前八品經小序
自青牛去而伭學着,白馬來而佛教興,以故儒書之外,復有釋典丹經,無非誘掖斯世,以慎守其道心,洗滌夫人心而已。
然佛仙之書,亦自各立門戶爲一家言,於二帝三王之道,固已千岐萬派矣!誰復有窮源索本,而歸於一者乎?惟
呂祖會三教之旨,闡爲諸經,《八品》其發硎也,
一、二品 着於廣陵,
三、四品 着於金陵,
五品 着於毘陵,
六、七品 着於信州,
八品 着於臨江。
地更五處,時歷數年,想見其演之不易!惟其心之慈、願之宏、志之堅確,夫是以卒底於成。
此經多沈鬱謹嚴,不似後此所演諸經之暢,而實包孕諸經,胚胎衆品,如泉出山而勢將放海,如解籜而氣已幹霄。
惟理原一貫,旨本同歸,三教不必殊途,諸經又焉異致,而曲學下乘旁門,各樹赤幟,互相譏詆者,其亦可以廢然而返矣。
重刻八品仙經原序
不佞受性恬簡,有志於道。居恆虔奉 呂祖,凡有所爲,必以告,師亦鑑予之誠,往往降箕,示以規訓,贈以歌詩,其語初似祕,而事至無不曉然符契者。
及滇守之遷,一日箕忽有所命,謂「疇昔所著仙經,前後共八品,業已梓之廣陵,但其傳未廣。子今守滇,滇爲古六詔地,夷漢雜處,民性羯音結羠音死,罔知禮義王化,日尋干戈,以戕其生,朽骨腐肉,鬱爲腥羶,以致上觸 帝罰。子序是經而廣其傳,其爲利益甚溥。 餘時敬諾。」
夫道盡之於《易》,而意盡之於陰陽。嗣後黃帝與蚩音鴟尤戰於涿鹿,九天伭女,授以 太上道君所撰《陰符經》,猶龍公時度函關爲令尹喜所勉,而爲之撰《道德經》。二經其勢若險而趨甚平,辭若偏而蓄甚完。再後有《參同契》,原本於《易》,推廣二聖人之旨而奧言之,莫可涯涘!晚而又有《悟真篇》,諄諄爲鉛汞龍虎嬰兒女之說。其幡然悟者,以爲身中之坎離;其罔然迷者,遂流而爲黃白採煉之術。枝蔓音萬不根,張皇過實,道豈如是哉!
今茲《八品》,主於道而輔之以儒釋,其體用頗合乎《中庸》,其指歸無異乎《楞嚴》、《圓覺》,由淺而深,由外而內,由顯而微,由五行而萬物,由倫常日用而身心性命,無所不該,無所不晰,高不可揆,深不可原,闡之而彰三光,舒之而彌六合,隨之而不見其後,迎之而不見其前,廣矣大矣!恍兮惚兮,罔能窮其象物,而洞其淵微。無論《悟真》,駸駸乎追躅《參同》而媲美之。
遊方之內者,玩繹而有得於是,則將忠君孝親、遵禮法、去兇暴、篤於自修,以養其名;
遊方之外者,玩繹而有得於是,則將息慮絕欲、煉精氣,勤吐納、專於內守,以養其神。
此之謂不虛生,此之謂長生,此之謂無生。
三教合一而萬理無虧。道不擇地,地不擇人,不越乎衣冠文物之倫,鳥言卉服之衆,而儼如 東華、 孚佑,駕雲駢而臨教之,大暢伭風,一洗陋俗,豈小補云乎哉!然揣本而後齊末,原始而後要終,則今日之刊佈流通,尤所致意於方之內,蓋方內者,方外之基也。抱朴子雲:「求仙要當以忠、孝、和、順、仁、信爲本,若德不修,而但務方術,終不得長生。」有客從旁笑曰:「子大夫辨矣,將無以神道設教乎!」餘退然不敢任。
萬曆甲寅歲冬月,還陽道人趙性粹書於滇中之澄懷軒。
八品仙經原序 (此序系初合刻八品,尚未分定品目時)
《八品仙經》,蓋 純陽呂祖師之箕着也。其一、二品授於廣陵,三、四品授於金陵,五品授於毘音皮陵,六、七品授於信州,八品授於臨江。仍諭授經衆信,存以俟取。至是乃命廣陵童啓伭子,普取梓布,李子序之。經至,啓伭匯錄,更祈 仙姑何祖,紫陽張祖箕校,梓於萬店築仙樓,陽乃重加訂。稽首作禮而序曰:
「大哉品經乎!其括丹經,剖伭蘊,剔皇猷,艤音擬道筏,要原終始,宗貫天人,罔弗悉備!洵度世之貞符,修仙之要道也。於稽其概:可以徵設教之神焉,可以覘翊治之隆焉,可以功德之盛焉,可以三教之歸焉,可以核音劾正邪之辨焉,可以證修煉之祕焉。何也?
蓋神不可以方所測,故感自疾而應益顯,信不可以遐邇窒,故孚自溥而化益光,是故祖師品經,不一人一方畀,而五陵多士畀者,正以彰大道爲公之兆,寓中孚起信之機爾,故曰「可以徵設教之神」;
昔羲黃堯舜,神化宜民,垂拱而治,是故《伭元太極五行品》,首表我太祖高皇帝聖諭,配揚
玉帝天尊,闡化妙旨,使人曉然知遷善以弭音米災,積德以致福,養性以合真,而助國佑民,默贊無爲之化莫茂焉。故曰「可以覘翊治之隆」;
昔伭聖化形演經,大士分身說法,是故祖師痌瘝愚盲,曲垂接引,或以夢示,或以形諭,或以箕演,紀載不足以盡之,迨茲品經,則又媲休雲笈普門,功德尤爲罔極,故曰「可以功德之盛」;
夫道一而已矣。初無有三教之分也。昔我老猶龍,宣聖竊比,象教未東,列子預述,夫何其徒,各相護持不相下,非矣!是故品經,博援儒釋之精微,發揮道源之奧妙,而殊途同歸之義彌昭,故曰「可以會三教之歸」;
且道有正宗,宗有伭祕,祕有真詮。自旁門起,而邪淆正,妄紊真矣。是故品經廓真闢妄,標正祛音區邪,明而嚴,詳而確。學者據品參詮,循詮探祕,握祕歸宗,即旁門烏得而眩諸,故曰「可以核邪正之辨」;
夫大道未易以明言,至人兼難於遘識,況丹鉛伭機,託譬既多稱名轉浩,口訣隱語,臆中爲艱,是故誦法品經,自爾心領意會,觸類通解,豁若關開鍵啓而直達堂奧矣!故曰「可以證修煉之祕」。
雖然載道者經也,闡道者人也,祖師着經以訓世,而人不能法經以修仙,寍不有負普度之德意哉!苟人人信受,不徒誦覽而是訓是行,則人人脫苦海,登道岸,超躋仙境,而祖師之惓惓軫望始慰。
善哉童子,衛道之功,與經同其廣遠,而壽祉允祚繁衍如之矣。若孫得富侍箕藏法,朱霓奉道受經,鹹與有功,故並及之,其諸受經善信,具在品中不更贅。
時萬曆己丑三月,廣陵弟子啓真博微李應陽謹撰。
八品仙經自序 (系後重覆校正時,自序校經始末,非專序演經)
仙經着於五陵古矣!大旨宗貫三家,匯音毀歸萬理,諭教忠孝,勤勉德功,無不襄益王化,協贊天工,自身而家,自家而國。斯之推也,由博而簡,由顯而密;斯之用也,詣於神化之極,不越夫格致誠正爲歸。此着經五陵之義也!
大道爛然,周行坦率,本非隱怪譎異之書,不近禍福告禳之典。其知微也,窮精達化,上升天京;其致治也,垂拱端默,刑措無爲;其潛養也,修身靜慮,退志恬頤。豈曰行香唸經,然後拜典,篤信於愚夫愚婦之倫。是故上士悟之以幾神,中士修之以入道,下士得之以延年。義理混茫,氣神灝博,寧不可以壽於天地間乎?
傳經後,或於雕蟲鏤音漏魚之際,未無「鳥」跡如「烏」,「狐」近於「孤」之類。昔固費何、張二真所正,正之固亦矻音窟確,而今乃大訂焉。五陵異地殊訓,猶曰創草。卷之不次者,於今次之;品之不第者,於今第之。猶虞世邈音漠時遙,以訛授訛,復如舊日之淆吾梓也:如
「君王」曰「君親」;「神敗」曰「神沃」;
「太王」曰「文王」;「武鄉」曰「武卿」;
「任心不了」,曰「在心不了」;
「何匪修持」,曰「何必修持」。
凡是類者,不啻什伯,皆何、張正之之後,而再誤之者也。大可憂者:雜學曲派之流,蕪言以摹吾經;英異魂爽之輩,僞說以攙吾典。赤輪行空,普照羣族。
天地至大,包含萬物,固弗與競,能無懼乎?
謂天之文,日月星辰,露雷風雨,雲霞霓電;
謂地之文,山嶽海瀆,飛走潛植,宇舍荒維;
謂人之文,仁義禮智,忠孝信誠,衣服飲食。
三才之所以綿於長久者,蓋以恆也。
至理之外,更無餘理。繁言之末,安贅多言!是以孔孟之後,不復有孔孟之書;老莊既往,不更聞老莊之語。 吾着仙經而大訂之,詎重編累牘,而數數與人間言乎?即何、張正後,突雲鬚候酉年酉月酉日酉時,起首入室。 吾因笑曰:
「幾個人生百歲延 回頭迅速在當前
愛河慾海無邊苦 安忍遲遲待酉年」
是誠旁門異徑騁驅踵趾,冒昧天垣,靈爽行遊,縱箕舞舌,亂我典彝,當有叛道背教之誅,雖曰避於明刑,實難逃乎陰罰與。
適以復誠子上,兒時刲音奎股活母,嗣是父罹音離於災,過慟失目,吾因感而降之,以復其明焉,即授以語錄一集,《雪過修真仙懺》一卷,《鬥光度厄護命大神咒》一帙,仙經亦於焉丕定。授畢,吾遂不復至矣!是卷次已定,朗若日星,品第已分屹如衡岱。苟易吾言,毀經滅教者,是經雲:「如有毀經滅教之人:城隍里社,檢舉以聞;雷火二部,即加報應。」豈有爽耶?信受奉行,守而勿失;禮誦解悟,修而勿怠;廣宣教法,大振伭風。則人入道之志不惑,而我衛道之力不孤。是言也,亦宜與《八品》合傳,以警夫後之纂經者雲。
天啓丙寅之歲,正月上元日,
孚佑帝君自序。
八品圖象(第六七品無圖)
前八品仙經開偈上
(凡經道皆有偈,揭一經之全旨,以爲皈依信順之詞)
稽首皈依三教主 天雷上相號純陽行功圓滿週三界 願力宏深十方寶劍威光殀崇滅 金丹至道鬼神降飛昇上聖真詮笈 普濟羣迷妙法航散禍消災求度厄 至心皈命誦伭章
太上呂祖開天皇極證真闔闢洞妙仙經上卷
太極化育品第一 (品目俱系 呂祖訂正。)
爾時有二義:一則述奉命開闡之由,如雲彼時;一則正指說經之時,如後文「爾時真人曰」之類是也。
爾時 玉皇至尊,在率凌霄天宮,同 瑤池聖母,演說《開天皇極普濟妙法》,五老帝君,偕十洲三島五嶽四瀆三界真仙,鹹集左右,聽說妙法。
是時 東嶽帝君,出班奏曰:「昔有天符下降,爲因衆生背逆君王,欺凌父母,染貪塵欲,婪音嵐酷利名,姦盜邪淫,穢污濁亂,人我互執,骨肉忿爭。特報摺子孫,釁災地土,遵旨抄錄部洲,夭喪痳痘流行,百千萬億,旱澇稼穡,十損七八,罪重者殲音尖嗣,罪輕者疾瘟。魂盈司,莫能救拔;饑饉載道,日不聊生。如斯罪報,衆生仍不修省,業網愆尤。伏望慈尊,哀憐愚昧,救大苦惱布頒恩命,轉禍成祥。令皈依正道,離諸障礙,人無橫夭,國泰年豐。庶滯魂賴以超升,則疾疫仰而清泰。俾令天清地寍,物阜和平。」
玉帝聞曰:「善哉!善哉!塵寰污濁,惡貫乾坤,天地轉輪,報及障業,因迷正道,故作愆過。敕令仙曹得道 呂真人下界,大闡伭微,開悟盲聾,諭講太強大道,滌盪世界塵氛,鹹使改邪歸正!」
「吾奉 至尊無爲妙旨,拯救生靈。人間看誦者,能釋幽冤宿苦,善解在世愆尤,悉化君正臣直,父慈子孝兄弟和睦,互愛六親,禮義不失,家道清寧。衆等肅誠,諦聽吾教:
太極無形,先天地生,氣神合併,混一鴻蒙。一氣既動,動而履陽,其卦應幹;動極復靜,靜而生陰,其卦應坤。輕清上浮,幹道曰天;重濁下凝,坤道曰地。夫天者,天運不息,氣旋如環;夫地者,地定以靜,風勁而載。天地互附,體用以全,天依於地,地依於天。日者,陽氣積而精外明也;月者,陰氣積而魄含景也。陰陽之理,悉繫於《易》,璇璣之要,經緯存焉,此天地化工之變也。六十卦象,一倒一正,一降一升,升而合陽,降而符陰。
修丹之士,演卦屯音肫蒙:屯卦昇陽,蒙卦符陰。火有上下,反正須明。陰陽之奧,晦朔之分,子亥初交,丹結之靈,任督二,陰陽之精,通暢百,流轉一身,自然而然,非能之神。水火二,上下之分,足底湧泉,二氣之根。升入尾閭音廬,符合兩君,一水一火,右命左精。上升夾脊,雙關貫通。達此泥丸,而返明堂,默灌五宮。下重樓中,直往絳庭,複流丹府,晝夜不息,難以壅停。真火無候,大藥無斤,以神馭氣,至道乃成。
人稟三才,體全太極。心先天地,廓徹圓通。本性虛湛,用運和。神化自然,綿綿忘情。『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精化爲氣,氣化爲神,煉神還虛,號之長生。
衆生不悟,迷亂七情,喜怒哀樂,神喪於形。悖忤綱常,違逆彝倫。因溺欲浪,種種不仁,子不孝父,臣不忠君,兄不愛弟,弟不敬兄,婦不順夫,友不信朋。仁義乖張,形神不寍,虛浮詐僞,馴狠自矜,貢高我慢,護己挫人。以致上帝震怒,罪釁災迍,稼穡不收,骨肉飄零,橫亡夭死,水火瘟刑,尚不知省,怨恨神明,愚頑愆重。 吾降臨,闡教開宗,說法度生。各宜修省,誠一於心,忠孝義慈,積德累功,痛返前非,改過自新。靜而悟道,默而養神。 吾傳至理,宏示天人。若能參覺,頓超苦輪。 吾憐衆溺,屢化身形,遍巡宇宙,普度羣生。
此經首品,略演修因,後着七品,爲大梁津。信受皈依,名列天庭。覺之者靈,謗之者轟,悟之者證果於仙籍,傳之者利益於三生。皇極聖道,勿視以輕。助之者增福延壽,滅之者永墮幽冥。天神鑑察,報應昭明。齋戒禮誦,萬神鹹欽。城隍里社,遵教奉行。」
在壇衆生,歡喜信受,作禮而退。
五行端孝品第二
爾時 純陽呂真人曰:「吾因往昔,心存於道,隨形託化,未嘗迷根逐性,固不失其本源。難逢至訣,身世浮沉,累受累修,積功積德,誓行孝弟忠義仁慈。後遇 東華帝君,遂聞大道,飛昇金闕,證聖成真。憐諸苦惱,遊行三界,普濟羣生。
近有天旨,度業海盲音萌聾,但貪名逐利者多,證聖修真者少,邈視人輕,惟懷己勝,性如狼虎,噬毒尤加,心口置於兩途,機謀於萬種,染欲者萬億,惜命者幾何。
吾聞 太上曰:『吾有三寶,保而持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爲天下先。』故慈能勇;以儉能廣;不敢爲天下先,而能以成其器。所謂『真』者,虛心絕慮,保氣養精,應物而不存於物,養虛而體於虛空,情意瞭然,厥修元始,六關嚴守,一息恆存,氣神不竭,神氣相溶。伏其氣於臍下,守其神於身中。神氣孚合,關捩音列開通。
爾口說道,道居何處?心不忘道,道已得焉!體聖賢心,行聖賢事,方爲道矣! 吾承恩命,接引衆生,慧照汝等,尚不信受,妄行智巧,播弄奸頑,掩詐雜真,真難領悟,可見浮生,無有仁德! 吾體天地之心爲心,但願羣迷,普修慈善,冥心注神,神與氣符,伏膺元氣,勿喪三般。
今爲衆生,開演易理,喻以前聖,而譬曉伭微,見易包於道,道包於易,採而行之,潛而修之,默而守之,勤而煉之,則神升紫府,位列仙班。
乾坤混合,易象如斯,一氣既判,兩儀之源,窮神知化,周匝環綿,知微知彰,隱顯難言,絡繹不絕,光範太伭。自矜不長,惟曲可全,守道以訥,任兌必愆,致中抱一,履和而謙,以卑而積,以柔而堅。心動爲意,意轉情牽,情牽着妄,妄引多愆。夫人之情也,見物如虎之逐;人之意也,見物如龍之纏。動心不滅,照心難圓,命在於腎,性屬於幹。心凝爲神,神靜爲性,窮理盡性,混茫無端。神歸無爲,煉煅三元,視而不見,聽而不諠,言而無聲,萬慮俱捐。五行之道,水火化焉。水火相洽,水火相兼。火中有土,水中有焰,火既生土,三姓以全。以土製水,水溢必旋,導水濟火,水火交歡,金木合併,氣神相連,金情木性,驅煉膠粘,中宵漏永,光透重簾,溫和頤養,昇汞降鉛,金浮木墜,赤日當天。火要水濟,水賴火炎,以柔制剛,剛柔連綿,煉成一塊,非汞非鉛,能升能降,號曰胎仙。運火煉藥,神與氣纏。以火喻神,以喻藥,以神合氣,氣足神全。河車之數,運氣周天,心息相依,腹存目蠲。戊土從坎,進之陽火;己土從離,退之陰符。進合與退,舍之太伭。元海之竅,循之泥丸,五混合,萬象朝天。
時人不識,附會亂傳。人道未了,仙道難全。欲修真道,人道合仙。參而行之,仙聖同肩。受形父母,體合情緣,移神脫氣,朔晦嬋娟,二氣相資,龜蛇盤旋,混聚凝結,包胎是全。溫養十月,符體先天,劈開混沌,顯象燦然。懷育乳哺,母形羸煎,子漸養成,體固神完,脫氣化育,罔極昊天,所云脫化,妙理幽伭。胎元之道,符合坤幹,陽施陰受,情性交連。今世迷途疑徒字誤,散內溺外,七情惜憐,六根頓壞,失本忘真,不知警戒,火燥水崩,氣離神敗。顧子恤妻,掌中珠愛,父母洪恩,眼中塵礙,不孝悖逆,罪愆廣大。汝既惜子,當惜父母。汝若孝親,子亦孝汝;汝不敬親,子亦違忤。父母哀顏,電光草露,感氣受形,當思乳哺。
吾今垂經,首孝爲務,五行之先,百行之路。順其志顏,天神擁護,活祖不參,歲月空度。不孝之輩,身劈雷部,報應昭明,速當醒悟。 暗室可欺於心 神明難以掩布 欲學仙道長生 先修人道爲務
易曰:『憧音充憧往來,朋從爾思。』氣和乃神之衢,精化乃藥之務。還精補腦,如蒙如霧,以無生有,世罕修也。 天形何以長 門樞何不蠹 內照慧寶光 燦燦明珠府
衆生所以不能悉心領悟者,由乎情着於物,思迷於愛也。若致柔以怡,回骸反視,則道斯存矣!廣成子曰:『無視無聽,抱神以靜。』詩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西方學曰:『無智無得,無所得故。』太上曰:『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大音希聲,大象無形。』『俗人昭昭,我獨若昏。』『夫天地之所以長久者,以其不自生也。』大哉聖賢之言乎?論語有曰:『毋必毋固。』孟子有曰:『勿忘勿助,皆存神馭氣之階也。』今人不自知耳!
養氣之道,要在綿綿,譬如流水之曲暢,恍若飛雲之凌空,猶似圓珠之滾盤,悉如嬰兒之無我。中庸曰:『闇然日章。』壁經曰:『其心休休。』夫豈皆謬語哉!
今古聖賢,若車同軌,世俗無知,妄分三教,不識『千燈處一室共明,萬法循一理共聖』,不參至理伭微,妄執是非人我,尋枝摘葉,鼓舌誇脣,逞臂着迷,盲修瞎煉,後之學者,盡被鼓引而不悟也。但願衆生,精進於道,實心於誠,莫泥去聲於象,莫着於文,尊師親友,虛己以敬,默然悟之,長生可躋矣!』
即說咒曰:北一天地精 普化於萬靈 乾坤能轉軸 龍虎潛真六魔以消蕩 三元景燦明 烏兔結中谷 龜蛇盤內庭遊行超宇宙 掌握回死生 驅掣雷電光 鬼怪悉潛形敢有違逆者 劈體如纖塵 慧光所照處 災厄悉和平敬受而誦讀 名奏於天宮
真人說經已畢,時有祥雲香靄,瑞氣盤旋,鶴馭碧空。 師回駕已,衆等悉皆稽首俯伏,作禮信受而退。
(已上二品着於廣陵)
誠悌導引品第三
爾時 純陽仙師,告金陵大衆曰:「吾因鶴城徐氏,久在空門,實踐樂施,致身顛沛,年逾七十,道心不退,雖無舉,亦有深功。因承玉音,命度蒼生,慧照乾坤,感誠降彼,已說 太上皇極一品、二品化育之機。但彼處衆生,貢高我慢,妒音豆嫉貪瞋,屢以善道化之。羣生執着不了,有二三闡法,皆不體 吾普濟爲念,各懷私窒,作逞高能,善言慈誨,不勸於人。以教外虛浮,矜誇於己,未得仙地,妄絕人言,可嘆可喟!
行吾道者,積功修德,勸善化惡,講教忠孝,勵勉信誠,以氣致柔,從容中道,明無人非,幽無鬼責,和乎衆性,循理民情。以道義行仁慈,利物濟生,愍貧恤苦,慈悲惻隱,澤及昆蟲,至於草木,不可傷殘。憫人兇、恤人苦,放生戒殺,舍大慈悲,行方便心,勝如齋戒,體天地德,何匪修持?
行吾道者,如遇不善之人,以德以理化之;苟弗依善而執者,必當和氣怡顏以接。所以宣聖循循然善誘人,婁師德唾面自乾音幹,何曾瞋怒?若克己泰而不驕,彼必化惡歸善,乃闡教之功。設使不教民戰,是謂棄之,焉無罪哉?如遇敬道之人,以恩以善結之;苟錯行道而偏著者,亦當引解聖經以悟。所以君子近者悅、遠者來。周太王從者如市,皆因德惠,若盡己和而不同,彼必皈正起敬,乃闡教之仁。設使顛而不扶,心何忍哉?豈不愆歟!
天下之人,有教無類,爲師作傅,當以忠恕敬肅,順氣怡顏,義以爲質,禮以行之,遜以接之,信以成之。深則厲,厲則難從;淺則揭,揭則生亂;言不重,則不威。至哉守一,心平氣和,氣和神暢,神暢體舒,浩然天地,俯仰無愧,翕音吸然性情,不離體用,存真一心,超真一道。
吾聞 太上曰:『先天而生,生而無形;後天而存,存而無體。靜爲之性,心在其中;動爲之心,性在其中。心生性滅,心滅性現。如空無相,湛然常滿。』夫大道無象,內存於有;真性無外,不生其心。居境忘境,無象以存。守乎無體,固蒂深根,養於天真,若忘若存,精以合氣,氣以合神。 太上曰:『神以形生,精以氣盈,知其神氣,可以長生。』
引先聖語,以合三教,非妄枝葉,以誤羣生。若能頓悟,可保真形。 吾因傳經,維揚誑傲,故示教於金陵,以忠信品,普化羣生。不願持齋,惟願信心,齋之謂齋,以齋於心,心不修持,齋胡爲功?只知戒口,罔知戒心,即心是道,堅守勿輕。
爾等侍壇,各有宿因,得聞斯道,以靜塵心,塵欲克盡,大道昭明。仍取毘陵《五品》伭文,合品傳揚,易換品經,敬而持之。 吾當降靈,語維揚衆,各改瞋心,毋蹈前非,枉費修因。若懷種子,必加罪懲;信心敬受,必獲超升。道沒窮富,勸勿擇人,言有必無,知真未真。
修道之人,心無毫塵;得道之士,行多隱貧。道非財授,授傳信人。以利求 吾,吾何以聞?虛己覓道,聖必顯靈。勿作人師,將人視輕;阻人蔘修,報殃滅門。善言當喻,誣話休論,被褐懷玉,焉於虔反可量人?故 太上曰:『見小曰明,守柔曰剛。用其剛而復其明,無遺身殃。』夫無爲故無敗,無執故無失。陶稱舜,御衆以寬;仲虺贊湯,克寬克仁。若矜然無乖戾,羣然無阿比,躬自厚而薄責人,斯近道矣!故聖人修身以道,修道以仁,嘉善以矜不能,至道斯凝,柔於遠人,天下歸仁,以贊天地化育,而參三才。
今學伭者,外丹搬弄四黃,內丹止於功坐,不思五金非八石之母,幻身非先天之道,所以燕不生鳳,狐不乳馬,以幻身作養,以砒音批磠音魯行持,非真父母。氣不相接,神不相投,安能煉外而養內也!夫六魔滅而六通存,三尸斬而三光現,不離乎身,非着於身。今悟參者,以爲坐得,夜坐日臥,何以煉形?十二時中,行而勿失。以神馭氣,以氣運精,精不役形,不於情生,情不動移,精不溺崩。精非有生,因情而生,以精合氣,和翕天真,天真非真,真以強名。懷人我念,豈爲道心!
行道之士,體天地心,曰儒曰釋曰道,三教非離於心:儒以謙和,釋以忍辱,伭以致柔。『精氣神』非柔莫得,『戒定慧』非忍莫守,『仁義德』非和莫涵,柔忍和厥中乃成。中者性也,性本乎善。進乎陽火,以情伏性;退乎陰符,以性歸情。所謂性者,木也、汞也、神也、火也、龍也、蛇也;所云情者,金也、鉛也、精也、水也、虎也、龜也。皆譬語也。神運精,則精化氣;以金木,則木成材。驅龍就虎,龍虎交歡,以心伏身,心身翕泰。以情歸性,情性和溶;以鉛歸汞,汞鉛膠漆;以龜絡蛇,龜蛇盤旋。非口口傳,皆強猜也!
儒所以行,釋所以寂,伭所以存。寂者,寂於生老病苦死,指幻寂也;行者,行仁義禮智信,指行政也;存者,存金木水火土,存乎神也。生老病苦死以寂之,仁義禮智信以行之,金木水火土以存之。物生於土而喪於土,人生於氣而喪於氣,能淨土,能養氣,伭可參矣!」
即說偈曰:大哉伭真 水火相勻 以情歸性 非者貪瞋 虛無妙道配合天心 此天心者 非血肉心 厥一以真 勿二以傾由誠而入 由默而成 相非有靈 靈於寸誠吾以誠格 非以財臨 守道諸子 先修汝心 勿肆高傲勿着頑空 戒暴戒怒 積德積仁 勸孝於親 勸忠於君勸信於友 勸和於鄰 勸慈於物 勸恤於貧 莫誇己勝莫滅他人 富亦無根 何須自矜 貧豈常貧 何須怨瞋貧不求諂 富不驕矜 善善上聲惡去聲惡 報應昭明汝若修善 子孫旺興 汝若作惡 後代凋零 恤孤憐老戒殺放生 日積月累 必獲修功 三元保舉 萬聖助成他年行去聲滿 拔宅超升」
師宣偈畢。會中有二十人,同聲稱讚,稽首法壇,謝禮天真,悉心信受,願體 仙師寶經,誓行平等,除三毒、遠六塵,淨心明性,宏誓 師前。時有慶雲和靄,仙樂敷空,白鶴飛翔,丹霞映室,大衆作禮,敬肅而退。
正忠示教品第四
爾時 呂祖復告衆生曰:「世幻羣盲,不體於無,盡滅於有,往往求道,着妄迷真,不知道自身來,非身搬運。《華嚴經》雲:『心如工畫師,等清靜緣起。』《首楞》雲:『以狂性歇,歇即菩提。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盤曰:『因愛生憂,因憂生怖。』夫爾等怖心,皆從愛生,離此愛海,名爲真覺。《金剛經》曰:『一切有爲,如夢幻泡音拋影,如露如電,應作是觀。』汝等久誤頑空,多相多迷,如斯道義,可能覺否?可能行持否?《佛名經》曰:『有愛則生,愛盡則滅。體此生滅,可以共語。』
非 吾博求衆聖以喻,但因三教,人妄分岐,枝葉以譬,懸隔霄壤,根本究參,同歸一理。心絕塵勞,是爲虛靖,人以釋教,是寂滅道,殊不自知。《楞嚴經》曰:寂滅者,名一心非息動滅,非生己之滅,識已生處,方知滅處。《圓覺經》雲「慧目肅清」者,乃清內境,內境不生,真定性定,性定情靜,便明先天。先天曰『神』,凝神於坤,而生藥靈;後天曰『氣』,運氣入幹,而還丹功。所謂真性,寂滅不動,感而遂通,以神煉藥,馭氣養神,氣注於神,非卦象形,火種相續,丹鼎常溫。故以天地循環不停,悟圓靜覺,以靜覺心,不敢幻化,及諸淨相,了知身心,皆爲罣礙。無知覺明,不依諸礙。西方之學,離幻是道,所以天地不言而成。先天真性,來虛無中;後天真定,從忍辱明。兀而默存,凝精化神,蔽物喪志,散氣分靈,不爲物累,以神保精,精依神化,性靜神融。 太上有曰:『常以無慾以觀其妙,常以有欲以觀其竅。』採其欲竅,以合伭妙。故佛世尊曰:『以寂滅力而起至靜,住於清靜。』
吾今說法,天神簇擁,雷火監壇,金童爇音泄香,玉女散瓊,萬聖鹹集,滌盪塵氛。如不信受,官將縛魂,衆生儆戒。誠肅爾心,神不可欺,勿迷孽因,忠貞之道,神鬼鹹欽。以道事君,必慎必勤,勿恣怠傲,勿染貪瞋。功德不修,虛湛難聞;塵心未了,仙境難升。芭蕉獻瑞,是 吾闡靈,示爾京畿,以顯功臣。忠於君者,死節犯顏:殷之比干、楚之屈原、周之夷齊、夏之龍逢;批鱗逆諫:漢之汲黯、朱雲,唐之陸贄、魏徵;退隱達士,張良爲韓報忠、范蠡去越全生;守節繼死:諸葛武鄉、漢壽亭侯、張巡、許遠,顏真杲卿。往古忠烈,垂名丹青,光爭日月,位列天庭此段敘述,已伏後演《忠孝誥》之案。
阿諛佞諂,事君逢迎;貪酷於己,剝膏於民;苟圖榮富,爲萬世輕。視乎諸公,輔國忘身,敢不汗顏,赧於衷! 吾今勸世,爲臣以忠,以忠事君,後裔雲礽。忠以盡己,非誣於人。皇天無親,親於有德。民罔常懷,懷於有仁。君父之恩,萬化原根,引賢勉勵,以懲不忠。參修之士,必先孝忠,信誠仁德,遜悌謙恭。心正神明,心正慧靈。自有仙師,度引成功。雖明丹理,不積行功,損他利己,魔來塹音漸靈。凡學修真,必煉乎心,博施普濟,以本以仁,方便利益,援溺救焚,扶危拯困,樂道信心。修如是功,名奏玉庭,虛皇有戒,伭帝有文,金科玉律,毫不容情。
救民疾苦,恤民飢窮。昔漢天師,米穀收凝,遇缺乏時,價苦高騰,或以原價,或減濟貧,分毫不增,糶之於民,民賴以濟,腹得充榮;成都黃公,紫府登名。昔許真君,合藥施病,救諸疾苦,獲大深功。昔葛仙翁,行祭煉法,拔度幽冥,一切有情,皆獲超升。今人富貴,自樂肥輕,有腴馬,民有菜容。孰能捨財,宏濟於貧,歷代師真,道得於心,三官考校,功過昭明:有功之人,保舉仙成;有過之人,罪縛幽魂。上升之士,非一世功,歷劫修來,天性方明。 吾取之人,侍立壇中,皆夙生慶,勿視以輕,當以敬愛。
闡吾法門,勿執一人,而將道聞,在壇之子,皆有道根。今世愚人,妄言着魔,寸德不施,期步大羅,誇己若仙,嗜廣貪多,貪嗜不淨,焉出愛河?行吾道者,莫擇貴賤,操心以仁,戒性以善,不染貪瞋,勿求己便。損己潛修,天神眷戀;依此煉修,皇君詔見。 吾今闡法,安執着伭,但絕塵心,道心坦然,廣行陰德,回悟三元。勿聽朦師,妄行虛參,一朝氣散,怎得符仙?此身不修,更待何年?離此不得,魂魄茫然;沒下手處,輪迴亂穿。爲爾迷失,淚常暗潸,任心不了。
吾難訓言,大丹之理,養氣調元,但安神息,即是胎還。所謂真人,潛乎深淵,情性爲一,妙理自然。勿聞渺渺,當信虔虔,信而行之,仙聖同肩。」
在壇大衆,聞 師說已,於是道一居士稽首座前而作頌曰:
至聖伭篇 誨垂法壇 喻譬三教 集諸聖言 以儒以釋明我之伭 以忠以孝 開闡愚頑 大德參天 仁慈普宣救衆厄難 惠衆真詮 大聖大慈 大悲大願 普度羣生化立經緣 降我金陵 靈光燦然 有病即痊 有災即捐勝如父母 宏顯目蓮 吾等夙因 得聞太伭 感以夢授錫以判軒 微音之要 妙不可言 信之者得 悟之者仙敬述鄙句 上贊師前 他年行滿 願侍慈顏
爾時道一居士,同法衆等,稽首壇座贊稱不已,感謝洪慈,焚香共禮。但見瑞雲如蓋,下馭壇前,異香遍空,氤氳大地。 祖已回鸞,遍村衆生,各家頂禮,人人回善,個個參修。異香到處,諸病不生,家家獲吉,戶戶呈祥,聖力昭彰,歡不能盡,悉皆信受,作禮而退。
(已上二品着於金陵,後因廣陵童啓伭取而合刊流通於世,故今所傳皆八品而分上下卷焉)
太上呂祖開天皇極證真闔闢洞妙仙經下卷
信實達道品第五
爾時仙師諭毘陵大衆曰:「吾爲五陵,龍沙顯跡,夙善應徵,雖升降輪迴不全,而仙真妙道合闡。故南郡太倉曇音潭陽女仙本傳系曇鸞化身,成道以證仙鄉;象山縣女善蓮,修因而證佛果。皆因守信者得,無心者證。 吾承上帝,下塵寰,只爲衆生,背理違德,忍作殘酷,曲以枉直,佞以雜仁,上逆君親,下傲鄉閭,沽虛釣譽,設險坑生。以致聖君,降以眚災,水火瘟刑,仍不悛音全改,罪障雲仍。 吾曾說經,維揚、金陵,在壇衆生,信之者百一,謗之者無窮,不能安神立命,抑且弄巧忘真,奸諛之術,貫盈乾坤,矜誇己能,誑祖欺神,不去冥心,反恣業身,弗能克讓!誣繪真空,螳螂逞臂,蛙鼓弄聲,自阻至道,非無見聞,流浪黑海,有辜 帝恩,維揚輕傲,金陵欠淳,視汝毘陵,當加肅誠。
既歸吾教,布德施仁,孝悌忠信,損己安人。一切物命,蠢爾含靈,惜命勿傷,慈愍天生。人性本湛,因物蔽蒙,運神於塵,神由塵昏。上天之道,循繹無情,化育萬象,抱合頤。天體爲圓,有緯有經。晝則自左,而旋乎右;夜則自右,而左旋行。順於四時,不知寒暑,生滅萬物,不知滅生,無知故存,無生故明,人能體之,可以長生。長生之道,妙用在人。天依乎地,運泰虛,行而無礙;地依乎天,靜以附氣,而不墜傾。人之有精,如天有地,生於坎宮,寄一氣中。地由天旋,萬物以生;精由氣化,百體皆從。精不從化,情染則傾;地不從旋,陰極必崩。進火退符,如天左右。陰陽互執,月移日中。涵內慎外,氣續神功,虛中致和,存乎以誠。
心非有心,心爲之神;氣非呼吸,氣屬虛靈。守如蓬壺,形如雞子,想若連環,焉敢形容。 太上曰:『多言數音朔窮,不如守中。』故當常照,非散非凝,如此行持,藥用周身,溫養子珠,百脈鹹通,保乎元精,煉乎元形。精有不足,補之以味;形有不足,補之以氣。西南得朋,補氣之方。以母召子,同類相將。念不可起,起則火炎;意不可散,散則火寒。
程門立雪等雖屬呂祖證仙后事,然上真彰往察來,固不可以世代拘也。況經中所引紫陽悟真等書俱系後來。
《入藥境》曰:『水怕幹,火怕寒,差毫髮,不成丹。』又曰:『水能流,火能,在身中,自可驗。黜聰明,絕視聽,內照元真,外忘物用,兼修信誠,自然慧定,立信之源,非誠莫,以圮音夷橋進履爲心,以程門立雪爲教。范張雞黍,約期不忘;管鮑交誼,與利無較;季扎掛劍,事死如生;郭伋竹馬,兒童遮道。以信於君必忠,以信於親必孝,以信朋友必久,以信處必和,以信修道必昌,以信祀神必效。
修行以信爲宗,若執狐疑必暴,若還失信於人,天神必加果報。皇天豈謬於物,大道由誠而得,有德必有其言,有言未必有德,得道如癡如愚,豈可誑言削福?臨財不戀於財,臨色不貪於色。超靈脫竅之功,致知而在格物。 仲尼問禮問官,宣聖尚然未足,知之可以爲知,不知莫談已得,忍辱必成至人,虛己自然受益。傳曰:『危者安其位,亡者保其存。』大哉贊易之要!故坤以簡能,幹以易知。易則易知,簡則易從。天下之理,貴乎其中!陰順陽健,由簡而成,所以易道,厥配丹功,知易變化,仙途可登。
所云『金丹』,竟是何物?金屬坎水,丹屬離火。離火配心,非血肉心,乃雲元神;坎水配精,非交感精,乃先天金。以神運精,精不飛騰,不飛不騰,名爲元精。此元精者,爲命靈根。所以還丹,謂還其心,外境不迷,內境自澄。心即是丹,丹即是心,能悟之者,可保丹心,丹心即道,丹道即心。息因胎住,胎因息存,息從心起,心靜息融,調息之道,息息歸根。根非有根,由而生;存無所存,存一於中。貫乎伭牝,達運天庭。爾不精通,休說道深!汝能行之,空谷傳聲,非谷得聲,由空則宏,能空外境,六魔潛形。」
即說咒曰:嗟彼紅塵中 盡溺利與名 不知性保命 妄談死與生弗究生殺機 枉將性命窮 未死先學死 逢生則殺生萬物生復死 元神死復生 此生不塵了 空誦萬千經但把諸緣盡 方能衆慮空 慧劍可戮妖 妖平大道明九層臺不登 何以見虛空 時人憑口講 口會心未能由心不由口 由心道自成 安得由心者 吾將鉛汞傾
仙師說經已畢。復告大衆曰:「若有衆生,見聞是經,體而行之,即使三尸遠退,衆邪不幹,萬神加庇,但要遠塵靜事,守心定性,仙階可步。還有精氣神經三品,乃祕奧伭文,歸根要旨,共完八品,象易兩儀六虛之義。汝等積仁修德, 吾當普授於世,若各壇嫉矜傲,不能授此仙機。判經之地,尚未擇取,惟信心皈 吾者得之。爾當信受,吾必孚靈。遇後三經,蓬萊即詣。」
師說經畢。但見祥雲降空,鸞飛鶴舞,遠近觀者,千五百人,各各禮謝虛空,信受而退。
保精固命品第六
(自六品以至八品,初演時俱無品目,後呂祖重複校訂,正其請,加之品名,與前五品一例。)
爾時仙師曰:「昔曾歷劫,天寶元年,正月九日,登鬱羅虛梵天宮,侍於 虛皇天尊幾下虛皇即元始,與十極真人,演說《大周伏火靈砂丹訣》。時有十方無量聖衆,南辰北斗,三官四聖,三界五嶽,妙行高真,鹹集雲宮,聽聞大法。爾時 天尊告衆真曰:『吾因世人墮業不省,慾海沉淪,屢命妙行真人,與諸仙衆,常降塵凡,頒佈《大乘靈寶度人諸品妙經》,萬八千卷,散於天下四大神洲。四海羣盲,惟知唸誦,不解悟功,諂事失誠,愆尤日積,心三口四,墮報轉輪,漂漂汩音骨沒,染諸獄障,空落畜種,難復人身。因惡報生,貫塞宇宙,莫能救拔,深可哀憐。』
曾祖節度浙東,祖禮部侍郎,父剌史海州。
復諭 予曰:『爾屢修道德,名登仙籍,功行克備,諸天尊仰。但塵緣未盡,於唐末來世,貞元十四年,戊寅之歲,四月十四日巳時,誕河南呂家爲男。 吾命 苦竹、火龍、正陽三真人,度傳爾道,復證仙階。汝當於世爲 吾闡化天人,鹹歸正教。』吾受命託生呂宅,幼而穎異,知孝悌,謹言動,節喜怒,勸父發粟濟飢。後應舉赴途,遇 正陽仙師,一枕黃粱夢覺音教,棄職修真,名列蓬萊,侍御金闕。
復承 上帝濟世迷,演經化度,證明性命之階,勵勸忠孝之本,與諸仙侶,集斯經文,共成八品:傳一、二品,留之廣陵;演三、四品,付之金陵;說五品於毘陵等衆。今降精氣六、七品信州,授爾會等。仍降後八品,煉神返虛,靈符真咒,授之臨江,祕而不傳。 吾諭各處,刊刻經完對換,信心者靈,昧理者朦。但 吾印爾心,非印爾經,覺者自得,悟者自成。《八品經》中,經經綏靈,煉形保身,息氣養神,句淡理樸,得悟能宏。
夫精氣神,號之三靈。元精與淫泆之精,本非二精;元氣與呼吸之氣,本乎一氣;心本虛無,然性則本無二體。太空廓朗,欲化其精,先守其性;欲調乎氣,先虛其心。動以養氣,靜以煉虛,應而無爲,覺而勿隨。故以虛極靜篤,氣轉神回,非功德可求,非義禮可爲。若行義禮功德,是乃華塵之施。
抱元養樸,忘物含虛,冥之中,真精自歸。精無定位,因情而隳,精不循欲,築我靈基。以元精而化爲元,由元氣而累殼軀。腎爲寄精之府,心涵元氣之墟。精孚五臟,溺情而變淫泆;氣通六腑,出竅而感吸噓。不知養氣而精匪培,不知保精而氣匪回。氣歸元海則精保,氣散六門則精飛。腎雖寓精之穴,神實運精之機。雷起水底,陰寓陽而爲屯;水滋山下,陽布陰而爲蒙。不知醞釀,火燥而置轟;不識烹煉,金溺而不升。
今世之人,自逞盲聾,不見曰見,不聞曰聞。迷名利,肆於驕矜;盲五色,喪於五音。
養血煉精,保爾靈根;赤龜真髓,變作庚辛;黃芽出土,會合乾坤;心腎二氣,往來交吞。腎右屬陰爲魄,腎左屬陽爲魂。肺傳心液以滋腎,肝攝元精以潤心。腎修而龜縮首,心養而龍潛鱗。神不移色則精守,精不散欲則氣溶。制實腹於一,闡虛心而靈。烹之以溫溫之火,養之以乾乾之功。若飛若伏,若忘若存,用之不勞,守之不凝,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虎膺金,腎氣足而肝氣生,由肝氣以絕腎之餘陰,而腎氣過肝爲純陽;龍符火,心液勝而肺液旺,由肺液以絕心之餘陽,而心液過肺爲純陰。陰中煉陽,陽中煉陰。腎中取水,氣中取金。金性沉重而喜墜,故潤下而易漏;火性輕飛而喜升,故炎上而易烘。以金制火,以重製輕。故冬至後,陽升於地,地抽其陰,以太陰抽爲厥陰,少陽添爲陽明,厥陰抽爲少陰,陽明添爲太陽;夏至後,陰降於天,天抽其陽,以太陽抽爲陽明,少陰添爲厥陰,陽明抽爲少陽,厥陰添爲太陰。如日授月魄,月受日魂,譬以抽添,智者須明,以水制火,火無焚木之咎,以火制水,水有發金之功。
息心以打坐爲法,心不息而遭魔弄;養氣以訥言爲務,訥要弛而被邪朦。 實其精,不由氣化,則精溺害;養其氣,不操精本,則氣難徵。 是知精馭於氣,氣馭於神,神合其虛,三才乃成。」
遂說偈曰:一爲天地根 羣品賴生功 一三開萬化 宣曰天地人人爲萬物靈 三才具我身 我身何所寶 寶曰精氣神地未闢於陰 內含乎真陽 天未闢於陽 內含乎真陰人足陰陽體 胡不煉爾真 世迷全不醒 離本妄追尋憶昔吾胎化 皆由頓斷成 形合虛空體 方稱羽化名爲憐人世苦 說法度盲聾 盲者人還瞎 聾者耳不聽虛生以浪死 空受業迷輪 苦肯信心參 吾攜汝上升不日丹書下 魚龍認假真 悟明天地理 方可雲真人
仙師復告衆等曰:「吾說此經,乃是精寶。若人信受,即證真元。留經之處,潛修道果者,千一百人,詔證仙階者,五百餘衆,皆各授受,化昇天京,鹹升祿秩。爾等息心調氣,煉神養虛,視爾勤功,再行保奏。」
衆等稽首師真,作禮而退。
氣合伭元品第七
爾時 仙師又曰:「黃帝訓言:『觀天之道,執天之行。』二語即《陰符經》,人能禮之,可以長生。天地隨氣而化,陰陽升降,有經有緯,寒暑相承。試譬諭爾,爾當諦聽:
日之所經,謂之『黃道』。橫絡天腹,中分二極,謂之『赤道』,平分天體。春夏之交,陽極生陰,天行速急,而其氣清,故五日爲候,三候爲氣,六氣爲時,四時爲年。一年之候,三百六十,真氣結聚。八萬四千,和之氣,在於中焉:四萬二千,上爲陽位;四萬二千,下爲陰位。天雖爲陽,而存真陰;地雖爲陰,而發真陽。冬至之節,氣發乎陽,一氣上升,至七千裏,循之六氣上升,四萬二千里數,陽至陰位,故氣常溫。應乎春分,再升六氣,陽氣已極,故氣酷熱而爲夏至。夏至之候,陰氣出天,一氣下降,至七千裏,循之六氣下降,四萬二千里數,陰至陽位,故氣爽涼,爲之秋分。再降六氣,陰氣已極,故氣嚴寒,而爲冬至。陰陽互合,二氣相承,陽中有陰,資之下降,降極至陽;陰中有陽,資之上升,升極至陰。陽陰兩育,古長存。
人質兩儀,氣結父母,心環斗極,形合神存,天秉鬥機,人秉心樞。心有二穴,左伭右牝,下入契海,上通伭虛,陰陽之鼎,實心統之。陽中之陰,純聖駁愚。心樞之上,天元主之;心樞之下,地元主之。流行運化,契合兩儀。天一生水,在人曰精;地二生火,在人曰神;天三生木,在人曰魂;地四生金,在人曰魄;天五生土,在人曰體。五行混一,三極凝居,兩儀化育,海產明珠。
腎爲精府,陰中之陽。精受於陽,聚而靈者曰『魄』,日以附月,譬之於人,以魂育魄;氣受於陽,散而神者曰『魂』,月質受日,譬之於人,以魄檢魂。陰陽化育,二氣良能,天得氣成,地得氣榮,人得其氣,可造長生。守其真形,形神自靈,忘言息慮,衛血煉精,神以煉氣,氣以藏神。
火輪真主,坐鎮中宮,心如自虛,氣以自靈,黃芽出土,妙理須窮。虛無塵色,道發乾宮,息其神氣,養其根靈。腎有一百九十二根弦絲,煉鉛歸,化神滋,光明大海,飛出赤雞。腎氣傳肝,肝氣傳心,心下交,如日施德,月以舒光,陽秉陰受,雌雄相須。恆順地理,承天布宣。心常馭氣,氣融精化;心常顧息,神存氣留。上煉伭精,以補其腦;中煉元精,以補其神;下鍊金精,以補其腎。上調其神,中調其氣,下調其精。精非其精,精由氣成;氣非其氣,由氣育神。精氣若隳音灰,神何以寍。
保精曰『命』,守神曰『性』。氣屬黃婆,調神馭精,結爲三友,水火平勻。譬之媒媾,以諧婚姻。伭珠產就,定意聚真,天精地髓,金浮木沉,火光燭金,金氣浮空,上朝紫府,壁破山衝,河車上下,犬化雞升,剝復否泰,弦望晦明,陰陽消長,坎水金精,血化白膏,變立乾坤。丹田湧火,真氣燻蒸,烹鉛鍊汞,木母金公。二八會乎壬丙,一三煉乎甲庚。性命關鍵,顛倒之功,鸞車鳳輦,玉殿丹宮,種黍珠海底,起赤龍潭中,地雷震動,天雨滋生,龍潛虎伏,理寒溫,無中生有,理妙機深,六洞塵無,三臺景明,萬神朝祖,一氣歸根。 太乙元君,棲泥丸官,挈其子氣,攝靈光升,震霹靂而不知,臨刀刃而不驚,吹之以無孔之笛,撫之以無弦之琴。
嗟夫!心殺境則爲仙,境殺心則爲人。須未死學死,但逢生殺生。世人不悟,諭汝重重。若去其情識,而氣自得;守其虛靈,而神自明。神貪境則氣散,神歸室則氣融。氣透關節,如風行霧潤;氣循經絡,如海發雷鳴。真氣足而常飽,心氣爽而夢清。汗淚絕而有驗,金寶現而功成。噓呵幹汞,寒暑難侵,天花亂墜,瑞氣繽紛。
守無爲而氣自化,操無慮而功自成。止可心驗,勿令眼徵。若視之以眼目,是境染於魔侵。心不主靜,無以固道;氣不行運,無以存真。臨動不知其動者,超乎動;處靜不知其靜者,出乎靜。虛極則明,明極則瑩,虛明則忘,粉碎虛空。」
復說偈曰:動則動神氣 靜則靜心意 六腑氣和融 三尸焉敢滯忘全兩不生 調息於真慧 保爾精氣榮 方可將神寓日用動靜中 皆爲神所累 動靜兩忘機 煉神常住世隨物溺漂沈 神由境拋棄 爾不養精氣 何得神棲住煉氣與煉精 與神常馭 聚形可存 神散形徒廢欲識保神方 勿將精氣暌音悸 思之復思之 莫墮幽冥趣
仙師說七品畢,時有白鶴鳴空,金光遶室。其經命衆祕之。「待 吾諸會中,以經驗合,方可授受,經完刊刻,留化羣生。若人施印百千萬本,布留宇宙,闡揚吾教,吾必復奏 上帝,名列仙宮。若人毀 吾經典,罪刑黑籍,永墮三途。 吾體天宣化,救度羣盲,正魔演道,蒙馬關二帥,檢察經功。信心參悟,必證仙階,自當引度;褻神謗典,天神密察,罪紀難蠲。爾等匱藏,待大闡吾教之人,汝等勿憚遠近,聽侍妙法。」
師諭經畢,衆等人各頂禮,稽首而退。
(已上二品着於信州)
神化無爲品第八
爾時 元始天尊,在七寶林中,與諸仙衆,宣說靈泉丹旨,真一伭機。時有洞府羣仙,無極聖衆,靈妃玉女,各捧旗幢,鹹聽妙法。 天尊是時,升臨寶座,手執如意,放大光明,照滿十方,一切境界,梵宇金仙,諸大菩薩,三界羣真,天龍八部,各駕雲軿,遍覆會前,承斯光明,九天無礙,霄壤徹明,飛走潛伏,悉臻化育。忽然下方災怨之氣,上寶林,繞蔽不散。諸天聖衆,各懷恐怖,稽顙道前,願聞法旨。 天尊告曰:
「今斯濁氣,充塞道境,乃是下方人民,不忠不孝,不義不仁,嫉妒欺誑,巧詐機心,奸佞狂圖,利己損人,以致九天遊奕採訪,日直糾音久察等神,通行申奏。玉帝震怒,降下瘟蝗饑饉,使民迭遭旱澇,警悟世塵,修省改過。世人不知懺悔,反生嗟怨,詆譭聖神,恚音惠恨天地,故此結鬱之氣,上天庭,如斯濁愚,益增魔障。」
妙行真人,出班稽顙,俯伏作禮。「天尊慈仁,廣庇羣生,世業迷盲,望垂憐濟。」
天尊告曰:「曾有五嶽四瀆曹官,見四部洲,災愆重大,哀求玉帝,愍救衆生。已 通妙孚佑真人下降,闡經拯拔,化度羣迷。業海衆生,不改癡頑,不修己善,妄求財福,貪愛牽連,人我相爭,是非不了。勸世經文,視爲故紙,愆根日重,難以拯拔。」
諸天聖衆,聞 天尊言,悉皆俯伏林中,垂淚悲苦,上告 天尊:「塵寰赤子,利慾迷心,生值憂煎,死墮地獄,無有了期。伏望天慈,神威普化,頒符解釋,道同臻,聖駕俯臨,萬災悉滅。」
天尊諭言:「世濁難分,不勞 吾降,仍 呂真人,再行化度,以救羣生。人間善惡之事,一月一奏。改善者增祿,延福子孫;作惡者降殃,災滅家口。用彰天討,以警浮塵。」
真人領旨,俯謝天恩,辭別寶林,以智慧神力,駕鶴馭雲車。行至臨江府繆音木丁村,遙見月明庵中,適李常蓬打坐修行,參學真一無妄。於是見形庵中,諭之請箕,蓬聞 師言,焚香百拜,隨置箕砂,真人即降。
乃諭前言,復告蓬曰:「 吾奉 帝命,遍歷五陵四海八極九州島,闡教垂經,浮沈濁世,行化度人。爭奈人心貢高,不思往過,幻染多非,惟婪世財,不修善果。間有一二慕吾道者,亦被邪師妄引,反墮輪迴。念彼人心危極,天理難明,道未開通,塵先塞滿,只到無常,形歸地壤,魂散天空,水火分離,轉入四生,串形六道,繇劫墮劫,難複本原。所有煉神返虛,無人可告。」
常蓬聞諭,再拜箕前。「弟子有緣,幸蒙 師降。煉神之道,哀懇垂言,願體修行,恩憐拯濟。」
真人告曰:「世之學伭,日慕神仙,不修己性,不鍊汞鉛,貪求物境,迷亂真源,說是談非,操持不善。不知修心是道,心不外遊,自然神定,神定和,和丹結。
開通爲基,見性爲本,現前不昧,出入涓涓,太虛妙理,道綿綿。廣言不如養素,多論豈若抱元。四達皇皇,若有所在;三田兀兀,固我根源。全角則生,保真則靈。精爲神本,氣爲神主,形爲神宅。神大用則隳,神大勞則絕。人生者神,形託者氣。有從無生,形隨神寓。心地下功,全拋世慮,返樸還淳,保護真。
譬如然燭,蠟盡火滅;譬如汲井,桶漏水乾。除情去欲,志在希言。湛然不動,運息連綿。三年不漏,可結下丹,目有光明,顯我真伭;六年不漏,可結中丹,元神漸出,大道昭然;九年不漏,大丹克全,飛騰自我,身列仙班。
馭氣者神清不死,形升於天;馭世者氣濁淪亡,體喪於泉。知其生,無死之苦;學其死,乃生之源。不見中見,是爲靈顯;着見中見,是爲魔纏。出息不涉萬緣,入息不溺枯偏。神爲氣子,氣爲神母,神氣相逐,形影隨焉。胎母既結,神子自存,常抱其神,以保其形。主人若在,屋豈能傾!時加修葺,補漏遮風,四大幻軀,一包膿血,污濁之體,安能上升?
着相煉幻,徒費修功。所謂真道養神,僞道養形。內全性命,外逆人情。陰德伏鬼,陽德伏人,二德既備,道果堪成。
絕除煙火,滅貪戀心,內修性命,外積陰功,行住坐臥,惟定虛靈。設使身坐,心被物遣,如此打坐,是煉『頑空』。所謂奇特,身外之身;所謂了當,粉碎虛空。祖經有云:『知空不空,名爲照了。要見不思而得,不勉而中,神領意會,一徹萬融。』
寂然不動,伭關之體,感而遂通。伭關之用,身不動氣爲抽,心不動神爲添,神微氣聚,爲之還元。
以靜制靜,爲之『文烹』;以靜制動,爲之『武煉』。 萬緣頓息,爲之『結胎』;抱本還虛,爲之『脫胎』。 切莫泥音利身着音形,泥境着物,四維不着,伭關可得!真機妙應,語默視聽,方寸湛然,自分體用,身心意合,三家相共,虛靜虛心,克感克應。
先天至精,虛無空,原無質形,取填之道,盡屬黃庭。喻之傀儡,線牽形動,須知動機,在人手擎,將手體真,盡知運用,照物不迷。蓮浮水靜,命寶若結,性珠光瑩,隱顯相扶,有無錯綜。神本至虛,道本至靜,故虛則無礙,靜則無慾。保我性命,觀化知復。宇宙之中,三才之內,形形合道,物物含靈。生生化化,反求自明,循以天道,不息我心。動而無爲,循以地道載物,我身靜而不持,天地闔闢之機。
我心動靜之樞,降平聲伏身心,法天象地。 太上曰:『厚其生,於死必輕。』惟無生賢於貴生,命由身累及生死,性由心役及浮沈,命固心虛道隱無名,圓明返本,劫運皆空。身定形固,形固了命,心定神全,神全了性,神全角固,抱元可成。
絕念爲養火之要,體虛乃煉藥之功。坤身幹心,覆命之根。華池孰守?紫府孰膺?夾脊雙關,能降能升,氣衝關節,精滿神凝,虛無之谷,四時以成。天地之道,轉物無情,貫一屢空。語之顏曾,飯上聲疏飲水曲肱,仲尼樂在其中。
紫陽有曰:『氤氳開闢,真妙無窮。誰其屍之,不宰之功。』 鹿運尾閭通乎督, 龜運鼻息通乎任。 鶴交以氣,龜交以神。不妄作勞,日修月新,天星地潮,自然而成。
守陽是魂,守陰是魄,所以真人煉魂合魄,慧發冥冥,泰定神凝。金形玉質,本乎精成,大藥既熟,身乃飛輕。時閒天樂,竹絲之清,彩雲繚繞,穩步南宮。
昔承師訓,得此仙成。修煉之法,築爾丹址,鑿井尋鉛,取汞煉,石腳清泉,勿用雜類。一氣兩儀,三才鼎制,選揀名山,良友匡濟。仍請高道,禮誦科文:《玉皇玉樞》,《三元真武》,《南北斗經》,朗誦洞章,除滌穢氛。起首入室,悉換新衣。古仙上升,丹井存志,壇聽置造,另行諭知。精造堅修,抱本還虛。斯經垂世,盡露天機。默兀潛修,神升紫微,功滿德備,玉詔來攜。」
即說偈曰:全精保真 身安無慾 全氣養心 心靜絕物 全神返虛虛極靜篤 水流故濁 水凝自清 動靜屬心 心靜道明氣結似胎 伏母腹中 十月氣脫 身中有身 一朝出現與母相分今之煉士 黑雲蔽空 不有慧風 日月遭朦 一陰生忿一陽生欲 忿從氣起 欲從精熾 被物境牽 失其南北昧於生死 皆因愛慾 窒慾止念 懲忿戒心 心安氣和氣和神清 抱元守一 超三界空 脫灑無礙 身列天庭寸絲不掛 萬里昭明
真人復告常蓬曰:「吾今所說,即是靈泉丹詔之雲笈,煉化神虛之妙經。凡有皈依,盟天可傳。如遇非人,不可妄授。偕之五陵,共完八品。慧照宇宙,信心者少,鶴城童子名啓伭,深慕吾道,將吾諸經,普取歸一,並刊勸人。度化伭門,功證非小,如印施百千萬本,普及天下,四海五陵,吾當保奏天庭,名升上界,澤降玉麟。此經所在之處,災障不幹,萬神密護。設有善男信女,朝夕解悟體誦之者,白日虛,得成聖道,不入陰司。如有毀經滅教之人,城隍里社,檢舉以聞,雷火二部,即加報應。斯經功德,不可稱量平聲,汝當信受,必振伭風。」
師說經已,雲飄太虛,香浮寶蓋,鶴翔軒外,瑞靄盈堂,異香撲鼻。常蓬百拜謝禮,信受奉行。
後八品仙經 (卷十一)
序
呂祖孚佑演正警化宣說修仙證真還丹祕妙仙經
後八品經小序
《前八品經》演自五陵,久刊於世,《後八品》演於臨江,因經內有答問生育並外丹之說,特戒切勿妄傳非人,以起誣謗。在 呂祖龍沙顯跡,無非欲人煉精氣神三種藥物,以了脫生死,證果金仙,並無一語及外丹房術,如旁門左道之邪說誣民也。然戒不得妄傳,則似不宜刊佈,既不刊佈,又何事乎宣演?故徐太極等刊行流傳,蓋有見於玉液金液之並用,了性了命之雙修,離宮坎府,應好學而深思;順人逆仙,實得一而畢萬。道固有其兼舉,術不容於偏廢也。
夫「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下士聞道,大笑之。」世之修士,勿徒執泥於語言文字,致生疑而起謗,勉爲勤行之上士,毋蹈非笑之下士,方可讀斯《後八品經》也。
刻後八品經自序
義陵無我子劉體恕彙輯男劉蔭誠清惠、侄劉允誠清虛仝校沙羨一行子黃誠恕參訂
甚矣!設箕度世,乃接引之指南;說經譚奧,實苦海之法航。況皇極大道,人人共有,求之者得,舍之者失。一片至理伭微,着於醒世靈文,有緣者遵如至寶,根淺者若故紙,而解悟者,能有幾人耶?
今之學伭,峨冠方袍,徒稱曰道,自逞其能,詐作高賢,不虛己心,有恥下問,罔求明師指教,直着紙上陳言,倘非慧力,焉可達乎!
是以箕演《八品仙經》,句淡理樸,伭機盡漏,開後學之茅塞,引修真之徑路。人能體而行之,久久自獲仙靈,可以脫凡籠、入霄漢。惟知口誦,不能行持,何益之有?
《前八品》久刊於世,《後八品》隱於臨江,祕而未傳。今遇膝下弟子徐太極、吳太隆,共結良緣,捐金刊行,流傳宇宙,實未來學者之緣,闡吾法門之大勳也!
嗟乎!今世之人,迷謬者多,醒悟者少,妄認幻景繁華,以爲不老之歡,弗識光陰易度,罔測修短,一息不至,莫知所往。靈性投於別殼,化爲種種異類,縱有貴居極品,祿享千鍾,盡皆塵勞之費,焉能偕行者哉!當勸善士,念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人身難得,正道難聞,發勇猛心,奮精進力,觀此經文,朝夕親近。吞此靈符,持斯密咒,檢點身心,洗滌塵埃,了人道,返本還原。但只是過目唸誦,不能究竟性命,有負吾呵筆之辛勤,何有益哉!
時康熙乙卯歲,暮春望五日,題於雲集閣。
呂祖孚佑演正警化宣說修仙證真還丹祕妙仙經
太上洞玄華朝元品第一
爾時 太上道君,在大梵天中,七寶九之殿,升坐雲龍飛來之扆,瓊香繚繞,集會三界真仙,陽穀水府一切聖衆,講說大道。
時有 孚佑真君,同諸妙道真人,端笏上啓:「昔者混元開天,生於太空太無,太極太化,杳冥成象。輕清浮湛,號曰『幹天』;沉濁在下,『坤地』厚重,而載萬物。二氣絪縕,人道生焉。人既能生,三才並位,所以化育,皆在於神。神能變化,鼓之雷霆,日月相照,辰宿鬥星,山林草木,禽獸飛潛,一切有爲皆賴於神。東映生木,西照生金,南行赤禽,北育孕壬,中央戊己,亦運周循。」
道君曰:「善哉!善哉!汝等所告,講此何因?」
即有 南方丹老,復同 孚佑真君曰:「至道難遇,至言難聞。人生大化,不修五倫,迷浪生死,失其本真,所以敗壞,墮落幽冥。」
道君曰:「汝今慈愍,垂示伭旨,講說道德,了悟前程。但汝所說,即是神章,神能舉,妙合陰陽,袪攝中谷,變化相當。中央正位,凝結雲霜:蒼龍七宿,升出扶桑,號曰『甲木』;併合西方,『白虎』定位;『朱雀』翱翔;北方『伭武』;『戊己』相將。五行混合,一感化,水陰火陽,明堂正德,通貫三方,號曰『藥王』。
近因下民,貪愛無度,失其原初。血氣敝耗,筋骨枯槁,顏色零凋,蓋爲失其神也。
凡欲養神,必先養氣;若欲養氣,必在忘言;若能忘言,不若絕慮;既能絕慮,皆在於心。心者道之用,主宰一身,莫大乎此。煉心之用,視聽不知,喜怒不起,忘情絕念,了悟身心,視我無我,聽我無我,離諸境界,名入妙門。神有出沒,招攝條陳。有此大道,付與德人。
惟爾 孚佑,累積功勳,龍沙現化,普度羣生。世有修學誠心之士,命 汝廣傳,濟拔沉淪,務使大道,在在昌明。」
於是真君,敬聆法音,同諸真人,稽首禮謝而退。
忘情品第二
孚佑真君,承 太上道君法旨,隨駕鸞輿,同諸仙衆,降神臨江水月庵中。告諸大衆曰:
「世參伭學,孰能信受?因物縈情,情迷意縱,心不能清,神不能守,流浪生死,漂泊性命,不能反觀,荊棘滿徑。能定能止,自清自靜。情無所住,物豈能動?試觀夜夢,如爾日用,一切見聞,作虛幻景,二邪不侵,土結真靈,真靈不潰,意匝如城。易曰:『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是內不見外,外不見內,內外雙忘,虛靈自現,忘物忘情,至道可明。意動乎外,情牽乎中,意散神亂,繇情敗傾。天運不息,安有乎情?繇由通秋而殺,繇春而生。之所感,萬化資成。
吾曾垂言,煉神之機。廣陵童子,因誠授之,語及八章,闡度世迷,維揚矜薄。人多妄爲,滅聖賢教,事奸僞世。啓伭敬事,外議爲非,徒招訕謗,反惹塵疑。欲言不可,逾及歲餘。視爾屢告,性命關基,說此靈文,汝當悟持,傅以心悟,勿以念爲。念得慧,着音酌念迷癡,悟之有覺。道不言虛,抱一忘情,內觀復履,靜返太虛,虛歸太極,變化之機。慧覺既得,應物不迷。經曾有言:『道之出口,淡乎無味。樞紐陰陽,返觀而已!』情忘意靜,意靜心灰,心灰灰物,物灰似癡,似癡神活,神活道居。日用之間,所發是機,機不外染,性定情歸。
世不信受,故配支離:龍虎金木、水火蛇龜、黃芽白雪、女嬰兒,總來二字。顛倒是非,忘無可忘,妙用化之。休教錯綜,陰陽之機。尚書有云:『天敘有典,格其非心。』心不爲非,物自忘情。禮雲若思,運機之功。 太乙元君,威攝萬靈,將軍嚴令,孰敢不從?守城野戰,正奇有倫,火沸海日,運轉崑崙,結成寶珠,變化氤氳,水清月現,潮應氣生。忘情可採,哲人自通。
太上曰:『道佐人王,不以兵強。』兵者情也,情動物張,夫焉有倚?倚者寓情,情能逐物,情能役神。王侯能守,萬物自化,化而欲作,鎮無名樸。爾情不生,一陽來複;爾情一留,陽斷其續。應物忘情,神自開闢,內運化機,天真自逸。
舉世迷盲,口談嘖嘖,神散於物,情牽於色,物物突突,萬山千谷,迷失正途,尋旁覓曲,本鄉愈遠,情溺命擲。
內修之道,情不觸物,守雌留雄,以黑返白。忘而不忘,不忘是機!所忘是物,機活竅靈。物忘命復,草木逢秋,顏色凋華,諸華盡落,陽方布澤。子月之卦,故應乎復。用物之機,要觀其竅,盜彼之氣,返吾之妙。若爲物用,顛亡之兆!觀物之榮,察物之敗,返而求之,其道有在。」
真君再告曰:「爾等參求,逆何生丹?順何生人?汝雖學道,識源之正,不知萬派,悉歸源本!願生人倫,爲全宗祀。諸祖不言,爲返復路。順既生人,必網物務,物色在目,情繇物住,返復喪神,徒將命故。爾既懇求,生育堪布。爾豈不聞,造端夫婦,孳生之理?守爾元精,忘爾物情,當調彼經,當馭彼榮,正奇有倫,煉氣養神,神移氣結,上下同心。若非泰定,施令不從,血休失衛,精休失制,我實彼虛,陰陽兩繼。潮須準信,陽須準復,沸海之火,故能產育。乘其鉛華,符其汞質,汞鉛相投,二合式。陰能留陽,陽亦戀陰。陰陽之道,金水初勻。奚假之力,奚勞之心,默而式之,巧蘊天成。移父之神,奪母之,神受符,精血自馭。反此煉內,觀採精華,歸吾元,可謂仙家。神雲聖火,火即是藥,藥苗生時,其如橐鑰。爾細參修,金光灼灼,結寶成珠,陰陽不錯。今之盲徒,視金爲礫,奚堪語之!爾定自覺。」
時有會中,禮拜同求:「蒙 師覺我,萬化同流。世傳內外,一體兼修。內丹既修,外亦堪周。於中奧妙,望 師普留。」
真君復告曰:「脫胎神化,內丹可修。外丹雖合,非德焉求?廣積功行,普濟物流。吾道欲損,損極丹修。昔 漢天師,平糶爲證;迄 葛仙翁,煉濟幽冥,施符舍藥,普濟世人,持危扶顛,恤困施恩;許祖旌陽,亦務前功,功滿行足,天神護守,丹不魔侵,煉之九九,入口飛昇。
古有丹井,丹址可徵。爾既有問,吾豈不雲!即將此道,續於章中。
外丹之道,雖有作爲,實分體用,以用見體,互結天性,煉鉛取鉛,水中淘金。始爲一家,列分二性,披褐懷玉,海底日升。丹之初結,月出乎庚,雖譬於月,乃真鉛形。黑魂不虧,白日成金,脫凡爲仙,轉制有徑,循之卦爻,區分漏應,陰返陽復,得分根,陽煉復散,陰煉復凝。一陽生時,勿使散耗,以陰種陽,陽能自肇,是謂『真鉛』。
如爾精華,雖爲西子,實養東家,識得黃芽,可煉內外。今附各章,參之自解。」
觀心品第三
真君曰:「鴻蒙混元,無上至靈。育陶天地,化魄煉魂。心者神舍,契合陰陽,主宰衆妙,應化無方。 太上有云:『道以心得,心以道明。』以心觀道,以道觀心,操心如谷,有應無聲,涵合太極,運化五行。孟子有曰:『仁,人心也。』仁者無敵,故能化物。物蒙其化,天下歸仁。定心棲神,神所以存。心定神彰,神彰物冥。寂然不動;吾心之體,感而遂通;吾心之用,致知格物;吾心之靈,煉氣化神。必先養心,養心寡慾,爲道之根。
心澹而虛,自然神應。神應無鄉,因物而應,返而歸之,以合天性。應無所住,不欲落有,雲『無心』者,恐踵於塵。心上無塵,塵自不生。丹從心覓,豈曰無心?若以無心,爲道之宗,內可以築,昧乎頑空。
守道之基,必虛其心!心虛物虛,物虛心靈。持戒定慧,而澄於心;淡食素衣,以絕物陰;名利知止,以復和。情一生物,心爲變更,變爲妄想,緣物緣塵,暮纏朝攪,萬魔來侵!心神顛倒,錯亂天真。種種心生,名曰『妄心』。心活神死,因此而云,設雲死心,何以運神?形不從化,同木偶人!
