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典

清 · 鐵舟寄庸 · 集藏 › 笑話

卷一

拓胸悅目,莫如子史。微言鄙事,多堪冷齒。溫繹之餘,聊爾輯此。非矜博文,無希貴紙。厥味膏腴,厥色金紫。祕之不能,公諸君子。鐵舟寄庸識。

列子

吾富可待矣

宋人有遊於道,得人遺契者,歸而藏之,密數其齒,告鄰人曰:吾富可待矣。”《說符篇》

無似竊釒夫者

人有亡釒夫者,意其鄰之子,視其行步竊釒夫也,顏色竊釒夫也,言語竊釒夫也,動作態度,無爲而不竊釒夫也。俄而揚其谷而得其釒夫,他日,復見其鄰人之子,動作態度,無似竊釒夫者。(同上)

莊子

亦捧心目賓其裏

西施病心而目賓其裏,其裏之醜人見而美之,歸亦捧心而目賓其裏。其裏之富人見之,堅閉門而不出,貧人見之,挈妻子而去之走。彼知美目賓,而不知目賓之所以美。(《天運》)

將貸子三百金

莊周家貧,故行貸粟於監河侯。監河侯曰:諾,我將得邑金,將貸子三百金,可乎?”莊周忿然作色曰:周昨來,有中道而呼者,周顧視車轍中,有鮒魚焉。周問之曰:鮒魚來,子何爲者邪?’對曰:我東海之波臣也,君豈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諾。我且南遊吳越之王,激西

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鮒魚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與,我無所處,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於枯魚之肆。’”(《外物》)

詩固有之曰

儒以詩禮發冢,大儒臚傳曰:東方作矣,事之何若?”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詩固有之曰:青青之麥,生於陵陂。生不佈施,死何含珠爲?’接其鬢,硊其歲頁,而以金椎控其頤,徐別其頰,無傷口中珠。”(同上)

因以踣河

演門有親死者,以善毀,爵爲官師。其黨人毀而死者半。堯與許由天下,許由逃之,湯與務光,務光怒之。紀他聞之,帥弟子而譻於鋂水,諸侯吊之,三年,申徒狄因以踣河。(同上)

無所用其巧

朱竮漫學屠龍於支離益,單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所用其巧。(《列禦寇》)

韓非子

甚智其子

宋有富人,天雨牆壞,其子曰:不築,必將有盜。”其鄰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財,其家甚智其子,而疑鄰人之父。(《說難》)

又嘗啖我以餘桃

昔者,彌子瑕有寵於衛君。衛國之法,竊駕君車者罪刖。彌子瑕母病,人聞,往夜告彌子,彌子矯駕君車以出。君聞而賢之,曰:孝哉!爲母之故,忘其刖罪。”異日,與君遊於果園,食桃而甘,不盡,以其半啖君。君曰:愛我哉!忘其口味,以啖寡人。”及彌子色衰愛弛,得罪於君,君曰:是固嘗矯駕吾車,又嘗啖我以餘桃。”(同上)

使天地二年而成一葉

宋人有爲其君以象爲楮葉者,二年而成,豐殺莖柯,毫芒繁釋,亂之楮葉之中而不別也。此人遂以功食祿於宋邦。列子聞之曰:使天地二年而成一葉,則物之有葉者寡矣。”(《喻老》)

因獻酒肉

鴟夷子皮事田成子,田成子去齊,走而之燕,鴟夷子皮負傳而從。至望邑,子皮曰:子獨不聞涸澤之蛇乎?涸澤,蛇將徙,有小蛇謂大蛇曰:子行而我隨之,人以爲蛇之行者耳,必有殺子;不如相銜,負我以行,人必以爲爲神君也。’乃相銜負以越公道而行,人皆避之曰:神君也。’今子美而我惡,以子爲我上客,千乘之君也;以子爲我使者,萬乘之卿也;子不如爲我舍人。”田成子因負傳而隨之,至逆旅,逆旅之君,待之甚敬,因獻酒肉。(《說林》)

不如釋臣

有獻不死之藥於荊王者,謁者操之以入,中射之士問曰:可食乎?”曰:可。”。因奪而食之。王大怒,使人殺中射之士。中射之士使人說王曰:臣問謁者曰‘可食’,臣故食之,是臣無罪而罪在謁者也。且客獻不死之藥,臣食之而王殺臣,是死藥也,是客欺王也。夫殺無罪之臣,而明人之欺王也,不如釋臣。”王乃不殺。(同上)

懷三十金問疾

張譴相韓,病將死,公乘無正懷三十金而問其疾,居一月,王問張譴曰:若子死,將誰使代子。”答曰:無正重法而畏上。雖然,不如公子食我之得民也。”張譴死,因相公乘無正。(同上)

自知其益富

衛人嫁其子而教之曰:必私積聚。爲人婦而出,常也;其成居,幸也。”其子因私積聚,其姑以爲多私而出之。其子所以反者,倍其所以嫁。其父不自罪其教子非也,而自知其益富。(同上)

子豈能毋怪哉

楊朱之弟楊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緇衣而反,其狗不知而吠之,楊布怒,將擊之。楊朱曰:子毋擊也。子亦猶是。曩者,使女狗白而住,黑而來,子豈能毋怪哉?”(同上)

三硋相與訟

三瞈相與訟,一瞈過之,曰:訟者奚說?”三瞈曰:爭肥饒之地。”一瞈曰:若亦不患臘之至而茅之燥耳。若又奚患。”於是乃相與聚嘬其母而食之,彘,人乃弗殺。(同上)

來效賊也

韓咎立爲君,未定也。弟在周,周欲重之,而恐韓咎不立也。綦毋恢曰:不若以車百乘送之。得立,因曰‘爲戒’;不立,則曰‘來效賊’也。”(同上)

因曰此河伯

齊人有渭齊王曰:河伯,大神也,王何不試與之遇乎?臣請使王遇之。”爲壇場大水之上,而與王立之焉,有間,大魚動,因曰:此河伯。”(《內儲說》)

浴以蘭湯

燕人無惑,故浴狗矢。燕人其妻有私通於士,其夫早自外而來,士適出,夫曰:何客也?”其妻曰:無客。”問左右,左右言“無有”,如出一口。其妻曰:公惑易也。”因浴之以狗矢。一曰:燕人李季好遠出,其妻有私通於士,季突至,士在內中,妻患之。其室婦曰:令公子裸而解發,直出門,吾屬佯不見也。”於是公子以其計,疾走出門,季曰:是何人也?”家室皆曰:無有。”季曰:吾見鬼乎?”婦人曰:然。”爲之奈何?”曰:取五牲之矢浴之。”季曰:諾。”乃浴以矢。一曰,浴以蘭湯。(同上)

子將以買妾

衛人有夫妻禱者,而祝曰:使我無故,得百束布。”其夫曰:何少也?”對曰:益是,子將以買妾。”(同上)。

王怒曰劓之

魏王遺荊王美人,荊王甚悅之。夫人鄭袖知王悅愛之也,亦悅愛之,甚於王,衣服玩好,擇其所欲爲之。王曰:夫人知我愛新人也,其悅愛之甚於寡人,此孝子之所以養親,忠臣之所以事君也。”夫人知王之不以己爲妒也,因謂新人曰:王甚悅愛子,然惡子之鼻。子見王常掩鼻。則王常幸子矣。”於是新人從之,每見王常掩鼻。王謂夫人曰:新人見寡人常掩鼻,何也?”對曰:不己知也。”王強問之,對曰:頃嘗言,惡聞王臭。”王怒曰:劓之。”夫人先誡御者曰:王適有言,必可從命。”因揄刀而劓美人。(同上)

與黃帝之兄同年

鄭人有相與爭年者,一人曰:吾與堯同年。”其一人曰:我與黃帝之兄同年。”訟此而不決,以後息者爲勝耳。(《外儲說》)

虞慶爲屋

虞慶爲屋,謂匠人曰:屋太尊。”匠人對曰:此新屋也,塗濡而椽生。夫濡塗重而生椽橈,以橈椽任重塗,此宜卑。”虞慶曰:不然,更日久則塗乾而椽燥,塗乾則輕,椽燥則直,直椽任輕塗,此益尊。”匠人絀爲之而屋壞。一日,虞慶將爲屋,匠人曰:材生而塗濡。夫材生則橈,塗濡則重,以橈任重,今雖成,久必壞。”虞慶曰:材乾則直,塗乾則輕,今誠得乾,日以輕直,雖久必不壞。”匠人絀,作之成,有間,屋果壞。(同上)

與天神博

趙主父令工施鉤梯而緣播吾,刻硍人跡其上,廣三尺,長五尺,而勒之曰:主父常遊於此。”秦昭王用工施鉤梯而上華山,以松柏之心爲博,箭長八尺,硏長八寸,而勒之曰:昭王嘗與天神博於此矣。”(同上)

象吾故衤誇

鄭縣人卜子使其妻爲衤誇,其妻問曰:今衤誇何如?”夫曰:象吾故衤誇。”妻子因毀新,令如故衤誇。(同上)

今又曰車軛

鄭縣人有得車軛者,而不知其名,問人曰:此何種也?”對曰:此車軛也。”俄又復得一,問人曰:此車軛也。”問者大怒曰:曩者曰車軛,今又曰車軛,是何衆也?此女欺我也。”遂與之鬥。(同上)

以爲渴也

鄭縣人卜子妻之市,買鱉以歸,過潁水,以爲渴也,因縱而飲之,遂亡其鱉。(同上)

亦效唾之

魯人有自喜者,見長者飲酒,不能髃則唾之,亦效唾之。(同上)

書言之固然

書曰:紳之束之。”宋人有治者,因重帶自紳束也。人曰:是何也?”對曰:書言之,固然。”書曰:既雕既琢,還歸其樸。”梁人有治者,動作言學,舉事於文,曰:難之”,顧失其實。人曰:“是何也?”對曰:書言之,固然。”(同上)

寧信度

鄭人有且置履者,先自度其足,而置之其坐,至之市而忘操之,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反歸取之,及反,市罷,遂不得履。人曰:何不試之以足?”曰:寧信度,無自信也。”(同上)

伯夷以將軍葬

秦韓攻魏,昭卯西說而秦韓罷;齊荊攻魏,卯東說而齊荊罷。魏襄王養之以五乘將軍。卯曰:伯夷以將軍葬於首陽山之下,而天下曰:夫以伯夷之賢與其稱仁,而以將軍葬,是手足不掩也。’今臣罷四國之兵,而王乃與臣五乘,此其稱功,猶贏鄊而履。”(同上)

裘獨有尾

齊有狗盜之子,與刖危子戲而相誇,盜子曰:吾父之裘獨有尾。”危子曰:吾父獨冬不失衤誇。”(同上)

安暇語汝

鄭縣人賣豚,人問其價,曰:道遠日暮,安暇語汝。”(同上)

今日莊氏之酒酸

宋之酤酒者,有莊氏者,其酒常美,或使僕往酤莊氏之酒,其狗人,使者不敢往,乃酤他家之酒。問曰:何爲不酤莊氏之酒?”對曰:今日莊氏之酒酸。”故曰,不殺其狗則酒酸。(同上)

計不勝聽

田嬰相齊,人有說王者曰:終歲之計,王不一以數日之間自聽之,則無以知吏之奸邪得失也。”王曰:善。”田嬰聞之,即遽請於王而聽其計,王將聽之矣,田嬰令官具押券鬥石參升之計,王自聽計,計不勝聽,罷,食後復坐,不復暮食矣。田嬰復謂曰:羣臣聽終歲日夜不敢偷怠之事也,王以一夕聽之,則羣臣有爲勸勉矣。”王曰:諾。”俄而王已睡矣,吏盡揄刀削其押券鬥石之計。王自聽之,亂乃始生,(同上)

呂氏春秋

賢固若是其苦耶

齊盡王亡居於衛,晝日步足,謂公玉丹曰:我已亡矣,而不知其故,君所以亡者,果何故哉?我當已。”公玉丹答曰:臣以王爲己知之矣,王故尚未之知耶?王之所以亡也者以賢也,天下之王皆不肖,而惡王之賢也,因相與合兵而攻王,此王之所以亡也。”盡王慨然太息曰:賢固若是其若耶?”(《季秋審已篇》)

一父而載取名

楚有直躬者,其父竊羊而謁之上,上執而將誅之,直躬者請代之。將誅矣,告吏曰:父竊羊而謁之,不亦信乎?父誅而代之,不亦孝乎?信且孝而誅之,國將有不誅者乎?”荊王聞之,乃不誅也。孔子聞之曰:異哉!直躬之爲信也,一父而載取名焉。”(《仲冬紀當務篇》)

子肉也我肉也

齊之好勇者,其一人居東郭,其一人居西郭,卒然相遇於,曰:姑相飲乎?”觴數行,曰:“姑求肉乎?”一人曰:子肉也,我肉也,尚胡革求肉而爲?”於是具染而已。(注:染,豉醬也。)因抽刀而相,至死而止。(同上)

遽契其舟

楚人有涉江者,其劍自舟中墜於水,遽契其舟曰:是吾劍之所從墜。”舟止,從其所契者入水求之。(《慎大覽察今篇》)

此其父善遊

有過於江上者,見人方引嬰兒而欲投之江中,嬰兒啼,人問其故,曰:此其父善遊。”(同上)

徒見金耳

齊人有欲得金者,清旦被衣冠往鬻金者之所,見人操金,攫而奪之,吏搏而束縛之,問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故?”對吏曰:殊不見人,徒見金耳。”(《先識覽去宥篇》)

此必無所更買矣

洧水甚大,鄭之富人有溺者,人得其死(注:癛”字寫脫)者,富人請贖之,其人求金甚多,以告鄧折,鄧折曰:安之,人必莫之賣矣。”得死者患之,以告鄧析,鄧析又答之曰:安之,此必無所更買矣。”(《審應覽離謂篇》)

死顧可以見人乎

齊有事人者,所事有難而弗死也,遇故人於塗,故人曰“固不死乎?”對曰:然。凡事人以爲利,死不利,故不死。”曰:子尚可以見人乎?”對曰:子以死爲顧可以見人乎?”(同上)

子豈不得哉

宋有澄子者,亡緇衣,求之塗,見婦人衣緇衣,援而弗舍,欲取其衣,曰:今者,我亡緇衣。”婦人曰:公雖亡緇衣,此實吾所自爲也。”澄子曰:子不如速與我衣。昔吾所亡者,紡緇也。今子之衣,禪緇也。以禪緇當紡緇,子豈不得哉?”(《淫辭篇》)

詩豈曰愷悌新婦哉

白圭新與惠子相見也,惠子說之以強,白圭無以應。惠子出,白圭告人曰:人有新取婦者,婦至宜安矜,煙視媚行,豎子操蕉火而鉅,新婦曰:蕉火大鉅。’入於門,門中有斂陷,新婦曰:‘塞之,將傷人之足。’此非不便之家氏也,然而有大甚者。今惠子之遇我尚新,其說我有大甚者。”惠子聞之曰:不然。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愷者大也,悌者長也,君子之德,長且大者,則爲民父母。父母之教子也,豈待久哉?何事比我於新婦乎?詩豈曰:愷悌新婦’哉?”(《不屈篇》)

今夜辱吾

齊莊公之時,有士曰賓卑聚,夢有壯子,白縞之冠,丹績之衤旬,東布之衣,新素履,墨劍室,從而叱之,唾其面。惕然而寤,徒夢也,終夜坐不自快。明日,召其友而告之,曰:吾少好勇,年六十而無所挫辱,今夜辱吾,將索其形期得之,則可,不得,將死之。”每朝與友俱立乎衢,三日不得,卻而自殺。(《離俗覽》)

爲天下惜死

戎夷違齊如魯,天大寒而後門,與弟子一人宿於郭外,寒愈甚,謂其弟子曰:子與我衣,我活也,我與子衣,子活也。我國士也,爲天下惜死,子不肖人也,不足愛也,子與我子之衣。”弟子曰:夫不肖人也,又惡能與國士之衣哉?”戎夷太息嘆曰:嗟夫!道其不濟夫!”解衣與弟子,夜半而死,弟子遂活。(《恃君覽長利篇》)

喜效人之子女至昆弟狀

梁北有黎邱,邱有奇鬼焉,喜效人之子癙昆弟之狀。邑丈人有之市而醉歸者,黎邱之鬼,效其子之狀,扶而道基苦之。丈人歸,酒醒,而誚其子曰:吾爲汝父也,豈謂不慈哉?我醉汝道苦我,何故?”其子泣而觸地曰:孽矣,無此事也。昔也往責於東邑人,可問也。”其父信之,曰:“訁喜,是必夫奇鬼也。我固嘗聞之矣。”明日,端復飲於市,欲遇而剌殺之,明旦之市而醉,其子恐其父之不能反也,遂逝迎之,丈人望其真子,拔劍而刺之。(《慎行論疑似篇》)

帶益三副矣

齊盡王亡居衛,謂公玉丹曰:我何如主也。”公玉丹對曰:王賢主也。臣聞古人有辭天下而無恨色者,臣聞其聲,於王而見其實。王名稱東帝,實辨天下,去國居衛,容貌充滿,顏色發揚,無重國之意。”王曰:善哉!丹知寡人!寡人自去國居衛也,帶益三副矣。”(《貴直論過理篇》)

鄉之死者宜矣

齊攻宋,宋王使人候齊寇之所至,使者還曰:齊寇近矣,國人恐矣。”左右皆謂宋王曰:此所謂肉自生蟲者也,以宋之強,齊兵之弱,惡能如此?”宋王因怒而詘殺之。又使人往視齊寇,使者報如前,宋王又怒詘殺之。如此者三,其後又使人往視,齊寇近矣,國人恐矣,使者遇其兄曰:“國危甚矣,若將安適?”其弟曰:爲王視齊寇,不意其近,而國人恐如此也。今又私患鄉之先視齊寇者,皆以寇之近也報而死,今也報其情死,不報其情又恐死,將若何?”其兄曰:如報其情,有且先夫死者死,先夫亡者亡。”於是報於王曰:殊不知齊寇之所在,國人甚安。”王大喜,左右皆曰:鄉之死者宜矣。”王多賜之金。寇至,王自投車上馳而走,此人得以富於他國。(《壅塞篇》)

寡人固生而有之也

齊王欲以淳于髡傅太子,髡辭曰:臣不肖,不足以當此大任也。王不若擇國之長者而使之。”齊王曰:子無辭也。寡人豈責子之令太子必如寡人也哉?寡人固生而有之也,子爲寡人令太子如堯乎?其如舜也?”(同上)

此不下九石

齊宣王好射,說人之謂己能用強弓也,其嘗所用,不過三石,以試左右,左右皆試用之,中關而止,皆曰:此不下九石,非王其孰能用是?”(同上)

遽硑其耳

範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鍾者,欲負而走,則鍾大不可負,以椎毀之,鍾況然有音,恐人聞之而奪己也,遽蒁其耳,(《不苟論自知篇》)

吾將以汝兄代之

唐尚敵年爲史,其故人謂唐尚願之,以謂唐尚,唐尚曰:吾非不得爲史也,羞而不爲也。”其故人不信也,及魏圍邯鄲,唐尚說惠王而解之圍,以與伯陽。其故人乃信其羞爲史也。居有間,其故人爲其兄請,唐尚曰:衛君死,吾將以汝兄代之。”其故人反,興,再拜而信之。(《士容論》)

戰國策

不敢欺

秦興師臨周而求九鼎。周君患之,以告顏率,顏率曰:大王勿憂,臣請東借救於齊。”顏率到齊,謂齊王曰:夫秦之爲無道也,欲興兵臨周而求九鼎,周之君臣內自畫計,與秦,不若歸之大國。夫存危國,美名也,得九鼎,厚寶也,願大王圖之。”齊王大說,發師五萬人,使陳臣思將以救周,而秦兵罷。齊將求九鼎,周君又患之。顏率曰:大王勿憂,臣請東解之。”顏率至齊,謂齊王曰:周賴大國之義,得君臣父子相保也,願獻九鼎,不識大國何塗之從而致之齊?”齊王曰:“寡人將寄徑於梁。”顏率曰:不可。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謀之暉臺之下,沙海之上,其日久矣。鼎人梁,必不出。”齊王曰:寡人將寄徑於楚。”對曰:不可。楚之君臣欲得九鼎,謀之於葉庭之中,其日久矣。若入楚,鼎必不出。”王曰:寡人終何之從而致之齊?”顏率曰:敝邑固竊爲王患之。夫鼎者,非效醯壺醬瓿耳,可懷挾提摯以至齊者。非效鳥集烏飛,兔興馬逝,灕然止於齊者。昔周之代殷,得九鼎,凡一鼎而九萬人睝之,九九八十一萬人,士卒師徒,戎器被具,所以備者,稱此。今大王縱有其人,何之從而出?臣竊爲大王私憂之。”齊王曰:子之數來猶無與耳。”顏率曰:不敢欺,大國疾定所從出,敝邑遷鼎以待命。”齊王乃止。(《周策》)

得兩國之金

東周欲爲稻,西周不下水,東周患之。蘇子爲東周君曰:臣請使西周下水可乎?”乃往見西周之君曰:君之謀過矣。今不下水,所以富東周也。今其民皆種麥,無他種矣。君若欲害之,不若一爲下水,以病其所種。下水,東周必複種稻,種稻而復奪之。若是則東周之民,可令一仰西周,而受命於君矣。”西周君曰:善。”蘇子亦得兩國之金也(同上)

事秦而好小利

犀武敗於伊闕,周君之魏求救,魏王以上黨之急辭之。周君反,見梁囿而樂之也。棋母恢謂周君曰:溫囿不下此而又近,臣能爲君取之。”反見魏王,王曰:周君怨寡人乎?”對曰:不怨,且誰怨乎?臣爲王有患焉。周君,謀主也,而設以國爲王磗秦,而王無之磗也。臣見其必以國事秦也。秦悉塞外之兵,與周之衆以攻南陽而兩上黨絕矣。”魏王曰:然則奈何?”棋母恢曰:“周君形不好小利,事秦而好小利,今王許戍三萬人與溫囿。周君得以爲辭於父兄百姓,而利溫囿以爲樂,必不合於秦。臣嘗聞溫囿之利,計歲八十金;周君得溫囿其以事王者,歲得百二十金,是上黨無患而贏四十金。”魏王因使孟卯致溫囿於周君,而許之戍。(同上)