心如明珠,圓陀光灼,置之盤中,潑潑無着音酌。靜而離欲,而自神生。守神不忘,抱元煉形,形神受煉,靈復太空。煉心曰『陽』,着物曰『陰』,所謂『毫陰不盡,不能爲仙!』爾當悟之。
心爲化機,譬天鬥樞,不染一物,因悟於機。身小心大,與天地齊,擴而充之,可包天地。打破桶箍音孤,便識真虛。如鏡照物,物去則靜。本體原明,因物迷弄,不能返本。習心之病,『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以微治危,安得不危?
範氏有云:『一心之微,衆欲攻之。其爲存者,嗚呼幾希!』君子存誠,克念克敬。天君泰定,百體從令。引古論今,而合丹經。萬水歸源,道豈異論!其道則一,其教不同,總歸於善。一室千燈,養氣煉形,不外乎心!心廣體胖音盤,引道之徵。心靜神全,神凝性見,水靜無波,月影不亂;心動如水,溺流故濁,風恬浪平,天性自若。靜亦如水,歸源故清。潛神俠智,馭氣藏靈,虛心養神,固握靈根。舍之則亡,操之則存。
天地之形,陰陽之靈,妙化萬物,貴不生情!人能執天,何道不明?只因迷物,而致紛紛。以心煉性,以氣保命。化魂曰『性』,化魄曰『命』。情來複性,性來複命,築鉛之機,後章垂論。甘露灑心,虛極便見!靜精氣神,始得不亂。忘物我人,以防其漸。惟精惟一,允執厥中。體此修之,爾心自靈。天何言哉!
孔聖有曰:『知我春秋,罪我春秋。』得道忘言,吾何此留?喻陰陽理,體內外丹,借二靈,實魂魄關。彼以情投,須血榮氣溢;我以信合,須精固神堅。精若馭氣,陽拘一陰而生女此即離卦;氣若馭精,陰抱一陽而成男此即坎卦。神氣屬陽,非精血二陰不能住;精血屬陰,非氣神二陽不能產。若男女情性不投,而生育者鮮矣!故精繇情生,血繇氣榮。精血兩凝,結嬰兒形,合成造化,體賴陰陽,結卵,移脫神功。
能固其精,能養其氣,能馭其神,何患不生?生生之道,必先靜心!馭神不散,交感方靈。循此行之,子可繼宗。須惜命寶,而勿輕弄!外丹水鉛,中含五彩。金水未分,應吾心靜;靈物生時,月現蛾眉,應吾心動。金汞動應爲魂,水鉛靜藏爲魄。鉛中藏汞,魄隱魂焉;汞出鉛中,魂攝魄焉。子盜母氣,日漸形充;母傳子氣,日漸枯傾。轉轉盜傳,陰陽互附。天地相承,奪斯造化,號先天名,非比世間。硫砒磠硼硃砂水銀,金石之質,後天之形,安爲先天?以陰煉陰,萬丹難成!先天能化後天成寶之用,後天不能化先天爲丹之功。如先天元無爲,能煉後天凡軀作聖;後天凡軀有欲,不能煉先天元成真。故爐中鉛汞,即身中鉛汞也。吾有神符,煉藥傳爾,預以朱書,每日虔虔,或寅或卯,煎湯藥畢,用符一道,焚入服之,養心驅邪,煉氣保虛,神功世殊,久久自驗,勿傳非人,慎而敬之。」
靜性品第四
真君曰:「靜性之功,保命之要,轉運虛無,顛倒生死。性系乎心,命系乎身。鉛龍汞虎,驅降符升。忘情養性,虛心養神。太上有云:『諦觀此身,從虛中來。』虛者性也。性乃無極之真,太虛之靈。自一稟形,故謂之『性』,從道受生,故謂之『命』。子思有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故能儘性,與天地參!性命與道,奚爲三哉?道爲性命,性命爲道。採取之機:性在天邊,命在海底。天海之象,喻譬而已!曰精曰神,性命之基。故性無命不立,命無性不存。心虛性明,命固精生。存誠定意,固濟此根;滌慮洗心,沐浴此身。養性之方,保命之喻,性返虛寂,心入無爲,精自化氣,氣自化神,神自化虛。
今世之人,性繇心役,心繇物羈。故照心常靜,動應萬變。應用則動,本體常靜;妄心常動,靜起萬念;應用雖靜,本體常動;照返爲道,妄返爲物;心天離物,性天離塵。故滅妄心,性天自真;不減照心,性天自清。
命系乎氣,性系乎神。潛神於心,聚氣於身。心清慮散,足以知命;慮絕情忘,足以儘性。虛能用物,靜能應事。人性本善,言於孟氏。以性攝情,性定情真,照見本來,覆命歸根。一直了性。自然了命。根淺器薄,先命後性。性爲身主,身本爲客,客身養此性,讓之爲主,身心不動,虎伏龍降,以情入性,是謂丹鄉。故煉性之喻,如調乎琴絃:緊則斷絃,慢則無音。欲琴可操,緊慢得中!情生於心,心生於性。情波性流,性爲崑崙。性之靈覺,森乎萬象。欲以全之,睹如不睹,聞而不聞,漠無朕,常靜常清。不爲時遷,不與物競,翕聚發散,全循乎定!卷而藏之,神功合虛,欲知其性,先覺其施,應接百端,性焉有滯!定而不迷,雲元神者,先天之性;雲欲神者,後天之性。先天之性,靈光之根;後天之性,氣質之形。質性若無,元性自見。
處中致和,欲不能遷;欲不能遷,則氣抱元;元氣相隨,神清氣綿。性本無方,命本無位,靜神運籌,二物自會。上德無爲,不以察求,陰陽內感,天地同遊。故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知其性則知天也。』性繇理髮,命繇性存。性靜情逸,復見天心。故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如時雨化,萬物以興。堯舜性之,垂衣而治,治之無爲,而天下歸,萬庶奠安,率性而已!
參學之士,能馭性天,歸於無爲,合於真虛,虛極靜篤,神顯機微。
道包天地,莫逃乎性!性乎性乎,惟定惟靜。無將迎逢,亦無內外,汝當保之,爲爾命蒂。幹道資始,故能施生;坤道資生,故能以承。雖雲精血聚結,實自虛無化靈。女必經調而血榮,男必氣固而精凝,非定性者,孰不蕩傾?女性多僻,其氣和神暢,美快於情;男性多,其氣斂神收,固築其心。虎龍不猖,猿馬不奔,恐臨顛蹶,要在忘形!
氣候有時,區分有節,黃婆引領,自歸巢穴。虎呵龍笛,二符同,璇璣運轉,立見天工!不可使浮,浮則氣潰;不可使沉,沉則氣墜。以性循之,陰陽自至。
煉神固精,勿縱以情。寡慾保基,行方有功!不患陽萎,而患情分。分情散神,精隨而傾,所以保精,必先養神,神固久久,精亦堅靈。世人不知,用藥以助,藥不性熱,陽何以附?而殊不知,熱藥入腹,氣隨熱散,精隨熱飛,此豈正道!喪命之愚,修學之士,切宜戒之。
鉛中金,虛無。不知採取之機,則金散而難產!鉛包金水,混亂不清。水靜金生,鉛消汞長。靜性者,日鍊金存而水竭,不以時察,則水雖竭而金隨渙矣。鉛中一陽爲龍,屬坎中真火;汞中一陰爲虎,屬離中真水。陰迫陽升,如虎降而龍躍出,故月出庚方。龍抱地網,日臨午位,虎出天羅。世上迷徒,煉鉛爲灰,謂之枯鉛而使幹音幹汞,殊不知鉛中金氣巳散,乃塵囂耳!又安能制凡水銀而爲至寶哉!
歌中雲:『若要水銀死,先須死水銀。水銀如不死,如何死水銀?』何哉!若要水銀死,後天凡水銀也;先須死水銀,先天鉛中金。鉛爲水,故名仙水銀也,此仙水銀結胎之後,脫盡鉛體,九轉功成,精華聚凝,不飛不走,如死一般取出爐中,凡水銀見之即死,如其仙水銀,陰符未退,滓質不清,而有溺淪飛走之患,又安得死後天凡水銀哉!世人不知,妄爲妄作,以致傾家。焉知外丹,變化妙用者耶!」
養氣品第五
真君曰:「太上有云:『專氣致柔,能如嬰兒。』元繹身,繇神而機。神即是火,火即是心。若趨情慾,火逐分,落於客氣,質感而朦,轉旅多鄉,迷失本宗,莫能御之,溺於緣境。學者能反,內觀自靜,兀兀綿綿,守胎之息。執天之行,能運萬物。雲養氣者,孟子浩然,至大至剛。直養無害,塞天地間。夫此氣者,豈有偶焉!循路不息,運化自然。故心勿忘,亦勿助長。體此煉之,氣得而養。
夫形不自生,生形者氣;氣不自生,生氣者道。易曰:『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丹雲『三關』,只可知之,安可繇之。今之盲修,閉室煉氣,氣不從化,毒腫相繼。
夫觀乎天,天運不息。春生秋斂,感類乎氣。不事天行,妄猜人意,打坐斂神,捉精服氣,不知坐裏,萬塵攪累,閉目縱靜,放參迷潰,一見物色,習心又至。如此養氣,發漸銀生,顏漸黃萎。
夫學伭者,必須保身,行走坐,氣常馭神,神出便收,以固元根,歸吾心竅,運氣馭精。
《胎息經》曰:『胎從伏氣中生,氣從有胎中結。』氣入身來謂之生,神若離形謂之死。神行氣行,神住氣住,能馭之者,神氣自住。生而不有,爲而不恃,無所住中,乃見真機!以神馭氣,惟靜惟虛,譬蠶結繭,氣伏於中,久而變化,而爲蛾蟲。人能藏神,奚不上升!身心着幻,徒付口論。真心不動,真氣自固;意不隨緣,其神自靈;身不動色,其精自存。精不生色爲存,氣不散物爲固,神不逐緣自靈。氣不脫變,故能存形;氣若散亡,形即隨崩。一塊膿血,安能有根?隨時臭腐,空落沈淪。故氣爲形主,從無生有。返本還元,胎息是守,固守虛無,以養神氣,返其精華,攝其液英,循氣而化,一降一升。天降以陰,地升以陽,以龍制虎,虎受龍降;天心地腎,二氣相將,龍火虎金,二物不狂。綿兀溫養,無位有方。氣和神和,神和氣藏,藏而不逞,化爲玉漿,轉而化氣,氣達三堂,曰腎曰心,曰百會鄉。氣降氣升,附此爲向。不可意求,求則火煬音羊;不可意散,散則水洋。至哉伭機,不以形求!以形求之,非道之繇。
旨乎!旨乎!默而識之,當以道得,勿以心留。關尹子云:『反跡合道。』孔聖有云:『克己復體。』如此行焉,知氣養矣!情來歸性爲逆,夫唱婦和爲順。笛本無音,因氣而作;胎非有質,繇氣而結。處茲人道,爲結二氣,不可離暌,不可着意。丹道人道,反覆而已。二氣不失,必先調之,氣續綿綿,定息爲制。必先陰輸,而後陽至。今彼欲滿,方可施御,伏降身心,勿使浪棄。上識天時,下察地理,欲合天機,先擇地利。形體端正,色顏奇麗;性格溫和,心境平易。得此築基,基水堪依。譬之亢陽,田禾稿矣。一朝霖及,未足而止。土潤得之,禾滋而起;土燥逢之,禾蒸而萎。朝夕耕耘,土得以培;棄之不理,荒蕪無依。世傳之方,壬子丸宜,乾坤之機,夫婦之道,人能行之,後裔可紹。但須養氣,以還其元。如氣不養,精以蕩顛。惜神馭氣,以養其精。精不外用,固守於中。守中勿失,天命之根。逆則成聖,順則生人。易雲:「君子修之則吉,小人悖之則兇。」體以結氣,氣以養體。陽非陰不生,陰非陽不化。汞龍屬用,易於飛明;鉛虎屬體,易於藏幽。龍汞逐火而變散,仗虎鉛以水而攝之;鉛虎藏幽而伏匿,仗汞火化而抽之。所謂『抽鉛添汞』,鉛豈能抽?煉久自還。因陽復久而陰化爲氣,鉛不待抽,而成囂塵。所謂『汞能枯鉛』,非煉鉛枯而死汞耳,是不抽鉛,而鉛自抽也。添汞者,汞從何添?煉久自返爲形,繇陰助久,而陽受爲質,汞不待添,而自立基址。所謂『母能養子』,鉛枯汞幹耳。是不添汞,汞自添也。外丹亦不過二氣符結而成矣。」
築鋁品第六
真君曰:「鉛爲命基,主乎身中。性不純真,藉此行功。須察氣質,採築根萌。丹生北海,應水雷屯;藥種南宮,符山水蒙。二氣互感,萬化繇成。真人潛淵,得朋乃從。腎氣傳肝,肝氣傳心,心氣變液,液攝金精,金蟾吐輝,赤蛇盤之,白虎逐物,青龍御之,鉛精無位,逐情有隅,神無生滅,因物而隳。心曰棲神,腎曰寓精,黃庭氣穴,鼎爐之名,縷絡相連,兀兀如存。有形之中,而尋無形,因命見性,實性之因;無形之中,而尋有形,因性見命,故曰虛心。性本天賦,自然而成;命本形靈,築鉛海內。採汞天中,運鉛之英;歸汞之中,精生於靜,而感乎動。心液運火,下交腎宮;腎火靜華,一陽上蒸。乘氣翕升,循之旋繞,百骸貫通,神得以藏,精得以靈。如天降陰,夏至初生,秋至冬,陰降已極,復陽地中,陽伏垂久,氣盈必升,勃然發動,萬物隨生。
天運於內,妙用森森。氣不散外,附地爲根。人體天地,敬以直內,可符合也。但要恬淡虛無,存元真氣;精神默守,久久自。神若無爲,氣自升降。故宜節食,恐傷乎神;故止色慾,恐喪其精。精靜神清,氣隨脈貫,起於北海,攝於南宮,返運黃庭,混合萬神。以意而孚,朝於真空,身下二腎,舌下二竅,華池神水,紫府元君。 太上有曰:『華池神水,下灌靈根。』子若修之,命可長存。不可着有,不可循無。保精化氣,自結神爐。神火下濁,精華上浮,二氣相合,從有修無,如龍養珠,用之諄諄,角聽以靈,如雞孵卵,覆之溫溫,羽育以成。受胎之初,覆命之根。火煉水發,陰降陽升。心火屬陽,其液屬陰。腎水屬陰,其華屬陽。若夫坎卦,以陰包陽;若夫離卦,以陽包陰。雷起於水,陰中有陽;水流於山,陽中有陰。水能就地,以心交腎;雷能御天,以腎交心。心腎之機,採取二氣。以心腎求,反爲物累。神不離氣,氣不散精,神精氣合,可以長生。能築此鉛,形神兩全,神飛上界,形住人間;若不能守,氣散形捐,一包膿血,空悟修參。
火燥丹傷,水濫無功。陰陽兩採,意合情濃。須令他虛,還當我實。虛能應物,實能播生。種實苗發,土虛物榮。經靜血虛,三日之中,紅飛滿地,難見春工!承天布宣,陰乘陽受,男多情移,有如霪雨,妄施不節,生物腐矣!女多性偏,有如旱炎,一遇水蘇音蘇,生物沛然。以血受精,胎結爲骨;以精授血,胎化爲肉。肉血本陰,骨精本陽,陰舍陽體,陽裹陰光,男子懷陰,女人抱陽。血化骨存,精豈尋常!人能返運,身不淪亡。
諸仙保精,以致仙鄉。縱慾逞熾,魄散魂張,甘爲壤鬼,空入迷茫。『無搖爾精,無勞爾形。』太上之言,孰爲聽從? 吾今演說,非爲談淫,戲謔煙花,吾心豈塵!世間草木,尚能繼生;人道不承,爲喪輕。內修二氣,外積陰功,懲忿窒欲,養神蓄精,如此行之,何患不成?陽虛補陽,陰錯調經,調補之法,助藥爲功。
吾採世方,以攝有生,保而慎之,勿示非人。金本生鉛,入水不濡,應屯而起;土生於金,入火不散,應蒙而施。北海產鉛,南宮生汞,本乎水土,二氣妙用。水枯金見,子離母胎,同類相求,應召而來。
狐兔不馬,燕雀豈鳳,世上愚徒,金石亂弄。 鍊金因火,以變氣質,文武兼之,而離濁窟。 養金用鼎,以育嬰孩,溫養兼之,而結聖胎。 金光籠罩,寶月當空,此中景象,築鉛功夫,十月變化,晝夜河車。
此中道理,幹汞之基,煉養之法,彭子近之,上帝廩祿,神仙俸資,非有功行,焉敢爲持!不遭天譴,即付雷誅,暗中奪福,百路千岐,只可耳聞,未可力爲,功滿行足,自遇提攜。」
入虛品第七
真君曰:「入虛雲者:虛一切境,境不能攪;虛一切色,而色不迷;虛一切欲,欲不侵之;虛一切物,物不施爲。虛身虛心,以煉神基;虛精虛氣,以還真機。凡所見聞,悉觀以虛。虛中之基,其基甚微。太上有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不改,周行不殆,惟恍惟惚,惚兮恍有象,恍兮惚有物,冥兮中有精。是虛無中,中含妙靈。』顏子有云:『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然在後。』易曰『幹元』,釋曰『真空』,空中一竅,稱爲太極。本非可名,實自無生,五行共,七政科同。太上曰:『無視無聽,抱神以靜;無聲無臭,厥一於中。』心微妙契,心危塵隨,危而不危,可以知微。妙微之理,能潛能飛;妙微之音,笛吹無孔,琴無弦支。妙微之體,石人會語,木馬風嘶,養其靜極,知其妙虛,虛而不虛,妙在竅機。日用可知,耳聽惟聰。耳中竅妙,目視惟遠;目中竅妙,乃爾之神。非耳目妙,所云妙者,神入其竅,爾之心竅,能收其神,六門不遊,七情不生。
煉神歸虛,復爾靈根,根非有根,生前物靈,惟虛能化,惟化能神,不神之神,是謂真神。散則成氣,合則成真。曾子一貫,顏子屢音慮空平聲。釋典又云:『無量劫來,生死之本,所云來者,虛中之精,虛精之妙,契合萬倫。』經中有云:『視不見我,聽不得聞,離種種邊,名爲妙道。』世人喪神,妄欲化物,不識化機,返化爲物,故曰『稚子弄影,爲影所弄;狂夫侮像,爲像所侮。』四句出譚子化書不明真虛,何有所補?吾身之中,喜怒之作,哀樂之動,感物之非,爲吾之病。以身化虛,身隨虛化,何喜何怒?何樂何哀?不能虛者,自障塵埃。氣繇聲靈,覺繇夢靈,靜虛之中,不格骸形。入虛虛極,恍如夢寐,亦無見聞,可謂神歸。渾然數日,轉發慧機。內外靈徹,改換形軀,軀出五色,是脫陰基,如龍換骨,如蛇退皮。積之久久,不動不搖。覺氣上騰,風雨瀟瀟,舌潤甘津,鼻流玉柱,眼發光明,氣熱丹池,漸漸復升,狂風揭地,蒸泥丸,如昏似醉,腹聞裂帛,耳覺雷轟,上下疼痛,透骨穿筋,千千戰豉,萬萬濤聲,周身火發,上下通紅,流貫百骸,運達一身,入虛和,載在丹經。得此功驗,向後再進,周天火候,繇此入身,混沌覺後,再立乾坤,飛騰有日,不負修功。爾今得此,勿視以輕。
天下無不可父之胎,無不可母之產。草木有生,物各有種,螽斯之應,焉謬語哉!論有之曰:『孤陰不生,寡陽不成。』無陰則陽無所附,附者氣也;無陽則陰無所從,從者精也。以虛煉精則精固,以虛煉氣則氣榮。精雖結腎,以虛應之則生,而無色慾之患;氣雖馭體,以虛應之則榮,而無偏枯之傾。氣榮於血,神馭於精,守虛以施,乃真靜入虛之妙。情雖交而氣用外想,體雖合而神休急移。男情既樂,女意且歡,攝其陰水,以壯陽光,候津液流,注鼻息喘,陽操神移,氣入陰囊。世有兩情同極,二氣芬芳,因而雙胎,非爲異常。
凡夫着昧,不以撙曾上聲節,竭精貪慾,顏色衰黃,形枯於外,神倦於內,形神羸音電尪音汪,濁喪之累,抱精養虛,寡慾候期,不但有子,命亦綿基。爾遇世迷,當以爲戒,莫將寶珠,而作泥塊!同歸壽域,豈不爲美!貪此亡身,甘爲下鬼!鉛煉九鼎,鼎鼎有樞;厥中有鉛,真僞兩岐。三十文爻以馭氣,七十武爻以築基。於中變化,種種生之。若無溫養之妙,安合虛竅之微!採者採其真鉛,如珠之象,在乎水鉛之內。故云腎府,出胎神化,變作黃芽;故曰于歸,汞蛇易變,以鉛反複製之不飛。鉛龜易溺,以汞結馭而不奔馳,但抽添如滴漏之驗,返覆若月體盈虧。雖鉛真而尚未絕,無火則形體難輝,不能以繼於子,安得傳於孫兮?此前九鼎脫胎,爲真虛之質,鼎鼎繇母氣撫存,而方獲之。」
脫胎品第八
真君曰:「胎息既定,內光乃神。和氣應,虛極成真。恍惚之中,氣滿成神。陽精顯相,頓覺身輕,超宗拔祖,偕得上升,功完行足,天詔降臨,跨飛鶴羽,名列蓬瀛。
太上有曰:『夫欲修道,先能捨事,不依一法,而心常住。定心之上,豁然無覆;定心之下,曠然無基。』孟子故曰:『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喻爾脫胎,以形合虛,識靜篤處,知無爲機,鏃三關妙,築太極圍。以其所知,易其不知;以其所識,易其不識;以其所聽,易其不聽;以其所爲,易其不爲。爾之未生,何有一物?比所受生,受生形役,種種罣礙,愛慾貪瞋。驕華矜泰,習變於心。儒雲『己私』,釋雲『網障』,伭雲『受陰』釋亦云受陰。頓棄此種,累我相根。原非我有,物轉忘情。將此習性,如刀截藕,一分兩段,寸絲不縈,剛心烈決。如身未生,心身非有,何所罣縈?猛然覺悟,厭世境界,四大膿血,如污糞中,眼不可視,鼻不可聞,得此頓斷,方曰『了心』。了心氣累,氣累藏神,神伏氣結,沛然御靈,劈開混沌,光滿太清,覆十方,粉碎虛空,一條拄杖,將天地撐,一袱無極,包乾坤形,載虛載靜,無死無生,縱音宗橫八表,神住三清,脫胎神化,煉留形,形住於世,神超玉庭。雲此至道,助爾通真,他年行滿,舉拔飛昇。」
無物原從有物 有形原附無形 無形生育精靈 父母合成一性只爲時人溺欲 不知收攝之功 妄將性縱愛中傾 志士反觀基命基是父之靈氣 命繇母結成胎 胎靈凝聚太虛來 先要煉神綿耐捉得金精牢固 自然春滿庭階 收春對景謾開懷 火燥神丹難載十月胎符溫養 於中法用屯蒙 胎胎轉制本相同 須要綿綿育性三載聖通默化 恤貧濟困修功 應符八卦是原根 法載丹書採用進火退符之道 何曾離了陰陽 時人妄說後天方 騙害富家着網好笑愚無智見 圖他法術高強 不知他有自稱王 肯把江山來讓有母方能有子 他娘怎比親孃 天分先後事乖張 不比尋常一樣銀是後天陰物 汞砂體豈純陽 纔臨爐火便飛揚 個個人迷家喪無母不成鉛氣 號爲水底之金 將銀妄作母之根 盡被丹家誆哄有母不靈者此 明明附在諸經 閒觀金谷細論評 便是外丹究竟
師判巳畢。時有天香馥郁,瑞氣浮庵,鶴鳴雲表,霞映庭幃,金花寶光敷坐,種種異祥驚應。滿村人各稽首,讚歎希有,禮謝而退。
「西江月六首,前二首以明夫妻之道,後四首喻外丹之功,符合前經,共完八品。學者反覆詳玩,自有得焉。寶而祕之,庶不負 吾闡度之誠也。首品乃經文,七品乃分解首品之義,切勿妄傳非人,以起誣謗。戒之戒之!」
天皇密咒
天生雲龍,道本上升。張烈正氣,麗於太清。輔弼正道,行於正平。六甲洞元,九天超形。福祿子孫,先行自真;次及人皇,人敬長生。六丁九,祕密真成。敬之終吉,昊天貴名。久之道妙,身體常充。聞此真句,與道合真。急急如 元始天尊律令。
祕訣
符上三圈,名曰「三花聚頂」;符內九圈,名曰『九轉還丹』,又曰『九龍捧聖』。真乃丹田氣,書此符,須取先天之,佈於紙上,候清晨,神清氣爽,書之方驗。
三花聚頂,天爲我蓋。九轉還丹,一真人 只念此四句。服之一紀,身輕飛昇。
八仙壽神湯
何首烏(米泔水浸軟,竹刀颳去皮,以黑豆蒸過三炷香,取出曬乾)十地骨皮(酒洗,曬乾)八 白茯苓(去粗皮,酒洗,曬乾)八人蔘(淨明者好,以陰乾爲妙)四 生地黃(酒洗一宿,曬乾)四熟地黃(酒洗淨,曬乾)四 天門冬(酒浸一二時,去心,曬乾)四麥門冬(酒浸二時,去心,曬乾)四
金蘭觀注:
右即上面藥方。原文直排,由右至左,與網頁排列不同。
右各剉爲碎片,以地骨皮、白茯苓爲君;仍以何首烏再加一倍餘者爲臣、爲佐。
此藥作丹人間多時矣!至元二年,以授武夷馮伭同刊於人世,但不曾以符合煉耳!此符斬三尸,此藥煉五,久服可仙也。忌戒蔥蒜蘿蔔,亦忌諸豆。
壬子丸
厚朴、人蔘、桂心、沒藥 (各四) 乳香(三)吳茱萸、菖蒲、白芨、白蘞、白茯苓 (各一)牛夕、細辛 (各五錢) 當歸、白附子 (各少許)
右爲末,煉蜜爲丸,用壬子日修合如紅豆大,每服十丸。男子服補益,孕婦服即雙胎。空心好酒下,夫婦俱服之美。
刻後八品經原跋
至道孤行,得人而傳。雖然,人不易得也,人獲上天栽培之厚,欲聞大道於斯世,固非根器淺薄者之所能幾及,而又豈信心不篤,源未真者之可望其涯涘也!
上聖宏慈,實深悲憫,憫人之昧而罔覺,真理未徹,以至宇宙混濁,靈光錮蔽。毋惑乎後起者,演其名未究其實,失上聖救苦斯世之慈衷,接引後學之本意也!呂祖師《前八品》妙諦真詮,行世已久,奉持者衆。嗣《後八品》隱於臨江,藏而未傳。我祖闡教度人之深意,不與之俱晦耶。
不才弟子徐太極,至誠皈依,粗晰其義,奉行弗怠。忽一夕夢黃冠博帶,有仙子之風焉。醒而有悟,隨起合刻《前、後八品仙經》,鐫之金石,公之天下,啓叩道前。適值同道弟子吳太隆,欣然捐資,欲與極共襄盛事。極曰:「此宣揚正教,醒世誘民也,安敢私而祕之?」敬擇乙卯季春月吉日,延同道弟子張太倫,恭就武昌省城內,玉皇閣書寫,命匠刊刻,布行於世。諷一言之妙諦,而千古聾瞶,皆振其愚,誦數品之伭奧,而左道旁門,悉歸於正。俾微者着,幽者顯,人人識指南之有路。庶性命之學,不墮於幻渺之無據矣。願同志者領取焉。
極等不深知文,但志其合刻之意而跋諸後。
時康熙乙卯歲蒲月既望。
五品仙經 (卷十二)
序
五品經贊
五品經小序
天地人之數,不外於五:天有五星、地有五行、人所具有五官、所秉有五性、所接有五倫,相生相,相反相成,五之時用大矣哉!
呂祖所以有五品之演也,天君泰然,百體從令,首揭「觀心除妄」於品端,妄心既除,可以下手速修;故次之以「開基採藥」,煉藥必須爐鼎;故次之以「鼎煉爐」。爐鼎恐人錯會,誤入旁門,一切色相,不可執着,故次之以「空形虛命」,空色兩忘,陽神出現,幾非在我,靜以俟之,修仙之能事畢矣!故以「脫胎出陽」終焉,而皆不外於一心。品雖有五,實由得一,猶之五行一陰陽也,陰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其條理細密,義蘊幽深,括盡萬卷道藏真詮,豈第闡《八品》未闡之奧已耶!人而無志於道則已,有志於道,其可不盡心乎!
五品經序
楚會城北武勝門外,東行半里許,有觀曰「棲真」,背山面湖,茂林修竹,居民鮮少,遊跡罕至。觀不甚大,而清幽寂靜,愈於諸方,洵仙真棲息之勝地也。
曩時郭外有傅生者,夙具靈根慧性,雅慕 呂祖,與附近同志諸人結呂祖社請乩。康熙己未歲,祖偶遊楚疆,見紫氣浮空,知有達人,因飛鸞而降,一時歸依法席者,多屬儒冠,稱盛會焉。
嗣是闡演《五品仙經》,傅充正侍,祖因密示伭要,復語往因,傅於言下頓悟,既了明根性,侍演愈虔,祖遂因之丕闡洞微極宣奧妙,按五行五常之數以定品,法河洛爻象之義以繪圖,以人心爲一身之主,妄念乃障道之原,「觀心除妄」,崇根本也;「開基採藥」,示真功也;「煉爐鼎」,明丹穴也;「空形虛命」,忘色相也;「脫胎出陽」,聖胎已成,愈宜謹戒,功圓行滿,待詔飛昇也。
經文雖少而義蘊幽深,括盡修真之妙諦,由昔侍演《五品》,有傅生善知識在焉,遂蒙 呂祖之曲施寶筏,溥利羣氓也。學者敬而信之,深思而力究之,其於道也,亦庶乎有得矣!
沙羨一行子黃誠恕謹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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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陵無我子劉體恕彙輯男劉蔭誠清惠、侄劉允誠清虛仝校沙羨一行子黃誠恕參訂
五品仙經原序
棲真大典《五品》功成,奉 孚佑大帝曰:「前在毘陵等處,演《八品》,窮理究源,除氛正氣,大道昭新,宗風洞達。今在鄂州,誨及弟子,拔衆苦惱,故演《五品》,以闡《八品》未闡之奧,說《八品》未說之祕,寶筏至此,泄盡伭伭之微,登極宗門之趣也。且天地之數,生克於五,伭曰『金木水火土』,儒曰『仁義禮智信』,釋曰『生老病苦死』,故易亦曰『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演茲《五品》,正合生克之理,生生無窮之道。
子等敬而持之,當體慈腸,無忘菩心,三複旨。」
大帝之垂憐三楚者,百倍五陵矣,敬錄於左,以廣同志雲。
五品經贊
玉蟾真人贊
稽首頂禮 孚佑帝君 駕鶴乘鸞下白雲
闡教指迷津 楞音棱伽音茄音聲 喚醒諸盲音萌人
大函真人贊
慧日威光寂照尊 導師能作世間眼欲於苦海設津樑 故向伭關宣祕典優那華一現時 頻迦音佳迦陵音宛轉靈苗枯槁幾欲摧 雲際晴飛法雨點丹霞紫氣白雲間 萬籟無聲天語響合目冥心聳耳聽 銷盡浮生顛倒想吾儕聞法法喜生 鵠立鵷音淵班皆雀躍伎樂時如天樂鳴 空花欲作天花落羣迷心病賴師療音料靈章字字皆丹藥願與十方諸衆生 同證金仙無上覺末劫仙從師口生 威神功行難思議吾儕若欲報師恩 當度衆生無數億
帝前太史真人贊
天人教主 大聖純陽 伭機奧旨賴宣揚
苦海正迷茫 流浪無航 仙子示津樑
九重()音囂闢演棲音西真大拔濟苦海洞妙伭微仙經
觀心除妄品第一
爾時 演正帝君,因下界凡迷,機巧變詐,如鬼如蜮,兇狠毒惡,如狼如虎,造諸愆尤,舉世皆然,惟楚爲甚。己未之秋,上帝震怒,命司過諸神,歷察人民罪案,盡依天律,註定劫數,其在劫衆生,不可勝紀。 帝君大慈,垂涕奏曰:
「下方生民,非不欲斷惡修善,趨吉避凶,無奈至道難明,狂心難遏,是以恣念亂爲,罹諸業網,獲罪昊天。容 臣下凡,默與羣盲音萌,明指修身養性之訣,存理遏欲之道,庶使衆生,易悟易曉,自能銷除妄念,調伏狂心,不惟能脫苦縛,若人行持不退,竟可登仙成佛,伏惟聖主, 臣施行。」
帝德好生,欣準 師奏。
師出,左掖 柳真人稽首曰:「今古仙佛,哀愍衆生,已曾宣說無限妙法,欲冀衆生,聞法受持,免墮輪迴。無奈衆生不肯信受,反加誹謗,是以轉增惡趣,墮大地獄。今 慈尊雖有神通願力,縱使一身具千手眼,又安能援天下之沉溺耶!」
師曰:「諸仙諸佛所說經法,辭義幽伭,濁世衆生根鈍智淺,不能通曉,且歷代仙佛所說大道,尚有未聞之祕。今 我下凡,一則明指聖賢心法,一則敢闡仙佛祕旨,縱有妄泄天機之罪,倘得衆生超舉,何辭一身謫降!」
真人聞言,且悲且喜。於是 帝君率諸天神王,真仙聖衆,降於十月初九吉辰,謂諸大弟子曰:
「一切衆生,背覺合塵,虛生浪死,燒煮於火宅之內,汨沒於苦海之中。皆由衆生,縱貪瞋癡,自戕心性,使客塵覆卻明珠,迷雲蔽住杲音槁日,是以流入諸趣,無有出期。 我視衆生,如所生子,豈忍爾等墮於輪迴,受諸苦惱!故爲闡說仙佛奧旨,我作醫王,療爾心病,爾等冥心諦聽,當爲爾說:
一切衆生,欲求長生,須體大道。欲體大道,先須觀心。觀心之法:眼欲返視,耳欲返聽,鼻欲返聞,舌欲返嘗,意欲返觀。神光一出,即使返照;妄念一起,即使返覺。古人云:『不怕念起,只怕覺遲。』念起即覺,覺之即無。故當一念將萌,勿令更生枝葉,即回光內燭,而妄根頓滅。道伭居士曰:『一出便收來,既歸須放下。』《龍虎經》曰:『至妙之要,先存後忘。先存之以虛其心,次忘之以廓其量。』此古聖之至訣也。是以欲滅諸妄,務在觀心。 釋氏曰:『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故一妄照了,即一妄之真;如一念覺了,即一念之菩提。《陰符經》曰:『秉靈燭以照迷情,持慧劍以割愛慾。』迷情既破,靈燭可忘;愛慾既斷,慧劍亦捐。此皆觀心之法也。
既知觀心,當明心體。此心自無始以來,無生無滅,無去無來,至虛至明,至真至誠,空空洞洞,了了靈靈。不可以有無而度音鐸之,不可以色相而窺之。窮之於天地之先,莫知其始;究之於天地之後,莫知其終。天地賴此而覆載,日月賴此而照臨,虛空賴此而廣,萬靈賴此而變通。
三教聖人,教人修道,無非修此一心。爲衆生時,此心不滅;爲仙佛時,此心不添。 釋氏雲:『心精洞圓,含裹十方;體如虛空,無有邊際,當下便是。』動念則乖,無奈衆生,不識本心,認賊爲子,以奴役主,以妄累真,是以輪迴生死,無有休息,深爲哀愍!」
仙師說經已畢。時有五雲覆室,瑞色縈堂,如是 莫來佛子,出班贊曰:闡經度劫 好生爲心 笛音落處消塵氛 仁慈孚佑尊 仙佛鹹欽 拔濟無平等
真來佛子,暨真仙神王,皆大歡喜,作禮信受而退。
開基採藥品第二
「自有身來,喪性離命,七魄拔舍,三尸敗戶,六賊乖搏音博,四大幻渺,長者以短,壽者以夭,清者以濁,智者以愚,失乎聖父聖母之氣,而純乎凡父凡母之氣。是以知飲知食,無異披毛戴角!
惟聖人以道全角,以術延命,竊無涯之元氣,續有限之形軀,脫凡父凡母之氣,而純乎聖父聖母之氣。故煉性煉形,不難成佛成祖。
須知此身未生之先,一呼一吸,氣通乎母。既生之後,一呼一吸,氣通乎天。人能靜坐圜內,於無爲無妄中,返心內照,自有如電如露,一點真陽勃勃然引入伭關,透乎長谷,竟乎泥丸,化爲玉液,琤琤然降於五內,即鼓巽風,驅一切三關九竅之邪,蕩一切五臟六腑之病,且必以神馭氣,以氣定息,呼吸出入,隨其運轉,任他太極虛空,打成一片丹基,如春氣之生核音皆,與荄同,神龍之養珠。故紫陽真人曰:『金鼎湯常暖,玉爐灰祛寒。』以其打成陽址,在乎用意暖之,藏神守之。故曰:『火冷由意散 火起由意炎 能知陽抽陰 不怕藥不堅 能知藥救火 豈至燥金丹』
若夫採藥在乎有爲,始知無爲,方得有爲。《南華經》雲:『至道之精,冥冥。』《道德經》雲:『兮冥兮,其中有精。』夫精甚正,真精乃真種,真種乃洞洞,真種雖洞洞,採藥施其功。夫真種者何也?或名『陽精』,或名『伭珠』,或名『黃芽』,或名『真鉛』,或名『伭牝』,種種稱號,莫可名窮!凡有形動,皆屬濁塵,安可比同。
故 雲房真人云房即正陽帝君字曰:『一身皆屬陰 何處是陽精 陽精能知象 象象乃通明』
吾嘗曰『冥冥生恍惚,恍恍惚惚結成團。』團爲『真鉛』,佛曰『菩提』,儒曰『一貫』,伭曰『種子』。若修真者,不知種子,非落空漢,即枯坐漢,未得歸根!
旁門泛泛,本乎師傳,無有正軌,皆知子時窄,不知子時寬!能知活子時,何怕藥無丹!
夫萬神已暢,定有惡龍戰幾場。血定伭黃,將判猶未判,男女正同房,恍恍惚惚,莫使奔放!所謂『靜而動,抽出真陽,添我真汞。戊土能教真鉛降,趁我藥苗嫩,急採入高巷。』 玉虛真人曰:『真鉛與汞配,藥裏金剛。』 重陽祖師曰:『文武火候默默實,老嫩浮沉細細商。』」
仙師說經已畢。時甘露下降,諸仙稽首,於是 玉蟾真君,出班端拱贊曰:四生父母 仁慈帝君 闡演丹訣泄天文 吐霧篆祥雲 喝散氤氳 霞客普忻聞
玉蟾真仙及諸洞仙子,皆大歡忻,命在壇弟子,虔誠持受而退。
鼎煉爐品第三
「夫爐爲偃月,懸胎名焉,伭牝聚焉,嬰兒結焉,顆珠成焉,黃芽茂焉。匪金匪鐵,匪玉匪石,匪砒音批匪砂。
黃庭爲鼎,爐氣家,百脈交充,三元會洽,幹作鼎而坤作爐,端養仙花。且鼎無冰魄,則陰液不生,不生則火龍靈根不長;爐無玉,則陽氣不孚,不孚則水虎命蒂盡屠。故爐有陽,升降以之;鼎有陰,闔闢成之。一升一降,一闔一闢,青龍白虎,金烏玉兔,天魂地魄,相抱留戀,煉成至寶,無二無一,方許天真!
若夫火候,必在工夫,發火臍關,運水頂顱,當駕動河車,離塵世尾閭之海,移居天樓,上崑崙之谷。
未得丹時,須藉武火以鎔之,巽風以吹之,審其火之無不然也。
既得丹時,須藉文火以養之,神水以沃之。若過則損之,不及則益之,決其火之無不然也。
故 紫陽真人曰:『一十月工夫,存杳杳綿綿之息,三萬年氣數,在來來往往之間。』 海蟾真人曰:『卦行火候周天畢,孕個嬰兒鎮海田。』」
時莫月鼎真人,出班端拱請曰:「大道無言,至象無形。有言必彰,有形必明。毋使黑風一到,墮孽淵塵。『龍』者何也?『虎』者何也?『烏』者何也?『兔』者何也?『魂』者何也?『魄』者何也?祈 師昭曰,以闡靈文。」
師真曰:「離日爲汞,己土爲汞。以龍居水,變化莫窮;生生殺殺,莫測其功;雲行雨施,風疾雷轟。佛有毒龍,伭有燭龍,穴有火龍。降其火龍,以積寒汞,降之者降其心中真火。火性不飛,則汞積,汞積則龍潛,龍潛則火純,火純則陰滅,陰滅則真鉛與真汞合,真龍與真虎洽。故曰『不積汞,無以取其鉛;不降龍,無以伏其虎。』戊土無名,強名曰『虎』。虎者,鉛也、坎也、燥也、烈也。損人肉骨,傷人性命也。《易》曰:『風從虎。』又曰:『履虎尾,不咥人。』人能馴以豢之,懼以循之,則先天足而虎伏,虎伏則鉛棲,鉛棲則汞虛,汞虛則虎神,虎神則龍現,龍現則虎騰,虎騰則龍飛。故 無心真人曰:『對境無心,一氣歸根。萬神朝祖,混混沉沉,捧捧存存,兀兀騰騰,綿綿相續,方是修行!』若道無烏兔,烏兔乃名日月無象,取象烏兔。 《無漏》雲:『汞取金烏心內血,鉛求玉兔腦中精。』 《悟真》雲:『先把乾坤爲鼎器,次搏烏兔藥來烹。』 火龍真師曰:『坎內黃男名汞祖,離中伭女是鉛家。』 坎爲幹父,幹當混蒙,二陰旋之,獨一陽居中爲烏幹,以能疾飛,故能上下乎陽以成幹。 離爲坤母,坤當沌沉,二陽周之,獨一陰居腹爲兔穴,以能疾走,故能上下乎陰以爲坤。 故朗然真人曰:『男女異室,決不生育,鉛汞異爐,決不成丹。』 紫虛真君曰:『吾有黃婆,守正媒之。』 導其意也,意引坎內黃男,配離中伭女,夫妻一媾,即變純幹,謂之『取坎填離,還我先天本體。』
魂魄者,陰陽之謂也。聖人以魂運魄,故能長生;衆人以魄攝魂,故多促殞。魂晝寓目,魄夜舍肝,寓目能見,舍肝能夢。故聖人有覺無夢,衆人有夢無覺。與其夢中說夢,不如夢裏尋覺。蓋因魄有精,因精有魂,因魂有意,因意生魄。魄也,魂也,龍也,虎也,烏也,兔也,二也,一也。 故 長生真人曰:『夜深龍吟虎嘯時,速駕河車無暫歇。』 《指伭篇》雲:『奔走氣海名朱驥,飛入泥丸是白鴉此《指伭》非帝君《指伭》。』 吾故曰:『天魂生白虎,地魄產青龍,運寶泥丸住,搬精入上宮。』」
仙師說經已畢,時鳳舞鸞翔,瑞雲漫空,諸仙歡喜,於是 莫月鼎真人,出班稽首,作禮讚曰:偃月爐中熾焰騰 又非柴炭又非薪 吹噓不用外調息 煉還須內養神 女騎龍旋鼎外 金翁跨虎奔壺心 海田馭鶴搜寒玉 西土留烏鎔兌金 法按屯音肫蒙添抽度功旋壇墠音善有無形 丹還九轉明珠燦 光遍千山琪樹春 蓬島點石驚羽客 塵寰闡教度羣生 願今世世聆伭奧 願化人人體聖心 願起沉痾蘇白骨 喝開鐵鎖鬼魂升
贊願說畢,同諸仙作禮而退。
空形虛命品第四
「初學修真,暫滅塵妄,俗情碌擾,百思累紛。乍坐圜內,安意潛息,若無工夫流通,必致節壅關塞,血瘀氣滯。雖能返照,照亦落空;雖能闢基,基無丹充。充在伭膺,伭牝得通,竅竅是賴,穴穴有功。
凡欲修真,離諸苦惱,應於陽穀未升時,曰『關過人鬼』。 龍眉仙曰:『大藥爲丹本,身中人鬼時。』能於此時:呼吸自定 默默兀兀 萬神以寧 順其自然 定有瓊津滿口活 用意下吞 重樓引升 羶音誕中漸達 中脘音管得烹神光用頓 萬象已寧 分腿至腎 大拇指輪 轉入湧泉即至腳跟 循乎大腿 尾閭合根 過乎腎堂 夾脊兩分送到兩肩 兩肩指輪 從腮腦後 灌乎上頂 復下明堂上齶音惡以迎 旋於手掌 一齊停分 伭膺即止 一轉以成所轉既足 太極是混 轉轉如之 九轉丹成 任我轉轉在乎煉形 煉形有五 金液煉形 玉液煉形 太陰煉形太陽煉形 觀心煉形
惟『一』不傳,『一』曰『真空煉形』。 道君曰:『外其身而身修,忘其形而形存。』《清靜經》曰:『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無形形空,無心心空。天地空,太古空,虛空空,地獄空,人鬼空。任有無常,無處追。以此長年,壽算無窮。宏忍大師曰:『會運身者,如運甕然。身處甕外,則甕身活;身處甕中,則甕身死。』以其能空,則滅者生;不空,則生者滅。
又曰『粉碎虛空』,蓋此虛空:
未着境時,本具粉碎之體,不必立意,更求粉碎,抑此虛空;
已着境時,或失粉碎之體,止冥冥心,令復粉碎。
此皆真空煉形之訣也。
四祖曰:『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六祖曰:『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着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古仙曰:『能空殢幻軀,金剛不了身。』紫陽真人曰:『一粒靈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又曰:『業障成空寂,閻羅縱我生。』
夫人但患此身不空。一包膿血,隨去隨來,劫劫翻弄,任他黑風穿動。是以古佛前仙,真正功候,罔不言空!
今闡鄂州,示吾弟子,奧旨伭伭,宗風洞洞,仙佛大道,闡此經中。爾諸弟子,信受研窮,粉碎形骸,鎔冶虛空。當知大道,即是真空!念起爲幻色,念滅即真空。真空是何面目?冰消水靜相同。」
仙師說經已畢。時瑞氣騰空,異香滿室,諸仙端拱信受而退。於是 玉清真人出班贊曰:死性性生機 守命潛虛息 究竟無一物 寂靜空萬慮能虛黃芽長 能空真種慧 龍虎相濟合 男女成婚配欲擒寒玉魄 趁此陰陽濟 孕個混沌團 烹之恍惚意綿綿無寒暑 默默常如是 劈開太極圖 超出四大內現體金剛燦 洞洞齊天地 仙佛真祕奧 誰識箇中趣萬物不能縛 五行無所制 成仙豈二訣 人聖同一氣師今垂訓詮 廣度諸愚昧 稽首法座前 願人長受持
脫胎出陽品第五
「火候既足,真胎欲產,嬰兒在胎,涵養既久,延滿十月,脫出其胞。由太伭而昇天谷,是謂『真人』,即所謂『主人翁』也,佛曰『人』,伭曰『嬰兒』,即所謂『真種子』也。蓋嬰兒當遷胎易鼎之時,透太伭關,劈開幹戶,神光湧湧,霹靂轟轟,翻身躍出,乃冥棲氣穴之間,又開一混沌矣。
夫此穴乃神仙脫胎定息之關,嬰兒安身立命之所,原系熟境,順路而歸。赤子既安處靜域,寂坐道場,須密加護持,慎於將養。始則藉坤母黃芽以育之,繼則斂天地生氣以哺之,此感彼應,發邇見遠。其中赤子,一呼一吸,一升一降,一往一來,一動一靜,罔不自若。必須觀心除妄,直到水窮山盡,絕無半點客塵煩惱,則寂湛真常,自在無礙,伭竅嬰兒,得大安穩。
蓋溫養嬰兒,乃修仙首務,勿使外緣所侵,內妄所亂,行住坐臥,不可暫忘;語默動靜,不可稍忽。若驪龍養珠,慈母育子,朝夕防衛,寤寐顧復,更須嚴守關元,不可輕縱出去,恐一出而迷途,遂失舍而忘歸。待歷年老成,九載功完,自有靈通變化之妙,陽神出現,了卻真空,成金剛不壞之體,天地同壽之翁。既登仙闕,混入凡塵,施我法乳,推我赤誠,汲引後學,普渡衆生,三千行滿,八百功成,丹書宣詔,白鶴來迎。羽軒載我,金光逼人,異香縹緲,天樂雜鳴,湘靈豉瑟,玉女吹笙,左有絳節,右有霓旌,飛昇金闕,同歸始青。」
仙師說經已畢。諸仙稽首,皆大歡喜。於是 桂英仙真,出班端拱贊曰:闡經度劫 恩遍十方 諸神仙子列成行同聲共讚揚 鶴舞鸞翔 紫氣滿蒼茫
《五品》功成,在壇弟子,恭謝 帝恩,虔叩真仙神王,自願信受而退。
附傅先生傳
棲真會傅先生者,江夏人也。淳樸質直,不事文飾。業岐黃,好道,雅慕 呂祖。居武勝門外,與附近陳元芳、杜國相、劉九級等友善,結呂祖社請乩,附郭東行半里許,有觀曰「棲真」,前對沙湖,後倚鳳凰山,水漲一碧千頃,退則緣堤柳陰中行,可以至觀。傅與諸同志常茲雅集,先是 呂祖雲遊過楚,見會城東北隅,紫氣燭天,知有達人。康熙己未,祖遂尋紫光凝處而降乩焉,傅之根因,隔世已不自知,即 祖亦未發。一日會衆朋集,傅以他事爲監壇熊師所責,傅惟命,無何 祖至,演典未畢,忽奉上帝召,語 祖曰:「予有道友,系 西天古佛,來此南贍度世,歷今八百餘年,現在汝處侍乩,汝部下不知誤罰,可速往諭之。」 祖回壇,大讓熊師,即於沙盤密示伭要。傅言下頓悟,語密不傳。及下堂禮謝,祖不敢受,卒受一拜。傅後入定,遍歷寰宇,時而天宮,時而西土,靈異頗多,不能殫述。聊舉一二事,會中一人艱嗣,祈 祖方生一子,數歲痘危篤,舉家哀求於傅,祝 祖曰:「既已與之,何又令一家號泣?」爲是夜即見 王天君者,執 痘神擊之,次日遂愈,赴壇稱謝。又《伭帝七品仙經》,奉上帝命 文帝代演,祖協贊,每一品畢,命送傅閱,內有 文帝所易原演字句,傅曰:「原文盡好。」 文帝聞之,即悉刪除,仍其舊,其爲 呂祖、 文帝欽服如此!傅嘗語人曰:「西方二佛,化身南鄉民家,不知何人有緣得遇。」又云:「將來尚有佛典演。」是以涵三諸道友,力請 祖懇 佛開闡,今所傳《禪宗正指》是也。傅又嘗曰:「西方有金蓮寶臺,後五百年方登此。」棲真會衆鹹師事之,涵三亦多有覲其道範者。後閩省大旱,傅愍其兇,出神往救,禾勃然生,遂有秋,上帝以其侵權,特啓寶林移西土,奉 佛召回,臨行題詩曰:「自入南閻八百秋,甫一句,妻子環泣,擲筆而逝,曩因色身現在,故其誥不列於經。」及西歸後,他經有載其誥者,次上皇誥後,曰:寂皇大天尊。素()高上帝前涵三演禪宗告成,降宮,黔楚合會,復一至,每遇大會,祖命繕表通誠,今其子孫遇聖節,則在棲真誦經不輟。
一行子曰:「異哉!傅先生之來去也,降自西土,既經數世,歷千年,而金蓮寶臺,猶必化後五百歲而後登,又何其遙遙也!豈所謂蜉蝣天地,旦暮古今者耶!吾友宋體誠,嘗從先生遊,聞其生平渾渾爾,噩噩爾,固無異於人也,乃其所以異於人者哉!」
三品仙經(卷十三、十四、十五)
序
清微三品至道極伭參同妙典大乘度劫真經上卷
一段二段三段
四段五段六段
清微三品至道極伭參同妙典大乘度劫真經中卷
清微三品至道極伭參同妙典大乘度劫真經下卷
三品經小序
生平未嘗閱二氏書。甲寅始得 呂祖所演《三品經》讀之,喟然嘆曰:「非是,殆虛過一生!」經凡三卷,盡四字成句,雖長句,分之仍是四字句,如萬斛泉源,隨地湧出;又如黃河之水,發源天上,千曲百折,一瀉而入海,殆非人力所能爲也。由其研究天人,貫徹儒釋,而三清就人身指出,尤爲妙諦。昔宋子序《中庸》有云:「歷選前聖之書,所以提挈綱維,開示蘊奧,未有若是之明且盡者。」蓋吾於《三品》亦云。
清微三品經序
清微《三品》,呂祖所演也。江夏諸生顧行恕,與同學宋體誠,並吳一恕、喬以恕、恭恕等友善,相約請乩,敦延 呂祖久矣。以恕善撫琴,一日操弦,曲將終而仙降,叩之則 呂祖也。觀其詩意飄然,脫屣塵垢,運筆如飛,試以事驗,羣相驚服,無何遂有闡演《三品》之諭,即於宋氏樓頭開演。一時向道而至者,郡諸生魯思恕,於慎恕,耶律盡恕,同學楊傳恕,漢陽諸生傅敬恕,江邑諸生殷由恕、同恕,與其弟爲恕,先後羣集,復有魯循恕、王遵恕、馬慕恕、安依誠諸人,左右之。尋因宋樓狹隘,復遷喬宅。然演典重務,雲軿尊嚴,住宅囂塵,慮有褻越,爰卜壇於城東北隅,得西陵陳太史大章舊宅。陳與殷故姻戚,聞其事,欣然樂施,即以原鏹爲助,建資而皈依焉。一時會中,若安恆恕、李務恕、宋真恕、王醒恕、錢能恕、陳崇誠等,莫不爭先解捐,鳩工庀材,不一載而殿閣次第告成,所謂「涵三宮」是也。
演上卷時,規條未備。至移壇於宮,始制規例:有供職演壇者,有皇壇誦經者,有司疏奏者,有校字義者,有侍香燭給孤貧者,恪遵職事。
自壬午迄甲申,靈文始就。原鑴梵板二副,一送武當山,一貯本宮。壬辰鑴印完備,天工大竣。嗣是仙經彌布,莫不奉爲典型。自上元孫公守恕後,改鑴便函者,不一而足。昔 佛語舍利弗:「如是妙法,諸佛如來時乃說之,能此未曾說,以說時未至故。」 孔子曰:「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信乎仙佛談經,聖賢立教,皆不外於時也。
餘懼《三品》始事諸善信,歷時久遠,而其姓字或淹沒無傳也。故詳述之,以冠經首。
沙羨一行子黃誠恕謹序。
呂祖晉秩伭元誥命
萬天星主 北極紫微大帝 奉元始誥命:
眷爾純陽道士 孚佑真人呂岩,三千苦行,八九伭功。廣推救劫之仁 慈航普度宏開覺世之化 寶筏頻施宣教東南 道法闡先天之祕演經翼軫 靈章泄太極之精
茲當典務告成,爰頒申錫寵命:特晉階玉清真宰,道極無爲,至伭至聖,萬持衡;孚佑現化,三教宗師,伭元廣法天尊,圓通文尼真佛。
爾受茲,益勵伭功,載錫嘉命:爾衛道柳棨,佐佑伭功,趨承演務;晉左輔元化,無上極尊,玉樞右宰,宏教真君。
申寵命:爾無上護法葛明揚;晉九天宣化,總司五雷,監正仙籍功過黜陟,統帥江湖行雨龍王,佐化宣道神君,萬法伭通天尊。惟茲二臣,共贊元化,於戲,孚佑真人,功詣無量,化被遐方,益展道德之宗風,尚冀伭元之極品,欽哉!
清微三品經自序
義陵無我子劉體恕彙輯男劉蔭誠清輯、侄劉允誠清虛仝校沙羨一行子黃誠恕參訂
蓋聞大道無言,至言無文。 言而文,文也,非天下之至言;道而言,言也,非天下之至道。 道原無所庸於言,言原無所事於文。文以文其言,言以言其文,道何與乎?言何爲乎?文何用乎?顧言無文,不足以行遠;道匪言,不能以傳世。傳道其必有事於言,言傳其必有取於文,文不可已,言不可已也。獨是言而文,而文靡蔓音萬,其爲文也,失實道而言,而言虛浮,其爲言也無物。以無物之言言道,道反以言而隱;以失實之文文言,言反以文而晦。然則言未嘗不用於文,道未嘗不可以言,所惡乎言者,畔通叛道之言;所惡乎文者,離經之文。文而離經,至言晦矣;言而畔道,至道隱矣!
今天下大道不明,羣言蜂起,依門傍戶,盜竊名字者,率皆以誕漫無稽之言,作爲艱澀聱音敖牙之文,以文其猥瑣鄙陋不可究詰之左道,致聖言莫行,大道閼塞,予甚憫焉!
夫辟邪說以廣聖言,拒詖行以衛正道,必有賴於明道之人。蓋其究乎大道之精,通乎至言之妙,乃能以其言正詖言之謬,以其道正左道之非。 予何人斯? 予何人斯?敢肩此任哉!但以流弊既深,江河日下,予幸竊聞斯道之萬一,敢不以微言闡明斯道,而聽彼左道狂瀾,日浸日盛,俾大道不着耶?雖鄙樸無文,不足以發至道之光,然而敷揚帝澤,消息化機,挽回劫運,其或不無小補。
爰於壬午歲,偶經夏汭,降於涵三壇,乃以予一家言,會合三教宗旨,闡演斯典,庸示後學。
吾嘗窺乎道原,當先天始兆,太極初分,動而爲陽,靜而爲陰。一陰一陽,大道以名;根陰根陽,厥生五行。惟人與物,造化無形。太極之理,二五之精,絪縕融結,萬化斯神。儒也此道,道也此道,釋也此道,曾何可分?明乎斯旨,二也一也,無等無倫。且夫入世者,爲天地贊化,爲羣品立命,爲綱常作主,爲造物立心,則出世之人,賴此入世者,以爲護持;而出世者,開張元化,主持劫會,救度羣迷,黼黻至治,則入世之人,賴有出世者,以爲之調燮。未可畸視,未可交譏,未可去取,烏用是分門樹幟,同類相戕哉?古聖先賢傳有祕典,其道之精湛,言之純一,文之伭妙,予皆有所不逮。然祗各道其所道,而未嘗統會而言之,予故集三教之宗旨,而爲斯言。道云乎哉!文云乎哉!亦第一家之言云爾。
爾諸多士,有能用心參究,直窺無始之妙道,則由 予言之所及,以求 予言之所未及;由夫能言之道,以悟夫所不能言之道。毋徒以 予言爲文,而以文視;亦毋徒以言求道,而窺吾道於語言文字之中。將至伭至妙之道,自此而昌明,而一切詖行淫辭、邪說左道,不待闢之而自息,其廓清宗門之荊榛,掃滌大道之蕪穢,厥功詎不懋哉!此 予立言之初心,而亦示教之本旨,諸士其敬承之。
清微三品經贊偈
梓潼帝君贊
道法伭伭妙 清微道德尊 萬言妙諦示良因
紫氣貫鴻鈞 和氣氤氳 妙理泄黃庭
高虛清明天主留開經偈
人身有三寶 爲神與精氣 生天生地人 無極而太極
後天本先天 一元分妙緒 五德配五行 五常權五位
三才合撰者 三教總歸一 斷障除根賊 情泯昭伭契
天地道法伭 伭伭涵精義 玉清上清境 太清伭關祕
透泄示天人 修行有階級 至哉妙道言 宇宙潛消沴
化彼諸衆生 溥爲增利益
清微三品至道極伭參同妙典大乘度劫真經上卷
爾時 伭元廣法天尊,在玉清聖境,清微宮中,與諸大天尊,無極神王,飛天大聖,同詣 元始座下,推閱劫會,檢錄伭圖。 天尊憫念下方衆生,惡孽過多,劫運深重,慨爾太息,爰乃今作遒,行貌出班,俯音俯音信作禮,上白 元始天尊前曰:
「下方衆生,客氣用事,分門立戶,互爲謗訕,交相攻擊,以致一切無知凡愚,接踵效尤,罔所忌憚,故諸厄劫,因仍無已。 臣今欲以微言往復開示,俾此三教之人,鹹知殊塗同歸之義,庶彼衆生,無起障礙,稍保真宗。且修道之士,誤守陳言,用功舛音喘謬,迷亂靈臺,終喪本根。 臣今以己意摭音只拾往訓,作爲《三品》妙諦,聊當漆室一燈,俾昇仙成佛,無難言下了悟。未審此時,可以出示,恩惟 聖慈,明降玉旨。」
元始天尊曰:「善!善!如 爾之言,女今發此願力,廣爲衆生說法,是誠無比,最上功德。 我爲 女說,女諦聽之。
是諸衆生,各執成見,惟反覆詳明,委曲開導,務使衆生各各明瞭其中因緣。 吾準 女下方,有矢誠竭力,勷協成功之人,度三十類,與證無上妙果,列諸天班,與諸一切金仙,同位大羅;有能出力效用者,鹹與各各受福,俾各始無所染,終無所累,相與均如所意。 女宜勉之。」
於是 天尊於甲申歲,開壇結制,與諸弟子,闡演靈章。
天尊曰:「夫人一身,惟精氣神,此精氣神,是名三寶,至聖無爲,皆自此得。此三寶物,雖由後天,然人少知,不可思議。即彼先天,莫或失此,失此三寶,不能無爲,則昧先天。所謂先天,不但無爲,無所爲爲,至無無爲,無無無爲,乃無無無,如是無無,乃爲先天。
然此先天,無物不有。有此先天,遂有後天。物物先天,皆一先天,此一先天,爲各先天,各分先天,以成後天,既成後天,乃得三寶,此三寶物,爲人乃全。念三寶物:
其一曰『精』。其所謂精,在天爲漢,爲日月星斗曜光明,爲雨爲露,爲冰雹音薄霰音線,爲雪霜瀣音械。在地爲水,爲江爲河,爲海若藏才浪切,爲泉爲坎,爲井爲瀦音諸,爲山澤脈,爲石中髓。在人爲精,爲性命根,爲血肉體,爲口齒齦音銀;
其一曰『氣』。其所謂氣,在天爲體,貌象形質,爲陰爲陽,爲日月星斗曜運行,盈虛消長,爲五色雲,爲霞爲霧,爲氤氳靄,爲生物心,爲化爲育。在地爲德,爲承受資,爲萬物幹,爲山水原,爲生爲殺,爲發爲藏,爲世運劫,盛衰升降,爲萌爲甲音夾。在人爲氣,爲肢體運,動作舉持,爲聲爲明,爲臭爲聽,爲身使令,爲死生關;
其一曰『神』。其所謂神,在天爲樞,爲真主宰,爲默運行,爲日月星斗曜精靈,爲風吹萬,爲雷閃震,爲慈爲威,爲造化功,爲生物本。在地爲能,爲翕爲闢,爲萬類形,爲嶽爲瀆,爲寧爲靜,爲鎮定宗,爲安敦仁。在人爲神,爲眼中光,爲心思慮,爲智爲,爲良知能,爲丹汞胚,爲精氣宰,爲覺爲悟,爲軀殼原,爲夭壽基。
如是三寶,得之匪易。既匪易得,能弗護惜?所護惜故,功在清靜,不搖其精,無使滲漏,安居本舍,真真如如。一晝夜間,周行三百六十一度,還歸本舍,如如不動,爲丹鉛資。
然所謂『精』,皆『氣』所攝,氣一外馳,精遂泄泄。故固其精,當在守氣。氣何以守?要必無慾,清虛澹靜,毋故作爲。所謂『氣』者,只在伭關方寸之中,引養引恬,常常自在,其氣渾灝,混混沌沌,彌綸罔間,如是如是。然後下與精合不隔,乃覆水乳交融爲一,大丹藥物,漸次完備。止加火候,入鼎奏功。何爲「火候」?其神爲是。蓋所謂精,非氣莫攝,而精與氣,非神莫運,固精養氣,止在存神。存神之功,貴絕思慮,內無所出,外無所入,感兆悉捐,漠漠淡營,豈音愷然融液,闃傾入聲寂無因,如是存存,其神存宮。所謂『神宮』,只在丹府。丹府既固,神斯靜專,統運精氣,以結大丹:狀如嬰兒,還如我相,髮膚貌體,宛然具足。乃從門,出遊三界,一呼吸間,遍歷十方,無所阻滯,優遊自得,亦莫思議。
然株守此,不聞大道,不遇真人,則有三災,來相侵蝕音食。乃或不悟,成功盡廢。三災爲何?
一曰「罡風」。如是罡風,其利如刃,其銳如錐,透入門,一時三刻,穿音串諸骨節,直至湧泉,肢體發毛,一時解脫,化爲羽絲,飄蕩無。乃此罡風,無能侵蝕。
則有『毒火』,從下而上,透入頂門,還攻臟腑,旁灼四肢,毛孔髮際,一瞬息間,化爲灰燼。乃此風火,均無所害,如是功能,亦可雲至。
第未聞道,則有『五雷』,各率所部,環相攻擊。道未聞時,一瞬息間,精神四散,永不凝聚。
故知大道,不可不究,不究大道,難脫三災!所有三寶,俱爲烏有。惟彼達士,知此言故,瓢笠相隨,跋涉山川,訪求高真,爲說大道,永離三災。
然此大道,亦甚難言,所難言故,直窺無始,無始之始,至無無始,無無無始,乃爲先天。先天之道,不可擬議,無可擬議,有何言說?不能言說,而爲言說,所與言說,端於何起?蓋可說道,只於有爲,何名『有爲』?以『無』爲得,蓋此無爲,於『有』爲始。所謂有爲,若何用功?究所用功,當問心君。所謂心君,具大解悟。
觀諸陰陽,動靜變化:
仰體太陽,法其剛運;
仰體太陰,通其消息。
更極四時,則其循環,默會太極。究其本原,如是博觀,一切造化,冥心寂坐,冥氣獨存,寂坐獨存。於是心中,了無一物,向所養成。大丹所結,嬰兒我相,與天地通。然必廣求,高真指示,不遇真人,指示精微,罔明大道,即有所明,亦在皮膚!其中伭奧,終無所得。未得其奧,安明大道?故知大道,必求真傳。蓋此真傳,各有師承,暗中一撥,豁然了了,既能了了,遂通伭伭,乃通伭伭,則知大道。既名有知,遂爲有得,得此至伭,遂可無爲。
然雖功至,又宜積行:或三千行、或千五百、或積千行、或五百行,如是圓滿,各證正果。
乃積行後,又當立功:或立千功、或八百功、或五百功、或三百功、或百五十、或積百功,如是功行,圓滿具足,各證正果。
功行大者,證大因果。或爲金仙,列諸天班,或在人世,作萬法主;或住三洲,享清靜福。
功行次者,亦住大羅,爲無爲音味仙,逍遙快樂,或住名山,或遊濁界,爲道宗公。
功行淺者,長住泉石,不生不滅,永脫三災。
故知聞道,有先後殊,無有難易。但所正果,則視功行。所積功行,各證其果。然欲證果,須聞大道。欲聞大道,須重三寶。無是三寶,莫獲長年。有限歲月,功不深至,莫音暮聞大道,大道未聞,所積何爲?即其所積,皆非宏功。鉅業不立,大行未滿,遽思上聖,即得大道,如無所得!
觀彼至人,所爲入道,汲汲皇皇,如恐弗及,遍訪高真,爲說伭妙。
投諸險阻,無所畏避;
投諸患難,無所震懾;
投諸水火,無所恐怖;
投諸魔障,無所困惑;
投諸一切,種種磨苦,無所悔憾。
如是虔誠,上感高真,爲示其要,乃能徹悟,無所罣誤,還歸趺坐,默運伭功,仰觀俯察,通乎伭伭,猶不自已。
混跡塵世,闤音還闠音潰輻輳,廛井之間,行種種行,立種種功,乃思此等,功行或淺。更發宏誓,行無量行,立無量功,願盡累劫,一切有知、無知衆生,俱聞大道,登諸彼岸。乃此功行,須千百劫,尚不能殫,如是功行,果能具足,乃證無上。至於無爲,至無無爲,如是無爲,與天地俱,不與同盡。蓋此天地,俱爲有爲。有所爲爲,則必有盡。天有所爲,故天亦老;地有所爲,故地亦荒。至人無爲,既爲無爲,有何荒老?未有天地,此至人存;既有天地,此至人出。天地荒老,此至人安。微乎!微乎!如是至人,我亦難名。然究其極,人人如是。何以如是?以先天故。如是先天,人人所有。乃人有此,而多昧昧,此又何故?蓋有先天,不無後天。既有後天,乃有六根。既有六根,遂生六識。六根謂何?
其一目根,乃此目根,觀諸色相,生種種心,而昧先天;
其一耳根,聽諸聲音,生種種心,而昧先天;
其一口根,出諸是非,生種種心,而昧先天;
其一鼻根,聞諸臭味,生種種心,而昧先天;
其一舌根,餂諸甘苦,生種種心,而昧先天;
其一身根,歷諸境界,生種種心,而昧先天。
故此六根,是名六賊。欲聞大道,先除六根。六根不除,生諸惡識。此六根者,於何得除?昔有達士,知所除道,一切聞見,境界因緣,都無所住:觀不以目,聽不以耳,鍼口吸舌,終日如愚,息氣以踵,置身無用。一切舉動,皆以神運。如是六根,完全具足,若如無有。無有六根,有何惡識?乃無惡識,安生惡趣?以無識趣,故無罣礙,無罣礙故,心君泰寧。如是心君,果無染,乃安爐,投諸三寶,能結大丹。所結治故,用坎中水,噀音巽巽地風,運離宮火,共撰三寶,此三為一,大丹乃成。既成大丹,龍虎伏降,陰陽定位,然亦拜求高真指授,祕訣精微,以証其果。
維彼下士,罔知其故,妄意造作,搬弄採煉,種種邪術,背道愈甚!如此背誤,則有種種魔障相尋,上幹天怒,下犯刑憲。若彼隱倫,心泉石,知此種故,煉氣寧神,聚此三寶,欲成大丹,然或指示不得真方,終罹音戾三災。可知大道,亦甚難言,如此等衆,尚莫能遁,況彼衆生!不明大道,罔惜三寶,六根寖熾,七情孔彰,視此三寶,若非己物。夫人一身,止精氣神:
不愛其精,任意作喪,如彼漏,注一勺水,無所增益,漸次泄泄,不瞬息間,遂無涓滴;
不愛其氣,任意縱橫,如彼瓣香,置諸紅爐,聽其焚灼,更加炭火,不瞬息間,即爲灰燼;
不愛其神,任意耗斁音妒,如彼孤燈,置諸風前,聽其煽搖,無所遮護,不瞬息間,漸爲撲音樸滅。
危乎!危乎!失此三寶,則失其生,墮諸惡劫,展轉循環,靡所止住。
我輩衆生,爲說此道,若有善士,依 吾所說,或遁深山,或居塵世,或住道院,或構茆庵,煉此三寶,如此不懈,自有真人,明示其要。第此衆生,以六根故,生彼六識,以六識故,生彼七情,豈知七情,迷惑本真,本真既失,七情斯狂,然此七情,每鍾於愛,此何以故?蓋此愛者,爲情之根,無所於愛,乃無所欲,既無所欲,有何所喜,無所可喜,斯無所惡,無喜無惡,有何忿怒?乃無忿怒,恐懼不作,乃無恐怖,哀兆悉捐。故知愛者,種諸情根,不絕其根,而故強制,其所制者,皆爲末流。
如彼洚水,洞洞蕩蕩,勢稽於天,不塞其原,不清其流,任意堤防,終遭墊音店溺;
如彼炎火,熯熯音罕赫赫,氣九霄,不抽其薪,不截其道,任意撲滅,反助炎威,即隨所觸,旋爲懾伏;
如彼海汛,茫茫蒼蒼,滉滉湯湯音商,此息彼作,彼斂此猖,有何紀極?感之召之,俱隨此心,因緣而長。
惟彼至人,知此種故,立洪誓願,發勇猛心,仗智慧劍,斬其根苗,剿其醜類,無使七情,依附而生。蓋此七情,爲一大關,而此愛慾,爲關之鍵,斬鍵奪關,跳離閾限,撒音薩手坦行,無所阻滯,克明至道,爰躋高真。
我悲衆生,爲此一愛,生種種魔,起種種障,迷惑顛倒,自離母腹,以迄死亡,鮮所悔悟!即有高人,提耳面命,如鼓聾夫,如燭矇瞍,終無所覺。嘆哉!嘆哉!乃復狂誕,妄希聞道,以乞長生,學仙學佛,如彼盲史,履嶨音學而音頭,如彼屠兒,淬音翠刀事神,如盜胠音區篋音怯,禜音詠禳祈福,匪爲弗得,亦有其尤。然則欲聞至道伭妙,非割所愛,以斷七情,終屬妄想。 我爲女說,此種因緣,女宜諦聽。
夫此七情,於何能除?其所除道,當思無我。曷名無我?我本非我,我非此我,我有何愛?惟既有我,而執爲我,執我爲我,無乎非我,無非是我,無我弗愛,國非我有,而愛殉之;家非我有,而愛殉之。凡諸一切,有聲有臭,有形有色,種種外物,均非所有,而我殉之,如蠅逐臭,如蟻附羶,如蜂鑽窗,見晛音顯撲刮,以至貪婪音嵐,饕音滔餮音鐵音慶趨,颿音泛如轣轆,嗜如音霎音塔,爾攫我搏,揋音畏如野鶩音木,趨唼菰音姑米,罔所止足。然試思我,未有我時,曾何如是,應爲爽然,匪惟此說,隙駒音勺影,光陰朝露,不瞬息間,我爲烏有。我既無我,我愛何爲?我自捫心,啞音阨然一笑。以此參究,愛何弗除?既除其愛,無所弗除,欲也惡也,喜也哀也、懼也怒也、私也情也,俱隨此愛,一時而盡。第人於愛,如膠如漆,輒難解脫,入溺於愛,如墮廣奫音斌,汆吞上聲泅音囚求出,茫無涯音夷涘音泗。 我深憫惻,爲施寶筏音法,以渡羣溺,奈何衆生,沉淪已久,無梯我航,難哉衆生!