設爲不嫁

齊人見田駢曰:聞先生高義,設爲不宦,而願爲役。”田駢曰:子何聞之?”對曰:臣聞之鄰人之女。”田駢曰:何謂也?”對曰:臣鄰人之女,設爲不嫁,行年三十,而有七子。不嫁則不嫁,然嫁過畢矣。今先生設爲不宦,訾養千錘,徒百人,不宦則然矣,而富過畢矣。”田子辭。(《齊策》)

吾以身爲孟嘗君

孟嘗君奉夏侯章以四馬、百人之食,遇之甚歡。夏侯章每言,未嘗不毀之也。或以告孟嘗君,孟嘗君曰:文有以事夏侯公矣,勿言董之。”蘩菁以問夏侯公,夏侯公曰:孟嘗君重非諸侯也,而奉我四馬、百人之食,我無分寸之功而得此,然吾毀之,以爲之也,君所以得爲長者,以吾毀之也,吾以身爲孟嘗君,豈待言也哉?”(同上)

虎以爲然

荊宣王問羣臣曰:吾聞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誠何如?”羣臣莫對,江乙對曰:虎求百獸而食之,得狐,狐曰:子無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長百獸,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爲不信,吾爲子先行,子隨我後,觀百獸之見我而敢不走乎?’虎以爲然,故遂與之行。獸見之皆走。虎不知獸畏己而走也,以爲畏狐也。今王之地方五千裏,帶甲百萬,而專屬之畏奚恤,故北方之畏奚恤也,其食畏王之甲兵也,猶如百獸之畏虎也。”(《楚策》)

是以名母也

秦敗魏於華,魏王且入朝於秦。周訁斤謂王曰:宋人有學者,三年反而名其母,其母曰:子學三年,反而名母者,何也?’其子曰:吾所賢者,無過堯舜,堯舜名,吾所大者,無大天地,天地名。今母賢不過堯舜,母大不過天地,是以名母也。’其母曰:子之於學者,將盡行之乎?願子之有以易名母也,子之於學也,將有所不行也?願子之且以名母爲後也。’今王之事秦,尚有可以易入朝者乎?願王之有以易之,而以入朝爲後。”(《魏策》)

亦許由也

史舉非犀首於王。犀首欲窮之,謂張儀曰:請令王讓先生以國,王爲堯舜矣,而先生弗受,亦許由也。”衍因令王致萬戶邑於先生,張儀說因令史舉數見犀首,王聞之而弗任也,史舉不辭而去。(同上)

誤

魏王與龍陽君共船而釣,龍陽君得十餘魚而涕下,王曰:有所不安乎?如是,何不相告也。”對曰:臣無敢不安也。”王曰:然則何爲涕出?”曰:臣爲臣之所得魚也。”王曰:何謂也?”對曰:臣之始得魚也,臣甚喜,後又得益大,今臣直欲棄臣前之所得矣。今以臣之兇惡,而得爲王拂枕蓆,今臣爵至人君,走人於庭,避人於。四海之內,美人亦甚多,聞臣之得幸於王也,必褰裳而趨大王,臣亦猶曩臣之前所得魚也。臣亦將棄矣,臣安能無涕出乎?”魏王曰:誤。有是心也,何不相告也?”於是布令於四境之內曰:敢有言美人者族。”(同上)

夢見竈君

衛靈公近癰疽(韓非子作“雍釒且”)、彌子瑕,二人者專君之勢以蔽左右。復偵(韓非子作“侏儒”)謂君曰:昔者,臣夢見君。”君曰:子何夢?”曰:夢見竈君。”君忿然作色曰:吾聞夢見人君者夢見日,今子曰夢見竈君而言君也,有說則可,無說則死。”對曰:日,並燭天下者也,一物不能蔽(韓非子作“當”)也。若竈則不然,前之人煬,則後之人無從見也。今臣疑人之有煬於君者也,是以夢見竈君。”君曰:善。”於是因廢癰疽、彌子瑕,而立司空狗。(《衛策》)

拊驂無笞服

“衛人迎新婦,婦上車,問:驂馬誰馬也?”御曰:借之。”新婦謂僕曰:拊驂無笞服。”車至門,扶教送母,曰:滅竈,將失火。”入室,見臼曰:徒之牖下,妨往來者。”主人笑之。此三言者皆至言也,然而不免爲笑者,蚤晚之時失也。(同上)

史記

賤人貴馬

楚莊王之時,有所愛馬,衣以文繡,置之華屋之下,席以露慶,以棗脯。馬病肥死,欲以棺槨大夫禮葬之。左右爭之,以爲不可。王下令曰:有敢以馬諫者,罪至死。”優孟聞之,入殿門,仰天大哭。王驚而問其故。優孟曰:馬者,王之所愛也,以楚國堂堂之大,何求不得,而以大夫禮葬之,薄,請以人君禮葬之。”王曰:何如?”對曰:臣請以玉爲棺,文梓爲槨,螰楓豫章爲題湊,發甲卒爲穿壙,老弱負土,齊趙陪位於前,韓魏翼衛其後,廟食太牢,奉以萬戶之邑,諸侯聞之,皆知大王賤人而貴馬也。”王曰:寡人之過,一至此乎?爲之奈何?”優孟曰:請爲大王六畜葬之,以壟竈爲槨,銅鬲爲棺,賚以棗,薦以木蘭,祭以粳稻,衣以火光,葬之於人腹腸。”於是王乃使以馬屬大官,無令天下久聞也。(《滑稽列傳》)

寇來不能上

始皇嘗議欲大苑囿,東至函谷關,西至雍、陳倉,優旃曰:善。多縱禽獸於其中,寇從東方來,令麋鹿觸之足矣。”始皇以故輟止。二世立,又欲漆其城,優旃曰:善。主上雖無言,臣固將請之。漆城雖於百姓愁費,然佳哉,漆城蕩蕩,寇來不能上。即欲就之,易爲漆耳,顧難爲蔭室。”於是二世笑之,以其故止。(同上)

漢書

安期生食臣棗大如瓜

李少君資好方,善爲巧發奇中,常從武安侯宴,坐中有年九十餘老人,少君乃言與其大父遊射處,老人爲兒,從其大父,識其處,一坐盡驚。少君見上,上有故銅器,問少君,少君曰:此器,齊桓公十年陳於柏寢。”已而按其刻,果齊桓公器,一宮盡駭,以爲少君神,數百歲人也。少君言:上祠竈,皆可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爲黃金,黃金成,以爲飲食器,則益壽,益壽而海中蓬萊仙者乃可見之。以封禪則不死,黃帝是也。臣嘗遊海上,見安期生,安期生食臣棗大如瓜。安期生仙者,通蓬萊中,合則見人,不合則隱。”於是天子始視祠竈,遣方士入海求蓬萊、安期生之屬,而事化丹沙諸藥齊,(師古曰:齊,藥之分齊也。’)爲黃金矣。久之,少君病死,天子以爲化去不死也,使黃錘、史寬舒受其方。(《郊祀志》)

三萬言

桓譚新論雲:秦近君能說堯典,篇目兩字之說至十餘萬言,但說‘曰若稽古’三萬言。”(《藝文志》注)

親臨觀

齊思王終古,五鳳中,青州刺史奏:終古使所愛奴與八子及諸御婢奸,終古或參與被席,或白晝使裸伏,犬馬交接,終古親臨觀。產子,輒曰:亂不可知。’使去其子。”事下丞相、御史,奏:“終古位諸侯王,以令置八子,秩比六百石,所以廣嗣重祖也;而終古禽獸行,亂君臣夫婦之別,悖逆人倫,請逮捕。”有詔削四縣。二十八年薨。(《高五王傳》)

大歌呼與相和

相舍後園近吏舍,吏日飲歌呼。從吏患之,無如何,乃請參遊後園。聞吏醉歌呼,從吏幸相國召按之,乃反取酒,張坐飲,大歌呼與相和。(《曹參傳》)

欲取平原君姊爲夫人

孝景時,吳楚齊趙反,上以酈寄爲將軍。圍趙城,七月不能下。欒布自平齊來,乃滅趙。孝景中二年,寄欲取平原君爲夫人,(蘇林曰:景帝王皇后母臧兒也。”)景帝怒,下寄吏,免。(《酈商傳》)

期期不奉詔

高帝欲廢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爲太子,大臣固爭,莫能得,上以留侯策止,而周昌疾爭之強,上問其說,昌爲人喫,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心知其其不可,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上欣然而笑,即罷。呂后側耳於東廂聽,見昌,爲跪謝曰:微君,太子幾廢。”(《周昌傳》)

案夫項令謝

田羛取燕王女爲夫人,太后詔召列侯宗室皆住賀。竇嬰過灌夫,欲與俱。夫謝曰:夫數以酒失過丞相,丞相今者又與夫有隙。”嬰曰:事已解。”強與俱。酒酣,羛起爲壽,坐皆避席伏。已,嬰爲壽,獨故人避席,餘半膝席。夫行酒至羛,羛膝席曰:不能滿觴。”夫怒,因嘻笑曰:將軍貴人也,畢之。”時羛不肯飲酒,次至臨汝侯灌賢,賢方與程不識不直一錢,今日長者爲壽,乃效女兒種囁耳語?”羛謂夫曰:程李俱東西宮衛尉,今衆辱程將軍,仲孺獨不爲李將軍地乎?”夫曰:今日斬頭穴匈,何知程李。”坐乃起更衣,稍稍去。嬰去,戲(晉灼曰:古麾字也。”)夫出,羛遂怒曰:此吾驕灌夫罪也。”乃令騎留夫,夫不得出。藉福起爲謝,案夫項令謝,夫愈怒不肯順,羛乃戲騎縛夫置傳舍,召長史:今日召宗室有詔,劾灌夫罵坐不敬。”系居室,遂其前事,遣吏分曹,逐捕諸灌氏,支屬皆得棄市罪。(《竇田灌韓傳》)

建觀而大笑

江都王建遊章臺宮,令四女子乘小船,建以足蹈覆其船,四人皆溺,二人死。後遊雷波,天大風,建使郎二人乘小船入波中,船覆,兩郎溺,攀船,乍見乍沒,建臨觀大笑,令皆死。宮人姬、八子有過者,輒令裸立擊鼓,或置樹上,久者三十日乃得衣,或髡鉗以鉛杵舂,不中程,輒掠,或縱狼令砫殺之,建觀而大笑,或閉不食,令餓死。凡殺不辜三十五人。(《景十三王傳》)

一近婦人病數月

膠西於王端,孝景前三年立。爲人賊戾,又陰痿,一近婦人,病數月。有所愛幸少年以爲郎,郎與後宮亂,端禽滅之,又殺其子母。數犯法,漢公卿數請誅端,天子弗忍。(同上)

令仰視畫

廣川載王文薨,子海陽嗣,十五年坐畫屋爲男女裸交接,置酒請諸父姊妹飲,令仰視畫。又海陽女弟爲人妻而使與倖臣奸,又與從弟調等謀殺一家,三人已殺。甘露四年,坐廢,徒房陵。國除。(同上)

尊貴無比

初,青既尊貴,而平陽侯曹壽有惡疾,就國,長公主問:列侯誰賢者?”左右皆言大將軍。主笑曰:此出吾家,常騎從我,奈何?”左右曰:於今尊貴無比。”於是長公主風白皇后,皇后言之上,乃詔青尚平陽主。與主合葬,起冢象廬山雲。(《衛青傳》)

繆與令相重

相如歸而家貧,無以自業,素與臨邛令王吉相善,吉曰:長卿久宦遊,不遂而困,來過我。”於是相如往舍都亭。臨邛令繆爲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初尚見之,後稱病,使從者謝吉,吉愈益謹肅。臨邛多富人,卓王孫僮客八百人,程鄭亦數百人,乃相謂曰:令有貴客,爲具召之,並召令。”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數,至日中,請司馬長卿,長卿謝病不能臨。臨邛令不敢嘗食,身自迎相如,相如爲不得已而強往,一坐盡傾。酒酣,臨邛令前秦琴曰:竊聞長卿好之,願以自娛。”相如辭謝,爲鼓一再行。是時,卓王孫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繆與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時從車騎,雍容閒雅,甚都。及飲卓氏,弄琴,文君竊從戶窺,心說而好之,恐不得當也。既罷,相如乃令侍人重賜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與馳歸成都。(《司馬相如傳》)

取婦嫁女

鴻嘉中,上欲遵武帝故事,與近臣遊宴,張放以公主子開敏得幸,放取皇后弟平恩侯許嘉女,上爲放供張,賜甲第,充以乘輿服飾,號爲天子取婦,皇后嫁女,大官私官,(服虔曰“私官,皇后之官也。”)並供具第,兩宮使者,冠蓋不絕,賞賜以千萬數。(《張湯傳》)

皆有文書

張安世長子千秋,與霍光子禹俱爲中郎將,將兵隨度遼將軍範明友擊烏桓。還,謁大將軍,光問千秋戰鬥方略,山川形勢,千秋口對兵事,畫地成圖,無所忘失。光復問禹,禹不能記,曰:“皆有文書。”光由是賢千秋,以禹爲不材,嘆曰:霍氏世衰,張氏興矣。”(同上)

小冠杜子夏

杜欽字子夏,少好經書,家富而目偏盲,故不好爲吏。茂陵杜鄴與欽同姓字,俱以材能稱京師,故衣冠謂欽爲“盲杜子夏”以相別。欽惡以疾見詆,乃爲小冠,高廣財二寸,由是京師更謂欽爲“小冠杜子夏”,而鄴爲“大冠杜子夏”雲。《杜周傳》

相推排

初,朱買臣免,待詔,常從會稽守邸者寄居飯食。拜爲太守,買臣衣故衣,懷其印綬,步歸郡邸,值上計時,會稽吏方相與羣飲,不視買臣。買臣入室中,守邸與共食,食且飽,少見其綬,守邸怪之,前引其綬,視其印,會稽太守章”也,守邸驚出,語上計掾,吏皆醉,大呼曰:妄誕耳。”守邸曰:試來視之。”其故人素輕買臣者,入視之,還走,疾呼曰:實然。”坐中驚駭,白守丞,相推排陳列中庭拜謁,買臣徐出戶,有頃,長安鯠吏乘駟馬車來迎,買臣遂乘傳去,(《朱買臣傳》)

朱儒飽欲死

東方朔文辭不遜,高自稱譽,高自稱譽,上偉之,令侍詔公車,奉祿薄,未得省見。久之,朔給騶朱儒曰:上以若曹無益於縣官,耕田力作,固不及人,臨衆處官,不能冶民,從軍擊虜,不任兵事,無益於國,用徒索衣食,今欲盡殺若曹。”朱儒大恐啼泣,朔教曰:上即過,叩頭請罪。”居有頃,聞上過,朱儒皆號泣頓首,上問:何爲?”對曰:東方朔言,上欲盡誅臣等。”上知朔多端,召問朔:何恐朱儒爲?”對曰:臣朔生亦言,死亦言,朱儒長三尺餘,奉一囊粟,錢二百四十;臣朔長九尺餘,亦奉一囊慄,錢二百四十。朱儒飽欲死,臣朔飢欲死。臣言何用,幸異其禮,不可用,罷之,無令但索長安米。”上大笑,使待詔金馬門,稍得親近。(《東方朔傳》)

尻益高

上嘗使諸數家射覆,置守宮孟下射之,皆不能中。東方朔自贊曰:臣嘗受易,請受之。”乃別蓍布卦而對曰:臣以爲龍又無角,謂之爲蛇又有足,胍胍善緣壁,是非守宮即蜥蜴。”上曰:善。”賜帛十疋。復使射他物,連中,輒賜,時有幸倡郭舍人,滑稽不窮,常侍左右,曰:朔狂,幸中耳,非至數也。臣願令朔復射,朔中之,臣榜百,不能中,臣賜帛。”乃覆樹上寄生,令朔射之。朔曰:是窶藪也。”舍人曰:果知朔不能中也。”朔曰:生肉爲膾,乾肉爲脯,著樹爲寄生,盆下爲窶藪。”上令倡監榜舍人,舍人不勝痛,呼錰。朔笑之曰:咄,口無毛,聲,尻益高。”舍人恚曰:朔擅詆欺天子從官,當棄市。”上問朔:何故詆之?”對曰:臣非敢詆之,乃與爲

隱耳。”上曰:隱云何?”朔曰:夫口無毛者,狗竇也,聲者,鳥哺鱱也;尻益高者,鶴啄也。”舍人不服,因曰:臣願復問朔隱語,不知,亦當榜。”即妄爲諧語曰:令壺齟,老柏塗,伊優亞,笯礧牙。(師古曰:笯音五伊反,礧音五侯反。”)何謂也?”朔曰:令者,命也。壺者,所以盛也。齟者,齒不正也。老者,人所敬也。柏者,鬼之廷也,塗者,淅洳徑也。伊優亞者,辭未定也。笯礧牙者,兩犬爭也。”舍人所問,朔應聲輒對,變詐鋒出,莫能究者,左右大驚。上以朔爲常侍郎,遂得愛幸。(同上)

歸遣細君

伏曰,詔賜從官肉,大官丞日晏不來,東方朔獨拔劍割肉,謂其同官曰:伏日當蚤歸,請受賜。”即懷肉去。大官奏之,朔入,上曰:昨賜肉,不待詔,以劍割肉而去之,何也?”朔免冠謝。上曰:先生起自責也。”朔再拜曰:朔來,朔來,受賜不待詔,何無禮也。拔劍割肉,壹何壯也。割之不多,又何廉也。歸遺細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使先生自責,乃反自譽。”復賜酒一石,肉百斤,歸遺細君。(同上)

孔某爲御史大夫

東方朔雖詼笑,然時觀察顏色,直言切諫,上常用之。自公卿在位。朔皆敖弄,無所爲屈。上以朔口諧辭給,好作問之,嘗問朔曰:先生視聯,何如主也?”朔對曰:自唐虞之隆,成康之際,未足以諭當世。臣伏觀陛下功德,陳五帝之上,在三王之右,非若此而已;誠得天下賢士,公卿在位,鹹得其人矣,譬若以周召爲丞相,孔丘爲御史大夫,太公爲將軍,畢公高拾遺於後,並嚴子爲衛尉,皋陶爲大埋,后稷爲司農,伊尹爲少府,子贛使外國,顏閔爲博士,子夏爲太常,益爲右扶風,季路爲執金吾,契爲鴻臚,龍逢爲宗正,伯夷爲京兆,管仲爲馮翊,魯般爲將作,仲山甫爲光祿,申伯爲太僕,廷陵季子爲水衡,百里奚爲典屬國,柳下惠爲大長秋,史魚爲司直,蘧伯玉爲太傅,孔父爲詹事,孫叔敖爲諸侯相,子產爲郡守,王慶忌爲期門,夏育爲鼎官,羿爲旄頭,宋萬爲式道侯。”上乃大笑。(同上)

大要教鹹訁閻也

陳萬年嘗病,召子鹹教戒於牀下,語至夜半,鹹睡,頭觸屏風。萬年大怒,欲杖之,曰:乃公教戒汝,汝反睡,不聽吾言,何也?”鹹叩頭謝曰:具曉所言,大要教鹹訁閻也。”萬年乃不復言。(《陳萬年傳》)

口敫口兆楚歌

韓延壽爲東郡太守時,試騎士,治飾兵車,畫龍虎朱爵。延壽衣黃紈方領,駕四馬,傅總,建幢蓕,植羽葆,鼓車歌車。功曹引車,皆駕四馬,載蓕戟,五騎爲伍,分左右部,軍假司馬千人持幢旁轂。歌者先居射室,望見延壽車,轍篊楚歌。延壽坐射室,騎吏持戟夾陛列立,騎士從者帶弓閚羅後。令騎士兵車四面營陣,被甲閞居馬上,抱弩負砿。又使騎士戲車弄馬盜驂。延壽又取官銅物,候月蝕鑄作刀劍鉤鐔,放效尚方事。及取官錢帛,私假繇使吏。及治飾車甲三百萬以上。(《韓延壽傳》)

自以便面拊馬

張敞爲京兆,朝廷每有大議,引古今,處便宜,公卿皆服,天子數從之。然敞無威儀,時罷朝會,過走馬章臺街,使御吏驅,自以便面拊馬。又爲婦畫眉,長安中傳張京兆眉硓。有司以奏敞,上問之,對曰:臣聞閨房之內,夫婦之私,有過於畫眉者。”上愛其能,弗備責也,然終不得大位。(《張敞傳》)

寶默然

孫寶徵爲京兆尹,故吏侯文以剛直不苟合,常稱疾不肯仕,寶以思禮請文,欲爲布衣友,自設酒食,妻子相對。文求受署爲掾,進見如賓禮。數月,以立秋日署文東部督郵。入見,敕曰:“今日鷹隼始擊,當順天氣取奸惡,以成嚴霜之誅,掾部詎其有人乎?”文曰:無其人,不敢空受職。”寶曰:誰也?”文曰:霸陵杜季。”寶曰:其次?”文曰:豺狼橫道,不宜復問狐狸。”寶默然。季者,大俠,與衛尉淳于長、大鴻臚蕭育等皆厚善。寶前失車騎將軍,與紅陽侯有,自恐見危。時淳于長方貴幸,友寶,寶亦欲附之,始視事,而長以季託寶,故寶窮,無以復應文。文怪寶氣索,知其有故,因曰:明府素著威名,今不敢取季,當且闔勿有所問,如此竟歲,吏民未敢誣明府也,即度季而譴它事。衆口鬎砇,終身自墮。”寶曰:受教。”(《孫寶傳》)

我危得之

東平思王宇謂中謁者信等曰:漢大臣議天子少弱,未能治天下,以爲我知文法,建欲使我輔佐天子。我見尚書晨夜極苦,使我爲之不能也。今暑熱,縣官年少,持服恐無處所,我危得之。”(《宣無六王傳》)

常責師宜置酒設樂

張禹性習知音聲,內奢淫,身居大第,後堂理絲竹管絃。禹成就弟子尤著者,淮陽彭宣至大司空,沛郡戴崇至少府九卿。宣爲人恭儉有法度,而崇愷弟多智,二人異行。禹心親愛崇,敬宣而疏之。崇每候禹,常責師宜置酒設樂與弟子相娛。禹將崇入後堂飲食,婦女相對,優人管絃鏗鏘極樂,昏夜乃罷。而宣之來也,禹見之於便坐,講論經義,日晏賜食,不過一肉,卮酒相對,宣未嘗得至後堂,及兩人皆聞知,各自得也。(《張禹傳》)

禹數視其小子

張禹每病,輒以起居聞,車駕自臨問之,上親拜禹牀下,禹頓首謝恩歸誠,言:老臣有四男一女,愛女甚於男,遠嫁爲張掖太守蕭鹹妻,不勝父子私情,思與相近。”上即時徙鹹爲宏農太守。又禹小子未有官,上臨候禹,禹數視其小子,上即禹下拜爲黃門郎,給事中。(同上)

得吉卦則獻其佔

張禹見時有變異,若上體不安,擇日薭齋露蓍,正衣冠,立筮得吉卦,則獻其佔;如有不吉,禹爲感動憂色。(同上)

豈可復置謀曹耶

朱博遷琅邪太守,齊郡舒緩養名,博新視事,右曹掾史皆移病臥,博問其故,對言:惶恐。故事,二千石新到,輒遣吏存問致意,乃敢起赴職。”博奮髯抵幾曰:觀齊兒欲以此爲俗耶?”乃召見諸曹吏書佐及縣大吏,選視其可用者,出教置之。皆斥罷諸病吏,白巾走出府門。郡中大驚,頃之,門下掾贛遂,耆老大儒教授數百人。拜起舒遲,博出教主簿:贛老生不習吏禮,主簿且教拜起,閒習乃止。”又敕功曹:官屬多褒衣大苲,不中節度,自今掾史衣皆令去地三寸。”博尤不愛諸生,所至郡,輒罷去議曹,曰:豈可復置謀曹耶?”文學儒吏,時有奏記,稱說云云,博見謂曰:如太守漢吏,奉三尺律令以從事耳,亡奈生所言聖人道何也?且持此道歸,堯舜君出爲陳說之。”其折逆人如此。視事數年,大改其俗,掾史禮節,如楚趙吏。(《朱博傳》)

依周書作大誥

王莽日抱孺子謂羣臣而稱曰:昔成王幼,周公攝政,而管蔡挾祿父以畔。今翟義亦挾劉信而作亂。自古大聖猶懼此,況臣莽之斗筲。”羣臣皆曰:不遭此變,不章聖德。”莽於是依周書作大誥曰:惟居攝二年十月甲子,攝皇帝若曰,大誥道諸侯王三公列侯於汝卿大夫元士御事。不

,天降喪於趙傅丁董。洪惟我幼衝孺子,當承繼嗣無疆,大曆服事,予未遭其明胐,能道民於安,況其能往知天命!熙!我念孺子,若涉淵水,予惟往求聯所濟度,奔走以傅近奉承高皇帝所受命,予豈敢自比於前人乎?天降威明,用寧帝室,遺我居攝寶龜。太皇太后以丹石之符,乃紹天明意,詔予即命居攝踐祚,如周公故事。反虜故東郡太守翟義擅興師動衆,曰:有大難於西土,西土人亦不靖。’於是動嚴鄉侯信,誕敢犯祖亂宗之序,天降威,遺我寶龜,固知我國有篒災,使民不安,是天反覆右我漢國也。粵其聞日,宗室之俊有四百人,民獻儀九萬夫,予敬以終於此謀繼嗣圖功,我有大事,休,予卜並吉,故我出大將,告郡太守諸侯相令長曰:予得吉卜,予惟以汝於伐東郡嚴鄉逋播臣。’爾國君或者無不反曰:難大,民亦不靜,亦惟在帝宮,諸侯宗室,於小子族父,敬不可徵。’帝不違卜,故予爲沖人,長思厥難,曰:烏呼!義信所犯,誠動鰥寡,哀哉!’予遭天役遺,大解難於予身,以爲孺子,不身自血阝。予義彼國君,泉陵侯上書曰:成王幼弱,周公踐天子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諸侯於明堂,制禮樂,班度量,而天下大服。太皇太后承順天心,成居攝之義。皇太子爲孝平皇帝子,年在襁褓,宜且爲子,知爲人子道,令皇太后得加慈母思。畜養成就,加元服,然後復子明辟。’熙!爲我孺子之故,予惟趙傅丁董之亂,遏絕繼嗣,變剝適庶,危亂漢朝,以成三,隊極厥命。烏呼!害(注:害讀曰曷。)其可不旅力同心戒之哉!予不敢替上帝命,天休於安帝室,興我漢國,惟卜用克綏受茲命。今天其相民,況亦惟卜用;太皇太后肇有元城沙鹿之右(注:右讀曰),陰精女主聖明之祥,配元生成,以興我天下之符,遂獲西王母之應,神靈之徵,以我帝室,以安我大宗,以紹我後嗣,以繼我漢功。厥害適統不宗元緒者,闢不違親,辜不避戚。夫豈不愛?亦惟帝室。是以廣立王侯,並建曾玄,俾屏我京師,綏撫宇內;博徵儒生,講道於廷,倫序乖繆,制禮作樂,同律度量,混壹風俗;正天地之位,昭郊宗之禮,定五廟祧,鹹秩亡文;建靈臺,立明堂,設辟雍,張太學,尊中宗、高宗之號。昔我高宗崇德建武,克綏西域,以受白虎威勝之瑞,天地判合,乾坤序德。太皇太后臨政,有龜龍麟鳳之應,五德嘉符,相因而備。河圖雒書,遠自崑崙,出於重硔。古讖著言,肆今享實。此乃皇天上帝所以安我帝室,俾我成就洪烈也。烏呼!天用威輔漢始而大大矣。爾有惟舊人泉陵侯之言,爾不克遠省,爾豈知太皇太后若此勤哉!天毖勞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極卒安皇帝之所圖事。肆予告我諸侯王公列侯卿大夫元士御事:天輔誠辭,天其累我以民,予害敢不於祖宗安人圖功所終?天亦惟勞我民,若有疾,予害敢不於祖宗所受休輔?予聞孝子善繼人之意,忠臣善成人之事。予思若考作室,厥子堂而構之;厥父,厥子播而獲之。予害敢不於身撫祖宗之所受大命?若祖宗乃有效湯武伐厥子,民長其勸弗救。烏呼肆哉!諸侯王公列侯卿大夫元士御事,其勉助國道明!亦惟宗室之俊,民之表儀,迪知上帝命。況今天降定於漢國,惟大艱人翟義劉信大逆,欲相伐於厥室,豈亦知命之不易乎?予永唸曰天惟喪翟義、劉信,若嗇夫,予害敢不終予?天亦惟休於祖宗,予害其極卜,害敢不卜從?率寧人有旨疆土,況今卜並吉!故予大以爾東征,命不僭

差,卜陳惟若此。”乃遣大夫桓譚等班行諭告當反位孺子之意。還,封譚爲明告裏附城。(莽改關內侯爲附城,擬古附庸也。)(《翟方進傳》)

方相難不決

衛宏詔定古文官書序雲:秦既焚書,患苦天下不從所改更法,而諸生到者,拜爲郎,前後七百人,乃密令冬種瓜於驪山谷中溫處。瓜實成,詔博士諸生說之,人人不同,乃命就視之。爲伏機,諸生賢儒皆至焉,方相難不決,因發機,從上填之以士,皆壓,終乃無聲。”(《儒林傳》注)

枕喜膝獨傳喜

孟喜好自稱譽,得易家候陰陽災變書,詐言師田生且死時,枕喜膝獨傳喜,諸儒以此耀之。同門梁邱賀疏通證明之曰:田生絕於施讎手中,時喜歸東海,安得此事?”又蜀人趙賓好小數書,後爲易,飾易文,以爲“箕子明夷陰陽氣,亡箕子,箕子者,萬物方罧茲也。”賓持論巧慧,易家不能難,皆曰:非古法也”,雲受孟喜,喜爲名之。後賓死,莫能持其說。喜因不肯仞,以此不見信。(《儒林傳》)

阿狗曲也

王式徵來,衣博士衣而不冠,曰:刑餘之人,何宜復充禮官。”既至,止舍中,會諸大夫博士共持酒食勞式,皆注意高仰之,博士江公世爲魯詩宗,至江公著孝經說,心嫉式,謂歌吹諸生曰:“歌驪駒。”式曰:聞之於師,客歌驪駒,主人歌客毋庸歸。今日諸君爲主人,日尚早,未可也。”江公曰:經何以言之?”式曰:在曲禮。”江公曰:何狗曲也。”式恥之,陽醉襲(注:襲,失據而倒也。古地字,襲,徒浪反”)。式客罷,讓諸生曰:我本不欲來,諸生強勸我,竟爲豎子所辱。”遂謝病免歸,終於家。(同上)

此蝗豈鳳凰食耶

時黃霸在潁州,以寬恕爲治,郡中亦平,婁蒙豐年,鳳凰下,上賢焉,下詔稱揚其行,加金爵之賞。嚴延年素輕霸爲人,及比郡爲守,褒賞反在己前,心內不服。河南界中又有蝗蟲,府丞義出行蝗,還見延年,延年曰:此蝗豈鳳凰食耶!”(《酷吏傳》)

刺史大窮

陳遵耆酒,每大飲,賓客滿堂,輒關門,取客車轄投井中,雖有急,終不得去。嘗有部刺史奏事過遵,值其方飲,刺史大窮,候遵沾醉時,突入見遵母,叩頭自白,當對尚書,有期會狀。母乃令從後闔出去。(《遊俠傳》)

不敢以賓客均敵之禮

初丞相孔光爲御史大夫,時董賢父恭爲御史,事光,及賢爲大司馬,與光併爲三公,上故令賢私過光,光雅恭敬,知上欲尊崇賢,及聞賢當來也,光警戒衣冠出門待,望見賢車,乃卻入,賢至中門,光入閣,既下車,乃出拜竭,送迎甚謹,不敢以賓客均敵之禮。賢歸,上聞之喜,立拜光兩兄子爲諫大夫常侍。(《佞幸傳》)

所謂硘也

時烏孫公主遣女來至京師學琴,漢遣侍郎樂奉送主女過龜茲,龜茲前遣人至烏孫求公主女未還,女過龜茲,龜茲王留不遣,復使使報公主,主許之。後公主上書,願令女比宗室入朝,而龜茲王絳賓亦愛其夫人,上書言得尚漢外孫爲昆弟,願與公主女俱入朝。元康元年遂來朝賀,王及夫人皆賜印綬,夫人號稱公主,賜以車騎旗鼓歌吹數十人,綺繡雜繒琦珍凡數千萬,留且一年,厚贈送之。後數來朝賀,樂漢衣服制度,歸其國,治宮室,作徼道周衛,出入傳呼,撞鐘鼓如漢家儀。外國胡人皆曰:驢非驢,馬非馬,若龜茲王所謂鱩也。”(《西域傳》)

與我婿飲大樂

上官安以後父封桑樂侯,食邑千五百戶,遷車騎將軍,日以驕淫,受賄殿中,出對賓客,言:“與我婿飲,大樂。”見其服飾,使人歸欲自燒物。安醉則裸行,內與後母及父諸良人、侍御皆亂。子病死,仰而罵天。(《外戚傳》)

當飲某藥

王莽兄永爲諸曹,蚤死,有子光,莽使學博士門下。莽休沐出,振車騎,奉羊酒,勞遺其師,恩施下竟同學,諸生縱觀,長老嘆息。光年小於莽子宇,莽使同日納婦,賓客滿堂。須臾,一人

言太夫人苦某痛,當飲某藥,比客罷者,數起焉。爲私買侍婢,昆弟或頗聞知,莽因曰:後將軍朱子元無子,莽聞此兒種宜子,爲買之。”即日以婢奉子元。其匿情求名如此。(《王莽傳》)

布蔽膝

王莽愈爲儉約,母病,公卿列侯遣夫人問疾,莽妻迎之,衣不曳地,布蔽膝,見之者以爲僮使,問知其夫人,皆驚。(同上)

莽輒素食

每有水旱,王莽輒素食,左右以白太后,遣使者詔莽曰:聞公菜食,憂民深矣!今秋幸熟,公勤於職,以時食肉愛身爲國。”(同上)

比孝經

大司馬護軍褒奏言:安漢公遭子宇陷於管蔡之辜,子愛至深,爲帝室故不敢顧私。惟宇遭自

,喟然憤發作書八篇,以戒子孫;宜班郡國,令學官以教授。”事下羣公,請令天下吏能誦公戒者,以著官簿,比孝經。(同上)

敕諸公勿敢言

平帝疾,王莽作策,請命於泰,戴壁秉圭,願以身代,藏策金鄊,置於前殿,敕諸公勿敢言。(同上)

莽策羣司

王莽策羣司曰:歲星司肅,東瞸太師典致時雨,青煒登平,考景以晷。熒惑司胐,南瞸太傅典致時奧,赤煒頌平,考聲以律,太白司艾,西瞸國師典致時,白煒象平,考量以銓。辰星司謀,北瞸國將典致時寒,玄煒和平,考星以漏。月刑元股,左司馬典致武應,考方法矩,主司天文,欽若昊天,敬授民時,力來農時,以豐年谷。日德元肱,右司徒典致文瑞,考圓合規,主司人道,五教是輔,師民承土,宣美風俗,五品乃訓。鬥平元心,中司空典致物圖,考度以繩,主司地裏,平治水土,掌名山川,衆殖鳥獸,蕃茂草木。”各策命以其職,如典誥之文。(同上)

皆以爲宗室

王莽又曰:姚嬀陳田王氏,凡五姓者,皆黃虞苗裔,予之同族也。書不云乎:亻享序九族。’其令天下,上此五姓名籍於秩宗,皆以爲宗室,世世復無有所與,其元城王氏,勿令相嫁娶,以別族理親焉。”(同上)

天帝除書

是時,爭爲符命封侯,其不爲者,相戲曰:獨無天帝除書乎?”司命陳崇白王莽曰:此開奸臣作福之路,而亂天命,宜絕其原。”莽亦厭之,遂使尚書大夫趙並驗治非王威將率所班,皆下獄。(同上)

輒系其故名

王莽下書曰:常安西都曰六鄉,衆縣曰六尉。義陽東都曰六州,衆縣曰六隊。粟米之內曰內郡,其外曰近郡。有鄣徼者曰邊郡。合百二十有五郡。九州之內縣二千二百有三。公作甸服,是爲惟城;諸在侯服,是爲惟寧;在採任諸侯,是爲惟翰;在賓服,是爲惟屏;在揆文教,奮武衛,是爲惟垣;在九州之外,是爲惟藩。冬以其方爲稱,總爲萬國焉。”其後,歲復變更,一郡至五易名,而還復其故。吏民不能紀,每下詔書,輒系其故名曰制詔。陳留大尹尉,其以益歲以南付新平;新平故淮陽,以雍邱以東付陳定;陳定故梁郡,以封邱以東付治亭;治亭故東郡,以陳留以西付祈隧;祈隧故滎陽,陳留已無復有郡矣,大尹尉皆詣行在所。其號令變易,皆此類也。(同上)

更易新冠

帶

王莽子宗姊妨爲衛將軍王興夫人,祝詛姑,殺婢以絕口。事發覺,莽使中常待揮責問妨,並以責興,皆自殺。事連司命孔仁妻,亦自殺。仁見莽免冠謝,莽使尚書劾仁乘乾車,駕川馬,左蒼龍。右白虎,前朱雀,後元武,右杖威節,左負威鬥,號曰赤星,非以驕仁,乃以尊新室之威命也。仁擅免天文冠,大不敬。有詔勿劾,更易新冠,其好怪如此。(同上)

誑火翟百姓

王莽見盜賊多,乃令太史推三萬六千歲曆紀,六歲一改元,佈告天下。下書曰:紫閣圖曰:‘太一、黃帝皆仙上天,張樂崑崙虔山之上。後世聖主得瑞者,當張樂秦終南山之上。’予之不敏,奉行未明,乃今諭矣。復以寧始將軍爲更始將軍,以順符命。易不云乎:日新之謂盛德,生生之謂易。’予其饗哉!”欲以狂鐀百姓,銷解盜賊。衆皆笑之。(同上)

頭與身皆着毛

王莽又博募有奇技術可以攻匈奴者,將待以不次之位。言便宜者以萬數;或言能渡水不用舟楫,連馬接騎,濟百萬師,或言不持鬥糧,服食藥物,三軍不飢;或言能飛,一日千里,可窺匈奴。莽輒試之,取大鳥翮爲兩翼,頭與身皆着毛,通引環紐,飛數百步墮。莽知其不可用,苟欲獲其名,皆拜爲理軍,賜以車馬,待發。(同上)

污染其衣

太傅平晏死,以帝虞唐尊爲太傅,尊曰:國虛民貧,咎在奢泰。”乃身短衣小,乘牝馬柴

高

車,藉瓦器。又以歷遺公卿,出見男女不異路者,尊自下車以象刑赫幡,污染其衣。莽聞而說之,下詔申敕公卿,思與厥齊。封尊爲平化侯。(同上)

升起高陵

又聞漢兵言王莽鴆殺孝平帝。莽乃會公卿以下於王路堂,開所爲平帝請命金鄊之策,泣以視羣臣。命明學男張邯稱說其德,及符命事,因曰:易言‘伏戎於莽,升其高陵,三歲不興。’‘莽’皇帝之名,升’謂劉伯升,高陵’謂高陵侯子翟義也。言劉升、翟義爲伏戎之兵,於新皇帝世,猶殄滅不興也。”羣臣皆稱萬歲。(同上)

皇祖叔父子僑

殿中鉤盾土山仙人掌,旁有白頭公青衣郎,吏見者私謂之國師公。衍功侯喜素善卦,王莽使筮之,曰:憂兵火。”莽曰:小兒安得此左道?是乃予之皇祖叔父子僑,欲來迎我也。”(同上)

天生德於予

時王莽紺羫服,帶璽砫,持虞帝匕首,天文郎按式於前,曰:時加某。”莽旋席隨斗柄而坐,曰:天生德於予,漢兵其如予何。”(同上)

卷二

後漢書

抵破書案

更始韓夫人尤嗜酒,每侍宴,見常侍奏事,輒怒曰:帝方對我飲,正用此時持事來乎?”起,抵破書案。(《劉聖公列傳》)

罵詈道中

更始所授官爵者,皆羣小賈豎,或有膳夫庖人,多著繡面衣錦衤誇,雦瞉諸於,罵詈道中,長安爲之語曰:竈下養,中郎將,爛羊胃,騎都尉。爛羊頭,關內侯。”(同上)

當下謝城

赤眉入城,更始單騎走,從廚城門出。諸婦女從後連呼曰:陛下,當下謝城。”更始即下拜,覆上馬去。(同上)

刻掌文

公孫述夢有人語之曰:公厶子系,十二爲期。”覺,謂其妻曰:雖貴而祚短,若何?”妻對曰:“朝聞道,夕死尚可;況十二乎?”會有龍出其府,殿中夜有光耀,述以爲符瑞,因刻其掌文曰“公孫帝”。建武八年四月,遂自立爲天子,號成家,色尚白。建元曰龍興元年。(《公孫述列傳》)

白帝倉竟出磑乎

建武八年,帝使諸將攻隗囂,公孫述遣李育將萬餘人救囂。囂敗,並沒其軍,蜀地聞之恐動。述懼,欲安衆心。成都郭外有秦時舊倉。述改曰白帝倉,自王莽以來常空,述即詐使人言,白帝倉出山陵,百姓空市裏往觀之。述乃大會羣臣,問曰:白帝倉竟出乎?”皆對言“無”,述曰:訛言不可信,道隗王破者,復如此矣。”俄而囂將王元降,述以爲將軍。(同上)

可牀下伏

馬援爲隴西太守,傍縣嘗有報仇者,吏民警言羌反,百姓奔入城郭,狄道長詣門請閉城發兵,援時與賓客飲,大笑曰:燒虜何敢復犯我,曉狄道長歸守寺舍。良怖急者,可牀下伏。”後稍定,郡中服之。(《馬援列傳》)

疑必自殺

劉寬簡略嗜酒,不好盥浴,京師以爲諺。嘗坐客,遣蒼頭市酒,迂久大醉而還,客不堪之,罵曰:畜產。”寬須臾遣人視奴,疑必自殺。顧左右曰:此人也,罵言‘畜產’,辱孰甚焉,故吾懼其死也。”夫人慾試寬令恚,伺當朝會,裝嚴已訖,使侍婢奏肉羹,翻朝衣,婢遽收之,寬神色不異,乃徐言曰:羹爛汝手乎?”其性度如此,海內稱爲長者。(《劉寬列傳》)

泥塗仲伯婦

更始敗,趙熹爲赤眉兵所圍,迫急,乃逾屋亡走,與所友善韓仲伯等數十人,攜小弱,越山阻,徑出武關。仲伯以婦色美,慮有強暴者,而已受其害,欲棄之於道。熹責怒不聽,因以泥塗仲伯婦面,載以鹿車,身自推之,每道逢賊,或欲逼略,喜輒言其病狀,以此得免。(《趙熹列傳》)

後妻忄喬恣

韋著字休明,少以經行知名,不應州郡之命。大將軍梁冀闢,不就。延熹二年,桓帝公車備禮徵,至霸陵,稱病歸,乃入雲陽山採藥不反。有司舉奏加罪,帝特原之。復詔京兆尹重以禮敦勸,著遂不就徵。靈帝即位,中常侍曹節以陳蕃、竇武既誅,海內多怨,欲借寵時賢以爲名,白帝就家拜著東海相。詔書逼切,不得已,解巾之郡。政任威刑,爲受罰者所奏,坐論輸左校。又後妻忄喬瓷亂政,以之失名,竟歸,爲奸人所害,隱者恥之。(《韋彪列傳》)

何以資爾母乎

時權豪之家,多尚奢麗。羊續深疾之,常敝衣薄食,車馬羸敗。府丞嘗獻其生魚,續受而懸於庭,丞後又進之,續乃取出前所懸者,以杜其意。續妻後與子祕俱往郡舍,續閉門不納,妻自將祕行。其資藏,唯有布衾敝,鹽麥數斛而已,顧鯩祕曰:吾自奉若此,何以資爾母乎?”便與母俱歸。(笑典氏曰:若然,祕母將使誰資之?”)(《羊續列傳》)