予爲女計,予有一術,其術爲何?必先能忍,曷爲能忍?當自思維,旋如猛省。 我聞昔人,享極富貴,子女盈室,親友滿座,凡諸玩好,綺音起繡膏梁,羅列四筵,高堂廣廈沙上聲,畫梲雕楹,娛音魚心悅目,一旦捐滅,其所可愛,心印斯道,於是此時,則有魔障,嬌啼宛轉,勸阻毀謗,甚至涕淚,相環抱引,不得解脫。而此高人,忍心弗顧,視如墮甑,棄如敝屣,厞音費跡音森谷,窅音杳窱音了之間,罔所(口屍)音希音題,於是音杜齂音懈,音捧閺音文伭默,莫見莫聞,務使此心,無一情種,擴然音曠音朗,猶必混跡,塵世囂煩,經種種境,觀種種象,而親與物遊戲出入,果無染,然後拜求伭關祕訣,修煉三寶。
然所修煉,固必除情,尤須治心。治心之法,要將如何? 我施法乳,女善哺之。何爲治心?心兮本清,心兮本靜,曠然閒然,皆心之體。 我治此心,須如本體:清如沇音衍水,漻音聊然莫濁;靜如谼音洪音牙,條然莫喧;曠如天地,莫測其至;閒如廣漠,莫知其涯。如是此心,了無一物。
或如死灰,或如止水:死灰可然,止水可鑑;
或如明鏡,物過無形;或如菩提,爲道之根。
明鏡常磨,菩提時潤;
明鏡膽寒,菩提心印。膽寒則一切物皆遁,心印則一切道皆生。
吾知無知,吾見無見,無耳無目,無意想識,如是無有,至無無有,然後此心,無物可撼,無可撼者,是名「坐忘」。既可與忘,乃可授道,可以通關,調龍馴虎,開基打汞,若物之忘,是能戰物,弗能靖物。
欲希聞道中之祕訣,匪爲無益,亦且有害,是知聞道,先殲音尖渠音巨魁。何爲渠魁?七情是也。尤必掃蕩其賊之巢,復見清靜虛曠本體,毋使六賊,稍有窺闞音看。此爲何說?治心是也。除七情以治此一心,純一心以養大丹,然或作爲不正之術,匪爲昧道,亦且眯音米性。蓋所謂性,乃天付屬,故治心者,爲此性故,心之必治,性何可眯。然則養性,功弗可緩,性何以養?蓋此性者,原於無始,竊之太極,判乎後天,後天之性,有理有氣,理分真妄,妄失本真,氣分清濁,濁昏固有,既昏既失,不可名「性」,而曰「後天」。若彼太極,理氣渾然,無妄無濁,是爲性天,至於無始,不可言性,亦不爲命,非性非命,何以謂「性」?原於無始,要知無始,非性非命,是爲太虛,一點種子,此點種子,種爲極根,於是有命,而覆成性。養其性者,養此種子,然此種子,恍恍惚惚,渺渺冥冥,無聲無臭,無影無形,於何下手?用功養之,養之之道,先養後天,後天之性,有理有氣,清濁真妄,一不可齊,於何能養?養之治之,去妄澄濁,去妄匪易,澄濁維難。 我悲衆生,指示此道,先從此始,何從此始,惟清無慾,無慾斯真,惟真無僞,無僞斯清,清則能明,真則能體,於何可以明之體之,清真之至,無弗燭照,燭照之明,何道弗體?然此妄濁,當復何除,閻浮下界,妄濁相渾,我爲指示,必須仚音軒然,高舉音岑贔音貝,無與世緣,眑音又坐睇音梯膝,莫見莫聞,此心清淨,無一渣滓,然後可以除妄,而澄其所稟濁,稟濁既澄,此心清淨,更無客塵來相染。
然人有心,斯具此性,既具此性,豈能無情。故治心者,必除五覺,以去五障,乃明五性,而通五伭。何爲五覺?
一無因覺。蓋人此身,靜坐圜內,萬籟俱寂,衆象未呈,耳無所受,目無所接,湛然默默,混混沌沌,悶悶噩噩,兀兀存存,忽起一念,挻音山扔音仍縱橫,如音廷奮骹音,如鹿斯奔,上溢月窟,旁極天根,音棖之莫得,捄音救之不能,其爲害道,不爲不甚。故學道者,先除此覺。此覺何由,可以除之,除之之道,去妄存誠;
一未然覺。境所未歷,事所未至,便當放下,庶使此心,漻然而清,淵然而靜,清兮靜兮,爲道之根,何忽無端,先境而生,未事而動,萬慮攫搏音博,百念攻擾,及至履境,接事應物,殊爲不然,即使所念,與之相合,敝精勞神,耗氣殆甚,何如無覺,委諸自然。故學道者,此覺不除,難與聞道,除此覺道,忘境遺事,打迭此心,如太虛然;
一聲色覺。耳之所聞,目之所見,妍音延媸音嗤美惡,態度萬千,自我觀之,如夢幻然,無奈不悟,而實之,先意豫逆,周張計劃,憧憧擾擾,紛紛紜紜,昍昍音喧本體,翳翳其陰,如忥音戲如愚,罔弗能清,安究大道,寧殲厥身。故學道者,杜聰黜明,使主人翁,常自惺惺,若此覺存,是爲煩惱,煩惱顛倒,無有出期,忐音坦忑音忒罔寧,心君出舍,必爲除之,朗朗靈靈,無緣無因,外內悉平,以耳爲目,以目作耳,縱極聲色,不見不聞;
一過去覺,貞吉悔吝,情隨境忘,何得何失,何弱何強,彼昏不知,多事糾纏,音佔懘懘音滯,心莫寧戁音赧,混混懮懮音幼,無事而妄,爲之顛狂,以此體道,如汛桮船,航東洋海,無畔無援,縋音墜一音線綆音梗,墜千仞淵,非爲弗得,亦貽後患。故學道者,必除此覺,毋爲執,無爲留滯,渾渾淪淪,無物不化,更無妄覺,以淆真覺;
一私知覺,自作聰明,罔由正道,豈知私知音智,害道尤甚,音沉霾音埋反覆,汨汨音骨莫伸,非惟害道,實斫性命。故學道者,務除此覺,此覺不除,雖除他覺,究昧正覺。夫此大道,如坦途然,不從正覺,以履坦途,墮入旁門,左道岐徑,千條百派,混跡其中,雖有棒喝,鮮能悔悟;雖有指南,無復奉行,四覺俱忘,而存此覺,終喪厥殼,可勿戒乎!
我悲此士,爲闡斯言,靜然漠然,一循自然,毋故作爲,失其本然。何爲本然?此心之性,性中之覺,謂之真覺。真覺之覺,是名正覺,正覺之覺,乃爲大覺,此大覺者,先覺是也,不倚於數,不倚於理,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率其本真,任其自然,上通三天,下徹九淵,明乎無始,達乎無終。微乎!微乎!伭而又伭,道曰聖智,儒曰通神,佛曰寂照,皆真覺也,皆正覺也,皆大覺也,皆先覺也,覺非其覺,是謂妄覺,妄覺不除,昧真覺矣。
然除五覺,尤去五障,何爲五障:
一曰「魔障」,蓋此魔障,或生於心,或於境,或動於物,或屬於身:
生於心者,爲人我見,爲榮辱見,爲得失見,爲是非見,爲強弱見,爲利名見,爲好勝見,塺音梅賨音宗靈臺,罔能解脫;
屬之身者,疾患相侵,飢寒相侵,得意相侵,苦樂相侵,得適慵惰,反覆相侵,囮音訛引糾縛,動相迕觸;
更以履境,有順有逆,順則爲易,逆則爲難,入世斯易,出世其難;
乃復遇物,美好盈前,娛心快志,意戀斯專。
如是魔障,人皆有之。學道之士,不去此障,死難聞道。然此魔障,一一去之,又有疑障,不可不知。
何爲「疑障」?大道易知,大道簡能,明師一點,暗室之燈,晃晃朗朗,如琉璃瓶,奈何奈何!疑障種根,一人談道,衆口昍音喧音陵,音戢囂慫,熒惑頓生,背正即邪,以僞亂真,若處喬木,下墜幽。
至哉聖言:「穀神不死,衆妙之門」;大哉聖道:「虛無因應,清靜恬寧」。何用異說,恣肆紛紜,乃爲疑障,自惹邅音旃迍音肫,可憐不悟,終落孽因。
我告修士,必正師承,毋惑邪說,毋走旁門,清虛澹定,養精養神。伭關伭牝,黃婆嬰兒,陰陽水火,坎離乾坤,只在方寸。諸名何用,諸色不存,如是簡易,有何疑團?不去此障,惑端叢焉。然此障除,又有理障。
此「理障」者,害道愈甚,各執偏障,罔或達觀。
儒障在實,道障在虛,釋障在空。
障於實者,執其偏理,履諸幻境,應諸幻事,視諸幻身,皆爲實有,役志勞神,敝形耗氣,以爲此皆理所應爲,不知此言皆爲障也。若夫人生「仁義慈惠、忠孝節烈」,此皆天地浩然之氣,執實而行,未可虛視!然使所見理解未融,獨持偏理,反落惡因!煦煦音許之仁,孑孑之義,小忠愚孝,儒門所譏,況學道者?嘆哉衆生,爲障於實,每墮火坑,無有悟者。我爲說法,其靜惟之,聖賢心印,默識音志精,會通徹悟,無一間焉;
障於虛者,偏執其理,一味頑坐,淨其塵垢,或且謂「此道在是矣」,罔求祕訣,涵養三寶,雖曰致虛,而實非道!夫此至道,不在於實,亦不徒虛,虛虛實實,方爲伭要;
障於空者,執其偏理,罔知真性,徒談空空。空非所空,乃爲頑空,究於本來真如自在,懵懵音夢然也。凡此諸障,未能參同,以致門戶參差不一,反脣相譏,視爲冰炭,儒議道虛,道議釋空,釋議儒道,反覆譏議,終無已時。不知天地,教雖分三,其實一本,爲彼理障,則岐視之。
嘆哉!嘆哉!實障則迷,迷則難悟;虛障則枯,枯則無實;空障則寂,寂則反滅。古之聖人,實而能虛,虛而能實,觀空不空,空無所空,是爲至道,參合而得,惟落理障,無有知之,學道之士,可無戒乎!
理障可除,則有一障,此障之根,起於文字,惟「文字障」,實爲心障。五千祕言,皆從伭悟,作文字觀,更失其旨。乃或不悟,墮此障中,則有種種邪言曲說,新奇可喜,沁七禁集入心脾,害性戕形。
即古至人,立爲真諦,多屬寓言,或曰坎離,或曰爐鼎,或曰女,或曰嬰兒,或曰龍虎,或曰陰陽,或曰伭牝,或曰物,皆寓言也。
障於文字,多作搬弄,豈知大道,在精氣神!養此三寶,是養種子。此種子者種爲極根,如彼諸說,皆此一氣,一氣之元,即是種子。認得種子,諸說紛紛,皆爲糟粕,食其糟粕,抑又何爲?則此文字,非道真詮,以身體之,一切可捐。
捐其文字,又慎「師承」。惟此師承,爲障之由,尤宜明察。遍訪高真,指授伭妙,不得其人,則有終生身心障矣。
蓋彼初學,於道夢夢,一誤投師,授以外道,紛紛紜紜,罔能徹悟,奉爲指南,終生循之,身心牢錮,即有真人,指示正覺,心或誹之,身或背之,一味浮言,以邪售邪,以邪信邪,於是種種障礙生焉。故學道者,慎擇高明,去身心障,此障獲除,諸障潛。
諸障既消,靈臺清淨,乃可與明五性之妙。何爲五性?
一曰水性,一曰火性,一曰木性,一曰金性,一曰土性。
土性多濁,濁者多厚;
金性多斷,斷者多果;
木性多慈,慈者多仁;
火性多剛,剛者多躁;
水性多柔,柔者多靡。
靡易悠遊,躁易忍刻,仁易和煦,果易強勇,厚易暗塞。
暗塞者愚,強勇者亂,悠遊者奸,和煦者陷,剛忍者殘。
故五性偏,功貴交濟:
柔以克剛,剛以克柔;
仁濟以果,果濟以仁;
土暗少智,高明克之,高明不克,失用柔矣。
然此五性本於五行。此五行者,人身皆備。
其一爲水,腎之德也;
其二爲火,心之德也;
其三爲木,肝之德也;
其四爲金,肺之德也;
其五爲土,脾之德也。
命在於脾,氣藏於肺,魂含於肝,神居於心,魂附於腎。故修身者,修此五德,自全五性。
然而五方風氣不同,稟賦斯異:
或受水性而生焉者,則偏於柔,柔則多慵;
受木性者,偏於仁愚,愚則多蔽;
受火性者,則偏於剛,剛則多戾;
受金性者,則偏於果,果則多愎音闢;
受土性者,則偏於暗,暗則不明,不明則離,離則背道。
然此五行,本於陰陽:
水性爲陰,火性爲陽;
陽爲木,少陰爲金;
土備二氣,而實陰也。
然水爲陰,而實根陽,故水之性,內明外暗,外柔內剛;
火性爲陽,而實根陰,故火之性,外明內暗,內柔外剛;
木爲陽,而實陰生,爲曲爲直,曲者陰也,直者陽也;
金爲少陰,而生於陽,爲從爲革,從者陰也,革者陽也;
土爲衝氣,而爲正陰。凡此四者,皆附麗之,故其爲性,各寄旺焉。
要知五行,精麗於天,質成於地,神附於人。
水曰智也,龍潛其形;
火曰禮也,虎踞其央;
木曰仁也,謂之木母;
金曰義也,而爲金公;
土曰信也,其名黃婆。
然此五性,不外五行,而此五行,不離陰陽,曰陰曰陽,本乎太極,太極之極,是爲無極。
故明五性,可通五伭。何以明之?生生剋剋:
水能生木,則木母全;
木能生火,則虎能神;
火能生土,則命根固;
土能生金,則金公從;
金能生水,則龍身騰。
第不克之,則無所制。
故水克火,則虎不烈;
以火克金,則金不流;
以金克木,則母不衰;
以木克土,則土不陷;
以土克水,則龍不飛。
生而復克,克而復生,生生剋剋,如環無端,然後五行無有偏勝,五行交濟,五性斯全。能知此者,實明極理,於此語以「五伭」之妙,自可心得。何謂五伭?或曰「天伭」,或曰「地伭」,或曰「法伭」,或曰「道伭」,總爲「伭伭」。然此五伭,不外陰陽,而此陰陽,不離五行,故明五行,則知五性,既知五性,乃通五伭。
通乎天伭,則知天道,法其自然,乃能無爲;
通乎地伭,則知地理,法其剛柔,乃克交濟;
通乎法伭,則知因應,變化無端,測之無朕;
通乎道伭,後天先天,有無爲者,乃悉其微;
爲通伭伭,上天下地,道法精深,罔弗知之,知而無知,而無不知,無所不知,而實無知,是謂得道。
學道之士,欲通五伭,先明五性,欲明五性,先去五障,而除五覺,絕其七情,驅其六賊,而凈六根,乃能通之。然必拜求高真指示其中伭竅,乃知開基,安爐設鼎,撰結三寶,復我本體。本體既立,涉身三界,施我法乳,普度羣迷,三千行滿,八百功成,自有霓旌絳音降節相迎,上朝玉闕,證位高真。爾諸學人,黽勉力行。
玉鼎真人贊
大道虛無萬象空 先天天在後天中
三才結撰成今古 二氣環生闢混蒙
六識淨時空六道 三靈現化統三宗
玉液金精凝妙象 丹符朱篆泄伭穹
寶林妙諦開元始 靈寶精微暢道風
一字宣揚皆棒喝 三緘透發悟空同
廣導衆生成巨典 萬劫輪迴入卷空
繡嶺瓊花含妙解 綠林青鳥唱宗工
天心見處茫無垠 地軸回時萬法雄
漏泄伭元真理盡 普天法鼓震羣聾
清微三品至道極伭參同妙典大乘度劫真經中卷
蓋聞天地一氣絪音因縕音溫,化生萬物,惟人爲靈,得理之全,得氣之正,貴擅天爵,富有良能,尊於萬物,胎胚羣生。失此幾希,喪其本真,異於萬物,而墮其倫。全之爲聖,保之爲人,安之則大,化之爲神。參諸天地,三才鼎分,故知此身得之甚難,失之甚易,匪惟甚易,一失永失,墮諸輪迴,無有轉日。 我爲道者,示以五伭,其諦聽之:
天之蒼蒼,彌綸布濩音護,有形非形,有象非象,是諸形象,本有定色,此其爲實。然論形色,恍恍惚惚,實無定象,衝漠無朕,何虛如之。惟虛則靈,惟實能覆,虛虛實實,變化極神。故通天伭,乃知虛實,乃弗滯凝,法其自然,運化從心,周還無息,大丹乃成。
地道敦厚,音曠音朗無垠音銀,上虛下實,萬物資生;上實下虛,萬物歸根。虛虛實實,與天長存,體也艮止,用也流行。山現妙質,水顯其神,質以載物,神以鍾靈,無神無質,無質無神,神行質受,質以神行,虛實交濟,妙合一凝。學道之士,克悟斯旨,剛柔合德,虛實相生。故通天伭,復明此因,乾坤定位,大丹乃成。
若夫道伭,匪假言說,將以爲實,何實非虛?將以爲虛,何虛非實?將欲言其虛虛實實,實於何在?虛於何明?虛中之實,不可名實;實中之虛,不可言虛。實莫爲實,虛莫爲虛,莫爲虛實,而究不無虛虛實實,而究難言虛虛實實。微乎微乎!不可爲虛,而實是虛;不可爲實,而實本實;不可以言虛虛實實,而實不外虛虛實實。至哉道伭,無所名象,淵淵其淵,難探厥旨,故悟斯伭,丹九轉矣。
至於法伭,受之師承,原諸天命,流行坤輿,大道既成。法極神妙,變化由心,神通莫測。天地一囊,日月壺中,芥子須彌,大千毫末,揮金八極,塵視六合,乍合乍離,焂無焂有,入幽出顯,虛空泯漠,驅神役鬼,雷電交作。謂之爲虛,何所不有;謂之爲實,何者非無。得心應手,心手相印,心無其心,手何所增,不於手得,隨心而運,變幻無端,天地爲證。微乎微乎!生生不已,惟通道伭,乃臻斯旨;故通法伭,道斯成矣。
其一伭伭,無所言說,並絕思維,微妙恍惚,極於希夷,更千百劫,未有傳者。 我今爲世,敷揚此旨,爾諸弟子,靜諦聽之。蓋此伭伭,在昔 元始天尊言之,竊聞其說,自天而上,至無量人,中有至人,伭之又伭,天爲之宰,地爲之攝,人物幽明,鹹會諸極,運化古今,而無轍。主持劫會,而無端倪。聖不可聖,神不可神。無無無無,無而亦有;虛虛虛矣,虛而亦實。聖不見增,愚不見損。天位乎中,天亦不知;地承其流,地亦不識。極一切物,皆運不覺。其存非存,其過非過,斯其伭伭,從何擬議,從何想象,若透斯旨,伭而伭矣。
夫此五伭,通之匪易。學道之士,究參厥旨,屏棄一切,潛心討探,伭解超然,冥悟獨契,深晰精微,始覺本真,歸求祕鑰,丹鉛自具,爐火抽添,無煩異授。陰陽定位,龍虎交調,不事搬弄,自然而然。若弗明此,客塵染着,六根主權,七情孔熾,墮落火宅,安究伭微!
我今開說,誰復能悟?則有種種異論紛起,分門別戶,名持一端,反脣譏誚。始猶執理,互爲攻勸;各存一見,持論立說。要皆爲道,左右保護,雖或出言,不無過激,明道之心,總屬公誠。其流既遠,私弊叢生,彼此相擊,各樹黨援,名爲衛道,而實爲己!究所從來,皆門外漢。嘆哉嘆哉!此種之人,在儒爲腐,在道爲賊,在釋爲孽,其必夢夢,有何殊乎?豈知三教,本出一原,會通斯旨,並可不立,羲古以前,有何異趣? 宣聖誕生,太上現化,所參同契。
性道昌明,其一爲出,其一爲入。入世之教,先敦倫常,君父尊嚴,臣子忠孝,兄弟孔懷,夫婦造道,生育種類,乾坤萬古,誕養羣品。天地爲補,化機不失,造物是輔。斯教不明,萬世聾瞽。物盈土滿,洪荒之初,世界混茫,上下失怙,故知此教,爲道之倚。然迷其始,詎何擬議。惜哉至教,久乃不然,窮通貴賤,貧富高低,大小強弱,多寡彼此。名利時勢,束縛塵纓,流浪生死,顛倒相尋,爭奪攘竊,詭詐環生,計巧百出,以術愚人,奸雄間發,濁亂人倫,相結以勢,相傾以能,舌鋒肆起,是非莫分,往復駁辯,同類相侵,各樹赤幟,一理紛紜,一見爲此,一見爲彼,相同者附,相異者譏,莫分莫辨,得失是非,莫究厥旨,莫晰厥微。豈知斯道,異中之同,同中之異,異同之中,更有同異,是非混淆,得失舛亂,逞其臆說,不顧道理,雖同一教,誓如敵,不攻不擊,一息不寧,誰復平心,公論罔爽。
嘆嘆要言,何人解悟,嗟彼同門,猶如是險,況其它乎?
且又有說,人心之壞,壞於文字。以文字學,則工於外,一切語言,鹹崇粉飾,粉飾之辭,專心於外。
心乎外者,必遺於內;
心乎悅人,必至忘己;
心乎傳世,忘乎自治;
心乎蘄勝,忘乎自斂;
心乎誇博,忘乎反約;
心乎綺麗,忘乎矢誠。
巧僞日增,本質日。蓋文字興,性命理微,可不戒乎!可不慎乎!
吾嘗聞之:天文燦爛,昭於河漢;地文絢熳,草木變幻;人文璀音摧璨,樂和禮辨。皆出自然,無故巧飾。至文不文,文出於實,出於實者,文斯爲至。
後世多文,亦如無文。文非無文,爲文非文,非文之文,文實非文。更可嘆者,習於文字,無乎不聞,聞非所聞,醜記狂博,至尊無文,至親無文,皆以文行,巧僞生矣!本非忠孝,文爲忠孝;本非友恭,文爲友恭。放肆閨門,作爲綺語。凡諸所爲,敗閒蕩檢,以文文之,以致流弊,禍乃椎音垂魯,皆胥污染。變質而文,即僞去真,反樸而巧,機械輩興,衆生無恆,匪惟不忠、不孝不弟、不慈不正,而且有甚。奸盜詐僞,顯爲不法,鷙音執狠柔惡,陰肆毒謀,古道不存,今生罔悟,江河下逝,無與挽者。儒教失實,其流所及,愈遠愈紛,愈僞愈亂,猶勿自悟,結社要盟,互相標榜,動生毀謗,矯誣
上帝,喝 佛罵祖,欺滅鬼神,譏呵釋道。正教正宗,誚爲異端;仙經佛典,斥爲邪說。謂道謂釋,譭棄倫常,豈知若輩,寧惟譭棄,抑且流禍斯世斯民,此何以故?蓋此儒流,爲民之望,表之不正,影愈邪焉。然此之輩,是爲小儒,爲腐爲妄。
若彼大儒,則必不然,大儒所見,直窺本原,知儒之道,與道與釋,同條共貫,無有二者。儒與釋教,總原於道,道根於性,性仍於天,天無二理,人無三教,教分於三,從後起見,溯原究委,有一無二。大儒知此,罔所分別,各盡其道:事君以忠,因分自盡;事親以孝,竭力趨承;兄友弟恭,視處何位;造端夫婦,以正防淫。事神維誠,治人以仁,愛及草木,恩被蟲昆,畏天明命,履地惕幹,無慚幽獨,克承以謙。知道變化,教匪一端,但辨邪正,無妄譏焉,是爲聖賢。道極於天,作君作師,經綸參贊,君臣定位,父子分嚴,友恭道立,兄弟情連,夫婦道正,陰陽無愆。天地以位,萬物熙恬,風雨調和,寒暑以時,嘉祥洊音漸至,沴音戾氣以除,民物仁壽,仙佛何殊!生爲世榮,終歸上清,立極天人,與天地存。
釋教清微,肇於浩劫。觀空以空,虛無寂滅。昔有至人,名曰:然燈,立於中古,轉大法輪,教化度脫,無量衆生,佛傳始盛。次有 佛出,號 釋迦文,自種民天,降神贍部,是時周昭甲寅之歲。西印度國,有迦維衛,其國王者,名曰淨梵。四月八日,太子斯誕,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夙願故,舍國修道。雪山六載,精思苦行,鵲巢於頂,藤穿脛,臘月八日,睹明星出,豁然超悟。具六通識,負龍象力。開來繼往,闡教西域,初於鹿苑,繼祗陀林,黃金布地,佛教崇興,四十九年,應化不一。是時比坵,暨比坵尼,並優婆塞,與優婆夷,凡數千人,俱同聽法,無不得度。有 舍利弗,智慧第一,佛嘗因之,宣說法要。有大弟子,名 大迦葉,得 佛心印,傳 佛正宗,佛親授記,是爲初祖。又有弟子名 阿難陀,多聞第一,於 佛滅後,傳 佛教典,流佈人間,今之佛藏,皆所宣傳。延及 達摩,以大神通,一夕收攝,三十六處,邪魔外道,設洪誓願。自西印度,歷恆沙河,至南贍部,說法演教,宗門大展,授祕密旨,從超悟得,明心見性。佛法無多,一切掃除,片言隻字,參悟本來。凡諸聰明,聞見知識,杜絀不事,渾渾默默,頷音撼領宗旨,悟諦因緣,無無所無,空無所空。內觀此心,如虛空際,如千江月,如鏡如泡,如花中香,如是空空,以無無空,故無所執。一字之妙,通達無礙,前無無前,後無無後,匪由聞見,伭覽超忽,任諸見聞,頹然自喪。以因緣故,得無因緣,禪宗乃熾。又有歷代諸大法師,通經律論,取大法藏,闡譯文字,搜剔妙蘊,傳諸三千大千一切閻浮提界,廣爲衆生,說無量因,解諸煩熱,化清涼境,拔諸苦惱,離火宅厄,濟諸幽魂,脫地獄趣,化諸六道,獲天人樂,利賴無窮,象教以昌。流傳既久,厥旨無聞,凡彼緇流,罔得真傳,東西剽竊,言語爲宗,機鋒相對,口舌爭雄。所謂「禪」者,闡演祕奧,認本來面,無用浮飾。若究厥弊,貽害後人,迷失真宗,累主人翁,出居故舍,入無何有,渺茫漂泊,墮野狐禪,迷罔狂悖,呵佛罵祖,儼大知識。抑又甚者,謬妄罔悟,以傳,以承。我佛 如來,法法何法,爲究本根,故空諸法,文字不立,非去文字,恐後學流,求文字中,昧失本來,故去文字。豈知文字,正難盡去,去文字者,曾何沿流,作執文字,作文字觀,弗從文字,究 佛祕旨,離失真宗,是文字障,斯害道矣!更可憫者,罔知是經,是 佛心印,傳流人間,爲彼衆生,廣爲說法,俾有解悟,即彼下等,愚闇不明,資經懺悔,原令此輩,生恭敬心,朝夕諷誦,久或明生,了生死念,力諸善行,脫輪迴趣,或悟精微,超諸上乘,非第口誦,無悔悟心,便可宥罪。即假口誦,亦獲利益,是彼誦時,生大歡喜,高吟朗,令諸幽明,一切衆生,邪魔異類,幽魂餘孽,得聞是經,普沾勝利,鹹蒙濟度。非說是經,但假口誦,無持受心,無恭敬心,無誠信心,無踊躍心,無均利心,無無私心,乃爲誦經,乃獲功德。自流日下,日下日壞,一切佛典,指爲衣食,誦經之家,以虛文求,誦經之人,以虛文應,一切衆生,以虛文故,故輕是經,而諸佛法,罔有存者。要知是經,具大解脫,如廣陵散,化諸煩燥;如摩尼珠,化諸煩惱;如般若船,度諸溺者;如波羅蜜,生諸津液;如漆室燈,燭諸幽暗。具此種種,無量利益。但作文字,草草看過,便如糟粕,曾何所賴。以故禪宗,如此等故,掃除一切。冥心內觀,空內外相,寂坐伭默,領一參頭,究極旨趣,有歸於空,空無所空,以無空故,乃明斯旨。若住暗室,張一焰炬,無物不見,無不明朗,罔所障礙,無障礙故,心體備具,性天完足,與天地俱,不爲物囿,不有於物。斯之爲梵,梵音清徹,幽明交濟;斯之爲禪,禪理淵微。天人悉究,究厥旨者,佛菩提種,如是如是,西來大意,作如是觀,佛法盡矣。
若夫道者,開於 元始,示諸祕旨,流衍伭綱,道爰生法。法傳 靈寶,顯無量應,金科玉律,運御乾坤,統率神人。但彼衆生,罔獲聞道,道法無傳。 太上降生,厥多神異,聖母誕育,從左腋下,脫胎靈舍,於祥李下,須皤然,指李爲氏。八十一年,始離母腹,與 尼山聖,及 雪山佛,共出一時,爲三教祖。師表羣倫,傳法無疆,五千餘言,言言妙諦。隱柱史中,開化羣倫,罔有契者。紫氣東來,青牛西度。有一善世,關門尹喜,夙悟真伭,未獲其旨,睹茲靈蹟,知有異人。自關而出,爰矢誠悃,膝地俯首,向座乞法,道德祕文,親相授受,傳諸後世,爲道宗旨。入世出世,得聞斯言,利賴普被,領其旨要,長生天地,與諸浩劫,脫諸度趣,超證人天,隨乾坤位,匪可年計,與天地同,不與天地,同其荒老。迨後闡教,八十六度,度諸真人,超證伭理,道法廣佈,爲諸神仙,被以梯航,能悟之者,靜生圜音圓中,清虛寂淡,悟徹本原,一切作爲,搬弄偷換,舉不屑爲,自獲真宗,爰正天人,得無量果。迨後道傳,清靜法門,罔或繼者,於是則有修命之說,分合陰陽,交配水火,取坎填離,透闢伭關,開基打汞,安鼎起爐,煉氣鎔精,鼓舞神元,撰結金丹,涵養孕育,爰受靈胎,以成我相。是以後天,諸種種功,復還先天,本來真體。雖於 太上,《道德》真詮,落歸第二,然亦修行,正法眼藏。乃其流遠支派愈紛,遂有種種旁門左道,竊其餘說,創爲邪論,充塞正途。則有采取真陰以滋鼎鉛,採取真陽以益鼎汞;則有一種偷陰換陽,吸月呵精,以助之長。於是邪人,妄附遁辭,乃置鼎器,損人利己;更復猖獗,造諸惡孽,巧誘無知,誤墮惡術,迷失真宗,喪失性命,永劫輪迴,深可哀惻。復有一種,妄意大道,其人亦知,此種惡因,爰事正覺,未獲真傳,求諸紙上,一切陳言,誤認糟粕,以爲法乳。遂有靜坐,屏氣凝神,於子午中,抽添火候。豈知伭關,一點真竅,本位不明,從何能透,乃至升水,水不可升,提挈真陽,出離本舍,無復收攝,較諸枯坐,一無所事,其禍慘烈。豈知大道,止在清靜,一有作爲,弊叢生矣!
夫此大道,原諸無極,爲太極根,生陰生陽,造化羣品,養育生靈,功用浩博,本體如如,無形無像,無色無聲,無臭味法,以無所無,故無所事,清虛淡定,寂靜逍遙,乃於本體,無所障礙,以無障礙,故無損壞,以無損壞,故無所失,以無失故,道體具足,本體圓明,妙用顯行,變化莫測,因應無心,通諸幽明,涵諸天地,貫諸古今,昭諸人倫,無終無始,無巨無細,無乎不在,無乎不行,出有入無,爲物祖根。故知溯流,不如窮源,得其源者,厥流斯晰,若究其流,雖可得源,然流斯極,功反多緒。以故至人,言清靜教,在於玉局,開示真伭,無他作用。獨指本源,俾從伭超,掃除一切,大道乃明。明大道者,無所用心,而實此心,以無用故,故無不得,無不有得,乃無不通,以無不通,是爲真人,待斯真人,衍斯妙道。
無奈風會,漸漓醇悶,以斯風會,生斯種人,以斯種人,習斯種教,宗儒教者,斥釋與道,縱其論辨,止道其,未悉厥原,故所辨駁,自多敗缺。夫究極旨,儒者此命,此心此性,道者亦然,釋亦同然,其始賦受,無有異者。其中功詣,或有不同。爲儒爲實,先致其知,致知本虛;乃求諸物,格物爲實。物情既晰,本知斯致,知體既徹,洞洞怡然,五官之宰,如如照耀,罔所蔽焉,心君泰寧,天命在我。夫此性命,三教合一,豈惟儒流,克明厥德,爲釋亦然。但其用功,各有師承。佛教言空,故小聲聞,以斯聲聞,落第二層,此何以故?蓋聲聞覺,弄精神通,用聰明得,以斯所爲,若或誤用,易墮他途,反失本性。即無所誤,而尋途轍,終有所繫,其於佛法,超然冥契,不存些子,罔所罣礙,究非厥旨,故於文字,一切掃除,獨尋真宗,真宗既徹,萬化通焉。維彼聲聞,即是格致;維彼參悟,即是誠正,誠則必明,又何所事,格致之功,蓋知爲道,爲夢覺關,而誠與正,人鬼攸分,既意已誠,是脫鬼趣,超正人天,格物致知,曾何所用,是釋入門,途徑較捷,而儒之功,較佛爲密,然而成功,則一而已。
若夫吾道,本於無爲,而究其要,無所不爲。參論伭契,博觀廣攬,以究本原,本原既得,無所事焉。是其用功,亦參格致,第所格致,與儒微殊,而所參究,與釋微同。異者不殊,同者不一,然溯所以,曾何別乎?是故三教,鼎分角立,而不可無,微乎顯乎,有一無二,儒以治世,道以濟時,釋以其教,主持斯世,爲度衆生,普敦盛會。自開闢來,人皆宗儒,人皆修道,人皆學佛,爲聖爲賢,孰臻斯詣,爲仙爲佛,孰造其極。習儒教者,儒冠儒服,儼儒中人,而實非儒,博聞醜記,獵取聲名,修己之業,曾無所事,反諸幽獨,負慚多矣。心地不明,誠理盡喪,揆之詩書,所踐何事,囂然志氣,高談闊論,動引昔賢,巧爲依傍,而實大誤,以墮本來。是諸儒者,發清靜心,無墮惡因,無人無我,各盡所事,踐形復性,克履厥言,於君盡忠,於親盡孝,友愛恭順,信實不欺,慈以接衆,仁以育物,不驕不吝,虛中善受,不侮鰥寡,不虐無告,不貪不淫,不拂本性。道之真仙,釋之古佛,不過如是。如是之人,乃能祀神,神即其人;乃能奉佛,佛即等倫。不假修煉,道體永貞;不假參悟,佛性圓明;不假養氣,大丹自成;不假知悟,禪理印真。在天爲天,天尊其名;在人爲人,人共尊親,長存三界,俎豆斯馨,萬世永賴,三教師承,是大聖賢,爲萬世尊,出入陰陽,理治乾坤,上覆下載,悠久無倫,佛也仙也,釋也道也,無乎不奉,無乎不欽,不生不滅,無等無倫,三教宗師,一歸根。爾諸弟子,信受奉行。
玉函妙相真人贊
解徹伭伭妙 三教總歸宗 一元開闢泄宗風
道法啓鴻蒙 萬象鹹空 奧典利無窮
清微三品至道極伭參同妙典大乘度劫真經下卷
大道之根,原於無始,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無物不有,無乎不存。或靜息機,或動行神。出有入無,爲萬化根;入幽出顯,爲造物心。古不爲古,匪今斯今。微乎微乎,不可以名,名之爲道,亦起於人。
我聞在昔,太極未闢,一渾淪,陰陽交錯,混混沌沌,天地倒亂,五行紛更,乾坤失敘,日月無明,人物銷鑠,世界鹹湮,乍無乍有,若浮若沉,惝恍渺忽,汨沒紛紜,或上或下,飄蕩無憑。是諸上聖,仙佛真人,帝天神宰,祖伭高尊,一切金剛,不壞法身,遇茲劫會,感化邅迍,以茲銷鑠,漸喪其神,形神互化,罔保元真,一失永失,盡撥本根,萬年苦行,累劫良因,以斯厄故,無與爲存。
中有至人,名曰:元始,憫茲劫運,大顯威神:攝諸帝釋、上聖高真,暨諸伭宰,佛菩提根,一切聖神,納諸黍米,珠中藏之;又復收攝,萬祖根,於一指甲,奉與至人,號曰無象。納諸伭竅,經三萬度,歷一大會,涵養孕育,哺以伭,運以神精,轉以靈胎,煦以元意。由子入醜,大初凝,伭風漸鼓,元宰陶鈞,始乃一,上浮氤氳,於是清輕,凝結渾灝音浩,環轉周輪,如是輪轉,經三萬度,無所停息,轉轉不已,漸次淘勻,而斯一氣,累落渣滓,漸結爲地,維重爲濁,綱維八極,粗者爲峙池上聲,清者爲流,以茲流峙,鎔化山河。凡諸一切,五行本質,各以其精,撰形成色,遍佈堪輿,互聚元,永固坤貞。維彼昊天,鼓舞盤旋,一氣包舉,重複凝精。以斯地道,亙古無傾,與天對待,化化生生,上者施與,下者順成,靡終靡極,或載或成,無疆之化,天地成能。
以斯天地,交感化生,內出盤古,是大至人。憫茲宇宙,混沌不清,氣機尚塞,化育難行,爲此之故,特顯化身。一晝一夜,七十二變,變諸種類,各肖其形。終變妙相,厥體具均,頂天履地,是名爲人。得理之正,得氣之清,得精之妙,得神之靈,乃爲三才角立鼎分,可知生天生地、生人生物各類,無乎不肖,無乎不神,非此至人,奚何有因?是此至人,秉教無象,御居玉清,極之恍惚,無可思議。清微之境,主持一切,天道地道,人道魔道,水澤幽冥,輪迴六道,檢閱劫數,推運乾坤,主持天人,仙佛真宰,黜陟超證,因緣果報,御攝提格,大荒落界,無思無爲,運化無心,以無無心,故無無爲,以無無爲,故無無形,無聲無臭,無等無倫,無無無法,亦無無名,無罣無礙,無無無情,以無思議,至無無神,以無神故,無所不明,無所不屬,無所不行,化無不化,育養適均。
是爲 元始,居於玉清,端拱伭默,運化古今,清虛寂定,杳亡杳存,無物不體,無息不生,主宰伭要,同歸始青。厥生在木,厥成在金,稟象離火、坎水蒙屯,歸極戊土,中和爲君,出大神咒,燮理六陰,陰靜而動,陽極斯伸,一陰一陽,五行聚精,妙合闢塞,虛空涵凝。是諸五方,配諸五行,各有一帝,各居其心,各司厥職,各運乃神,各奉伭令,各奏厥成,是諸帝屬,各各有守,以宣元運,以布皇仁。
而此 元始,以無量身,度無量劫,保固元氣,任數推遷,無意無必,妙極自然。是此 元始,居玉清中,運無量身,極大神通,分身應化,各以其神,入居人身,各各一頂,各一元始,寓居其中,爲一身主,爲萬氣宗。是此人身,各以所得,元始化身,各顯神通,極諸不可思議之時,無所侵害,無所危殆,無生無滅,無動無靜,神舍安然,無乎不注,以斯之故,故雖劫運,更代遞嬗。而此伭宰,仍無毀壞,各以其所,分化化身,復歸玉清,還集元始,得匪所增,仍圓妙相。故知元始,統於一元,一元分化,極於萬象,萬象森羅,總歸一元,一元變化,無所端倪,無所思維。靜極而動,動亦如如;動極而靜,靜亦如如。一動一靜,一靜一動,任諸動靜,或分或合,或復或離,無不各有一元始相。各以其相,各成妙體,各以其相,無假收攝,各複本來,仍歸一體,而元始相,尊居玉清。微乎微乎!是此玉清,聖境莊嚴,在大羅天,極無上上,至無所擬,於無能名,至虛至伭,絕頂之處,非具金剛,純一妙體,極無所上,功德苦行,爲諸天尊,至尊真人,望瞻翹首,渺忽莫憑,終無由至,以無至者,故其伭境,微妙莫測。但以劫運,循環往復,皆所稟受。是故 五老,偕諸真宰,上詣玉清,請授要旨,乃見 元始,坐玉清中,法座莊嚴,天所希有,是諸法界,無有等者,清虛廣漠,寂淡逍遙,衆所罕睹。俄見其天,五色並麗,忽有罡風,轉如車輪,運行廓外。而此玉清,化諸億萬,莫可度量,此億萬天,各各現化,一元始尊,出衆妙音,如一妙音,普爲上下,帝釋真人,說衆妙因,解消厄會,躋斯衆生,或脫苦趣,詣伭都境,講說因緣。蓋此因緣,原諸浩劫,爲諸天宰。
此種微妙,匪可言傳,惟在學人,各以所得,論於元始,剖析精深。至哉斯境,包含周遍,罔有外者,是諸天人。欲觀斯勝,惟絕思維,端居靜坐,趺坐凝神,空彼衆有,如無此身,如無此心,浩渺,如虛空際,神閒氣靜,息機於密,則有妙境,從坐而開。是諸玉清,一切勝概,星羅碁同棋佈,森然具現。而此元始,應化化身,端拱伭寂,坐法座中,現諸法象,與 吾神接。蓋此元始,一理撰結,萬氣歸根,至真無妄,爲無妄者,乃見其神。微乎微乎!非虛非實,若有若無,無耳口鼻,無聲色味,無意想識,乃契厥微,乃獲睹之,自伭教息,無與言者。 我今指示,玉清妙道,學道之士,克體淵源,屏絕思議,默伭靜悟,心不着物,以無無意,解祕密因,參同妙契,於子午時,調息氣機,萬神攝伏,外內太素,攝諸法象,鹹歸無有,入黍米珠,觀諸天地,現一切法,日月星辰,山河嶽瀆,萬品億類,大千世界,一切形聲,色相體質,無不具足。外相清好,觀者各以其意得之,出入極外,立乎天根,見諸天地,如一脫粟,是諸色相,各於微塵,剎中現之,無所不有,而實無有,是此伭微,曾何擬議。至哉微乎,誰造其極? 我聞 元始,爲闡此妙,極於無爲。觀空非空,空無所空;視有非有,有則俱有。惟空不空,而實空空;惟有不有,而實有有。有乎空乎,空乎有乎。空中之有,有不爲有;有中之空,空不爲空。空其所有,有其所空,是爲真伭,伭而又伭。寓諸天中,爲天地根;寓居人中,爲人身祖。修性修命,修道之士,修此祖根,祖根完具,萬氣俱凝,氣歸於命,命統乎性,性也氣也,命也道也,伭也真也,祖也根也,是爲元始,玉清妙道。
夫此妙道,傳於 元始,元始下傳,歸本伭要,此伭要機,藏於玉清,清微宮中,紫霞錦囊,非真真人,夙器深重,道根清淨,未可與聞。乃者至人,法號 靈寶,憫茲下土,未獲聞此至伭妙道,累劫經生,無由脫解,至於終極,輾轉輪迴。爰現法身,在香林苑,闡演靈章,金科玉律,運化乾坤,拔度天人,利濟羣品,拯救幽魂,是諸妙法,廣佈閻浮,流傳濁界,依法持修,超證妙果,遵律虔行,普週六道。然此法典,金格精嚴,持修之士,非清淨體,非清淨心,非清淨行,莫究伭微。蓋斯妙法,變化無端,極恆河沙,亦難比擬。上通於天,極天外天,至無極天,天伭之天,乃無所象,並無能容,無非是法。所周流處,下通於地,極諸扶桑,至虞淵谷,及於地所不載之處,無非是法。流通環轉,放而行之,彌於六合,卷而藏之,退歸於密。雲有非有,以無非無,象則成像,空亦如空,匪可思議。究何言說,本之於心,應之無,來鮮端倪,去仍罔極,視之不見,聽之無聲,造化由我,天地爲因,因應匪測,度數莫尋。微乎妙哉,無古無今,無等無倫,清虛伭密,罔所由明。惟此至人,以至伭道,演至伭法,流通宇內,雖至愚夫,獲聞伭訣,鹹得奉行,無有弗應,無有弗靈,無弗如意,無弗從心。故知妙法,無有不欽,無有不伏,無有不承。究厥由來,本於至真,真實無妄,萬法歸身,以身體法,以法衛生,生生不息,法法斯神,神明變化,極乎無因,在閻浮提,爲法之師,鬼神敬禮,天人悉欽,宗風以震,役御雷霆,呼風喚雨,救濟羣倫,驅邪縛魅,宇宙澄清,人倫以正,道德昌明,入無出有,法法遞承,至道法備,德行崇深,功業廣被,神歸上清。
若夫修士,苦蔘伭奧,養氣煉形,則有魔王,統率眷屬,來相侵擾,乃仗斯法,收復邪精,爰無所侮,克究伭冥,無所恐怖,無所礙滯,無所障蔽,乃克悉心,煉氣鎔神,故知斯法,保護諸道,無能外者。然此妙法,是 靈寶尊,在上清境,親受 元始,伭理所撰,匪所易得,靈寶尊居,上清之境,禹餘宮中,手摶音團太極,分陰分陽,以奇變偶,以偶成三,以三化萬,至億萬萬,以及無算,還以無算,仍復一奇,歸諸太極,無所虧缺,亦無罣漏,並無盈數,以斯之故,睇觀伭微,知此至道,各寓妙法,乃以所見,即成是法,故知是法,皆道之髓,非體道者,是法不傳。微乎妙哉!
我昔幸見,禹餘聖境,居天之心,其色炳耀,其象昭明,其形空闊,其體清淨,無物不有,無理不存,紛紜雜沓,萬象森森。靜無所有,而無不有;動無不形,而實無形。千真萬宰,聖賢仙靈,佛菩提衆,罔不在焉。下至凡夫,愚與不肖,莫不各各有一靈寶,至妙至伭,無極變化,至神明法。惟落後天,生種種障,障蔽靈臺,致使一切,妙法神化,無由着見,久乃汨沒,愈失本真,本真既失,萬法湮淪。悲哉嘆乎!一失均失,無有存者,墮落火坑,因仍流轉,與蠢動同,詎不悲乎!
夫此上清,具神通界,境致昭嚴,其所具設,無不華美,而禹餘宮,色相莊嚴,上懸華蓋,有五色雲,四面繚繞,放五色光,照燭一切大千世界,皆成五色,祥光瑩徹,無有隱者。其中復出,微妙異香,化爲氤氳,和靄之氣,布諸天諸地之處,一切天人,餐是伭氣,皆各滿足,無有厭者。以斯勝概,集諸天人,鹹至其下,俄見上清,聖境廓開,現諸樓閣,琪花珠寶,玉樹瓊枝,仙禽異獸,各各一名,罔可形狀。又現一切殿閣樓臺,金碧輝煌,霞彩燦爛,一切真聖,伭宰高士,星冠劍履,環佩琚,往來出入,各顯妙相。復有天真玉女之輩,霞髻雲鬟,瓊佩彩裳,各捧摩尼寶珠一粒,環繞道前,忽現天尊神人之像,猙獰奇狀,各執利刃,弓矢戈戟,現三首眼,各能言視,化六手臂,各有捧持,環立拱護,變化無端,是諸天人,遠觀遐矚音竹,莫能相即,讚歎希有,無有異者。夫此妙境,罕所覯聞,罕有能至,至伭至妙,幾絕形容,豈知此中,更有伭奧,挹其伭奧,真爲叵測,太極渾涵,萬象具足。以一黍米,藏諸世界;以一芥子,納諸須彌;以一毫端,建諸梵剎;以一微塵,現諸法像;以一竅聲,化億萬聲;以一孔氣,變千萬形。俄而日月,任其盤旋;俄而風雷,恣其怒號。以有爲無,原無而有,非真非幻,造化無方。是諸靈寶,出大妙音,爲諸真宰,啓諸道藏,宣說靈妙無量之法,傳以清靜不二之儀,金符玉篆,科律森嚴,傳授祕密,無上心印,金章玉質,丹黃妙色,無極伭文,轉授天人,流佈塵世,依科修奉,乃者天尊,慈悲度劫,各以所得,靈寶心印,妙法真傳,金科玉律,下度人世,遇諸真人,道德崇高,可與授者。遂設玉局,親相指示,廣被遐裔,流諸後世,罔敢不遵,緣是慈腸,遂各苦行,以衍無疆,歷千萬劫,保固天地,燮理陰陽,調和元氣,養育羣品,利賴幽明,超證神仙,安奠五嶽,建宰五方,化及草木,莫有異者。
是此妙法,天子得之,建太平治;諸候得之,立齊治本;士庶得之,厥身以正;鳥獸得之,厥性以靈;昆蟲得之,而全其命;草木得之,而遂其生;山川得之,而鍾靈異;湖海得之,而儲其神;修道之士,得此至要,正位天真;儒流得之,而文明盛;釋氏得之,而見性真;凡諸無情,無聲無色,得此妙法,各悟原因;幽明罪衆得之,而永脫乎輪迴。故知妙法,無可思議,無可想象,無可言說,無可指示。以我觀物,以物觀理,以理觀數,以數觀天,以天觀道,以道觀法,因法成象,因象成形,因形成質,因質成名,因名成物,因物成人,因人成教。
爰有 太上,宗靈寶法,垂範後人,故知上清真境妙法,開道德教,無窮無極,豈不微乎?豈不微乎?是此 太上,原於 元始,傳於 靈寶,降生塵世,示諸靈異,聖躬誕育,須皓然,凡諸語言文字伭奧,無用師資,各體其要,各會其微。浩劫之前,一切因緣,各各明瞭;浩劫以後,一切道法,各各貫通。上極於天,上天之載,一切伭微,各各徹悟;下極於地,至於幽冥,一切祕密,各各瞭然;中極人事,倫常道德,禮樂國政,度數文章,至理淵微,至道伭要,一切宏綱,細目端委,各各通達,心心印證。至聖尼山,深相讚歎,古今希有,以斯絕倫,妙質殊才,帝觀伭微,具大神通,無邊法力,憫諸衆生,罕聞大道,如聾如瞽,盲心昧志,爰闡靈章,極五千言,發揚道德,清靜無爲,至伭真要,奧理昌明,教法廣備,罔有遺旨。
爰有至人,誕生其時,隱諸下吏,爲關門尹,法諱曰喜。生而靈異,聰慧超羣,一瞬息間,千行俱透,博極羣書,廣參伭奧,惜乎無傳,一間未達。邇者 太上,放太毫光,燭照是處,產此異人,實爲道器,可傳斯旨,乃駕青牛,西度函關。惟時至人,默坐伭眄音勉,知有真人,自東而來,爰伸積愫,長跽道旁,丐求伭祕。是時 太上,知是傳人,乃着《道德真經》授之。是此至人,言下大悟,豁然了了,遂得天地不傳妙寶,永垂至教,被於無疆,因着《文始真經》九篇,闡揚道德。 太上以斯妙道有傳,至教已立,後世永賴,乃復一氣,歸於太清,大赤宮中,爲道宗師。是此天宮,在太清境,爲諸天地,伭關至奧,一切天尊,帝釋真宰,聖賢仙道,佛菩提祖,皆從此天,印證伭奧,得聞斯祕,乃可得入大羅仙班。是茲天宮,爲伭之鍵,一切有爲,無爲至聖,至神真人,如欲得觀靈寶妙相,乃欲更進,仰窺玉清,聖境莊嚴,必從是天,經歷伭妙,或幸得睹。是此太清,爲神仙都,凡諸境界,一切勝境,光景回異,是諸異卉奇葩音巴香豔,炫睛耀目,素所希見。復有山陵溪谷,怪石異木,靈巖絕壑,藏諸珍禽異獸,虎文豹採,墨麟白鶴,青鳥赤鳳之物,種種不同,變現靈異,各有殊觀,又復各現雲臺方文,綺閣雕楹,朱薨音萌畫檻,白玉爲街,黃金甃音縐砌,五色寶石,布諸地。其中復有上伭真宰,天尊大聖,羽士黃冠,金童玉女,各佩五色雲霞之衣,從容雅步,出入逍遙,自然快樂。內復有諸天神雲將,或御音求龍,或駕赤虎,各執寶械,環衛諸天。
是時 太上默坐睇膝,無所宣示,爾乃 五帝長跽音忌幾前,乞法垂教,俯恭恪,未敢遽起。 太上慈顏,忽爾開霽,乃爲 五老指示精微,慨爾言曰:「吾之至教,久着一經,名曰道德,授於尹喜,傳流人世,依教持行,登證仙道。」是時 五帝,各白道前:「是此道德、清靜真經,幽深伭遠,下士修道,罕窺其密,伏願聖慈,示以伭要。」爾乃 太上,爲 五帝言:「此至真妙,道之伭微,匪可口授,要諸心參。若或求諸語言之間,人皆泛視,不由師承,妄爲臆揣,多墮旁門,故第言其清靜無爲,收攝一切,客塵妄動,然後示以至道伭微之所端倪,俾其漸悟,默會真伭,今爾再四求指其要,我爲言之,子宜靜聽。
蓋此太清,居天之中,爲天樞紐,名曰「伭關」,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皆從此天,先地而生,有此一天,然後氣通,無象之始,因無象中,一伭妙理,蘊釀元,乃獲長保,先天后天,暨諸天地,山川人物,若非是天圜轉生化,氣機遂息。故諸仙佛聖賢真宰,非通是天,無由會見玉清聖境,此固修士道德具足之時,所宜急講者也。 吾昔於世,以我觀天,因見我身,亦由大清至伭之境,其中伭關,統攝諸氣,先天后天,鹹於此判,分陰陽界,立水火門,上不於上,必通於下,下不於下,必通於上,上下相通,必經是關;左而會右,右而會左,必通是關。然後歸一,引陰交陽,必度是關;引陽濟陰,必度是關。是諸真水,度關濟火,是諸真火,度關濟水。渾水火而共出一原,會陰陽而歸於太極,判極爲兩,合兩爲一,總會此關,無有逾者。然此伭關,居臍之中,非上非下,非左非右,非前非後,非淺非深,盼音畔睞音賚二氣,嘿音默會神精,始由下被,終圖上升,匪虛匪實,非形非聲,形聲俱泯,象態難名。
凡諸修士,趺坐屏息,澄清萬慮,調伏元神,內無物擾,外無塵攖,任彼一切,有情無情,魔障相尋,中有所言,亦各無心,極彼分擲,不見不聞,如是清靜,無所緣因,乃得默運,真元之精,由於氣海,上至太清,自太清境,歷周身,一切法界,至於上清,禹餘宮中,經乎氣機,至出納司,上會玉清,還乃下濟。至於太清,大赤宮中,與諸一切三寶法物,融結成境,渾爲太極,先天之妙,開基空闊,納諸眷屬,無有遺者,爾乃得以收攝元神,居處其中,各家眷屬,環相圍繞,如坐鐵城,如入奧室,如登極頂,如入廣淵,罔有見者,是諸天宮。更現光景,供其娛玩,復獻妙飲,瓊漿玉液,供其啖食,復有祥光,四面繚繞,照燭一切,無爲法界,是諸真宰,羣相引導,香花滿,供具各足,乃獲登於大羅仙班。是此至要,總極伭微,匪所易得。爾諸五老,各以其身,保護斯人,得正妙果。」
我昔聞此至伭要道,以爲此身此心此理,本之三清,還乃以所始得之身,仍從太清,詣玉清境,是則此身,與天無異,三清妙道,取之於己,各各具足,無或闕焉。但此妙道,傳於 太上,至精至微,至伭至奧,雖極顯揚,初學之士,未獲師承,無能致力。 我今於世,廣施法乳,開方便門,示以快捷方式,爲彼三教,各述良因,俾爾後學,按法習行,雖於至道,未悉伭微,然苟力行,亦或有得,是諸弟子,鏟淨異同,人我之見,詳視審聽,無生障礙,共證是因。
蓋人一身,惟精氣神,固精養氣,心神安寧,藏其伭宰,無俾喪傾。然此功要,先淨六根,六賊既伏,七情無因,既無情識,乃無苦惱,以無苦惱,因無情想,以無情想,因無妄心,乃得此心,清淨無爲,若太虛然,無所不有,而如無有,無無有故,始無所障,無所障礙,乃無不靈,惟靈斯神,惟神斯通,通無弗通,遂明伭奧。
我示修士,先須主靜,欲靜須誠,欲誠須敬,欲敬須慎:慎無妄言,慎無妄動,慎無妄意,慎無妄因,至無妄因,雖歷煩雜嘈沓之處,罔有妄者。以無妄故,內斯寧謐,主一無適,以存其誠。如是存誠,乃與歸靜,靜之之極,明自生焉。由其能明,是以能行:儒者敦行,一切倫常,罔有愧怍,則可入德,希聖希天;釋者能行,觀空得空,而非頑空,求佛於心,以心印佛,即心即佛,即佛即心,相彼如來,如是如是;道士志人,能敦厥行,始以其神,御諸元氣,既以其氣,收攝其精,精足則一切氣皆足,氣足則一切神皆足,神足其氣,氣足其精,精足其神,如是具足,大丹乃成。是諸三教,分門別戶,究所由來,皆從一極,尋原究委,則彼歸宿,仍會極中,匪惟始終,歸本太極,無二無三,即其功行,由知而行,由敬而誠,由誠而靜,由靜而明,由明而神。其中次第,無所分更,惟彼儒者,多事格物,其教爲實;惟彼釋氏,從事靜參,止明性體,不修命元,其教爲空;若夫道流,性命雙修,先固本根,後參伭要,虛不爲空,實不徒實。故其爲教,合天地人,無有外者,至哉道乎!立於無始,生天生地,生人生物,運化古今,磅薄宇宙,入幽出顯,拔度羣倫,或儒或釋,爲聖爲賢,爲佛菩薩,皆於斯道,是二是一。以至王侯將相宰臣,修此妙道,福祿爾昌,治國寧民;聖明天子,修此妙道,運祚悠長,綿歷無疆。嘆哉斯道!推運劫會,敦固坤輿,遷流時序,升沉二象,運行陰陽,體統太極,保固天根,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因應變化,神乎其神。
修道之士,克會伭微,煉精氣神,立其命原,固其本真,徐悟本來,親見自然,然後積累三千八百,深宏功行,以證金仙,復由太清,清靜無爲,受法靈寶,闡揚玉清,元始真一至道,積種種功,行種種行,願盡累劫,立無量無等之功德,於是殊勳懋績完足,乃始親受玉皇誥命,爲大羅天,無上無爲,至真伭宰,號爲 天尊,與天地俱。
微乎妙哉!爾諸弟子,諦聽斯旨,各各明瞭至伭至道,微妙因緣,如法修持,生大智慧,無二無疑,乃有十方至真上宰,默爲保護,一切魔王,鹹爲俯首,在世長年,或膺寵祿,位極人臣,或住名山,逍遙快樂,天爵尊榮,無與等者。爲演此經,永垂後世。!至哉妙道,法無等亦無倫,一切有無情,鹹蒙是經利。
廣化真君贊
寶法同虛伭得未曾 元皇演化闢蒼冥
靈應九天開赤 萬法歸宗復一元
道德玄微傳象教 混淪濁界露天心
上清蓬噩希觀相 鬱勃婆羅轉法輪
伭上升廓碧落 雲篆凝虛現始青
玉符頒御吞浩劫 化化無端玉京
蘭林香噴陵谷易 鳥篆章定玉衡
根盤結天根固 三十六宮盡含春
真師泄漏伭伭妙 一字因緣證上乘
柳真師三品真經後記
嘗謂:
天經地緯 絢爲璀璨之文章
海藏河沙 衍夫伭妙之義蘊
久矣玉局宏開 兩間盡絪縕之氣
聿哉貝書廣譯 三乘極梯筏之言
古今來聖賢心印,仙佛傳燈,載諸金石,播諸行帛,雖五千四十八數而增益之,烏足計經典之旨歸也哉!則是仙經伭範之昭垂於宇宙間者,朗朗然炳如日星,煌煌然光被上下,又烏可以燭照而數計也,尚何品之云乎!
我 孚佑帝師,誓無量度人之願,現身說法,普濟羣迷,一片婆心,隨時方便,憫茲下土凡愚,汨沒日甚,喪日深,更兼左道狂瀾,肆行妄誕,愈見浸熾,而於三教本原,不特渺焉莫究,且復彼此交譏,互相攻擊,正道之榛蕪,聖言之閼音遏塞,非我 孚佑帝師,振臂一呼,大開覺路,几几乎墜地斯文,糜爛人心矣。爰於壬午之歲,鶴駕臨凡,降夫夏汭,集衆弟子,結涵三壇,闡演靈章,恢宏正化,歷十餘載,至壬辰歲,始告竣天工,付厥鐫印,其經典之透闢三教宗旨,理致淵深,分者合之,二者一之,晦者明之,疑者晰之,統發乾坤之祕,大彰今古之微,誠希有之真文,實至伭之寶籙,津樑末學,啓迪後人,其功德力,豈棨之所能殫述哉!又豈棨之所敢仰贊也哉!第憶數十年來,凡經營典務,棨幸忝列侍從,得以稍伸贊勷,奔走後先,時親優渥,含哺法乳,餐聽妙音,見聞斯道之萬一於聖側,固屬涵三諸弟子,因緣際遇,然皆我 孚佑帝師,惓惓不已,不厭不倦之訓勉,而成斯懋續也。於是大典鐫印之後,我 師即證無上玉清之果,而諸子亦被利賴無窮之休。獨惜近念餘年,沿習漸微,廣佈未幾,甚有於斯典計慮者,乃得金陵孫子守恕,夙慕伭宗,久飴道位,獲親餘澤,仰睹鴻文,欣然拜悅,矢力重梓,以廣流通。復慮經軸莊嚴,奉持者未免凜科律之戒,不能朝夕玩索,以期體行,似於聖心博施之功,有所閉礙,遂請易爲簡帙,裝訂成函,而其矢誠繕錄者,則上元恪誠解子也,工竣乞志始末於經後,棨思至人窮神而達化,固無等倫,則其敷演至言,博探而旁搜,應無涯涘。特是道之精湛,雖已泄於探幽隱之際,然而文之昭布,必有賴乎燮綱調紀之人,伭教藩籬,得斯誠信之子,可作東南半壁矣。
我 孚佑帝師,無量度人之願,不幾有所慰藉乎哉!將見是函之惠海隅,使衆生鹹聞道要,獲睹真宗,則三品之一而二,二而三,三而窮之十百千萬,俾人人心目中,皆有此三品一典,其功德力,真不可燭照而數計也。孫子流衍之功,與解子臨摹之力,其福廕又不與斯典常存歟棨幸叨見聞之榮,敢肆筆道其始末,以志冊尾,將以爲天下後世聞知者,勉修厥德云爾,是爲記。
時旃蒙單閼孟上浣方山道士宏教真人弟子柳棨稽首拜撰。
參同經 (卷十六、十七、十八)
序
太上演救劫消災賜福解厄保運證真參同妙經 上卷
竭盡忠藎章第十
太上演救劫消災賜福解厄保運證真參同妙經 中卷
會三歸一章第二十一
太上演救劫消災賜福解厄保運證真參同妙經 下卷
參同經小序
參同經之演,始於癸丑,成於己未,前後七年。原議於黔南舉行,乃首事諸子,李克修回豫,屠景誠解組,他如姚如孫如洪,又皆散去,獨予與鄧東巖力肩其事,而東巖又遠遊在滇,初謀不果,復請就鄂完黔。其間往來劻贊者,侄允誠之力爲多,一行黃君序之詳矣。《五品經》序有云:「呂祖垂憐三楚,百倍五陵!」在 祖慈腸度世,一視同仁,原無岐視。然《八品經》分演各處,獨楚地則一而再,再而三,如《五品》演於棲真,《三品》、《參同》演於涵三,皆在鄂城內外,豈非桃源洞口,岳陽樓上,黃鵠磯頭,靈蹟迭見,素稱仙人出沒之所。而龍沙八百,待時而應,迄今不遠歟。滇南杜羽經,尤服膺是經爲醇乎其醇,與六經相表裏。諒哉!
參同妙經序
天下事信有因緣哉?昔初祖 達摩航海東來,以因緣在震旦。後遇 神光,傳佛心印。至今人知有西來祖意。當 呂祖之演《參同經》也,以數省之人一旦因緣聚合,成茲巨典。究所從來,實肇端於貴陽諸生劉清虛,初隨父宦遊於楚,從宋式南學。式南,涵三始事者也,講藝之暇,語及涵三 呂祖道場,演有《清微三品》,《禪宗要典》,清虛聞而慕之。一日隨師謁 祖,祖察其有夙因在焉,遂賜之名。未幾歸黔,雍正癸丑,與義陵劉無我、渠陽鄧東巖、澴川屠景誠等,相遇於播,時中州李克修,年耄善外事,亦來黔,聞涵三名皆喜。倩清虛先導,挈李立誠、鄧信誠,於甲寅攝提謁 祖,告以請制演典之意。嘻!異哉!曩清虛隨師詣宮時,不圖有此因緣也。及請制回南,不果開演。首事各散去,惟無我堅志靡移,謀於東巖,復令清虛,恪請就鄂完黔,乃欣然就道,不避寒暑,往來跋涉十餘次,由是李本恕、丁存恕、劉悟誠,附會不一其人。己未春,積經始竣,旋即開演。維時劉清惠始之,厥後清虛實終其事。是冬信誠自滇至楚,《參同經》已告成功矣!
方甲寅之初聯會也,起經之日,瑞鶴舞於雲端。至演典時,亦復翔集。誠信之所感召,固宜如是其速也。餘嘗謂 呂祖道場在鄂城者不少,獨涵三數十載罔替。惟始事者誠信作之於前,而其子孫善繼述於後,以致諸君子越數千裏而聯會,可不謂極盛歟?餘不敏,幸侍法筵,謬承演務,深喜清虛初誠弗懈,而無我諸君,矢願堅確,能相與以有成也。嗟乎!人居各地,業有殊途,即善卜者亦不及料,洵莫之爲而爲者,詎非因緣有前定耶?茲因參訂全書之暇,備敘演典始末,弁諸經首,辭俚不文,聊以志際會之非偶然云爾!
沙羨一行子黃誠恕謹序。
梓潼帝君參同妙經序
稽自墳典肇興,而經之名,遂燦然於世。蓋古先聖王,舉人倫日用常行之道,着爲訓典,於以覺世牖民,使人日遷善改過,臻於上治。後世因尊之爲經世之典要云爾,非惟釋、道兩門,始創有經之名,以顯異而駭俗也。然梵帙瓊編,亦皆佛仙啓迪人心,補裨王化。世儒不察,以爲與聖道相左,每惑乎愚俗之輩,隨流逐波,而輕肆譏談也。
孚佑帝君之演斯典也,合三教以立言,會五典而垂訓,輯四子之微言,集百家之緒論,引經據典,博採旁探,辨疑晰義,條貫參同,其旨顯而深,其詞該而備,發先聖未發之祕,闡佛仙未闡之精,固修證之法言,實訓世之要典!其所以啓迪人心,補裨王化者,豈淺鮮哉!
覽斯典者,務宜讀其辭,玩其意,朝諷夕詠,日進於躬行,勿概視爲梵帙瓊編,與聖賢書相左也。
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寰宇之大,豈無解人?世有深種善根,明達穎悟之士,能依斯典而力行之,廣爲流佈,務使閭閻之內,家喻戶曉,人人有向善之機,則不求福報,而福自駢臻。其所以補益王化,羽翼聖賢者,正賴斯典維持不少也,奚第仙經云乎哉!如以爲太上演之靈文,帝君開闡之法要,什襲珍藏,終歲不一覽觀,與但習爲誦持,而於倫常日用之道,罔克實踐者,豈帝君覺世之慈心也夫!後之覽斯典者,亦當有省於予言。
義陵無我子劉體恕彙輯男劉蔭誠清惠、侄劉允誠清虛仝校沙羨一行子黃誠恕參訂
參同經贊偈
上卷贊
闡微演奧 泄露真伭 會三歸一着言詮道德總包含 淨業消愆 廣植善因緣
開經伭妙偈贊
大道伭虛無可名 冥恍惚有真精一元妙理同三教 初判鴻蒙象始分於穆直從心性得 業源清淨善芽生修持了悟全經諦 法體如如超上乘據經引典合參同 訓迪羣迷悟本宗知身色相屬虛幻 萬法包含一字中悟徹不須多解義 轉經祕要是真工從茲指出伭伭妙 劫劫衆生挹道風
太上演救劫消災賜福解厄保運證真參同妙經 上卷
法會緣起章第一
自昔 伭元廣法天尊,既成道已,於 正陽聖師前,發宏誓願,溥度閻浮一切衆生。遂歷塵寰,作《指伭》二篇,闡明修煉汞鉛之道,然詩句幽深,世儒不達顛倒陰陽之理,尋天掘地之功,因取伭文二篇,藏諸青城石室,以待識者。嗣於毘陵,開演《八品仙經》,較之《指伭》,固爲顯着。然「升降水火」、「嬰兒女」之旨,「龍虎爐鼎」之說,多屬取譬,世人弗察,入旁門,間有一二聰穎之士,又多執泥文字,不解得言忘象,以意逆志。 天尊垂憫,每於翼軫之區,飛鸞闡化,廣結衆緣,或《五品》,或《三品》,先後敷宣,以示大乘精微之旨,不離自性覺明,使修真之子,因文修道,良爲慈悲方便,不負初誓。
第經文流播未廣,奉持者少,因侍 元始法幾,聽說太伭無上至真妙道。偶見井鬼分野,有諸戾氣,盤結幽黯,於是 天尊俯察劫運,慨然太息。正思啓白 元始,說法救度,乃有天尊門下法嗣,啓請 天尊,飛鸞羅甸。天尊心切度人,爰生悲憫,哀求 元始至尊、玉皇上帝,懇於蠻瘴癘之境,溥宣大化。及細按因緣,仍屬鄂渚。
於是天尊稽首 元始幾前,白言:「臣昔請於羅施,開演伭化,救度末劫。今臣檢校天運流行,因緣聚會,當在翼軫分野。臣今改請楚地,敷揚伭功,伏願慈悲,哀憫聽許。」
於是 元始天尊告曰:「子今所奏,豈不善乎?吾當命更生永命,輔贊元化。爾其明白闡揚,無取陳言,務使愚夫愚婦,皆知修省,歸依正道,了脫生死,出離苦趣,爾之功也。」
天尊稽首謝恩。自玉京金闕,駕五色祥雲,白鶴前導,蒼龍捧輿,天花繽紛,瑞霞靉靆,同諸天諸仙,齊詣玉皇駕下,奏請旨,復蒙玉帝,憫其慈願,允開演,遂與諸真列聖,降神鄂渚涵三道場,爲諸天人,並在會弟子,宣說「太上救劫妙經三十二章」。
始伭要章第二
於是 天尊普告四衆雲:「吾今所說,惟談真實,不事枝葉。蓋修道之士,不明根本,徒尋枝葉,雖極精進,如木無根,亦復何益?夫此根本,原於混元一:天地未分,日月未光,混沌太無,無象無名,無聲無臭。天得之而爲天,四時行,寒暑運,日以之升,月以之恆,雲霞雨露,風雷電雹,皆一循環,晝夜無停;地得之而爲地,山以之峙,水以之流,載嶽不重,容海不泄。非斯一,孰主之乎?