鶴爲仙人取箭

孔靈符會稽記曰:射的山南有白鶴山,此鶴爲仙人取箭,漢太尉鄭宏嘗採薪,得一遺箭,頃有人覓,宏還之,問何所欲,宏識其神人也,曰:常患若耶溪載薪爲難,願旦南風,暮北風。’後果然。故若耶溪風至今猶然,呼爲‘鄭公風’也。”(《鄭弘列傳》注)

狐尾單衣

恆農人宰宣,素性佞邪,欲取媚於梁冀,乃上言:大將軍有周公之功,今既封諸子,則其妻宜爲邑君。”詔遂封冀妻孫壽爲襄城君,兼食陽翟租,歲入五千萬,加賜赤紱,比長公主。壽色美而善爲妖態,作愁眉、鯹妝、墮馬髻、折腰步、齲齒笑,以爲媚惑。冀亦改易輿服之制,作平上車並車,埤幘狹冠、折上巾、擁身扇、狐尾單衣。壽性鉗忌,能制御冀,冀甚寵憚之。冀愛監奴秦宮,官至太倉令,得出入壽所。壽見宮,輒屏御者,託以言事,因與私焉。宮內外兼寵,威權大振,刺史、二千石皆謁辭之。(《梁統列傳》)

衆人笑其不識時務

張霸後微,四遷爲侍中。時皇后兄虎賁中郎將鄧騭,當朝貴盛,聞霸名行,欲與爲交。霸逡巡不答,衆人笑其不識時務,後當爲五更,會疾卒,年七十。(《張霸列傳》)

行霧作賊

張楷性好道術,能作五里霧。時關西人裴優亦能爲三里霧,自以不如楷,從學之,楷避不肯見。桓帝即位,優遂行霧作賊,事覺,被考引楷,言從學術,楷坐系延尉詔獄,積二年,恆誦經籍,作尚書注。後以事無驗,見原還家。(同上)

真儒生也

桓榮入會庭中,詔賜奇果,受者皆懷之,榮獨舉手奉之以拜,帝笑指之曰:此真儒生也。”以是愈見敬厚。(桓榮列傳)

屬與賊期義不可欺

更始時天下亂,劉平弟仲爲賊所殺,其後賊復忽然而至,平扶侍其母,奔走逃難。仲遺腹女始一歲,平抱仲女而棄其子,母欲還取之,平不聽曰:力不能兩活,仲不可以絕類。”遂去不顧,與母俱匿野澤中。平朝出求食,逢餓賊,將烹平,叩頭曰:今且爲老母求菜,老母待平爲命,願得先歸食母畢,還就死。”因涕泣,賊見其至誠,哀而遣之。平還既食母訖,因白曰:屬與賊期,義不可欺。”遂還詣賊,衆皆大驚,相謂曰:嘗聞烈士,乃今見之。子去矣,吾不忍食子。”於是得全。(笑典氏曰:平有老母在,何必踐賊期,信如此,不如無信。”)(《劉平列傳》)

礄婦公

帝戲謂第五倫曰:聞卿爲吏郥婦公,不過從兄飯,寧有之邪?”倫對曰:臣三娶妻,皆無父,少遭飢亂,實不敢妄過人食。”帝大笑。(華嶠書曰:上覆曰:聞卿爲市掾,人有遺母一笥餅者,卿從外來見之,奪母笥,探口中餅。信乎?’倫對曰:實無此,衆人以臣愚蔽,故爲生是語也。’”)(《第五倫列傳》)

先爲牛鳴

會稽俗多淫祀,好卜筮,民常以牛祭神,百姓財產以之困匱,其自食牛肉而不以薦祠者,發病且死,先爲牛鳴。前後郡將莫敢禁。第五倫到官,移書屬縣,曉告百姓,其巫祝有依託鬼神詐布愚民,皆案論之,有妄屠牛者,吏輒行罰。民初頗恐懼,或祝詛妄言,倫案之愈急,後遂斷絕,百姓以安。(同上)

自起撞郎

明帝常以事怒郎藥崧,以杖撞之,崧走入牀下,帝怒甚,疾言曰:郎出,郎出。”崧曰:天子穆穆,諸侯皇皇,未聞人君,自起撞郎。”帝赦之。(《鍾離意列傳》)

夫子甕素書

意別傳曰:意爲魯相,到官,出私錢萬三千文,付戶曹孔訁斤修夫子車,身入廟,拭几席劍履。男子張伯除堂下草,土中得玉壁七枚,伯懷其一,以六枚白意,意令主薄安置幾前。孔子教授堂下牀首有懸甕,意召孔訁斤問:此何甕也?’對曰:夫子甕也,昔有丹書,人莫敢發也。’意曰:夫子,聖人也,所以遺甕,欲以懸示後賢。’因發之,得素書,文曰:後世修吾書,董仲舒,護吾車,拭吾履,發吾笥,會稽鍾離意。璧有七,張伯藏其一’。意即召問伯,果服焉。”(笑典氏曰:“甕中書,即孔訁斤所爲也。教張伯藏一璧,而書發之,所以神聖人也。嘻,小哉!王莽餘風,害道若此。”(同上注)

皆娶巫家

浚遒縣有唐後二山,民共祠之,衆巫遂取百姓男女一,以爲公嫗,歲歲改易,既而不敢嫁娶,前後守令莫敢禁。宋均乃下書曰:自今以後,爲山娶者,皆娶巫家,勿擾良民。”於是遂絕。(《宋均列傳》)

皆不與直

任城員王安,性輕易貪吝,數微服出入,遊觀國中,取官屬車馬刀劍,下至衛士米肉,皆不與直。元初六年,國相行弘奏請廢之,安帝不忍,以一歲租五分之一贖罪。(《光武十王列傳》)

顛隊阝亢岸

朱穆字公叔,年五歲,便有孝稱,父母有病,輒不飲食,差乃復常,及壯,耽學,銳意講誦,或時思至不自知,亡失衣冠,顛隊岸。其父常以爲專愚,幾不知數馬足,穆愈更精篤。(《朱暈列傳》)

以謁相與

穆集與劉伯宗絕交書曰:昔我爲豐令,足下不遭母憂乎?親解繚,來入豐寺;及我爲侍書御史,足下親來入臺。足下今爲二千石,我下爲郎,乃反因計吏以謁相與?足下豈丞尉之徒,我豈足下部民,欲以此謁爲榮寵乎?咄,劉伯宗於仁義道,何其薄哉?”又詩曰:北山有鴟不潔其冀,飛不正向,寢不定息,飢則木攬,飽則泥伏,饕餮貪,臭腐是食,填腸滿嗉,嗜慾無極,長鳴呼鳳,謂鳳無德,鳳之所趨,與子異域,永從此訣,各自努力。”(同上注)

依古義諡

初,朱穆父卒,穆與諸儒,考依古義,諡曰貞宣先生。(諡法曰:清白守節日貞,善聞周達曰宣。”)及穆卒,蔡邕復與門人共述其體行,諡曰文忠先生。(袁山松書曰:蔡邕議曰:魯季文子,君子以爲忠,而諡曰文子。又傳曰:忠,文之實也。”忠以爲實,文以彰之。’遂共議穆。荀爽聞而非之。故張論曰:夫諡者,上之所贈,非下之所造,故顏閔至德,不聞有諡。朱蔡各以衰世,臧否不立,故私議之。’”)(《朱暉列傳》)

易其所無

高後時,冒頓遺高後書曰:陛下獨立,孤僨獨居,兩主不樂,無以自娛,願以所有,易其所無。”孤僨,冒頓自謂。(《何敞列傳》注)

徐出避之

封觀者,有志節,當舉孝廉,以兄名位未顯,恥先受之,遂稱風疾,喑不能言。火起觀屋,徐出避之,忍而不告。後數年,兄得舉,觀乃稱損而仕郡焉。(謝承書曰:觀字孝起,南頓人也。”)(《袁安列傳》)

寄宿鄉亭

初,肅宗時,司隸校尉下邳趙興,不恤諱忌,每入官舍,輒更繕修館宇,移穿改築,故犯妖禁,而家人爵祿,益用豐熾,官至潁川太守。子峻,太傅,以才器稱。孫安世,魯相。三葉皆爲司隸,時稱其盛。桓帝時,汝南有陳伯敬者,行必矩步,坐必端膝,呵叱狗馬,終不言死,目有所見,不食其肉,行路聞兇,便解駕留止,還觸歸忌,則寄宿鄉亭。年老寢滯,不過舉孝廉。後坐女土胥亡吏,太守邵夔怒而殺之。時人罔忌禁者,多言爲證焉。(《郭躬列傳》)

似當應之

時尚書有缺,詔將大夫六百石以上,試對政事、天文、道術,以高第者補之。翟自恃能高,

面忌故太史令孫懿,恐其先用,乃往候懿。既坐,言無所及,唯涕泣流連。懿怪而問之,曰:“圖書有‘漢賊孫登,將以才智爲中官所害。’觀君表相,似當應之。受恩接,悽愴君之禍耳。”懿憂懼移病不試,是由對第一,拜尚書。(《翟列傳》)

守之彌謹

闕子曰:宋之愚人,得燕石梧臺之東,歸而藏之,以爲大寶。周客聞而觀之,主人父齋七日,端冕之衣,釁之以特牲,革匱十重,緹巾十襲。客見之,而掩口,胡盧而笑,曰:此燕石也,與瓦甓不殊’,主人父怒曰:商賈之言,豎匠之心。’藏之愈固,守之彌謹。”(《應奉列傳》)

趣嫁其母

上絡姜岐,守道隱居,名聞西州。橋玄召以爲吏,稱疾不就。玄怒,督郵尹益逼致之,曰:“岐若不至,趣嫁其母。”益固爭不能得,遽曉譬岐,岐堅臥不起,郡內士大夫亦競往諫玄,乃止。(《橋玄列傳》)

後勿過菜具

華嶠書曰:崔瑗愛士,好賓客,盛修餚膳,或言其太奢,瑗聞之,怒敕妻子曰:吾並日而食,以供賓客,而反以獲譏,士大夫不足養如此。後勿過菜具,無爲諸子所蚩。’終不能改,奉祿盡於賓饗也。”(《崔馬因列傳》注)

以物經歷盜手

謝承書曰:姜肱與季江俱乘車行,適野廬,爲賊所劫,取其衣物,欲殺其兄弟。肱謂盜曰:‘弟年幼,父母所憐愍,又未聘娶,願自殺身濟弟。’季江言:兄年德在前,家之珍寶,國之英俊,乞自受戮,以代兄命。’盜戢刃曰:二君所謂賢人,吾等不良,妄相侵犯。’棄物而去。肱車中尚有數千錢,盜不見也,使從者追以與之,亦復不受。肱以物經盜手,因以付亭吏而去也。”(《姜肱列傳》注)

必復致大鳥矣

楊奇,靈帝時爲侍中,帝嘗從容問奇曰:朕何如桓帝?”對曰:陛下之於桓帝,亦猶虞舜比德唐堯。”帝不悅曰:卿強項,真楊震子孫,死後必復致大鳥矣。”出爲汝南太守。(《楊伯起列傳》)

撾督郵

陳球少涉儒學,善律令。陽嘉中,舉孝廉,稍遷繁陽令。時魏郡太守諷縣求納財賄,球不與之,太守怒而撾督郵,欲令逐球。督郵不肯,曰:魏郡不五城,獨繁陽有異政,今受命逐之,將致議於天下矣。”太守乃止。(《陳球列傳》)

陽氣通暢

欒巴字叔元,魏郡內黃人也。好道。順帝世以宦者給事掖庭,補黃門令,非其好也。性質直,學覽經典,雖在中宮,不與諸常侍交接。後陽氣通暢,白上乞退,擢拜郎中。(《欒巴列傳》)

後列女樂

馬融才高博洽,爲世通儒,施養諸生,常有千數。涿郡盧植、北海鄭玄,皆其徒也。善鼓琴,好吹笛,達生任性,不拘儒者之節。居宇器服,多存侈飾。常坐高堂,施絳紗帳,前授生徒,後列女樂,弟子以次相傳,鮮有入其室者。(馬融列傳)

神靈不樂取火

周舉稍遷幷州刺史。太原一郡,舊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龍忌之禁,至其亡月,鹹言神靈不樂取火,由是士民每冬中,輒一月寒食,莫敢煙爨,老小不堪,歲多死者。舉既到州,乃作弔書,以置子推之廟,言盛冬去火,殘損民命,非賢者之意,以宣示愚民,使還溫食。於是衆惑稍解,風俗頗革。(《周舉列傳》)

埋屍馬屋

先是潁川甄邵,謅附梁冀,爲鄴令。有同歲生得罪於冀,亡奔邵,邵爲納,而陰以告冀,冀即捕殺之。邵當遷爲郡守,會母亡,邵且埋屍於馬屋,先受封,然後發喪。邵還至洛陽,河南尹李燮行塗遇之,使卒投車於溝中,笞捶亂下,大署帛於其背曰:諂貴賣友,貪官埋母。”乃具表其狀,邵遂廢錮終身。(《李固列傳》)

鄉邑稱孝

樂安民有趙宣,葬親而不閉埏隧,因居其中,行服二十餘年,鄉邑稱孝,州郡數禮請之,郡內以薦蕃。蕃與相見,問及妻子,而宣五子皆服中所生。蕃大怒曰:聖人制禮,賢者俯就,不肖企及。且祭不欲數,以其易黷故也。況乃寢宿冢藏,而孕育其中,誑時惑衆,誣鬼神乎?”遂致其罪。(《陳蕃列傳》)

溷軒有奇巧

李膺,延喜三年徵,再遷河南尹。時宛陵大姓羊元羣罷北海郡,臧罪狼藉,郡舍溷軒有奇巧,乃載之以歸,膺表欲按其罪,元羣行賂宦豎,膺反坐輸作左校。(《光錮列傳》)

隱匿穢惡十五事

黃允字子艾,濟陰人也,以雋才知名。郭林宗見而謂曰:卿有絕人之才,足成偉器。然恐守道不篤,將失之矣。”後司徒袁隗欲爲從女求姻,見允而嘆曰:得土胥如是足矣。”允聞而黜遣其妻夏侯氏。婦謂姑曰:今當見棄,方與黃氏長辭,乞一會親屬,以舒離決之情。”於是大集賓客三百餘人,婦中坐,攘袂數允隱匿穢惡十五事,言畢,登車而去。允以此廢於時。(《郭林宗列傳》)

將不早慧乎

孔融幼有異才,年十歲,隨父詣京師。時河南尹李膺以簡重自居,不妄接士賓客,鯩外自非當世名人及與通家,皆不得白。融欲觀其人,故造膺門,語門者曰:我是李君通家子弟。”門者言之,膺請融,問曰:高明祖父嘗與僕有恩舊乎?”融曰:’然。先君孔子,與君先人李老君同德比義,而相師友,則融與君累世通家。”衆坐莫不嘆息。大中大夫陳煒後至,坐中以告煒,煒曰:“夫人小而聰了,大未必奇。”融應聲曰:觀君所言,將不早慧乎?”膺大笑曰:高明必爲偉器。”(《孔融列傳》)

以妲己賜周公

初,曹操攻屠鄴城,袁氏婦女,多見侵略,而曹子丕私納袁熙妻甄氏,融乃與操書,稱武王伐紂,以妲己賜周公。操不悟,後問出何經典,對曰:以今度之,想當然耳。”後操討烏桓,又嘲之曰:大將軍遠征,蕭條海外;昔肅慎不貢眓矢,丁零盜蘇武牛羊,可併案也。”時年飢兵興,操表制酒禁,融頻書爭之,多侮慢之辭。(融集與操書曰:酒之爲德久矣,古先哲王,類帝宗,和神定人,以濟萬國,非酒莫以也。故天垂酒星之耀,地列酒泉之郡,人著旨酒之德。堯不千鍾,無以建太平。孔非百斛,無以堪上聖。樊噲解鰈鴻門,非豚肩鍾酒,無以奮其怒。趙之廝養,東迎其王,非飲卮酒,無以激其氣。高祖非醉斬白蛇,無以暢其靈。景帝非醉幸唐姬,無以開中興。袁盎非醇醪之力,無以脫其命。定國不酣飲一斛,無以決其法。故酈生以高陽酒徒,著功於漢。屈原不輔糟陃鑱,取困於楚。由是觀之,酒何負於政哉?”又書曰:昨承訓答,陳二代之禍,及衆人之敗,以酒亡者,實如來誨。雖然,徐偃王行仁義而亡,今令不絕仁義。燕噲以讓失社稷,今令不禁謙退。魯因儒而損,今令不棄文學。夏商亦以婦人失天下,今令不斷婚姻。而將酒獨急者,疑但惜耳,非以亡王爲戒也。”)(同上)

枉狀奏融

曹操既積嫌忌,而郗慮復眐成其罪,遂令丞相軍謀祭酒路粹枉狀奏孔融曰:少府孔融,昔在北海,見王室不靜,而招合徒衆,欲規不軋,雲,我大聖之後,而見滅於宋,有天下者,何必卯金刀’。及與孫權使語,謗訕朝廷。又融爲九列,不遵朝儀,禿巾微行,唐突宮掖。又前與白衣禰衡,跌蕩放言,雲‘父之於子,當有何親,論其本意,實爲情慾發耳。子之於母,亦復奚爲,譬如寄物缶瓦中,出則離矣。’既而與衡更相讚揚,衡謂融曰:仲尼不死。’融答曰:顏回復生’。大逆不道,宜極重誅。”書奏,下獄棄市,時年五十六,妻子皆被誅。(同上)

今日變爲鳳凰耳

獻帝春秋曰:初董卓爲前將軍,皇甫嵩爲左將軍,俱徵邊章、韓遂,爭雄。及嵩拜車下,卓曰:可以服未’?嵩曰:安知明公,乃至於是’。卓曰:鴻鵠固有遠志,但燕雀自不知耳’。嵩曰:昔與明公俱爲鴻鵠,但明公今日變爲鳳凰耳。’”(《皇甫嵩列傳》注)

乃就補其穿

初,劉虞以儉素爲操,冠敝不改,乃就補其穿,及遇害,公孫瓚兵搜其內,而妻妾服羅紈,盛綺飾,時人以此疑之。(《劉虞列傳》)

兵法百樓不攻

公孫瓚慮有非常,乃居於高京,以鐵爲門,斥去左右,男人七歲以上,不得入易門,專侍姬妾,其文簿書記,皆汲而上之。令婦人習爲大言聲,使聞數百步,以傳宣教令,硍遠賓客,無所親信,故謀臣猛將,稍有乖散,自此之後,希復攻戰。或問其故,瓚曰:昔我驅畔胡於塞表,埽黃巾於孟津,當此之時,謂天下指麾可定。至於今日,兵革方始,觀此非我所決,不如休兵力耕,以救凶年。兵法,百樓不攻。今吾諸營,樓櫓千里,積三百萬斛,食此足以待天下之變。”(《公孫瓚列傳》)

以毀其形

典論曰:袁紹妻劉氏,性酷毒,紹死,殭屍未殯,寵妾五人盡殺之,爲死者有知,當復見紹於地下,乃髡頭墨面,以毀其形。袁尚又爲盡殺死者之家。”(《袁紹列傳》注)

懸之廁梁

九州春秋曰:司隸馮方女,國色也,避亂揚州,袁術登城見而悅之,遂納焉,甚愛幸。諸婦害其寵,紿之曰:將軍貴人,有志節,當時時涕泣憂愁,必長見敬重。’馮氏以爲然,見術輒垂涕,術果以有心志,益哀之。諸婦因是共絞殺之,懸之廁梁,術誠以爲不得志而死也,厚加殯斂焉。”(《袁術列傳》注)

若與死人共語狀

周廉潔無資,常築墼以自給。肅宗聞而憐之,復以爲郎,再遷召陵侯相,廷掾憚嚴明,欲損其威,乃晨取死人,斷手足,立寺門。聞便往,至死人邊,若與死人共語狀,陰察視口眼有稻芒,乃密問守門人曰:悉誰載藁入城者?”門者對:唯有廷掾耳。”又問鈴下:外頗有疑相與死人語者不?”對曰:廷掾疑君。”乃收廷掾,考問,具服“不殺人,取道邊死人”。後人莫敢欺者。(《酷吏列傳》)

還爲夫婦

黃昌遷蜀郡太守。初,昌爲州書佐,其婦歸寧,於家遇賊被獲,遂流轉入蜀,爲人妻。其子犯事,乃詣昌自訟,昌疑母不類蜀人,因問所由。對曰:妾本會稽餘姚戴次公女,州書佐黃昌妻也。妾嘗歸家,爲賊所略,遂至於此。”昌驚呼前謂曰:何以識黃昌也?”對曰:昌左足心有黑子,常自言當爲二千石。”昌乃出足示之,因相持悲泣,還爲夫婦。(同上)

行賂定經字

時宦者濟陰丁肅、下邳徐衍、南陽郭耽、汝陽李巡、北海趙佑等五人,稱爲清忠,皆在里巷,不爭威權。巡以爲諸博士試甲乙科,爭第高下,更相告言,至有行賂定蘭臺漆書經字,以合其私文者,乃白帝,與諸儒共刻五經文於石,於是詔蔡邕等正其文字,自後五經一定,爭者用息。(《宦者列傳》)

爲我一拜耳

張讓有監奴,典任家事,交通貨賂,威刑煊赫。扶風人孟佗資產饒贍,與奴朋結,傾竭饋問,無所遺愛,奴鹹德之。問佗曰:君何所欲,力能辦也。”曰:吾望汝曹爲我一拜耳。”時賓客求謁讓者,車恆數百千兩,佗時謁讓,後至不得進,監奴乃率諸蒼頭迎拜於路,遂共餉車入門,賓客鹹驚,謂佗善於讓,皆爭以珍玩賂之,佗分以遺讓,讓大喜,遂以佗爲涼洲刺史。(同上)