人得天地之以生,是以秉天之而爲陽,秉地之而爲陰,陽健陰順,二迭運,如環無端。儒謂『天命之性』,釋參『本來面目』,道究『父母未生以前』,皆指此,而理寓乎其中矣! 太上曰:『象帝之先。』又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從古佛仙聖賢,修身立命,修此而已;着經垂世,明此而已。近世蒸民,不知返本,不務躬行,向外索取,讀盡聖經,翻窮祕典,而於自己一點元陽真氣,任其汨沒,至死不明,良可深悼! 吾今爲汝時會衆等,顯示修真之要,務在明此先天一,是謂『伭真之體』。然斯一,又非兀坐枯守,可以明得。惟於行住坐臥,一言一動之時,細爲體認。一動也,來不見所從來;一靜也,止不見所從止。恍惚杳冥,莫可測其端倪。如此窮究根原,務宜明徹。則本來一點陽光,忽然發現,自能透底澄清,性天朗照。萬劫積習,一時冰釋;大劫洪災,不能侵損。與天齊年,與聖爲侶,出離輪迴,消遙自在!蓋此也,無極而太極,生天生地,生人生物。在人一身,藏於黃庭之內,通乎百脈之間,大之則包羅宇宙,小之則不異黍珠。然黍珠雖小,猶有形象,此之微,無形無緒,宇宙之寬,猶有究竟,此之大,彌綸罔間。微乎深哉!至矣盡矣! 吾昔《指伭篇》中,已闡斯旨。而掘地尋天,罕有識者。 吾今顯示仙真,第一進修之功,務宜從茲下手,若不究明斯旨,縱經多劫修持,祇名有爲,有爲即是有漏,去道遠矣!無爲斯可無漏,自能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凡爾修士,欲冀了道證真,非明此先天一,其何能之!」
敬畏天地章第三
天尊告曰:「學道之士,欲明心性,先須知得心性從出之原:蓋人物始生,皆由天賦其性,地載其形,故天地謂之大父大母。從古佛仙聖賢,莫不首敬天地。雖人有貧富貴賤男女賢不肖之分,而其戴高履厚,則一也。末俗不知性所從來,命由天定,肆意任心,逆天背理,以致天鑑其惡,或貧或賤,或疾或殀。
世愚不察,孽由自作:
謂天弗佑,橫出怨謗,是謂『懟天』;
假飾己善,妄求非分,是謂『欺天』;
暗室作非,遇人掩着,是謂『昧天』;
口談仁義,心多荊棘,謂天弗知,謂人罔覺,是謂『誑天』;
對諸三光,弗誠弗敬,威儀弗檢,畏懼弗存,是謂『褻天』;
己命偶乖,嫉人富有,瞋天弗公,是謂『誣天』;
讀書不明,誦經弗解,妄議前人,譏誹有道,是謂『藐天』;
即有一二修省之子,略知向善,無如善念未純,善根未固,善果未深,遂希福報,妄延僧道,章奏屢陳,是謂『瀆天』。
吾今告爾修士,務宜首敬天地。然所謂敬,又非媚天以邀福也。正直之人,尚不受媚,況天地乎!所謂敬者,蓋從自己性天中,時時省察;於自己心地上,刻刻檢點。一言而弗合於天地,弗言也;一行而弗合於天地,弗行也。以吾神明之性天,仰體乎於穆之天;以吾靜鎮之心地,俯察乎安寧之地。
如子輿氏所云:『存心養性以事天』如禮所云:『聞雷而懼,中夜必興。』斯稱敬畏,若末俗凡流,素無實行,矯舉以祭,祗曰謾天,非敬畏也。然心性難明,以敬畏入,雖暗室屋漏,常若天地神明,昭鑑在上,如此存心,則非僻無自而生。非僻不生,則心君泰然,性天朗霽,身口意業,自然清淨,三業清淨,則六根六塵,俱可清淨,而入聖之基,已有體段。然又不可一刻放逸,加以時時洗滌之功。及至陰符消盡,陽神脫現,渾渾默默,天真發光,端坐天廷,隱顯莫測。名之曰佛,佛亦強名;名之曰仙,仙亦強稱。仙乎佛乎?聖耶賢耶?名雖多種,實由一心。惟心與性,是二是一。心性與天,同體不異,是謂三才,與道爲一。敬畏天地,功效最神;不知敬畏,漫曰學道,祗是魔精,命終之後,必墮惡趣,永失真道。」
清淨身業章第四
「既知敬畏存心,則三業可淨。然此三業,亦須逐事省察,隨時檢點,方能漸淨。如彼身業,曰殺盜淫,無論貧富貴賤,人皆有之。何謂皆有?即如『殺』業,大之帝王窮兵黷武,武將誅降屠城,文吏草菅民命,輕戮無辜;次之豪貴,非理烹宰,屠兒魁儈,慘割生靈;小之啓蟄之際,戕害昆蟲;方長之初,刈伐草木,此皆殺業之易見者。又如世俗愚氓,與人仇怨,遂欲立殲其軀。瞋憾一萌,殺機旋動,天鑑其罪,註名殺籍,致受殺報,了無解釋。又有一等深文胥役,筆鋒害命,不顧天理,枉法屈刑,殘虐無辜,緣茲殺因,釀成殺果,冤冤相報,無有了期。
太上曰:「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天網恢恢,疏而不失,能無報乎?」然昔聖戒殺,言其大概,吾今詳爲開導。爾諸學人,能淨殺業,即是仰體好生,蓋一切蠢動含靈,與 吾同體。自昔聖賢,皆以愛物爲心。能愛物,則殺業淨,殺業淨,則太和元氣,在吾一身,而此心與天地通矣!何災不滅,何福不增乎!
其一曰『盜』。盜之一字,匹夫匹婦,稍知惜恥者,皆不肯爲。似乎甚少,不知所謂盜者,豈必白晝劫奪,昏夜穿窬,方謂之盜?凡官吏侵漁國帑,以及有主之物,不問而取,雖一草一木,一花一,一飲一食,皆謂之盜!蓋以其物非己有,我私竊之,欺人於不及知也。是以古之聖賢,非道非義,一介不取。謹小慎微,職此之故。至於學士文人,剽竊文字,掠取虛名,以欺於世,此更盜之尤者。究之天惡其心,神爲之鑑。久之敗露,貽譏儒林。此種盜業,世多蹈之,人最難知,實爲奸險。
其一曰『淫』。淫之一字,舉世易犯,而豪貴文士,其惡爲最。從古聖經賢傳,諄諄誡淫,深爲剴切。蓋淫之爲惡,喪人名節,虧己德行,受害無窮,流毒莫甚。不必顯有其事,始謂之淫。凡創爲淫詞,造作淫具,起一淫念,述一淫事,皆是淫機未除,淫根未斷。若妖冶在前,而一心不亂,一塵不染者,世有幾人?昔 佛訓諸弟子:「見婦之長者,視之如姊,幼者如女。」所以敬守此心,不使放佚,則雖目觸色境,心離色塵,於此製得,色根自除,不致染着也。
然此三業,心爲之根!富貴豪強,文人學士,犯者極多。爾諸學人,欲淨身業,務淨其心,業根一除,萌芽不復生矣!
斷除口業章第五
「身業既淨,尤須警戒口業。蓋口業一端,較之身業易犯,雖高人達士,亦多不檢。然非禮勿言,克己之要。昔孔門諸賢,惟三復白圭之彥,至聖獨取,而多才如端木,兼擅言語之科,猶以存魯一舉,致貽美言傷信之嘆,況其餘乎?
往昔 釋迦如來,率諸弟子,渡經恆河,見衆漁人,舉一巨魚,首備百獸之形。諸弟子莫識其因,請於 佛曰:『是何惡物,獲如是身,不亦怪乎?』如來告曰:『曩昔劫中,有一僧人,自恃才辯,與人談論,必欲爭勝,稍或拂意,即生瞋怒,指獸名,訾詈弗己,究之咒詛於人,祗害己身,積孽愈深,罪報愈重,萬劫寒冰,無能解脫,豈不悲歟!』如是諸大弟子,諦聽斯言,互相誡謹,皆願衆生,永斷口業,無墮惡趣。
然業有四端,而妄言綺語,才智者多;兩舌惡口,愚賤者廣。
如學士方入儒林,緇流粗通禪教,黃冠羽客,略識導引,生矜詡,恣意貢高,大言欺世。習儒者曰:『我得精一執中矣!』爲釋者曰:『我得最上一乘矣!』學道者曰:『我得金液還丹矣!』是皆大妄。執迷一己,復誑於人,終身邪慝,罔知醒悟!聽其言,似可頡頏佛仙,媲美賢哲。觀其行,究多闇昧,弗異庸流!
若夫綺語,文士尤多,詩歌豔麗,詞藻精工,逞其才華,致犯大戒!更有着爲邪說,鼓惑愚民,敗德喪名,傷風亂俗,只圖筆鋒快利,豈知流禍無窮!故綺語一業,其過甚隱,其報最嚴。
至於兩舌,不獨匪僻小人,搖脣鼓舌,背亂曲直,以及愚夫愚婦,向此說彼,向彼談此,顛倒是非,方謂兩舌。凡儒者持辯雌黃,朝士建議反覆,致使正論紊淆,賢人疏遠。又或邪師胸無定見,依違兩可,貽後學,皆兩舌也。
所謂惡口,惟彼愚夫,乘人過失,指摘瑕疵,恣肆譏訕,妄行詆讟,表白己長,暴揚人短,上幹天怒,隱示之罰,如恆河孽魚之類,良可浩嘆!
然諸惡業,不獨佛仙經中,諄諄誡訓,示以泥犁拔舌之報,即彼儒氏,亦有明誨:「出口興戎」,載之《尚書》;「慎爾出話」,列於《雅什》。「口是何傷,禍之門也」,銘於《三緘》,第聖賢言,最爲簡切。惟佛仙語,備極詳明。 吾今更爲分晰開示:凡爾在會,並未來一切衆生,依 我之言,各凜三緘之誡,靜默持己,毋炫才智,毋逞舌鋒,恪謹語言,時存畏懼,慎之於未言之先,省之於方言之際。妄言不生,綺語不作,戒謹兩舌,永斷惡口。如此洗滌,可以修身,可以事天,進德之基,是爲至要!」
防遏意業章第六
「口業淨已,然口所從出,皆起於意。諸意由心生,心爲身主,防閒宜嚴。若非平時戒謹,以義制事,以禮制心,則惡孽時萌,便難降伏,身口兩業,俱不克淨矣!意之可畏,喻如駟馬,惟在制御有方,勿令奔放!所以古昔聖賢,訓人謹獨。惟能謹獨,則意之所發,誠實旡妄,貪瞋癡業,無由得生,而意可淨矣!
然所謂貪,非特作威苛取,嗜利無厭,棄法通賄,黷貨無涯,始謂之貪。凡商賈網利市廛,多方壟斷,豪強詭謀漁利,錙銖靡遺,皆謂之貪。 太上雲:『不見可欲,使心不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曲禮》曰:『分無求多。』蓋貪心一生,則只知利己,罔恤乎人,善念由此而消,惡業緣斯而起!
然貪有多端,說不能盡:
如所貪在名,則意爲之牽,患得患失,無所不至,倘有弗遂,恣怨於人,貪乃化而爲瞋;
所貪在利,則思奪人所有,飽己之慾,機械變詐,甚於穿窬。子輿氏雲:『雞鳴而起,孳孳爲利。』即蹠之徒,豈不化而爲盜乎?
所貪在色,美好是,佚樂無度,寡廉鮮,帷薄不修,貪更化而爲淫矣!
凡此貪業,發之於心,見之於行:或恃勢凌人,而脅其順己;或巧肆詐謀,以迫其從心。身口諸業,由斯而集。貪業之害,生生化化,無有窮竟,寧不畏歟! 吾今剖晰曉示,爾諸學人,務須潔清自矢,以淨爾意,毋得貪求,致羅惡趣。
其一曰『瞋』。瞋之爲害,譬如猛火,烈一熾,勢同燎原,不可撲滅,不可向邇。《陰符經》雲:『火生於木,禍發必。』是以古昔佛仙,務行忍辱,以除瞋恚之火。
太上曰:『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故幾於道。柔勝剛,弱勝強。』《曲禮》雲:『狠毋求勝,人能柔弱自下,不求勝於人,尚何瞋乎?』昔儒門賢哲,若顏子之不校,孟氏之自反,皆以瞋爲害道,妨功德利。故雖非義之加,橫逆之犯,皆恬然受之而不與計也。世之愚夫,見人忤己,思報復,每致仇怨相攻,小則惡口交譏,大則易刃殘殺,遂有一朝之忿,忘身及親之禍。是瞋之一業,潛伏於內,則身口二業,顯肆於外。而愚人迷誤,至死弗知,可不悲歟?
其一曰『癡』。所謂癡者,非冥然無識,昏庸闇昧之謂也。蓋人謬執己見,偏向一途,不知大道,不達正理,邪見痼蔽,莫識醒悟。迷性既深,雖遇至人,語以正道,彼終不悔。似此癡人,實爲懵懵。更有一等才智之人,明知世事皆幻,繁華易盡,一切所有,鹹歸於空,無如愛慾難除,愛情難割,雖欲強制,旋踵即迷,正知正見,無由得開。譬彼杲日,障於雲霧,自性不明,終身迷惑,及至物消形化,始悔從前,晚矣!晚矣!
然此身口意業,淨有難易。身口二業,見之於外,猶易檢點。苟有明理者,其或能之。惟意隱而弗露,人不易知,較身口尤爲難制。淨茲三業,是謂『十善』。十善周備,即可生天!逞茲三業,是謂『十惡』。十惡輪迴,即沉苦趣!爾諸學人,慎茲三業,可與入道。
究論性本章第七
「既淨三業,務明至道。至道之要,難以名言:無形而能形形,無象而能象象;聲之以聲,而實無聲;色之以色,而實無色;冥恍惚,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其有也,無物不有;其無也,天地不知。天且弗知,而況於人乎?然斯道也,求之則衝漠無朕,體之則真實不虛。天地此道,人物此道。虛而能實,實而能虛。自無而有,自有而無,無無有無,有有無有,其理深伭,其義奧妙。
太上曰:『伭之又伭。』文始帝君曰:『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然道雖無名,強名曰道,既名曰道,豈終不可求乎?《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子思子曰:『率性之謂道。』蓋人秉一陰一陽而生,性即吾心而有,修道之要,亦即於一陰一陽中體之。然道本一元,而教有殊途,功亦微異。釋道二門,皆尚伭虛,若夫儒流,惟敦實踐。故《易》雲:『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此即教分三門之說也。蓋道之體雖虛,道之用則實。善體道者,直窮性命,精進不已,一旦豁然,無不了徹,此乃一超直入,上根能之;至於中下之人,惟從日用動靜中,躬行實踐,及踐履功深,得遇明師,一點即悟,是爲由用得體。下學上達,雖功分難易,而至於明道則一也。
若修道之士,能於每日無事,未遇物接時,存心默會,內照反觀,則本原道體,不事他求,即心而存,即性而有。世儒不察,妄詆佛仙虛無寂滅,不合聖學。不知所謂虛者,非盡虛也,虛而能實;所謂無者,非盡無也,無而能有。至於寂滅之旨,亦是寂而能照,滅而常存。
試觀草木,其零落也,虛矣無矣,寂矣滅矣,至春發生,依然敷暢。若非寂虛之體,藏之於內,何以滋榮茂盛,先後不異?故知寂滅非斷滅也,虛無非虛僞也,彼認虛靈道體爲虛僞,指常寂覺明爲枯寂,謬矣!蓋道體本來無形無名,吾道用功,惟究根本,釋教亦然。寧惟釋道,即古聖賢用功,亦復如是。惟中下根多,不能盡語以至道,故特就日用常行中指點,使之有所持循也。
爾諸學人,能體斯旨,究其本,自得其末;明乎體,自達於用。儒也、釋也、道也,一以貫之矣!」
修德凝道章第八
「學道之士,務須修德!蓋道爲統體,德有萬端。譬之四時,發育長養,收斂退藏,各有不一。而道則渾淪一理,貫四時,主造化。
故天地以生物爲心,發育萬物,天之仁也!佛仙聖賢,慈愛種種,務使匹夫匹婦,無一不得其所,普惠蒼生,莫非仁德!然佛仙慈悲,與儒惻隱,有以異乎?所欲與衆,己溺己飢,與誓願度人,遍施法乳,無以異也!
長幼爲禮,先後以時,倫次不亂,佛仙果位,由功而分。大乘小乘,法有漸頓,三千威儀,八萬細行,非禮而何?
義之所主,惟宜適中,剛健不屈,捨生取義,佛仙忍辱,毅然自持,亦此義也。
智之一德,主於退藏。惟其能藏,微渺莫測!佛仙智慧,幽深伭遠,是謂大智,故莫能識。
因此四德,發爲萬行,無量度人,方便喜舍:
歸『仁』邊際,尊師重道,親善知識;
歸『禮』邊際,忍辱無瞋,端潔自守;
歸『義』邊際,割愛學道,了脫生死;
歸『智』邊際,深明因果,不迷夙緣,守中抱一,弗改厥志,修務實修,證期實證;
歸『信』邊際,故天德以信貫四時,而四時之氣,亦以信會歸其極。孔聖雲:『人無信不立。』誠以人之所貴,在於有信故也。
自昔佛仙大聖,萬德俱備,方證極果。而萬德之中,『仁』居其首,若不先發慈悲,只圖自了,無濟於世。然所謂『慈』,非如姑息溺愛,婦孺之仁也。蓋必體天之心,行己之德,慈則真慈,舍則真舍。悲人之苦,如己受之;喜人之善,如己有之。『四無量心』,實實行去,毋求報,毋退悔。上士衆德俱備,生爲正人,歿爲明神;下士勤修,人身可固;倘一德不修,無惡不造,三途苦趣,永無出期,莫能解免!
故修德乃入道之門,成真之要。從古佛仙聖賢,未有不修德而能凝道者也!雖德之事甚多,德之名亦甚廣,然道惟一理,於統同中有萬殊;德有多端,於分晰中見一本。大衆齊修,吾言非誕!」
敦篤天倫章第九
「道既非德莫凝,而德莫先於孝弟。故四子之書,以孝弟爲本。即堯舜之治,亦惟彝倫攸敘,而後平章協和。孝弟之驗,至斯爲極!然人有貴有賤,有富有貧,亦惟隨分自盡,供爲子職。苟於家庭聚處,飲食起居,知養而不知愛,知愛而不知敬,皆不可爲孝也!
昔文王爲世子時,日朝於王季者,三問左右曰安否?聞安則喜,聞不安則懼,退而不敢自寧。蓋其愛親之心,發於至性,即此一節,人莫能及!載之《曲禮》,可考而知也!今人於父母有疾時,尚不知竭誠省候,盡力醫藥,況其餘乎!
孔聖着《孝經》,以明先王至德要道,告成功於北斗,以垂訓後世。世之儒者,童而習之,然能誦讀,而不能躬行,知講說而不知實踐,將此訓世化民之書,作文字讀過,則何益矣!然孝之一道,不特儒書,即佛仙亦諄切言之。未有不孝其親,而能了道成真者;亦未有學爲佛仙,而不孝其親者。世愚不察,妄詆釋道,以爲棄親割愛,絕先祖祀,謂之弗孝!不知自古佛仙,了脫塵緣,證真之後,九祖超升,豈但雙親已乎!
古人以化親於善爲大孝,良有故也。昔孔聖稱舜之孝,首曰:『德爲聖人。蓋子有聖德,而致其父曰聖父,母曰聖母,何孝如之?』後之儒者,聖乎否乎?世有妄人,或恃才學,或矜富貴,乃於自己父母之前,傲慢無忌,豈知己之才學富貴,皆從祖宗父母,積善中得來?弗思報本,反滋輕忽,不孝之罪,其可逭歟?從古聖人:孝德之至,真純篤實,視於無形,聽於無聲。是以天地可格,風雷可動,馨香可薦,俎豆可登。孝德之至,莫大於是。至於僧道,離親出家,亦宜自思:親生此身,鞠育之恩,既不能報;菽水之養,又不能承。則須苦志勵行,求證道果,以圖報本。則父母之願,庶幾克遂。若師長教訓,即宜愛敬承順,事之如親,蓋身爲法嗣,紹隆先緒,弗可忽也。
若彼愚夫,其於父母,亦惟生則盡養,沒則盡哀,祭則盡誠。詩曰:『夙興夜寐,勿忝爾所生。』此之謂也。若家本饒裕,甘旨何嫌於鼎烹;家實寒薄,饔飧不厭於蔬食。惟愛敬之宜篤,何豐儉之可分?若夫儒者,既明詩書,須知盡孝!苟愛日之訓,弗顧於生前;蓼莪之什,罔念於歿後。雖列鼎而祭,祇是虛文;廬墓而哀,徒爲欺世!謂之爲孝,天其許乎?至於昆弟,同氣連枝,古人喻如手足,詩曰:「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是友于之誼可弗敦乎?況父母之所愛者,莫如己子。子雖有賢不肖,而父母愛子之心則一。凡我昆弟,縱有貧富貴賤之不同,而我友愛之心,胡可少易?是以姜被之風,古今共羨;煮荳之,賢哲所悲!可弗慎歟!即僧道之於同儕,亦有昆弟之義,少者務加以慈愛,長者宜待以謙和,盡斯友恭,方能於善知識前受益。若惟恃己貢高,戕賊同類,上負父母生身之恩,又失師友訓誨之德,見誚儒林,奚爲之過?
爾諸衆生,體斯孝弟而力行之,則根本既立,而進德修真,可不難矣!」
竭盡忠藎章第十
「人秉五行之秀,匪親何生?匪君何成?然親以天合,君以人合。以天合者,根之於性;以人合者,本之於義。二恩並重,未有區分。但子之於親,能知劬勞者,尚思報本;而臣之於君,靖共匪懈者,每不易覯。不知一登仕版爾俸爾祿,皆君之賜;一飲一食,盡君之恩。上而榮及祖先,下而庇廕後嗣,不思報稱,臣節多虧,能自安乎?至於奸邪之人,竊君威福,廣植私門,以及獻媚取容,阿諛固寵,弗畏天道,罔恤人言,不思盡己之忠,惟圖一時之貴,究之盈廷指摘,公議難容。一旦名敗身喪,禍不旋踵,悔何及乎?
故居保傅之位者,上以格君之非,務盡輔弼之任;下以進賢爲事,勿懷媢嫉之心。職司明刑,則宜平允持法,寬恤以重民生;或司教化,則務移風易俗,開陳以導民善;有官守者,敬事後食,隨分忠;居廉訪者,問政巡方,觀察詳敏;身居言路,則思納約自牖,以靖朝綱,啓沃獻替,以重國脈。君有善,則將順其美;君有過,則匡救其失。寧爲謇謇之忠,勿蹈唯唯之諛!如職任封疆,則宜正己率屬,勿苛虐以陵下,勿剛愎而僨事,勿違道以沽名。或身寄專閫,則思保固疆域,寍謐社稷,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即守一郡,刺一州,宰一邑,惟宜各盡厥心,各修厥職。毋謂民事爲可忽,毋謂民命爲可輕。毋曲意上官,以希容悅;毋恣婪賄賂,以剝民膏。體君之心,奉君之令;敷君之仁,惠君之土。斯爲循吏矣!
所以從古忠烈之臣,殺身成仁,臨難弗奪!忠貞貫乎日月,正氣徹於乾坤。青史標名,千秋享祀。至於士庶,雖未受爵於朝,然而設官分職,布令垂條,務使盜賊無驚,閭閻樂業,皆君恩也。而況積逋有蠲,凶荒有賑,養老有典,節孝有褒,能無念乎?國有常賦,則宜輸納以時;國有興作,則務趨承恐後。此亦忠之屬也。
蓋忠孝二端,爲天地間第一根本!凡修道之士,尚須歷劫苦行,而後成真證果。惟大忠大孝,命光一謝,遂獲生天!即極樂國中,上品上生,亦惟忠孝居多。故忠孝之人,朝廷褒之,史冊傳之,天道佑之,鬼神敬之。以視不忠不孝,顯被刑誅,陰遭鬼責,萬世貽譏,永沉惡趣者,奚啻霄壤。故凡疫癘刀兵,水旱饑饉,皆不忠不孝之所招也。
爾諸學人,若欲決志修行,而不敦子臣之道,妄冀成真,必無是處!」
天尊說是十章已。諸仙真宰,一時踊躍,歡喜讚歎,異口同聲,而作頌曰:巍巍無上尊 救劫廣慈仁 宣演微妙法 開章泄伭真太極一元理 三乘祕密文 言言皆透徹 字字極精深大道本庸常 先須淨業根 敬天昭感格 敦倫踐實行修善獲生天 作惡墮沉淪 民彝共物則 五典與三墳同參能實證 躋聖入伭門 衆生含佛性 自性有靈明願登大法航 莫負聖慈心 妙哉導師言 億劫永欽遵
於是諸仙真宰,說是頌畢,普集 天尊座前,稽首禮謝,同時侍衛神將,鹹各喜躍,嘆未曾有。於是龍鶴翔空,雲霞散彩,寶旛絳節,隊仗前軀,擁衛鸞輿,復還無上。其時在會諸弟子等,各各禮謝,信受奉行。
贊
悲心度世 廣法慈尊 敷揚天道顯人倫儘性有常經 忠主孝親 奕世永爲箴
贊
悲心度世 廣法慈尊 敷揚天道顯人倫儘性有常經 忠主孝親 奕世永爲箴
參同經贊偈
中卷贊
慈航普渡 接引羣迷 伭關要訣絕支離直指本原機 法體真如 參學莫遲疑
開經偈
天門開處降金仙 鸞馭重臨講法筵第一義中宣妙諦 最深伭裏說伭伭
太上演救劫消災賜福解厄保運證真參同妙經 中卷
明理釋疑章第十一
爾時 天尊,欽奉玉旨,宣演伭文,周十章已,回鸞謁陛,再降法筵。於是諸仙聖衆,或駕蒼,或乘靈鶴,簇擁仙仗,步虛而來,散諸寶華,天樂鳴空,卿雲繚繞,瑞氣氤氳。 天尊宴坐良久,諸天真宰,希聆法音。
時有左掖仙真,出班奏曰:「往昔 天尊於花石城,演說忠孝寶訓,歷引前聖先賢事實,昭示後人,垂萬餘言,詳明剴切。迄今習誦無聞,遵行罔見,狂瀾愈盛,慈筏空施。以弟子愚昧思之,於道似無所補!」
於是 天尊慨爾嘆曰:「是何言歟!是何言歟!昔 太上居景室山,與 五老上帝,闡發天地陰陽,九靈長生諸經,百萬餘篇。復降神蜀都,談伭玉局,瓊篇盈積,至今流播,罔有淪替。 釋迦如來說法,多至三藏,教不一乘,宗亦各別,奚必人盡能行。
太上曰:『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蓋說法在我,從違在人!』寧得因人信慢之不一,易 吾救濟之慈心乎?況忠孝友悌,根諸賦畀,謂之民彝物則。無奈世風日下,正教不興,民罔信道,乖氣致殃,以致兇災癘疫,饑饉洊臻。 吾今所說,正欲輔翼王化,挽回劫運,救拔衆生,開導羣迷,務期人人醒悟,依實踐履。且天心仁愛,無非欲民返淳歸樸,復還性初。若使人皆向善,家敦仁敬,世有淳風,和氣致祥,寧非盛世!若拘說法常例,則 吾曩昔所演諸經,詮釋伭要,已暢厥旨!
試觀宇宙之大,賢愚貴賤,人不一類,安得人盡學仙?人盡學佛?是以 觀音大士《普門品》中,三十二應,隨根說法,良有以也!若有實心修道之士,吾自開陳引導,務使了脫塵緣,證位上真。」
於是諸仙真宰,踊躍歡喜,鹹稱善哉,靜默冥心,聽候宣揚。
慎事師友章第十二
天尊宴坐瓊臺,告諸真人曰:「人生在三之節:君親而外,師道爲尊!蓋子臣之誼,雖人所當盡,然是非之介,邪正之分,差諸毫釐,謬以千里,辨於幾微,不可不慎。故必藉明師開陳義理,討論切磋,則行無差忒,庶幾忠爲純忠,孝爲純孝,不蹈陷君陷親之失。
古人進德修業,必延訪明師,以爲學道之資。然師友不同,有見聞廣博之師,有道德軼羣之師,有品望着隆之師,又有方外超邁之師。
昔黃帝師廣成,堯師尹壽,舜師務成,文王師鬻熊,太上師容成,即 孔聖問禮,皆有所師。太上曰:『吾非聖人,蓋學而知者!』自古聖賢佛仙,罔非從師授業,而後悟道。書曰:『能自得師者王,謂人莫己若者亡。好問則裕,自用則小。』帝王且然,況凡民乎? 太上曰:『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人惟自見自是,所以得少爲足,不能虛以受人。不知人匪生知,蓋由師傳。
三教雖殊,尊師則一。即吾門修煉,若不親受真師口訣,縱熟習丹書,焉能得知切實下手工夫!雖極力施功,決無成就。故釋門亦以親善知識,爲菩薩法樂。趙州九十行腳,蓋大事未明,參求真師耳,若夫友所以輔仁。《易》曰:『麗澤兌,君子以朋友講習。』詩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古人於理有未明,義有未晰,則必進問於師,退質於友。務使所蓄之疑,渙然冰釋;所修之功,怡然理順。昔復聖顏子,聞一知十,資極敏悟。尚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蓋其心中,真見得道理無有窮盡,學問原無底止,方能如是虛衷諮詢。後世愚妄,每多自滿自驕,自大自傲,不能虛衷受善,雖先達在前,亦不屑問,況於友乎?
所以正人日疏,匪人日密,邪師損友,便僻佞柔,助虐爲非,聚成敗類,師友道廢,良可慨矣!即 吾昔時,若非 正陽聖師,傳授心法,安得超凡入聖,證位上真?大衆靜聽,修禪修道,希聖希賢,不求明師益友,以砥礪觀摩,是猶北轍南轅,愈趨愈遠,道不可得矣!
戒重化源章第十三
「有天地而後有萬物,有男女而後有夫婦,有父子,有君臣。則夫婦者,彝倫之首,造化之源,人道之始也。故天地和,則二氣絪縕,萬物化醇,雨暘時若,品物咸亨。夫婦和,則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一倡一隨,而後家道正,生育蕃,顧不重歟?然夫婦一道,所關甚重,大而國家,小而閭閻,治亂興衰,皆基乎此!考之虞肇潙汭,夏始塗山,商周之興,君後一德,齊戒雞鳴而起,衛刺終風而亂,良有以也。自有天地以來,夫婦之道尚矣。然人道造端於夫婦,若無禮義以節制之則蕩,制之不得其宜則乖,所以閨閣之內,幃幙之間,不失於狎暱,即失之乖違,鮮有能得其正者。昔人慮其狎也,而戒其如賓如友;懼其乖也,而喻之如鼓瑟琴。詩美刑于,易利女貞,能無念乎?
昔聖人作易,上經首乾坤,下經首鹹恆,乾坤一陰陽也,陰陽一夫婦也,故幹爲天爲父,坤爲地爲母,陰陽合德而剛柔有體,一奇一偶,是生變化。由是而長男、中男、少男,長女、中女、少女,六子生焉。所謂獨陽不生,獨陰不長,闔闢之道,陽施陰受,本諸此也。然幹之道,曰萬物資始,乃統天;坤之道,曰萬物資生,乃順承天。人於夫婦,亦若天地,夫以剛健之德統乎婦,婦以柔順之德承乎夫,一統一承,而後家道成焉,男女生焉。文始帝君曰:『一夫一婦而生一子,形可合;一夫一婦而生衆子,形可分。一合一分之機,天地生生化化之妙,祕蘊於其中矣。』
至於伭門,修煉鉛汞,升降水火,喻如夫婦,亦取陰陽交媾,而後能結聖胎。即釋氏空色兩忘,而亦以法喜爲妻。蓋一切助道法,皆所以內固身心,而始得成聖哲,紹隆佛種,亦如婦主內政,助夫成家。是以詩始關睢,書稱釐降,禮重大婚,春秋慎重逆女,則夫婦一倫,匪細故也。人能和於夫婦,夫訓其婦,婦勉其夫,彼此相勸於善,學爲琴瑟之好,勿貽穀風之怨,共圖舉案之樂,勿蹈說音脫幅之譏。則翕兄弟,順父母,皆自斯而致之耳。苟夫不和其室,婦不敬其夫,則乖違之氣,鍾於一家,殊失化源之宜,又何以望後嗣之有賢者?能孝於親,能友于昆弟者乎?至於暱笫、私妻子、忘父母,此實敗德,天地所惡,鬼神所瞋,倡隨之義,豈如是乎?」
葆守真元章第十四
「古人設庠序學校,以明人倫,爲日用常行之道。本人人性中自有之理,初無奇特,亦無難行。惟人視爲庸常,不能篤實踐履,不知大聖大賢,俱從綱常倫理中實心行去,以造至其極。即吾門亦云:『欲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不修,仙道遠矣!』然綱常倫理,在人固所當盡,若不知惜精養神,以保固形體,則無以卻疾延年,亦非攝生之道。 太上曰:『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故又當慎起居,節嗜慾。於大寒酷暑,迅雷烈風驟雨陰霾之時,上弦前,下弦後,晦朔之際,或時令愆候,俱宜避忌,保守其身,勿縱慾以喪精,勿逞忿以耗氣,勿嗜飲以傷神。
子輿氏曰:『守身,守之本也。』蓋人一身,惟精氣神。精氣即是水火,又名鉛汞。然火性好炎,宜制之使不燥;水性易走,宜防之使不泄。丹書曰:『順則人,逆則仙。』蓋水本流下,逆之使升;火本炎上,降之使下。一升一降,顛倒陰陽,而成既濟。然非清靜,任運自然,不假作爲,亦不易得。
廣成仙師曰:『必靜必清,勿勞爾形,勿搖爾精,乃可長生。』慎汝內,閉汝外,多知爲敗。蓋內景不出,則心不外馳,神藏於中;外景不入,則邪氣不幹,精神完固,百骸調理,可以養生,可以延年。 太上曰:『見素抱樸,少私寡慾,攝生之道,莫要於此。』至於多知,雖與外誘不同,然亦足紛其心思,耗其神氣。況貪求多知,則無守約之功,愈多愈離,與道違背。是以 孔聖不貴多聞,而戒朋從之思。《維摩經》雲:『法不可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非求法也!』所以善攝生者,內境不漏於六根,外境不淪於萬有,湛然清淨。
凡一切憂懼煩惱妄想,不繫於心,內守真元,惟恐滲失。夫人之身,譬之於木,若內朽無實,一遇暴風,立見摧折。是以不善攝生之人,一遇天時寒則畏寒,熱則畏熱,水不上升,火不下降,故寒暑不能卻,水火不能濟,攝生之道,可弗究歟?欲求攝生,務要逆修,而使水升火降,山頭藥秀,海底日紅。《黃庭經》曰:『內守堅固真之真,虛中恬淡自致神,急守精室勿妄泄,閉而葆之可長活。』至哉言乎!人能慎守其身,以處於世,則疾可卻,年可延,而長生可幾矣。」
修崇善行章第十五
「人生世間,能知內守真元,以攝養此身,如堅貞之木,真精內含,本實固矣。然雖有根柢以厚於內,尤貴枝葉蕃茂以充於外,方能承受雨露之養。人身亦然,既知內守精氣,若不力崇善行,以積於外,譬諸無枝之木,雖生不蕃,何以邀雨露之養乎?傳曰:『樹德莫如滋。』樹者種植之義,滋者培養之深也,故德宜種更宜培。然德有萬端,而以濟人利物爲先。若人於平日,好義樂施,遇人有急,存心周之;聞人有失,方便救之。力所能施,委曲濟之;力有未能,設法處之。見人理有未明,事有多滯,宛轉以開導之。善則鼓勵之,不善則力止之。念念爲人,時時方便。
太上曰:『富者贈人以財,仁者贈人以言。』贈人以財,固屬濟人;贈人以言,是爲法施,饒有利益,盡人可爲。世人所以不能者,爲人我之見,固執於中。不觀之西銘語乎:『民吾胞也,物吾與也』,人能體會得民物皆我胞與,則萬物一體,何善不可崇?何德不可修?《易》曰:『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所以先聖老安少懷之願,真有與天同大之量。自古佛仙,視一切衆生,猶如赤子。釋氏謂『蠢動含靈,皆吾性中所有之物。』人能體佛仙聖賢之心,以崇善行,即未必能如聖賢,而此心亦即作聖賢之基。即未必能如佛仙,亦與佛仙不異矣!至於存心好善,其平時寧遂無過?惟知有過則宜速改。《易》曰:『不遠復,旡祇悔,元吉。』能改一過,即獲一善。語云:『行善之人,譬彼春園之草,不見其長,日有所增。』蓋善爲人所固有,行之在我,亦惟勤勤懇懇,不騖名,不求報。
太上曰:『上德若谷。廣德若不足,處其厚,不居其薄;處其實,不居其華。』《易》曰:『君子以厚德載物。』昔之聖賢,己立立人,己達達人。佛仙自度,亦即度人,若楊子爲我,孟子闢之。世儒不察,妄詆吾道爲楊墨之學,不知吾道慈悲廣大,無人不度,特不信者難度耳!楊子不能利人,豈吾道比乎!況修道之士,先須種德。故丹經雲:『若非積德累功,動有羣魔作障。』人能行善,天道必佑,神明眷顧。書曰:『作善降之百祥,若作善而不獲報,必其善有未純。如有真正好善之士,未有不獲報者,善行既久,則慶流子孫,澤綿後世。』詩所謂『受天百祿,降爾遐福』也。人能內保真元,外崇善行,終身弗懈,而不得道者,無有是處。」
嚴辨真儒章第十六
「若有衆生,專習儒業,不事他岐,則當如前所說,內守身心,外崇德行,先究根本。於天人性命之旨,極力窮研;仁義道德之蘊,盡心探索。慎守惟危之人心,毋令放逸;時惕惟微之道心,務深涵養。閒邪以去其非,主敬以立其誠。忠以持己,恕以待人。其進德也,效湯銘之日新又新;其修業也,法說命之遜志時敏。謙以自牧,虛以受人。學問本無盡藏,勿恃才而傲物,省身常患不及,勿文過而飾非。常思羹牆之見,勿貽衾影之慚。積厚者自然流光,貴在持之以讓,若顏氏之有若無,實若虛。發邇者自能見遠,尤在居之以約,念端木之貧無,富無驕,沉於六經之府,歷究夫四子之文,讀聖賢書,體聖賢心,行聖賢事,爲聖賢人。以伊尹堯舜之樂,爲必可學;以孟子願學 孔子之志,爲必可師。此實儒者,所當盡之本務。蓋『儒』字從人從需,則上以接乎先聖道學之傳,下以啓迪後人承繼往開來之統,爲世人所必需也。若夫子史,亦足以資見聞,擴耳目,廣心思,充才識。亦宜旁搜博採,去其蕪取其精,疑者闕之,信者存之。古人居一室之中,而能知天下之大,千百年事之得失者,恃有書也。然楊子之書,語多險僻。
荀子論性惡,已昧其本!獨論經國數章,尚有可取。六朝之史,是非多詭於聖人,亦可因此而知世之治亂,此亦儒者所宜究心。至於豔麗之詞,與無益身心之書,徒爲玩物喪志!昔賢所戒,須慎之耳!
蓋名之爲儒,不特儒冠儒服。即儼然爲儒中之人,務宜篤儒行,立儒品。求爲真儒,勿爲僞儒;爲通儒,勿爲拘儒;爲大儒,勿爲小儒。寧岸然自守,爲聖道之干城,勿詭隨流俗,作鄉愿而敗德。洗心藏密,以希聖希賢;存理遏欲,以儘性至命。達則行之,雖安富尊榮而不矜;窮則守之,縱泉石幽壑而不變。此真儒之本領,士品之所貴也。 吾昔亦學儒業,淹通經史,後方入道,證位天仙。故三教雖殊,其實一理。一者何?『心』也。
太上曰:『勿起分別,勿起執着。』孟子曰:『夫道一而已矣!』先聖後聖,其揆一也。特俗儒拘守章句,不究根本,徒執名相,強爲分別耳!不知觀喜怒哀樂未發時,氣象與釋道兩門,教參本來面目,豈有異乎?況 孔聖爲萬世儒宗,至今證位天帝,亦受佛稱!顏曾四配,天宮顯爵,三千弟子,永無落劫,豈非爲儒即爲佛仙之因!真儒即佛仙之所深契者乎!世有真儒,吾當開陳以接引之。何分儒?何分道?何分釋?」
伭關祕密章第十七
「若有衆生,厭棄塵緣,心慕伭風,志求了脫,欲明長生久視之道,修煉返還之功,必先識得伭關一竅,方有親切直捷工夫,不致誤入旁門。然此一竅,隱於一身,虛無之中,空空洞洞,至伭至妙,非心非腎,非口非鼻。或指泥丸,或指臍內,或指兩腎中間,種種亂道,皆非真也!不遇明師指授,何由得知。丹經雲:『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真師莫浪猜!』蓋此一竅,上通乎心,下通乎腎,爲真息往來必由之所,故謂伭關,亦謂橐鑰。修丹之士,於此伭關之中,撰結聖胎。
太上曰:『天地之間,其猶橐鑰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良以此真息之機,宛如爐篝之有橐鑰,一機鼓盪,而一身之經絡營衛,百脈九竅,皆由此以爲出入回還,往復上下,周旋一晝夜間,運行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氣機無息,運用不窮。或又謂之伭牝。太上曰:『伭牝之門,是爲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然伭,陽也;牝,陰也。《心印經》雲:『出伭入牝。』蓋真氣出入,左旋右轉,運動於中,晝夜不息之謂也。
《易》曰:『闢戶之謂幹,闔戶之謂坤,一闔一闢之謂變,往來不窮之謂通。』然是氣息,一呼也,爲出爲闢,爲升爲陽,於一呼而接天根,故謂之幹;一吸也爲入爲翕,爲降爲陰,於一吸而接地根,故謂之坤。陰陽闔闢,而成變化,莫不由此伭關一竅。微乎!微乎!伭矣!妙矣!修仙之士,先修此也。然此一竅,至虛至靈,居乾坤之中,爲金公木母,相併之地,爲嬰兒女交姤之鄉,爲四大五行不着之處,歸根覆命,安爐立鼎,皆系乎此!因其幽深伭渺,故曰伭;以其空中一穴,故曰牝。名雖多種,其實一也!以有心求之,恍惚無象,不見其有;以無心求之,氣機充周,不竟爲無。惟是屏息萬緣,滌除塵慮,默默體認,於不着有不着無中,自然得之。此關一開,中有無相真人,往往來來,化凡體爲金液,而築基煉己之功,次第施行,毫無阻礙矣!然金丹大旨惟上根能之;中下之資,或未能行。但能慕道修真,雖資格分有多品,若果真誠奉道,初終弗懈,則品品可以出塵躋真,法法可以延年度世。
曩昔 吾於沔水,曾演天地人三仙修煉之法,各數十條,『天仙』按周天三十六品,『地仙』、『人仙』,取配二十四氣,並七十二候之數。惜其書祕藏沔水,未經傳世。然有志學道,或常住宮觀,誦經焚修,心無塵垢,亦屬本分全真。若徒飾黃冠羽服,茫然不知大道所歸之處,罔明脫離生死之要,吾恐無常迅速,森羅殿上,轉輪藏中,非恃道貌可免!一失人身,萬劫難復。凡俗無知,罔明大道,迷失人身,猶歸其咎,於未知修真之故!若既入吾道,而不能專心向上,苦志修行,悠悠忽忽,輕慢此生,即如輕慢吾道,沉淪億劫,永失人身,寧不悲歟?寧不慟歟?在會衆生,各宜猛省人身難得!」
火候藥物章第十八
「修道之士,既明伭關,須知藥物!然產藥有川源,而藥即鉛汞之說也。鉛產西方,西方屬兌金,金爲水母;汞產東方,東方屬震木,木爲火母。以金召水,以木召火,而生坎離。故 太上曰:『知其母,復知其子;既得其子,復守其母。』此即知川源之說也。採本無採之採,以火爲採。丹經雲:『鉛遇癸生須急採,金逢望遠不堪嘗。』入藥有造化,煉藥有火候。然火候不一,有文武先後緩急,次第用功之不同。
丹書雲:『至人傳藥不傳火,從來火候少人知。』非不知也,以其一心運動於內,子午抽添,火烈則抽,火寒則添。其添與抽,隱而無形,微而弗,非如薪炭有形之物,可以易知。 吾今爲世人指點藥物,雖有黃芽白雪龍虎,種種異名,只一汞鉛盡之。即汞鉛亦是異名,只一水火盡之。水火之象,取諸坎離。蓋心居南方爲離,離爲火,而元神居之;腎居北方爲坎,坎爲水,而元居之。真氣爲真精所化,真精乃真氣所融。真氣即藥物,用元神之真火,御元氣之藥物。煉藥須用爐鼎,爐鼎亦是異名,即伭關之地,虛中一竅,有爐象焉。於無象中有象,即於此若有象若無象之中,升降水火,即謂之烹煉。
太上曰:『養其無象,象故長存;守其無體,體故全真。全真相守,可以長久。』此火候之大要也。以神運氣,以氣引精,默默任運,身心泰定,致虛守靜,寂淡無爲。其運氣也,息息歸根,勿忘勿助,其下手施功,全用逆修,使元神內守,精氣凝結。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虛無自然,聖胎斯成。然後溫養乳哺,全用靜體默護。自未結胎以前,常用武火,以退陰符。及陰符退盡,已露純幹陽剛之體,只用文火,溫養保固,使之泰然安處乎中。蓋武火譬之戰爭,至已成聖胎,則如天下泰平,惟宜偃武修文,焉用武事? 太上曰:『佳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故恬澹爲上。』工夫至此時,只宜恬澹自守,切戒助長。久久純熟,嬰兒長養時至,自然脫胎神化,自在逍遙。居一室之中,可以遨遊乎四海九州島島之大;在塵寰之內,可以騰身於霄漢溟漠之間。《易》曰:『美在其中,而暢於四肢,發於事業,美之至也。』孟子曰:『睟然見於面,盎於背,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蓋還丹一得,返老還童,實有此景。《度人經》所云:『說經十過,枯骨更生。』皆此修煉之所致也。若中年入道,外藥已失,須用接命延年之方,以補後天之所不及。然雖有真功,而先天不完,聖胎難結!如志念堅固,保守神氣,依時吐納,朝夕罔間,即不能至脫胎神化,入聖超凡,而築基煉己,確有實功,亦可住世長年,與凡流回異。其根元自當劫劫常在修煉之門,而善因道緣,亦不虛負,此所謂趁早下種子也。人慾長生,急須早爲修省,勿致老來,後悔莫及!」
禪宗向上章第十九
「昔釋迦佛說法,大迦葉同 舍利弗,俱系精於長生之學,淹貫丹書,各率弟子來歸。後皆授記作佛;神光以道學而歸 達摩;黃梅五祖,前生爲栽松道人,曇鸞焚仙經而修淨土,此由道而入釋也;許真君,曩劫師 定光佛爲釋子,至 普師諶母,授以金丹大道,拔宅飛昇;李長初爲僧,頑空盲煉,經 予指點,得證天仙,此由釋而入道也;丹霞棄選官而學佛,後因得悟,此由儒而入釋也;即 予亦習儒業,因遇 正陽聖師,授以伭妙,此由儒而入道也。於此見修佛修仙,初無一定,學道學釋,悉由乎人。但發願在彼,即於彼中苦行;發願在此,即於此中力修。是以專習儒業,則應如前所說,學爲聖賢。聖賢而外,無所可學。若修仙道,則應深究返還之功,以及誦持之門,求其了脫塵緣。宜思名爲全真,則當全此真一不二,無滅無生。如有一毫私念雜於其中,非真也。天之所以與我,本屬完全,若一亳未全,則非全受全歸之義。『全真』二字,豈易名乎?若有衆生,心慕禪宗,好樂佛法,割愛出家,則宜拋卻塵緣,志求向上,於西來大旨,拌俗作拼一死工夫,往前行去。果能於藏典,研窮精義,朝探夕索,有未徹處,求善知識,指引開導,切勿自是,妄生臆度。昔華嚴法界品,善財遍參五十三大善知識,至上與諸佛頡頏,是何如志願!凡居方丈之內,或坐禪之間,而塵垢不消,世緣不斷,於本元真心未明,妄認緣心爲自真心,則一生如在雲霧中舉步,欲見晴空朗霽之象,胡可得也!
《楞嚴經》曰:『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蓋緣心因前塵而起,有生有滅,是爲妄心。妄心乃幻化無端,真心則常住不動。季世禪學,多不明真心,乃率性而有,但認應事接物之緣心,以爲本來之真心,不知向前力修。若肯於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勘這點緣心,生從何處起?滅向何處去?於有生滅中,求不生滅真心,一旦打破迷關,洞見根本,則知幻即離。不假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此與儒門克復相似。蓋克得己,即復得禮,知離幻,即覺真。初無異也,然欲離幻即真,須假戒定工夫。若不嚴持戒律,則心多散亂,遇事牽引,不得大定。能由戒入定,心不妄動,久久斂束,至於純一,則真常之心,自然發現。故 予嘗曰:『真常須應物,應物要不迷。』正謂此也。即儒門顏子,四勿工夫,亦是持守身心之戒,初無兩樣。若能堅持戒律,恪遵佛語,以求自了,而後向上一機,方能進步。若不依戒律,或受戒而不能守戒,求其了明心地,定且無有,慧於何生,不二法門,未許通徹也,有志參禪,極力猛省。」
警示禪流章第二十
「欲求作佛,須明佛性。此佛性者,得之生初,人人本有,聖凡不異。或曰『大乘』,或曰『最上乘』,總指此性。性元無二,功有不同,其不同者,根不齊也。然根之不齊,由於氣稟有清有濁,故上根之資,一聞會,便解修持,參學亦易;中下之資,較諸上根,聞不易解,然辦苦功,終能醒悟,特較上資,爲覺難耳。至於三根,固有不同,而修持之功亦殊,是以《楞嚴》圓通果位,其入手有二十餘種差別;即《圓覺》三觀,每一觀有單修雙修,先後齊修等之各異;即《華嚴》十住十信十回向,以及四十一心之階級淺深,種種不一,此所以宜究心經論,精研伭微也。雖 佛叱多聞,不及修行無漏。然又曰『菩薩常念廣學多聞,增長智慧』,可見 佛未嘗盡棄多聞,特以『渡河須用筏,既渡不須執』耳。故執經論以求佛法爲不是,離經論以求佛法,亦不是也。若只圖參學,不事經論,則 如來何故說法四十九年,臨盤時,又以教典付囑 阿難尊者,則知空抱一知半解,而叱淹貫藏典爲非,終屬得少爲足,增上慢一流人。不知昔人於竺幹之教,窮極伭奧,辨明宗旨,非仗論以闡經,藉經以顯法,安得大徹?所以永嘉閱《維摩》而悟心宗,天台誦《法華》而得三昧,載之傳燈者,多屬雄才博識之衲子,罔有淺見眇聞之高僧。但佛門垂教,歸元無二,方便多門,故經有頓漸,乘有大小。根器敏捷者,於漸中亦得頓悟;根器濁鈍者,於頓教而亦漸通。如『三獸渡河』,此爲下中之根,說小乘喻也;然『三車出宅』,見喻於《法華》,則由漸而說頓,開權智之方便。而顯實智之一乘,故佛法以《法華》會三歸一,爲極至之談。是以諸大弟子,先後授記作佛,不論男女,不論人天,不論老少,鹹與授記。此所謂在坑滿坑,在谷滿谷,即儒家所云『無物不有,無時不然』者也。但佛性雖聖凡不異,若不窮究參悟,又何得超凡入聖?昔 六祖爲居士時,腰石舂米,極修苦行,後人似此磨勵者,能有幾許?即如參求之外,尚有誦持;誦持而外,復有淨土。 自遠法師開堂盧山,由唸佛而脫輪迴,生極樂者,備載《淨土傳》內。
因誦經而發明心性,見諸高僧傳者,亦不知凡幾!俗世緇流,參禪者動鄙唸佛,不知 大勢至菩薩,亦緣唸佛而證圓通;普賢菩薩,以親 如來無量光,現前授我菩提記,而爲勸發。豈小果乎?惟是僧衆,或喜誦持,則務如說修行,於誦持中究明心性;或喜宗乘,則宜屏息萬緣,直參向上,於禪觀中究明心性;或喜淨土,則務以佛心念佛,一心不亂,於唸佛中究明心性,若心性未明,正好極力參求。如客子返鄉,必到家而後安;如輕帆渡河,必陟岸而後快。若中途而止,畫地自限,欲求超凡,凡烏可超?欲求入聖,聖何可入?初果尚難,況四果乎?初禪未能,矧四禪乎?如此修行,終身莫能徹悟,於西來 祖意,必不可得。斯之謂袈裟底下失腳難復一輩人也。」
會三歸一章第二十一
於時法筵仙衆,聞是說已,齊起於坐,白 天尊曰:「自昔上世,睿哲挺生,神明間出,墳典未作,瓊編未啓,梵帙未着。初不聞有儒道異名,何況於釋?文教既開,憲典斯作,垂之宇內,昭若日星,中古而降,淳樸斯漓。人罔知道,多迷性宗,多昧至理,而後三教同興,以開聾瞽。然支派各分,愈分愈遠。語曰:『道不同,不相爲謀。』韓子曰:『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出乎彼,則入乎此,勢使然也。』今謂三教同一至道,不應有三教之名。既儒釋道攸分,則不應雲三教一理!畢竟同中,有所以異。惟願 天尊,顯爲宣說,使後代衆生,知所趨向,免墮疑障。」
天尊言曰:「昔者鴻蒙初開,文字未立,結繩而治。天垂象,有日月星辰雲霞之章,燦然昭著於上。聖人則之,觀星斗而作字,法雲霞而作篆,察鳥跡而成文,作爲書契,以利民用。方是時也,儒且無名,況釋道乎!然教雖未立,而體段已備。蓋自河圖洛書生成之數,爲庖羲畫卦之始;而乾坤坎離之義,陰陽五行之旨,實開精一執中之傳,爲三教之宗。況《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伭篇種種說陰陽,豈有異乎?且修煉之士,先明水火升降,而未濟既濟,《易》已先言之矣!岐伯告於黃帝之言,亦以天一生水。河圖之祕,配諸鉛汞,即釋氏稱爲金仙,金乃水母,此即河圖生成之數,原爲統同一理。至於道之與儒,尤爲易曉。長生之功,有外六十四卦者乎?伏羲之卦,始於先天,幹南坤北等。惟文王后天之學,幹始西北,坤位西南。修丹之士,於乾坤之中,安爐立鼎,以後天藥物,修還先天。其中虛無空洞之中,即一畫以開天也,將謂上古聖人,儒耶?釋耶?道耶?
惟中古聖人,知後世之人,不能全體皆備,不得已分出三教名目。名雖各異,理實一焉。故曰『千百世以上,有聖人出焉,此心此理同也;千百世以下,有聖人出焉,此心此理同也』。所以 佛說《法華》:『 日月燈明佛之後,復有 日月燈明;威音王佛之後,又有 威音王佛!』豈但如是,即盡未來劫,三教殊途而同歸,非 吾一人之私言,乃先聖後聖之公言也!昔 至聖以 『猶龍』之言稱 太上,可謂尊之至矣!是 至聖未嘗闢道也。《太上西升經》曰:『 吾師天竺古皇先聖在焉,吾將逝矣。』是 太上未嘗闢佛也。況 釋迦如來,往昔劫中,師事 長壽仙人,聞《法華經》於靈鷲大會,自述以告學人,是 如來亦未嘗闢仙也。三教聖人,此心此理,原無異也。惟其無異,故無分也。
人之習學,豈必盡明三教!悟徹一原,然能於心性之中,深究明瞭,無論學儒學釋,與夫學道,至於悟徹之時,自得三教一原之理。故儒須真儒,釋須真釋,道須真道。真者何,以至誠之心,體至誠之理,修至誠之功,真一不二。則聖可希,佛可學,仙可幾也。佛經雲:『所謂衆生者,即非衆生。』若徒循跡相,互相譏訕,甘作三教罪類,是名衆生也。」
於是諸仙聞已,稽首讚歎而作頌曰:天尊大慈悲 爲說三教理 心性同一原 天人契妙旨 如鏡鑑空明 如月印止水 透發示宗乘 修行有根柢 是儒與釋道 究何分彼此 證果大圓通 方能解斯語 普願諸衆生 毋使疑障起
諸仙說是頌畢,一時散天華,繞座三匝,作禮而退,信受奉行。
參同經贊偈
下卷贊
法言湛寂 巨典幽深 參調元化運慈心解義指迷津 普濟羣倫 合參達上乘
開經偈
香雲縹緲覆中天 靈鶴翩翩繞法筵真帝廣宣三十二 佛伭儒教永流傳
太上演救劫消災賜福解厄保運證真參同妙經 下卷
保劫惟善章第二十二
爾時天尊,宣演三教合一之理,傳昔聖未傳之祕。因罷法座,同諸仙衆,恭詣彌羅天宮,玉清聖境。奏報既畢,退居無上宮,怡養神真,同 瓊宮仙子、瑤島真卿,講說清淨修持之功、太乙含元之道。正講論間,忽而嘆曰:「吾觀下界生民,迷惑者多,了悟者少;背道者多,行道者少;談道者多,得道者少。無怪水火疫癘,大厄洪災,不能解免。然欲挽劫運,須明至道。欲明至道,當先修心。若不以修心之法,多方化度,彼諸衆生,寧知趨避? 吾當不辭煩勞,代天宣化,濟度羣迷。」
於是 天尊復駕五色祥雲,降神鄂渚。於斯時也,林木初下,金風凜冽,杲日映空,丹霞流景,山嶽靜默,紫氣騰輝,羣仙慶悅,共侍法筵,願聞至要。
天尊言曰:「吾觀神州之內,禹甸遐邇,種種不正之氣,或旱或澇,或水或火,或蝗或疫,所災之處,人俱不知受報業緣,反多乖戾,以致日復一日,不能解釋。 吾按道書,自子至寅,爲一小劫;十二辰紀,共四小劫;積諸小劫,爲一大劫。於是凶荒起焉,疫癘生焉,刀兵作焉,旱澇頻焉,災異出焉。又或日月失經,星辰失度,山崩水溢,饑饉洊臻,種種不祥,雖曰氣運,實由人事。所以古人遇災而懼,側身修行,上至君王,下及兆庶,皆不敢忽。是以人君修德罔愆,則彗星弗現,日月當食弗食;官吏清潔自持,則蝗不入境,虎皆渡河,反風滅火,事載史書,極爲顯着。
昔有一城,皆種夙孽,數當屠戮。經嶽府申奏,上帝弗忍,因舉龍顏於雲端觀察,惟見城中黑氣毒雲,結聚不散,焂忽之間,祥光一道,自城隅起,直衝 帝座。帝曰:『善哉!此孝子光也。城既有此,屠可免焉。』因命 貪狼星君,持節往護,遂得一城免於屠戮。事載 《文帝勸孝錄》中,可考而知也。夫一城當屠,劫之最大,災之極重者也。乃因一孝子獲釋,可見挽劫在人,不盡關乎氣數。書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此其驗也。
今人於天災流行,不知修省,勉力爲善,妄事邪禱。末矣!更或恣肆奢靡,作爲無益,是爲逆天!子輿氏曰:『順天者存,逆天者亡。』順者順乎天理,非違道以邀福也。又書曰:『欽若昊天。』欽者敬畏之極,若者信順之篤也。若遇災而能修德行仁:一家善,可免一家之災;一方善,可解一方之厄。若諸衆生,能即吾言而深味之,精思力行,以進乎善,斯上帝可格,災可免,厄可釋,雖積愆宿垢,譬諸雲霧散於烈風,冰霜消於杲日。慎勿惑於妖巫邪覡,妄行非分之禱,不特無益,反滋罪孽!慎爾厥躬,篤爾善行,實消除劫厄之要道也。」
天人理一章第二十三
天尊復告大衆曰:「天有沴運,可以移之;星有失度,可以轉之。是天道轉移,在乎人事,則人之一生,或富或貴,或賤或貧,或窮或通,或壽或殀,亦無一定。修德之至,則賤者可貴,貧者可富,殀者可壽,窮者可通;若極惡之人,其獲報反此。故人之得失,主之於天,雖人定可以勝天,而天定更可勝人。天人交感,其理一也。夫『川』本流也,防之可以使止,其流也,暢於形體之通;『淵』本渟也,決之可以使行,其渟也,拘於形器之隘。惟人亦然。方其未達,若一無所能,一無所爲,故行則拂亂,而有空乏飢餓,困心衡慮之苦;及其既達,則有經天緯地之功,驚世駭俗之事。究之祇一人之身,非能於後,而弗能於前。
蓋時命阨之也,然富貴貧賤,循環無端。青門種瓜人,舊日東陵侯,富貴可常恃乎?居朝參知政事之人,即昔日被人譏之瞌睡漢,貧賤可以欺乎?是以聖人體天之道,執天之行,居富貴而不驕,處貧賤而不憂,樂天知命,心若太虛,真氣貫四時,聰明並日月,其行事與天合德,故其序易也:否泰相循,剝復相乘。蓋天地之氣,剝不終剝,剝極而復。人事亦然,泰不常泰,泰過則否。 太上曰:『天之道,其猶張弓乎?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人之道亦然: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孰知其極,其無正耶?正復爲奇,善復爲妖。故人之一身,與天道相表裏。
《陰符經》雲:『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人合發,萬變定基。』故凡希聖希仙,先須明此天人合一之旨。則『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可以彌綸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是爲最上一乘之理。然此天人合一之旨,乃儘性之極功,至命之能事。初學之士,如何能之?亦惟於自己心性中,時時體認。蓋人一心,本具有天理,人心即是天心。天有太極,人心亦有太極;天有中和;人心亦有中和。子思子曰:『道不遠人,人之爲道而遠人,不可以爲道。』
蓋人心外無道,道外無心。凡人修道,即修心也,修心即修道也。道有異乎?心有異乎?人人有此一心,即人人各具一天;人人同此一心,即人人同此天,同此道也。但世人汨於嗜慾,自蔽其天,自昧其心,不能於聲臭俱泯中,求取帝載之天。即吾心一念未動時,直與於穆之天,呼吸相通,非舍一心之外,別有所謂道理合之也。若離此心以求合天,是即邪說誣民,非正道也。昔 予曾謂『點金一術,恐誤五百年後人』,正爲此心,不敢自欺以欺天,故蒙 聖師接引成真。即今之飛鸞演化,亦是運此慈心,代天行道。若是衆生心同 予心,天必佑之,予亦鑑之,至道可得矣。」
持盛在德章第二十四
「羽屬三百六十,鳳爲之長;毛屬三百六十,麟爲之長;屬三百六十,人爲之長。
宇宙之內,萬有不齊,飛走各殊,靈蠢各異。亦惟各隨所稟,自生自育於天地之間。若欲比而同之,胡可得也!寧惟品物,雖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宜其無不覆載,無不照臨。然而天不滿東南,地不滿西北,朔方極陰之處,日月所不能照。故子思子曰:『天地之大也,人猶有所憾。』屈子曰:『日安不到,燭龍何照?羲和之未暘,若華何光?』夫以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尚有不足之處,而況於人乎?昔總真王真人,師事 麻姑元君,元君告曰:『接待以來,滄海三變桑田,蓬萊水又淺矣!』故光陰瞬息,隙駒電影,不足爲喻;王質樵柯,轉盻千歲;漁郎浦口,再返迷津。蓋六合之內,無非幻境;一切有情,悉是幻身。以幻歷幻,奇異怪變。自古以來,莫可殫述。若究其極,天地亦屬幻化,終有敗壞。故曰誠者物之終始,天地亦一物也。特天地悠久,人弗及爾!
然天地亦無全盛之時。試觀之日月,日中則昃,月盈則虧。盈虧之道,隨時循轉;觀之山川,水滿而溢,土滿而頹,頹溢之理,因物運行;觀之百物,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靈蠢之性,雖微亦異。孟夏之月,百卉繁殖,草木暢茂,而靡草先死,此可解乎?孟春之月,雷乃發聲,百果草木皆甲折,而桃李爭相敷榮;至薰風一煽,榴火增妍,芙蕖香馥,回視桃李,黯然無色;金風一動,白露初凝,黃花晚節,興動幽人,菱荷無香。清池水碧,昔之芙蕖,亦復何在?諦觀四時,寒暑迭運,榮枯消長,莫可紀極!
夫物之不齊,物之情也。走者不能強之使飛,蠢者不能必之使靈,其性然也。 南華帝君,論欲齊之,非謂物之齊也,乃合初終計之,其歸根覆命,若齊焉耳。是以至人,遠取諸物,近取諸身,知盈虛消長,本屬輪替之道,此豐彼嗇,亦無全盛之理。是以素位而行,不願乎外。如處極盛之時,常凜傾覆之戒。故居上位而不驕,所以長守貴也;處豐阜而不,所以長守富也。是以聖人序《易》,於『大有』之後,繼之以『謙』。蓋有『大』而能『謙』,所以長保其有,不特居於全盛之時爲然也。昔 孔聖嘉衛公子荊善居室,特以其知足耳! 太上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佛經曰:『知足之人,雖貧如富;不知足者,雖富而貧,常爲知足者之所憐憫。』詩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蓋一不知足,則貪心生;貪心生,則忮求之念重,而於處遇之道,盡失之矣!況處全盛之時乎!所以處盛則喜心生,而驕奢起焉;若偶有一事之拂意,則憂心生,而瞋斯作矣。此相循而至之道,所必然也。
宇宙之寬,古今之遙,寍盡無全盛者乎?姑不盡述,如晉之八郄,五大夫三卿,可謂盛矣!不數傳而其子孫皆耕於野。如唐之汾陽,功復帝業,名載青史,貴極人臣,簪笏濟濟,可謂盛矣!亦不數傳,而其所居賜第,已爲他人所有。全盛之勢,果安在乎?故處盛之道,惟在守之以謙,居之以約,保之以德。至於盛衰之數,聽之於天,安之於命,若欲居全盛之勢,永無一失,自古以來,未之有也。」
因緣明驗章第二十五
「道之化也,虛化神,神化氣,氣化形,形生而萬物塞焉!何以塞?塞於形氣之礙也。人之一身,目司視,耳司聽。其視也、明也、聽也、聰也,其形各殊,其用別也。今夫雞羽類也,於晝則明,於夜則昏;鴞亦羽類也,於晝則昏,於夜則明。鴞之各爲異也,滯於形氣之礙也。今試觀之虛空,虛空非有也,而有道者,可以履虛空;觀之金石,金石非無也,而有道者,可以貫金石。人之一身,五官四體,不能交相爲用也,而 如來神力,目可爲耳功德,耳可爲目功德,其轉塞爲通者,何也?化也。道無乎不化,亦無乎不神。
今夫五行,土本制水,而水滋復能傷土,土爲之淤;木本生火,而火烈復能毀木,木爲之灰。其生也、也、變也、化也。其變也,自無而有,非無因而有也;其化也,自有而無,非無因而無也,有因緣在焉。昔 釋迦說法,種種因緣譬喻,而憍陳如等,俱以因緣得悟,《法華》說因緣一週,而富樓那等,俱得授記。不特古聖佛祖,即 予昔以妙行真人,降神呂氏,亦有因焉。若無夙因,何以得降生於其家乎?即遇 正陽聖師,授以《度人經》一卷,亦由聖祖 少陽帝君,語以因緣,故得度也。且 聖祖周人,於漢時始度 正陽,亦由 太上指令下山,於要路候之,度歸仙洞。 聖祖以度 正陽功,證 東華紫府少陽帝君。後 聖師亦以度 予之功,證 正陽傳道垂極帝君。若無因緣,則自周迄漢,歷數百載;自漢至唐,又數百載,何能不期而遇乎?
故宇宙之大,若無前因,覿面失之;若系夙因,雖千里萬里,不爲遠也!昔東土 初祖,承西天 二十七祖命曰:『汝之因緣,在於震旦。』遂航海而至,適梁武帝天監年中,因舉帝論弗契,退歸少室,面壁九載,後遇 神光,授以偈曰:『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傳至 六祖,適符一花五葉之數,豈非因緣有前定乎?即 予闡演毘陵,及棲真各處,或因緣宜久則久,宜速則速,未有無因而得遇也!然 予奉 玉清靈寶之簡命,彌羅金闕之靈符,於大千世界,普度有緣,慈悲之心,期無人弗度,故一日大赴三千場,又豈僅一方一處而已乎!
然願固洪深,因由夙植,譬之『雨露之養,不能滋無根之木。』故因小緣小,因大緣大,未有善因而惡緣者,亦未有惡因而善緣者,即如楚中所建 予壇,不知凡幾!況自唐至今,歷有千載,海疆之大,予壇幾千百萬,然今之好 予道者,即前劫曾有奉 予之因。其緣深者,因深也;緣淺者,因淺也。
爾諸弟子,幸今聚此一罈,非偶然之因,宜各修省,即是善因,同結善緣。若能修持不退,至於因深緣熟,了道成真,方可自信。昔 舍利弗,於威音王時,即在 釋迦佛往因中爲弟子,劫劫相依,未嘗少替,後於 釋迦會中智慧第一。爾諸弟子,但辦誠心,深信因緣,善芽日新,善業斯懋,慎毋迷昧,自墮岐徑。」
罪福報應章第二十六
「上古之世,淳氣未漓,聖哲在上,化成天下,人皆有善而無惡;中古之世,淳氣既漓,爲惡者多,作善者少,故聖人以神道設教,明善惡報應之趣,生死輪迴之理,使人遷善而改過。然世之儒者,不知天道好旋,惠迪吉,從逆兇,亳發不爽,聞佛仙所說報應神驗之事,率以爲荒渺無稽,至謂佛法未入中國以前,並無所謂『碓舂磨研』者。不知地獄苦報,載諸仙經者,歷歷可考,豈但佛經已乎?況修善者生天,積惡者三途苦趣,聖有明訓。特事屬幽渺,人未及見耳! 太上曰:『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豈盡無稽乎?即佛經碓舂磨研,種種地獄變相,亦只爲下根之人,難以理訓,不得不明示三途苦趣,以儆惕之。實佛氏慈悲,不得已耳!《維摩經》雲:『此方之人,剛強難化,故佛爲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非謂修善之人,亦有碓舂磨研之苦報也!故於上中之資,則惟宣說明心見性之功,於罪福報應,祇戒其勿犯耳!然報應之理,不特佛仙諄諄誥誡,即載之儒書者,亦難枚舉!如《春秋》一書,古聖垂訓之大經大法。然《春秋》事載於前,報應驗之於後,二百四十二年之間,其爲報應彰彰者何限?試舉數事言之:
齊襄公實死魯君,及魯人問罪,而推其罪於公子彭生。至崔杼之亂,公見豕人立而泣曰:『公子彭生也。』因驚走,遂遇難。
鄭國鬼禍,語兆於明年殺段之前,事驗於次年殺段之際,詎非冤仇相報於死後者乎!
齊桓公葵邱之會,初命曰:『無易樹子,無以妾爲妻。』而內嬖如夫人者六人,以致死後,五子爭立,不得殮,屍蟲迸於寢門之外,此非背誓之慘報乎!
晉獻公假道滅虢,謀極陰險,而天亦以陰險報之。獻公納驪姬,而生奚齊卓子,滅人之國而納其女,仇人在側,迷而弗知!以致殺申生,走重耳,懷惠出,幾喪其國。寧謂陰謀詭計,天弗知乎?
若魏顆之結草退敵,感其從父治命嫁父妾,以恩報之於地下,誰謂鬼神盡渺茫乎?
然昌黎韓子,大儒也,亦謂左氏浮誇;
柳子厚,才人也,於此種亦多不信,況下此者乎?