偶然耳

劉昆徵代杜林爲光祿勳,詔問昆曰:前在江陵,反風滅火,後守弘農,虎北渡河,行何德政,而致是事?”昆對曰:偶然耳。”左右皆笑其質訥。帝嘆曰:此乃長者之言也。”顧命書諸策。(《儒林列傳》)

君無口爲漢輔

帝以尹敏博通經記,令校圖讖,使蠲去崔發所爲王莽著錄次比。敏對曰:讖書非聖人所作,其中多近鄙別字,頗類世俗之辭,恐疑誤後生。”帝不納。敏因其闕文,增之曰:君無口,爲漢輔。”帝見而怪之,召敏問其故,敏對曰:臣見前人增損圖書,敢不自量,竊幸萬一。”帝深非之,雖意不罪,而亦以此沈滯。(同上)

鄰房生

孔僖與崔馬因復相友善,同遊太學,習春秋,因讀吳王夫差時事,僖廢書嘆曰:若是,所謂畫龍不成,反爲狗者。”馬因曰:然。昔孝武皇帝始爲天子,年方十八,崇信聖道,師則先王,五六年間,號勝文景,及後恣己,忘其前之爲善。”僖曰:書傳若此多矣。”鄰房生梁鬱矺和之曰:如此,武帝亦是狗耶?”僖馬因默然不對,鬱怒恨之,陰上書告馬因僖誹謗先帝,譏刺當事,事下有司。(同上)

收送詔獄

同澤復爲太常,清潔循行,盡敬宗廟,常臥病齋宮,其妻哀澤老病,靁問所苦。澤大怒,以妻干犯齋禁,遂收送詔獄謝罪。當世疑其詭激,時人爲之語曰:生世不諧,作太常妻,一歲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齋。”(漢官儀此下雲:一日不齋醉如泥。”)(同上)

又欲投鉤

東觀記曰:建武中,每臘,詔書賜博士一羊。羊有大小肥瘦,時博士祭酒議欲殺羊分肉,又欲投鉤。甄宇恥之,宇因先自取其最瘦者,由是不復有爭訟。後召會,問‘瘦羊博士’所在,京師因以號之。”(同上注)

宜去葛龔

葛龔善爲文奏,或有請龔奏以幹人者,龔爲作之,其寫之忘自載其名,因並寫龔名以進之。故時人爲之語曰:作奏雖工,宜去葛龔。”事見笑林。(《文苑列傳》注)

出何典記

邊韶口辯,曾晝日假臥,弟子私嘲之曰:邊孝先,腹便便,懶讀書,但欲眠。”韶潛聞之,應時對曰:邊爲姓,孝爲字,腹便便,五經笥,但欲眠,思經事,寐與周公同夢,靜與孔子同意,師而可嘲,出何典記。”嘲者大慚。(《文苑列傳》)

奈何命也

趙壹往造河南尹羊陟,不得見。壹以公卿中非陟無足以託名者,乃日往到門,陟自強許通,尚臥未起,壹徑入上堂,遂前臨之曰:竊伏西州,承高風舊矣。乃今方遇而忽然,奈何命也。”因舉聲哭,門下驚,皆奔入滿側,陟知其非常人,乃起,延與語。大奇之。謂曰:子出矣。”陟明旦大從車騎,奉謁造壹。時諸計吏多盛飾車馬帷訞,而壹獨柴車草屏,露宿其傍,延陟前坐於車下,左右莫不嘆愕。陟遂與言談,至曛夕,極歡而去,執其手曰:良璞不剖,必有泣血以相明者矣。”陟乃與袁逢共稱薦之,名動京師,士大夫想望其風采。(同上)

借面弔喪

是時,許都新建,賢士大夫,四方來集,或問禰衡曰:盍從陳長文、司馬伯達乎?”對曰:吾焉能從屠沽兒耶?”又問:荀文若、趙稚長云何?”衡曰:文若可借面弔喪,稚長可使監廚請客。”(典略曰:趙腹大健啖肉,故可監廚也。”)唯善魯國孔融及弘農楊修,常稱曰:大兒孔文舉,小兒楊德祖,餘子碌碌,莫足數也。”(同上)

蝗忽大至

戴封遷西華令,時汝潁有蝗災,獨不入西華界,時督郵行縣,蝗忽大至,督郵其日即去,蝗亦頓除,一境奇之。其年大旱,封禱請無獲,乃積薪坐其上以自焚,火起而大雨暴至,於是遠近歎服。(《獨行列傳》)

說士甘於肉

李充遷侍中,大將軍鄧騭,貴戚傾時,無所下借,以充高節,每卑敬之。嘗置酒請充,賓客滿堂,酒酣,騭跪曰:幸託椒房,位列上將,幕府初開,欲闢天下奇偉,以匡不逮,惟諸君博求其器。”充乃爲陳海內隱居懷道之士,頗有不捨。騭欲絕其說,以肉之,充坻肉於地曰:說士猶甘於肉。”遂出徑去,騭甚望之。(同上)

名爲冉有之輩

向栩字甫興,河內朝歌人,向長之後,少爲書生,性卓詭不倫,恆讀老子,狀如有道,又似狂

生,好被髮,著絳綃頭,常於竈北坐板牀上,如是積久,板乃有膝踝足指之處。不好語言,而喜長嘯,賓客從就,輒伏而不視。有弟子,名爲顏淵、子貢、季路、冉有之輩。或騎驢入市,乞勹於人。亡惑悉要諸乞兒,俱歸止宿,爲設酒食。時人莫能測之。(同上)

北向讀孝經

向栩徵拜侍中,每朝廷大事,侃然正色,百官憚之。會張角作亂,栩上便宜,頗譏刺左右,不欲國家興兵,但遣將於河上北向讀孝經,賊自當消滅。中常侍張讓讒栩不欲令國家命將出師,疑與角同心,欲爲內應。收送黃門北寺獄,殺之。(同上)

賣豬不可言無病

謝承書曰:公沙穆嘗養豬,豬有病,使人賣之於市。語之言,如售,當告買者言病,賤取其直,不可言無病欺人,取貴价也。’賣豬者到市即售,亦不言病,其直過價。穆怪之,問其故,齎半直追以還買豬人。告語言,豬實病,欲賤賣,不圖賣者相欺,乃取貴直’。買者言賣買私約,亦復辭錢不取。穆終不受錢而去也。”(《方術列傳》注)

頗能令人見鬼耳

劉根者,潁川人也,隱居嵩山中。諸好事者,自遠而至,就根學道。太守史祈以根爲妖妄,乃收執詣郡,數之曰:汝有何術,而誣惑百姓?若果有神,可顯一驗事,不爾,立死矣。”根曰:“實無它異,頗能令人見鬼耳。”祈曰:促召之,使太守目睹,爾乃爲明。”根於是左顧而嘯,有頃,祈之亡父祖近親數十人,皆返縛在前,向根叩頭曰:小兒無狀,分當萬坐。”顧而叱祈曰:汝爲子孫,不能有益先人,而反累辱亡靈,可叩頭爲吾陳謝。”祈驚懼悲哀,頓首流血,請自甘罪坐。根嘿而不應,忽然俱去,不知所在。(《方術列傳》)

遽如許

後曹操出近郊,士大夫從者百許人,左慈乃爲齎酒一升,脯一斤,手自斟酌,百官莫不醉飽。操怪之,使尋其故,行視諸壚,悉亡酒脯矣。操懷不喜,因坐上欲收殺之。慈乃卻入壁中,霍然不知所在,或見於市者,又捕之。而市人皆變形與慈同,莫知誰是。後人逢慈於陽城山頭,因復逐之,遂走入羊羣。操知不可得,乃令就羊中告之曰:不復相殺,本試君術耳。”忽一老羝屈前兩膝,人立而言曰:遽如許?”即競往赴之,而羣羊數百,皆變爲羝,並屈前膝,人立雲:遽如許?”遂莫知所取焉。(同上)

寺人嚴峻往從問受

典論曰:初,儉至之所,伏苓賈暴貴數倍。議即安平李覃,學其闢,食伏苓,飲寒水,寒中泄利,殆至殞命。後甘始來,衆人無不鴟視狼顧,呼吸吐納。軍祭酒弘農董芬,爲之過差,氣閉不通,良久乃蘇。左慈到,又競受其補導之術。至寺人嚴峻,往從問受,奄豎真無事於斯術也。人之逐聲,乃至於是也。”(同上注)

便輟講而還

初,鄉佐嘗衆中辱周黨,黨久懷之,後讀春秋,聞復言讎之義,便輟講而還,與鄉佐相聞,期鬥日。既交刃,而黨爲鄉佐所傷,困頓。鄉佐服其義,輿歸養之,數日方蘇,既悟而去。自此敕身修志,州里稱其高。(《逸民列傳》)

奪牛翁乃徵君也

韓康,博士公車連徵,不至。桓帝乃備玄糹燻之禮,以安車聘之。使者奉詔造康,康不得已,乃許諾。辭安車,自乘柴車,冒晨先使者發,至亭,亭長以韓徵君當過,方發人牛修道橋,乃見康柴車幅巾,以爲田叟也,使奪其牛,康即釋駕與之。有頃,使者至,奪牛翁乃徵君也,使者欲奏殺亭長,康曰:此自老子與之,亭長何罪?”乃止。康因道逃遁,以壽終。(同上)

味不存口

戴良少誕節,母喜驢鳴,良嘗學之,以娛樂焉。及母卒,兄伯鸞居廬啜粥,非禮不行。良獨食肉飲酒,哀至乃哭。而二人俱有毀容。或問良曰:子之居喪,禮乎?”良曰:然。禮所以制情佚也,情苟不佚,何禮之論?夫食旨不甘,故致毀容之實,若味不存口,食之可也。”論者不能奪之。(同上)

三國志

遂肥不能動

博物志曰:時京邑有一人,失其姓名,食兼十許人,遂肥不能動。其父曾作遠方長吏官,徙送彼縣,令故義傳供食之,一二年中,一鄉中輒爲之儉。”(《魏志帝紀》注)

自謂侯身

明悼毛皇后,河內人也,黃初中,以選入東宮,明帝時爲平原王,進御有寵,出入與同輿輦,及即帝位,以爲貴嬪。太和元年,立爲皇后。後父嘉,拜騎都尉。後弟曾郎中。後進嘉爲奉車都尉,曾騎都尉,寵賜隆渥。頃之,封嘉博平鄉侯,遷光祿大夫,曾駙馬都尉,嘉本典虞車工,卒暴富貴,明帝令朝臣會其家飲宴,其容止舉動甚蚩鎚,語輒自謂“侯身”,時人以爲笑。(《后妃傳》)

守此足以畢老

董卓築塢,高與長安城埒,積爲三十年儲,雲:事成,雄據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董卓傳》)

絞糞汁飲之乃解

典略曰:李莈數設酒請郭,或留止宿,妻懼與莈婢妾奸而奪己愛,思有以離間之。會莈送饋,妻乃以豉爲藥。將食,妻曰:食從外來,倘或有故。”遂摘藥示之,曰:一棲不二雄,我固疑將軍之信李公也。”他日,莈復請,大醉。疑莈藥之,絞糞汁飲之乃解。於是遂生嫌隙,而治兵相攻。(同上注)

欲作陷冰丸

九州春秋曰:初平中,焦和爲青州刺史,黃巾寇暴,和不能,然軍器尚利,戰士尚衆,而耳目偵邏不設,恐動之言妄至,望寇奔走,未嘗接風塵,交旗鼓也。欲作陷冰丸沉河,令賊不得渡,祈羣神,求用兵必利,蓍筮常陳於前,巫祝不去於側,入見其清談幹雲,出則渾亂,命不可知,州遂蕭條,悉爲邱墟也。(《呂布臧洪傳》注)

自號爲伯

英雄記曰:公孫瓚統內外,衣冠子弟有材秀者,必抑困,使在窮苦之地,或問其故,答曰:‘今取衣冠家子弟及善士富貴之,皆自以爲職當得之,不謝人善也。’所寵遇驕恣者,類多庸兒,若故卜數師劉緯臺、販繒李移子、賈子樂何當第三人,與之定兄弟之誓,自號爲伯,三人者爲仲、叔、季,富皆巨億。或取其女以配己子。常稱古者曲周灌、嬰之屬以譬也。”(《公孫瓚傳》注)

兔不從

典略曰:眭固字白兔,既殺楊醜,軍屯射犬,時有巫誡固曰:將軍字兔,而此邑名犬,兔見犬,其勢必驚,宜急移去。’兔不從,遂戰死。”(《張楊傳》注)

太傅患不可復濟

魏末傳曰:曹爽等令李勝辭宣王,並伺察焉。宣王見勝,勝自陳無他功勞,橫蒙時恩,當爲本州詣閣拜辭,不悟加恩,得蒙引見。宣王令兩婢侍邊持衣,衣落,覆上指口,言渴求飲,婢進粥,宣王持杯飲粥,粥皆流出沾胸,勝愍然爲之涕泣,謂宣王曰:今主上尚幼,天下恃賴明公,然衆情謂明公方舊風疾發,何意尊體乃爾。”宣王徐更寬言,才令氣息相屬,說:年老沈疾,死在旦夕,君當屈幷州,幷州近胡,好善爲之,恐不復相見,如何?”勝曰:當還忝本州,非幷州也。”宣王乃復陽爲昏謬曰:君方到幷州,努力自愛。”錯亂其辭,狀如荒語,勝復曰:當忝荊州,非幷州也。”宣王乃若微悟者,謂勝曰:懿年老意荒忽,不解君言。今還爲本州刺史,盛德壯烈,好建功勳。今當與君別,自顧氣力轉微,後必不更會,因欲自力,設薄主人,生死共別。令師昭兄弟結君爲友,不可相捨去,副懿區區之心。”因流涕哽咽,勝亦長嘆,答曰:輒當承教,須待命。”勝辭出,與爽等相見,說:太傅語言錯誤,口不攝杯,指南爲北。又云:吾當作幷州’,吾答言當還爲荊州,非幷州也。徐徐與語,有識人時,乃知當還爲荊州耳。又欲設主人祖送,不可捨去,宜須待之。”更向爽等垂淚雲:太傅患不可復濟,令人愴然。”(《曹真傳》注)

以易餅耳

魏略曰:丁謐父裴,字文侯。初,裴隨太祖,太祖以裴鄉里,特饒愛之。裴性好貨,數請求犯法,輒得原宥,參典軍校尉,總攝內外,每所陳說,多見從之。建安末,太祖徵吳,裴隨行,自以

家牛羸困,乃私易官牛,爲人所白,被收送獄奪官。其後,太祖問裴曰:文侯印綬所在?’裴亦知見戲,對曰:以易餅耳。’太祖笑,顧謂左右曰:東曹毛掾,數白此家,欲令我重治,我非不知此人不清,良有以也。我之有裴,譬如人家有盜狗,而善捕鼠,盜雖有小損,而完我囊貯。’遂復裴官,聽用如初。”(同上注)

二虎銜雷公

世語曰:初,曹爽夢二虎銜雷公,雷公若二升鰕,放著庭中,爽惡之,以問佔者靈臺丞馬訓,曰:憂兵。”訓退告其妻曰:爽將以兵亡,不出旬日’”。(同上注)

取筆蹋壞之

魏略苛吏傳:王思性少信,時有吏父病篤,近在外舍,自白求假,思疑其不實,發怒曰:世有思婦病母者,豈此謂乎?’遂不與假。吏父明日死,思無恨意,其爲刻薄類如此。思又性急,嘗執筆作書,蠅集筆端,驅去復來,如是再三。思恚怒,自起逐蠅,不能得,還取筆擲地,蹋壞之。”(《梁習傳》注)

掘地求錢

魏略苛吏傳:又有高陽劉類,歷位宰守,苛慝尤甚,以善修人事,不廢於世。嘉平中,爲弘農太守,吏二百餘人,不與休假,專使爲不急,過於輕重,輒脁其頭,又亂杖撾之,牽出復入,如是數四。乃使人掘地求錢,所在市裏,皆有孔穴。”(同上注)

二狗逐豬

魏略苛吏傳:劉類嘗案行,宿止民家,民家二狗逐豬,豬驚走,頭插柵間,號呼良久。類以爲外人吏擅共飲食,不復徵察,便使伍百曳五官掾孫弼入,頓頭責之,弼以實對,類自愧不詳,因託問以他事。”(同上注)

大應稱諾

魏略曰:遊楚爲人短小而大聲,自爲吏,初不朝覲,被詔登階,不知儀式。帝令侍中贊引,呼‘隴西太守前’,楚當言‘唯’,而大應稱‘諾’。帝顧之而笑,遂勞勉之。”(《張既傳》注)

著孚絝去

魏略曰:賈逵世爲著姓,少孤家貧,冬常無絝,過其妻兄柳孚宿,其明無何,著孚絝去。故時人謂之通健。”(《賈逵傳》注)

鬚髯悉張

初,蘇則及臨淄侯植聞魏氏代漢,皆發服悲哭。文帝聞植如此,而不聞則也。帝在洛陽,嘗從容言曰:吾應天受禪,而聞有哭者,何也?”則爲見問,鬚髯悉張,欲正論以對,侍中傅巽掐則曰:不謂卿也。”於是乃止。(《蘇則傳》注)

執虎子

魏略曰:舊儀,侍中省起居,故俗謂之執虎子。始蘇則同郡吉茂者,是時仕甫歷縣令,遷爲冗散,茂見則嘲之曰:仕進不止,執虎子。’則笑曰:我誠不能效汝蹇蹇驅鹿車馳也。’”(《蘇則傳》注)

號爲阿九

魏略曰:孟康字公休,安平人。黃初中,以於郭後有外屬,並受九親賜拜,遂轉爲散騎侍郎。是時,散騎皆以高才英儒充其選,而康獨緣妃牆雜在其間,故於時皆共輕之,號爲‘阿九’。康既無才敏,因在冗官,博讀書傳,後遂有所彈馬交,其文義雅而切要,衆人乃更加意。”(《杜畿傳》注)

中聖人

魏國初建,徐邈爲尚書郎,時科禁酒,而邈私飲,至於沉醉,校書趙達問以曹事,邈曰:中聖人”。達白之太祖,太祖甚怒,度遼將軍鮮于輔進曰:平日醉客,謂酒清者爲聖人,濁者爲賢人。邈性修慎,偶醉言耳。”竟坐,得免刑。(《徐邈傳》)

乞兒乘小車

世語曰:州泰頻喪考、妣、祖,九年居喪,宣王留缺待之,至三十六日,擢爲新城太守,宣王爲泰會,使尚書鍾繇調泰:君釋褐登宰府,三十六日擁麾蓋,守兵馬郡,乞兒乘小車,一何駛乎?’泰曰:誠有此,君,名公之子,少有文采,故守吏職,犭爾猴騎土牛,又何遲也。’衆賓鹹悅。”(《鄧艾傳》注)

餐椒致噤

魏氏春秋曰:鍾會母見寵於繇,繇爲之出其夫了,卞太后以爲言,文帝詔繇復之,繇恚憤,將引鴆,弗獲,餐椒致噤。帝乃止。”(《鍾會傳》注)

焉有狗耳得聞龍聲

管輅別傳曰:蔡元纔在朋友中,最有清才,在衆人中言:本聞卿作狗,何意爲龍?’輅言:‘潛陽未變,非卿所知,焉有狗耳,得聞龍聲乎?’”(《管輅傳》注)

婦從甕中出

路中小人失妻者,管輅爲卜,教使明旦於東陽城門中,伺擔豚人,牽與共鬥,具如其言,豚逸走,即共追之,豚入人舍,突破主人甕,婦從甕中出。(同上)

見取爲酒壺

吳書曰:鄭泉字文淵,陳郡人。博學有奇志,而性嗜酒。泉臨卒,謂同類曰:必葬我陶家之側,庶百歲之後,化而成士’幸見取爲酒壺,實獲我心矣。’”(《吳志・吳主傳》注)

囊沙塞江

吳錄曰:步騭表言曰:北降人王潛等說,北相部伍圖以東向,多作布囊,欲以盛沙塞江,以大向荊州。夫備不豫設,難以應卒,宜爲之防。’權曰:此曹衰弱,何能有圖,必不敢來。若不如孤言,當以牛千頭爲君作主人。’後與呂範、諸葛恪爲說騭所言,雲:每讀步騭表輒失笑。此江與開闢俱生,寧有可以沙囊塞理也?’”(《步騭傳》注)

傾人二城而稱將軍可乎

虞翻嘗乘船行,與糜芳相逢,芳船上人多,欲令翻自避先驅,曰:避將軍船。”翻厲聲曰:失忠與信,何以事君。傾人二城,而稱將軍,可乎?”芳闔戶不應,而遽避之。(《虞翻傳》)

續下曰之驢

諸葛恪父瑾,面長似驢,孫權大會羣臣,使人牽一驢入,長檢其面,題曰:諸葛子瑜,”恪跪曰:乞請筆益兩字。”因聽與筆,恪續其下曰:之驢。”舉坐歡笑,乃以驢賜恪。(《諸葛恪》傳)

驢騾無知

恪別傳曰:權嘗饗蜀使費,先逆羣臣,使至伏食勿起。至,權爲輟食,而羣下不起,嘲之曰:鳳凰來翔,麒麟吐哺,驢騾無知,伏食如故。’諸葛恪答曰:爰植梧桐,以待鳳凰,有何燕雀,自稱來翔?何不彈射,使還故鄉?’停食餅,索筆作麥賦,恪亦請筆作磨賦,鹹稱善焉。”(同上注)

所出同耳

恪別傳曰:太子嘗嘲恪:諸葛元遜可食馬矢。’恪曰:願太子食雞卵。’權曰:人令卿食馬矢,卿使人食雞卵,何也?’恪曰:所出同耳。’權大笑。”(同上注)

復求鸚父

江表傳曰:曾有白頭鳥集殿前,權曰:此何鳥也?’恪曰:白頭翁也。’張昭自以坐中最老,疑恪以鳥戲之,因曰:恪欺陛下,未嘗聞鳥名白頭翁者,試使恪復求白頭母。’恪曰:鳥名鸚母,未必有對,試使輔吳復求鸚父。’昭不能答。坐中皆歡笑。”(同上注)

誠如尊命

漢晉春秋曰:司馬文王與劉禪宴,爲之作故蜀伎,旁人皆爲之感愴,而禪喜笑自若。王謂賈充曰:人之無情,乃可至於是乎?雖使諸葛亮在,不能輔之久全,而況姜維邪?’充曰:不如是,殿下何由並之。’他日,王問彈曰:頗思蜀否?’禪曰:此間樂,不思蜀。’正聞之,求見禪,曰:若王復問,宜泣而答曰,先人墳墓,遠在隴蜀,乃心西悲,無日不思。因閉其目。’會王復問,對如前,王曰:何乃似正語邪?’禪驚視曰:誠如尊命。’左右皆笑。”(《蜀志・後主傳》注)

彼有其具

時天旱禁酒,釀者有刑。吏於人家索得釀具,論者欲令與作酒者同罰。簡雍與先主遊觀,見一男子行道,謂先主曰:彼人慾行淫,何以不縛?”先主曰:卿何以知之?”雍對曰:彼有其具,與欲釀者同。”先主大笑,而原欲釀者。(《簡雍傳》)

一拜一起未足爲勞

伊藉東使於吳,孫權聞其才辯,欲逆折以辭,籍適入拜,權曰:勞事無道之君乎?”籍即對曰:一拜一起,未足爲勞。”(《伊籍傳》)

張君嗣附之

張裔爲丞相長史,北詣丞相亮諮事,送者數百,車乘盈路。裔還書與所親曰:近者涉道,晝夜接賓,不得寧息,人自敬丞相,長史男子張君嗣附之,疲倦欲死。”(《張裔傳》)

但明府未著鞭耳

益部耆舊傳雜記曰:每朝會,何祗次楊洪坐,洪嘲祗曰:君馬何駛?”祗曰:故吏馬不敢駛,但明府未著鞭耳。’衆傳之以爲笑。”(《楊洪傳》洪)

潞涿君

初,先主與劉璋會涪,時張裕爲璋從事,侍坐,其人饒須,先主嘲之曰:昔吾居涿縣,特多毛姓,東西南北皆諸毛也,涿令稱曰諸毛,繞涿居乎?”裕即答曰:昔有作上黨潞長,遷爲涿令者,去官還家,時人與書,欲署潞則失涿,欲署涿則失潞,乃署曰潞涿君。”先主無須,故裕以此及之。(《周羣傳》)

終以刀杖相屈

許慈、胡潛,併爲學士,與孟光、來敏等典掌舊文,值庶事草創,動多疑議,慈、潛更相剋伐,謗讀言忿爭,形於聲色,書籍有無,不相通借,時尋楚撻,以相振阣,其矜已妒彼,乃至於此。先主愍其若斯,羣僚大會,使倡家假爲二子之容,盕其訟鬩之狀,酒酣樂作,以爲嬉戲,初以辭義相難,終以刀杖相屈,用感切之。(《許慈傳》)

請推笑者

蜀記曰:譙周初見丞相亮,左右皆笑,既出,有司請推笑者,亮曰:孤尚不能忍,況左右乎?’”(《譙周傳》注)

晉書

爲官乎爲私乎

帝嘗在華林園,聞蝦蟆聲,謂左右曰:此鳴者,爲官乎?爲私乎?”或對曰:在官地爲官,在私地爲私。”及天下荒亂,百姓餓死,帝曰:何不食肉糜?”(《惠帝紀》)

宜得城南少年厭之

洛南有盜尉部小吏,端麗,美容止,既給廝役,忽有非常衣服,衆鹹疑其竊,盜尉嫌而辯之。賈后硍親欲求盜物,往聽對辭,小吏雲:先行逢一老嫗,說:家有疾病,師卜雲:宜得城南少年厭之。”欲暫相煩,必有重報。’於是隨去,上車下帷,內簏箱中,行可十餘里,過六七門限,開簏

箱,忽見樓闕好屋,問此是何處,雲是天上。既以香湯見浴,好衣美食,將入見一婦人,年可三十五六,短形青黑色,眉後有疵,見留數夕,共寢歡宴,臨出贈此衆物。”聽者聞其形狀,知是賈后,慚笑而去,尉亦解意。時他人入者多死,惟此小吏,以後愛之,得全而出。(《后妃列傳》)

始知天下有丈夫耳

洛陽敗,羊後沒於劉曜,曜僭位,以爲皇后,因問曰:吾何如司馬家兒?”後曰:妾生於高門,常謂世間男子皆然,自奉巾櫛以來,始知天下有丈夫耳。”曜甚愛寵之。(《后妃列傳》)

子貢去卿差遠

石崇嘗與王敦入太學,見顏回、原憲之像,顧而嘆曰:若與之同升孔堂,去人何必有間。”敦曰:不知餘人云何?子貢去卿差遠。”崇正色曰:士當身名俱泰,何至甕牖哉?”(《石苞列傳》)

臣有左傳癖

時王濟解相馬,又甚愛之,而和嶠頗聚斂。杜預常稱:濟有馬癖,嶠有錢癖。”武帝聞之,謂杜預曰:卿有何癖?”對曰:臣有左傳癖。”(《杜預列傳》)

輒以外孫韓謐爲黎民子

賈充婦廣城君郭槐,必妒忌。初,子黎民年三歲,乳母抱之當闔,黎民見充入,喜笑,充就而拊之。槐望見,謂充私乳母,即鞭殺之,黎民戀念,發病而死。後又生男,過期,復爲乳母所抱,充以手摩其頭,郭疑乳母,又殺之,兒亦思慕而死,充遂無嗣。及薨,槐輒以外孫韓謐爲黎民子,奉充後。(《賈充列傳》)

刊定律令爲佐命之功我有其分

初,賈充前妻李氏,淑美有才行,生二女褒裕,褒一名荃,裕一名浚。李豐誅,李氏坐流徙。後娶城陽太守郭配女,即廣城君也。武帝踐祚,李以大赦得還,帝特詔充置左右夫人,充母亦充迎李氏。郭槐怒,攘袂數充曰:刊定律令,爲佐民之功,我有其分,李那得與我並?”充乃答詔,託以謙沖,不敢當兩夫人盛禮。實畏槐也。(同上)

輒使人尋之

初,郭槐欲省李氏,賈充曰:彼有才氣,卿往,不如不往。”及女爲妃,槐乃盛威儀而去,既入戶,李氏出迎,槐不覺腳屈,因遂再拜。自是充每出行,槐輒使人尋之,恐其過李也。(同上)

數譴罵之

初,賈充母柳,見古今重節義,竟不知充與成濟事,以濟不忠,數譴罵之。侍者聞之,無不竊笑。(同上)

以方賈誼

賈謐開闔延賓,海內輻湊,貴遊豪威,及浮競之徒,莫不盡禮事之。或著文章稱美謐,以方賈誼。渤海石崇歐陽建,滎陽潘岳、吳國陸機陸雲、蘭陵繆徵、京兆杜斌摯虞、琅邪諸葛詮、弘農王粹、襄城杜育、南陽鄒捷、齊國左思,清河崔基,沛國劉環、汝南和鬱周恢、安平索秀、穎川陳纁、太原郭彰、高陽許猛、彭城劉訥、中山劉輿劉琨,皆傅會於謐,號曰二十四友,其餘不得預焉。(同上)

忽然得還營

初,賈充伐吳時,常屯項城,軍中忽失充所在。充帳下都督周勤時晝寢,夢見百餘人錄充引入一逕。勤驚覺。聞失充,乃出尋索,忽者見所夢之道,遂往求之,果見充,行至一府舍,侍衛甚盛,府公南面坐,聲色甚厲,謂充曰:將亂吾家事,必爾與荀鮖,既惑吾子,又亂吾孫,間使任愷黜汝而不去,又使庾純詈汝而不改。今吳寇當平,汝方表斬張華,汝之暗戇,皆此類也。若不悛悔,當旦夕加罪。”充因叩頭流血,公曰:汝所以延日月而名器如此者,是衛府之勳耳,終當使系嗣死於鍾之間,大子斃於金酒之中,小子困於枯木之下。葛鮖亦宜同,然其先德小濃,故在汝後,數世之外,國事亦替。”言畢命去,充忽然得還營,顏色憔悴,性理皆喪,經日乃復。(同上)

憂

賈充年衰疾劇,恆憂己諡。賈模曰:是非久自見,不可掩也。”(同上)

誤入卿內

劉萛嘗詣石崇家,如廁,見有絳紋帳,蘞褥甚麗,兩婢持香囊,萛便退,笑謂崇曰:誤入卿內。”崇曰:是廁耳。”萛曰:貧士未嘗得此。”乃更如他廁。(《劉萛列傳》)

不過數十

和嶠性至儉,家有好李,帝求之,不過數十。王濟候其上直,率少年詣園,共畢,伐樹而去。(《王渾列傳》)

體似聲真

王濟卒,追贈驃騎將軍,及其將葬,時賢無不畢至,孫楚雅敬濟而後來,哭之甚悲,賓客莫不垂涕。哭畢,倚靈牀曰:卿常好我作驢鳴,我爲卿作之。”體似聲真,客皆笑。楚顧曰:諸君不死,而令王濟死乎!”(同上)

卿輩意亦復易敗耳

王戎每與阮籍爲竹林之遊,戎嘗後至,籍曰:俗物已復來敗人意。”戎笑曰:卿輩意亦復易敗耳。”(《王戎列傳》)

膏肓之疾

王戎性好興利廣收,八方園田水碓,周遍天下,積實聚錢,不知紀極,每自執牙籌,晝夜算計,恆若不足。而又儉嗇,不自奉養,天下人謂之膏肓之疾。女適裴危頁,貸錢數萬,久而不還,女後歸寧,戎色不悅,女遽還直,然後乃歡。從子將婚,戎遺其一單衣,婚訖而更責取。家有好李,常出貨之,恐人得種,恆鑽其核。以此獲譏於世。(同上)

李陽亦謂不可

王衍妻郭氏,賈后之親,藉宮中之勢,剛愎貪戾,聚斂無厭,好乾預人事,衍患之而不能禁。時有鄉人幽州刺史李陽,京師大俠也,郭氏素憚之,衍謂郭曰:非但我言卿不可,李陽亦謂不可。”郭氏爲之小損。(《王衍列傳》)

不以新婦屬小郎

王衍妻郭,性貪鄙,欲令婢路上擔糞。王澄年十四,諫郭以爲不可,郭大怒謂澄曰:昔夫人臨終,以小郎屬新婦,不以新婦屬小郎。”因捉其衣裾將杖之,澄爭得脫,逾窗而走。(同上)

請解齋

劉毅夙夜在公,坐而待旦,言議切直,無所曲撓,爲朝野之所式瞻。嘗散齋而疾,其妻省之,毅便奏加妻罪,而請解齋。妻子有過,立加杖捶。(《劉毅列傳》)

徑往哭之

阮籍嫂常歸寧,籍相見與別,或譏之,籍曰:禮豈爲我設邪?”鄰家少婦有美色,當缶盧沽酒,籍嘗詣飲,醉便臥其側,籍既不自嫌,其夫察之,亦不疑也。兵家女有才色,未嫁而死,籍不識其父兄,徑往哭之,盡哀而還。(《阮籍列傳》)

聊復爾耳

阮咸與籍居道南,諸阮居道北,北阮富而南阮貧。七月七日,北阮盛曬衣服,皆錦綺燦目,鹹以竿掛大布犢鼻於庭,人或怪之,答曰:未能免俗,聊復爾耳。”(同上)

羣豕來飲酒

諸阮皆飲酒,鹹至宗人間共集,不復用杯觴酉鬥酌,以大盆盛酒,圓坐相向,大酌更飲。時有羣豕來飲其酒,鹹直接去其上,便共飲之。羣從昆弟,莫不以放達爲行,籍弗之許。(同上)

勝負始分

初祖約性好財,阮孚性好屐,同是累而未判其得失。有詣約,見正料財物,客至,屏當不盡,

餘兩小簏,以著背後,傾身障之,意未能平。或有詣阮,正見自蠟屐,因自嘆曰:未知一生當著幾兩屐!”神色甚閒暢,於是勝負始分。(同上)

天生劉伶

劉伶嘗渴甚,求酒於其妻,妻捐酒毀器,涕泣諫曰:君酒太過,非攝生之道,必宜斷之。”伶曰:善。吾不能自禁,惟當祝鬼神自誓耳,便可具酒肉。”妻從之。伶跪祝曰:天生劉伶,以酒爲名,一飲一斛,五斗解酲,婦兒之言,慎不可聽。”仍飲酒御肉,隗然復醉。嘗與俗人相許,其人攘袂奮拳而往,伶徐曰:雞肋不足以安尊拳。”其人笑而止。(《劉伶列傳》)

盜飲之

畢卓,太興末,爲吏部郎,常飲酒廢職。比舍郎釀熟,卓因醉,夜至其甕間盜飲之,爲掌酒者所縛,明旦視之,乃畢吏部也,遽釋其縛。卓遂引主人宴於甕側,致醉而去。(《畢卓列傳》)

入令被中臥

光逸字孟祖,樂安人也。初爲博昌小吏,縣令使逸送客,冒寒,舉體凍溼,還遇令不在,逸解衣炙之,入令被中臥。令還大怒,將加嚴罰,逸曰:家貧,衣單沾溼,無可代之,不暫溫,勢必凍死,奈何惜一被而殺一人乎?君子仁愛,必不爾也。故寢而不疑。”令奇而釋之。(《光逸列傳》)

露頭狗竇

光逸以世難,避亂渡江,復依胡母輔之。初至,屬輔之與謝琨、阮放、畢卓、羊曼、桓彝、阮孚,散發裸袒,閉室酣飲已累日,逸將排戶入,守者不聽,逸便於戶外脫衣露頭,於狗竇中窺之而大叫,輔之驚曰:他人決不能爾,必我孟祖也。”遽呼入,遂與飲,不捨晝夜,時人謂之八達。(同上)

帛繩纏須

陸機初詣張華,華問:陸雲何在?”機曰:雲有笑疾,未敢自見。”俄而云至。華爲人多姿制,又好帛繩纏須,雲見而大笑,不能自已。先是嘗著上船,於水中顧見其影,因大笑落水,人救獲免。(《陸雲列傳》)

輿便娉之

王延愛妾荊氏有音伎,延尚未斂,劉輿便娉之,未及迎,又爲太傅從事中郎王雋所爭奪。御史中丞傅宣劾奏,東海王越不問輿而免雋官。(《祖逖列傳》)

儂知儂知

桓玄嘗候會稽王道子,正遇其醉,賓客滿坐,道子張目謂人曰:桓溫晚塗欲作賊,云何?”玄伏地流汗不得起。長史謝重舉板笞曰:故宣武公黜昏登聖,功超伊霍,紛紜之議,宜裁之聽覽。”道子頷曰:儂知儂知。”因舉酒屬玄,玄乃得起。由是玄益不自安,切齒於道子。(《武十三王列傳》)

公在牙何敢死

嬖人趙牙出自優倡,茹千秋本錢塘捕賊吏,因賂諂進,會稽王道子以牙爲魏郡太守,千秋驃騎諮議參軍。牙爲道子開東第,築山穿池,列樹竹木,功用鉅萬。道子使宮人爲酒肆,沽賣於水側,與親暱乘船,就之飲宴,以爲笑樂。帝嘗幸其第,謂道子曰:府內有山,因得遊矚,甚善也。然修飾太過,非示天下以儉。”道子無以對,唯唯而己,左右侍臣,莫敢有言。帝還宮,道子謂牙曰:上若知山是板築所作,爾必死矣。”牙曰:公在,牙何敢死。”營造彌甚。(同上)

而無如之何

會稽王道子有疾,加以昏醉,子元顯知朝望去之,謀奪其權,諷天子解道子揚州司徒,而道子不之覺。元顯自以少年頓居權重,慮有譏議,於是以琅邪王領司徒,元顯自爲揚州刺史。既而道子酒醒,方知去職,於是大怒,而無如之何。(同上)

自謂無敵天下

時謂道子爲東錄,元顯爲西錄,西府車騎填湊,東第門下可設雀羅矣。元顯無良師友,正言弗聞,諂譽日至,或以爲一時英傑,或謂爲風流名士,由是自謂無敵天下,故驕侈日增。(同上)

欲加公九錫

王導妻曹氏性妒,導甚憚之,乃密營別館以處衆妾,曹氏知,將往焉。導恐妾被辱,遽令命駕,猶恐遲之,以所執塵尾柄驅牛而進。司徒蔡謨聞之,戲導曰:朝廷欲加公九錫。”導弗之覺,但謙退而己。謨曰:不聞餘物,惟有短轅犢車,長柄塵尾。”導大怒,謂人曰:吾往與羣賢共遊洛中,何曾聞有蔡克兒也。”(《王導列傳》)

相與有瓜葛

王導子悅字長豫,弱冠有高名,事親色養,導甚愛之。導嘗共悅弈棋爭道,導笑曰:相與有瓜葛,那得爲爾邪?”導性儉節,帳下甘果爛敗,令棄之,雲:勿使大郎知”。(同上)

食畢勃然

先是王導夢人以百萬錢買悅,潛爲祈禱者備矣。尋掘地得錢百萬,意甚惡之,一皆藏閉,及悅疾篤,導憂念特至,不食積日,忽見一人,形狀甚偉,被甲執刀,導問:君是何人?”曰:僕是蔣侯也。公兒不佳,欲爲請命,故來耳,公勿復憂。”因求食,遂啖數升,食畢,勃然謂導曰:中書患,非可救者。”言訖不見,悅亦殞絕。(同上)

遵養時賊

陶侃發使,上表討郭默,與王導書曰:郭默殺方州即用爲方州,害宰相便爲宰相乎?”導答曰:默居上流之勢,加有船艦成盜,故包含隱忍,使其有地,一月潛嚴,足下軍到,是以得風發相赴,豈非遵養時晦,以定大事者耶?”侃省書笑曰:是乃遵養時賊也。”(《陶侃列傳》)

何乃橫得重名

周豈頁性寬裕,而友愛過人,弟嵩嘗因酒目真目謂豈頁曰:君纔不及弟,何乃橫得重名?”以所燃蠟燭投之,豈頁神色無忤,徐曰:阿奴火攻,固出下策耳。”(《周豈頁列傳》)

著羽衣就淫之

時暨陽人任谷,因耕息於樹下,忽有一人,著羽衣就淫之,既而不知所在。谷遂有娠,積月將產,羽衣人復來,以刀穿其陰下,出一蛇子,便去。谷遂成宦者,後詣闕上書,自雲有道術,帝留谷於宮中。(《郭璞列傳》)

齧破吐之

王述性急爲累,嘗食雞子,以刺之不得,便大怒擲地,雞子圓轉不止,便下牀以屐齒破之,又不得,目真甚,掇內口中,齧破而吐之。(《王湛列傳》)

繞三匝而出

王忱婦父常有慘,忱乘醉吊之,婦父慟哭,忱與賓客十許人,連臂被髮,裸身而入,繞之三匝而去。(同上)

試守孝子

王綏字彥猷,少有美稱,厚自矜邁,實鄙而無行。父愉爲殷仲堪、桓玄所捕,綏未測存亡,在都有憂色,居處飲食,每事貶降,時人每謂爲“試守孝子”。(同上)

古方

初,範甯嘗患目痛,就中書侍郎張湛求方,湛因嘲之曰:古方宋陽裏子少得其術,以授魯東門伯,魯東門伯以授左邱明,遂世世相傳。及漢杜子夏鄭康成、魏高堂隆、晉左太沖,凡此諸賢,並有目疾,得此方雲:用損讀書一,減思慮二,專內視三,簡外視四,旦晚起五,夜早眠六,凡六物,熬以神火,下以氣蓰,蘊於胸中,七日,然後納諸方寸,修之一時,近能數其目睫,遠視尺捶之餘,長服不已,洞見牆壁之外,非但明目,乃亦延年。”(《範汪列傳》)

天時尚溫

虞嘯父少歷顯位,後至侍中,爲孝武帝所親愛。嘗侍飲宴,帝從容問曰:卿在門下,初不聞

制

有所獻替耶?”嘯父家近海,謂帝有所求,對曰:天時尚溫,魚蝦,未可致,尋當有所上獻。”帝大笑,因飲大醉,出拜不能起,帝顧曰:扶虞侍中。”嘯父曰:臣位未及扶,醉不及亂,非分之賜,所不敢當。”帝甚悅。(《虞潭列傳》)

家兄在郡定佳

何充初闢大將軍王敦掾,轉主簿。敦兄含時爲廬江郡,貪狼籍,敦嘗於座中稱曰:家兄在郡定佳,廬江人士鹹稱之。”充正色曰:充即廬江人,所聞異於此。”敦默然,傍人皆爲之不安,充晏然自若,由是忤敦,左遷東海王文學。(《何充列傳》)

卿圖作佛

何充性好釋典,崇修佛寺,供給沙門以百數,糜費巨億,而不吝也。親友至於貧乏,無所施遺,以此獲譏於世。阮裕嘗戲之曰:卿志大宇宙,勇邁終古。”充問其故,裕曰:我圖數千戶郡,尚未能得,卿圖作佛,不亦大乎?”(同上)

豈驢勝馬耶

王導嘗與諸葛恢戲爭族姓,曰:人言王葛,不言葛王也。”恢曰:不言馬驢,而言驢馬,豈驢勝馬耶?”(《諸葛恢傳》)

開閉者數十

桓溫將以殷浩爲尚書令,遺書告之,浩欣然許焉,將答書,慮有謬誤,開閉者數十,竟達空函,大忤溫意,由是遂絕。(《殷浩列傳》)

肉糟淹更堪久

孔羣性嗜酒,王導嘗戒之曰:卿恆飲,不見酒家覆瓿布,日月久糜爛耶?”答曰:公不見肉糟淹,更堪久耶?”嘗與親友書雲:今年田得七百石秫米,不足了麴櫱事。”(《孔愉列傳》)

蒼生今亦將如卿何

謝安妻,劉真長妹也,既見家門富貴,而安獨靜退,乃謂曰:丈夫不如此也?”安掩鼻曰:恐不免耳。”及謝萬黜廢,安始有仕進志,時年已四十餘矣。徵西大將軍桓溫請爲司馬,將發新亭,朝士鹹送,中丞高崧戲之曰:卿累違朝旨,高臥東山,諸人每相與言,安石不肯出,將如蒼生何?蒼生今亦將如卿何?”安甚有愧色。(《謝安列傳》)