古今來善惡報應亦不止此,如呂不韋,以孕妾獻秦王,欲其子爲天子,後爲始皇,故秦帝以呂易嬴,然不韋卒死其子之手。不韋可謂巧矣!而天之報施,尤爲巧焉!春申君以娠妾進楚王,亦欲其子之爲王也,而卒見殺於其妾。是謀人者終被人謀,害人者卒爲人害,禍不旋踵也。然此猶爲報復之在人類者。
至於秦將武安君,坑長平軍四十萬,至今身墮畜生道中,未有了期!夫以秦之暴虐,白起以暴虐佐之,視數十萬蒼生,不啻一犬豕!天道好生,宜其受斯苦報,萬劫難復也!至於野史所載,與夫《功過》《勸善》諸書,或得之傳聞,或得之目擊,其事蹟縱極怪異,俱屬可信,非盡虛誕,荒渺無稽。蓋宇宙之大,理之所無,每爲事之所有,焉可誣也。
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又曰:『天維顯思,陟降厥士,日鑑在茲。』又曰:『上帝臨汝,勿貳爾心。』
凡爾在會弟子,若聞人有一善報,則宜欣然喜曰:『我胡弗如是乎?』喜則憤,憤則思欲效之,而善心生。聞人獲一不善報,則宜愓然懼曰:『我或有如是乎?』惕則戒,戒則畏蹈之,而不善之心止。故語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若見善而不知勸,見不善而不知懲,或聞善報而生忌心,聞不善之報而有歡心,此種意見,恐惡因日積,惡報反在自身矣!慎勿蹈迂儒一偏之見,謂佛仙報應之語,爲不足信,而以經中生死輪迴,地獄苦趣,俱屬子虛,甘心墮落,死而無悔也!」
鬼神徵驗章第二十七
「在昔 鳩摩羅什,將入滅時,對 佛誓曰:『我所翻譯經論,悉遵梵本。如有一字不契佛心,舌即毀壞。』所以闍維之際,萬目共擊,全身俱毀,獨舌不壞,如紅蓮華。至今所譯經論,鬼神欽仰,仙宮海嶠,天龍擁衛,香華供養,豈屬誣妄之談?怪異之論?爲不經之書乎!
世之儒者,習聞淺陋識見無多,生長一隅,罔明三教同源之理。情竇甫開,溺於愛慾,婚嫁未畢,景薄桑榆,不識一身之四大皆空,焉知觸目之有情盡幻!而乃迷真逐妄,輕肆譏談,訶斥仙經,慢侮佛典。指福善禍淫之道,爲無可憑;訕生死輪迴之說,爲不足信。究之自性不明,理解罔透,問其貫徹性命,則昧昧然也。考其敦篤倫常,則泛泛然也。處屋漏而多慚,對衾影而滋愧,尚何敢以鬼神爲虛誕,視佛仙爲荒渺乎!李路問『事鬼神』,至聖以『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答之。正所以切實啓發,不聞有不信鬼神之說也。又 至聖有曰:『死生亦大矣!』
蓋生死之理,雖賢聖弗免。《易》曰:『原始返終,是故知生死之道;精氣爲物,遊魂爲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精氣者,神來而生;遊魂者,魄降而死。知其情狀,則輪迴之理明矣!張子厚曰:『知死之不亡,可與言性。』生死之名,從肉軀而得,非謂心性有生有死。蓋身有敗壞,性無敗壞。譬如草木,枝葉雖枯,其根在地,至春復萌。凡人修福而生人天,造業而墮惡道,亦猶是也。若謂生死之理,屬於斷滅,如金縢之書,載周公以身代王之事,有曰『 予仁若考多材多藝,能事鬼神!』則周公所祝告於三王者,不幾與世儒斷滅之論,相背謬乎!論周公代王而死,則形亦朽敗,神亦飄散,雖多材多藝,尚何能事鬼神?且鬼神亦已散滅,又何能得爲周公所事乎!
夫祭祀之禮,先聖所重。若謂鬼神無憑,所云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者,不爲迂乎!即謂祭祀乃子孫承接祖宗之氣,以氣合氣,所以感格,則如天子祭祀嶽瀆山川,既非其子孫,何以能感格乎?子輿氏曰:『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將謂舜禹是百神之子孫乎?』故鬼神之道,雖渺而難知,而生死之理,則明而易見。其感應之機,捷於桴鼓;輪迴之報,運轉如車,至神速也。設無善惡報應,鬼獄輪迴,則造物何以處復聖?上帝何獨私魏武乎?
至於《真誥》一書,後人僞撰,不足信也!假如福善禍淫,漫無可據,則修身勵行,兢業一生者,反不如欲嗜利,造作惡孽之人,僥倖苟免,爲得計也。世風日下,人心日漓。眼前惡報昭彰,猶然愍不畏死,而況於身後地獄苦趣!焉知信受,毋惑乎生不知來,死不知去,虛生浪死,日在輪迴中而不自知也。
世人機巧用事,以爲幽隱之際,舉心動念,鬼神未必即知。豈知法界自心,原非二物!自心一動,雖十方三界,亦能盡知。是以《中庸》,首以戒懼慎獨之功,訓迪學者,良以鬼神雖渺不可見,杳不可聞,而吾人自心中之鬼神,弗可欺也!
爾諸在會弟子,各宜惕勵自修,勿以生死輪迴爲虛誕,勿以鬼神報應爲荒渺。則戒懼之心生,而善因漸結,惡業漸消,明德以薦馨香,神其享之矣!」
法體一如章第二十八
「真常之道,各具於當人之身。凡人之動靜語默,皆此真常爲之妙用,應事接物,曲當弗遺,儒謂『至誠無息』,道謂『真常得性』,釋謂『常性真心』,其理一也。然道本真,則宜以無僞體之;道本常,則宜以有恆求之。若無而爲有,虛而爲盈,妄念紛擾,則失其所以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見異而遷,則失其所以常。故天地之道,恆久不已;君子之道,立不易方。然此真常之道,亦即《玉經》《清淨》真一不二之道。生出萬法,故曰『法門』。《易》曰:『成性存存,道義之門。』蓋許多道理,從茲而出,有門之義焉。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一者何,誠也。二儀於此分,三才於此定,萬物於此生育。故天地之道,爲物不二。是以生物不測,天地此一,人物此一,聖賢佛仙同此一,上帝亦此一也。此真一不二法門,最爲靈寶,最爲清淨。元始位座說法,明此一也;玉帝應身降誕,本此一也;普明香巖山中修道,修此一也;成佛成帝,全此一也。以事論之,光嚴妙樂國土,繫上帝示生之處;普明山中,系修真之所。以道言之,光嚴妙樂,即人莊嚴之身,普明香巖,亦即光明心地也。
上帝棄國修行,亦如 釋迦,舍梵王太子不居,而於雪山修道。雪山香巖,同一取其潔淨也。然上帝修行,何以每劫,皆雲『八百』? 吾試言之:初八百劫舍國,所以明八背舍,釋門六度,亦以佈施爲先;次八百劫,明轉八識爲大圓鏡智,蓋欲修道,非智慧無由入也;再八百劫,所以表八正道,即六度萬行,皆道之極正;後八百劫,捨己血肉,所以表八解脫。蓋前之修行,尚執有人法,至捨己血肉,則人法兩忘,故三千二百劫而證金仙。然昔 釋迦成佛,經億萬劫,豈上帝止三千二百劫乎!蓋『三千』者,所以表超出三界,了達三乘;『二百』者,二諦圓通也,此正成佛之因。故果如其因,佛號大覺,又曰『法王』,而上帝亦稱 『覺王如來』,但悲心廣大,退佛不居,修菩薩行。又經億劫,始證玉帝,其功德力,不可思議!
而玉女清淨之身,亦與 帝同,何也?蓋一陰一陽,同謂之道。玉女修諸妙行,修此道也;上帝普放神光,明此道也。所以玉女身出微妙解脫之香,六道衆生,普沾勝利。昔 舍利弗疑龍女成佛,謂女身垢穢,尤有五障,而得成佛,此正色相未忘!蓋大道不分男女,不可以色見音聲求也。然玉帝放光,遍照無極世界,而金仙菩薩,亦皆飛香散花而至,所以明仙佛同源,無二理也!昔 釋迦說法,放光動地,諸天上帝,鹹皆雲集,亦復如是。然上帝有無量光明,而止名十七光,何也?蓋自古佛仙修道,先發慈悲喜捨、四無量心,而後至於聖神功化之極。故帝之十七光,始於大慈悲光,而終之於無能勝光也。然此光明衆生中亦非盡無,特人有之,而自蔽之;聖哲有之,而或未至其極;惟上帝全之,爲極大耳。至高虛清明天主,乃九天生神之第八天,豈有不知玉帝之事?而 元始天尊,猶謂汝等,尚以結習,不睹是帝慈顏,蓋爲衆生結習障重,不能見性,故假訓天主之詞,以教世人斷障耳!斷障之要,莫先於發大悲心,惟悲心方能度世,故菩薩於一切衆生,皆思以無餘盤而滅度之。
凡疑惑是非,人我貪瞋,驕慢淫慾,種種諸障,皆生死輪迴根本。經曰『斷障』,即佛謂『度生』,儒謂『克己』。修持之法,以是爲先,若持是經,人能斷障以祛其私,冥心以守其正,不驕不詐,盡忠全孝,皈奉至道,斯謂之『正一真人』。非謂口頭讀誦,而即可自命真人。
爾在會諸子,恆誦此經,若於經內所說諸障,一一能除斷之,以求至於無障可斷,斯爲體道之極功,入聖超凡之至要也!」
詮釋經義章第二十九
「佛仙兩門,教典各殊,其修持亦多各異。然 予觀《玉經》旨趣,多與釋經相同,如經稱『十方化身 玉帝,普皆來集 元始會下,如無邊明鏡。』此與 釋迦分身十方,至欲開多寶佛塔,則三變淨土,容受十方,分身諸佛,同開寶塔同也;『清明天主,所獻天寶奇花,旋結成蓋』,與『毘耶離,五百長者子,各持七寶蓋,用以獻 佛,佛令諸寶蓋,合成一蓋』同也。蓋一而不分,無以見萬化之神;分而不一,無以見一元之妙。至於 釋迦應身,降自種民天宮。按諸道藏,釋迦亦即玉帝化身,特全藏人未之見,故弗知耳!所以示跡受生,與修證之神化,大略相同。所不同者,惟五方誥命。蓋上帝布化行政,寧謐水土之事,與 佛不同,然五方誥命,與赤書靈文,元始天尊,謂其生於浩劫之先,混沌之初,二儀待之以分,日月待之以明。試思兩儀未判,日月未明,此靈文生於何處?於此悟得,方稱透徹。然人知 五老上帝,叩請 元始,開《玉匱》科,傳《靈寶》法,而不知經稱五老,所以顯人稟五行之,皆歸於元。
《玉匱》靈文,載人心性之內,孰謂《玉經》止談上帝本行之事,而非闡道之書乎!凡修持之士,能依經先斷諸障,後依《五方靈文》如法行持,持之既久,自有天真護持,羣魔束形,十二身可以自證三十種功德,不求而自至矣!特患人妄緣不除,塵障未淨,若果諸念不生,萬緣頓息,則塵沙惡業,隨心消散。若但誦讀而不能修持,終屬有漏之因,非經義也。寧惟《玉經》,凡誦諸經,皆當如是體會。
今時奉道之士,未嘗不多,結會誦經,亦未嘗少!或禮三元,或奉北斗,或依佛法,或慕伭風,種種不一。然僅知有禳災度厄之功能,而未達學道希仙之大果,以致誦經者多,明經者少。試再將三元諸旨趣,剖晰言之。即如三元,人知爲雲臺山上,有此三帝君,于都會府中,發號施令。以事蹟論之,則台山在北海之中,都會府系三聖出治之所。如此見解,是泥於文辭!三聖訓世之心,失之遠矣!惟以義求之,則三聖同一太極,不離當人之身。所謂海者,智慧性海也,雲臺山,亦即雲臺方寸心地,雲即心中發現之慧光也,都會府,亦即此身靈妙之府,泛應曲當之原。子輿氏曰:『萬物皆備於我矣,非都會而何?』況上元九,九陽之: 於行爲木,於時爲春,故上元誕於正月,乘春也;於常爲仁,仁主慈愛,故其功用爲賜福;於人生神,爲胞命元之,中元七,七陽之; 於行爲金,於時爲秋,故中元誕於七月,乘秋也;於常爲義,義主決斷,故其功用爲赦罪;於人生神,爲魂命元之,下元五,五陽之; 於行爲水,於時爲冬,故下元誕於十月,乘水也;於常爲智,智能消障,故其功用爲解厄;於人生神,爲魄命元之。
夫此三元,在人一身,主應泥丸、丹田、洞房之宮,凡人起一意念,即能知之,以其神明之相通也。得道之士,皆從三元保舉,爲上帝樞密,職掌善惡報應之臣,權衡修道之士,黜陟羣仙,總理諸神,其勳偉,其權重也。然仙經雖傳世久遠,奉持者多,昔未申明其旨,以致世人莫知。 吾今不惜泄漏,剴切指示,務期人人如法持誦,以我之心,合帝之心,則 三元帝君,隨心而應,祈福福至,禳禍禍消。昔法達誦《法華經》,至滿三千部,一日參謁 六祖,祖問以經義,達不能對。 祖曰:『汝名法達,未能達法。』祖因開示 佛之知見,達於言下省悟,因呈偈曰:『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亡。』祖曰:『爾前誦經,只是爲經所轉,未能轉經,於茲方可稱誦經僧也!』
爾諸在會弟子,及未來一切衆生,凡誦諸經,務能轉經,勿爲經所轉,則善矣!」
尊信聖教章第三十
「古人着書立說,以垂訓後世,於意有未盡,言不能顯者,設爲譬喻,以暢厥旨,使人自得於意言之外。佛經雲:『諸有智者,要以譬喻得解。』故三教之書,多有取譬。然寓意遙深,人多錯會。如《周易》一書,聖人立象以盡意,《繫辭》以明吉凶。但其取譬幽深伭遠,如: 誡陽極於上,盈不可久,則曰『亢龍有悔』; 其誡陰極於上,至於陽爭,則曰『龍戰於野』; 其血伭黃,誡持疑不決,則雲『載鬼一車』; 誡事不續終,鮮克有濟,則雲『狐濡其尾』。六十四卦之辭,多屬取譬,若非 至聖作爲象傳,以發明其義。後之儒者,何由而知?
昔文始帝君,瞻紫氣自東而西,知有異人。因遇 太上,求着《道德》二篇,闡發祕密之旨,大無不包,小無弗備。然其中所言治國用兵之道,多屬喻言,即佛經亦以莊嚴佛國爲清淨心地。 太上之言治國,理此身心也;即用兵亦喻戰退陰魔,克去私慾之害心者。如《易》曰:『震用代鬼方,三年有賞於大國。』《陰符經》雲:『絕利一原,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同一義耳!至於經中:『將欲翕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此乃天運之自然,如日將入而返照,歲將寒而忽熱,人將死而倏強,燈將滅而復爆,無異理也!然此理人最難知,故謂『微明』。欲人於此種事,豫知禍福之將至,而先審其幾焉!世儒不察,以爲列國分爭之事,縱橫捭音擺合之術,不亦繆乎?又云:『和大怨,必有餘怨,安以爲善?』亦正爲狃於小安,而忘遠慮者,下一痛棒!與《易》曰:『君子以思患而預防之。』同一切要,若周鄭交質於前,而即交惡於後,非明徵乎?
世儒以爲勾踐與吳之事,不知此經之作,在吳越未構怨之前,而以和怨之語,爲吳越事誤矣!至謂道德之後,流爲刑名,而以 太上所著之言,爲機械變詐,不尤誣乎?
昔 至聖問禮於 太上,出謂門弟子曰:『 吾觀 老子,其猶龍乎?』聖如 至聖,尚以『猶龍』譽之,後之儒者,鄙以見小,豈反愈於 至聖乎?昔叔孫武叔毀 仲尼,端木氏以不知量責之,而世儒之闢 太上,詘道德者,亦祇爲不知量耳!究之於 太上,無所損也。然世之注《道德》者,不啻數十家,即羅什法師,才識過人,其注《道德》,猶以其未曾說心而病之,況其餘乎?但經中『不見可欲,使心不亂』之語,正戒其妄心,而慎守其真心也。
『聖人無常心,以百姓之心爲心。』與古佛偈雲:『心本無生因境有。』寧有異乎?又如 太上曰:『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此非指禮之本,爲薄爲亂。蓋忠信爲禮之本,若世所謂禮,特儀文之末耳。書曰:『享多儀,儀不及物。』此所謂忠信之薄也。新莽謙恭下士,而致篡漢祚,非亂之首乎? 太上此語,實爲後世之龜鑑!而世儒以爲廢棄禮義,不亦過乎? 予昔讀《道德》,深以不獲透徹經旨爲憂,雖有河上公以下諸註釋,然皆各執一見,鮮有能發其蘊者。幸自成真以來,日與羣聖討論,方悉其妙。
今因宣演,略與爾在會諸子,講明一二。爾諸弟子,勿效世儒,妄肆詆誹,爲無忌憚之人。至經中尚有不盡剖晰之語,各以義會,無拘於語言文字。若徒執文字,不達 太上立言本旨,則無怪絕學無憂之語,人多錯會。釋門認爲無學,儒流詆爲屏棄詩書,幾等人道於馬牛也!爾諸弟子,能尊信 予言,不起一毫偏知偏見。依於義,不依於語;依於智,不依於識。如此參究,可以遍閱仙經,旁通貝典,與儒書不相悖也!」
瞻禮星斗章第三十一
「人生宇宙之內,稟天地陰陽之,父母精血而成形。無論貧富貴賤,皆有靈明覺性,爲歷劫種子,而其命則實系乎天。天有七政,所以總司羣曜,紀綱造化,爲人身之主宰,壽殀窮通,吉凶禍福,罔不由之以爲權衡。然七政又賴璇璣玉衡所齊,方無愆度。而此璣衡之妙,幹旋四時,主張劫運。是以昔之聖帝,首命羲和,曆象日月星辰,察璇璣玉衡,以齊七政;後之聖人,因設神道教化,而有瞻星禮斗,禳災解厄之儀。故《玉樞經》,有『免三災九橫,於靜夜稽首北辰』之訓。 太上於蜀都,有《五斗真經》,並《鬥姥心經》之傳。嗣是而後,製爲禮斗位科者,不啻數十家。然亦各據其神化感格之處,着爲規則,而有詳略不同。如『三元禮尊帝二星』之法,極爲簡要,人每因其太略,奉行者少;『大梵統章』之類,未免冗繁,而少妙蘊;文帝所演『鬥儀』,宜於文士,不能益庶類。故禮斗之門甚多,即歷代修真了道之士,由禮斗而躋仙阼者,不知凡幾。然遍閱藏典,釋門禮法,較伭門尤勝。即梵音一道,與 予伭科,更爲祕密。故禪門亦有行持,而得明心見性者。至於世傳鬥科,僅有禮拜之儀,而乏祕密之訣。
予嘗有偈雲:禮斗多門路 收來一線針 默默復寂寂 暗裏謁星君 於前壇裏靜 勿使亂紛紜 先從源海竅 繼可上崑崙 玉皇鬥姥誥 合參達上乘 金丹由此得 嬰兒頃刻成
予此鬥訣,傳世最久,人無行者。蓋世人祇知有璇璣宮中之北斗,而不知吾一身之內,自有玉斗在焉,每日周身轉運,流動百脈,自子至亥,未嘗暫停。惟高明之士,先認本命星斗,不離一身運用,所以了道成真。
然此止可爲上根言之,亦惟上根能行之。何以北斗只在一身?蓋白玉龜臺,即吾心之靈臺,神獬寶座,即一心之神化也。璇璣玉府,即此心之虛靈,所以運役五者耳!丹經曰:『何必天邊尋子午,身中自有一陽生!』故人於夜半子時,一陽初動,不啻斗杓之轉運。人於此時,至心禮斗,乘一陽初生,法天行健,依義行持。
予今爲禮斗之士,宣一捷要祕密之法:務於禮斗之先,齋戒虔潔。夜靜先入斗室,屏息萬緣,叩齒九聲,端拱而立,面北稽首。恍如 天姥金容,臨之在上;九皇二帝,侍立左右,羣聖羅列。萬緣俱空,存神靜默。然後起禮,心欲極專,神欲極靜,氣欲極肅,色慾極莊,貌欲極恭,聲欲極平,音欲極調,韻欲極清,疾徐有度,進退有則,跪拜有節,起止有儀。或在家庭,或在壇廟,或一人獨禮,或結社同朝,皆當如是。謹飭身心,勿令紛擾。先拜睿號,次持梵音。然鬥姥梵音,考諸佛藏道藏,共有數十餘種,不能持。
吾試將藏經所載,最切要者,莫如《心咒》。爾諸弟子,各宜諦聽,吾爲述之:
鬥姥心咒曰:
即"南無"引音略長
二合梵一字譯華二字,二字仍一滾念
又北斗心咒曰:
連口旁字念,囉咀吽仿此
除口字念,()哪等字俱仿此
是《大梵北斗心咒》,乃三界大魔之隱名。 太上宣說,以教修真之士,誦持不退,則羣魔懾伏,百邪避路,惡鬼殄滅,不能爲殃。是此梵音,最爲伭妙,能愈一切沉痾痼疾,能禳一切災星惡煞。若人命宮,運限參差,或年災月厄,克戰刑衝,誦之可以解免。惟在誠敬,則感應之妙,至靈至神。
夫人身面有七竅,內應乎心。魄有七真,受魄於鬥。故鬥竅原通心竅,人心即是天心。
凡人頭上皆有三臺北斗,錄人罪過。蓋世人頂門之上,各各俱有自性光明,或紅或紫、或黃或白,其色不同,惟有道之士,其光高大。爲善之人,其色紅黃;至於作惡之人,則頂露黑氣,性光隱晦,不能發現。故北斗於其頭上,驗其光之有無,而定人之善惡。然此頂光,惟神明知之,人弗知也。
禮斗之法,較之修煉金丹,雖爲弗及,若兼而行之,亦可了脫輪迴,證位列仙。故《鬥姥心經》曰:『凡修煉九還七返大丹者,持此頓悟伭關,靈光現前,自然生榮。』此與釋門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皆得妙果相似,豈非超證之一快捷方式乎!」
統明修證章第三十二
天尊曰:「吾今所說,皆日用常經,修真之要道,入聖之筌蹄。初非險僻,亦無詭異。上士可行,即中下之資,亦無難爲之事。然事固非難,而自人視之,恆亦不易。昔 烏巢禪師,謂『諸惡莫作,衆善奉行』之語,三歲孩童知得,百歲老翁行不得,正此不難爲之事,而盡人不易爲。如公孫丑所云:『高矣美矣,宜若登天者也。』
但受持之士:
第一要發『正信心』。知三業當淨,則慎爾威儀,謹爾話言,淨以信盡,知天地當敬;則曰明日旦,罔敢戲渝,敬以信生,事君宜忠;則靖共爾位,忠以信人,事親宜孝;則明發有懷,孝以信成,昆弟友恭。惟信斯真,夫婦和睦;惟信斯敦,交友之道,篤信全倫。奉師之教,遵信欽承。鬼神雖渺,信不可欺;因果雖微,信不爲謬;聖人之言,信不敢侮;佛仙之訓,信不敢輕。
第二要發『堅固心』。勿始勤而終懈,勿見異而思遷,勿畏人之譏刺,而易其素履,勿惑人之浮議,而改其清操。勿以善小爲無益而不爲,勿以惡小爲無傷而弗去。勿畫地以自限,勿進銳而退速。
第三要發『永遠心』。《易》曰:『不恆其德,或承之羞。』故千尋之綆,可以斷木;一丈之溜,可以穿石,惟其久也。語曰:『涓涓不絕,終爲江河;毫末不拔,將執斧柯。』詎非久遠之所致乎!
若人能發此三心,自始至終,罔有間斷,念茲在茲,弗得弗措,則身體之勤,力行之永,雖愚必明,雖柔必強。以此入道,道不難入;以此希仙,仙不難希!可以救劫,可以消災,可以祈福,可以解厄,可以保命,可以延生,可以證真,可以成聖,皆由此經!
然此經也,集儒釋之精,備三教之理。或有迂儒,妄指 予言,爲援儒入釋,援釋入道,致起譏訕,或生訾議,而未達三教同源之理。故 予旁引儒書、竺墳道帙,會三歸一,以垂訓誡。
爾在會弟子,及天下後世衆生,苟能深信 予言,味乎旨趣,真修實證,不特 予願克慰,即上帝演之聖心亦無負矣!」
於是羣仙聞已,稽首讚歎而作頌曰:妙哉伭元大導師 宣演修真之巨典 慈心廣度諸末劫 恆沙世界法輪轉 始原於混沌初 天道昭明理最顯 事天全憑一敬心 忠孝兩倫心所展 友弟相親同氣生 夫婦宜家詩所欽 信交朋友麗澤義 尊師重道人之倫 五常無缺修之本 內葆真元精氣穩 若再積功並累行 爲善最樂人自省 三教由來本一宗 心性原屬聖愚同 休言因果無憑據 善惡何嘗少吉凶 惡自餘殃善自吉 鬼神報應一重重 仙經佛典多明示 勿效愚人罔知忌 謗佛謗仙恣口舌 泥犁苦報真惡趣 悟者改弦速易轍 遵信天尊之所說 猛力汲汲好自修 金丹大道用心求 並於玉笈勤探索 工夫不遠在心頭 我聞仙師之奧旨 不覺踊躍心歡喜 普願末劫諸衆生 欲脫輪迴須念此 誦持不輟日復日 了得心性萬事畢 此經總括諸道藏 要得超凡惟心習 習成妙諦如明鏡 返本還元一太極 虛空粉碎更何如 實實虛虛道惟一
於是諸仙說頌已畢,天尊復謂在會弟子:「爾等諸子,宜各依教奉行,廣爲流佈。」
天尊說經既畢,隨起法座,於是天花散佈,瓊香浮虛,伭鶴(),瑞靄盈室。在會弟子,稽首信受奉行而退。
贊
參同妙蘊 括盡諸經 窮源究本指修行誠潔禮星辰 救劫消氛 遐邇樂昇平
一行子鬥姥心咒北斗心咒說:
鬥姥,系龍漢祖劫中天竺國人,所說梵咒與佛咒同,俱屬梵音梵字。東土人不識梵字,故前代師真照儒字翻譯,然復不類儒書,難以正音讀,往往同是一音,譯有不同:
蓋梵音同也,注引字者,音略悠長。二合者,原梵字只一字,譯人翻作兩字,仍一滾念。
再 呂祖演此咒時,曾示鬥姥法像雲:「四頭八臂,中天人相。身披天青雲錦法服,首上寶髻有黃金塔一座,共九層,塔頂放曼優鉢陀羅尼華,名曰『無憂華』,顏色殊勝於曇華,香麗莫比。中兩手結印,旁六手:一手託日,一手託月,一手執戟,戟上有旛,旛上有金字曰:『九天雷祖大帝』,一手持杵,一手把弓,一手捻箭。身坐蓮華寶座,座下白玉龜臺,臺左右有 玉梵、 妙梵二天王侍側,萬聖千真擁護。」茲因詳明梵音句讀,故並敘述於後。
涵三語錄(卷二十八)
呂祖全書涵三語錄小序
昔儒家有語類,釋氏有語錄,皆學者記錄其師之答問,片言隻字,不欲遺忘,以爲學問之助,然而可存者絕少。《涵三語錄》,不過日用之庸言,已盡精微之大道。蓋體備不離於己,故親切有味,其辭殆與洛閩語類同,而非他人之說法講學者,所能及其萬一。峨眉仙師,謂滴滴甘露沁人心脾,何經與錄之分,信知言矣!
紀述者,黃君誠恕、吳君一恕、李君務恕;纂輯者,孫君守恕、餘侄允誠;續錄則餘與黃君。輯近年以來,黔中就楚積經演典之訓,合前錄共爲一卷。要之涵三此等語極多,皆散失藏匿,而不及全錄,惜哉!
涵三語錄
呂祖曰:「道無可道,可道非道。無可道道,而故道道,所道之道,是爲道郛;無可爲道,而故爲道,所爲之道,是名道蠹。微乎!微乎!未有天地,道於何寄?既有天地,道於何有?入乎九淵,通乎九天,包乎六合,運乎兩極。智者無所用其明,巧者無所施其力。拙以藏之,愚以守之,清以涵之,靜以養之,神而明之。故欲極於神,則不可不養;欲得其養,則不可不涵;欲至於涵,先必有守,守之固者,藏之必深。惟其能藏,於是可守,惟其有守,是以可涵。迨其養足,神明不測。
然此大道,實在無爲。不可以虛,不可以實,虛虛實實,是爲至道。下士聞言,旨大非笑。彼所非笑,亦又何計?彼不知虛,焉能體實!彼不知實,焉能體虛!循跡不化,執象以求。或爲不法,而多左道,填塞胸臆,罔悟太伭。豈知精微,不離心君。巧者弄其詭譎,欲捷道以求速成;智者逞其私知,思異途而至於域。是以作爲一切採煉等術,背道愈甚!既有口說微言,以求諸心,然實功不致,徒爲虛談,於道何切!
爾諸學人,出其至誠,鏟其私心,巧智盡喪。拙以藏之,愚以守之,清以涵之,靜以養之,於是神而明之,久久漸熟,大丹斯成,與上聖同功矣!若乃利慾未忘,我見不除,妄議大道,反生障礙。下士不爲,深可哀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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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吾不得而知也,吾不得而言也。吾不得而知,無所用吾知也;吾不得而言,無所用吾言也。無所用吾知,以無可知也;無所用吾言,以無可言也。以無可言,固無所言;以無可知,固無所知。無所可知,而故求知,其所知者,道之末節;無所可言,而故爲言,其所言者,道之皮膚。微乎!微乎!有形無形,有象無象。不可以知,而無弗知,是名真知。不可以言,而無所言,是爲至言。無知無言,遂無以爲道。無以爲道,而又何言?而又何知?無知無知,無言無言,乃爲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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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斯明 明斯誠 金丹妙訣 一個囫圇固爾精 養爾神 清靜虛寂 渾渾沌沌 莫忘本來面目 山青水淨同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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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學道,先要養氣。氣粗則心浮,心浮則膽大,膽大則人慾肆,欲肆則道心不定,道心不定,則諸惡因緣,輻輳而至。可知養氣,是入道要緊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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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至公,伭功微妙。負氣含形,亦能覺知了悟。逞私用智,反生障礙迷離。參淂透伭關一點,三寶總屬糠;打不破羈網千重,六根皆是冤孽。猛回頭,大海茫茫登彼岸;急下手,虛空漠漠見青天。只知身後慮身,那管錯中更錯!爲子孫開基創業,牛馬勞勞,向人世積過重愆,刀槍迭迭。要知百年有限光陰,豈能千載常存躬體!好收拾意馬心猿,用功夫龍降虎伏。若不着用心機,枉費摩挲,縱教日誦伭文,徒勞氣力!從此各尋向上,勿仍自失居諸。爾等勉之,予言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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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蕭修恕雲:「一派汪洋,何處是岸?何處是死處?汝恐不能到那死處去!捨身何用?不如此時尋真人!枯禪無益,爾且靜持三月,在此間坐百晝夜,看是如何,方可到那死處地方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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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劉守恕雲:「於予言能會一二否?即將一二說來。」
守恕對雲:「一是先天否?」
答雲:「一非先天。先天曾着得一字耶?自昔一畫開天,已落下一乘矣。子亦會予文中義乎?將皮膚處說來。」
「去卻皮膚,便見骨髓。」
又問守恕:「將虛實義講來!」
守恕對雲:「虛是先天。」
答雲:「何處立先天?」
「此先天基也,非先天也。除卻精氣神,方爲先天。煉三寶是後天功夫,到先天不事此矣!先天是忘忘無無地位,着不得一毫思議。纔着一毫思議,便不是先天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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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諸子有未曉者,舉一義來。
吳一恕對雲:「下手用工處,此心如何使用?」
答雲:「方下手時,此心貴一,注意伭關。既下手後,得其微妙。此心貴無,無所注意。大丹祕訣,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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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嬰兒結就後,是何地位?時守恕誤對答雲:「非我問爾!」
「此結就後,是何地步?」
「結就後,亦離後天,已見先天之時,知否!先天,無爲者也。彼嬰兒結就後,既是先天,便當無爲。若心不至於忘忘,則念有所觸而生,便非無爲矣!既非無爲,則三災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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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恕問「動靜之旨」。
答雲:「不動則腐,不靜則亂,一動一靜,貴乎自然!陰陽者,動靜之自然者也。四時循環,又一動一靜之自然者也。至於太極,則又動極而靜,靜極而動之自然者也。惟無極,斯無動靜矣!」
守恕復問《三品》中,廣求高真指示之語。
答雲:「豈有嬰兒既成,而尚不通伭伭者乎?但嬰兒既成,切不可遽令出舍,或養護一二十年、三五十年,然後可也。若養護之法,只在無爲。不然,難脫三災矣!子輩將予言與斯文互參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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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無名,大道無形。於若即若離之中以求,在有意無意之間而得。忘我忘物,無聲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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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門甚大,吾法甚嚴;吾道甚公,吾戒甚肅!能遵吾門之法津,持吾教之戒行,便當心口如一。道念堅真,屏幽居,不幹外事,無自勞擾,解縛脫系。毋取榮以致辱,務棄邪以歸正。守雌養元,道乃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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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靈山寺僧人云:「靈山何在?子知子之法門乎?」
「不落方所,不着思議。 靈山不在城中,亦不在西域,並不在心內!」
「識得靈山處住否?」
「住着靈山,不識靈山!」
「靈山是何處住?」
「白玉光中現樓臺 塵塵剎剎費追猜 毫端大地山河裏 何處靈山更可懷 莫浪說 無安排 眼前香花玉燭 都是西方世界」
「我爲汝說,汝諦思之!子門本空,吾道更空。空無所空,有何參究?是知此道,同出一原,同歸一穴。向故紙堆中覓生活,何異癡人說夢!故吾道以不着心爲至,子門以不着境爲高。要知不着境,猶有心在。胡不此心一併空卻,豈不甚善!近日禪和參學,何殊旁門搬運,空弄精神!全無實效!吾爲汝說:古佛前仙,皆從實處着力!雪山若無六年苦行功夫,那得見星一笑?今之修行者,徒於蒲團上,領一二句野狐餘唾,胡思亂想!樸實之人,終身空過;尖利之徒,利口伶牙。撰幾句口頭禪,哄那後學開堂說法,將古先佛祖,門風敗壞。嘆哉!嘆哉!但此等事,明者自悟,昧着難覺。即如吾道中,終日言修煉者,遍天下皆是,然孰是能悟虛實之理者!子歸吾門,只要成器。若果誠心敬奉,自有得手處,不瞎喫人痛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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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神不虛,則板滯不活潑,如一渠死水:不朽敗,則變色易味矣!惟虛則不滯,不滯則不着,活活潑潑,若彼空谷然:一聲鳴,則羣聲應。所以人之神,貴虛而不死,然後究明伭關祕訣,而有靈通變化之妙。古今來學道之士,亦有結撰嬰兒,陽神出現之時,而終歸於無用者!惟不曉此「穀神不死」之語也。故太上《道德》五千,其伭妙止在此言。所謂煉性煉形,皆糟也,有何伭妙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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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水火坎離」。
示雲:「水何物?火又何物?坎離又是何物?如子云『日月爲天地結就大丹』,便從此着思。日月又是何物?予爲子正之。夫日爲太陽,然太陽之中,分得有一點陰精。若無此點陰精,則日之所暄,不生物,而焦爛萬類矣!月爲大陰,然太陰之中,含得有一點陽氣。若無這點陽氣,則有魄無魂,不能照曜天下。故月雖純陰,而實不離乎陽。然此日月,分陰分陽,陽交乎陰,陰參乎陽者,皆天地之氣,絪縕摩蕩而成。故道家以日月方丹,天地爲爐,陰陽爲火候,而太極先天,爲吾身本來也。若夫坎離,其義亦如是。蓋不曰乾坤,而曰坎離者,幹爲獨陽,坤爲孤陰,獨陽不生,孤陰不長,故道家言丹頭,不曰乾坤,而曰坎離。惟此坎中一陽,居二陰之內,則陰包乎陽,而有生育之功;離中一陰,居二陽之內,則陽包乎陰,而有成務之能。是以道家先用坎離分配丹元,然後取坎中一陽,納入離中一陰之內,遂變純幹,復還先天本體也。但人只知坎爲水,離爲火,而遂以水火交濟爲丹訣,而抑知不外乎吾身之一氣也。蓋氣有陰有陽,不知道者,陰陽交雜不分。故學道之士,先要分別陰陽之,而後取此資彼,或取彼益此耳!蓋精與神,皆不外乎氣,故道家不言精神,而獨言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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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陰陽之氣,何以分?」
示雲:「分而言之,清者爲陽,濁者爲陰;呼者爲陽,吸者爲陰;升者爲陽,降者爲陰;上則爲陽,下則爲陰;左則爲陽,右則爲陰;心氣爲陽,腎氣爲陰;肝木爲陽,肺金爲陰。統而言之,人身皆陰,止有一點陽精耳!」
又問:「一點陽精是何處?」
示雲:「此是成仙作佛的真種子、真面目、真命脈。斯時那許輕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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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性之旨。
示雲:「天地未有,先有此性,有此性,則有此氣。故性爲天地之心,氣爲天地之體。夫豈有性而無氣乎!抑豈有氣而無性乎!然在天地,不可以性言,亦並不可以氣言。如謂天地,惟是性耳,則高高下下者是何物?如止以氣言天地,則運行不息,不震不墜者,又是何主持?故言天地者,但曰道而已。則性與氣兼該矣。夫人稟天地之氣以生,有是性而後有是氣,有是氣而後有是形,無是氣,則形遂潰;如無是性,則氣安主乎?氣如居宅,性如主人,尋着了主人,不必更問居宅。故見性明心,不必再講許多煉氣煉形之事。若初學之士,不曾識得居宅,如何便認得主人?故欲尋主人,先要訪居宅,訪着了居宅,自會遇着主人。然亦有訪着居宅,而不識主人者,或主人翁不相照應者,此予所以掃除一切,獨見性天爲上耳。但初學之士,先要存形,若不究明伭關,養氣煉形,則居宅一潰,主人無處着腳。果子輩欲求快捷方式,俟予《三品》告成,依例修持,形也固,氣也全,性也見,區區嬰兒,無煩九轉,自有陽神出現,變化莫測之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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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靜不如身靜,身靜不如心靜,心靜則萬聲俱忘,心靜則萬聲俱寂。若心不靜,即使其身趺坐鎮日,衆聲不聞,而此心已入萬聲中,莫能得片刻清靜矣!故修道之士,先要修心。修心入手,正不在靜室,於羣動之際,方能勉強作功夫,可以驗吾心動靜。若修心者,不從衆動處下手,一味向靜處尋求,苟遇動時,則此心從前靜境,卻不知不覺失去。況人生那有靜日,正好於紛紜擾攘之中,默爲靜擬。至於日用飲食,只可隨緣度過,又勿着意經營,以致分亂道心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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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修行人,不外修心,心爲精氣神之宰。賢者希聖不外此心;道人學仙,不外此心;釋氏造佛,不外此心;三教聖人,垂教後學,無非教人修此一心。心爲太極,動靜俱涵。未動之先,便是先天;既動之後,便落後天。故至靜時,情識俱泯,宛然無極之真。迨後愈動愈遠,一切客塵俱從六根爲賊。故儒與道與釋,任他分門立戶,總無有離心而言者。我家作用在撰三寶,以結靈胎,而通五伭,以究三清祕密。論厥本原,則止在此心。心不靜,則不虛,不虛則不靈,不靈則塊然頑鈍,與物無殊,其何以結靈胎而成大丹乎?太上教人,以清靜爲本,守雌自閉,虛谷生神。千言萬語,也只教人修心;一切搬弄,都是後人作俑。悖道愈甚,去道遠矣!我今演說斯典,雖於大道精微,不敢盡謂發明,然即心而言,含三教以同歸一致,無俾後人,誤認道源,而下手不致無所把鼻,則或庶幾不無小補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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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品》妙典,乃予傳世靈章,三教法眼,仙儒佛釋,不須更求他道,即此便是津樑。惜茫茫宇宙,無問道者,不知細參耳!設有誠求之士,夙根清淨,道氣渾堅,何事再用師資?言下便能解悟。可知此典功德,與《玉經》相等,即天皇尚加鄭重,故流通廣佈,受福無涯,徹地通天,鹹蒙利益,非特度一時之劫。尚能廣結良緣,千萬劫賴以超證,此誠救濟天下後世之伭文,爾等慎勿輕忽目之,泛常視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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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人爲善,心如太虛,過之即化,無所留餘;賢人爲善,勉強而行,久久不懈,可與至誠;中人爲善,如泡幻影,時起時滅,或現或隱;下人爲善,只在福緣,反之於心,其實不然。爾諸小子,敬之聽之:修爾心意,毋作貪癡;反躬自責,必誠必持;從吾訓言,自獲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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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善由心,作不善亦由心。心之爲善,勿動果報;心之爲不善,亦勿作果報。蓋作果報,是作不善之根。如人行一善、或十善、百善,私心計曰:「天其有以報我乎?」如其不報,則以爲作善無庸矣,而作善之心輟。如人行一不善、或十不善、百不善,私心亦計之曰:「天將有以報我乎?」如其無報,則以爲作不善無傷矣,而悔過之心輟。凡人慾爲善,無以善爲善,見以爲善,其心必不善,所爲善者,只在一心。捫心自問,此事於情理無害,便是善;於情理有害,便是不善。善與不善,不必見諸事,一念善,善不可勝用矣!一念不善,不善亦不可勝道矣!然則人求爲善之方,還而問之一心,心靜則慧光自生,何用他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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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要堅,存心要實,若不堅不實,則有外魔糾纏,縱於道有緣,亦多生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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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琴,訓喬以恕雲:「琴之爲道,皆具伭妙!但鼓奏之時,心要靜曠,氣要和平,指要安閒,不着於身、不着於物,不着於境,並不着於琴。默出此心,與太虛打成一片,則隨指所奏,皆爲太古之音!若徒搬弄新聲,悅人聽聞,便靡曼淫褻,去琴道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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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病可藥,心病難醫。外魔可降,內魔難制。誤信妖言,頓生妄想,忘想生因,因生障礙,障礙不已,遂有魔頭。魔久住舍,肆簸弄,使之夢想,顛倒錯亂,或起恚恨、或興咒詛、或毀正道、或恣邪說,大則亡家,小則滅性,縱能悔悟,旋復迷惑,如是等爲,無有終極。我悲衆生,爲作醫王,療其心病,服其內魔。心病既除,無所身病,內魔克凈,外魔焉侵。若不攻心,病入膏肓音荒。魔熾於內,外魔孔彰。汝等靜思,可以偕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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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猛火中鍛鍊,方成鐵漢;從深水中躍出,乃是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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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門中,更要凡事解得脫,遇人退得步,方爲道器。若着一點我見,存一毫矜心,那能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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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天地間,不過一蜉蝣耳!匪獨凡人,然即往古來今,爲仙爲佛,亦無不然。然生也有涯,而神無涯。以吾生視天地,吾生一蜉蝣;以吾神視天地,天地亦一蜉蝣。噫!我視此蜉蝣,一日一生死,一日一變化,合之千萬年,皆此一生死,皆此一變化。人知蜉蝣生,不知蜉蝣死;人見蜉蝣死,不知蜉蝣化。我視此蜉蝣,天地同終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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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動機也。萬物皆動,而我亦動之;夜,靜機也。萬物皆靜,而我亦靜之。一動一靜,與物消長,此天地自然之氣機,生生不息之道也。世人每多俾晝作夜,以夜繼日,是違天地自然之氣機,大悖乎生人之理,自絕乎化育之能矣!故晝而興,夜而寧;固而精,養而神。與物無競,寡慾清心,能知靜攝,可冀長生!
吾道以「清靜虛無」爲本,以「長生不死」爲急,以「濟人利物」爲心,以「逍遙自在」爲欲。彼深山窮谷中,盡多慕此之人,惜乎未遇真師指點,徒虛歲月。下此則濁界衆生,爭名於朝,爭利於市,汨沒於慾海之中,顛倒於愛河之內。明明畏死求生,忽忽貪財忘命。放着一條正覺法門,而不知入;觀着一條方便快捷方式,而不知行。真可訝也!真可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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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雲:「爾等且就這『心』字講來。爾等俱有心麼?有心又在何處?」
有對以「不知道」者。
答雲:「妙!妙!只在這『不知道』三個字上。『不知道』者,『對境無心』也。即如此時,子輩心在此。過此時,遇彼境,心又在彼,恁般不可捉摸,如何便知他在何處?『道心』者,覺也,覺即是知,知即不知,不知便無爲,無爲便能有爲,有爲即可至於無爲。無爲者,先天之本體也。本體既爲無爲,則本來面目,又何可知?故『不知道』,乃真知也!子幾談言微中乎!」
※ ※ ※ ※ ※ ※ ※
問雲:「人之有覺,即爲心。心之出入無鄉,究竟心在何處所住?」
有對以「心在聖前」者。
答雲:「嘆哉!人之所以不得真道者,爲其有心耳!爲其心有所住耳!如子云『心在吾前』,此心便着吾相,一着吾相,則子心非子心,乃吾心矣!吾心豈可以爲子心乎?故至人無心,非無心也,心如太虛,心無所住耳!要知心無所住,此心又是何物?即曰:心如太虛,則太虛亦非頑空。黃梅於『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便能頓悟,予今剖晰言之,何子輩懵然如是:粉碎虛空是也非 對前無着有何疑明星三五天明後 影落寒池影又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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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哉衆生!我爲汝說:即如此花,未曾染着,香色芬麗。一加玷污,便委泥淖音,若或保守天真,依然臭味清遠。我悲衆生,爲演妙法,確遵斯言,踐形復性,只如火裏種蓮,正好熱中尋冷,莫教雨後葬花,空埋本來豔質。信得過,石隙湧泉,流通大海;信不過,暗室尋門,終無出路。諸子任人猜疑,老道只圖救世,且看他下場頭結局,方知斯言不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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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爲人,要眼界高,胸次寬,受寵若驚,見辱能忍,量如滄海,心若太虛。萬乘千鍾,在我所當受,受之不以爲榮;一介簞瓢,在我所當辭,辭之不以爲矯。古聖人有天下而不與,棄天下如敝屣,其心何嘗有富貴貧賤在!今人多隻爲這等念頭,繫系於心,而不能化。倘一旦人以高爵厚祿相加,予亦不知其作何形狀也。彼硜硜鄙夫,非如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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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亦有能知道者,但能知而不能實踐,是以道不明於天下!今言求道,道有何言?只有一法,循循做去,不要妄想,勿走旁門。開基打汞,總是虛名!道在天地,四時偕行。天地有晝夜 日月有虧盈 能使陰陽合 一理聚乾坤中有般般苦 一一要溟淪 五官導九 六賊誘七情上窮千仞頂 下入百淵深 龍翻巨海浪 虎嘯萬峯傾乘此何法治 仗劍斬孽根 束邪並縛魅 殺鬼絕妖氛修居及掃舍 清靜一黃庭 朗如碧天月 活似嶺頭雲忘機並忘相 無我亦無名 一團真至理 總在守虛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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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身之義,從始細說:十月懷胎,而臨盆苦惱,三年乳哺,而顧復憂勤,疾痛癢,子未言而母先慮,出入起居,身未親而心常念,見其笑啼,則爲之一憂一喜,觀其舉步,而爲之若驚若狂,自忍飢以飽其子,自受凍而衣其兒。望子成立,而兩眼幾穿;思其有室,而一心難寐。或風冒雨,以創立根基;或陵險踰阻,而新其故業;終日勞勞,都爲後計;午夜慼慼,皆爲子謀。
欲報之德,有何紀極?爲人子者,欲報親恩,自當竭力盡心,孝養不衰,誠敬罔替。飽食暖衣,以調其體;柔聲下氣,以樂其心;順承顏色,祗領意趣。古語云:「視於無形,聽於無聲,方爲能孝矣!」倘正經關頭,未曾稍盡,徒以修齋佈施,周窮恤匱,爲作善事,雖積百千萬種,皆爲烏有!大倫一虧,鳥獸弗若!在世則爲人鄙賤,在國則爲法不容。上而神瞋,下而鬼惡。或水火瘟厲鬼魅厄數難逃,甚而雷轟電擊,震屍毀體,水火不受。如此報應,可不畏哉!耕不深,不可以望秋成。數豈足憑耶!喪其心,敗其行,命雖富貴亦貧賤;修其心,養其性,縱命否亦有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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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宋真恕雲:「爾力真足爲善,何苦代子孫作馬牛?公門中滋味,世道上險巇。人情內風波,大都閱盡。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顧碌碌徵逐 下梢頭筵席恐不得好散 黃齏淡飯何讓膏粱,粗布青鞋,可當文繡。只要你急處收繮,安處放枕,管你受用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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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人父者,不可過於優柔,亦不可過於酷燥。有賢父,然後有肖子;有慈父,然後有孝子。古人不教而成才者幾人?不勉而自行者幾人?不學而能體心繼志者幾人?爲人父者其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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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吳一恕雲:「天上無不孝神仙!爾惟歸奉其親,坐靜伭默。無向鬧市場中,虛度歲月!至人無命,以其無我。斯言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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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諸子毋太私、毋自利、毋過嚴、毋過濫。遵吾教者,吾不之拒;背吾教者,吾不之追。能體吾意者,天必降之以福;陰叛吾訓者,天必降之以災。口談道德,心居詐僞。明可以欺人,暗豈能欺神乎?總之幽獨無虧,衾影不愧,精進無已,可以希聖賢,可以參天地。彼區區富貴壽算,命豈能制哉!諸子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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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子既皈吾教,當加一番洗滌,當加一番猛醒。修福而有災者,吾能尋聲救之;積惡而不變者,吾能默爲糾之。
行恕顧子,素有陰行:父母不甚親愛,而孝養有加;弟兄不甚和睦,而友于不改;待人具一片熱腸,處世存一種實意。能知禪宗之理,而守之默默;亦通吾道之伭,而含之深深。視彼口是行違,道聽塗說者,真徑庭音聽也,故予喜之。
一恕吳子,爲人本分,心無詐僞,處世接物,全無渣滓,相時而行,因人而言,胸中若有天空地闊之妙,若有云行霧散之致,且立心遐舉,擺脫牢籠,真有志士也,故予喜之。
但二子時加修省,一步步踏將上去,不要落後,不要墮下,則善矣!慎毋因予言而懈弛恣肆,將一段美滿前程,自相誤也。二子思之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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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最怕遊移。若能認真決斷,何道不可聞?何仙不可希?但恐所言諄懇,而所行背謬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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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彼衆生,多行非義:不忠不信,不慈不惠。或子而不孝,或兄而不友,或弟而不恭,或交而不誠。處己多陰私險刻,接物少義仁智勇。掠他血肉,以肥己身;戕他性命,以養自體。不敬天地鬼神,而輕加侮慢;不尊寶經聖典,而妄意毀呵。怨詛咒毒,狎妮朋比,多作不善,肆行淫污。神曹糾錄,論其經重,加諸刑罰:或刀兵水火疫癘之劫,或嶔崎坎壈鄙賤之數,俾各自受,量行而止。
若歸吾門,忠君孝親,恭兄友弟,處心積意,誠實無欺,持身應物,中正慈祥,齋戒沐浴,以敬禮天地神祗,志心諷誦,以了完經功大藏。更或有人,忍斷愛慾,訪求至道,吾即化形指撥,或於夢寐相通,或於坐住相遇,俾得早識其要,修煉金仙。如或不然,而能遵吾訓詞,向人世着實用功,善行無虧,惡念不起,或求洪福,而即賜以洪福;或求大年,而即賜以大年,或生肖子賢孫,或多利遂名就,若更修持罔懈,有終有始,吾則拔居南宮逍遙快樂,日久可以證位上仙,永離塵垢,不入厄運。
吾之所言,功罪昭然,報應不爽。爾諸弟子,悉心聽受,各歸奉持:毋因循苟且,毋怠惰偷安,毋違正訓,毋宗邪言,各行各是,各圖各功,果屬誠信凜遵,自獲吉祥善慶。知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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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世功德,不在大小,不計多寡,但須出一片至誠,即救一昆蟲,愛一草木,隨力所爲,便有無量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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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諸子等,諦聽提音底命。自今以往,各須猛省!爲忠爲孝,無慚子臣,克敬克誠,有光斯道。
爲人而不慈不惠,待物而不寬不仁,或利己而損他人,或殺命而養己命,或祀神而不恭,或持經而不信,或有初而鮮終,或外實而內詐,或於同人而較量強弱,或於同道而區分彼此,或忌刻其長,或好諱其短。凡此居心不公不平,立己不正不大,雖屬凡庸之故態,而實名教之罪人。爾諸子等,獨居深念,有一於此,速當痛改。
藉誠敬以收放心,賴神明而消咎過。或行一善事,以濟人之困窮;或出一善言,以解人之冤結;或施一臂力,以扶人之阽音鹽危。或有父母者,更竭力盡誠以奉事;或有兄弟者,更公平和順以相處。如是行之,由勉強而漸近自然,更可優入聖賢之域,乃復彼此勸懲。爾我誥誡,同心同德,相諫相規,毋踵前愆,自臻善道。冥冥不爽,天鑑在茲。積過則如坵山,積功則如勺水。生死權衡,一念輪轉。慎之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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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要有定見,心一不定,便不能向正大光明處着用。遂好偏執己見,不信善言,巧弄心術,爭強論弱,分人分我,不肯調服狂心,使歸於一,與正大光明者,自相矛盾。
故其所爲,雖或間有一二微善,而心爲大本,大本有虧,小善何益?有是疚者,即宜勉力痛改。毋逞私智,毋執偏見,徹底澄清,無礙無着。提出肝膽,做那正大光明的人,行那正大光明的事,步步尋向上去,所往無不攸利。求其在我,只盡己誠,千聖萬聖,同歸於一。一念了悟,受福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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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笑彼衆:奉道之心,如水之泡!求予慈悲,如火之炎!人何不以此念,而移於奉道中!則不作福,而福自增;不邀功,而功自大;不謀利,而利自溥。何容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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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予婆心接引,直欲使衆生,盡登彼岸。然人無積誠而來,則視此爲戲局。與其歸吾道而不能終,何如嚴其關鍵耶?然人之心,有勤於初而怠於終者,亦有懈於始而幹於後者。惟願勤者勿怠,懈者自知奮勉焉,則善矣!諸子須要從此加誠,若稍懈怠,便不可化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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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在幽獨中,當如神明之鑑格。而況對越神明,寧敢放肆耶!彼衆生作惡,由於一念之放肆,浸假而成狂悖,罹諸罪孽耳!可不戒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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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爲道者,貴於用柔,貴於忍辱。如能安靜不校,受用亦自不小。不惟可以質諸人而無歉,即告諸鬼神,無不蒙其垂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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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作事,不必問人之是非,必要內省。果我所爲,百無可議,猶當自責我之不能,使人改過遷善,深恥我之不能化導愚頑。我縱自盡其道,不怍於人,乃遇作惡者當前,更要柔以處之,和以接之。若化得一惡人向善,便是莫大之功。即彼汨沒已深,喪已甚,稔音忍惡不悛音詮,遽難感化者,亦須善待之。要之我能盡道,敬而且誠,毋亢毋卑,中道而立。凡有所投,虛己以應:彼等匪類,久當自生畏服,不敢逞其狂妄矣!尚何外侮之足慮,魔障之可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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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善由一念,作惡亦由一念。幽獨微渺處,善惡所由分。如作惡之輩,其初亦與善性相近。迨一念不慎,流於狂妄,終至累劫,不能開朗性天。暴戾恣睢音誨,無所不至,以致上幹神怒,莫逃天譴。故予憐茲孽種,心甚慼慼,不憚爲之宛轉說法。
爾諸子自今,但觀彼等作惡報應,須要存一惻憫心,不可有歡喜心;須要存一警惕心,不可有效法心。則去惡自力,爲善自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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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濁界,如隙駒過影!一失腳蹉跎過去,追悔無及!午夜清鍾,回頭猛醒。從前弄機關,作把戲,使乖巧,許多是那夢,夢時所爲,甚覺狂悖。若不急早洗心,從頭做一個好人,向善處高步天界,便愈趨污下,墮入苦劫,累世難超!而且禍延子孫,曠代殞滅。況作惡自有盈滿之期,報應只爭遲速耳!一不醒悟,寧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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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善事,是行不盡的;
世上功行,是立不盡的。聖賢安身,德愈高,心愈下,見善如不及,望道如未見。幹了許多事業,建了許多功勞,其心猶歉然不足。況其善其功,尚未究竟,豈敢妄自尊大乎?古人云:「滿招損、謙受益。」是乃天道。夫天道如是,寧有人道而外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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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這樣行好事,便是個善人;那樣行醜事,便是個惡人。
一個人,做善人,做惡人,成兩樣的人,其間只在那點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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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言凡事,有命有數。然聖人云:「至人有立命之學,便以造化由我,命豈能拘?數豈能囿乎?」
至於生平無一善行善狀,或福祿富貴不失者,或由於祖宗之積累,或本於前世之修爲。然而惡作不息,便絕子孫享受富貴之根。若其身福澤,只有及身者,則按其作爲而減奪之。太上之言果報,寧欺人語哉!
諸子勉爲善事,各自修省,無負予一片婆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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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善作惡,各有果報。若使爲善無徵效,則善可不爲;若使作惡無過咎,則惡可大作。敬神非以圖報,只在恭奉誠信,此心便是善種子,不必期效而無不效。
吾觀諸典,甚言誦經功德,此非誑人語。蓋誦經者:一念之誠,便已盡去從前之妄;一時之善,便已大異昔者之非。去妄存誠,革非從善,誰雲無果報乎?但可惜:一念之誠,轉念即爲狂妄;一時之善,移時即棄善從非。如是,又將何以迓天庥而來善應乎?故古昔聖經賢傳,佛典仙籙,無非以美言欣動。爲善者之心,俾之從此益進於善,以導迎祥氣耳!非謂不誠不敬,而徒口誦經文,心思戲渝,即可以消愆獲福也!惟心一於敬,始終不怠,則善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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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經之法,大小如一,輕重合宜,實左空右,長短相齊。筆在意先,則字不一;意在筆先,書法適宜。有則歸虛,空則實爲。偷筆措置,反失平奇。
依予所言,無善作爲,以敬以正,健體爲歸。毋尚媚態,遒緊相催,寧緩勿亟,總以端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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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三語錄續輯
予每見世俗之所謂好道者,無非求神仙接引,或學其燒丹鍊汞,或學其採陰補陽,以希長生,永保富貴。如所云:腰纏十萬,跨鶴揚州,皆是也。
至於清虛寂滅,真常大道,鮮有好之慕之。如書所稱如好好色之堅確不移者,而況素習儒業,釋道兩門,尤所弗齒!
今某等乃能幼習儒業,長列簪纓,現膺民社,而乃渴慕仙風,真龍沙一會,不可易視!
須知:道以誠入,若由一誠以至乎無不誠,道不遠矣!故經雲:「未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不修,仙道遠矣!」何謂修人道?蓋大道本虛而實,充塞宇宙。人惟體道而行,使此心量,無乎不周,大則包羅天地,凡一切靈蠢,俱在吾心量中,即孔門「老安少懷」,佛門「度盡衆生」,道門「方便接引」,鹹此一心爲之也。
然又要細細參究靈根慧性,時時返觀內照,以心問心:某事合道,某事不合道。出身加民,不使有一毫之未盡。此即儒門「參贊位育」,釋門「性光透露」,道門「忘形合虛」之至理。故昔觀音大士,亦曾現宰官身說法;太上亦曾爲柱下史。非入官之人,便不可學清虛之道。
倘能由予所言,事事秉一誠意,如:誠以利民,民受其福;誠以興化,風俗淳美;誠以自持,臨政無苛;誠以學道,惜精保神。仙佛與儒,寧外一心以求之乎?
予於某等所厚望者,須體此太上好生之心,佛法慈悲之念,與聖賢與聚勿施之言,不特爲予門增輝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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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學道之士,貴在精專。默運伭機,冥心內照,致虛守靜,和光同塵,以遊於世抱一以自修。勿雜念,勿貪名利。內忘其心,外忘其形,以心御氣,以氣合神,以神合虛,以至於忘無可忘,復還清淨太虛無爲之道。能明乎此,是爲「明」道;勤修行之,是爲「行」道。
若夫南宮之法,雖雲正法,然亦非了脫生死度世無爲之大道。故太上雲:「清淨爲天下正。」又曰「保神固氣,長生之本。」至筆籙雖非真一法門,而好之者多。然亦有文士壽終,飛精附人,以發泄生平之學識者。至外丹鼎爐汞鉛,更屬惑世誣民。愚人受欺者,不可勝數。未聞神仙以此度世。昔正陽授予黃白之術,予恐貽誤後人,遂蒙鑑此一念,拔度昇仙。今某所請,予深惜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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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生斯世,誰能株守方隅!故男子生以四方爲志,然所謂四方之志者,爲其訪道從師:業儒者,負笈千里;學佛學仙者,芒鞋踏破。學未成,道未悟,不肯住腳!
後世趨走名利,奔競勢要,或遊宦,或遊學,或遠商,皆從名利起見。
又有一種貪嗜山水,不憚跋涉,雖有垂白雙親,亦置弗顧。不知此輩遠遊,均屬方隅之內。至於真人遊神冥漠,一息而經千里萬里,一時而六合三山。去不知其所往,神遊宇宙;來不知其所從,還歸虛寂。知此遊者,方爲至遊。茫茫海宇,能通此者,百中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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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務恕樓示衆雲:「予自三十年前,飛鸞演化,遂降神鄂渚,留驂此地,兆《三品》之良因,結萬緣之勝會,於斯樓基啓大業,繼復遷於宋氏樓頭,肇以涵三之名,再移喬子之宅,演成上卷仙典。於今一回想,實同昨日事耳!但予之開化有成,惟萊爾等贊勷,亦得諸始事之子,竭盡心力。此時雖大功告竣,均受宏庥。然於數始事之子,予心時爲惻念,尚以爲未足酬其勞者,故戀戀宮中,不即絕跡,蓋此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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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憫世慈腸,不憚煩劇。留連塵界,無非上體穹蒼,好生之德,下憐衆生沉淪之苦。是以發廣大誓,歷劫度人,普施法乳,願盡恆河沙數,人人道岸誕登,幽域光明遍照。則老人一片婆心,不幾可少慰乎?
非不知世事澆漓,人情淡薄,近來口食計窮,人不得不惟利是趨。然只一心謀利,所以奸盜詐僞,日見其甚;機巧叢生,詭心百出。害人欺世,利己損他,種種行爲,即一技一能,亦用心良苦。究其由來,無非計利,較之前人,更善鑽營。如此日偷,愈見其下。時災月厄,火盜官刑,旱蝗疾苦,因之頻加。第人於惡念初萌之際,尚覺自歉;雷霆震電,尚知畏懼。及漸染惡徑,反如履坦,似就輕車,偶因報應參差,遽謂神靈聾瞽,遂逞放心,肆行無忌,雖雷霆在側,斧鉞當前,而其人若罔聞罔見也。曰「我惟利是恃,不聞諺雲『錢可通神』之語。」甚可憫惻,亦可發笑!如是等衆,焉有不永墮輪迴,縈纏孽報者乎?予即欲解脫之,亦從何處下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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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一字,爲天地之祕機,爲陰陽之精萃。立極宇宙,開化古今,至微至隱,無形無名。肇造化之象,祖物匯之根。厥始鴻蒙 判於太鈞 佛也此道 仙也此倫 儒之聖智亦無所分 究溯由來 同原玉清 流支衍派 各別三乘各開一教 各立一門 實者儒理 虛者禪心 虛虛實實二五凝精 存無守有 若渺若冥 恍恍惚惚 含於臍輪伭之又伭 竅妙難尋 上窮月窟 下踏天根 閒來閒往常靜常清 實者如斯 虛者常存 殊途一轍 歸還渾淪道無可道 人忘其人 我忘乎我 忘亦忘真 是曰真忘莫可擬論有識之子 先立乎誠 誠則有明 明則着形 着乎內外大道可行
行道無有難易之分,而一貫之曰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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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乩沙一事,開化者廣,附和者多,其中不無真僞之別,又不無聚散之常。
然人每以談兇說吉者爲真,以詩詞歌賦者可聚。若予自飛鸞此壇,迄今數十年來,在予不以吉凶之兆動人,而二三子亦不以禍福之機求應。雖無語言文字可觀,頗有禮樂威儀可習。是以常處不變,歷久愈新,較之倏聚倏散,駭俗驚人者,不相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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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恐予門有異見異聞事,足以動人。今予自觀,覺無甚聞見可異!但不知人之聞見者,有異乎?無異乎?蓋無異則爲庸常,而庸常二字,所含者廣。人生履地承天,祗不過衣而衣、食而食,日用起居,甚無異也!即庸常之說也。人生五官四體,共有目之能視、耳之能聽,司聰司明之處,人皆有之,此無異也!人生幼而小學,長而明倫,凡修身以至於齊家、治國、平天下,亦不過遵先王之訓,率聖人之行,以造夫爲聖爲賢之域,均不外中道而立,事極庸常,亦無異也!
更有此佛仙二途:一則明性徹源,欲了生死;一則煉性煉神,希得長生。其似怪誕難憑,其人似渺茫難考。然以庸常之說論之,佛與仙,斷不捨本性而言修煉,亦未有去守中而說伭微,忠孝仁義之本,未嘗不時時在唸;辭讓參敬之事,未嘗不個個躬行。故事親孝,亦可稱仙中之孝子;事君忠,亦可作仙內之忠臣。
凡以類推,舉能生物盡倫者,皆是仙根佛種!不冀仙佛,而仙佛自然有得。其故實由於三教殊途,同歸太極,無所分別門戶也。予《三品》典內,明究斯旨,極爲精備。若世之小儒,全不知此中合一之理,妄加議論,竊爲譏謗,予亦不問其心思何似,而但哂之爲腐爲迂也!凡人問道而來,其有所聞見,雖予未盡知,但不作奇異觀。即是大識者,若論皈予門,亦僅可作庸常事看,方是大家模樣。既心切予道,予惟以大道教人,大者亦不過此「庸常」二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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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門廣大,溟漠中寓有慈惠,恍惚中放有光明。凡所投誠,如果真信不二,再無不以神感通,只慮人之視我爲可有可無,予亦難應之以立求立應,神思之不可度,理信然也。
苟能事父母以愛敬、事兄長以和遜、待朋友以信實、處身世以公平,修己克私,敦倫務本,是即日對予面、日聞予言。予默會之間,自首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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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生者之死,曷不觀死者之生。夫生者之死,人第知算盡則死。而死者之生,人或有云:「死即受生者。」又有云:「死既不測,焉定其生?」又有云:「無所爲死後有生之據。」種種議訾不一,不知古云:「死生之義大矣!」其實不可得而易爲之說也。
以正理論之,人稟陰陽之以受生,得清濁之以分形。來則茫茫,如東輪晨擁。人第見夫日之升矣,又焉能親其發於扶桑者,爲真耶?爲非真耶?及其死也,冥冥住,百體槁然,如西烏之落,倏忽而下。人第見其日之夕矣,又焉能目擊其沒於崦嵫者,爲真耶?爲非真耶?故執理之士,只究本來現有之軀,行真實不二之事,彼生彼死,惟須受其正而已矣!命可知也,不可言也;數有窮也,弗如守之。此大儒:明生死於未有我前,而會之以意;順生死於既有我後,而反實歸空。其伭之又伭,微之又微,俱非世人可得而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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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傳鬥儀七十二,內隱真諦三十六,其它不過以儀文垂教者也。不知禮斗一事,不特予門科教爲多,即如來門,亦多此天禮法。諸品亦自不同,然佛藏中心品,較道科爲勝,皆具梵音,兼有成就法,甚爲深妙。禪那家,亦有以此見性明心,如彼慧燈一燭,覺照一切處,無不朗徹。夫此暗室,未有光焰,俱作黑漆人,彼此不相面,既而忽然一炬,便覺上下洞達,光明四照,得如斯樂勝。
譬彼禮天者,雖愚柔無識,茍誠堅摯,遵依梵教,信禮如法,一旦開霽,俱能了悟。如我如來,睹明星嘯,拈花示衆,亦復如是。是知梵音神妙,具六通力,無有勝者,其功德力,誠不可議。
即予伭科祕簡,上仙真宰,尚有尊奉,每按天地同輪度數,依法瞻禮。倘根具有,間功行參差,亦不易得受上真靈寶太伭科教。故彼天爲衆星主,居諸天尊,其願深固,其慈廣大,其法無邊,凡九品果徒,尚莫能窺測。傳經五斗,俱系科詞,其中皆有隱祕,不傳下士,非九天真器,亦不得聞斯語。然亦可習此條科,肫誠懇禱,依義修持,其神驗亦各各異:或親降紫宸,或靜現臂面,或天華繽紛,或仙品陳設,鹹如意啓,均使如願。上士希仙,即可逭求;中士祈願,無不各遂。禱讓一切,尚小果報!於此中得大智慧大解脫者,不勝計!更有親受伭靈三五之真工,而超證修持,居第一義,俱得此力。譬彼念「阿彌陀佛」接引者,遂得化生八功德池,作變體成蓮華,亦如是微妙。如聖經所云:「雖愚必明,雖柔必強。」彼禮天者,亦復如是。無第一義可解,是即第一義。無法象中,先有法象,而終歸於無法象也。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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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之一字,原所以教人守經不變,常敬常畏。上智觀之,默有感會;中士視之,知所警惕;小民知之,鹹生畏懼。故予設教訓人,在此一字有許多訓迪,非假語言文字以自炫也。然訓迪之要,首在「收心」。心有所警惕,則勿論敬神事人,皆如在其上,必敬必戒,時刻翼翼,終日干幹。對越神明,尤加謹慎。先自一事以至百事,自小事以至大事。收心在腔子,而勿使放失,則漸臻純熟,久自心有所主,而不致膽大氣粗,漫無忌憚矣。
此收心之法,即予始教之綱目,即予演經之主宰,亦即予平日所說修仙修佛之妙諦也!夫下愚之士,縱不能默會幽深,合神伭遠,而凜此章程,事天格神之際,尚不能一爲點檢,約束此野劣猿精,使令猖獗,蓋由此等平日於收心之學,全不體究,徒侈結習,枉縱情慾,無明時熾,識性難調,種種任意,慣成放誕肆行之積習。俗網昏迷,不醒響震之伭音,以致對越神明,妄意放蕩,失禮踰閒,有不可自問者。如是之人,在人情則雲「不稽之輩」,在世事則雲「誕慢之子」,在儒教則雲「不屑之徒」,在釋門則雲「玷清規之夫」,在予道則雲「狂悖之士」,焉所取也。
經之爲言敬也,既無敬,經何庸說乎?經之教人以心也,心既放,經何庸設乎?惟經以印心,心即經要,經之所以非徒託諸語言文字也。憫哉!予不禁爲彼等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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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神者,對越神明,儼然如在,或左或右,皆凜祗承。非惟衣冠必整,亦且容貌必端,兢兢恪敬,手足動止,俱宜安詳。朝禮拜揚,儀度中節,從容閒雅,莊重合數。如上位神靈,向我中處,指視甚嚴,凜不可慢。如是敬畏,似下之奉上,臣之見君,必盡其禮。然下事上,臣見君,或有未出於真誠真敬者,若畏敬之心存於中,自無僞誠僞敬之事。至於事神,又非君上可比,以其神靈赫奕,感召甚速,呼吸相通,捷如影響,有令人不得不生畏敬,不敢不生畏敬者,總以神之昭格,不可度也。如是先存一事神之意而來者,其心是必在敬神一邊,豈尚敢嬉笑戲渝,不恭不敬,視爲兒戲乎?雖予無甚足觀,但既存事神之心而來,即神有神無,俱宜自盡其心,自盡其禮。此道不明,焉能爲人?焉能事神?神乎人乎,相感以誠,誠能格天,天德是馨。儀禮百千 端在一心 心真心僞 又在自存 自盡謂忠以實爲真 真誠應物 格致修身 由身而家 不外乎心齊治平者 總乎至誠 參贊位育 皆基是根爾諸小子 黽勉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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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手之難,非同泛泛,有天成者,有人力者。要必夙具慧性,智根通達,性氣和平,心神淡定,與世道相違。向有善信,不欺於物,不騖乎外,敬恪純一,體致安然,必謹必慎,時凜誡訓,無二無三,不疑不詐,方得心手相應,神人合體,機智靈通,不阻神意。如寂靜逍遙,意致和,自然純化者,此天成者也;由生漸熟,必加鍊度,然後臻極者,此人力者也。要之總在誠實於平日,而言行不苟,所存所著,與神契合。臨時又斂神聚氣,心性靜恬,氣住神住,機圓心活,亦此之謂也。
蓋鸞手爲神所憑依,凡言有所損,行有所虧,以及虛浮詐僞,疑二相參,皆神所不取。既不取其人,焉能附其身乎?即臨事之時,苟分心於外,及動起七情,或自主疑退,或間有怠惰,皆阻神機,不能久遠。此所以得真鸞手之難,而得予之鸞手爲更難,而得演經說法之鸞手爲愈難也。不知予之開化,首在得人,神之憑依,又兼有德而具靈根者,故鸞手二字,亦不易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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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當年茂,每事應自束性,乃德之基,不可不涵之溫厚。故儒門「存心養性」,即予門「煉氣煉神」之謂也。
學道者,未學生,先學死;不能死,焉得生?藏生機於死竅中,在人自己會。不然,則日見求生,日見就死矣!此生生之道,大有伭奧。勿爲習染,休被塵迷。明人一點,如暗室張炬,頓生光明,莫把聰明向無用處使。
誠恕,子縈縈俗務,固爲人情不免之事。然子較庸俗不同,自宜毋存凡見。此時予即爲子般般印證,然亦無者不能增,有者不能減,雖欲爲之造命,其如定命何?今特與子言之,冀子了悟:「一切有爲之法,悉加夢幻泡影。」子但循分安時,求證將來妙果,則乘予開闡之日,盡足開子慧性,方是子七十年來,收緣結果之功。子須從此漸排塵累,擺脫俗情,大作整頓,收拾性靈,以待緣至,即可助予闡演,利賴無窮。抑且於爾往昔生中修持,自得圓通早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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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皈予門,須體予意。以敬畏存心,以和平待人,勿貢高以自矜,勿驕奢而傲物。縱妖冶盈前,當思坐懷不亂之下惠;雖人將橫逆加我,必須學三自反無過之君子。豈不知《周書》:「皇天無親,惟德是輔」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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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門弟子,率領眷屬皈依,固雲向道之誠。然諸子但知取一道名,便是皈依,殊失皈依之義!不知「皈」者,乃以道爲歸;「依」者,以道爲宗主而依倚之也。若能信受奉行,遵守法戒,於道門不犯規律,於人事不壞綱常,心術端正,誠敬勿欺,凡事依理而行,方不失皈依之義,方可稱皈依之人。倘止求一道名,遂了皈依之念,實爲無益!況彼等婦女童,無所知見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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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慕予道,必須敬信,諸事敦本。若甘自棄,便日流於污下;苟能行健,即日進於高明。至於涵精育萃,攝性調情,又端在有涵養澄靜之學,存虛無杳冥之心,方克有濟!倘自不收束,則日粗浮,神之不接尚小,而過之招報甚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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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洪篤誠:「子亦聞予『涵三』之名義乎?自兩儀肇判,三才遂分。然天有三光以昭示萬物,地有三教以維持人心,但人有氣稟不齊,故釋典有三乘,仙藥有三品,即儒家亦有上中下氣質之不同。究其初,厥賦維均,本屬一氣,中涵一理,所以三教雖分,同出一原。若參透三教之理,毫無彼此之異,自同歸太極之精矣!
夫太極者,即所謂『先天一』,兩儀從此而判,三才從此而分。若夫三教,則太極之支流雜派也,原其始,無非一理。是以予壇特命『涵三』之名,蓋會三歸一,又一道中包涵三教耳!若伭門修煉工夫,有雜有正:雜則言接命延年之方,正則惟談金丹大道。金丹者,即佛法所謂『圓明覺性』是也。非金非石,而金石無以比其堅;分陰分陽,而陰陽無以喻其妙!靈應無方,神通難擬,修之則寸田尺宅可長生,百年千年可常存。彼藥物火候,二八一觔,子午抽添,水升火降,皆支言耳!其實窮究性命之旨,降伏其妄心,道即在目前矣!予昔《指伭篇》,曾揭此義訓人。有云報言學道諸君子 好把無毛猛虎牽夫無毛猛虎者,心也,心之所之爲意,意者,伭門所謂『黃婆』,於人身中『脾土』是也。水在下難升,火在上難降。意至專一,則自隨。故丹訣有云:『黃婆牽引入中央。』蓋金爲水母,木爲火母,以此東王公,配西王母,而生水火兩男女,然必以意爲烹煉,方能成就。故丹訣又云:『本因戊己爲媒聘,遂使夫妻正合歡。』雖丹經有如此種種名相,皆屬假立,若降住此心,則一切皆空。太上雲:『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即如涵三之意,三且不名,涵於何有?涵且不名,三於何分?即一而三,即三而一。了此道者,是真修行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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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本來心性,究未明瞭,所以冤業牽纏,輪迴往復。此劫未盡,彼劫又生;惡報未消,業債又起。沉淪愈久,陷溺愈深!渺渺泉鄉,茫無出路;悠悠歲月,何日超升?夫人身難得,樂土難生。耳目聰明,皆上蒼篤生之德;衣食饒足,實前世修積之功。利名富貴,豈可強求!壽夭窮通,原非幸致!苟不能上酬覆載之恩,下答鞠育之德,是輕生忘本,已負莫大之愆!或更加以敗亂倫常,喪根本,存心積慮,惟機械巧詐之是工,處世待人,盡刻薄殘忍之是務,對三光而不知敬仰,毀三教而不屑尊從,污穢人羣,傷失本性。生則難辭惡疾,橫喪天年;死則難躲冥刑,打入地獄。凡此等衆,寧不可悲!須知天堂有路,只教心地光明。今日撒手,今日即空;明日回頭,明日即了。笑人生一場虛夢,誰能夢裏尋真?嘆世上多少虛花,孰向虛中着實?生時不知修省,死後魂魄皆昏!依草附木,本來之靈性何存?泣地怨天,夜臺之淒涼誰顧?一旦改形換面,失卻人身,萬劫沉淪,了無出路,可不畏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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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曠劫以來,迷失真性,全不皈奉三寶,只圖利養色身。不知色身是假,終有敗壞。若金丹大道,長生不滅,亦無生亦無死。但所謂「金丹」者,非如外道旁門,燒丹鍊汞,惑世誣民,使人傾家破產,終無一成,而且有害也。神仙修丹,即是修心。人人有此金丹,惜自己不肯修煉,以致隨劫輪迴,永無解脫之日耳!須踊躍誓願,首謝前愆,皈依三寶。所謂三寶,釋曰「佛法僧」寶,道曰「道經師」寶。名雖各異,理實一也。從此永久奉道,即可證清淨道身。夫覺悟只在一心,心同太虛,無罣無礙。若能覺悟,即可自度。否則沉淪億劫,雖萬種慈悲,亦難拔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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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皆有死。然其中亦有前劫善根未熟而死者;亦有惡業未露而死者;亦有學佛學仙,中途改變,以致善果未成,惡業漸長而死者。又有生平爲惡無厭,終年能改過自新,臨命終時,因此一念,能自改悔,轉劫遂好善修爲正道者。故此一生,有男女富貴貧賤壽殀之不齊,非上蒼有意區別,皆由善惡自招!若前生好善樂道,今世又能好善樂道,則天福自致,天堂可躋;如其不能,則天路閉塞,無門可入,地獄惡報,無由出離!
第一要發「信崇心」。信奉三寶,自能消曠劫罪愆,出生死苦海,證長生之大道;
第二要發「懺悔心」。悔歷劫不知伭功,未能修煉,自心性體,被無明煩惱蔽錮,以致淪於鬼趣。此一悔心,能生種種功德。譬如磨鏡,塵垢既去,透體光瑩。
故知生死,心爲根本。心欲長生,即當崇善。善乃福基,惡實禍兆。作善作惡,總屬乎心!心有一善,如地生嘉禾,灌溉滋茂,收穫必美!一念有惡,如雲蔽虛空,日爲掩暗,其光便減。若能改悟,如風吹雲翳,雲散光現,虛空湛然!學道之士,性體虛明,亦復如是。世人不知修道真訣,將謂愚昧凡夫,何堪修道!豈知道本在人,不是離了心性,別有一種道理。若別有一道可修,諸佛諸仙,便屬欺世。其實修心,即是修道。人但一心悔過自修,道不遠矣!試聽誦經,其中語句雖多,無非表此一心!
心本剛健中正,純粹以精,初無一毫人慾之私。何謂人慾?蓋隨各人所欲,或富或貴,或好色,或美食,種種貪妄之心,皆名爲欲。此欲一萌,即離天性,遂致迷真逐妄,落無數階級,故不得名爲天性,而曰人慾也。又此欲各各有,各各異,非大同之理,非至公之心,故云「私」。今後但去此私心,除卻妄念,令通體光明,復還天性,則道在邇矣!若言下頓悟此性,即是金丹大道。日日參究本來,自得了脫苦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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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初,惟止一性,並無他物。夫此性者,先天一是也。天得之以致清,地得之以致寧。人得天地清寧之以成形,於是遂有陰陽清濁之分。
然此天地之,始於太極,所謂太極,即是先天一,因天地由此而生,故曰先天。此在人則謂之性。人未生時,此一點真性,投於母腹,得父精母血而成形。然此精血,亦天地清寧之而生,因此時既有精血,遂有形相,從清虛元陽無相中,落於有相,而先天之,於是雜而無形。故太上雲:「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此之謂也。方其未出母腹,藏於無形,其性其命,尚渾而爲一。及墮地一聲,已將太虛圓明光大之體,一聲叫破,於時性既發露,命亦隨之,遂有窮通壽殀之不齊,但性體本善。而既生之後,性光隱而不見,遂有心之名。然性即心體,心即性用。二者各分天地,故性曰「性天」,心名「心地」。至於用「意」,又落第三階級,愈流愈遠,愈遠愈失,所謂「水出崑崙,便不清也」。既有形相,便有五官四肢百骸六根之不一。太上雲:「不物中物,不有中有。」正謂此也。惟仙佛深達此理,直究本來,所以仙家之「七返九還」,亦只是煉情歸性,歸性即太上所謂「歸根覆命」。而佛法種種,亦不過修明此性耳!
人自曠劫來,縱無明性,迷失真宗。夫此無明,何得亦謂之性?譬比溟渤,同謂之海,其波濤洶湧莫測之狀,總屬海水,不得謂溟渤是水,其波濤非水也!使波平濤息,則海水清淨之體,還復如是。若人能降心,除去妄想,使情歸於性,則太極真元,全體造化,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矣!故聖門之忍性,忍此無明;予門之煉性,煉此無明是也。然作罪根因,又屬妄認色身是我,種種計度,以養此色身,雖衣食充口體,猶以爲未足。故太上經中,先示斷障之法,令勿起貪瞋:貪則有損人利己之事,瞋則妒人之有,恨己之無,而怨天尤人之罪,日積月深矣!及至天曹考較,地府減祿,大數迫時,撒手而往。生平衣祿歸何處 業鏡臺前事事真渾身有口難分說 始悔從前錯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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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演典談經,龍沙顯跡:《八品》伭文,闡自毘陵,曾費數萬計;嗣又丕振宗風,宣演《五品》,亦費數千;至於涵三闡教,演《清微典》,已較前節略,僅千餘耳!後演禪宗,蒙佛慈指示,諸凡從儉,以冀早成,是歷來演典談經,未嘗不大有佈施。然世風漸替,好道無人,所以後此宣演,皆量時度勢,不多繁費。今某既肩斯任,功德匪小。予非欲從陋就簡,不過體諒一官薄俸,無甚盈餘,所以從儉行事,非予自輕祕旨,褻慢伭文,以俯就於人也。然應辦儀物,仍不須節省,演務重大,體制莊嚴。況開闡靈文,衆真班列,諸神侍衛,非小可事也,以適中爲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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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演務,又兼積誦經藏,固是難事,然必須善諭諸子,毋使誠意散渙,毋致始勤終懈,方有利益。予不惜委曲開導,誠欲子等真切誠信,發於自然,方爲功德。果能肫篤奉道,隨處皆有感應,不求福而福自至,不圖報而報自豐。天人感召,捷於影響,子等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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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邑土瘠民貧,又值災厄之後,爲民父母,最宜愛惜蒼黎,如保赤子,疾痛癢,俱要護持。與民共苦樂,正宰官盡職之事。
夫上天好生,莫重於民命!凡爲有司者,不特慎刑爲要,若無教化及民,使知觀感,不能格於有恥,亦是有司之過!若博泛愛之虛聲,致令刑賞不明,舉錯倒置,使民無所依賴,而手足莫措,更是有司之過!至於辨冤理屈,折獄於片言之間;入死出生,定案於寸毫之上,尤宜審慎,非可忽也!
古昔明吏,如文忠公父,其福報在於子孫,史冊可證!究其由來,皆一心在於好生,便已作福無量。宜體此恕字,恤民之命,養民之力,惠之以恩,使之以義,照鑑無私,福澤遠大,正未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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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雲:「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但立心行善,忠君恤民,苗彝愚民,鎮之以威,撫之以恩,維恩交施,柔剛並用。詩云:「不剛不柔,敷政優優,百祿是遒。」能如是存心,如是行事,天必佑之!自然所願從心,有求皆遂。天且弗違,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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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郡赤子,貧苦者多,宜加意撫惜,發奸摘伏,宜小心慎重。巖疆之民,易於歸化,亦易於梗化,惟在恩威調劑之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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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三語錄後記
道何言哉!道而不可言也。又奚以五千爲?是道之在宇宙者,已抉精蘊於函關授受間矣!外此何庸片紙隻字乎?
然自西度以來,聲教漸以寢微,而後起之論,若簧鼓然,類皆以五千言之緒餘而肆其唾涕者也。迨日就久遠,後之人愈拾其唾涕,而唾涕之,遂成舌戰,彼此交攻,較之簧鼓,惑亂尤甚!我孚佑帝師慈憫聾瞶,爲之振鈴鐸以警醒之,不啻青牛再度,大其聲而疾呼也。於是結壇鄂渚,開玉局以布金沙,特演《大乘三品真經》,擴五千言所蘊蓄者而泄之,收五千言所散出者而合之,極闡微旨,透闢真宗,心印聖賢,而道通仙佛,是又煥然兩間一新之文字也矣!
間於演典之暇,偶論妙理,或尋章句,無非爲世道人心計者,其中勉敦倫常,期修心性,即一言一字,盡足開悟本來,啓迪後學,誠濟世之津樑,渡人之梯筏。
曩時親炙休光者,私相記載,惜祕諸寶笈,未獲流通。今幸金陵孫子,因刊《三品》便函而纂輯之爲一帙,標作《涵三語錄》,同付剞劂,將以斯爲《三品》便函附也。真思文字之障,我孚佑帝師,固已深疾之,以其蔽巧蒙愚,爲人心害,鼓非惑是,爲世道憂,不以此急出而正之,則真僞混淆,將唾涕相沿於無已,是此錄雖若爲《三品》之緒餘,然何莫非唾涕之精髓也耶!以我師之唾涕,醒天下之唾涕,而滴滴甘露,沁人心脾,有真性者,將味精髓於唾涕中矣!尚何經與錄之分哉!世之人,以爲語錄可,以爲《三品》之緒餘可,即以爲《三品真經》,亦無不可。是爲記。
乙卯孟春中澣顯化真人弟子王真稽首恭紀。
修真傳道論(卷二十九、三十)
正陽真人鍾離 權 雲房着純陽真人呂 巖 洞賓集華陽真人施 肩吾希聖傳
呂祖全書修真傳道集小序
昔虞廷十六字,爲傳心之祖。嗣後孔門授受,亦止一貫一言。若是乎傳道固無庸多說也。然 子貢曰:「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聞。」《中庸》一書所述 仲尼之言,多《論語》所不載,意當時性天之說繄詳,多祕而不傳者。世傳 呂祖受道於 正陽帝君,以「恐誤五百年後人」一語,而三千功行已完,何其直!及閱《修真傳道集》,指陳天人性命之旨,不憚曲折反覆,詳哉言之,獨異於虞廷十六字。孔門一貫一言者,則又何也。《集》傳於華陽施肩吾,肩吾唐元和年間進士隱洪州西山,矢志不仕,嘗有詩曰:「氣本延年藥心爲使氣神能知行氣主便是得仙人」足以知其所養矣!
呂祖遊睦,見其趨尚霞,授以還丹大道,此《集》之傳所自來也。但當年問道,應尚有祕密口訣,不能筆之於書者,所謂口口相傳不記文,今皆不可得見矣。
原本多訛,今將舛(音喘)錯者改正,其餘闕疑,分十八篇爲上下二卷。
論真仙第一
呂祖曰:人之生也,安而不病,壯而不老,生而不死,何道可致如此?
鍾祖曰:人之生,自父母交會而二氣相合,即精血爲胎胞;於太初之後而有太質,陰承陽生,氣隨胎化;三百日形圓,靈光入體,與母分離;自太素之後,已有升降,而長黃芽;五千日氣足,其數自滿八十一丈;方當十五,乃曰童男。是時陰中陽半,可比東日之光;過此以往,走失先陽,耗散真氣,氣弱則病老死絕矣。平生愚昧,自損靈光;一世兇頑,時除壽數。所以來生身有等殊,壽有長短,既生覆滅,既滅復生,轉轉不悟,而世世墮落,則失身於異類,透靈於別殼,至真之根性,不復於人,旁道輪迴,永無解脫。或遇真仙至人,與消其罪報,除皮脫殼,再得人身。方在癡瘖(音因)愚昧之中,積行百劫,升在福地,猶不免飢寒殘患,迤(音以)邐(音裏)升遷,漸得完全形貌,尚居奴婢卑賤之中。苟或復作前孽,如立板走丸,再入旁道輪迴。
呂祖曰:生於中國,幸遇太平,衣食稍足,而歲月未遲。愛者安,而嫌者病;貪者生,而怕者死。今日得面尊師,再拜再告,念生死事大,敢望開陳不病不死之理,指教於貧儒乎?
鍾祖曰:人生欲免輪迴,不入於異類軀殼,常使其身無病老死苦,頂天立地,負陰抱陽而爲人也。爲人勿使爲鬼,人中修取仙,仙中升取天。
呂祖曰:人死爲鬼,道成爲仙。仙一等也,何以仙中升取天乎?
鍾祖曰:仙非一也。純陰而無陽者,鬼也;純陽而無陰者,仙也;陰陽相雜者,人也。惟人可以爲鬼,可以爲仙。少年不修,恣情縱意,病死爲鬼。知之修煉,超凡入聖,脫質爲仙。仙有五等,法有三成。修持在人,而功成隨分也。
呂祖曰:「法有三成」,而「仙有五等」者,何也?
鍾祖曰:法有三成者,小成、中成、大成之不同也。仙有五等者,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之不等,皆是仙也。鬼仙不離於鬼,人仙不離於人,地仙不離於地,神仙不離於神,天仙不離於天。
呂祖曰:所謂「鬼仙」者何也?
鍾祖曰:鬼仙者,五仙之下一也。陰中超脫,神像不明,鬼關無姓,三山無名。雖不入輪迴,又難返蓬瀛,終無所歸,止於投胎就舍而已。
呂祖曰:似此鬼仙,行何術、用何功,而致如此?
鍾祖曰:修持之人,不悟大道,而欲速成。形如槁木,心若死灰,神識內守,一志不散。定中出陰神,乃清靈之鬼,非純陽之仙。以其一志陰靈不散,故曰鬼仙。雖曰仙,其實鬼也。古今崇釋之徒,用功到此,乃曰得道(釋門真大得手者便是金仙),誠可笑也。
呂祖曰:所謂「人仙」者,何也?
鍾祖曰:人仙者,五仙之下二也。修真之士,不悟大道,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術,信心苦志,終世不移。五行之氣,交合,形質且固,八邪之疫,不能爲害,多安少病,乃曰人仙。
呂祖曰:似此人仙,何術何功,而致如此?
鍾祖曰:修持之人,始也或聞大道。業重福薄,一切魔難,遂改初心,止於小成法有功,終身不能改移,四時不能變換。如絕五味者,豈知有六氣;忘七情者,豈知有十戒;行漱咽(音咽)者,咍(海平聲)吐納之爲錯;着(音酌)採補者,笑清淨以爲愚。好即物以奪天地之氣者,不肯休糧。好存想而採日月之精者,不肯導引。孤坐閉息,安知有自然;屈體勞形,不識於無爲。採陰取婦人之氣,與縮金龜者不同;養陽食女子之乳,與煉丹者不同。以類推究,不可勝數,然而皆是道也,不能全於大道,止於大道中,一法一術,功成安樂,延年而已,故曰人仙。更有一等,悅須臾,厭持久,用功不謹,錯時亂日,反成疾病,而不得延年者,世亦多矣。
呂祖曰:所謂「地仙」者,何也?
鍾祖曰:地仙者,天地之半,神仙之才。不悟大道,止於小成之法。不可見功,唯長生住世,而不死於人間者也。
呂祖曰:地仙如何下手?
鍾祖曰:始也法天地升降之理,取日月生成之數。身中用年月,日中用時刻。先要識龍虎,次要配坎離。辨水源清濁,分氣候早晚。收真一,察二儀,列三才,分四象,別五運,定六氣,聚七寶,序八卦,行九州島島島島。五行顛倒,氣傳子母,而液行夫婦也。三田反覆,燒成丹藥,永鎮下田。煉形住世,而得長生不死,以作陸地神仙,故曰地仙。
呂祖曰:所謂「神仙」者,何也?
鍾祖曰:神仙者,地仙厭居塵世,用功不已。關節相連,抽鉛添汞,而金精煉頂;玉液還丹,煉形成氣,而五氣朝元。三陽聚頂,功滿忘形,胎仙自化;陰盡陽純,身外有身,脫質昇仙。超凡入聖,謝絕塵俗,以返三山,乃曰神仙。
呂祖曰:所謂「天仙」者,何也?
鍾祖曰:地仙厭居塵世,用功不已,而得超脫,乃曰神仙。神仙厭居三島,而傳道人間,道上有功,人間有行,功行滿足,受天書以返洞天,是曰天仙。既爲天仙,若厭居洞天,效職爲仙官:下曰水官,中曰地官,上曰天官。於天地有大功,於今古有大行,官官升遷,歷任三十六洞天,而返八十一陽天;歷任八十一陽天,而返三清虛無自然之界。
呂祖曰:鬼仙固不可求矣,天仙亦未敢望矣。所謂人仙、地仙、神仙之法,可得聞乎?
鍾祖曰:人仙不出小成法,凡地仙不出中成法,凡神仙不出大成法。此三成之數,其實一也。用法求道,道固不難。以道求仙,仙亦甚易。
呂祖曰:古今養命之士,非不求長生也,非不求昇仙也,然而不得長生昇仙者,何也?
鍾祖曰:法不合道,多聞強識,小法旁門,不免於疾病死亡,猶稱尸解(音假),迷惑世人,互相推舉,致使不聞大道。雖有信心苦志之人,行持已久,終不見功,節序入於泉下。嗚呼!
論大道第二
呂祖曰:所謂「大道」者,何也?
鍾祖曰:大道無形無名,無問無應。其大無外,其小無內。莫可得而知也,莫可得而行也!
呂祖曰:古今達士,始也學道,次有道,次得道,次道成,而於塵世入蓬島,升於洞天,升於陽天,而升三清,是皆道成之士。今日尊師獨言道不可得而知,不可得而行,於道獨得隱乎?
鍾祖曰:僕於道也,固無隱爾。蓋舉世奉道之士,止有好道之名,聞大道而無信心,有信心而無苦志,朝爲而夕改,坐作而立忘,始乎憂勤,終則懈怠。僕以是言大道難知難行也。
呂祖曰:大道難知、難行之理如何?
鍾祖曰:以旁門小法,易爲見功,互相傳授,至死不悟,遂成風俗,敗壞大道。有齋戒者、有休糧者、有采氣者、有漱咽者、有離妻者、有斷昧者、有禪定者、有不語者、有存想者、有采陰者、有服氣者、有持淨者、有息心者、有絕慮者、有開頂者、有縮龜者、有絕者、有看讀者、有燒煉者、有定息者、有導引者、有吐納者、有采補者、有佈施者、有供養者、有救濟者、有入山者、有識性者、有不動者、有受持者。旁門小法,不可備述。至如採日月之華、奪天地之氣,心思意想、望結丹砂,屈體勞形、欲求超脫,多入少出,攻病可也;認爲真胎息,絕念忘言,養性可也;指作太一含真氣,金鎗不倒,黃河逆流,養命之下法;形如槁木,心若死灰,集神之小術。奈何古今奉道之士,苦苦留心,往往掛意。以咽津爲藥,如何得造化?聚氣爲丹,如何得停留?指肝爲龍,肺爲虎,如何得交合?認坎爲鉛,離爲汞,如何得抽添?四時澆灌,望長黃芽;一意不散,欲求大藥;差年錯月,廢日亂時。不識五行根蒂,安知三才造化?尋枝摘葉,迷惑後人。致使大道日遠日疏,異端並起而成風俗,以失先師之本意者,良由道聽塗說、口耳之學,指訣於無知之徒,遞相訓式,節序而入於泉下,令人寒心。非不欲開陳大道,蓋世人業重福薄,不信天機,重財輕命,願爲下鬼。
呂祖曰:小法旁門,既已知矣,其於大道,可得聞乎?
鍾祖曰:道本無問,問本無應。及乎真原一判,大樸已散。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一爲體,二爲用,三爲造化。體用不出於陰陽,造化皆因於交媾。上中下列爲三才;天地人共得一道。道生二氣,二氣生三才,三才生五行,五行生萬物。萬物之中,最靈最貴者,人也。惟人也,窮萬物之理,盡一己之性。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全命保生以合於道,當與天地齊其堅固,而同得長久。
呂祖曰:天長地久,千古以無窮。人壽百歲,至七十而尚稀。何道之獨在於天地,而遠於人乎?
鍾祖曰:道不遠於人,人自遠於道耳。所以遠於道者,養命不知法。所以不知法者,下功不識時。所以不識時者,不達天地之機也。
論天地第三
呂祖曰:所謂「天地之機」,可得聞乎?
鍾祖曰:天地之機,乃天地運用大道,而上下往來,行持不倦,以得長久堅固,未嘗輕泄於人也。
呂祖曰:天地之於道也,如何謂之運用之機?如何謂之行持之機?運用如何起首?行持如何見功?
鍾祖曰:大道既判而有形,因形而有數。天得幹道,以一爲體,輕清而在上,所用者,陽也;地得坤道,以二爲體,重濁而在下,所用者,陰也。陽升陰降,互相交合。乾坤作用,不失於道。而起首有時,見功有日。
呂祖曰:天得幹道,所用者陽也。陽主升,何以交於地?地得坤道,所用者陰也。陰主降,何以交於天?天地不交,陰陽如何得合?陰陽不合,乾坤如何作用?乾坤既無作用,雖有起首之時、見功之日,大道如何可得也?
鍾祖曰:天道以幹爲體,陽爲用,積氣在上;地道以坤爲體,陰爲用,積水在下。天之行道,以幹索(音色)於坤。一索之而爲長男,長男曰震;再索之而爲中男,中男曰坎;三索之而爲少男,少男曰艮。是此天交於地,以幹道索坤道,而生三陽。及乎地之行道,以坤索於幹。一索之而爲長女,長女曰巽;再索之而爲中女,中女曰離;三索之而爲少女,少女曰兌。是此地交於天,以坤道索幹道,而生三陰。三陽交合於三陰而萬物生,三陰交合於三陽而萬物成。天地交合,本以乾坤相索,而運行於道。乾坤相索而生六氣,六氣交合而分五行,五行交合而生成萬物。方其幹道下行,三索既終,其陽復升,陽中藏陰,上還於天;坤道上行,三索既終,其陰復降,陰中藏陽,下還於地。陽中藏陰,其陰不消,乃曰真陰。真陰到天,因陽而生,所以陰自天降,陰中能無陽乎?陰中藏陽,其陽不滅,乃曰真陽。真陽到地,因陰而發,所以陽自地升,陽中能無陰乎?陽中藏陰,其陰不消,復到於地;陰中藏陽,其陽不滅,復到於天。週而復始,運行不已。交合不失於道,所以長久堅固者如此。
呂祖曰:天地之機,運行於道,而得長久,乃天地作用之功也。惟人也,雖有聰明之性,留心於清淨,欲奉行大道,小則安樂延年,中則長生不死,大則脫質昇仙。如何作用,運行大道,法動天機,而亦得長久堅固,浩劫長存?
鍾祖曰:大道無形,因彼之所得而爲形;大道無名,因彼之所有而爲名。天地得之,而曰「幹道坤道」;日月得之,而曰「陰道陽道」。人得之朝廷,則曰「君臣之道」;閨門則曰「夫婦之道」;鄉黨則曰「長幼之道」;癢序則曰「朋友之道」;室家則曰「父子之道」。是見於外者,莫不有道也。至於父母交會,其父則陽先進,而陰後行,以真氣接真水,心火與腎水相交,煉爲精華,精華既出,逢母之陰,先進以水,滌盪於無用之處;逢母之陽,先進以血,承受於子宮之前。精血爲胞胎,包含真氣,而入母子宮,積日累月,真氣造化成人,如天地行道,乾坤相索,而生三陰三陽。真氣爲陽,真水爲陰。陽藏水中,陰藏氣中。氣主於升,氣中有真水;水主於降,水中有真氣。真水乃真陰也,真氣乃真陽也。真陽隨水下行,如干索於坤:上曰「震」,中曰「坎」,下曰「艮」。以人比之,以中爲度,自上而下,震爲肝,坎爲腎,艮爲膀胱;真陰隨氣上行,如坤索於幹:下曰「巽」,中曰「離」,上曰「兌」。以人比之,以中爲度,自下而上,巽爲膽,離爲心,兌爲肺。形象既備,數足離母。既生之後,元陽在腎。因元陽而生真氣,真氣朝心;因真氣而生真液,真液還元。上下往復,若無虧損,自可延年。如知時候無差,抽添有度,自可長生;若造作無倦,修持不已,陰盡陽純,自可超凡入聖。此乃天機深造之理,古今不傳之事。公若信心而無猶豫,名利若枷杻,恩愛如寇,避疾病若怕死亡之難,防失身於別殼,慮透靈於異類。委有清淨之志,當且杜其根源,無使走失元陽,耗散真氣。氣盛而魂中無陰,陽壯而魄中有氣 一升一降,取法無出乎天地;一盛一衰,往來亦似於日月。
論日月第四
呂祖曰:天地之理,亦粗知矣。日月之躔度交合,於人可得比乎?願聞其說。
鍾祖曰: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名,運行日月。日月者,太陰、太陽之精,默紀天地交合之度,助行生成萬物之功。東西出沒,以分晝夜;南北往來,以定寒暑。晝夜不息,寒暑相催。而魄中生魂,魂中生魄。進退有時,不失乾坤之數;往來有度,無差天地之期。
呂祖曰:東西出沒,以分晝夜,何也?
鍾祖曰:混沌初分,玄黃定位。天地之狀,其形如卵。六合於中,其圓如球。日月出沒,運行於一天之上、一地之下。上下東西,周行如輪。凡日東出而西未沒爲晝,西沒而東未出爲夜,此日之出沒以分晝夜也。若月之出沒,不同於日。載魄於西,受魄於東,光照於夜,而魂藏於晝,積日累時,或出或沒,自西而東。其始也魄中生魂,狀若彎弓,初夜而光照於西;其次也魄中魂半,時應上弦,初夜而光照於南;其次魄中魂滿,與日相望,初夜而光照於東;其次也魂中生魄,狀如缺鏡,初晝而魂藏於西;其次也魂中魄半,時應下弦,初晝而魄藏於南;其次魂中魄滿,與日相背,初晝而魄藏於東。此月之出沒以分晝夜也。
呂祖曰:南北往來,以定寒暑者,何也?
鍾祖曰:冬至之後,日出辰初五十分,日沒申末五十分。過此以往,出沒自南而北,以夏至爲期。夏至之後,日出寅末五十分,日沒戌初五十分。過此以往,出沒自北而南,以冬至爲期。自南而北,以冬至夏,乃寒爲暑也。自北而南,以夏至冬,乃暑爲寒也。夏之日,乃冬之夜也;冬之日,乃夏之夜也。冬至之後,月出自北而南,比於夏之日也;夏至之後,月出自南而北,比於冬之日也。此日月之往來,以定寒暑者也。
呂祖曰:天地之機,陰陽升降,正與人之行持無二等。若日月之出沒,往來交合躔度,於人可得比乎?
鍾祖曰:天地之機,在於陰陽之升降,一升一降,太極相生,相生相成,週而復始,不失於道,而得長久。修持之士,若取法於天地,自可長生而不死,若比日月之躔度,往來交合,止於月受日魂,以陽變陰。陰盡陽純,月華瑩淨。消除暗魄,如日之光輝,照耀於下土。當此時,如人之修煉,以氣成神脫質昇仙,煉就純陽之體也。
呂祖曰:修真奉道之士,其於天地陰陽升降之理、日月精華交合之度,下手用功,於二者何先?
鍾祖曰:始也法效天機,用陰陽升降之理,使真水真火,合而爲一,煉成大藥,永鎮丹田,浩劫不死,而壽齊天地。如厭居塵世,用功不已,當取日月之交會,以陽煉陰,使陰不生;以氣養神,使神不散。五氣朝元,三花聚頂,謝絕俗流,以歸三島。
呂祖曰:若此之功驗,深達旨趣,所患不得時節耳!
鍾祖曰:天地之陰陽升降,一年一交合。日月之精華往來,一月一交合。人之氣液,一晝夜一交合。
論四時第五
呂祖曰:天地日月之交合,年月日時,可得聞乎?
鍾祖曰:凡四時有等:人壽百歲,一歲至三十,乃少壯之時,三十至六十,乃長大之時,六十至九十,乃老耄之時,九十至百歲,或百二十歲,乃衰敗之時,此身中之時,一等也;若以十二辰爲一日,五日爲一候,三候爲一氣,三氣爲一節,二節爲一時,時有春夏秋冬。時當春也,陰中陽半,其氣變寒爲溫,乃春之時也;時當夏也,陽中有陽,其氣變溫爲熱,乃夏之時也;時當秋也,陽中陰半,其氣變熱爲涼,乃秋之時也;時當冬也,陰中有陰,其氣變涼爲寒,乃冬之時也。此年中之時,二等也;若以律中起呂,呂中起律,凡一月三十日,三百六十辰,三千刻,一十八萬分。月旦至上弦,陰中陽半;自上弦至月望,陽中陽;自月望至下弦,陽中陰半;自下弦至晦朔,陰中陰。此日月中之時,三等也;若以六十分爲一刻,八刻二十分爲一時,一時半爲一卦,其言卦定八方,論其正分四位。自子至卯,陰中陽半,以太陰中起少陽;自卯至午,陽中有陽,純少陽而起太陽;自午至酉,陽中陰半,以太陽中起少陰;自酉至子,陰中有陰,純少陰而起太陰。此日中之時,四等也。難得而易失者,身中之時也;去速而來遲者,年中之月也;急於電光,速如石火者,日中之辰也。積日爲月積月爲歲歲月蹉跎年光迅速貪名求利而妄心未除愛子憐孫而恩情又起縱得迴心向道,爭奈年老氣衰,如春雪秋花,止有時間之景;夕陽曉月,應無久遠之光。奉道之士,難得者,身中之時也。豔陽景百卉芬芳水榭危樓清風快意月夜閒談雪天對飲恣縱無窮之樂消磨有限之情縱得迴心向道須是疾病纏身如破舟未濟,誰無求救之心?漏屋重完,忍絕再修之意?奉道之士,虛過者,年中之時也。晨雞未唱而出戶嫌遲街鼓遍聞而歸家恨早貪癡爭肯暫休 妄想惟憂不足滿堂金玉病來着甚抵當一眼兒孫氣斷誰能替換曉夜不停世人莫悟奉道之士,可惜者,日中之時也。
呂祖曰:身中之時,年中之時,月中之時,日中之時,皆是時也。尊師獨以身中之時爲難得,又以日中之時,爲可惜者,何也?
鍾祖曰:奉道者難得少年。少年者,根元完固,凡事易於見功,止千日而可大成。奉道者又難得中年,中年修持,先補益完備,次下手進功,始也返老還童,後即超凡入聖。若少年不悟,中年不省,或因災難而留心清淨,或因病疾而志在希夷。晚年修持,先論救護,次說補益,然後自小成法,積功以至中成,中成法積功,止於返老還童,煉形住世。然而五氣不能朝元,三陽難爲聚頂,脫質昇仙,無緣得成。是難得者,身中之時也。
呂祖曰:身中之時,固知難得矣。日中之時,可惜者何也?
鍾祖曰:人之一日,如日月之一月,如天地之一年。大道生育天地,天地分位,上下相去八萬四千裏。冬至之後,地中陽升,凡一氣十五日,上進七千裏,計一百八十日,陽升到天,太極生陰;夏至之後,天中陰降,凡一氣十五日,下進七千裏,計一百八十日,陰降到地,太極復生陽。週而復始,運行不已,而不失於道,所以長久運行日月。日月成形,周圍各得八百四十里;月旦之後,六中起九,凡一日計十二時,魄中魂進七十里;凡十五日,計一百八十時,魄中魂進八百四十里;月望之後,九中起六,凡一日計十二時,魂中魄進七十里;凡十五日,計一百八十時,魂中魄進八百四十里。週而復始,運行不已,而不失於道,所以堅固大道,長養萬物。萬物之中,最靈最貴者,人也。人之心腎,上下相遠八寸四分,陰陽升降,與天地無二等;氣中生液,液中生氣,氣液相生,與日月可同途。天地以乾坤相索,而陰陽升降,一年一交合,不失於道,一年之後有一年;日月以魂魄相生,而精華往來,一月一交合,不失於道,一月之後有一月。人之交合,雖在一晝一夜,不知交合之時,又無採取之法;損時又不解補,益時又不解收;陰交時不解養陽,陽交時不解煉陰;月中不知損益,日中又無行持;過了一年無一年,過了一日無一日。當風臥溼,冒暑涉寒,不肯修持,而甘心受病,虛過時光,而端坐候死。
呂祖曰:奉道之人,非不知年光虛度,歲月蹉跎,疾病纏身,死限將至。蓋修煉不知法,行持不知時,以致陰陽交合有差,時月行持不準。
鍾祖曰:身中用年,年中用月,月中用日,日中用時。蓋以五臟之氣,月上有盛衰,日上有進退,時上有交合,運行五度,而氣傳六候。金木水火土 分列無差東西南北中 生成有數煉精生真氣,煉氣合陽神,煉神合大道。
論五行第六
呂祖曰:所謂「五臟之氣」,曰「金木水火土」;所謂「五行之位」,曰「東西南北中」。如何得相生相成,而交合有時乎?採取有時乎?願聞其說。
鍾祖曰:大道既判而生天地,天地既分而列五帝:東曰「青帝」,行春令,於陰中起陽,使萬物生;南曰「赤帝」,行夏令,於陽中昇陽,使萬物長;西曰「白帝」,行秋令,於陽中起陰,使萬物成;北曰「黑帝」,行冬令,於陰中進陰,使萬物死。四時各九十日,每時下十八日,「黃帝」主之。若於春時,助成青帝而發生;若於夏時,接序赤帝而長育;若於秋時,資益白帝而結立;若於冬時,制攝黑帝而嚴示。五帝分治,各主七十二日,合三百六十日,而爲一歲,輔弼天地以行道。青帝生子曰「甲乙」,甲乙東方木;赤帝生子曰「丙丁」,丙丁南方火;黃帝生子曰「戊己」,戊己中央土;白帝生子曰「庚辛」,庚辛西方金;黑帝生子曰「壬癸」,壬癸北方水。見於時而爲象者:木爲青龍,火爲朱雀,土爲勾陳,金爲白虎,水爲玄武;見於時而生物者:乙與庚合,春則有榆,青而白,不失金木之色;辛與丙合,秋則有棗,白而赤,不失金火之色;己與甲合,夏末秋初有瓜,青而黃,不失土木之色;丁與壬合,夏則有椹,赤而黑,不失水火之色;癸與戊合,冬則有橘,黑而黃,不失水土之色。以類推求,五帝相交而見於時,生在物者,不可勝數。
呂祖曰:五行在時若此,在人如何?
鍾祖曰:惟人也,頭圓足方,有天地之象;陰降陽升,又有天地之機。腎爲水,心爲火,肝爲木,肺爲金,脾爲土。若以五行相生:則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生者爲母,受生者爲子。若以五行相剋:則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克者爲夫,受克者爲妻。以子母言之:腎氣生肝氣,肝氣生心氣,心氣生脾氣,脾氣生肺氣,肺氣生腎氣。以夫妻言之:腎氣克心氣,心氣克肺氣,肺氣克肝氣,肝氣克脾氣,脾氣克腎氣。
腎者,心之夫,肝之母,脾之妻,肺之子;肝者,脾之夫,心之母,肺之妻,腎之子;心者,肺之夫,脾之母,腎之妻,肝之子;肺者,肝之夫,腎之母,心之妻,脾之子;脾者,腎之夫,肺之母,肝之妻,心之子。心之見於內者爲脈,見於外者爲色,以舌爲門戶,受腎之制伏,而驅用於肺,蓋夫妻之理如此,得肝則盛,見脾則減,蓋子母之理如此;腎之見於內者爲骨,見於外者爲發,以耳爲門戶,受脾之制伏,而驅用於心,蓋夫婦之理如此,得肺則盛,見肝則減,蓋子母之理如此;肝之見於內者爲筋,見於外者爲爪,以目爲門戶,受肺之制伏,而驅用於脾,蓋夫婦之理如此,見腎則盛,見心則減,蓋子母之理如此;肺之見於內者爲膚,見於外者爲毛,以鼻爲門戶,受心之制伏,而驅用於肝,蓋夫婦之理如此,得脾則盛,見腎則減,蓋子母之理如此;脾之見於內者爲髒,均養心脾肝肺,見於外者爲肉,以脣口爲門戶,呼吸定往來,受肝之制伏,而驅用於腎,蓋夫婦之理如此,得心則盛,見肺則減,蓋子母之理如此。此是人之五行,相生相剋,而爲夫婦子母,傳氣衰旺,見於此矣。
呂祖曰:心,火也,如何得火下行?腎,水也,如何得水上升?脾,土也,土在中而承火則盛,莫不下克於水乎?肺,金也,金在上而接火則損,安得有生於水乎?相生者遞相間隔,相剋者親近難移,是此五行,自相損克,爲之奈何!
鍾祖曰:五行歸原,一氣接引,元陽升舉而生真水,真水造化而生真氣,真氣造化而生陽神。始以五行定位,而有一夫一婦。腎,水也,水中有金,金本生水,下手時要識水中金。水本嫌土,採藥後須得土歸水。龍乃肝之象,虎本肺之神,陽龍出於離宮,陰虎生於坎位。五行順行,氣傳子母,自子至午,乃曰「陽中生陽」;五行顛倒,液行夫婦,自午至子,乃曰「陰中煉陽」。陽不得陰不成,到底無陰而不死;陰不得陽不生,到底陰絕而壽長。
呂祖曰:五行本於陰陽一氣,所謂「一氣」者何也?
鍾祖曰:一氣者,昔父與母交,即以精血造化成形。腎生脾,脾生肝,肝生肺,肺生心,心生小腸,小腸生大腸,大腸生膽,膽生胃,胃生膀胱。是此陰以精血造化成形,其陽止在起首始生之處,一點元陽,乃在二腎。且腎,水也,水中有火,升之爲氣,因氣上升,以朝於心。心,陽也,以陽合陽,太極生陰,乃積氣生液,液由心降,因液下降,以還於腎。肝本心之母、腎之子,傳導其腎氣以至於心;肺本心之妻、腎之母,傳導其心液以至於腎。氣液升降,如天地之陰陽。肝肺傳導,若日月之往復。五行各數也,論其交合生成,乃元陽一氣爲本,氣中生液,液中生氣。腎爲氣之根,心爲液之源。靈根堅固,恍恍惚惚,氣中自生真水;心源清潔,杳杳冥冥,液中自有真火。火中識取真龍,水中認取真虎。龍虎相交,而變爲黃芽,合就黃芽而結成大藥,乃曰「金丹」。金丹既就,乃曰「神仙」。
呂祖曰:金丹就而脫質昇仙,以返十洲,固可知矣。如何謂之「黃芽」?
鍾祖曰:真龍真虎者是也。
呂祖曰:「龍虎」者何也?
鍾祖曰:龍非肝也,乃陽龍,陽龍出在離宮真水之中;虎非肺也,乃陰虎,陰虎出在坎位真火之中。
論水火第七
呂祖曰:人之長生者,煉就金丹。欲鍊金丹,先採黃芽。欲得黃芽,須得龍虎。所謂真龍出於離宮,真虎生於坎位。離坎之中有水火,水火者,何也?
鍾祖曰:凡身中以「水」言者,四海五湖、九江三島、華池瑤池、鳳池天池、玉池池、元潭閬苑、神水金波、瓊液玉泉、陽酥白雪,若此名號,不可備陳。凡身中以「火」言者,君火、臣火、民火而已。三火以元陽爲本,而生真氣,真氣聚而得安,真氣弱而成病。若耗散真氣,而走失元陽,元陽盡,純陰成,元神離體,乃曰「死」矣!
呂祖曰:人身之中,以一點元陽,興舉三火,三火起於羣水衆陰之中,易於耗散,而難炎熾。若此陽弱陰盛,火少水多,令人速衰敗而不得長生,爲之奈何!
鍾祖曰:心爲血海,腎爲氣海,腦爲髓海,脾胃乃水穀之海,所謂「四海」者如此。五臟各有液,所主之位,東西南北中,所謂「五湖」者如此。小腸二丈四尺,而上下九曲,乃曰「九江」;小腸之下,「元潭」之說如此;頂曰「上島」,心曰「中島」,腎曰「下島」,三島之內,「閬苑」之說如此。「華池」在黃庭之下,「瑤池」出丹闕之前,「池」上接「玉京」,「天池」正衝內院,「鳳池」乃心肺之間,「玉池」在脣齒之內。神水生於氣中,金波降於天上,赤龍住處,自有「瓊液」「玉泉」。凡胎換後,方見「白雪陽酥」。澆灌有時,以沃炎盛,先曰「玉液」,次曰「金液」,皆可以還丹。抽添有度,以應沐浴,先曰「中田」,次曰「下田」,皆可以煉形。玉蕊金花,變就黃白之體;醍醐甘露,煉成奇異之香,若此皆「水」之功效。及夫民火上升,助腎氣以生真水;腎火上升,交心液而生真氣。小則降魔除病,大則煉質燒丹。用周天,則火起焚身,勒陽關,則還元煉藥。別九州島島之勢以養陽神燒三尸之累以除陰鬼上行則一撞三關下運則消磨七魄煉形成氣,而輕舉如飛;煉氣成神,而脫胎如蛻。若此皆「火」之功效也。
呂祖曰:始也聞命,所患者火少水多,而易衰敗;次聽高論,水火有如此之功驗。畢竟如何造化,使少者可以勝多,弱者可以致強?
鍾祖曰:二八陰消,九三陽長,赫赤金丹,指日可成。七返九還,而胎仙自化者也。真氣在心,心是液之源;元陽在腎,腎是氣之海;膀胱爲民火,不止於民火,不能爲用,而膀胱又爲津液之府。若不達天機,罔測玄理,奉道之士,難爲造化,不免於疾病死亡者矣,
呂祖曰:所謂造化,使陽長陰消,金丹可成,而胎仙自化者,何也?
鍾祖曰:人之心腎,相去八寸四分,乃天地定位之比也;氣液太極相生,乃陰陽交合之比也;一日十二時,乃一年十二月之比也。心生液,非自生也,因肺液降,而心液行,液行夫婦,自上而下,以還下田,乃曰婦還夫宮。腎生氣,非自生也,因膀胱氣升,而腎氣行,氣行子母,自下而上,以朝中元,乃曰夫返婦室。肝氣導引腎氣,自下而上,以至於心。心,火也,二氣相交,燻蒸於肺,肺液下降,自心而來,由心生液,以液生於心,而不耗散,故曰「真水」也。肺液傳送心液,自上而下,以至於腎。腎,水也,二水相交,浸潤於膀胱,膀胱氣上升,自腎而起,由腎生氣,以氣生於腎而不消磨,故曰「真火」也。真火出於水中,恍恍惚惚,其中有物,視之不可見,取之不可得也;真水出於火中,杳杳冥冥,其中有精,見之不能留,留之不能住也。
呂祖曰:腎,水也,水中生氣,名曰真火,火中何者爲物?心,火也,火中生液,名曰真水,水中何者爲精?火中之物,水中之精,既無形狀可求,縱求之而又難得,縱得之而又何用?
鍾祖曰:前古上聖道成,不離此二物交媾而變黃芽,數足胎完,以成大藥,乃真龍真虎者也。
論龍虎第八
呂祖曰:龍本肝之象,虎乃肺之神。是此心火之中生液,液爲真水,水之中,杳杳冥冥,而隱真龍,龍不在肝,而出自離宮者,何也?是此腎水之中生氣,氣爲真火,火之中,恍恍惚惚,而藏真虎,虎不在肺,而生於坎位者,何也?
鍾祖曰:龍,陽物也,升飛在天,吟而云起,得澤而濟萬物,在象爲青龍,在方爲甲乙,在物爲木,在時爲春,在道爲仁,在卦爲震,在人身中五臟之內爲肝;虎,陰物也,奔走於地,嘯而風生,得山而威制百蟲,在象爲白虎,在方爲庚辛,在物爲金,在時爲秋,在道爲義,在卦爲兌,在人身五臟之內爲肺。且肝,陽也,而在陰位之中,所以腎氣傳肝氣,氣行子母,以水生木,腎氣足而肝氣生,肝氣既生,以絕腎之餘陰,而純陽之氣上升。肺,陰也,而在陽位之中,所以心液傳肺液,液行夫婦,以火克金,心液到而肺液生,肺液既生,以絕心之餘陽,而純陰之液下降。肝屬陽,以絕腎之餘陰,是以知氣過肝時,即爲純陽,純陽氣中包藏真一之水,恍惚無形,名曰「陽龍」。肺屬陰,以絕心之餘陽,是知液到肺時,即爲純陰,純陰液中,負載正陽之氣,杳冥不見,名曰「陰虎」。氣升液降,本不能相交,奈氣中真一之水,見液相合,液中正陽之氣,見氣自聚。若於傳行之時,以法制之,使腎氣不走失,氣中收取真一之水,心液不耗散,液中採取正陽之氣,子母相逢,兩相顧戀,日得黍米之大,百日無差藥力全,二百日聖胞堅,三百日胎仙完,形若彈丸,色同朱橘,名曰「丹藥」,永鎮下田,留形住世,浩劫長生,此陸地神仙。
呂祖曰:腎水生氣,氣中有真一之水,名曰陰虎,虎見液相合;心火生液,液中有正陽之氣,名曰陽龍,龍見氣相合。方以類聚,物以羣分,理當然也。氣生時,液亦降,氣中真一之水,莫不隨液而下傳於五臟乎!液生時,氣亦升,液中正陽之氣,莫不隨氣而上出於重樓乎!真水隨液下行,虎不能交龍;真陽隨氣上升,龍不能交虎。龍虎不交,安得黃芽?黃芽既無,安得大藥?
鍾祖曰:腎氣既生,如太陽之出海,霧露不能蔽其光;液下如疏簾,安足以勝其氣?氣壯則真一之水自盛矣。心液既生,如嚴天之殺物,呼呵不能敵其寒;氣升如翠幙,安足以勝其液?液盛則正陽之氣,或強或弱,未可必也。
呂祖曰:氣生液生各有時:時生氣也,氣盛則真一之水自盛;時生液也,液盛則正陽之氣亦盛。盛衰未保,何也?
鍾祖曰:腎氣易爲耗散,難得者真虎;心液難爲積聚,易失者真龍。丹經萬卷,議論不出陰陽;陰陽兩事,精粹無非龍虎。奉道之士,萬中識者一二。或多聞廣記,雖知龍虎之理,不識交合之時,不知採取之法。所以今古達士,皓首修持,止於小成,累代延年,不聞超脫,蓋以不能交媾於龍虎,採黃芽而成丹藥。
論丹藥第九
呂祖曰:龍虎之理,既已知矣,所謂「金丹大藥」,可得聞乎?
鍾祖曰:所謂「藥」者,可以療病。凡病有三等:當風臥溼,冒暑涉寒,勞逸過度,飢飽失時,非次不安,則曰患矣,患爲時病;及夫不肯修持,恣情縱意,散失元陽,耗損真,年高憔悴,則曰老矣,老爲年病;及夫氣盡體空,魂消神散,長吁一聲,四大無主,體臥荒郊,則曰死矣,死爲身病。且時之有病,以春夏秋冬,運行於寒暑溫涼。陽太過而陰不足,當以涼治之:陰太過而陽不足,當以溫治之。老者多冷,而幼者多熱,肥者足涎,而羸者多積;男子病生於氣,婦人患本於血。補其虛而取其實,保其弱而損其餘,小則鍼灸,甚則藥餌。雖有非次不安,而時病爲患,委於明士良醫,對病服食,悉得保愈。若夫老病如何醫?死病如何治?洗腸補肉,古之善醫者也,面皺發白,以返童顏,無人得會!換頂續支,古之善醫者也,留影住世,以得長生,無人得會!
呂祖曰:非次不安,因時成病,良醫名藥,固可治矣。虛敗年老之病,氣盡命終之苦,如何治之?莫有藥乎?
鍾祖曰:凡病有三等,時病以草木之藥療之自愈。身病、年病,所以治之藥有二等:一曰「內丹」,次曰「外丹」。
呂祖曰:外丹者何也?
鍾祖曰:昔高上元君,傳道於人間,指諭天地升降之理,日月往復之宜,自爾丹經滿世,世人得聞大道。廣成子以教黃帝,黃帝政治之暇,依法行持,久不見功。廣成子以心腎之間,有真氣真水,氣水之間,有真陰真陽,配合大藥,可比於金石之間,而隱至寶。乃於崆峒山中,以內事爲法,而煉大丹。八石之中,惟用硃砂,砂中取汞;五金之中,惟用黑鉛,鉛中取銀。汞比陽龍,銀爲陰虎。以心火如砂之紅,腎水如鉛之黑。年火隨時,不失乾坤之策;月火抽添,自分文武之宜。卓三層之爐,各高九寸,外方內圓;取八方之氣,應四時之候。金鼎之象,包藏鉛汞,無異於肺液;硫黃爲藥,合和靈砂,可比於黃婆。三年小成,服之可絕百病;六年中成,服之自可延年;九年大成,服之而升舉自如,展臂可千里萬里,雖不能返於蓬萊,亦於人世浩劫不死。
呂祖曰:歷古以來,煉丹者多矣,而見功者少,何也?
鍾祖曰:煉丹不成者有三:不辨藥材真僞,不知火候抽添,將至寶之物,一旦消散於煙之中而爲灰塵,廢時亂日,終無所成者,一也;藥材雖美,不知火候,火候雖知,而乏藥材,兩不相契,終無所成者,二也;藥材可美,火候合宜,年中不差月,月中不差日,加減有數,進退有時,氣足丹成,而外行不備,化玄鶴而凌空,無緣得餌,不成者,三也。又況藥材本天地秀氣結實之物,火候乃神仙修持得道之術。三皇之時,黃帝煉丹,九轉方成;五帝之後,混元煉丹,三年纔成。迨夫戰國,凶氣凝空,流屍滿野,物不能受天地之秀氣,而世乏藥材。當得法之人,而逃難老死巖谷。丹方仙法,或有竹帛可紀者,久而枯壞,人世不復有矣。若塵世有藥材,秦始皇不求於海島;若塵世有丹方,魏伯陽不參於周易。或者多聞強識,迷惑後人,萬萬破家,並無一成,以外求之,亦爲誤矣。
呂祖曰:外丹之理,出自廣成子,以內事爲法,縱有成就,九年方畢。又況藥材難求,丹方難得,到底止能升騰,不見超凡入聖,而返十洲者矣。敢告內藥,可得聞乎?
鍾祖曰:外藥非不可用也,奉道之人,晚年覺悟,根源不甚堅固。腎者氣之根,根不深則葉不茂矣;心者液之源,源不清則流不長矣。必也假五金八石,積日累月,煉成三品,每品三等,乃曰「九品龍虎大丹」,助接真氣,煉形住世,輕舉如飛。若修持內事,識交合之時,知採取之法,胎仙既就,指日可得超脫。彼乃不悟,執外丹進火加日,服之慾得上升天界,誠可笑也!彼既不究外藥之源,今當詳陳內丹之理。內丹之藥材出於心腎,是人皆有也。內丹之藥材,本在天地,天地當日得見也。火候取日月往復之數,修合效夫婦交接之宜,聖胎就而真氣生,氣中有氣,如龍養珠,大藥成而陽神出,身外有身,似蟬脫蛻,是此內藥,本於龍虎交而變黃芽,黃芽就而分鉛汞。
論鉛汞第十
呂祖曰:內藥不出龍虎也。虎生於坎宮,氣中之水是也;龍出於離宮,水中之氣是也。外藥取砂中之汞,比於陽龍;用鉛中之銀,比於陰虎。然而鉛汞外藥也,何以龍虎交而變黃芽?黃芽就而分鉛汞?所謂內藥之中,鉛汞者,何也?
鍾祖曰:抱天一之質,而爲五金之首者,黑鉛也。鉛以生銀,鉛乃銀之母。感太陽之氣,而爲衆石之首者,硃砂也。砂以生汞,汞乃砂之子。難取者鉛中之銀,易散者砂中之汞。銀汞若相合,煉自成至寶。此鉛汞之理,見於外者如此。若以內事言之,古今議論各殊,取其玄妙之說,本自父母交通之際,精血相合,包藏真氣,寄質於母腹純陰之宮,藏神在陰陽未判之內,三百日胎完,五千日氣足。以五行言之,人身本是精與血,先有水也;以五臟言之,精血爲形像,先生腎也。腎水之中,伏藏於受胎之初,父母之真氣,真氣隱於人之內腎,所謂鉛者此也。腎中主氣,氣中真一之水,名曰真虎,所謂鉛中銀者此也。腎氣傳肝氣,肝氣傳心氣。心氣太極而生液,液中有正陽之氣,所謂硃砂者,心液也。所謂汞者,心液之中,正陽之氣,積氣液爲胎胞,傳送在黃庭之內,進火無差,胎仙自化。乃比鉛銀合汞,煉成寶也。
呂祖曰:在五金之中,鉛中取銀;於八石之內,砂中出汞。置之鼎器,配之藥餌,汞自爲砂,而銀自爲寶。然而在內之鉛,如何取銀?在人之砂,如何取汞?汞如何取砂,銀如何作寶?
鍾祖曰:鉛本父母之真氣,合而爲一,純粹而不離。既成形之後,藏在腎中。二腎相對,同升於氣,乃曰元陽之氣。氣中有水,乃曰真一之水。水隨氣升,氣住水住,氣散水散,水與氣,如子母之不相離。善視者,止見氣,不見水。若以此真一之水,合於心之正陽之氣,乃曰龍虎交媾而變黃芽,以黃芽而爲大藥。大藥之材,本以真一之水爲胎,內包正陽之氣,如昔日父母之真氣,即精血爲胞胎,造化三百日,胎完氣足,形備神來,與母分離,形神既合,合則形生形矣。奉道之人,腎氣交心氣,氣中藏真一之水,負戴正陽之氣,以氣交真水爲胞胎,狀同黍米,溫養無虧。始也即陰留陽,次以用陽煉陰。氣變爲精,精變爲汞,汞變爲砂,砂變爲金丹。金丹既就,真氣自生,煉氣成神,而得超脫,化火龍而出昏衢,驂玄鶴而入蓬島。
呂祖曰:以形交形,形合生形;以氣合氣,氣合生氣。數不出三百日,分形之後,男女形狀之不同,自己丹砂,色澤之何似也?
鍾祖曰:父母之形交:父精先進,而母血後行,血包於精而爲女,女者,中陽而外陰以象母,蓋以血在外也。若母血先進,而父精後行,精包於血而爲男。男者內陰而外陽以象父,蓋以精在外也。所謂「血」者,本生於心,而無正陽之氣。所謂「精」者,本生於腎,而有正陽之氣,乃汞之本也,即真一之水,和合而入黃庭之中。用鉛湯煮,以汞水煎。鉛不得汞,不能發舉真一之水,汞不得鉛,不能變化純陽之氣。
呂祖曰:鉛在腎中,而生元陽之氣,氣中有真一之水,視之不可見也。鉛以得汞,汞有正陽之氣,以正陽之氣,燒煉於鉛,鉛生氣盛,而發舉於真一之水,可以上升。然而汞本正陽之氣,即真一之水而爲胞胎,保送黃庭之中,已是龍虎交媾,陰陽兩停,亦以鉛湯煮之。莫不陰太過,耗散真陽,安得成大藥,而氣中生氣也?
鍾祖曰:腎氣投心氣,氣極生液,液中有正陽之氣,配合真一之水,名曰「龍虎交媾」。日得黍米之大,名曰「金丹大藥」,保送黃庭之中。且黃庭者,脾胃之下,膀胱之上,心之北而腎之南,肝之西而肺之東,上清下濁,外應四色,量容二升,路通八水,所得之藥,晝夜在其中。若採藥不進火,藥必耗散而不能住;若進火不採藥,陰中陽不能住,止於發舉腎氣,壯暖下元而已。若採藥有時,而進火有數,必先於鉛中借氣進火,使大藥堅固,永鎮下田,名曰「採補之法」。而鍊汞補丹田,延年益壽,可爲地仙。若採藥而以元鉛抽之,於肘後飛金晶,既抽鉛,須添汞,不添汞,徒還精補腦,真氣如何得生?真氣不生,陽神如何得就?既添汞,須抽鉛,不抽鉛,徒鍊汞補丹田,如何變砂?砂既不變,金丹如何得就?
論抽添第十一
呂祖曰:採藥必賴氣中之水,進火須借鉛中之氣,到底抽鉛以成大藥,添汞以補丹田,所謂「抽添之理」何也?
鍾祖曰:昔者上聖,傳道於人間,以太古之民,淳而復樸,杳然無知,不可得聞大道。指諭於天地升降之宜,交換在溫涼寒暑之氣,而節候有期,一年數定,週而復始,不失於道,天地所以長久;比說於日月精華往來之理,進退在旦望弦朔之時,而出沒無差。一月數足,運行不已,不失於道,日月所以長久。奈何寒往暑來,暑往寒來,世人不悟天地升降之宜;月圓復缺,月缺復圓,世人不悟日月往來之理。恣縱無窮之慾,消磨有限之時。富貴奢華 算來妝點浮生之夢恩愛愁煩 到底做下來生之債歌聲未絕 而苦惱早來名利正濃 而紅顏已去貪財黷貨 將謂萬劫長存愛子憐孫 指望來生同聚貪癡不息,妄想長生,而耗散元陽,走失真氣,直待惡病纏身,方是歇心之日;大限臨頭,纔爲了手之時。真仙上聖,憫其如此輪迴,同歸墮落,深欲世人明悟大道,比於天地日月之長久,始也備說天地陰陽升降之理,次比諭日月精華往來之理。彼猶不達天機,罔測玄妙。因以內藥比外藥,以無情說有情:無情者金石,金石者外藥也;有情者氣液,氣液者內藥也。大之天地,明之日月,外之金石,內之氣液,既採須添,既添須抽,抽添之理,乃造化之本也。且冬至之後,陽升於地,地抽其陰,太陰抽而爲厥陰,少陽添而爲陽明,厥陰抽而爲少陰,陽明添而爲太陽,不然無寒而變溫,溫而變熱也。夏至之後,陰降於天,天抽其陽,太陽抽而爲陽明,少陰添而爲厥陰,陽明抽而爲少陽,厥陰添而爲太陰,不然無熱而變涼,涼而變寒也。是以天地陰陽升降,而變六氣,其抽添之驗也。若月受日魂,日變月魄,前十五日,月抽其魄,而日添其魂,精華已竭,光照下土。不然,無初生而變上弦,上弦而變月望也;月收陰魄,日收陽精,後十五日,日抽其魂,而月添其魄,光照已謝,陰魄已足。不然,無月望而變下弦,下弦而變晦也。是以日月精華,往復而變九六,其抽添之驗也。自昔真仙上聖,以人心所愛者,無病長生,將金石煉大丹;以人心所好者,黃金白銀,將鉛汞成至寶。本欲世人明悟其理。無情之金石,火候無差,抽添有數,尚可延年益壽;若以己身有情,正陽之氣,真一之水,知交合之時,明採取之法,積日累月,氣中有氣,煉氣成神,以得超脫,豈爲今古難得之事。自有外藥之說,今古聖賢,或陳說得聞於世,世人又且不悟,欺己罔人,將砂取汞,以汞點鉛,即鉛幹(音幹)汞,用汞變銅,不顧身命,枉求財貨,互相推舉,好道爲名,其實好利,而志在黃白,不知鉛汞之說,比喻內事。 論河車第十二
呂祖曰:所謂「河車」者,何也?
鍾祖曰:昔有志智人,觀浮雲蔽日,可以取陰而作蓋;觀落葉浮波,可以載物而作舟;觀飄蓬隨風往來,運轉而不已,退而作車。且車之爲物,蓋軫有天地之象,輪轂如日月之比。高道之士,取喻於車,夫車行於地而轉於陸,今曰河車,蓋有說矣。人身之中,陽少陰多,言水之處甚衆。車則取意於搬運河乃主象於多陰故此河車,不行於地,而行於水。自上而下,或後或前。駕載於八瓊之內驅馳於四海之中昇天則上入崑崙既濟則下奔鳳闕運載元陽,直入於離宮;搬負真氣,曲歸於壽府。往來九州島,無時暫停;巡歷三田,何時休息!龍虎既交,令黃婆駕入黃庭。鉛汞纔分,委金男搬入金闕。玉泉千派,運時止半日功夫;金液一壺,搬過則片時功。五行非此車搬運,難得生成;一氣非此車搬運,豈能交會?應節順時而下功,必假此車而搬之,方能有驗;養陽煉陰而立事,必假此車而搬之,始得無差。乾坤未純,其或陰陽往來之,是此車之功也;宇宙未周,其或血氣交通之,是此車之功也。自外而內,運天地純粹之氣,而接引本宮之元陽;自凡而聖,運陰陽真正之氣,而補煉本體之元神。其功不可以備紀。
呂祖曰:河車如此妙用,敢問河車之理,畢竟人身之中,何物爲之?既得之,如何運用?
鍾祖曰:河車者,起於北方正水之中,腎藏真氣,真氣所生之正氣,乃曰河車。河車作用,今古罕聞,真仙祕而不說者也。如干再索坤而生坎,坎本水也,水乃陰之精,陽既索於陰,陽乃負陰而還位,所過者,艮、震、巽。以陽索陰,因陰取陰,搬運入離,承陽而生。是此河車,搬陰入於陽宮。及夫坤再索幹而生離,離本火也,火乃陽之精,陰既索於陽,陰反抱陽而還位,所過者,坤、兌、幹。以陰索陽,因陽取陽,搬運入坎,承陰而生。是此河車,運陽入於陰宮。及夫採藥於九宮之上,得之而下入黃庭;抽鉛於曲江之下,搬之而上升內院。玉液金液本還丹,搬運可以煉形,而使水上行;君火民火本煉形,搬運可以燒丹,而使火下進。五氣朝元,搬運各有時;三花聚頂,搬運各有日。神聚魔多,搬真火以焚身,則三尸絕逃;藥就海枯,運霞漿而沐浴,而入水無波。此河車之作用也。
呂祖曰:河車本北方之正氣,運轉無窮,而負載陰陽,各有成就,所用功不一也。尊師當爲細說。
鍾祖曰:五行循環,週而復始,默契顛倒之術,龍虎相交而變黃芽者,「小河車」也。肘後飛金晶,還晶入泥丸,抽鉛添汞而成大藥者,「大河車」也。龍虎交而變黃芽,鉛汞交而成大藥。真氣生而五氣朝中元,陽神就而三神超內院。紫金丹成常如玄鶴對飛白玉汞就鎮似火龍踊起金光萬道罩俗骨以光輝琪樹一株現鮮葩而燦爛或出或入,出入自如;或去或來,往來無礙。搬神入體,且混時流;化聖離俗,以爲羽客。乃曰「紫河車」也。此三車之名,分上、中、下三成,三成者,言其功之驗證,非比夫釋教之三乘車,而曰羊車、鹿車、大牛車也。以道言之,河車之後,更有三車:凡聚火而心行意使,以攻疾病,曰「使者車」;凡既濟自上而下,陰陽正合,水火共處,靜中聞雷霆之聲,曰「雷車」;若心爲境役,性以情牽,感物而散真陽之氣,自內而外,不知休息,久而氣弱體虛,以成衰老,或者八邪五疫,返搬入真氣,元陽難爲抵當,既老且病而死者,曰「破車」。
呂祖曰:五行顛倒,而龍虎相交,則小河車已行矣。三田返復,而肘後復飛金晶,則大河車將行矣。紫河車何日得行?
鍾祖曰:修真之士,既聞大道,得遇明師,曉達天地升降之理,日月往來之數。始也匹配陰陽,次則聚散水火,然後採藥進火,添汞抽鉛,則小河車當行。及夫肘後金晶入頂,黃庭大藥漸成,一撞三關,直超內院,後起前收,上補下煉,則大河車當行。若夫金液玉液,還丹而後煉形,煉形而後煉氣,煉氣而後煉神,煉神而後合道,方曰道成。以出凡入仙,乃曰紫河車也,
論還丹第十三
呂祖曰:煉形成氣,煉氣成神,煉神合道,始於還丹,所謂「還丹」者何也?
鍾祖曰:所謂丹者,非色也,紅黃不可以致之;所謂丹者,非味也,甘和不可以合之。丹乃丹田也,丹田有三:上田神舍,中田氣府,下田精區。精中生氣,氣在中丹;氣中生神,神在上丹;真水真氣,合而成精,精在下丹。奉道之士,莫不有三丹。然而氣主於腎,未朝於中元;神藏於心,未超於上院。所謂精華不能返合,雖三丹終成無用。
呂祖曰:玄中有玄,一切之人,莫不有命,命中無精,非我之氣也,乃父母之元陽;無精則無氣,非我之神也,父母之元神。所謂精氣神,乃三田之寶,如何可得,常在於上中下三宮也?
鍾祖曰:腎中生氣,氣中有真一之水,使水復還於下丹,則精養靈根,氣自生矣;心中生液,液中有正陽之氣,使氣復還於中丹,則氣養靈源,神自生矣。集靈爲神,合神入道,以還上丹,而後超脫。
呂祖曰:丹田有上中下,還者,既往而有所歸。還丹之理,奧旨深微,敢請細說。
鍾祖曰:有小還丹,有大還丹,有七返還丹,有九轉還丹,有金液還丹,有玉液還丹,有以下丹還上丹,有以上丹還中丹,有以中丹還下丹,有以陽還陰丹,有以陰還陽丹,不止於名號不同,亦以時候差別,而下手處各異也。
呂祖曰:所謂小還丹者何也?
鍾祖曰:小還丹者,本自下元,下元者,五臟之主,三田之本。以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既相生也,不差時侯,當生而引未生,如子母之相愛也。以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既相剋也,不失分度,當克而補未克,如夫婦之相合也。氣液轉行,週而復始。自子至午,陰陽當生;自卯至酉,陰陽當停。凡一晝一夜,復還下丹,循環一次,而曰小還丹也。奉道之士,於中採藥進火,以成下丹,良由此矣。
呂祖曰:小還丹既已知矣,所謂大還丹者何也?
鍾祖曰:龍虎相交而變黃芽,抽添鉛汞而成大藥。玄武宮中,金晶纔起;玉京山下,真氣方升。走河車於嶺上,灌玉液於中衢。自下田入上田,自上田復下田。後起前來,循環已滿,曰大還丹也。奉道之士,於中起龍虎而飛金晶,養胎仙而生真氣,以成中丹,良由此矣。
呂祖曰:大還丹既已知矣,所謂七返還丹,九轉還丹者何也?
鍾祖曰:五行生成之數,五十有五。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一、三、五、七、九,陽也、共二十五;二、四、六、八、十,陰也,共三十。自腎爲始,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此則五行生之數也,三陽而二陰;自腎爲始,水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此則五行成之數也,三陰而二陽。人身之中,共有五行生成之道:水爲腎,而腎得一與六也;火爲心,而心得二與七矣;木爲肝,而肝得三與八矣;金爲肺,而肺得四與九矣;土爲脾,而脾得五與十矣。每髒各有陰陽:陰以八極而二盛,所以氣到肝,而腎之餘陰絕矣,氣到心,太極而生陰,以二在心而八在肝也。陽以九盡而一盛,所以液到肺,而心之餘陽絕矣,液到腎,太極而生陽,以一在腎而九在肺也。奉道之士,始也交媾龍虎,而採心之正陽之氣,正陽之氣,乃心之七也,七返中元而入下田,養就胎仙,復還於心,乃曰七返還丹也。二八陰消,真氣生而心無陰,以絕二也;大藥就而肝無陰,以絕八也。既二八陰消,而三九陽可長。肝以絕陽助於心,則三之肝氣盛矣。七既還心以絕肺液,而肺之九,轉而助心,則三九之陽長,九轉還丹也。
呂祖曰:七返者,以其心之陽,復還於心,而在中丹;九轉者,以其肺之陽,本自心生,轉而復還於心,亦在中丹。七返九轉,既已知矣,所謂金液玉液,上中下相交,陰與陽往復而還丹者何也?