我何由得相見

謝奕與桓溫善,溫闢爲安西司馬,猶推布衣好,在溫坐,岸巾責笑詠,無異常日。桓溫曰:我方外司馬。”奕每飲酒,無復朝廷禮,嘗逼溫飲,溫走入南康主門避之。主曰:君若無狂司馬,我何由得相見?”奕遂攜酒就聽事,引溫一兵帥共飲,曰:失一老兵,得一老兵,亦何所怪。”溫不之責。(同上)

卿幾壞我面

謝萬嘗與蔡系送客於徵虜亭,與係爭言。系推萬落牀,冠帽傾脫。萬徐拂衣就席,神意自若,坐定謂系曰:卿幾壞我面。”系曰:本不爲卿面計。”然俱不以介意。時亦以此稱之。(同上)

但晚令耳

太原王述,謝萬之妻父也,爲揚州刺史。萬嘗衣白綸巾,乘平肩輿,徑至聽事前,謂述曰:“人言君侯癡,君侯信自癡。”述曰:非無此論,但晚令耳。”(同上)

烹以待之

王羲之性愛鵝,會稽有孤居姥,養一鵝,善鳴,求市未得,遂攜親友,命駕就觀,姥聞羲之將至,烹以待之,羲之嘆惜彌日。(《王羲之列傳》)

吾已請大道鬼兵相助

王氏世事張氏五斗米道,凝之彌篤,孫恩之攻會稽,寮佐請爲之備,凝之不從,方入靖室請禱,出語諸將佐曰:吾已請大道鬼兵相助,賊自破矣。”既不設備,遂爲孫恩所害。(同上)

何不入鬥

陶侃使毛寶守南城,鄧嶽守西城,賊遣韓晃攻之,寶登城射殺數十人,晃問寶曰:君是毛廬江耶?”寶曰:是”。晃曰:君名壯勇,何不出鬥?”寶曰:君若健將,何不入鬥?”晃笑而退。(《毛寶列傳》)

當取公腳

會稽王世子元顯,嘗宴毛泰家,既而欲去,泰苦留之,曰:公若遂去,當取公腳。”元顯大怒,奮衣而出。(同上)

將爲怪鳥

孫盛出補長沙太守,以家貧,頗營資貨,部從事至郡察知之,服其高名而不劾之。盛與桓溫蕂,而辭旨放蕩,稱:州遣從事觀採風聲,進無威鳳來儀之美,退無鷹搏擊之用,徘徊湘川,將爲怪鳥。”溫得盛蕂,復遣從事重按之,贓私狼藉,檻車收盛,到州,舍而不罪。(《孫盛列傳》)

一人有半

襄陽陷於苻堅,堅素聞習鑿齒名,與釋道安俱輿而致焉,既見與語,大悅之,賜遺甚厚。又以其蹇疾,與諸鎮書:昔晉氏平吳,利在二陸,今破漢南,獲士裁一人有半耳。”(《習鑿齒列傳》)

韓盧後

張駿遣從事中郎韓博、奮節將軍康妙奉表,並送盟文。博有口才,桓溫甚稱之。嘗大會,溫使司馬刁彝嘲之,彝謂博曰:君是韓盧後耶?”博曰:卿是韓盧後。”溫笑曰:刁以君姓韓,故相問焉,他自姓刁,那得韓盧後耶?”博曰:明公脫未之思,短尾者則爲刁也。”一坐推嘆焉。(《張軌列傳》)

鹿獨不念我乎

許孜二親沒,柴毀骨立,杖而能起,建墓於縣之東山,躬自負土,不受鄉人之助。或愍孜羸憊,苦求來助,孜晝則不逆,夜便除之。每一悲號,鳥獸翔集。孜以方營大功,乃棄其妻,鎮宿墓所,列植松柏,亙五六里。時有鹿犯其松栽,孜悲嘆曰:鹿獨不念我乎?”明日,忽見鹿爲猛獸所殺,置於所犯栽下,孜悵惋不已,乃爲作冢,埋於隧側,猛獸即於孜前自撲而死。孜益嘆息,又取埋之。自後樹木滋茂而無犯者。積二十餘年,孜乃更娶妻,立宅墓次,朝夕,奉亡如存,鷹雉棲其梁檐,鹿與猛獸擾其庭圃,交頸同遊,不相搏噬。元康中,郡察孝廉,不起,巾褐終身。(《許孜列傳》)

跪而把之

麥熟,獲者已畢,而採捃尚多。庾袞乃引其羣子以退,曰:待其間。”及其捃也,不曲行,不旁掇,跪而把之,則亦大獲。(《庾袞列傳》)

正值軟抵

韋訁叟性不嚴重,好徇己之功,論者亦以是少之。嘗謂其子伯陽曰:我高我曾,重光累徽,我祖我考,父父子子,汝爲我對,正值惡抵。”伯陽曰:伯陽之不肖,誠如尊教,尊亦正值軟抵耳。”訁叟慚無言。時人傳之,以爲嗤笑。(《韋訁叟列傳》)

爲人作父如此

孝武帝嘗會於西堂,伏滔豫坐,還下車,先呼子系之謂曰:百人高會,天子先問伏滔在坐不?此故未易得。爲人作父如此,定何如也?”(《伏滔列傳》)

此太逼人

桓玄時與顧愷之同在殷仲堪坐,共作了語,愷之先曰:火燒平原無遺燎”。玄曰:白布纏根樹旒蒠。”仲堪曰:投魚深泉放飛鳥。”復作危語,玄曰:矛頭淅米劍頭炊。”仲堪曰:百歲老翁攀枯枝。”有一參軍雲: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仲堪眇目,曰:此太逼人。”因罷。(《顧愷之列傳》)

彌自力忘倦

義熙初,顧愷之爲散騎常侍,與謝瞻連省,夜於月下長詠,瞻每遙贊之,愷之彌自力忘倦,瞻將眠,令人代己,愷之不覺有異,遂申旦而止。尤信小術,以爲求之必得。桓玄嘗以一柳葉紿之曰:此蟬所翳葉也,取之自蔽,人不見己。”愷之喜,引葉自蔽,玄就溺焉,愷之信其不見己也,甚以珍之。(同上)

徑百里無千里

魯勝著正天論雲:以冬至之後,立晷測影,準度日月星,臣按日月裁徑百里無千里,星十里不百里。”遂表上求下羣公卿士考論。“若臣言合理,當得改先代之失,而正天地之紀;如無據驗,甘即刑戮,以彰虛妄之罪”。事遂不報。(《魯勝列傳》)

若使新婦得配參軍

鍾氏適王渾生濟,渾嘗共鍾坐,濟趨庭而過,渾欣然曰:生子如此,足慰人心。”鍾笑曰:若使新婦得配參軍,生子當不翅如此。”參軍謂渾弟淪也。(《列女列傳》)

此客必能作賊

石崇以奢豪矜物,廁上常有十餘婢侍立,皆有容色,置甲煎粉、沈香汁,有如廁者,皆易新衣而出,客多羞脫衣,而敦脫故著新,意色無怍,羣婢相謂曰:此客必能作賊。”(《王敦列傳》)

公甚似劉司空

初,桓溫自以雄姿風氣,是宣帝、劉琨之儔。有以其比王敦者,意甚不平。及北征還,於北方得一巧作老婢,訪之,乃琨妓女也,一見溫,便潸然而泣,溫問其故,答曰:公甚似劉司空。”溫大悅,出外整理衣冠,又呼婢問,婢雲:面甚似,恨薄,眼甚似,恨小,須甚似,恨赤,形甚似,恨短,聲甚似,恨雌。”溫於是褫冠解帶,昏然而睡,不怡者數日。(《桓溫列傳》)

約亦不敢違忤

祖約妻無男,而性妒,約亦不敢違忤。嘗夜寢於外,忽爲人所傷,疑其妻所爲。約求去職,帝不聽,約便從右司馬營東門私出,司直劉隗劾之曰:約幸荷殊恩,顯位選曹,銓衡人物,衆所具瞻,當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杜漸防萌,以遏寇害,而乃變起蕭牆,患生婢妾,身被刑傷,虧其膚髮,羣小豷踏,囂聲遠被,塵穢清化,垢累明時,天恩含垢,猶復慰喻。而約違命輕出,既無明智以保身,又孤恩廢命,宜加貶黜,以塞衆謗。”帝不之罪,隗重加執據,終不許。(《祖約列傳》)

以生月防父

陳元達字長宏,後部人也,本姓高,以生月防父,故改雲陳。(《劉聰載記》)

叩頭泣血

石勒以參軍樊坦清貧,擢受章武內史,既而入辭,勒見坦衣冠敝壞,大驚曰:樊參軍何貧之甚也?”坦性誠樸,率然而對曰:頃遭羯賊無道,資財蕩盡。”勒笑曰:羯賊乃爾暴掠耶?今當相償耳。”坦大懼,叩頭泣血,勒曰:孤律自防俗士,不關卿輩老書生也。”賜車馬衣服裝錢三百萬,以勵貪俗。(《石勒載記》)

唾而含出

謝安常設宴請苻朗,朝士盈坐,並機褥壺席,朗每事欲誇之,唾則令小兒跪而張口,既唾而含出,頃復如之。坐者以爲不及之遠也。(《符堅載記》)

終不改號

妖賊王始聚衆於太山,自稱太平皇帝,號其兄爲徵東將軍,弟徵西將軍,慕容鎮討擒之,斬于都市,臨刑,或問其父兄所在,始答曰:太上皇蒙塵於外,徵東、徵西亂兵所害,惟聯一身,獨無聊賴。”其妻怒之曰:止坐此口,以至於此,奈何復爾。”始曰:皇后,自古豈有不破之家,不亡之國邪?”行刑者以刀環築之,仰視曰:崩則崩矣。”終不改帝號,慕容德聞而哂之。(《慕容德載記》)

卷三

南史上

事不均平

山陰公主淫恣過度,謂帝曰:妾與陛下,雖男女有殊,俱託體先帝,陛下後宮數百,妾惟駙馬一人,事不均平,一何至此?”帝乃爲立面首左右三十人,進爵會稽郡長公主,秩同郡王,湯沐邑二千戶,給鼓吹一部,加班劍二十人。(《宋前廢帝子業本紀》)

且給三百年

明帝嘗以南苑借張永,雲:且給三百年,期盡更清。”(《明帝本紀》)

不如以雹箭射之

蒼梧王屢欲害帝,嘗率數十人直入鎮軍府,時暑熱,帝晝臥裸袒,蒼梧立帝於室內,畫腹爲射的,自引滿將射之,帝神色不變,斂板曰:老臣無罪。”蒼梧左右王天恩諫曰:領軍腹大,是佳射堋,而一箭便死,後無復射,不如以雹箭射之。”乃取雹箭,一發即中帝臍,蒼梧投弓於地,大笑曰:此手何如?”(《齊高帝本紀》)

不許易行

帝性寬,嘗與直閣將軍周覆、給事中褚思莊共棋,累局不倦,覆乃抑上手,不許易行。(同上)

不得進實中荻

東昏於苑中立店肆,模大市,日遊市中,雜列貨物,與宮人閹豎共爲裨販,以潘妃爲市令,自爲市吏,錄市將鬥者,就潘妃罰之,帝小有得失,潘則與杖。乃敕虎賁,威儀不得進大荊,闔內不得進實中荻。(《東昏侯寶卷本紀》)

城精

己未夜,郢城有數百毛人,逾堞且泣,因投黃鵠磯,蓋城之精也。及旦,其城主程茂、薛元嗣遣參軍朱曉求降,帝謂曰:城中自可不識天命,何意恆罵?”曉曰:明公未之思耳,桀犬何嘗不吠堯。”(《梁武帝本紀》)

願得一官號

或言後主名叔寶,反語爲“少福”,亦敗亡之徵雲。既見宥,隋文帝給賜甚厚,數得引見,班同三品。每預宴,恐致傷心,爲不奏吳音。後監守者奏言叔寶雲:既無秩位,每預朝集,願得一官號。”隋文帝曰:叔寶全無心肝。”(《陳後主本紀》)

不得侍中

何蠫兄子衍,性躁動,位黃門郎,拜竟,求司徒司馬;得司馬,復求太子右率;拜一二日,復求侍中,旬日之間,求進無已。不得侍中,以怨罵賜死。(《后妃列傳》)

門戶既盛

南郡王侍書馬澄,年少色美,本剡縣寒人,嘗於南岸逼略人家女,爲秣陵縣所錄,南郡王語縣散遣之。澄又逼求姨女爲妾,姨不與,澄詣建康令沈徽孚訟之,徽孚曰:姨女可爲婦,不可爲妾。”澄曰:僕父爲給事中,門戶既盛,姨家猶是寒賤,政可爲妾耳。”徽孚訶而遣之。(同上)

莫道豬狗子

梁武丁貴嬪父道遷,天監初爲歷陽太守,廬陵威王之生,武帝謂之曰:賢女覆育一男。”答曰:莫道豬狗子。”世人以爲笑。後位充州刺史、宣城太守。(同上)

半面妝

梁元帝徐妃諱昭佩,無容質,不見禮,帝三二年一入房。妃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將至,必爲半面妝以俟,帝見則大怒而出。(同上)

此何人而在輿

宋長沙悼王瑾,弟韞字彥文,位雍州刺史、侍中,領右衛將軍、領軍將軍,升明二年,被齊高帝誅。韞人才凡鄙,特爲明帝所寵,在湘州、雍州,使善畫者圖其出行鹵簿羽儀,常自披玩。嘗以圖示徵西將軍蔡興宗,興宗戲之,陽若不解畫者,指韞形問之曰:此何人而在輿?”韞曰:正是我。”(《諸王列傳》)

所謂父子聚

劉韞弟述字彥思,亦甚庸劣,從子俁,疾危篤,父彥節母蕭對之泣。述嘗候之,便命左右取酒肉,令俁進之,皆莫知其意,或問焉,答曰:禮雲:有疾飲酒食肉’。”述又嘗新有緦慘,或詣之,問其母安否,述曰:惟有愁胮。”次訪其子,對曰:所謂父子聚。”蓋謂爲憂也。(同上)

下官初不識士衡

劉義綦封營道縣侯,凡鄙無識,始興王浚嘗謂曰:陸士衡詩云:營道無烈心’,其意何苦阿父如此?”義綦曰:下官初不識士衡,何忽見苦?”其庸塞皆然。位湘州刺史,諡僖侯。(同上)

應避孫仇

宋臨川康王義慶,元嘉中爲丹陽尹,有百姓黃初妻趙殺子,婦遇赦,應避孫仇,義慶議以爲:

“周禮父母之仇避之海外,蓋以莫大之冤,理不可奪,至於骨肉相殘,當求之法外,禮有過失之宥,律無仇祖之文,況趙之縱暴,本由於酒,論心即實,事盡荒耄,豈得以荒耄之王母,等行路之深仇,宜共天同域,無虧孝道。”(同上)

陸機入洛之年

宋彭城王義康,素無學術,待文義者甚薄,袁淑嘗詣義康,義康問其年,答曰:鄧仲華拜袞之歲。”康曰:身不識也。”淑又曰:陸機入洛之年。”義康曰:身不讀書,君無爲作才語見向。”(同上)

今年柑殊有佳者

時四方獻饋,皆以上呈薦彭城王義康,而以次者供御。上嘗冬月啖柑,嘆其形味並劣,義康在坐曰:今年柑殊有佳者,遣還東府取柑,大供御者三寸。”(同上)

輒題後作原字

宋江夏文獻王義恭,奢侈無度,不愛財寶,左右親倖,一日乞與,或至一二百萬,小有忤意,輒追奪之。大明時資供豐厚,而用常不足,賒市百姓物,無錢可還,民有通辭求錢者,輒題後作原字。(同上)

項籍千敗

宋南郡王義宣至江陵郭外,竺超人具羽儀迎之,時帶甲尚萬餘人,義宣既入城,仍出聽事見客。左右翟靈寶誡使撫慰衆賓,以“臧質違指受之宜,用致失利,今治兵繕甲,更爲後圖。昔漢高百敗,終成大業。”而義宣誤雲:項籍千敗”。衆鹹掩口而笑。(同上)

擔付大官

時延尉劉蒙妾孕臨月,前廢帝迎入後宮,冀其生男,欲立爲太子。明帝嘗忤旨,帝怒,乃裸之,縛其手腳,以杖貫手腳內,使擔付大官,即日屠豬。建安王休仁笑謂帝曰:未應死。”帝問其故,休仁曰:待皇太子生,殺豬取肝肺。”帝意解曰:且付廷尉,一宿出之。”(同上)

檳榔消食

劉穆之少時,家貧誕節,嗜酒食,不修拘檢,好往妻兄家乞食,多見辱,不以爲恥。其妻江嗣女,甚明識,每禁不令住。江氏後有慶會,屬令勿來,穆之猶往,食畢求檳榔,江氏兄弟戲之曰:“檳榔消食,君乃常飢,何忽須此。”妻復截髮市餚饌,爲其兄弟以餉穆之,自此不對穆之梳沐。及穆之爲丹陽尹,將召妻兄弟,妻泣而稽顙以致謝,穆之曰:本不匿怨,無所致憂。”及至醉飽,穆之乃令廚人以金籮貯檳榔一斛以進之。(《宋劉穆之列傳》)

向顧見啖

劉穆之孫邕,性嗜食瘡痂,以爲味以鰒魚。嘗過孟靈休,靈脩先患炎瘡,痂落在牀,邕取食之,靈休大驚,痂未落者,悉褫取飴邕。邕去,靈休與何書曰:劉邕向顧見啖,遂舉體流血。”南康國吏二百許人,不問有罪無罪,遞與鞭,瘡痂常以給膳。(同上)

驢汝好爲之

王奐爲尚書僕射,劉祥與奐子融同載,行至中道,見路人驅驢,祥曰:驢汝好爲之,如汝人才,皆已令僕。”(同上)

驚以爲神

王鎮惡請率水軍,自河入渭,直至渭橋,鎮惡所乘皆蒙衝小艦,行船者悉在艦內,渭而進,艦外不見有行船人,北土素無舟鰗,莫不驚以爲神。(《王鎮惡列傳》)

終不敢動

朱齡石少好武,不事崖檢。舅淮南蔣氏少劣,齡石使舅臥聽事,翦紙方寸,帖着舅枕,以刀子懸擲之,相去八九尺,百擲百中,舅畏齡石,終不敢動。舅頭有大瘤,齡石伺眠密割之,即死。(《朱齡石列傳》)

大官令常如故

毛修之不信鬼神,所至必焚房廟。時蔣山廟中有好牛馬,並奪取之。累遷相國右司馬,行司州事,戍洛陽,修立城壘,武帝至履行善之,賜衣服玩好,當時評直二千萬。王鎮惡死,修之代爲安西司馬。桂陽公義真敗,爲赫連勃勃所禽,及赫連昌滅,入魏,修之在洛,敬事嵩高道士寇謙之,謙之爲魏太武帝信敬,營護之,故不死。修之嘗爲羊羹薦魏尚書,尚書以爲絕味,獻之太武,大悅,以爲大官令,被寵,遂爲尚書、光祿大夫,封南郡公,大官令常如故。(《毛修之列傳》)

各有稱目

宋孝武狎侮羣臣,各有稱目:多須者謂之羊;短長肥瘦皆有比擬;顏師伯缺齒,號之曰齒彥;劉秀之儉癑,常呼爲老慳。黃門侍郎宗靈秀軀體肥壯,拜起艱難,每一集會,輒於坐賜靈秀器服飲食,前後相系,欲其佔謝傾踣,以爲歡笑。又刻木作靈秀父光祿勳叔獻像,送其家聽事。柳元景、垣護之雖並北人,而王元謨獨受老傖之目。凡諸稱謂,四方書疏亦如之。嘗爲元謨作四時詩曰:堇茹供春膳,粟漿充夏餐,繮醬調秋菜,白鍉解冬寒。”(《王元謨列傳》)

我是公子

王元謨子瞻字明遠,一字叔鸞,負氣傲俗,好貶裁人物。仕宋爲王府參軍,嘗詣劉彥節,直登榻曰:吾侯是公孫,我是公子,引滿促膝,唯餘二人。”彥節外跡雖酬之,意甚不悅。(同上)

應聲便號慟

劉德願性坦率,爲宋孝武狎侮。上寵姬殷貴妃薨,葬畢,數與羣臣至殷墓,謂德願曰:卿哭貴妃若悲,當加厚賞。”德願應聲便號慟,撫膺擗踊,涕泗交流。上甚悅,以爲豫州刺史。又令醫術人羊志哭殷氏,志亦嗚咽。他日有問志:卿那得此副急淚?”志時新喪愛姬,答曰:我爾日自哭亡妾耳。”(《劉懷肅列傳》)

乃復爲鬼所笑也

劉伯龍者,少而貧薄,及長,歷位尚書左丞、少府、武陵太守,貧窶尤甚。常在家慨然,召左右將營十一之方,忽見一鬼在傍,撫掌大笑,伯龍嘆曰:貧窮固有命,乃復爲鬼所笑也。”遂止。(《劉粹列傳》)

其夕在京

劉康祖便弓馬,膂力絕人,以浮蕩酒爲事,每犯法爲郡縣所錄,輒越屋逾牆,莫之能禽。夜入人家,爲有司所圍,突圍去,並莫敢追。因夜還京口,並夕便至,明旦守門詣府州要職。俄而建康移書錄之,府州執事者並證康祖其夕在京,遂得無恙。(《劉康祖列傳》)

必用汝老奴

趙倫之雖外戚貴寵,而居身儉素,性野拙澀,於人間世事多所不解。久居方伯,公私富貴,入爲護軍,資力不稱,以爲見貶。光祿大夫範泰好戲笑,謂曰:司徒公缺,必用汝老奴,我不言汝資地,所任要是外戚高秩次第所至耳。”倫之大喜,每載酒餚詣泰。(《趙倫之列傳》)