鍾祖曰:前賢往聖,多以肺液入下田,曰金液還丹;心液入下田,曰玉液還丹。此論非不妙矣,然而未盡玄機。蓋肺生腎,以金生水,金入水中,何得謂之還丹?腎克心,以水克火,水入火中,何得謂之還丹?金液乃肺液也,肺液爲胎胞,含龍虎,保送在黃庭之中,大藥將成,抽之肘後,飛起肺液,以入上宮,而下還中丹,自中丹而還下田,故曰「金液還丹」也。玉液乃腎液也,腎液隨元氣以上升,而朝於心,積之而爲金水,舉之而滿玉池,散而爲瓊花,煉而爲白雪。若納之自中田而入下田,有藥則沐浴胎仙。若升之,自中田而入四肢,煉形則更遷塵骨,不升不納,週而復始,故曰「玉液還丹」也。陰極陽生,陽中有真一之水,其水隨陽上升,是陰還陽丹也;陽極陰生,陰中有正陽之氣,其氣隨陰下降,是陽還陰丹也。補腦煉頂,以下還上;既濟澆灌,以上還中;燒丹進火,以中還下;煉質焚身,以下還中。五行顛倒,三田返復,互相交換,以至煉形化氣,煉氣成神,自下田遷而至中田,自中田遷而至上田,自上田遷而出天門,棄下凡軀,以入聖流仙品,方爲三遷功成,自下而上,不復更有還矣。
論煉形第十四
呂祖曰:還丹既已知矣,所謂「煉形」之理,可得聞乎?
鍾祖曰:人之生也,形與神爲表裏。神者形之主,形者神之舍。形中之精以生氣,氣以生神;液中生氣,氣中生液,乃形中之子母也。水以生木,木以生火,火以生土,土以生金,金以生水,氣傳子母,而液行夫婦,乃形中之陰陽也。水化爲液,液化爲血,血化爲津,以陰得陽而生也。若陰陽失宜,則涕淚涎汗橫出,而陰失其生矣;氣化爲精,精化爲珠,珠化爲汞,汞化爲砂,以陽得陰而成也。若陰陽失宜,則病老死苦,而陽不得生矣。陰不得陽不生陽不得陰不成奉道之士,修陽而不修陰,煉己而不煉物?以己身受氣之初,乃父母真氣兩停,而即精血爲胞胎,寄質在母純陰之中,陰中生陰,因形造形,胎完氣足,堂堂六尺之軀,皆屬陰也,所有者一點元陽而已。必欲長生不死,以煉形住世,而劫劫長存;必欲超凡入聖,以煉形化氣,而身外有身。
呂祖曰:形,象陰也,陰則有體。以有爲無,使形化氣,而超凡軀,以入聖品,乃煉之上法也。因形留氣,以氣養形,小則安樂延年,大則留形住世,既老者返老還童,未老者定顏長壽。以三百六十年爲一歲,三萬六千年爲一劫,三萬六千劫爲一浩劫,浩浩之劫,不知歲月之幾何,而與天地長久,乃煉形驗證也。煉形之理,造化之機,有如此之驗,可得聞乎?
鍾祖曰:人之成形,三百日胎完。既生之後,五千日氣足。五尺五寸爲本軀,以應五行生成之數。或有大小之形不齊者,以寸定尺,長短合宜。心之上爲九天,腎之下爲九地。腎到心,八寸四分;心到重樓第一環,八寸四分;重樓第一環到頂,八寸四分;自腎到頂,凡二尺五寸二分。而元氣一日一夜盈滿者,三百二十度,每度二尺五寸二分,計八十一丈元氣,以應九九純陽之數。心腎相去,以合天地懸格之宜,自腎到頂,共二尺五寸。又按五行,五五純陽之數。故元氣隨呼而出,既出也,榮皆通;天地之正氣,應時順節,或交或離,丈尺無窮,隨吸而入,既入也,經絡皆闢。一呼一吸,天地人三才之真氣,往來於十二樓前,一往一來,是曰「一息」。晝夜之間,人有一萬三千五百息。分而言之:一萬三千五百呼,所呼者,自己之元氣,從中而出;一萬三千五百吸,所吸者,天地之正氣,自外而入。根源牢固,元氣不損,呼吸之間,可以奪天地之正氣,以氣煉氣,散滿四大。清者榮,而濁者,悉皆流通;縱者經,而橫者絡,盡得舒暢。寒暑不能爲害,勞苦不能爲虞。體輕骨健,氣爽神清,永保無疆之壽,長爲不老之人。苟或根源不固,精竭氣弱,上則元氣已泄,下則本宮無補,所吸天地之氣,浩浩而出,八十一丈元氣,九九而損,不爲己之所有,反爲天地所取,何能奪天地之正氣?積而陰盛陽衰,氣弱而病,氣盡而死,墮入輪迴。
呂祖曰:元氣如何不走失,以煉形質,可奪天地之正氣,而浩劫長存?
鍾祖曰:欲戰勝者在兵強,欲民安者在國富。所謂兵者,元氣也。其兵在內,消形質之陰;其兵在外,奪天地之氣。所謂國者,本身也。其身之有象者,豐足而常有餘;其身之無形者,堅固而無不足。萬戶常開,而無一失之虞;一馬誤行,而有多失之慮。或前或後,乃所以煉質焚身;或上或下,乃所以養陽消陰。燒乾坤自有時辰,氣液能無日候?以玉液煉形,仗甲龍以升飛,則白雪滿於塵肌;以金液煉形,逐雷車而下降,則金光盈於臥室。
呂祖曰:煉形之理,亦粗知矣。「金液」「玉液」者,何也?
鍾祖曰:金液煉形,則骨朝金色,而體出金光,金花片片,空中自現,乃五氣朝元,三陽聚頂,欲超凡體之時,金丹大就之日。若玉液煉形,則肌泛陽酥,而形如琪樹、瓊花玉蕊,更改凡體,光彩射人,乘風而飛騰自如,形將爲氣者也。奉道之士,雖知還丹之法,而煉形之功,亦不爲小矣。當玉液還丹,以胎仙升之上行,以河車搬於四大。始於肝也,肝受之,則光盈於目,而目如點漆;次心受之,日生靈液,而液爲白雪;次脾受之,則肌若凝脂,而瘢痕盡除;次肺受之,則鼻聞天香,而顏復少年;次腎受之,則再還本府,耳中常聞弦管之音,鬢畔永絕斑白之色。此玉液之煉形也。若夫金液煉形,始還丹而未還,與君火相見,而曰既濟;既還丹而復起,與真陰相敵,而曰煉質。土本克水,若金液在土,使黃帝回光,以合於太陰;火本克金,若金液在火,使赤子同爐,自生於紫氣。於水中起火,在陽裹消陰,變金丹於黃庭之內,煉陽神在五氣之中:於肝則青氣衝,於肺則白色出,於心則赤光現,於腎則黑氣升,於脾則黃色聚。五氣朝於中元,從君火以超內院。下元陰中之陽,其陽無陰,升而聚在神宮;中元陽中之陽,其陽無生,升而聚在神宮。黃庭大藥,陰盡純陽,升而聚在神宮。五液朝於下元,五氣朝於中元,三陽朝於上元。朝元既畢,功滿三千,或鶴舞頂中,或龍飛身內,但聞嘹喨樂聲,又仙花亂墜,紫庭盤桓,真香馥郁,三千功滿,不爲塵世之人。一炷香消,已作蓬瀛之客,乃超凡入聖,而脫質昇仙也。
論朝元第十五
呂祖曰:煉形之理,既已知矣。所謂「朝元」者,可得聞乎?
鍾祖曰:大藥將就,玉液還丹,而沐浴胎仙,真氣既生,以玉液上升,而更改塵骨,曰玉液煉形。及夫肘後飛起金晶,河車以入內院,自上而中,自中而下,金液還丹,以鍊金砂,而五氣朝元,三陽聚頂,乃煉氣成神,非止於煉形住世而已。所謂朝元,今古少知,苟或知之,聖賢不說。蓋以是乃真仙大成之法,默藏天地不測之機,誠爲三清隱祕之事,忘言忘象之玄旨,無問無應之妙理。恐子志不篤而學不專,心不寧而問不切,輕言易語,反增我漏泄聖機之愆,彼此各爲無益。
呂祖曰:始也悟真仙而識大道,次以知時候而達天機。辨水火真原,知龍虎不生肝肺,察抽添大理,審鉛汞非是坎離。五行顛倒之術,已蒙指教;三田返復之機,又謝敷陳。熟曉還丹煉形之理,深知長生不死之術。然而超凡入聖之原,脫質昇仙之道,本於煉氣而朝元。所謂朝元,敢告略爲指訣。
鍾祖曰:道本無形。太原示樸,上清下濁,合而爲一。太樸既分,混沌初判而爲天地。天地之內,東西南北中而列五方,每方各有一帝,每帝各有二子,一爲陽,而一爲陰,二氣相生相成而分五行,五行相生相成而定六氣,乃有三陰三陽。以此推之,於人受胎之初,精氣爲一。及精氣既分,先生二腎:一腎在左,左爲伭,伭以升氣,而上傳於肝;一腎在右,右爲牝,牝以納液,而下傳膀胱。伭牝本乎無中來,以無爲有,乃父母之真氣,納於純陰之地,故曰穀神不死,是謂伭牝。伭牝之門,可比天地之根。伭牝,二腎也,自腎而生,五臟六腑全焉。其中:肝爲木,曰甲乙,可比於東方青帝;心爲火,曰丙丁,可比於南方赤帝;肺爲金,曰庚辛,可比於西方白帝;脾爲土,曰戊己,可比於中央黃帝;腎爲水,曰壬癸,可比於北方黑帝。人之初生,本無形象,止於一陰一陽。及胎完而有腸胃,乃分六氣,三男三女而已。一氣運五行,五行運六氣。先識者,陰與陽,陽有陰中陽,陰有陽中陰;次識者,金木水火土,而有水中火,火中水,水中金,金中木,木中火,火中土。五者互相交合,所以二氣分而爲六氣,大道散而爲五行。如冬至之後,一陽生五方之地,陽皆生也。一帝當其行令,而四帝助之,若以春令既行,黑帝不收其令,則寒不能變溫;赤帝不備其令,則溫不能變熱。及夫夏至之後,一陰生五方之天,陰皆降也。一帝當其行令,而四帝助之,若以秋令既行,赤帝不收其令,則熱不能變涼;黑帝不備其令,則涼不能變寒。冬至陽生於地,以朝氣於天也;夏至陰生於天,以朝氣於地也。奉道之士,當深究此理。日月之間,一陽始生,而五臟之氣,朝於中元;一陰始生,而五臟之液,朝於下元。陰中之陽,陽中之陽,陰陽之中之陽,三陽上朝內院心神,以返天宮,是皆朝元者也。
呂祖曰:陽生之時,而五氣朝於中元;陰生之時,而五液朝於下元。使陽中之陽,陰中之陽,陰陽之中之陽,以朝上元。若此修持,亦有知者,如何得超脫以出塵俗?
鍾祖曰:若元陽之氣,以一陽始生之時,上朝中元,是人皆如此。若積氣生液,以一陰始生之時,下朝下元,人皆如此。若此行持,鮮(上聲)能超脫。若欲超凡入聖,脫質昇仙,當先龍虎交媾,而成大藥。大藥既成,而生真氣。真氣既生,於年中用月,月上定興衰;月中用日,日上數直事;日中用時,時上定息數。以陽養陽,陽中不得留陰;以陽煉陰,陰中不得散陽。凡以:春則肝旺而脾弱,夏則心旺而肺弱,秋則肺旺而肝弱,冬則腎旺而心弱。人以腎爲根本,每時一季,脾旺而腎弱,獨腎於四時有損,人之多疾病者此也。凡以:甲乙在肝直事,防脾氣不行;丙丁在心直事,防肺氣不行;戊己在脾直事,防腎氣不行;庚辛在肺直事,防肝氣不行;壬癸在腎直事,防心氣不行。一氣盛而一氣弱,一髒旺而一髒衰,人之多疾病者此也。凡以:心氣萌於亥而生於寅,旺於巳而弱於申;肝氣萌於申而生於亥,旺於寅而弱於巳;肺氣萌於寅而生於巳,旺於申而弱於亥;腎氣萌於巳而生於申,旺於亥而弱於寅。脾氣春隨肝,而夏則隨心,秋隨肺,而冬則隨腎。人不知日用,莫曉生旺強弱之時,所以多疾病者此也。若日月時,三陽既聚,當煉陽而使陰不生;若日月時,三陰既聚,當養陽而使陽不散。又況真氣既生,以純陽之氣,煉五臟之氣,不息而出,本色一舉而到天池。始以腎之無陰,而九江無浪;次以肝之無陰,而八關永閉;次以肺之無陰,而金火同爐;次以脾之無陰,而玉戶不開;次以真氣上升,四氣聚而爲一。縱有金液下降,杯水不能勝與薪之火,水火相包,合而爲一,以入神宮,定息內觀,一意不散,神識俱妙,靜中常聞樂聲,如夢非夢,若在虛無之境,風光景物,不比塵俗,繁華美麗,勝於人世,樓臺宮闕,碧瓦凝煙,珠翠綺羅,馨香成陣。當此之時,乃超內院,陽神方得聚會而還上丹,煉神成仙,以合大道。一撞天門,金光影裹現法身,鬧花深處,坐而凡體,乘空如履平川,萬里若同展臂。若也復回,再入本軀,神與形合,天地齊其長久。若也厭居塵世,寄下凡胎,而返十洲,於紫府太微真君處,契勘鄉原,對會名姓,校量功行之高下,得居三島而遨遊,永在於風塵之外,乃曰超塵脫凡。
呂祖曰:煉形止於住世,煉氣方可昇仙。世人不達玄機,無藥而先行胎息,強留在腹,或積冷氣而成病,或發虛陽而作疾,修行本望長生,似此執迷,尚不免於疾病。殊不知胎仙就,而真氣生,真氣生而自然胎息,胎息以煉氣,煉氣成神。然而煉氣,必審年中之月,月中之日,日中之時。端居靜室,忘機絕,當此之時,心境未除者悉除之。或妄想不已,智識有漏,志在昇仙,而心神不定,爲之奈何!
鍾祖曰:交合各有時,行持各有法,依時行法,即法求道,指日成功,易如反掌。古今達士,閉目冥心,以入希夷之域,良由內觀,神識自住。
論內觀第十六
呂祖曰:所謂「內觀」之理,可得聞乎?
鍾祖曰:內觀坐忘,存想之法,先賢后聖,有取者,有不取者。慮心猿意馬,無所停留,恐因物喪志,而無中立象,使耳不聞而目不見,心不狂而意不亂,存想事物而內觀坐忘,不可無矣!奈何少學無知之徒,不知交合之時,又不曉行持之法,但望存想成功,意內成丹,想中取藥,鼻搐(音觸)口咽(音咽),望有形之日月、無爲之天地,留止腹口,可謂兒戲!所以達士奇人,於坐忘存想,一旦毀之,乃曰:「夢裏得財,安能濟用!畫地爲餅,豈可充飢!」空中又空,如鏡花水月,終難成事。然而有可取者,蓋易動者心,難伏者意,好日良時,可採可取也。雖知清靜之地,心爲事役,志以情移,毫末有差,天地懸隔,積年累月,而不見功,其失在心亂而意狂。善視者,志在丹青之美,而不見泰華;善聽者,志在絲竹之音,而不聞雷霆。耳目之用小矣,尚且如此,況一心縱橫六合,無所不該,得時用法之際,能不以存想內觀,而致之乎!
呂祖曰:所謂「存想內觀」,大略如何?
鍾祖曰:如陽升也,多想爲男、爲龍、爲火、爲天、爲雲、爲鶴、爲日、爲馬、爲、爲霞、爲車、爲駕、爲花、爲氣,若此之類,皆內觀存想如是,以應陽升之象也。如陰降也,多想爲女、爲虎、爲水、爲地、爲雨、爲龜、爲月、爲牛、爲泉、爲泥、爲鉛、爲葉,若此之類,皆內觀存想如是,以應陰降之象也。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既有此名,須有此象。五嶽九洲,四海三島,金男玉女,河車重樓,呼名比類,不可具述,皆以無中立象,以定神識。未得魚,則筌不可失矣;未獲兔,則蹄不可無矣。後車持動,必履前車之;大器已成,必爲後器之模。則內觀之法,行持不可缺矣。不可執之於悠久,不可絕之於斯須。若絕念無想,是爲真念,真念是爲真空,真空一境,乃朝真遷化,而出昏衢,超脫之漸也。開基創始,指日進功,則存想可用,況當爲道日損,以入希夷之域,法自減省,全在內觀。
呂祖曰:若龍虎交媾,而匹配陰陽,其想也何似?
鍾祖曰:初以交合,配陰陽而定坎離,其想也:九皇真人,引一朱衣小兒上升;九皇真母,引一皁衣小女下降。相見於黃屋之前,有一黃衣老嫗接引,如人間夫婦之禮,盡時歡悅。女子下降,兒子上升,如人間分離之事。既畢,黃嫗抱一物,形若朱橘,下拋入黃屋,以金器盛留。然此兒者,是幹索於坤,其陽復還本位,以陽負陰而會本鄉;此女者,是坤索於幹,其陰復還本位,以陰抱陽而會本鄉。是坎離相交,而匹配陰陽也。若炎炎火中,見一黑虎上升;滔滔浪裏,見一赤龍下降。二獸相逢,交戰在樓閣之前,朱門大啓,浡浡之中,有王者指顧於大火焚天,而上有萬丈波濤,火起復落,滿天地,龍虎一盤一遶,而入一金器之中,下入黃屋之間,似置在籠櫃之中。若此龍虎交媾,而變黃芽之想也。
呂祖曰:匹配陰陽而龍虎交媾,內觀存想,既已知之矣。所謂進火燒丹煉藥者,所想如何?
鍾祖曰:其想也,一器如鼎如釜,或黃或黑,形如車輪,左青龍而右白虎,前朱雀而後玄武。傍有二臣,衣紫袍,躬身執圭而立;次有僕吏之類,執薪然火於器;次有一朱衣王者,乘赤馬,駕火雲,自空而來,舉鞭指呼,唯恐火小微,炎炎空,撞天欲出,天關不開,復下,周圍四匝,人物器釜,王者大臣,盡在紅之中,互相指呼,爭要進火;器中之水,無氣而似凝結;水中之珠,無明而似光彩。若此進火燒丹藥之想也。
呂祖曰:內觀存想,止於採藥進火而有耶,抑逐法逐事而有也?
鍾祖曰:雲雷下降,上起。或天雨奇花,祥風瑞氣,起於殿庭之下;或仙娥玉女,乘綵鳳祥鸞,自青霄而來。金盤中,捧玉露霞漿,而下獻於王者。若此乃金液還丹既濟之想也;若龍虎曳車於火中,上衝三關,三關各有兵吏,不計幾何,器仗戈甲,恐懼於人,先以龍虎撞之不開,次以大火燒之方啓,以至崑崙不住,及到天池方止;或三鶴衝三天,或雙蝶入三宮,或五彩雲中,捧朱衣小兒而過天門,或金車玉輅,載王者而超三界,若此乃肘後飛金晶,大河車之想也。及夫朱衣使者,乘車循行。自冀州入兗州,自兗州入青州,自青州入徐州,自徐州入揚州,自揚州入荊州,自荊州入梁州,自梁州入雍州,自雍州復還冀州。東西南北,畢於豫州停留,而後循行,所得之物金玉,所幹之事凝滯。一吏傳命,而九州島通和。週而復始,運行不已。或遊五嶽,自恆山爲始;或泛五湖,自北湖爲始。或天符五帝,或王命詔五侯,若此還丹之想也。及夫珠玉散擲於地,或雨露濟澤於物,或海潮而滿百川,或陽生而發萬匯,或火發而遍天地,或露而充宇宙。若此乃煉形之想也。及夫或如鶴之辭巢,或如龍之出穴,或如五帝朝天,或五色雲起,或跨丹鳳衝碧落,或夢寐中上天衢,或如天花亂墜,仙樂嘈雜,金光繚繞,入宮殿繁華之處。若此皆朝元之想也。朝元之後,不復存想,方號內觀。
呂祖曰:內觀玄理,不比前法,可得聞乎?
鍾祖曰:古今修道之士,不達天機。始也不解依法行持,欲速求超脫,多入少出,而爲胎息,冥心閉目,以行內觀,止於定中出陰神,乃作清靈之鬼,非爲純陽之仙。真仙上聖,於採藥進火,抽鉛添汞,還丹煉形,朝元合氣,苦語詳言,惟恐世人不悟,而於內觀,未甚留意。殊不知內觀之法,乃陰陽變換之法,仙凡改易之時。奉道之士,勿得輕視而小用。且前項之事,交會有時日,行持有法則,凡能謹節信心,依時行法,不差毫末,指日見功。若此內觀,一無時日,二無法則,所居深靜之室,晝夜端拱,識認陽神,趕逐陰鬼。達摩面壁九年,方超內院;世尊冥心六載,始出凡籠。故內觀誠爲難事。始也自上而下,紫河車搬入天宮,天宮富貴,孰不欽羨?或往或來,繁華奢侈,人所不得見者,悉皆有之。奉道之士,平日清靜而守瀟灑,寂寞既已久矣,功到數足,輒受快樂:樓臺珠翠、女樂笙簧、珍羞美饌、異草奇花,景物風光,觸目如晝。彼人不悟,將謂實到天宮,不知自身內院,認作真境。因循而不出入,乃困在昏衢,留形住世,不得脫質以爲神仙。未到天宮,方在內觀。陰鬼外魔,因意生像,因像生境,以爲魔軍。奉道之人,因而狂蕩,入於邪中,或失身外道,終不能成仙。蓋以:三尸七魄願人死,而自身快樂;九蟲六賊苦人安,則存留無處。
論魔難第十七
呂祖曰:內觀以聚陽神,煉神以超內院,上踊以出天門,直超而入聖品。既出既入,而來往無差;或來或往,而遠近不錯;欲住世,則神與形合;欲昇仙,則遠遊蓬島。皆自內觀,以得超脫。不知陰鬼邪魔如何制,使奉道之人得以昇仙?
鍾祖曰:奉道之士,始立信心,恩愛利名,一切塵勞之事,不可變其大志;次發苦志,勤勞寂寞,一切清虛之境,不可改其初心。必欲了於大成,止於中成而已;必欲了於中成,止於小成而已。又況不識大道,難曉天機,所習小法,多好異端,歲月蹉跎,不見其功,晚年衰老,復入輪迴。致使後來好道之士,以長生爲妄說,超脫爲虛言,往往聞道而不悟,對境生心,以物喪志,終不能出十魔九難之中。
呂祖曰:所謂「九難」者,何也?
鍾祖曰:大藥未成,難當寒暑,一年之中,四季要衣;真氣未生,尚有飢渴,一日之間,三餐要食。奉道之士,所患者衣食逼迫,一難也;及夫業緣夙重,應當今世填還,浮世偷閒,猶恐高堂約束,於尊親不忍拋離,欲清修難得閒暇(音夏)。奉道之士,所患者尊長邀攔,二難也;及夫愛者父母,惜者妻兒,恩枷情杻,每日增添,火院愁車,無時休歇,縱有清淨之心,難敵囂煩之境。奉道之士,所患者恩愛牽纏,三難也;及夫富兼萬戶,貴極三公,妄心不肯暫休,貪念唯憂不足。奉道之士,所患者名利縈絆,四難也;及夫少年不肯修持,老大徒傷落拓(音託),氣弱成病,頑心尚不省悟,命薄招災,現世已經受苦。奉道之士,所患者殃禍橫生,五難也。及夫急於求師,不擇真僞,或辨辭利口,或道貌古顏,始自謂遇得道仙流,久後方知好利時輩。奉道之士,所患者盲師約束,六難也;及夫盲師狂友,妄指旁門,尋枝摘葉,終無契合,小法異端,互相指訣。不知:日月不出,出則大明,使有目者皆見;雷霆不震,震則大驚,使有耳者皆聞。彼以皭火之光,井蛙之語,熒熒唧唧,豈有合同。奉道之士,所患者議論差別,七難也;及夫朝爲而夕改,坐作而立忘。悅須臾而厭持久,始憂勤而終怠惰。奉道之士,所患者志意懈怠,八難也;及夫身中失年,年中失月,月中失日,日中失時。少則名利不忘於心,老則兒孫常在於意。年光有限,勿謂今年已過,而待明年;人事無涯,勿謂今日已過,而待明日。今日尚不保明日,老年爭再得少年。奉道之士,所患者歲月蹉跎,九難也;免此九難,方可奉道,九難之中,或有一二,但徒勞而不能成功也。
呂祖曰:九難既已知矣,所謂「十魔」者,可得聞乎?
鍾祖曰:所謂十魔者,凡有三等:一曰「身外見在」,二曰「夢寐」,三曰「內觀」。如滿目花芳,滿耳笙簧,舌嗜甘味,鼻好異香,情思舒暢,意氣洋洋。如見不得認,是六賊魔也;如瓊樓寶閣,畫棟雕粱,珠簾繡幕,蕙帳蘭房,珊瑚遍地,金玉滿堂。如見不得認,是富魔也;如金鞍寶馬,重蓋昂昂,侯封萬戶,使節旌幢(音),滿門青紫,靴笏盈。如見不得認,是貴魔也;如輕煙盪漾,暖日舒長,暴風大雨,雷震電光,笙簧嘹喨,哭泣悲傷。如見不得認,是六情魔也;如親戚患難,眷屬災傷,兒女疾病,父母喪亡,兄弟離散,妻妾分張。如見不得認,是恩愛魔也;如失身火鑊,墮落高岡,惡蟲爲害,毒藥所傷,路逢難當,於法身亡。如見不得認,是患難魔也;如十地當陽,三清玉皇,四神七曜,五嶽八王,威儀節制,往復翱翔。如見不得認,是聖賢魔也;如雲屯士馬,兵刃如霜,戈矛哄舉,弓箭齊張,爭來殺害,驍捷難當。如見不得認,是刀兵魔也;如仙娥玉女,羅列成行,笙簧嘹喨,齊舉霓裳,雙雙紅袖,爭獻金觥(光)。如見不得認,是女樂魔也;如幾多姝麗,豔質濃妝,蘭臺夜飲,玉體輕裳,殢(音替)人驕態,爭要成雙。如見不得認,是女色魔也;此十魔雖有,不認者是也。既認則着,既着則執,所以不成道者,良以此也。若奉道之人,身外見在,而不認不執,則心不退而志不移;夢寐之間,不認不着,則神不迷而魂不散。內觀之時,若見如是,當審其虛實,辨其真僞,不可隨波逐浪,認賊爲子。及起三昧真火以焚身,一揮羣魔自散,用紫河車,搬運自己之陽神,超內院而上天宮,然後可求超脫。今古好道之流,有清淨之心,對境改志,往往難逃十魔九難,空有好道之虛名,終不見得道之實。或出離塵勞,幽居絕,志在玄門,於九難不能盡除,在十魔或者一二,非不得道也,於道中或得中成,或得小成,於仙中或爲人仙,或爲地仙。若盡除魔難,序證驗而節節升遷,以內觀合陽神,指日而歸三島。
論證驗第十八
呂祖曰:嫌者病,而好道之人,求無病而長安;怕者死,而好道之人,若不死而長生。舉世人在世中,好道之人,欲昇仙而遊物外;舉世人在地上,好道之人,欲超丹而入洞天。所以甘勞苦、守貧賤,遊心在清淡瀟灑之中,潛跡於曠野荒僻之地,一向行持,不知功之深淺,法之交換,難測改易之早晚。所謂下功之後,證驗次序如何?
鍾祖曰:苦志行持,終不見功者,非道負人,蓋奉道之人,不從明師,所受非法。依法行持,終不見功者,非道負人,蓋奉道之人,不知時候,所以不成。若遇明師而得法,行大法以依時,何患驗證不有乎?
呂祖曰:所謂「法」者有數乎?所謂「時」者有數乎?
鍾祖曰:「法」有十二科:匹配陰陽第一,聚散水火第二,交媾龍虎第三,燒煉丹藥第四,肘後飛金晶第五,玉液還丹第六,玉液煉形第七,金液還丹第八,金液煉形第九,朝元煉第十,內觀交換第十一,超脫分形第十二。其「時」則年中法天地陰陽升降之宜,月中法日月往來之數,日中有四正八卦、十干十二支、一百刻,六千分,依法區分。自一日之後,證驗次序,以致脫質昇仙,無差毫末。始也,淫邪盡罷,外行兼修,凡採藥之次,金精充滿,心境自除,以煞陰鬼;次心經上湧,口有甘液;次陰陽擊搏,時時腹中聞風雷之聲;次魂魄不定,夢寐多有恐悸之境;次六腑四肢,或生微疾小病,不療自愈;次丹田自暖,形容清秀;次居暗室,目有神光;次夢中雄勇,物不能害,人不能欺,或如抱得嬰兒歸;次金關玉瑣封固,絕夢泄遺漏;次鳴雷一聲,關節通連,驚汗四溢;次玉液烹漱,以成凝酥(音蘇);次靈液成膏,漸畏腥羶,以充口腹;次塵骨將輕,而變神室,出趁奔馬,行止如飛;次對境無心,而絕嗜慾;次真氣入物,可以療人疾病;次內觀明朗,而不闇昧;次雙目童人如點漆,皺臉重紓,紺(音幹)發再生,已老者永駐童顏;次真氣漸足,而似常飽,所食不多,飲酒無量,終不見醉;次身體光澤,神氣秀媚,聖丹生味,靈液透香,真香異味,常在口鼻之間,人或知而聞之;次目百步而見秋毫;次身體之間,舊痕殘靨(音葉),自然消除,涕淚涎汗,亦不見有;次胎完氣足,以絕飲食;次內志清高,合乎太虛,凡情凡愛,心境自絕,下盡九蟲,上死三尸;次魂魄不遊,以絕夢寐,神彩精爽,更無晝夜;次陽精成體,神府堅固,四體不畏寒暑;次生死不能相干,而坐忘內觀,以遊華胥神仙之國,女樂樓臺,繁華美麗,殆非人世所有也;次功滿行足,陰功報應,密授三清真籙,陰陽變化,預知人事,先見災福;次觸目塵冗,厭與往還,潔身靜處,胎仙可現,身外有身,是爲神聖;次真氣純陽,籲呵可幹外汞;次胎仙常欲騰飛,祥光生於臥室;次靜中時聞樂聲;次常人對面,雖彼富貴之徒,亦聞腥穢,蓋凡骨俗體也;次神彩自可變移,容儀成仙姿可比玉樹,異香透出金色;次行止去處,常有神祇,自來朝現,驅用指呼,一如己意;次靜中外觀,紫霞滿目,金光罩體;次身中忽火龍飛,或玄鶴起,便是神靈,脫凡骨而超俗流,乃曰超脫;次超脫之後,彩雲繚繞,瑞氣紛紜,天雨奇花,玄鶴對飛,異香散而玉女下降,授天書紫詔。既畢,仙冠仙衣之屬具備,節制威儀,前後左右,不可勝紀,相迎相引,以返蓬萊,於紫府朝見太微真君,契勘鄉原名姓,校量功行等殊,而於三島安居,乃曰「真人仙子」。
呂祖曰:今日特蒙尊師,開說希夷大理,天地玄機,不止於耳目清明,精神秀媚。殘軀有託,終不與糞壤同類。然知之者未必能行,行之者未必能得。念生死事大,時光迅速,雖知妙理,未得行持,終不成功,與不知無異。敢請指教交會之時,行持之法,如何下手?如何用功?
鍾祖曰:僕有《靈寶畢法》,凡十卷、一十二科,中有六義:一曰金誥,二曰玉書,三曰真元,四曰比喻,五曰真訣,六曰道要。包羅大道,引喻三清。指天地陰陽之升降爲模範,將日月精華之往來爲法則,實五仙之旨趣,乃三成之規式。當擇日而授於足下。
敲爻歌沁園春批註 (卷三十一)
注敲爻歌序
敲爻歌注
沁園春注()
沁園春注()
呂祖全書敲爻歌泌園春批註小序
呂祖之道,「性命雙修」者也,所著詩歌,無非闡發此旨。而《敲爻歌》、《沁園春》二章,尤其提挈綱維,簡而明,約而該者也。特言「命」處多,言「性」處少,後多祖之,人遂謂「南宗」。
先命而後性,愚謂「養性延命」,是一是二。既了性,自當了命,如未了性,又何從了命也!《敲爻歌》末,既示人性命雙修,而《沁園春》首揭煉己待時,意可知矣!
乃解《敲爻》者,詳命而略性;解《沁園春》者,或以爲了性,或以爲了命,猶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其實篇內,原無所不包,不必揚而抑此,亦不可取一而廢一也。
閱道書全集,注《敲爻歌》者一家,注《沁園春》者二家,因之爲一卷。
義陵無我子劉體恕彙輯男劉蔭誠清惠、侄劉允誠清虛仝校沙羨一行子黃誠恕參訂
注敲爻歌序
夫敲爻者,乃陰陽交姤之大道也。道本無名,我祖師 老子強名曰道。道也者,「金液還丹」之道也。人稟天地精血而生,初爲赤子之時,元精、元氣、元神,混一純全。及至長成,因眼耳鼻舌四門所誘,一靈真性,被色、聲、香、味、觸、法,習染深沉,日復日,歲復歲,元精化爲交感之精,元氣化爲呼吸之氣,元神化爲思慮之神,元氣分泄,難復天真。歷代祖師,發慈悲之心,垂言立教,載諸丹經,示後人修補之法。精損則以精補,氣損則以氣補,神損則以神補,是以人衰人補,樹衰土培,故用修補之法,返本還元,以復其命。復者何?以精不漏泄,則精全爲深根,氣全爲固蒂,神全爲妙合。若能全此三者,實爲終身之藥物也。
今世之人,昧道者多,知道者少。縱有知者,不能十全通曉,便欲自尊自大,自執己能,談天說地,與人爲師。此等之人,自壞自身。所以《悟真篇》雲:「縱識硃砂與黑鉛,不知火侯也如閒。大都全藉修持力,毫髮差殊不作丹。」又云:「契論經歌講至真,不將火候着於文,要知口訣通玄處,須共神仙仔細論。」又云:「萬物芸芸各返根,返根覆命即長存,知常返本人難會,妄作招兇往往聞。」
是故 祖師,苦口丁寧,勸諸後學:不可心大膽,不可虛度光陰。一息不來,悔之何及!不如及早回頭,求明師口訣。更不疑心,直下承當,修行此事,基址堅牢,得藥得丹,溫養十月,脫胎神化,十種丹圓,缺一不可也。
如上所說,大概之言,苦勸高明,宜當警醒。僕因見祖師 呂純陽《敲爻歌》,文義深奧,言句清切,金丹大道,三乘大法,十種還丹,悉備其中。孜孜不捨,嘆之無窮。自雖未成道,不祕天寶,遂將我 祖師親傳金丹口訣,於《敲爻歌》內,逐首解注,以明本末終始。雖見淺文疏,其理無玷,非高明之可,以末學而可觀。序於卷首,戒之慎之。
時正統八年,歲次癸亥上元。姑蘇玉峯無子錢道華序。
敲爻歌注 姑蘇玉峯無瑕子錢道華着
漢終唐國飄蓬客 所以敲爻不可測縱橫逆順沒遮攔 靜則無爲動是色
師姓呂,名巖,字洞賓,道號純陽子。 祖居西京河南府,蒲城縣,永樂鎮,招賢裏。仕宦人氏,今曰蒲州蒲城縣是也。 師生於有唐天寶,十四年四月十四日巳時降生。年長二十不娶,舉進士第,後遇 鍾離正陽帝君,授與大道,修煉已成,遂作此《敲爻歌》雲,漢終唐國飄蓬客也。敲者推敲,言行不直,則可敲之。爻者卦爻,乃陰陽交煉,動靜往來殺機之理。世人愚迷不知,難測度也。縱橫逆順者,謂或縱或橫,逆修順修,在吾之掌握,主張皆得自由。逆者,七返還丹,後起法也;順者,得藥之道,龍虎大丹,前收法也。沒遮攔者,煉己純熟,無所拘束,亦無或疏失也。靜則無爲者,乃入定時,內藥內丹,凝神定意,萬緣不罣,一心內守丹田,形如槁木,心如死灰,只候身中一陽初動,心腎相交,身內夫妻,情性相合,如在太虛之中。是以「千聖覓他蹤不見,全身隱在太虛中」也。及其出定,心腎各還本位,自覺心中兩三點清泉,落入黃庭。古云:「陰陽交媾罷,一點落黃庭。」動是色者,乃陰陽逆順之理,防危慮險,知進退,識浮沉,明主客,兩無疏失也。動不紛擾,靜不枯寂,修丹之要,此爲首務,故先言之。
也飲酒 也食肉 守定胭花斷淫慾行禪唱胭粉詞 持戒酒肉常充腹
真修行人,不貴齋口,卻貴齋心!齋口者,斷酒肉也;齋心者,斷淫慾也。若乃心性性命上明白,斷住淫慾,不犯禁戒,何用戒酒肉乎?故 祖師雲:「也飲酒,也食肉」也。胭花爲淫慾之所,況守定乎!惟修道之士,雖目美麗在前,而此心不亂。況修煉還丹,自有嬰夫妻配合之歡,豈復貪胭花濁垢!故 聖師一心內煉,於色塵永斷,而清淨心體,在欲而無慾,居塵而不染塵,權依離垢地,當證法王身也。行禪唱胭粉詞者,禪爲清靜之行,胭粉淫穢之詞,兩不相侔,而行禪唱者。經雲:「火中生蓮華,是可爲希有。在欲而行禪,希有亦如是。」故 仙師行禪唱,色相都忘,抑且要世人識知,自己主意拏得定,腳跟站得穩,不妨和光混俗也。潛行默運,嚴持命根,謹守戒性,無使疏失,何在戒酒肉乎!
色是藥 酒是祿 酒色之中無拘束只因花酒悟長生 飲酒戴花神鬼哭
色是藥者,乃二八兌中,有真金之寶,魂魄之藥物。酒乃食祿,前緣分定,亦助道之興。「飲酒終日不醉,簪花無走失。」是故酒色之中無拘束也。 師言 我今得道成仙,皆因花酒而得長生久視,即因飲酒戴花,煉己持心,並無疏失,除彼六賊,三尸之鬼,自然消滅,不得猖狂,故云神鬼哭也。
不破戒 不犯淫 破戒真如性即沉犯淫壞失長生寶 得者須由道力人
不破戒,不犯淫,即前「守定胭花斷淫慾」意也。世人愚癡,不知修煉自身,而破戒犯淫,如油盡燈滅,髓竭人亡,傷身失命者多矣。皆因只知戒殺生,戒偷盜,此外殺外偷,不知自己身中盜卻元陽真,殺卻自己性命,是乃真盜真殺,反不知戒謹,一味沉溺愛河,昏迷真性,耽淫滯欲,壞失長生之寶,何得成仙乎?若要知修煉之法,須憑明師口訣,煉己持心,得藥得丹,長生久視,道力堅強,故云「得者,須由道力人」也。
道力人 真散漢 酒是良朋花是伴花街柳巷覓真人 真人只是花街翫
道力人者,謂煉丹數足,得道有力量,大德之人也。酒是良朋者,指同類坤地,西南得朋,可飲無米之仙酒也。花是伴者,乃七六兩七九兩九六之同類,可爲伴也。是故大修行人,不問淫房酒肆,花街柳房,無不入翫,行煉己功法,故云花街柳巷之內,可覓真人。真人即在花街翫也。
摘花戴飲長生酒 景裏無爲道自昌一任羣迷多笑怪 仙花仙酒是仙鄉
摘花戴飲長生酒,爲學道之人,得師口訣,下手工夫,臨爐方定銖兩,不可差失。須依次序而行,先初三日,月出庚;次初八日,月至丁;後用十五,月至甲。用工之際,先將雄劍折其花蒂,後以雌劍飲取長生之酒。又要知月圓之際,水源清濁,金水及時,真人正當在位,探入黃房土釜之內,平常景裏,萬緣不罣,始入無爲,真道自然昌盛也。世間迷流,見說用鼎器修煉大丹,人人笑謗,不足爲之道也。故仙師雲「一任迷流多笑怪,仙花仙酒是我之仙鄉」也,學者思之。
到此鄉 非常客 女嬰兒生喜樂洞中常採四時花 花花結就長生藥
學道之人,採得丹藥入於中宮,到此真境界中,非是平常俗客,真是神仙種子矣。黃房之內,嬰兒女,兩相交合,而生喜樂。又要溫養火功十月,更要一月總煉,一月出神,故有一年四時工夫,「洞中常採四時花」也。亦要內外火工氣候,無差無失,以得結胎神化,名曰「花花結就長生藥」也。
長生藥 採花心 花蕊層層豔麗春時人不達花中理 一訣天機值萬金
仙師惟恐後學不明,重丁寧曰:長生藥,須是採取上弦三般寶鼎玉爐之內,玉蕊金華,故有次序層層豔麗之春。世間多有盲修瞎煉,不達花中之理,難得成道。若宿有善緣,得遇真師,將天機妙用,逐一訣破,如貧得寶,如病得藥,如囚遇赦,如死再生,勝於萬兩黃金,縱有萬金易盡,得此真法,妙用無窮也。
謝天地 感虛空 得遇仙師是祖宗附耳低言玄妙旨 提作蓬萊第一峯
仙師得道之後,自嘆感謝陰陽天地虛空庇佑,得遇 正陽帝君,事如祖宗,得 帝君附耳低言,口傳心授,金液還丹之旨,提上蓬萊第一峯。此乃是上弦鼎器,故喻之爲第一峯。學者詳焉。
第一峯 是仙物 惟產金華生恍惚口口相傳不記文 須得靈根堅髓骨
第一峯,謂同類兌宮白虎。此物之中,惟產出金華玉蕊,能生恍惚。 祖師不敢着於竹帛明言,須是口口相傳。若要成道,亦要靈根堅髓之骨,金丹大藥,方可成也。
堅髓骨 煉靈根 片片桃花洞裏春七七白虎雙雙養 八八青龍總一斤
堅髓骨二句,謂龍虎大丹,金丹大藥,可以煉我之靈根,乃青龍也。第三句,謂行煉己火功,須要換鼎烹煉,可謂片片桃花洞裏之春風津液也。七七白虎等者,乃兩七之鼎,可煉大丹也。人若得彼上弦白虎真金八兩,又要得青龍真汞半斤,二八合成一斤大藥也。八八青龍之藥物,亦可以助陰道也。
真父母 送元宮 木母金公性本溫十二宮中蟾魄現 時時地魄降天魂
真父母,指金丹大藥言也,得此至寶到我元宮。木母金公,乃木汞金鉛,其情性和合。守此中宮土釜,十二時中,運火退符,喻如蟾魄月光之發現。時時堅志,守其日魂月魄,伏在丹田之內,如夫婦之交會,不可須臾離,方能凝結聖胎,道可成矣。
鉛初就 汞初生 玉爐金鼎未經烹一夫一婦同天地 一男一女合乾坤
鉛初就者,採得上弦三般真精月魄,到我丹田,謂之初就。以制我真汞,則汞如初生之始也。又要玉爐金鼎烹煉,二氣氤氳,如一夫一婦之交媾,同天地陰陽一理,男女媾精,順凡逆聖,合乾坤合闢之道。知此火功不失,方得凝結丹頭也。
庚要生 甲要生 生甲生庚道始萌拔取天根並地髓 白雪黃芽自長成
庚要生者,乃西方白虎庚金真鉛之氣,而生東方青龍木汞也;甲要生者,乃東方甲木之汞火,而生西方白虎之金水也。生甲生庚者,乃龍吞虎血,虎吸龍精,二氣發生,始萌其芽。日逐日長,日新又日新也。採取乃斗柄斡音晼入聲運之機。天根者,我之一物,取彼一物之中地髓也。若得此前收後起,升降溫養,火功無差無失,白雪黃芽,自然而得長成,丹田之內凝結,男子懷胎也。
鉛亦生 汞亦生 生汞生鉛一處烹烹煉不是精和液 天地乾坤日月精
鉛亦生者,上弦真金之氣,入我丹田,而生真汞。鉛汞相生,在於土釜一處烹煉。百骸俱理,萬神悉皆聽命,此等烹煉,不是淫慾交感之情,乃天地乾坤,自然而然,日月之真精,有氣無質之寶物也。
黃婆匹配得團圓 時刻無差口付傳八卦三元全藉汞 五行四象豈離鉛
黃婆者,乃戊己真土脾神也,即兩人之意也。若二氣相投,金木相隔,須臾便能匹配而得團圓,合成一處,凝結不解。若要採取丹藥,全在真師口訣,細微之妙,時刻無差,方能成就,若不得真訣,反成大害。八卦者,幹、坎、艮、震、巽、離、坤、兌也;三元乃三乘三奇之道;全藉汞者,謂煉己火功,須是真汞無疏失之患,全憑汞之堅固也。五行者,金、木、水、火、土,東木甲龍,南火丙雀,西金庚虎,北水壬伭,中意土黃婆。此四象五行,是彼我之身,龍虎二氣,陰陽水火,乃能求真一之鉛,方可成就大事也。
鉛生汞 汞生鉛 奪得乾坤造化權杳杳冥冥生恍惚 恍恍惚惚結成團
鉛生汞者,以鉛製汞;汞生鉛者,汞鉛相投,故云「奪得乾坤」陰陽二氣,鉛汞造化之權。杳杳冥冥者,陰陽二物;生恍惚者,真鉛真汞,日魂月魄也。恍恍惚惚,結成團者,陰陽二物,交煉凝結不可解。此乃互相食,火候之理,中宮神丹,方可結成團也。
性須空 意要專 莫遣猿猴取次攀花露初開切忌觸 鎖居土釜勿抽添
性須空者,虛心也。意要專者,萬緣放下,纖毫不掛,緊守中間黃房,志念專一也。莫遣猿猴取次攀者,要學道之人,鎖心猿,拴意馬,勿令縱放也。花露初開切忌觸者,得丹入腹,制伏真汞,如花露之初開,易聚而易散,切忌觸犯。務要下功之人,降心裂念,不可纖毫疏失,用心守護性命,抱守丹田,直候神丹凝結,故云「鎖居土釜勿抽添」也。
玉爐中 文火爍 十二時中惟守一此時黃道會陰陽 三性元宮無漏泄
玉爐中,文火爍者,謂玉液煉形之道,溫養文火,地天泰卦,沐浴之候也。學道之人,十二時中,專心守一,意在丹田。自子至巳,六時起火;自午至亥,六時退符。陰陽交媾,水上火下。金水火三性,一家存守,聚入元宮,無有漏泄,方得男子懷胎,丈夫有孕也。
氣若行 真火煉 莫使伭珠離寶殿加添火候切防危 初九潛龍不可煉
氣若行,真火煉者,閉息內行真氣,胎息火功,無令縱放伭珠鉛汞,致使凝結而復疏失。蓋內丹入腹,如雲似霧。真氣周流,內用真火,心腎交姤,不可須臾離也。外爐火功,抽添運用,最要防危慮險,勿得疏失,自取其害。本欲煉丹而求長生,到此走失,反成促壽,不可不戒。當此之時,大要內外火功,知其前後,屯蒙二卦,無令差誤,子巳六時起陽火,午亥六時退陰符,故云「初九潛龍不可煉」,溫養火功也。
消息火 刀圭變 大地黃芽都長遍五行數內一陽生 二十四氣排珠宴
學人但知消息內外火功,無差毫髮,始得刀圭之丹,變成黃芽,結成丹珠。乃是五行數內,太乙含真一之氣,種子作爲丹頭,後用十月火功,一月總煉,一月出神。一年二十四氣功法,添助神藥之功,故云「二十四氣,排珠宴」也。
火足數 藥方成 便有龍吟虎嘯聲三鉛只得一鉛就 金果仙芽未現形
煉丹若得內外火功數足,結就神丹,身內夫妻,自有龍吟虎嘯。但凡採取三品大藥丹頭,只得一鉛真寔受用,猶如得金果仙桃之味,及其變化現形,有不可思議神通。溫養火功無失,現出嬰兒,乃男子生兒不等閒也。
再安爐 重立鼎 跨虎乘龍離凡境日精纔現月華凝 二八相交在壬丙
煉丹之法,若是有大根器,大力量人,修煉大丹成就,移丹入於上丹田,再置妙爐,龍虎交姤,精華凝結,重整二絃之氣,相交壬水丙火。水火既濟,再造神丹之妙,四百字雲:「一載生個兒,個個會騎鶴」也。
龍汞結 虎鉛成 咫尺蓬萊祗一程坤鉛幹汞金丹祖 龍鉛虎汞最通靈
初脩金液還丹,須要龍汞虎鉛,爲結丹之祖宗。溫養火功,亦要龍鉛虎汞,此乃前收後起之法,最爲緊要通靈之火候也。學者宜問真師,不可虛度一生。
1契雲: 金計十有五 水數亦如之 臨爐定銖兩 五分水有餘 二者以爲真 金重如本初 其二遂不入 火二與之俱 三物相含受 變化狀若神。
達此理 道方成 三萬神龍護水晶守時定日明符刻 專心惟在意虔誠
若是大修行人,達此金液大還丹之理,仙又生仙之法,其道可能大徹大悟。重立丹鼎,以金爲堤防,故云「三萬神龍護水晶」。也亦要明其時刻,專心守等,此金生水一十五兩,金生多少之理。《參同契》十四章甚明,知此「飲刀圭」詳細之道也。
黑鉛過 採清真 一陣交鋒定太平三車搬運珍珠寶 送歸寶藏自通靈
若知此十五兩金,生多少水,必要明真道理。待其黑鉛已過,水源至清,內有真金生二分水,乃真可用。以法取之,固濟橐鑰。交鋒須要定其太平,亦必用三乘三品大丹,爲之三車,搬運入於中宮寶藏,萬神聽命,不神而神自然應也。
天神佑 地祇迎 混合乾坤日月精虎嘯一聲龍出窟 鸞飛鳳舞出金城
天神佑,謂我之真汞求真鉛也。地祇迎,謂彼之真鉛求我之真汞。二意和同,方可混合交媾陰陽。但要知彼虎嘯真鉛將至之時,速令青龍出窟,用飛靈劍以取之。鸞鳳之氣,入我土釜金城之內而成丹。
硃砂配 水銀停 一派紅霞列太清沿池迸出金光現 汞火流朱入帝京
硃砂配者,乃人身中積精成汞,汞久堅固,以成硃砂,匹配真鉛,以成丹頭也。水銀停者,以下弦水銀之,八兩停勻,湊成一斤大藥也。自此之後,身中造化,似紅霞之四起,列布於太清之中。便得爐火真鉛,逆流運上泥丸,如金光罩體,汞火流珠,下降金室黃房,爲入帝京也。
龍虎媾 外持盈 走聖飛靈在寶瓶一時辰內金丹就 上朝金闕紫雲生
彼虎我龍,二絃之氣,交媾水火二氣,爭戰持盈,造化神通,走聖飛靈,在乎我身之中,寶瓶之內,一時半霎,結就丹頭上,朝於泥丸金闕紫府,重生真氣,周流一身,無滯無礙也。
仙桃熟 摘取餌 萬化來朝天地喜齋戒等候一陽生 便進周天參同理
仙桃熟者,九六伭關數足,金生水清之候,爲仙桃已熟。宜下手入室,用工採取,入於土釜之內,萬化來朝,身中造化,自然交媾,如夫婦歡喜也。若求此寶,必先立壇嬋,格物存誠,齋戒等候,一陽將生,金生麗水,待其水源至清,便向此時下手,進參同之理,一時辰內,管取金丹成,一得永得。
參同理 鍊金丹 水火燻蒸透百關養胎十月神丹結 男子懷胎豈等閒
參者,參天地造化之體,只彼我二物,鉛汞二氣相感之機也;同者,同類相成之用,合陰陽造化之功。深知此理,方知鍊金丹之作用。升降屯蒙二卦,水火燻蒸,百骸俱理,百關通透,溫養內外火功,十月胎完氣足,乃得男子生兒,丈夫有孕,豈是等閒之事。
內丹成 外丹就 內外相接和諧偶結成一塊紫金丸 變化飛騰天地久
內丹成者,中宮土釜,養就神丹。外丹就者,又得外來金丹,兩相結成,方始合成一丸紫金赫赤金丹。又得火功相接,和諧配偶,結成聖胎,嬰兒顯相,變化飛騰,天長地久,得爲真人。
丹入腹 非尋常 陰形剝盡化純陽飛昇羽化三清客 名遂功成達上蒼
修煉功深,得丹入腹,內外相結,與庶俗不同。日復日新,陰形剝盡,變化純陽之體,飛昇羽化,爲三清之客。但得功成道備,名達上蒼。
三清客 駕璚音瓊轝同輿 跨鳳騰霄入太虛似此消遙多快樂 遨遊三界最清奇太虛之上修真士 朗朗圓成一物無
三清客,指丹成道備之人而言,爲修煉金液大還丹成道之後,駕騰瓊輦鸞鶴,而入太虛霄漢,遨遊三界,清閒自在,是爲修真之士,朗朗圓成大道,並無一物牽罣也。
一物無 惟顯道 五方透出真人貌仙童仙女彩雲迎 五明宮內傳真誥
一物無,謂得道之人,萬緣俱空。境相不着,惟有真常之道,顯然明白,身中五臟真氣,各見本色,五方透出真人之貌。到此一步,功成道就,嬰兒出見,身外有身,自有仙童仙女,迎至蓬萊三島,五明宮內,傳真正官誥,方始仙籍書名。
「聲聞」是有學從師聞法得悟,「緣覺」又云「獨覺」,悟十二因緣得道謂之二乘。
傳真誥 話幽情 只是真鉛鍊汞精聲聞緣覺消散 外道修羅縮項驚
成道之後,既得真誥,上傳平日所行功法。真一之道,話烹鉛鍊汞之幽情。若是聲聞緣覺,聞之如之消散;外道修羅,得聞男女同修之法,縮項而失驚。故云難信之法也。
點枯骨 立成形 信道天梯似掌平九祖先靈得超脫 誰羨繁華富與榮
人得能修真正之道,築基牢固,得藥得丹,便如點其枯骨,立得成全其形骸,爲長生不死之真人,方信道聖人。三寸上天之梯,人人俱有,只在目前,似掌之平也。得道之後,九伭七祖,皆得超脫。至於世間富貴榮華,不啻朝露,其誰羨之!
尋烈士 覓賢才 同安爐鼎化凡胎若是慳財並惜寶 千萬神仙不肯來
上古仙師修煉,得真師口訣,真正之法,須要財法相助,方能成就。若自無財力,務要雲遊四海,遍尋真烈之士,英賢之才,兩相忖託,結爲心友,重立誓盟,告聞天地,同安爐鼎,得藥得丹,兩相成就,此乃彼施財我施法,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若是貪財惜寶慳吝之人,縱有至人仙子,不肯相依相投,故云「千萬神仙不肯來」。
修真士 不妄說 妄說一句天公折萬劫塵沙道不成 七竅眼睛皆迸血
仙師慈悲心切,恐世人心迷,不肯信受奉行,發此大誓,苦勸後學,雲:「我是修真之士,非比凡俗,不肯妄說一字一句,誑惑世人。若妄說一句,迷誤後人,便遭天公譴責,萬劫塵沙,不得成道,得其惡疾,七竅眼睛皆迸出血。」 仙師發此大誓,度人之心切矣!學者可不警哉!
貧窮子 發誓切 待把凡流盡提接同赴蓬萊仙會中 凡景熬煎無了歇
仙師自稱爲貧窮之子,發誓大切,待把凡夫世人,盡皆提接引,同入長生之路,俱赴蓬萊仙會之中,作神仙之種。如若不信,沉溺愛河,流入慾海,輾轉輪迴,在凡俗景中,火坑之內,煎熬無有了歇。
塵世短 更思量 洞裏乾坤日月長堅志苦心三二載 百千萬劫壽無疆
世間凡夫,不得真道,百歲絕無,七十者稀,都不免還他個死,既知在世不久,甘心待死,不肯回頭向道。若是五更枕上,自家思量,上古神仙諸佛,也是人修得,急便承當,拜求明師口訣,修煉長生不死之仙方。依師指示,堅志苦心,下工修煉金液大還丹,功成道備,作爲神仙,百千萬劫,壽同天地之無疆也。
達聖道 顯真常 虎兕刀兵更不傷水火蛟龍無損害 拍手天宮笑一場
世法無常,惟有求明師口訣,曉達聖道,修身煉己,得藥得丹,溫養火功,斯乃真常之道。及至脫胎神化,飛騰自在,得成真人。便如虎使其爪,兕使其角,賊使其刀劍,不能損其身;便如末劫水火蛟龍,亦不能害其體。那時飛昇天宮,拍手笑一場也。
這些功 真奇妙 分付與人誰肯要愚徒死戀色和財 所以神仙不肯照
仙師所言,這些大道用功之法,真寂奇妙。爭奈世人愚癡,譏笑訕謗,不足語道。便如兩手明白分付與他,誰人肯承當?要學修煉,明道之人,萬中無一!都是愚癡之徒,死戀財色,甘心待死,不肯回頭學道,所以神仙不肯照顧,傳授金丹大道。
真至道 不擇人 豈論高低富與貧且饒帝子共王孫 須去繁華銼銳分
仙師言至真大道,豈有慳吝不傳之事?人人有分,個個有緣,亦無擇人而授之理。然雖不問高低貧富,亦必要辦一片至誠心來求。即如帝子王孫之富貴,若學道,也須屏去繁華世態,除去萬緣雜念,虛衷苦志以相求,方可語以至道。苟非其人,決不輕傳。
瞋不除 態不改 墮入輪迴生死海堆金積玉滿山川 神仙冷笑應不採
若是愚迷執着,不肯謙恭受益,瞋心不除,驕態不改,傲慢恣肆,沒世墮入六道輪迴,生死海中。一失人身,萬劫難復,便富比石崇,堆金積玉,乃世間凡寶,終有盡時,不是長生之至寶。神仙視之,亦惟有冷笑不採耳!
名非貴 道極尊 聖聖賢賢顯子孫腰金跨玉騎驕馬 瞥見如同隙裏塵
世間名利,便官居極品,名振一時,非爲大貴。惟有金丹大道,極尊極貴。聖賢相傳,法子法孫,永遠相授,至若塵世,腰金跨玉,騎驕駿馬,都是幻緣。道眼觀之,瞥然如同壁縫日影之中,微塵相似。
隙裏塵 石中火 何在留心爲久計苦苦煎熬喚不回 奪利爭名如鼎沸
隙裏塵,即上句。石中火者,喻人一身如石中火,原非久長。特凡夫不悟,每日塵勞汨汨,終朝業識茫茫,八苦交煎,無有了期。是故 仙師,千經萬論,勸諭修行。世人業重罪深,不肯回頭,奪利爭名,如湯鍋之沸,甘受苦腦,乃死之徒。
如鼎沸 永沉淪 失道迷真業所根有人平卻心頭棘 便把天機說與君
世間凡夫貪戀世緣,奔奔碌碌,猶如鼎沸,未有休息。因此失道迷真,沉淪業海。乃是前生,今世業報,罪根深重,難復天真!若是宿有仙骨道緣之人,一聞便悟,平卻心頭荊棘,堅心苦志,矢念靡移,務期道成,終無退悔。遇此等之人,便將天機造化,口訣細微,仔細傳授,俾令修煉證果天仙,了此生死大事。
命要傳 性要悟 入聖超凡由汝做三清路上少人行 畜類門前爭入去
仙師重明命基大事,非同小可,須要堅心致志,烈誓剌血,告明上聖至士,皈心盟天而傳,故命要師傳。性要悟者,教學人直究本來,真參寔證,灼見自性,透體光明,故性要自悟。如此性命雙修,至於成功,入聖超凡,皆由此身自修自證。無奈世人不肯信受,回頭修煉,只要貪求世間七情之慾,甘心墮落於異類中,不能出離,故云「三清路上少人行,畜類門前爭入去」。
報賢良 休慕顧 性命機關堪守護若還缺一不芳菲 執着波查應失路
祖師重重吩咐,告報賢良有德之人,休要顧世緣,恩妻愛子,貪利圖名。惟有性命機關,堪當守護,不可疏虞。須知愛惜性命,而求超出生滅之苦。若只修一缺一,是爲偏枯,而不得芳菲,開花結果。執着波查世緣,應失大道真正之門路也。
只修性 不修命 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 萬劫陰靈難入聖
仙翁慈憫後學,錯路修行。不知正道之人,執着無爲真空,休妻棄子,入山修道,枯坐灰心,盲修瞎煉,爲是坐禪。此等愚人,乃是修行第一種病。毒氣深入,雖有良醫妙藥,救他不得,少不得還他一死。便如有一等鐵脊羅漢,直到闢支地位,定有禪定千年,即出得陰神,難入聖位!不修金丹,難成正道也。按佛經初果須沱洹音員,名預流果,已入聖位,至四果阿羅漢,經稱飛行變化,住壽命,動天地若辟支佛乘,又在羅漢之上特較菩薩乘爲稍遜耳!謂之入聖域而未優。至於了悟真空心性之旨,則命在其中,即謂之大覺金仙。故 紫陽張真人云:「我得 達摩六祖不傳之祕。」是以 孚佑帝君宣演《八品》、《三品》諸經,深明三教合一之理,第恐世人只知修性,不知修命,未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地位,故諄諄告戒之也。若盡詆佛法,只知修性,不知修命,何以 帝君於參黃龍機悟後,所呈偈雲:「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也?後學於此,切勿錯會!
達命宗 迷祖性 恰似鑑容無寶鏡壽同天地一愚夫 權握家財無主柄
有等學得 仙師指示命宗口訣,着於邊見,修煉命基堅固,祖性未悟,自己本來面目未見,恰似有鑑臺而無明鏡。不知性宗智慧,變化超脫,出神入定之道,雖然有壽而無智慧,如世之愚夫,空有萬金之寶,其於營運之妙用,全無主張把柄也。
性命雙修伭又伭 海底洪波駕法船生擒活捉蛟龍首 始知匠手不虛傳
修行人既經參悟,了明性體,復煉內藥,了卻命根,輻輳丹頭,和合溫養,內外火功,無虧無欠,無虞無險,無疏無失。如此雙修,朝屯暮蒙,前收後起,兩般作用,真伭之又伭。正如海底洪波,駕起法船,度脫三災八難,九橫五苦之厄,於海中生擒活捉青龍之頭。到此真境界中,始知當初真師老匠之手段,不是虛傳假相,茫無寔濟也。到此粉骨碎身,難報 祖師深恩。後學宜遵,不可虛度光陰也。
注內凡有不合本歌意者,俱略爲更訂,但取愜於 祖意而止。
沁園春注 紫虛了真子蕭廷之元瑞述
七返還丹。
火生數二,成數七。返者,自下而返上;還者,自上而還下。或曰:木三金四,合成七數,故曰「七返」,其說亦妙。蓋金木乃水火之父母,五行之宗祖,還丹之根基也。苟以「涕唾津精氣血液」爲七返,謬之甚矣! 雲房詩曰:「七般靈物盡爲陰,若將此物爲丹種,怎得飛昇貫玉京!」《紫庭經》曰:「七件陰物何取焉。」還丹之名不一,或曰:大丹、內丹、王壺丹、絳雪丹、赤赫金丹、龍虎大藥、九轉神丹、宇宙之主、神符白雪、龜精鳳髓、兔髓烏肝、先天地精,皆不過真鉛真汞相結而成,迨非凡鉛凡汞,金石草木有質之藥。汞是九轉真汞,鉛是七返真鉛。惟茲二味,是天地之真氣,日月之至精。於外配則明象乾坤,於內配則符合造化。有生有殺,爲虎爲龍,蘊精義而遣作夫妻,繼祖宗而故稱父子。二味既曉,兩性須知:因媒而男女和諧,賴母而子孫成長。聖人至祕,伭之又伭,修丹之士,當返求諸己而已矣!
在人先須煉己待時。
道不遠人,百姓日用而不知也!煉己,乃煉形之道,莫不擘音柏裂鴻蒙,鑿開混沌,採真一之精,抱先天之,而爲丹基也。不可以非類而造化,故《參同契》雲:「燕雀不生鳳,狐兔不乳馬。同類易施功,非種難爲巧。」金華洞主答太室山人曰:「積其陽魂,消其陰魂,以其陽兵戰退陰賊。八卦相蕩,五行相,歸根覆命,還丹烜赫以精煉形,非凡砂石,或者以煉己爲煉土。」其說亦妙,蓋藥產西南坤地也。大要知時,苟失其時,天地之間,憑何節候而生萬物?陰陽之,憑何而生龍虎哉?弦後弦前,乃時中之造化;坎離交處,乃刻裏之工夫。到此微妙,莫非口訣。
正一陽初動,中宵漏永。
「宇宙在乎手,萬物生乎身。」毗陵師曰:「煉丹不用尋冬至,身中自有一陽生。」時中有時之工夫,刻中有刻之工夫。
溫溫鉛鼎,光透簾幃。
沿鼎,即造化鉛鼎也。溫溫,謂火力不使之虧欠,必也溫養而成丹。毗陵師曰:「金鼎常留湯用暖,玉爐莫要火教寒」是也。簾幃者眼也,雲房有「閉戶垂簾默默窺」之句。下工夫處,神光晃耀,透徹簾幃也。
造化爭馳,龍虎交會。
夫造化之爭馳也,龍吟雲起,虎嘯風生。必也使水虎擒火龍,互相交會。《入藥鏡》曰:「鉛龍升,汞虎降,馳二物,勿縱放。」苟運火失時,則虎龍不交,鉛汞飛走矣。 紫陽詩曰:「西山白虎正猖狂,東海青龍不可當,兩手捉來令死,化成一塊紫金霜。」兩手捉來,不過要其交會,方能凝結成寶也。
進火功夫牛鬥危。
夫火者,太陽之真精,有名而無形。故《參同契》曰:「既得真鉛,又難真火,豈輕議哉!」火起於水中者何?蓋坎屬水,坎中有真陽,乃真火也。龍虎會合,金木交併,則真火炎其中矣。進火之功也,有剛柔文武斤兩法度,二八臨門,六一固濟,循卦爻,沿刻漏,了屯蒙,明否泰,分二絃,辨晦朔,始復終坤,起晨止晦,則陰陽舒捲,金水調和。如或火侯失時,霖旱不節,隆冬大暑,盛夏嚴霜,金宮既砂汞不調,一鼎乃蝗蟲競起,金虎木龍沸騰,坎男離女奔逸,此皆運火過差,靈汞飛走。所謂「纖芥不正,悔吝爲賊,毫髮差殊不作丹」是也,可不慎之!牛鬥危者,當牛鬥值時下功也。
曲江上,見月華瑩淨,有個烏飛。
人之小腸,九盤十二曲,謂之曲江也。月乃藥之用,言其瑩淨無,乃至寶也。有個烏飛,乃陰中含陽也。 劉海蟾詩曰:「幾度烏飛宿桂柯。」又曰:「烏飛兔不驚。」古詩曰:「有個烏飛入兔宮。」皆此意也。
當時自飲刀圭。
當行功交會之時,下手自土釜採而飲之。故《入藥鏡》曰:「飲刀圭,識土釜者,可與合語刀圭之妙。」
又誰信無中養就兒。
還丹之道,乃無中生有,漸採漸煉,結成聖胎,無質生質,養就嬰兒。故紫清先生詩曰:「世事教人笑幾回,男兒曾也會懷胎。自家精血交媾,身裏夫妻是妙哉!」
辨水源清濁,
《清淨經》雲:「天清地濁,男清女濁。清者濁之源。」無他,陽清而陰濁也。輕清者浮而在上,真水銀是也;重濁者沉而在下,真鉛是也。一物兩用,可不辨明清濁升降之道乎?
木金間隔。
木居東方甲乙,在象爲青龍,在卦爲震,幹之長男也,火之母也,金之妻也,青衣女子也,碧眼也,東海青龍也,木液也。金居西方庚辛,在象爲白虎,在卦爲兌,坤之少女也,水之母也,木之夫也,素練郎君也,白頭老子也,西山白虎也,金精也。隔居卯酉,無由聚會,須託黃婆媒合而爲一也。 紫陽曰:「木金間隔會無因,須仗媒人勾引。」然後木生火,金生水,水火同鄉,則金木交併矣!
不因師指,此事難知。
金丹大藥,古人以萬劫一傳。玉笥靈篇,學者之十迷八九,聖師口口,歷代心心,若非心傳口授,縱使三傑之才,十哲之智,百端揣度,亦終不能下手,結就聖胎矣!所謂「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明師莫強猜。只爲金丹無口訣,教君何處結靈胎。」 劉海蟾詩曰:「此道昭彰,如何亂揣量。」金丹之道,若不遇真師,寔難知矣!
道要伭微,天機深遠。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杳杳冥冥,其中有情;恍恍惚惚,其中有物。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無中生有,天機深遠,玄妙難測。」《陰符經》曰:「天有五賊,見之者昌。知之修煉,謂之聖人!」荀非洞曉陰陽,深達造化,安能鑿開混沌,採天地父母之根,而爲大丹之基!擘裂鴻蒙,取陰陽純粹之精,而爲大道之基,攢簇五行,和合四象。三花聚頂,令一氣不昏;五氣朝元,使陽魂不亂。放縱於杳冥之中,往來於恍惚之內,搬運出入,移神陽舍。功成行滿,位證天仙也。況金液還丹,惟有一門,豈可與傍門小法,並日而語耶!
下手速修猶太遲。
千經萬論,皆不言下手工夫,惟傳之口訣。夫下手之初也,動乾坤之橐鑰,採坎離之刀圭,握一身之神,歸於天谷穴中。容而養之,則神氣歸根,名曰「迴風混合,密固根源。」此乃守真一之道也。《龍虎經》曰:「神室上下釜,變化在手中。」所以正一真人,論青蛇之劍;西蜀老翁,得金錘之妙。 呂公諭之爲火仗,青城空同謂之劍不是道。此皆窮盡蹤跡,擘劃無根。若無下手,徒論金丹,萬無一成矣!古歌雲:「聖人識得造化意,手搏日月安爐裏。」《陰符經》雲:「宇宙在乎手,萬物生乎身!」夫學而不遇,必遇至人;遇而不勤,終爲下鬼。 老子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仙道惟人可以修。」古云:「神仙只是凡人做。」當知輪迴事速,業報難逃。富貴榮華,殆非久計。下手速修,猶恐太遲也。
蓬萊路,仗三千行滿,獨步雲歸。
蓬萊三島,乃海上仙山也。在人一身,亦有蓬萊三島:頂曰上島,心曰中島,腎曰下島。紫清先生詩曰:「人身自有一蓬萊」是也。三千功行,乃九年抱一之數也。九年功滿,或分形散影、或出入有無;或輕舉遠遊,隱顯莫測;或換骨昇仙,遨遊蓬島;或太乙見召,移居中洲,各隨其功行之淺深也。窯頭坯歌曰:「九年功滿都經過,留形住世不知春,忽爾天門頂中破,真人出現大神通,從此神仙來相賀。」《參同契》曰:「道成德就,潛伏俟時,太乙乃召,移居中洲,功滿上升,應籙受圖。」彭真人注曰:「太乙真君,乃內煉之主司也。世人初得道,鏤名金簡,於此洲膺籙受圖,乃獲上升也。」
沁園春注 林屋山人全陽子俞解
七返還丹。
七,火數也。煉丹之法,其先以紅投黑而生藥。既有藥,然後進火,煉黑入紅而成丹,故曰「七返還丹」。即非自寅至申之七時也。 張紫陽《悟真篇》雲:「金公本是東家子,送在西鄰寄體生。認得喚來歸舍養,配將女作親情。」是此義也。
在人先須煉己待時,
《離騷 遠遊篇》雲:「母滑音骨爾魂兮,彼將自然。壹氣孔神兮,於中夜存。虛以待之兮,無爲之先。」即煉己待時之謂也。要在收視返聽,寂然不動,凝神於太虛,無一毫雜想,少焉神入氣中,氣與神合,則真息自定,神明自來,不過片晌間耳!邵康節《先天吟》雲:「若問先天一字無,後天方要着工夫。」丹法亦然。採藥於先天則無爲,進火於後天則有爲,不可以一律齊也。
正一陽初動。
白紫清《珠玉集 丹髓歌》雲:「煉丹不用尋冬至,身中自有一陽生。」然吾何以知身中之一陽生也?蓋彈指聲中,巽豁開而心覺,恍惚之時是也。吾於此時,豉之以橐鑰,之以猛火,則真鉛出坎,而河車不敢暫留停,運入峯頂,乃可以爲還丹。邵康節《恍惚吟》雲:「恍惚陰陽初變化,絪縕天地乍迴旋。中間些子好光景,安得工夫入語言。」非洞曉陰陽造化,疇克知此!
中宵漏永。
中宵,即夜半子時也。《周易參同契》雲:「含元虛危,播精於子是也。」又云:「晦朔之間,合符行中。」謂三十日夜半子時之前,介乎晦朔之間也。若蹙之於一日,則每夜子時之前,即晦朔之間,初不拘於三十日之半夜也。《悟真篇》雲:「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時易日法神功。」其說明矣。漏者滴漏,有內有外,在內乃氣之出入息也。薛紫賢《覆命篇》雲:「此心似糠灰火,靜坐時聞滴漏聲」是也。在外即是漏也,或疑《悟真篇》,有「須知大隱居朝市,休向深山養靜孤」之說,殊不知在深山,則難得燈與漏也。或又疑曰,陳泥丸《翠虛篇》雲:「若言刻漏無憑信,不會玄機藥未成。」而又云:「目視土圭,夜瞻刻漏。」謬之甚矣,何其說之自相戾也!曰修煉之初,功夫未純熟,恐或差違,故必外立刻漏,以爲時候之準則。若至於功夫純熟,丹田有種,則精生有時,時至神知,雖當寢寐,不待喚醒,而亦自覺悟,又何必刻漏爲哉!漏永者言其點點相續,無間斷也。在吾身求之,則真息綿綿,勿令間斷,知漏水之相續無異也。
溫溫鉛鼎,光透簾幃。
鼎,謂下丹田也。子時將至,而陽氣潛萌於其下,所以溫溫也。簾幃者眼也,垂眼下視,有垂簾之象,故曰簾幃。丹田有藥,而陽氣上升,透於兩眉之間,是以有光,譬室中有燭,燭光映於窗牖而明。蓋非窗牖之明,乃燭之明也。或者乍見此景,而驚訝以爲奇異,則心動而神散矣。慾望成丹,不亦遠乎?
造化爭馳。
爭馳,謂坤之末,復之初也。其時瓊鍾一扣,玉洞雙開。覆命謂「兩畔同升共一斤」是也。
虎龍交媾。
《參同契》雲:「龍呼於虎,虎吸龍精。兩相飲食,互相吞併。」作丹之時,要在心息相依,然後氣聚神凝,交媾爲藥。陳朝元《玉芝書》雲:「伭黃若也無交媾,爭得陽從坎下飛。」故必陰陽交媾,丹田有藥,乃可以進火也。
進火功夫牛鬥危。
牛鬥危,乃身中火候之方位。謂進火功夫,自子而發端,至寅而搬運,如天之生物,胚胎於子,至寅而出也。《參同契》雲:「始於東北箕斗之鄉,旋而右轉,嘔輪吐萌。」《翠虛篇》雲:「有一子母分胎路,妙在尾箕斗牛女」與此同旨,或以牛鬥危,爲猶危。引用《悟真篇》:「兩手捉來謂死」之語,以發明之,是亦一說也。
曲江上見月華瑩淨,
《翠虛篇》雲:「西南路上月華明,大藥還從此處生。記得古人詩一句,曲江之上鵲橋橫。」古仙本以小腸有九盤十二曲,是爲曲江,後人復以鼻口之間爲曲江,二說俱通。而翠虛又以西南路上,發明其說,可謂深切着明矣。蓋西南屬坤,坤爲腹,藥生於丹田之時,陽氣上達,麗於目而有光,故自目至臍,一路皆虛白晃耀,如月華之明也。
有個烏飛。
有個烏飛者,身中之天地交,坎離合,二氣絪縕,結成一滴露珠,而飛落丹田中也。陳希夷《指玄篇》雲:「有個烏飛入桂宮。」《翠虛篇》雲:「紅蓮含蕊,露珠凝碧,飛落華池滴滴珠。」《玉集還源篇》雲:「人能明此理,一點落黃庭。」白紫清詞雲:「而今識破金烏,飛入玉蟾窟。」皆此義也。
當時自飲刀圭。
醫書言方寸匕,又言刀圭者,刀頭圭角,些子而已。自飲雲者,遍歷三宮,降而入口,與悟真篇謂脫胎入口身通聖,其義一也。或疑既脫胎,何爲復入口?遂以爲丹自外來,從而吞嚥外物,去道遠矣!《翠虛篇》不云乎:「採之煉之未片餉,一氣渺渺通三關,三關來往氣無窮,一道白脈朝泥丸,泥丸之上紫金鼎,鼎中一塊紫金團,化爲玉漿流入口,香甜清爽遍舌端。」是豈自身外而來者耶!
又誰信無中養就兒。
金丹大道,至簡至易,於無中生有,養就嬰兒,如涕唾精津氣血液之類,止可接就,以爲階梯,非丹寶也。學者,局於管見,往往以先入之說爲主,更不肯參究丹書。雖有道者,欲與開發,孰爲之信!《翠虛篇》雲:「怪事教人笑幾回,男兒今也會懷胎!自家精血自交結,身裏夫妻是妙哉!」蓋夫婦即陰陽之異名,非真有所謂夫婦也。或者偏執竹破竹補之說,遂謂以人補人,而專意三峯邪術,又安信金丹乃清靜無爲之道,而果於無中生有哉!因執有作乃無中生有,及至無爲,於有內生無,俱各次第而行。
辨水源清濁。
清濁之說,蓋嘗辨之矣。一曰「天清地濁生成」,一曰「取清舍濁更伭伭」,今曰水源清濁,則請就水源兩字辨之。蓋天一生水,其位居北,以八水同歸於此,故謂之水源。《翠虛篇》雲:「促將百脈盡歸源。」蓋謂此也。在上曰清,在下曰濁。始者上下相交,混而爲一。久之則漸漸音訂,漸漸清,清則至藥生於其中矣!劉海蟾《還金篇》「謂水澄凝琥珀」是也。乃若留清去濁之說,則自是一義。愚注《參同契》:「於形體爲灰土,狀若明窗塵下。」已詳言之。
木金間隔。
人身有一物,分而爲二,其浮者爲木,沉者爲金。一東一西,故謂之間隔。若得斗柄之機斡運,使之上下循還,如天河之流轉,則木性愛金,金情戀木,而刑德並會,不間隔矣!彼有以兩目交光於中央,爲金木不間隔。此一說,然以《參同契》《悟真篇》考之,則所謂金木間隔者,蓋在內而不在外。
不因師指,此事爭知。
《悟真篇》雲:「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真人莫強猜。」蓋丹經所陳,或假物以明理,或設象以寓意,名義不同,學者卒然讀之,莫不有望洋之嘆!且以五行言之,或曰金木,或曰金土,或曰水火,或曰金火,或曰金水,或曰水土,使人心目俱眩,誠不易知也。
道要伭微。
丹道之要有二:曰交媾,曰進火。雖有先後次序,要皆一片功夫。蕭紫虛《金丹大成集》,謂「刻裏功夫妙更奇」是也。伭哉微哉!
天機深遠。
天機,謂半夜子,陽初動之時也。天機將至,人能動吾之機以應之,則天人合發,內外相符,結而爲丹矣!雖曰一日十二時,凡相交處亦皆爲。而古仙必用半夜子,陽初動之時者,其時太陽正在北方,而人身氣到尾閭關,蓋與天地相應。所謂「盜天地,奪造化」,惟此時爲然。若丑時,則太乙已偏,人身之氣,已過尾閭矣!寅時則太陽已出地,人身之氣,已過腎堂矣,皆不可用也。《玉芝書》雲:「凡煉丹,隨子時陽氣而起火,其火方然。餘外別時起火,其火不全。」斯言盡之矣!
下手速修猶太遲。
下手,謂烹煉之時。握一身之神,歸於天谷穴中,而不可縱放,非真有所執也。或泥「下手」兩字,正合悟真篇「兩手捉來令死」之說,於是努力提拳,或掩耳鼻,或摩腰腹,或以大指搯掌心,或以中指抵臍輪,不亦勞乎?速修猶太遲,謂光陰迅速,而貴乎及時修煉也。
蓬萊路,仗三千行滿獨步雲歸。
三千行滿,謂九年三千日也。三千日內,務要積德累行,十二時中不可須臾離道。劉虛谷《還丹篇》雲:「大丹欲就三千日,妙用無虧十二時」是也。丹法片餉結胎,百日而功靈,週年而胎圓,九年而行滿,皆有程度。決無今日遇師,明日便能成仙之理。當知一年而小成,九年而大變,始而易氣,次而易血,次而易脈,次而易肉,次而易髓,次而易筋,次而易骨,次而易發,次而易形。九年而閱九變,煉盡陰氣,變成純陽。然後可以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也曾至遊集仙傳,載陳朝元戒世雲:「爲善事者,必享福報;積陰德者,子孫榮昌。不殄天物,不肆盜淫,不毀正教,善事也。救死扶傷,急人患難,無縱隱,賊陰德也。不作善事,不積陰德,則惡道無所不入矣!」朝元此言,蓋爲俗人說也,況學仙者乎!大抵欲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不修,則仙道遠矣!又豈不見《悟真篇》雲:「大藥修之有易難,也知由我亦由天。若非積行修陰德,動有羣魔作瘴緣。」學者詎可以我命在我之說自諉,而不務功行爲急哉!嗚呼功行三千,大羅爲仙;行滿八百,大羅爲客。吾黨其勉諸:
大藥無過精氣神 要樞總在沁園春先生深會純陽意 盡把伭機說與人
元真乙未四月望日,三山王都中炷燻再拜謹題。
靈寶畢法(卷三十三)
重刊靈寶畢法序
靈寶畢法原序(二)
靈寶畢法總錄
六義一金誥 二玉書 三真源 四比喻 五真訣 六道要靈寶金誥 元始天尊着 系玉清祕府收靈寶玉書 元皇道君着 繫上清祕府收(元皇道君亦曰靈寶天尊﹞靈寶真源 太上老君着 系太清祕府收比喻真訣道要 正陽真人着 系三島紫府收靈寶畢法上正陽真人鍾離權雲房着純陽真人呂 巖洞賓傳
小乘安樂延年法四門捲上
匹配陰陽第一 聚散水火第二交媾龍虎第三燒丹煉藥第四
中乘長生不死法三門 卷中
肘後飛金晶第五玉液還丹第六金液還丹第七
大乘超凡入聖法三門 卷下
朝元煉氣第八內觀交換第九超脫分形第十
重刊靈寶畢法序
圓無似,在髫年間,竊慕道真,潛心丹集。邇幸友人自豫章來,攜《靈寶畢法》一集示予,論者以爲本之川省世家所藏。予焚香啓讀,雖未能洞達玄微,而人天境界,恍有所悟,始知 鍾離道祖撮《靈寶經》之祕奧,傳 呂祖以度世者,皆身體力行,從博返約,而自度也。茲復出示同志,大慊賞心,因募刊公諸善信人焉。
顧或者曰:「昔 鍾祖雲此經以八卦連十二時,其要在艮,三田反覆,要在泥丸,下手工夫,姑借嚥氣漱液爲喻,而真氣口訣,實在口傳心授,不在文字間也。」予細讀數次,見修真口訣,詳且盡矣,其詞雖隱而不發,其道則已躍如也。伊川先生曰:「人心至活,焂忽萬狀,未有無所事事,而能懸空守之者。初學不知攝持之法,必須涵泳聖賢之言,使義理津津悅心,方得天機流暢,不可空持硬守也。」亦即 釋氏之明心以唸佛爲宗是也。我太上三十六部尊經,歷舉持天尊寶號,至再至三,豈徒然哉! 孟子曰:「有本者如是,是之取爾。」若夫八卦三田之旨,本一日有四時,一心有五行,刻刻可以奪天地之,而爲吾身之藥物。至艮卦時,更有盛焉。泥丸爲神之府,氣精之源,不可忽也。苟能存而行之,將見黃芽生而胎結,黍米成而神升,大丈夫之能事畢矣。
願與海內讀《靈寶畢法》者,共參之,是爲序。
時皇清光緒五年,己卯歲春月穀旦,古潭羅圓、囂囂子德汶氏,書於白竹坡之旭窗山房。
靈寶畢法原序(二)
道不可以言傳,不可以名紀。歷古以來,昇仙達道者,不爲少矣。
僕志慕前賢,心懷大道。不意運起刀兵,時危世亂。始以逃生,寄跡江湖巖谷,退而識性留心,惟存清淨希夷。歷看丹經,累參道友,止言養命之小端,不說真仙之大道。
因於終南山石壁間,獲收《靈寶經》三十卷,上部金誥書,元始所著;中部玉書錄,元皇所述;下部真源義,太上所傳。共數千字。
予宵衣旰食,遠慮深省,乃晤: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本天地升降之宜;氣中生水,水中生氣,亦心腎交合之理。比物之象,道不遠人。配合甲庚 方驗金丹有準抽添卯酉 自然火候無差紅鉛黑鉛 徹底不成大藥金液玉液 到頭方是還丹從無入有 嘗懷征戰之心自下升高 漸入希夷之域抽鉛添汞 致二八之陰消換骨煉形 使九三之陽長水源清濁 辨於既濟之時內景真虛 識於坐忘之日
玄機奧旨,難以盡形。方曰靈寶妙理,可用入聖超凡。總而爲三乘之法,名《靈寶畢法》。
大道聖言,不敢私於一己,用傳 洞賓足下。道成勿祕,當貽後來之士。
正陽真人鍾離權雲房序。
小乘安樂延年法四門捲上
匹配陰陽第一 (陽胎陰息 真胎息 配坎離)
玉書曰:大道無形,視聽不可以見聞;大道無名,度數不可以籌算。資道生形,因形立名,名之大者天地也。天得幹道,而積氣以覆於下,地得坤道,而託質以載於上。覆載之間,上下相去八萬四千裏,氣質不能相交。天以幹索坤而還於地中,其陽負陰而上升;地以坤索幹而還於天中,其陰抱陽而下降。一升一降運於道,所以天地長久。
真源曰:天地之間,親乎上者爲陽,自上而下,四萬二千里,乃曰「陽位」。親乎下者爲陰,自下而上,四萬二千里,乃曰「陰位」。既有形名,難逃度數。且一歲者,四時、八節、二十四氣、七十二候、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辰。十二辰爲一日,五日爲一候,三候爲一氣,三氣爲一節,二節爲一時,四時爲一歲。一歲以冬至節爲始。是時也,地中陽升。凡一氣十五日,上升七千裏。三氣爲一節,一節四十五日,陽升共二萬一千里。二節爲一時,一時九十日,陽升共四萬二千里,正到天地之中,而陽合陰位。是時陰中陽半,其氣爲溫,而時當春分之節也。過此陽升而入陽位,方曰得氣而升。亦如前四十五日立夏。立夏之後,四十五日夏至。夏至之節陽升,通前計八萬四千裏以到天,乃陽中有陽,其氣熱。積陽生陰,一陰生於二陽之中。自夏至之節爲始,是時也,天中陰降。凡一氣十五日,下降七千裏,三氣爲一節,一節四十五日,陰降共二萬一千里。二節爲一時,一時九十日,陰降共四萬二千里,以到天地之中,而陰交陽位,是時陽中陰半,其氣爲涼,而時當秋分之節也。過此陰降而入陰位,方曰得氣而降。亦如前四十五日立冬。立冬之後,四十五日冬至。冬至之節陰降,通前計八萬四千裏以到地,乃陰中有陰,其氣寒。積陰生陽,一陽生於二陰之中。自冬至之後,一陽復升如前。運行不已,週而復始,不失於道。冬至陽生,上升而還天;夏至陰生,下降而還地。夏至陽升到天而一陰來,冬至陰降到地而一陽來。故曰:「夏至」、「冬至」。陽升於上,過春分而入陽位,以離陰位;陰降於下,過秋分而入陰位,以離陽位。故曰:「春分」、「秋分」。凡冬至陽升之後,自上而下,非無陰降也,所降之陰,乃陽中之餘陰,止於陽位中消散而已。縱使下降得位,與陽升相遇,其氣絕矣;凡夏至陰降之後,自下而上,非無陽升也,所升之陽,乃陰中之餘陽,止於陰位中消散而已。縱使上升得位,與陰降相遇,其氣絕矣。陰陽升降,上下不出於八萬四千裏,往來難逃於三百六十日。即溫涼寒熱之四氣而識陰陽,即陽升陰降之八節而知天地。以天機測之,庶達大道之緒餘。若以口耳之學,較量於天地之道,安得籌算而知之乎?
比喻曰:道生萬物,天地乃物中之大者,人爲物中之靈者。人同天地,以心比天,以腎比地,肝爲陽位,肺爲陰位,心腎相去八寸四分,其天地覆載之間比也。氣比陽,而液比陰,子午之時,比夏至冬至之節;卯酉之時,比春分秋分之節;以一日比一年,以一日用八卦,時比八節。子時腎中氣生,卯時氣到肝,肝爲陽,其氣旺,陽升以入陽位,春分之比也。午時氣到心,積氣生液,夏至陽升到天而陰生之比也。午時心中液生,酉時液到肺,肺爲陰,其液盛,陰降以入陰位,秋分之比也。子時液到腎,積液生氣,冬至陰降到地而陽生之比也。週而復始,運行不已,日月循環,無損無虧,自可延年。
真訣曰:天地之道一得之,惟人也。受形於父母,形中生形,去道愈遠。自胎完氣足之後,六慾七情,耗散元陽,走失真氣。雖有自然之氣液相生,亦不得如天地之升降。且一呼元氣出,一吸元氣入,接天地之氣,既入不能之,隨呼而復出。本宮之氣,反爲天地奪之,是以氣散難生液,液少難生氣。當其氣旺之時,日用卯卦,而於氣也,多入少出,強留在腹。當時自下而升者不出,自外而入者暫住。二氣相合,積而生五臟之液,還元愈多,積日累功,見驗方止。
道要曰:欲見陽公長子 須是多入少出從他兒女相爭 過時求取真的此乃積氣生液,積液生氣,匹配氣液相生之法也。行持不過一年奪功,以一歲三百日爲期,旬日見驗。多進飲食,而疾病消除;頭目清利,而心腹空快;多力少倦,腹中時聞風雷之聲。餘驗不可勝紀。
解曰:陽公長子者,幹索於坤,如氣升而上也。兒是氣,自腎中升;女是液,自心中降。相爭兒女,上下之故。閉氣則生液,積液而生氣,匹配兩停,過時自得真水也。
直解曰:此乃下手之初,於卯卦陽升氣旺之時,多吸天地之正氣以入,少呼自己之元氣以出。使二氣相合,氣積而生液,液多而生氣,乃匹配陰陽,氣液相生之法也。
聚散水火第二(太乙含真氣 小煉形 天童不老﹞
金誥曰:所謂大道者:高而無上,引而仰觀,其上無上,莫見其首;所謂大道者:卑而無下,低而俯察,其下無下,莫見其基。始而無先,莫見其前;終而無盡,莫見其後。大道之中而生天地,天地有高下之儀;天地之中而有陰陽,陰陽有始終之數。一上一下,仰觀俯察,可以測其機;一始一終,度數推算,可以得其理。以此推之,大道可知也。
真源曰:即天地上下之位,而知天地有高卑;即陰陽終始之期,而知天道之前後。天地不離於數,數終於一歲;陰陽不失其宜,宜分於八節。冬至一陽生,春分陰中陽半,過此純陽而陰盡;夏至陽太極而一陰生,秋分陽中陰半,過此純陰而陽盡。冬至陰太極而一陽生,升降如前。上下終始,雖不能全盡大道,而不失大道之體。欲識大道,當取法於天地,而審於陰陽之宜也。
比喻曰:以心腎比天地,以氣液比陰陽,以一日比一年。日用:艮卦,比一年用立春之節;乾卦,比一年用立冬之節。天地之中,親乎下者爲陰,自下而上,四萬二千里,乃曰陰位,冬至陽生而上升。時當立春,陽升於陰位之中,二萬一千里,是陽難勝於陰也。天地之中,親乎上者爲陽,自上而下,四萬二千里,乃曰陽位,夏至陰生而下降。時當立秋,陰降於陽位之中,二萬一千里,是陰難勝於陽也。時當立夏,陽升而上,離地六萬三千里,去天二萬一千里,是陽得位而陰絕也,時當立冬,陰降而下,離天六萬三千里,去地二萬一千里,是陰得位而陽絕也。一年之中,立春比一日之時,艮(即醜寅時)卦也。腎氣下傳膀胱,在液中微弱,乃陽氣難升之時也。一年之中,立冬比一日之時,幹(即戌亥時)卦也。心液下入,將欲還元,復入腎中,乃陰盛陽絕之時也。人惟陰陽不和,陽微陰多,故病多。
真訣曰:陽升生春,自下而上,不日而陰中陽半矣(艮卦醜寅氣微);陰降立冬,自上而下,不日而陽中陰半矣(乾卦戌亥氣散)。天地之道如是。惟人也,當:艮卦氣微,不知養氣之端;乾卦氣散,不知聚氣之理。日夕以六慾七情,耗散元陽,使真氣不旺;走失真氣,使真液不生。所以不得如天地之長久。故古人朝屯暮蒙,日用二卦,乃得長生在世。朝屯者,蓋取一陽在下,屈而未伸之義。其在我者,養而伸之,勿使耗散;暮蒙者,蓋取童蒙求我,以就明棄暗,乃陰間求陽之義。其在我者,昧而明之,勿使走失。是以日出當用艮卦之時,以養元氣。勿以利名動其心,勿以好惡介其意。披衣靜坐,以養其氣;絕念忘情,微作引導。手腳遞互,伸縮三五下,使四體之氣齊生,內保元氣上升以朝於心府;或咽津一兩口,搓摩頭面三二十次,呵出終夜壅聚惡濁之氣。久而色澤充美,肌膚光潤(艮卦養元氣)。又於日入當用乾卦之時,以聚元氣。入室靜坐,嚥氣搐外腎。嚥氣者,是納心火於下;搐外腎者,是收膀胱之氣於內(乾卦聚元氣)。使上下相合,腎氣之火,三火聚而爲一,以補暖下田,無液則聚氣生液,有液則煉液生氣,名曰「聚火」,又曰「太乙」,含真氣也。早朝咽津摩面,手足遞互伸縮,名曰「散火」,又名曰「小煉形」也。
道要曰:花殘葉落深秋 玉人懶上危樓欲得君民和會 當時宴罷頻收此納心氣而收膀胱氣,不令耗散而相合腎氣,以接坎卦。氣海中新生之氣也,必以立冬爲首,見驗方止。行持不過一年奪功,以一歲三百日爲期,旬日見驗:容顏光澤,肌膚充悅,丹田溫暖,小便減省,四體輕健,精神清爽,痼疾宿病,盡皆消除。如惜歲月,不倦行持。只於匹配陰陽功內,稍似見驗,敘入此功,日用添入艮卦,略行此法。乾卦三元用事,應驗方止﹝三元幹艮震也﹞。
解曰:花殘葉落深秋者,如人氣弱,日暮之光,陽氣散而不升,故曰懶上危樓。樓者,十二重樓也。心爲君火,膀胱民火,嚥氣搐外腎,使心與外腎氣合而爲一,故曰和會。宴乃咽也,收乃搐也。早晨功不絕者,此法爲主本也。
直解曰:艮卦陽氣微,故微作引導伸縮,咽津摩面,而散火於四體,以養元氣。乾卦陽氣散,故咽心氣搐外腎,以合腎氣,使三火聚而爲一,以聚元氣。故曰聚散水火,使根厚牢固也。
交媾龍虎第三 (採補還丹 養胎仙 水火既濟真夫婦相見 氣交形不交)
金誥曰:太元初判而有太始,太始之中而有太無,太無之中而有太虛。太虛之中而有太空,太空之中而有太質。太質者,天地清濁之質也。其質如卵,而玄黃之色,乃太空之中,一物而已。陽升到天,太極而生陰,以窈冥抱陽而下降;陰降到地,太極而生陽,以恍惚負陰而上升。一升一降,陰降陽升,天地行道,萬物生成。
真源曰:天如覆盆,陽到難升;地如盤石,陰到難入。冬至而地中陽升,夏至到天,其陽太極而生陰,所以陰生者,以陽自陰中來而起於地。恍恍惚惚,氣中有水,其水無形,夏至到天,積氣成水,是曰「陽太極而陰生」也;夏至而天中陰降,冬至到地,其陰太極而生陽,所以陽生者,以陰自陽中來而出於天。杳杳冥冥,水中有氣,其氣無形,冬至到地,積水生氣,是以「陰太極而陽生」也。
比喻曰:以身外比太空,以心腎比天地,以氣液比陰陽,以子午比冬夏。子時乃曰坎卦,腎中氣升;午時乃曰離卦,心中液生。腎氣到心,腎氣與心氣相合,而太極生液,所以生液者,以氣自腎中來,氣中有真水,其水無形。離卦到心,接心氣,則太極而生液者如此。心液到腎,心液與腎水相合,而太極復生於氣,所以生氣者,以液自心中來,液中有真氣,其氣無形。坎卦到腎,接腎水,則太極而生氣者如此。可比陽升陰降,至太極而相生,所生之陰陽,陽中藏水,陰中藏氣也。
真訣曰:腎中生氣,氣中有真水;心中生液,液中有真氣。真水真氣,乃真龍真虎也。陽到天而難升,太極生陰,陰到地而難入,太極生陽。天地之理如此。人不得比天地者,六慾七情,感物喪志,而耗散元陽,走失真氣。當離卦腎氣到心,神識內定,鼻息少入遲出,綿綿若存,而津滿口嚥下,自然腎氣與心氣相合,太極生液;及坎卦心液到腎,接腎水,自然心液與腎氣相合,太極生氣。以真氣戀液,真水戀氣,液與真水,本自相合,故液中有真氣,氣中有真水。互相交合,相依而下,名曰交媾龍虎。若火候無差,抽添合宜,三百日養就真胎,而成大藥,乃煉質焚身,朝元超脫之本也。
道要曰:一氣初回元運 真陽欲到離官捉取真龍真虎 玉池春水溶溶此恐泄元氣,而走真水於身外也。氣散難生液,液少而無真氣。氣水不交,安成大藥?當此:年中用月,以冬至爲始;日中用時,以離卦爲期。或以晚年奉道,根元不固,自度虛損,氣不足之後,十年之損,一年用功補之,名曰「採補還丹」。補之足數,止行此法,名曰「水火既濟」,可以延年益壽,乃曰「人仙」,功驗不可備紀。若補碼足,而口生甘津,心境自除,情慾不動,百骸無病,而神光暗中自現,雙目時若驚電。以冬至日即始,謹節用法,三百日脫其真胎,名曰「仙胎」。
解曰:在外午時爲離卦,太陽爲真陽,在人心爲離宮,元陽爲真龍也。真虎腎中之水,真龍心液中之氣。口爲玉池,津爲春水。
直解曰:一氣初回元運,以冬至爲始,即子月也。真陽欲到離宮,以離卦爲期,即午時也。真龍者,心液中之氣;真虎者,腎氣中之水。氣水相合,乃曰「龍虎交媾」也。
燒丹煉藥第四 (火候 小周天 周天火候聚神養氣 聚氣養神 煉陽養神)
金誥曰:天地者,大道之形。陰陽者,大道之氣。寒溼熱涼,形中有氣也;雲霧雨露,氣中有象也。地氣上升,騰而爲雲,散而爲雨;天氣下降,散而爲霧,凝而爲露。積陰過則露,爲雨爲霜爲雪;積陽過則霧,爲煙爲云爲霞。陰中伏陽,陽氣不升,擊搏而生雷霆;陽中伏陰,陰氣不降,凝固而生雹霰。陰陽不合,相對而生閃電;陰陽不匹配,亂交而生虹蜺。積真陽以成神,而麗乎天者星辰;積真陰以成形,而壯乎地者土石。星辰之大者日月,土石之貴者金玉。陰陽見於有形,上之日月,下之金玉也。
真源曰:陰不得陽不生,陽不得陰不成,積陽而神,麗乎天而大者,日月也,日月乃真陽,而得真陰以相成也。積陰而形,壯於地而貴者金玉也,金玉乃真陰,而得真陽以相生也﹝戌亥行持,離卦採藥,乾卦進火﹞。
比喻曰:真陽比心液中真氣,真陰比腎氣中真水。真水不得真氣不生,真氣不得真水不成。真水真氣,比於離卦,和合於心上肺下,如子母之相戀,夫婦之相愛。自離至兌,兌卦陰旺陽弱之時,比日月之下弦,金玉之在晦,不可用也。日月以陰成陽,數足生明;金玉以陽生陰,氣足生寶。金玉成寶者,蓋以氣足而進之以陽;日月生明者,蓋以數足而授之以魂。比於乾卦進火,煉陽無衰。火以加數,而陽長生也。
真訣曰:離卦龍虎交媾,名曰「採藥」。時到乾卦,氣液將欲還元,而生膀胱之上,脾胃之下,腎之前,臍之後,肝之左,肺之右,小腸之右,大腸之左。當時脾氣旺而肺氣盛,心氣絕而肝氣弱。真氣本以陽氣相合而來,陽氣既弱,而真氣無所戀,徒勞用工而採合。必於此時,神識內守,鼻息綿綿,以肚腹微脅,臍腎覺熱太甚,微放輕勒;臍腹未熱緊勒;漸熱即守常,任意放志以滿乾坤,乃曰「勒陽關而煉丹藥」,使氣不上行以固真水,經脾宮,隨呼吸,而搬於命府黃府之中。氣液造化,時變而爲精,精變而爲珠,珠變而爲汞,汞變而爲砂,砂變而爲金,乃曰「金丹」,其功不小矣。
道要曰:採藥須憑玉兔(採藥心氣,玉兔腎水)成親必藉黃婆等到雍州相見(雍州乾卦)奏傳一曲陽歌此乃與採藥日用對行。凡以晚年補完十損一補之法,此法名曰「鍊汞補丹田」。補之數足,止於日用離卦採藥,乾卦燒煉勒陽關。春冬多采少煉,幹一而離二,倍用功也。秋夏少採多煉,離一而幹二,倍用功也。隨年月氣旺,採揀之功效在前,可延年住世而爲人仙。若以補碼既足,見驗進功,亦謹節用功。採藥一百日藥力全,二百日聖胎堅,三百日真氣生,而仙胎完。凡藥力全而後進火加數,乃曰「火候」;凡聖胎堅後,火侯加至小周天數,乃曰「小周天」;凡胎圓,真氣生,火候加至大周天數,乃曰「周天火候」;採藥而交媾龍虎,煉藥而進火,方爲「入道」。當絕幽居,心存內觀,內境不出,外境不入,如婦之養孕,龍之養珠,雖飲食寤寐之間,語言如嬰兒,舉止如室女,尤恐有失有損,心不可暫離於道也。
解曰:藥是心中真氣,兔是腎中真水,黃婆是脾中真液,和合氣水而入黃庭。雍州:乾卦;勒陽關:脅腹也。
補註:以上安樂延年之訣,右小乘法四門,系人仙。
中乘長生不死法三門 卷中
肘後飛金晶第五﹝還精補腦 起河車 交龍虎 抽鉛添汞 返老還童﹞
金誥曰:陰陽升降,不出天地之內;日月運轉,而在天地之外。東西出沒,以分晝夜;南北往來,以定寒暑。晝夜不息,寒暑相推,積日爲月,積月爲歲。月之積日者,以其魄中藏魂,魂中藏魄也;歲之積月者,以其律中起呂,呂中起律也。日月運行,以合天地之機,不離乾坤之數。萬物生成,雖在於陰陽,而造化亦資於日月。
真源曰:天地之形,其狀如卵;六合之內,其圓如球。日月出沒,運行於一天之上,一地之下。上下東西,周行如飛輪。東生西沒,日行陽道;西生東沒,月行陰道。一日之間,而分畫夜。冬至之後,日出自南而北。夏至之後,日出自北而南。冬之夜,乃夏之日。夏之夜,乃冬之日。一年之間,而定寒暑。日月之狀,方圓八百四十里。四尺爲一步,三百六十步爲一里。凡八刻二十分爲一時,十二時爲一日,一月三十日,共三百六十時,計三千刻一十八萬分也。且以陽行幹,其數用九;以陰行坤,其數用六。魄中魂生,本自旦日。蓋九不對六,故三日後魄中生魂,凡一晝夜,一百刻六十分,魂於魄中一進七十里六晝夜進四百二十里,而魄中魂半,乃曰「上弦」。又六晝夜進四百二十里。通前共進八百四十里,而魄中魂全,陽滿陰位,乃曰「月望」。自十六日爲始,魂中生魄,凡一晝夜,一百刻六十分,魄於魂中一進七十里。六晝夜共進四百二十里,而魂中魄半,乃曰「下弦」。又六晝夜進四百二十里。通前共進八百四十里,而魂中魄全,陰滿陽位。月中尚有餘光者,蓋六不盡九,故三日後月魄滿宮,乃日「月晦」。月旦之後,六中起九;月晦之前,九中起六。數有未盡,而生後有期。積日爲月,積月爲歲。以月言之,六律六呂,以六起數,數盡六位,六六三十六,陰之成數也;以日言之,五日一候,七十二候,八九之數,至重九以九起數,數盡六位,六九五十四,陽之成數也。一六一九,合而十五。十五,一氣之數也。二十四氣,當八節之用,而見陰陽升降之宜。一六一九,以四爲用,合四時而倍之,一時得九十,四九三百六,變爲陽之數,二百一十六,陰之數,一百四十四,計三百六十數,而足滿周天。
比喻曰:陰陽升降,在天地之內,比心腎氣液交合之法也。日月運行,在天地之外,比肘後飛金晶之事也。日月交合,此進火加減之法也。陽升陰降,無異於日月之魂魄。日往月來,無異於心腎之氣液。冬至之後,日出乙位,沒庚位,晝四十刻,自南而北,凡九日東生西沒,共進六十分,至春分晝夜停,停而夏至爲期,晝六十刻。夏至之後,日出甲位,沒辛位,晝六十刻,自北而南,凡九日東生西沒,共退六十分,至秋分晝夜停,停而冬至爲期,晝四十刻。晝夜分刻,準前後進退,自南至北。月旦之後,三日魂生於魄,六日兩停,又六日魂全,其數用九也;月望之後,魄生於魂,六日兩停,又六日魄全,其數用六也。歲之夏至,月之十六日,乃日用離卦之法,人之午時也;歲之冬至,月之旦日,乃日用坎卦之法,人之子時也。天地陰陽升降之宜,日月魂魄陰陽之理,尚以數推之,交合有序,連轉無差。人之心腎氣液,肝肺魂魄,日用雖有節次,年月豈無加減乎?
真訣曰:坎卦陽生,當正子時,非始非終;艮卦腎氣交肝氣,未交之前,靜室中披衣握固,正坐盤膝,蹲下腹肚,須臾升身,前出胸而微偃頭於後,後閉夾脊雙關,肘後微扇一二伸腰,自尾閭穴,如火相似,自腰而起,擁在夾脊,慎勿開關,實時甚熱氣壯,漸次開夾脊關,放氣過關。仍仰面腦後緊偃以閉上關,慎勿開之,即覺熱極氣壯,漸次開關入頂,以補泥丸髓海,須身耐寒暑,方爲長生之基。次用還丹之法。如前出胸伸腰閉夾脊,蹲而伸之,腰間火不起,當靜坐內觀,如法再作,以火起爲度。自醜行之,至寅終而可止,乃曰「肘液飛金晶」,又曰「抽鉛」,使腎中氣生肝氣也。且人身脊骨二十四節:自下而上三節,與內腎相對;自上而下三節,名曰「天柱」;天柱之上,名曰「玉京」。天柱之下,內腎相對,尾閭穴之上,共十八節,其中曰「雙關」。上九下九,當定一百日,遍通十八節而入泥丸。必於正一陽時坎卦行持,乃曰「肘後飛金晶」。離卦採藥,乾卦進火燒藥,勒陽關。始一百日,飛金晶入腦,三關一撞,直入上宮泥丸,自坎卦爲始,至艮卦方止。自離卦採藥,使心腎氣相合,而肝氣自生心氣。二氣純陽,二八陰消,燻蒸於肺,而得肺液下降,包含真氣,日得黍米之大而入黃庭,方曰「內丹之材」。即百日無差,藥力全。凡離卦採藥用法,依時內觀,轉加精細。若干卦進火燒藥,勒陽關,自兌卦爲始,終在乾卦。如此又一百日後,肘後飛金晶,自坎卦至震卦方止。離卦採藥之時,法如舊,以配自坤至乾卦行持,即二百日無差,聖胎堅,勒陽關法,自坤卦至乾卦方止。如此又一百日足,泥丸充實,返老還童,不類常人。採藥就,胎仙完,而真氣生,形若彈圓,色同朱橘,永鎮丹田,而作陸地神仙。三百日後,行持至離卦罷採藥,坤卦罷勒陽關,即行玉液還丹之道。故自冬至後,方曰「行功」,三百日胎完氣足,而內丹就,真氣生。凡行此法,方爲五行顛倒,三田返覆。未行功以前,先要匹配陰陽,使氣液相生,見驗方止;次要聚散水火,使根藥牢固,而氣行液住,見驗方止;次要交媾龍虎,燒煉丹藥,使採補還丹而煅煉鉛汞,見驗方止。十損一補之數足,而氣液相生,見驗方止。上項行持,乃小乘之法,自可延年益壽。若以補完堅固,見驗方止。方可:年中擇月,冬至之節;月中擇日,甲子之日;日中擇時,坎離乾卦,三時爲始。一百日自坎至艮,自兌至幹。二百日後,自坎至震,自坤至幹。凡此下功,必於幽室靜宅之中,遠婦人女子,使雞犬不聞聲,臭穢不入鼻,五味不入口,絕七情六慾,飲食多少寒熱有度,雖寤寐之間,而意恐損失。行功不勤,難成乎道!如是三百日,看應驗如何?
直解曰:此乃三元用法,謂:坎卦飛金晶,下田返上田也;離卦採藥,下田返中田也;乾卦勒陽關,中田返下田也。亦曰三田返覆。
道要曰:日月行復卦﹝子時﹞蹲升數日開關貪向揚州聚會﹝離卦交﹞六宮火滿金田﹝幹宮﹞
解曰:日月行復卦者,一陽生時,在日爲子時,在年爲冬至也,所謂月中擇日,日中擇時也。蹲升說已在前數日,是定一百日開關,是先開中關,次開上關。貪向揚州聚會,揚州者,在人爲心,在日爲午時,在卦爲離。聚會者,真陰真陽交媾,故曰「採藥」。幹爲六宮,火是氣也,勒陽關而聚氣,以肺氣爲金,而下腎之丹田,故曰「火滿金田」,乃行乾卦而勒陽關,聚火下丹田也。
直解曰:日月行復卦者,冬至甲子時也。蹲升數日開關者,蹲腹升身以起火,至百日開關也。此乃自坎至艮,飛金晶之法。揚州聚會者,離卦採藥,交陰陽也。六宮火滿丹田,則乾卦勒陽關,聚肺氣於下田,自兌至幹者也。
終南路上逢山 升身頻過三關貪向揚州聚會 爭如少女燒天
解曰:終南者,聖人隱意在中男也,中男即坎卦。艮爲山,山是艮卦。飛金晶至巽卦方止,第二百日下功之時也。升身頻過三關,貪向揚州聚會,說已在前。爭如少女燒天者,少女是兌卦也,勒陽關至乾卦而方止也。
兗州行到徐州 起來走損車牛爲戀九州島歡會 西南火入雍州
解曰:兗州艮卦,徐州巽卦,自艮卦飛金晶,至巽卦方止也。起來走損車牛,車爲陽,牛爲陰,是夾脊一氣飛入泥丸也。九州島在人爲心,在日爲午時,與前採藥同也,西南坤卦也。雍州乾卦也,勒陽關自坤至幹方止,第三百日下功之時也。
直解曰:此乃第三百日之功,飛金晶之法,起艮而止巽也。九州島聚會,採藥如前,勒陽關則自坤至幹而止也。此是日用事,乃曰三元用法:飛金晶入腦,下田返上田。採藥,下田返中田。燒藥進火,中田返下田。乃曰三元用事,中乘之法,已是地仙。見驗方止:始覺夢寐多有驚悸,四肢六腑,有疾不療自愈;閉目暗室中,圓光如蓋,周匝圍身;金關玉瑣,封固堅牢,絕夢泄遺漏;雷鳴一聲,關節通連;夢中若抱嬰兒歸,或若飛騰自在;八邪之氣不能入,心境自除,以絕情慾;內觀朗而不昧;晝則神采清秀,夜則丹田自暖。上件皆是得藥之驗。驗既正當,謹節用功,以前法加添三百日,胎仙圓。胎圓之後,方用後功。
玉液還丹第六 (玉液煉形附 沐浴胎仙 小還丹大還丹 七返丹 九轉丹)
玉書曰:真陰真陽,相生相成。見於上者,積陽成神,神中有形,而麗乎天者日月也;見於下者,積陰成形,形中有神,而麗乎地者金玉也。金玉之質,隱於山川;秀媚之氣,浮之於上。與日月交光,草木受之以爲禎祥,鳥獸得之以爲異類。
真源曰:陽升到天,太極生陰,陰不足而陽有餘,所以積陽生神;陰降到地,太極生陽,陽不足而陰有餘,所以積陰生形。上之日月,下之金玉,真陽有神,真陰有形,其氣相交,而上下相射,光盈天地,則金玉可貴者,良以此也。是知金玉之氣,凝於空則爲瑞氣祥;入於地則變醴泉芝草。人民受之而爲英傑,鳥獸得之而生奇異。蓋金玉之質,雖產於積陰之形,而中抱真陽之氣,又感積陽成神之日月,真陰真陽之下射,而寶凝矣。
比喻曰:積陰成形,而內抱真陽,以爲金玉,比於積藥而抱真氣,以爲胎仙也。金玉之氣入於地,而爲醴泉芝草者,比於玉液還丹田也。金玉之氣凝於空,而爲瑞氣祥者,比於氣煉形質也。凡金玉之氣衝於天,隨陽升而起;凡金玉之氣入於地,隨陰降而還。既隨陰陽升降,自有四時,可以液還丹田,氣煉形質,比於四時加減,一日改移也。
真訣曰:採補見驗,年中擇月,月中擇日,日中擇時。三時用事,一百日藥力全,二百日聖胎堅,三百日真氣生,胎仙圓。謹節用功,加添依時,三百日數足之後,方行還丹煉形之法。凡用艮卦,飛金晶入腦,止於巽卦而已,此言飛金晶,三百日後也。離卦罷採藥,坤卦罷勒陽關,只此兌卦下手勒陽關,至乾卦方止。既罷離卦,添入咽法煉形。咽法者,以舌攪上齶兩頦之間,先嚥了惡濁之津,次退舌尖以滿,玉池津生,不漱而咽。凡春三月,肝氣旺而脾氣弱,咽法日用離卦;凡夏三月,心氣旺而肺氣弱,咽法日用巽卦;凡秋三月,肺氣旺而肝氣弱,咽法日用艮卦;凡冬三月,腎氣旺而心氣弱,咽法日用震卦。﹝飛金晶法,咽亦不妨﹞凡四季之月,脾氣旺而腎氣弱,人以腎氣爲根源,四時皆有衰弱。每四時季月之後十八日,咽法日用兌卦,仍與前咽法並用之。獨於秋季,止用兌卦咽法,而罷艮卦之功。以上咽法,先依前法而咽之,如牙齒玉池之間,而津不生,但以舌滿上下,而閉玉池,收兩頦,以虛咽而爲法,止於嚥氣,氣中自有水也。嚥氣如一年﹝三十六次至四十九次﹞,爲數又次一年﹝八十一次﹞,又次一年﹝一百八十一次﹞,爲見驗,乃玉液還丹之法。行持不過三年,灌溉丹田,沐浴胎仙而真氣愈盛。若行此玉液還丹之法,而於三百日,養就內丹,真氣纔生。艮卦飛金晶,一撞三關,上至泥丸,當行金液還丹之法:自頂中前下金水一注,下還黃庭,變金成丹,名曰「金丹」。行金液還丹,當於深密幽房,風日凡人不到之處,燒香迭掌盤膝坐。以體蹲而後升,纔覺火起,正坐絕念忘情,內觀的確,艮卦飛金晶入頂,但略昂頭偃項,放令頸下如火,方點頭向前,低頭曲項,退舌尖進後以抵上齶。上有清冷之水,味若甘香,上徹頂門,下通百脈。鼻中自聞一種真香,舌上亦有奇味,不嗽而咽,下還黃庭,名曰「金液還丹」。春夏秋冬,不拘時候,但于飛金晶入腦之後,節次行此法,自艮至巽而已。晚間勒陽關法,自兌至幹而已。凡行此法,謹節勝前,方可得成。究竟止於煉形住世,長生不死而已,不能超脫也。
道要曰:識取五行根蒂 方知春夏秋冬時飲瓊漿數盞 醉歸月殿遨遊
解曰:識取五行根蒂者,爲倒五行相生相,而用卦時不同以行咽法。方知春夏秋冬,改移有時候也。瓊漿:玉液也。月殿:丹田也。醉歸;咽多也。
東望扶桑未曉 後升前咽無休驟馬敖遊宇宙 長男只到揚州
解曰:東望扶桑未晚者,日未出,艮卦之時也。後升:飛金晶也。前咽:玉液還丹也。驟馬起火:玉液煉形也。遨遊宇宙:遍滿四肢也。長男:震卦也。只到揚州:離卦也。玉液煉形,自震卦爲始,至離卦方止也。
直解曰:玉液,腎液也。上升到心,二氣相合而過重樓,則津滿玉池,謂之「玉液」。若咽之自中田而入下田,則曰「還丹」。若升之自中田而入四肢,則曰「煉形」,其實一物而已。此採藥三百日,數足胎圓,而飛金晶減一卦,勒陽關如舊。罷採藥,添入咽法,咽法隨四時而已。此係煉形法。用卦後,添入煉形,自震卦爲始,離卦爲期,不限年月日,見驗方止:體色光澤,神氣秀媚;漸畏腥穢,以衝口腹;凡情凡愛,心境自除;真氣將足而似常飽,所食不多,飲酒無量;塵骨已更而變神識;步趨走馬,其身如飛;目如點漆,體若凝脂,紺發再生,皺臉重舒,老去永駐童顏;仰視百步而見秋毫;身體之間,舊痕殘靨,自然消除;涕淚涎汗,亦不見有;聖丹生味,靈液透香。口鼻之間,常有真香奇味。漱津成酥,可以療人疾病。遍體皆成白膏。上件皆玉液還丹煉形之驗,見驗即止。當謹節用功,依法隨時而行後事。
金液還丹第七 (金液煉形附 起火焚身 金花 玉露大既濟 黃白法)
金誥曰:積陽成神,神中有形,形生於日,日生於月;積陰成形,形中有神,神生於金,金生於土。隨陰陽而生沒者,日月之光也,因子生光,數本於乾坤;隨陰陽而升降者,金玉之氣也,因時生氣,時本於天地。
真源曰:日月之光,旦後用九,晦前用六,六九乾坤之數。金玉之氣,春夏上升,秋冬下降,升降天地之時。金生於土,玉生於石,石生於土,見於形而在下者如此。日中金烏,月中玉兔,月待日魂而光,見於神而在上者如此。
比喻曰:日月比氣也,腎氣比月,而心氣比日。金玉比液也,腎液比金,而心液比玉。所謂玉液者,本自腎氣上升,而到於心,以合心氣,二氣相交,而過重樓,閉口不出而津滿玉池。咽之而曰「玉液還丹」,升之而曰「玉液煉形」,是液本自腎中來,而生於心,亦比土中生石,石中生玉之說也。所謂金液者,腎氣合心氣而不上升,燻蒸於肺,肺爲華蓋,下罩二氣,即日而取肺液在下田,自尾閭穴升上,乃曰「飛金晶入腦中」,以補泥丸之宮,自上覆下,降而入下田,乃曰「金液還丹」。既還下田復升,遍滿四體,前覆上升,乃曰「金液煉形」,是亦金生於土之說也。
凡欲煉形飛金晶者,當在靜室中,切禁風日,遙焚香,密啓三清上聖:「臣所願長生在世,傳行大道,演化告人,當先自行煉形之法,欲得不畏寒暑,絕穀食,逃於陰陽之外。」咒畢乃咽之。
真訣曰:背後尾閭穴曰「下關」,夾脊曰「中關」,腦後曰「下關」。始飛金晶以通三關。
腎比地,心比天,上到頂以比九天。玉液煉形,自心至頂以通九天。三百日大藥,就胎仙圓,而真氣生。前起則行玉液煉形之舊道,後起則行飛金晶之舊道,金晶玉液,行功見驗。自坎卦爲始後起一升入頂,以雙手微閉雙耳,內觀如法。微咽於津,乃以舌抵定牙關,下閉玉池,以待上齶之津下而方咽。咽畢復起,至艮卦爲期。春冬兩起一咽,秋夏五起一咽。凡一咽數,秋夏不過五十數,春冬不過百數。自後咽罷,升身前起,以滿頭面,四肢手指,氣盛方止。再起再升,至離卦爲期,凡此後起咽津,乃曰「金液還丹」。還丹之後,而復前起,乃曰「金液煉形」。自艮卦之後,煉形至離卦方止。兌卦勒陽關,至乾卦方止。以後起到頂,自上而下,號曰「金液還丹」。金丹之氣前起,自下而上,曰「金液煉形」。形顯琪樹金花,若以金液還丹,未到下元,而前後俱起,乃曰「火起焚身」,此是金液還丹煉形。既前後俱起,兼了焚身,凡行此等,切須謹節苦志,而無懈怠,以見驗爲度也。
道要曰:起後終宵閉耳 隨時對飲金波宴到青州方住 日西又聽陽歌
解曰:起後終宵閉耳者,爲行金液還丹,須是肘液飛金晶,一撞三關,其氣纔起,急須雙手閉耳,耳是腎波之門,恐泄腎氣於外,而不入腦中也。隨時對飲金波者,既覺氣入腦中,既便依前法點頭曲項,退舌尖近柱上齶,清甘之水,有奇異之驗,甘若密味之甜也,當艮卦飛金晶一咽,至震卦方止。青州:震卦也。日西:兌卦也。又聽陽歌者,自兌卦勒陽關,直到乾卦,日用離卦,不必採藥也。
飲罷終霄火起 前升後舉焚身雖是不拘年月 日中自有乾坤
解曰:此一訣是金液煉形之法也。飲罷終霄火起者,依前法金液還丹,而艮卦煉形,是起火也。前升後舉,飛金晶而起火也。凡玉液煉形之時,先後起金晶入頂,次還丹而復前升之以煉形,是比金液煉形之法不同也。當其飛金晶而起火入頂,便前起而煉形。前後俱起,名曰「焚身」。火起而行還丹,須依四時加減之數行之,此法不拘年月日時,但以謹節專一,幽居絕跡可也。日中自有乾坤,蓋午前燒乾,午後燒坤。以人身前後言之,肚腹爲坤,而背後爲幹。午前燒乾者,爲肘後飛金晶,前起煉形也。午後燒坤者,自兌卦勒陽關,至乾卦方止也。
直解曰:金液,肺液也。含龍虎而入下田,則大藥將成,謂之「金液」。肘後抽之入腦,自上腹降下田,則曰「還丹」。又復前升,遍滿四體,自下而上,則曰「煉形」,亦謂之「煉形成氣」。
此須於玉液還丹,煉形見驗,正當以謹節幽居,焚香而行此法。金液還丹,而相次煉形勒陽關。如是一年外,方得焚身,焚身即是坎卦前煉形。以人身前後言之,肚腹爲坤,背後爲幹。焚身午前燒乾爲金晶,午後燒坤勒陽關。凡燒乾自下而上,前後俱起。冬夏三日或五日,而行既濟之法,以防太過。使金丹之有潤,乃焚身起火中咽也。見驗方止:內志清高以合太虛,魂神不遊以絕夢寐;陽精成體,神府堅固,四時不畏寒暑,神采變移容儀;常人對面,雖彼富貴之徒,亦聞腥穢;功行滿足,密授三清真籙;陰陽變化,人事災福,神明皆能預知;觸目塵冗,心絕萬境;真氣充滿,口絕飲食,異氣透出;金色仙肌,可比玉;去留之處,當所神祇,自來相見,驅出招呼,一如己意;真氣純陽,可幹外汞。上件金液還丹,還丹之後,金液煉形之驗也。
以上乃長生不死之訣。右中乘三門,系地仙。
大乘超凡入聖法三門 卷下
朝元煉氣第八(超內院 煉氣成形 紫金丹 煉陽神 頂聚三花)
金誥曰:一氣初判,大道有形而列二儀。二儀定位,大道有名而分五帝。五帝異地,各守一方。五方異氣,各守一子:青帝之子甲乙受之,天真木德之九氣;赤帝之子丙丁受之,天真火德之三氣;白帝之子庚辛受之,天真金德之七氣;黑帝之子壬癸受之,天真水德之五氣;黃帝之子戊己受之,天真土德之一氣。自一氣生真,一真一因土出,故萬物生成在土,五行生成在一。真元之道,皆一氣而生也。
玉書曰:一三五七九,道之分而有數;金木水火土,道之變而有象;東西南北中,道之列而有位;青白赤黃黑,道之散而有質。數歸於無數,象反於無象,位至於無位,質還於無質。欲道之無數,不分之則無數矣;欲道之無象,不變之則無象矣;欲道之無位,不列之則無位矣;欲道之無質,不散之則無質矣。無數道之源也,無象道之本也,無位道之真也,無質道之妙也。
真源曰:道源既判,降本流末。悟其真者,因真修真,內真而外真自應矣!識其妙者,因妙造妙,內妙而外妙自應矣!天地得道之真,其真未應,故未免乎有位。天地得道之妙,其妙未應,故未免乎有質。有質則有象可求,有位則有數可推。天地之間,萬物之內,最貴惟人。即天地之有象可求,故知其質氣與水也;即天地之有數可推,故知其位遠與近也。審乎如是,而道亦不遠於人也。
比喻曰:天地有五帝,比人之有五臟也。青帝甲乙木,甲爲陽,乙爲陰,比肝之氣與液也;黑帝壬癸水,壬爲陽,癸爲陰,比腎之氣與液也;黃帝戊己土,戊爲陽,己爲陰,比脾之氣與液也;赤帝丙丁火,丙爲陽,丁爲陰,比心之氣與液也;白帝庚辛金,庚爲陽,辛爲陰,比肺之氣與液也。凡春夏秋冬之時不同,而心肺肝腎之旺有月。
真訣曰:凡春三月肝氣旺。肝旺者,以父母真氣,隨天度運而在肝。若遇木日甲乙土,於辰戌醜未之時,依時起火煉脾氣。餘日兌卦時,損金以耗肺氣,是時不可下功也。坎卦時,依法起火煉腎氣。震卦時入室,多入少出,息住爲上,久閉次之,數至一千息爲度。當時內觀如法,一任冥心閉目,青色自見。漸漸升身,以入泥丸,自寅至辰以滿震卦。﹝一千息以上尤佳,以息息漸微爲度,如息住不須連數。﹞
凡夏三月心氣旺。氣旺者,以父母真氣,隨天度運而在心。若遇火日,丙丁金。於兌卦時,依法起火煉肺氣。餘日坎卦時,損水以耗腎氣,是時不可下功也。震卦時,依法起火煉肝氣。離卦時入室,依前行持,赤色自見。漸升身以入泥丸,自巳至未以滿離卦。﹝一千息以上尤佳,其說如前。﹞
凡秋三月肺氣旺。肺旺者,以父母真氣,隨天度運而在肺。若遇金日,庚辛木。於震卦時,依法起火煉肝氣。餘日離卦時,損火以耗心氣,是時不可下功也。巽卦時,依法起火煉脾氣。兌卦時入室,依前行持,白色自見。漸漸升身以入泥丸,自申至戌以滿兌卦。
凡冬三月腎氣旺。腎旺者,以父母真氣,隨天度運而在腎。若遇水日,壬癸火。於離卦時,依法起火煉心氣。餘日辰戌醜未時,損土以耗脾氣,是時不可下功也。兌卦時,依法起火煉肺氣。坎卦時入室,依前行持,黑色自見。漸漸升身以入泥丸,自亥至醜以滿坎卦。
解曰:春煉肝千息青氣出。春末十八日,不須依前行持,止於定息爲法,終日靜坐以養脾,而煉己之真氣。乃可坎卦,起火煉腎,恐耗其真氣。
夏煉心千息赤氣出。夏末十八日,不須依前行持,止於定息爲法,終日靜坐,其煉如前。乃可震卦時,起火如前。
秋煉肝千息白氣出。秋末十八日,不須依前行持,止於定息爲法,終日靜坐,養煉如前。乃可巽卦時,起火如前。
冬煉腎千息黑氣出。冬末十八日,不須依前行持,止於定息爲法,終日靜坐,養煉如前。乃可兌卦時,起火如前,以至黃氣成光,默觀萬道,周匝圍身。
凡定息之法,不在強留而緊閉。但綿綿若存,用之不勤。從有入無,使之自住。採藥之法,含津握固以壓心,使真氣不散。凡入室,須閉戶孤幽靜館,遠雞犬女子,一切厭觸之物。(雙目)微開小竅,使明能辨物。勿令風日透氣,左右有聲。當灰心息慮,事累俱遣,內外凝寂,不以一物介其意。蓋以陽神初聚,真氣方凝,看待如嬰兒,尚未及老,日夕焚香跪拜稽首:一祝天,二祝天仙,三祝地仙。三禮既畢,靜坐忘機以行此法。仍須前法,節節見效。若以此便爲道,但恐徒勞,終不見成。止於陰魄出殼,而爲鬼仙。
道要曰:凡行此法,不限年月日時。一依前法,以至見驗方止。其氣自見,須是謹節不倦,棄絕外事。止於室中用意,測其時候,用二個純陽小子,或結交門生,交翻往復,供過千日,可了一氣。一以奪十,一百日見功,五百日氣全,可行內觀,然後聚陽神,以入天神,煉神合道,入聖超凡。煉氣之驗,但覺身體極暢,常仰升騰,丹光透骨,異香滿室。次靜中外觀紫霞滿目,頂中下視,金光罩體,奇怪證驗不可備紀。
內觀交換第九(集陽神 摩天火 交換仙凡真空 人間天上華胥國)
金誥曰:大道本無體,寓於氣也,道大無外,無物可容;大道本無用,運於物也,其深莫測,無理可究。以體言道,道始有內外之別;以用言道,道始有觀見之基。觀乎內,而不觀乎外,外無不究,而內得明矣;觀乎神,而不觀乎形,形無不備,而神得見矣。
真源曰:以一心觀萬物,萬物不謂之有餘;以萬物撓一氣,一氣不謂之不足。一氣歸一心,心不可爲物之所奪;一心運一氣,氣不可爲法之所役。心源清徹,一照萬破亦不知有物也;氣戰剛強,萬感一息亦不知有法也。物物無物,以還本來之象;法法無法,乃全自得之真。
此喻曰:以象生形,因形立名。有名則推其數,有數則得其理。蓋高上虛無,無物可喻。所可比者,如人之修煉。節序無差,成就有次。和之氣,凝而不散。至虛真性,恬淡無爲。神合乎道,歸於自然。當此之際,以無心爲心,如何謂之應物?以無物爲物,如何謂之用法?真樂熙熙,不知己之有身。漸入無爲之道,以入希夷之域,斯爲入聖超凡之客。
真訣曰:此法合道,有如常說存想之理,又如禪僧入定之時。當擇福地置室,跪禮焚香,正坐盤膝,散發披衣,握固存神,冥心閉目。午時前微微升身,起火煉氣。午時後微微斂身,聚火燒丹。不拘晝夜,神清氣和,自然喜悅。坐中或聞聲莫聽,見境勿認,物境自散。若認物境,轉加魔障。魔障不退,急急向前以身微斂,斂而伸腰,後以胸微偃,偃不伸腰,少待前後火起高升,其身勿動,名曰「焚身」。火退魔障自散於軀外,陰邪不入於殼中,如此三二次已。當想遍天地之間,皆是炎炎之火,火畢清涼,了無一物。但見車馬歌舞,軒蓋綺羅,富貴繁華,人物歡娛,成隊成行。五色雲升,如登天界,及到彼中,又見樓臺聳翠,院宇徘徊,珍珠金玉,滿地不收,花果池亭,莫知其數。須臾異香四起,妓樂之音,嘈嘈雜雜。賓朋滿座,水陸俱陳,且笑且語,共賀太平,珍玩之物,互相獻受。當此之際,雖然不是陰鬼魔軍,亦不得認爲好事。蓋修真之人,棄絕外事,甘受寂寞。或潛跡江湖之地,或遁身隱僻之隅。絕念忘情,舉動有戒。久受劬勞,而歷瀟灑。一旦功成法立,遍見如此繁華,又不謂是陰魔,將謂實到天宮。殊不知脫凡胎,在頂中自己天宮之內。因而貪戀,認爲實境,不用超脫之法,止於身中,陽神不出,而胎仙不化。乃曰出昏衢之上,爲陸地神仙,僅可長生不死而已,不能脫質昇仙,而歸三島,以作仙子,到此可惜。學人自當慮超脫雖難,不可不行也。
道要曰:不無盡法,已減省故也。
超脫分形第十 ﹝出入分形 神仙脫質 超凡入聖﹞
金誥曰:道本無也,以有言者非道也;道本虛也,以實言者非道也。既爲無體,則問應俱不能矣;既爲無象,則視聽俱不能矣。以玄微爲道,玄微亦不離問答之累;以希夷爲道,希夷亦未免視聽之累。希夷玄微,尚未爲道,則道亦不知其所以然也。
玉書曰:其來有始,而不知大道之始何也?其去有盡,而不知大道之終何也?高高之上雖有上,而不知大道之上,無有窮也!深深之下雖有下,而不知大道之下,無有極也!杳杳莫測名道,隨物所得而列等殊,無爲之道,莫能窮究也。
真訣曰:超者,超出凡軀而入聖品;脫者,脫去俗胎而爲仙子。是神入氣胎,氣全真性。須是前功節節見驗正當,方居清靜之室,以入希夷之境。內觀認陽神,次起火降魔,焚身聚氣,真氣升在天官,殼中清淨,了無一物。當擇幽居,一依內觀,三禮既畢,平身不須高升,正坐不須斂伸。閉目冥心,靜極朝元之後,身軀如在空中。神氣飄然,難爲制御。默然內觀,明朗不昧,山川秀麗,樓閣依稀,紫氣紅光,紛紜爲陣,祥鸞綵鳳,音語如簧。異景繁華,可謂壺中真趣,而洞天別景,逍遙自在,冥然不知有塵世之累。是真空之際,其氣自轉,不須用法依時。若見青氣出東方,笙簧嘹喨,旌節車馬,左右前後,不知多少。須臾南方赤氣出,西方白氣出,北方黑氣出,中央黃氣出。五氣結聚而爲彩雲,樂氣嘈雜,喜氣熙熙。金童玉女,扶擁自身或跨火龍,或乘玄鶴,或跨綵鸞,或騎猛虎,升於空中,自下而上,所遇之處,樓臺觀宇,不能盡陳,神祗官吏,不可備說。又到一處,女樂萬行,官僚班列,如人間帝王之儀,聖賢畢至。當此之時,見之傍若無人,乘駕上升,以至一門,兵衛嚴肅,而不可犯。左右前後,官僚女樂,留戀不已,終是過門不得。軒蓋覆面,自上而下,復入舊居之地。如此上下不厭其數,是調神出殼之法也。積日純熟,一升而到天宮,一降而還舊處。上下絕無滯礙,乃自下而上。或如登七級寶塔,或如上三層瓊樓,其始也,一級而復一級,七級上盡以至頂中,不得下視,恐神驚而戀軀不出。既至七級之上,則閉目便跳,如寐如寤,身外有身。形似嬰兒,肌膚鮮潔,神采瑩然。回視故軀,亦不見有,所見之者,乃如糞堆,又如枯木,憎愧萬端,不可頓棄而遠遊。蓋其神出未熟,聖氣凝結而成。須是再入本軀,往來出入,一任遨遊。始乎一步二步,次二里三里。積日純熟,乃如壯士展臂,可千里萬里。而形神壯大,勇氣堅固。然後寄凡骸於名山大川之中,從往來應世之外,不與俗類等倫。或行滿而受天書,驂鸞乘鳳,跨虎乘龍,自東自西,以入紫府。先見太微真君,次居下島。欲升洞天,當傳道積行於人間,受天書而升洞天,以爲天仙。凡行此法,古今少有成者:蓋以功不備而欲行之速,便爲此道;或功驗未證,止事靜坐,欲求超脫;或陰靈不散,出爲鬼仙,人不見形,來往去住,終無所歸,止於投胎就舍,而奪人軀殼,復得爲人;或出入不熟,往來無法,一去一來,無由再入本身,神魂不知所在。乃釋子之坐化,道流之尸解也。故行此道,要在前功見驗正當,仍擇地築室,以遠一切腥穢之物、臭惡之氣、往來之聲、女子之色。不止於觸其真氣,而神亦厭之。既出而復入,入而不出,則形神俱妙,與天地齊年,而浩劫不死。既入而復出,出而不入,如蟬脫蛻,遷神入聖。此乃超凡脫俗,以爲真人仙子,而在風塵之外,寄居三島之洲者也。
道要曰:不無盡法,已滅息矣。
以上超凡入聖之訣,右大乘三門系天仙。
補註:本單元之見金誥曰:乃指元始天尊說之意。本單元 見玉書曰:乃指靈寶天尊說之意。本單元 見真源曰:乃指太上老君說之意。本單元之見真訣、道要、此喻曰:乃指正陽真人說之意。(全篇完)
九品仙經 (卷九)
經集匯
九品仙經自序
吾乃唐朝進士。夙世好道,感正陽師,引入終南,投進玄門。自起弘願,度盡衆生。大願已出,追悔難及。
嘗聞天地最高,玄妙用之無窮。天高地奧,玄之生玄,三教一理,迷凡不參。虛空生無,複本還原。
吾蒙正陽師立傳金丹,一紀飛昇,朝拜上帝,蒙 帝開憐,領旨下方,普度羣迷。迷夫不醒,顯身留傳《八品仙經》:廣陵二品、金陵二品、毘陵二品,臨江、信州共成八品。又奉旨復下濟水,開透凡心。凡子不識,賜之乩鸞,戊子年命諭子,立求《九品仙經》,《拔心寶懺心經》。五處留傳八品,少傳一品,後淮揚潘延吉,成九品,又有《拔心寶懺》。玉文賜青靈真人,取回濟水,指引衆生入道:
遵天地君親師,仁義禮智信:
不敬天地,雷震電隨,暴雨混死;
不敬地,屍首落水,體現鴨;
不孝父母,天地難容,萬劫不免;
不忠君王,敗國欺君,後墮沈淪;
不遵師教,天地循環,後醒難逃。
夫天命之爲性,不離理也。離理非道,道理行,方成人禮!
夫義者,敬重天地,尊事長上,莫犯五愆,義也;
夫禮者,禮義廉恥,上不失於鄉黨,下不失於庶民,敬其天,尊其地,孝其親,慈其幼,禮也;
夫智者:上智之虛無一氣,中智之於國家,下智之於人倫,智也;
夫信者:信之於天地,信之於國家,信之於親黨,下不失信於子幼,此是人倫。
仁義禮智信也,吾開迷愚,出凡界,引進衆生入玄門。先敬其天,天降吉祥,天清也;敬其地,地生萬物,地寧也。自然百種生芽,五穀豐登。夫人倫,必行善念,躲獄門,出迷途,離凡界,登覺路,通大道,出海岸,明虛無。漸漸加工,超列仙班。
吾親留傳《九品仙經》之序,有還真會弟子,甄章趙等善,甲午年發願,在白鶴觀,立刊仙經。世人若求道者,休論千萬路遙,誠心進道,何言萬里終南!世人請 吾仙經,所謀皆遂,利益皆順。靈符九道,蕩蕩除魔,掃盡人間之禍根,引進乾坤之妙門。尊人倫,有仁義禮智信;信參道,上有精神。三教皆有,無所忐音毯忑音忒。印經即印心,刊經即刊道。人道既就,仙道可成!豈不恬於天地之間,存於後代之凡迷。上不測於文,下不失於禮。名登仙譜,九祖生天,豈不快哉! 餘身列仙班,親筆而成。
太上玄元開化仙經品第九
爾時 純陽大帝,在兜率之天,清虛之府,趺音夫跏音加蕉團,手執如意,晏然默坐。諸天仙神,雷火二部,城隍里社,凜肅侍立。
大帝曰:「吾奉帝,遍歷九洲,普度羣迷,闡揚大道,鹹登正覺,爲因衆生,迷而不悟,吾今弘宣經教八品,一在廣陵,二在金陵,三在毘陵,四在信州,五在臨江,共成八品,爲世津樑。衆生信者,百中一二,謗者不可勝紀。 吾奉帝命,體好生之德,施廣濟之仁,諄諄告戒,明明敷說。衆生如聾如瞶,以致上帝震怒,水火刀兵,瘟疫蝗蝻,人不聊生,父子兄弟,夫妻骨肉,離散流亡。衆生不知儆悛,反起怨尤。鑑茲冥頑,深加憫惜,故不厭滾滾塵凡,萬億化身,演說道法,超拔苦根。衆生不知玄妙,妄說妄行,謗道謗法。 吾愍不咎,益加提醒。但衆生爲利慾情愛,迷卻本來,不忠不孝,不友不悌,不公不直,不信不義。祇有剝利於己,不知貽害在人;一味溫飽自求,不念君親兄弟;鰥獨孤寡,忍心毒害;違背聖賢,輕蔑天民;大過不改,小善不爲;妄言綺語,惡口兩舌。種種孽障,自墮坑,猶然不悟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一入輪迴,人身難再,三途六道,墮落阿鼻,雖欲改悔,望救何及!
茫茫苦趣,惟道可提。清真虛朗,湛然太空,無人我相,乃見元極。衆生濛濛,如夢如醉。醉猶有醒,夢猶有覺。何以衆生,茫然不省?眼前皆道。三教一識,儒曰『執中』,釋曰『空中』,在 吾之道,惟曰『守中』。所以儒者『存心養性』,若其釋也,『明心見性』,惟吾之道,『修心煉性』。惟心之修,忠孝以成,君親兄弟,莫不咸宜;惟性之煉,安分忍辱,不彰人短,不恃己長。治國齊家,惟公惟正,敬感上帝,水火無侵,盜賊消弭,疾疫不生,刀兵永息,父子團圞,骨肉不離,珍禾嘉穗,五風十雨,福祿洊臻,災祲消除,國祚永寧,民生常怡。諦聽吾言,修真入道,同登彼岸,超脫死生。
昔在廣陵,謗 吾大道,欺侮上帝,毀仙詈佛,貶聖排賢,以致降戮。 吾救不能,深爲垂憐。特遊淮海,渡人迷津。衆生其念,勉力爲善,毋爲自誤,罪墮丘山,慎之慎之,改惡奉行。」
清虛子,長跪叩曰:「道何以名?願指教明,使衆生醒覺,爲入門蹊徑。」
大帝曰:「大哉斯問!汝其傾聽,洗心滌慮。」
諸天仙神,鹹禮彤庭。
大帝放大光明,三華聚頂,五朝元,爲諸天雷火城社,而說道曰:「夫道也者:位天地,育萬物,曰道;揭日月,生五行,曰道;多於恆河沙數,曰道;獨明孤然無侶,曰道;開鴻蒙而歸溟涬,曰道;奪造化而超死生,曰道;處卑污而大尊貴,曰道;居幽暗而極高明,曰道;細入微塵,曰道;大包天地,曰道;從有入無,曰道;作佛成仙,曰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吾經言言玄諦,汝當細細參求,普爲世說,以悟羣迷。」
即說偈曰:大哉至哉道 天地萬物生孝弟及忠信 爲人之大經力行休自怠 本立而道生刀兵永無劫 水火總不攻虎入南山臥 龍歸北海瞑當使神馭氣 馭氣煉真精精化神還虛 引汝拜太清超然三界外 不在世五行舉步風雲合 言談鬼魅驚自心清湛湛 九祖盡超升慎哉吾所言 大道此中尋
大帝說偈已畢,諸天神將仙子,鹹起恭敬,發大歡喜。
大帝曰:「吾經八品,傳世已久,人未廣信,今上谷潘延吉,欲布揚玄妙,弘傳大道,受經行世,凡經所在之處,諸天仙神,雷火二部,城隍里社,自加擁護。」
諸天神將,作禮唯命而退。
贊曰:救劫延生日月長 返魂歸命紫雲鄉 浮羅寶洪鈞合 妙法璠琰不可量 無極大道 元始法王 寶珠一粒在中央 說法放祥光 普演金章 萬聖禮虛皇(重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