至五更方決

當時能棋人,眘琊王抗第一品,吳郡褚思莊、會稽夏赤松第二品。赤松思速,善於大行;思莊思遲,巧於鬥棋。宋文帝時,羊元保爲會稽,帝遣思莊入東,與元保戲,因置局圖,還於帝前覆之。齊高帝使思莊與王抗交賭,自食時至日暮,一局始竟。上倦,遣還省,至五更方決,抗睡於局後寢,思莊達旦不寐。時或雲思莊所以品第致高,緣其用思深入,人不能及。抗思莊並至給事中。永明中,敕使抗品棋,竟陵王子良使蕭惠基掌其事。(《蕭思話列傳》)

帶二江之雙流

謝緿常輕江纏爲人,纏常詣緿,緿因言有一詩,呼左右取,既而便停,纏問其故,雲:定復不急”。纏以爲輕己。後纏及弟祀、劉、劉晏俱候緿,緿謂纏曰:可謂帶二江之雙流。”以嘲弄之,纏轉不堪。(《謝裕列傳》)

但恨不可刑于寡妻

初,謝緿告王敬則反,敬則女爲緿妻,常懷刀欲報緿,緿不敢相見,及當拜吏部,謙挹尤甚。尚書郎範縝嘲之曰:卿人才無慚小選,但恨不可刑于寡妻。”緿有愧色。及臨誅,嘆曰:天道其不可昧乎!我雖不殺王公,王公因我而死。”(同上)

欲以媚側室

臨川王義慶招集文士何長瑜,自國侍郎至平西記室參軍。嘗於江陵寄書與宗人何,以韻語序義慶州府僚佐,雲:際展染白髮,欲以媚側室,青青不解久,星星行復出。”如此者五六句,而輕薄少年遂演之,凡人士併爲題目,皆加劇言苦句,其文流行。義慶大怒,白文帝,除廣州所統曾城令。(《謝靈運列傳》)

君有鳳毛

謝鳳子超宗,隨父徙嶺南,元嘉未得還,與慧休道人來往,好學有文辭,盛得名譽,選補新安王子鸞國常侍。王母殷淑儀卒,超宗作誄奏之,帝大嘆賞,謂謝莊曰:超宗殊有鳳毛,靈運復出。”時右衛將軍劉道隆在御坐,出候超宗曰:聞君有異物,可見乎?”超宗曰:懸罄之室,復有異物邪?”道隆武人無識,正觸其父名,曰:旦侍宴,至尊說君有鳳毛。”超宗徒跣還內,道隆謂檢覓毛,至暗,待不得,乃去。(同上)

爲是司驢

謝超宗出爲南郡王中軍司馬,人問曰:承有朝命,定是何府?”超宗怨望,答曰:不知是司馬,爲是司驢?既是驢府,政應爲司驢。”爲有司奏以怨望免,禁錮十年。(同上)

唾左右人衣

謝景仁性矜嚴整潔,居宇淨麗,每唾輒唾左右人衣,事畢,即聽一日浣濯。每欲唾,左右爭來受之。(《謝裕列傳》)

公城子野何在

王弘少嘗詂公城子野舍,及後當權,有人就弘求縣,此人嘗以戲得罪,弘詰之曰:君得錢會戲,何用祿爲?”答曰:不審公城子野何在?”宏默然。(《王弘列傳》)

且曰在近

王僧達服闋,爲宣城太守,性好遊獵,而山郡無事,僧達肆意馳騁,或五日三日方歸,受辭辯訟,多在獵所,人或逢不識,問府君所在,僧達且曰:在近。”(同上)

靈寶已長

初,王僧達爲太子洗馬,在東宮,愛念軍人朱靈寶,及出爲宣城,靈寶已長,僧達詐列死亡,寄宣城左丞籍之,注以爲子,改名元序。啓文帝以爲武陵國典衛令,又以補竟陵國典書令,建平國中軍將軍。孝建元年事發,又加禁錮。(同上)

家養一老狗

先是何尚之致仕,復膺朝命,於宅設八關齋,大集朝士,自行香,次至王僧達曰:願郎且放鷹犬,勿復遊獵。”僧達答曰:家養一老狗,放無處,去已復還。”尚之失色。(同上)

且食蛤蜊

王融初爲司徒法曹,詣王僧,因遇沈昭略,未相識,昭略屢顧盼,謂主人曰:是何年少?”融殊不平,謂曰:僕出於扶桑,入於谷,照耀天下,誰雲不知,而卿此問?”昭略雲:不知許事,且食蛤蜊。”融曰:物以羣分,方以類聚,君長東隅,居然應嗜此族。”(同上)

湯定不可澆雪

王懋字瑩,累遷義興太守,代謝超宗,超宗去郡,與瑩交惡,還都就懋求書,屬瑩求一吏曰:“丈人一旨,如湯澆雪耳。”及至,瑩答旨以公吏不可。超宗往懋處,對諸賓謂懋曰:湯定不可澆雪。”懋面洞赤,唯大恥愧。懋後往超宗處,設精白魚邑美鮪月匕,懋問:那得佳味?”超宗詭言義興始見餉。陽驚曰:丈人豈應不得邪?”懋大忿,言於朝廷,稱瑩供養不足,坐失郡,廢棄久之。(《王誕列傳》)

虎象來格

時有猛獸入郭,上意不悅,以問羣臣,羣臣莫對,王瑩在御筵,乃斂板答曰:昔擊石拊石,百獸率舞。陛下膺御圖,虎象來格。”衆鹹服焉。(同上)

與杖搏頰

王實襲爵建城縣公,爲新安太守,實從兄來郡就求告,實與銅錢五十萬,不聽於郡及道散用,從兄密於郡市貨,還都求利。及去郡數十里,實乃知,命追之,呼從兄上岸盤頭,令卒與杖,搏頰乞原,劣得免。(同上)

當作無骨交尊傍犬

王亮字奉叔,瑩從父弟也。父攸,仕宋,位太宰中郎,亮歷任祕書監,累遷晉陵太守,在職清公,有美政。時有晉陵令沈山贊之性粗疏,好犯亮諱,亮不堪,遂啓代之,山贊之怏怏,乃造坐雲:下官以犯諱被代,未知明府諱,若爲攸字,當作無骨交尊傍犬?爲犬傍無骨交尊?若是有心攸?無心攸?乞告示。”亮不履下牀,跣而走,山贊之撫掌大笑而去。(同上)

如此數四

王琨,華從父弟也,謙恭謹慎,老而不渝。朝會必早起,簡閱衣裳,抖擻冠幘,如此數四,或爲輕薄所笑。(《王華列傳》)

回面避之

尚書僕射顏師伯豪貴,下省設女樂,王琨時爲度支尚書,要琨同聽,傳酒行炙,皆悉內妓。琨以男女無親授,傳行每至,令置牀上,回面避之,然後取,畢又如此,坐上莫不撫手嗤笑,琨容色自若。師伯後爲設樂邀琨,琨不往。(同上)

此酒難遇

王琨儉於財用,設酒不過兩盅,輒雲:此酒難遇。”鹽豉姜蒜之屬,並掛屏風,酒醬悉置牀下,內外有求,琨手自賦之。(同上)

草翁之風必舅

王長子絢字長素,早慧,年五六歲,讀論語至“周監於二代”,外祖何尚之戲之曰:可改‘耶耶乎文哉’。”絢應聲答曰:尊者之名安可戲?寧可道‘草翁之風必舅’?”及長,篤志好學,位祕書丞。(《王列傳》)

彈棋發八勢

王敬弘形狀短,而起坐端方,桓玄謂之“彈棋發八勢”。(《王敬弘列傳》)

正熱不堪相見

王敬弘左右嘗使二老婦女,戴五條辮,著青紋衤誇衤羅,飾以朱粉。女適尚書僕射何尚之弟述之,敬弘嘗往何氏看女,遇尚之不在,因寄齋中臥,俄頃,尚之還,敬弘還使二婦女守闔,不聽尚之入,雲:正熱,不堪相見,君可且去。”尚之於是移於他室。(同上)

見輒日

王敬弘見兒孫,歲中不過一再相見,見輒日,未嘗教子孫學問,各隨所欲。人或問之,答曰:丹朱不應乏教,甯越不聞被捶。”子恢之,位新安太守,嘗請假定省,敬弘日見之,至日,輒不果,假日將盡,恢之求辭,敬弘呼前至闔,復不見,恢之於闔外拜辭,流涕而去。(同上)

世載雄狐

宋臺建,王淮之除御史中丞,爲百僚所憚,自彪之至淮之,四世居此職,淮之嘗作五言詩,範泰嘲之:卿唯解彈事耳。”淮之正色答:猶差卿世載雄狐。”(《王淮之列傳》)

又似懸風槌

梁到溉爲散騎常侍、侍中、國子祭酒,表求列武帝所撰正言於學,請置正言助教二人,學生二十人。尚書左丞賀琛又請加置博士一人。溉特被武帝賞接,每與對棋,從夕達旦,或復失寢,加以低睡,帝詩嘲之曰:狀若喪家狗,又似懸風槌。”當時以爲笑樂。溉第居近淮水,齋前山池有奇礓石,長一丈六尺,帝戲與賭之,並禮記一部,溉並輸焉,未進,帝謂朱異曰:卿謂到溉所輸,可以送來?”斂板對曰:臣既事君,安敢失禮。”帝大笑,其見親愛如此。石即迎置華林園宴殿前。移石之日,都下傾城縱觀,所謂到公石也。(《到彥之列傳》)

行田時欲吹之

張興世父仲子,由興世致位給事中,興世欲將往襄陽,愛鄉里不肯去,嘗謂世興曰:我雖田舍老公,樂聞鼓角,汝可送一部,行田時欲吹之。”興世素恭謹畏法,譬之曰:此是天子鼓角,非田舍公所吹。”興世欲拜墓,仲子謂曰:汝衛從太多,先人必當驚怖。”興世減徹而行。(《張興世列傳》)

竊恐二三諸侯

袁淑字陽源,喜誇,每爲時人所嘲,始興王嘗送錢三萬餉淑,一宿復遣人追取,謂爲使人謬誤,欲以戲淑,淑與書曰:聞之前志曰:七年之中,一與一奪,義士猶或非之’。況密邇旬次,何其裒益之亟也?竊恐二三諸侯,有以觀大國之政。”(《袁湛列傳》)

雅步如常

袁愍孫出爲海陵太守,廢帝即位,愍孫在郡,夢日墮其胸上,因驚,尋被徵,管機密,歷吏部尚書、侍中、驍衛將軍,愍孫峻於儀範,廢帝裸之迫使走,愍孫雅步如常,顧而言曰:風雨如晦,雞鳴不已。”(同上)

大驚求止

袁昂爲尚書令,時僕射徐勉,勢傾天下,在昂處宴,賓主甚歡,勉求昂出內人傳杯,昂良久不出,勉苦求之,昂不獲已,命出五六人,始至齋閣,昂謂勉曰:我無少年,老嫗並是兒母,非王妃母,便是主大家,今令問訊卿。”勉聞大驚求止。方知昂爲貴。(同上)

何無丈夫意

景和中,山陰公主淫恣,窺見褚彥回悅之,以白帝,帝召彥回西上闔宿十日,公主夜就之,備見逼迫,彥回整身而位,從夕至曉,不爲移志。公主謂曰:君鬚髯如戟,何無丈夫意?”彥回曰:“回雖不敏,何敢首爲亂階。”(《褚裕之列傳》)

以軺車給之

褚彥回拜司徒,賓客滿座,從父弟癤嘆曰:彥回少立名行,何意披猖至此?門戶不幸,乃復有今日之拜,使彥回作中書郎而死,不當是一名士邪?名德不昌,遂有期頤之壽。”彥回性好戲,以軺車給之,癤大怒曰:著此辱門戶,那可令人見?”索火燒之,馭人奔車乃免。(同上)

君乃真猴

何尚之愛尚文義,老而不休,與太常顏延之少相好狎,二人並短小,尚之常謂延之爲,延之目尚之爲猴。同遊太子西池,延之問路人云:吾二人誰似猴?”路人指尚之爲似,延之喜笑,路人曰:彼似猴耳,君乃真猴。”(《何尚之列傳》)

作齊書已竟

褚彥回、王儉爲宰相,何點謂人曰:我作齊書已竟,贊雲:回既世族,儉亦國華,不賴舅氏,遑恤國家。’”王儉聞之,欲候點,知不可見,乃止。(同上)

薄暮遘荒淫

何點老又娶魯國孔嗣女,嗣亦隱者,點雖昏,亦不與妻相見,築別室以處之。人莫喻其意。吳國張融少時免官,而爲詩有高言,點答詩曰:昔聞東部日,不在簡書前。”雖戲,而融久病之,及點後昏,融始爲詩贈點曰:惜哉何居士,薄暮遘荒淫。”點亦病之。(同上)

何必有例

梁武帝遣領軍司馬王杲之以手敕諭何胤,並徵謝籫,胤恐籫不出,先示以可起,乃下牀跪受詔。及杲之從謝籫所還,問胤以出朝,胤知籫已應詔,答杲之曰:吾年已五十七,月食四鬥米不盡,何容復有宦情。”杲之失色不能答,胤反謂曰:卿何不遣傳詔還朝拜表,留與我同遊邪?”杲之愕然曰:古今不聞此例。”胤曰:檀弓兩卷,皆言物始,自卿而始,何必有例。”胤籫俱前代高士,胤處名譽尤邁矣。(同上)

疑食蚶蠣

初,何胤侈於味,食必方丈,後稍欲去其甚者,猶食白魚、魚旦脯、糖蟹,以爲非見生物,疑食蚶蠣,使門人議之。學生鍾禕曰:魚旦之就脯,驟於屈申,蟹之將糖,躁擾彌甚,仁人用意,深懷如怛。至於車螯蚶蠣,眉目內闕,慚渾沌之奇,獷殼外緘,非金人之慎,不悴不榮,曾草木之不若,無馨無臭,與瓦礫其何算,故宜長充庖廚,永爲口實。”竟陵王子良見禕議,大怒。(同上)

遙遙華胄

何昌宇後爲吏部尚書,嘗有一客姓閔求官,昌宇謂曰:君是誰後?”答曰:子騫後。”昌宇團扇掩口而笑,謂坐客曰:遙遙華胄。”(同上)

背爲之焦

何敬容身長八尺,白皙美鬚眉,性矜莊,衣冠鮮麗。梁武帝雖衣浣衣,而左右衣必須潔,嘗有侍臣衣帶卷折,帝怒曰:卿衣帶如繩,欲何所縛?”敬容希旨,故益鮮明,常以膠清刷須,衣裳不整,伏牀熨之,或暑月背爲之焦。每公庭就列,容止出人。(同上)

公家苟既奇大

何敬容拙於草隸,淺於學術,通苞苴餉饋,無賄則略不交語。自晉宋以來,宰相皆文義自逸。敬容獨勤庶務貪癑,爲時所嗤鄙。其署名敬字,則大作苟,小爲文,容字大爲父。陸翺戲之曰:公家苟既奇大,父亦不小。”敬容遂不能答。(同上)

如明公之與蕭何

嘗有客姓吉,何敬容問:卿與邴吉遠近?”答曰:如明公之與蕭何。”時蕭琛子巡,頗有輕薄才,因制卦名離合等詩嘲之,亦不屑也。(同上)

因呼爲衆造寺

何氏自晉司空充、宋司空尚之奉佛法,並建立塔寺,至敬容又舍宅東爲伽藍,趨權者因助財造構,敬容並不拒,故寺堂宇,頗爲宏麗,時輕薄者因呼爲“衆造寺”。(同上)

無字不善

張率字士簡,性寬雅,十二能屬文,常日限爲詩一篇,或數日不作,則追補之,稍進,作賦頌,至年十六,向作二千餘首。有虞訥者,見而詆之,率乃一旦焚燬,更爲詩示焉,託雲沈約,訥便句句嗟稱,無字不善。率曰:此吾作也。”訥慚而退。(《張裕列傳》)

壯哉雀鼠

張率嗜酒不事,於家務尤忘懷。在新安遣家僮載米三千石還宅,及至,遂耗大半,率問其故,答曰:雀鼠耗。”率笑而言曰:壯哉雀鼠。”竟不研問。(同上)

呼囚暴日

張種嘗於無錫,見重囚在獄,天寒,呼囚暴日,遂失之。陳武帝大笑,而不深責。(同上)

故稱白賊耶

魏尚書李孝伯曰:魏主言太尉鎮軍,久闕南信,殊當憂邑,若欲遣信,當爲護送。”張暢曰:“此方間路甚多,不復以此勞魏主。”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爲白賊所斷。”暢曰:君著白衣,故稱白賊耶?”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賊,亦不異黃巾、赤眉。”暢曰:黃巾、赤眉,似不在江南。”孝伯曰:亦不離青徐。”暢曰:今者青徐,實爲有賊,但非白賊耳。”(《張邵列傳》)

乾魚自可還其本鄉

張融浮海至交州,於海遇風,終無懼色,方詠曰:乾魚自可還其本鄉,肉脯復何爲者哉?”(同上)

風止詭越

張氏自敷以來,並以理音辭、修儀範爲事,至融風止詭越,坐常危膝,行則曳步,翹身仰首,意致甚多,見者驚異,觀聚成市,而融了無慚色,隨例同行,常稽遲不進。(同上)

又曰非是

張融與吏部尚書何戢善,往詣戢,誤通尚書劉澄,下車入門,乃曰:非是。”至戶望澄,又曰:“非是。”既造席,視澄曰:都自非是”。乃去。其爲異如此。(同上)

權牽小船於岸上住

張融假東出,齊武帝問融:住在何處?”答曰:臣陸處無屋,舟居無水。”後上問其從兄緒,緒曰:融近東出,未有居止,權牽小船於岸上住。”上大笑。(同上)

半日乃息

豫章王大會賓僚,張融食炙,始行畢,行炙人便去,融欲求鹽蒜,口終不言,方搖食指,並日乃息。(同上)

汝可號哭而看之

張融臨卒,又戒其子曰:手澤存焉,父書不讀,況文音清,婉在其韻,吾意不然,別遺爾旨,吾文體英變,變而屢奇,豈吾天挺,蓋不阝貴家聲,汝可號哭而看之。”(同上)

雖爲鬼痛猶難忍

徐熙生子秋夫,彌工醫術,仕至射陽令。嘗夜有鬼呻,聲甚悽愴,秋夫問何須,答言:姓某,家在東陽,患腰痛死,雖爲鬼,痛猶難忍,請療之。”秋夫曰:云何厝法?”鬼請爲芻人,按孔穴針之。秋夫如言,爲炙四處,又針肩井三處,設祭埋之,明日,見一人謝恩,忽然不見。當世伏其通靈。(同上)

撰和香方

範蔚宗撰和香方,其序之曰:麝本多忌,過分必害。沉實易和,盈斤無傷。零藿虛燥,詹唐黏溼。甘松蘇合,安息鬱金,柰多和羅之屬,並被珍於外國,無取於中土。又棗膏昏鈍,甲煎淺俗,非惟無助於馨烈,乃當彌增於尤疾也。”所言悉以比類朝士,麝本多烈,比庾仲文;零藿虛燥,比何尚之;詹唐黏溼,比沈演之;棗膏昏鈍,比羊玄保;甲煎淺俗,比徐湛之;甘松蘇合,比慧琳道人;沉實易和,以自比也。(《範泰列傳》)

大德所以不德

荀伯子族弟昶字茂祖,與伯子絕服。元嘉初,以文義至中書郎,昶子萬秋字元寶,亦用才學自顯。昶見釋慧琳謂曰:昨萬秋對策,欲以相示。”答曰:此不須看,若非先見而答,貧道不能爲;若先見而答,貧道奴皆能爲。”昶曰:此將不傷道德邪?”答曰:大德所以不德。”乃相對笑,竟不看焉。(《荀伯子列傳》)

於是遂行何書

時有高平郗紹亦作晉中興書,數以示何法盛,法盛有意圖之,謂紹曰:卿名位貴達,不復俟此延譽;我寒士無聞於時,如袁宏、幹寶之徒,賴有著述,流聲於後,宜以爲惠。”紹不與。至書成,在齋內廚中,法盛請紹,紹不在,直入竊書。紹還失之,無復兼本,於是遂行何書。(《徐廣列傳》)

格佞

劉毅當鎮江陵,武帝會於江亭,朝士畢集,毅素好詂,於是會戲,帝與毅斂局,各得其半,

積錢隱人,毅呼帝並之,先擲得雉,帝甚不悅,良久乃答之,四坐傾屬,既擲得廬,毅意大惡,謂帝曰:知公不以大坐席與人。”鄭鮮之大喜,徒跣繞牀大叫,聲聲相續,毅甚不平,謂之曰:此鄭君何爲者?無復甥舅之敬。”帝少事戎旅,不經涉學,及爲宰相,頗慕風流,時或談論,人皆依違不敢難,鮮之難必切至,未嘗寬假,與帝言,要須帝理屈,然後置之。帝有時慚恧變色,感其輸誠,時人謂爲格佞。(《鄭鮮之列傳》)

自稱龔聖人

裴昭明爲始安內史,郡人龔玄宜云:神人與其玉印玉板書,不須筆,吹紙便成字。自稱龔聖人,以此惑衆。前後郡太守敬事之,昭明付獄案罪。(《裴松之列傳》)

常呼爲奶母

何承天除著作佐郎,撰國史,承天年已老,而諸佐郎併名家年少,潁川荀伯子嘲之,常呼爲奶母,承天曰:卿當雲鳳凰將九子,奶母何言耶?”(《何承天列傳》)

如其不悅無須多陳

宋文帝每有疑議,必先訪何承天,信命相望於道。承天性褊促,嘗對主者厲聲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文帝知之,應遣,先戒曰:善候伺顏色,如其不悅,無須多陳。”(同上)

朽木難雕

宋文帝嘗召顏延之傳詔,頻不見,常日,但酒店裸袒輓歌,了不應對,他日醉醒乃見帝。常問以諸子才能,延之曰:峻得臣筆,測得臣文,得臣義,躍得臣酒。”何尚之嘲曰:誰得卿狂?”答曰:其狂不可及。”尚之爲侍中,在直,延之以醉詣焉,尚之望見便陽眠,延之發簾熟視曰:朽木難雕。”尚之謂左右曰:此人醉甚可畏。”(《顏延之列傳》)

謂之顏彪

顏延之性既褊激,兼有酒過,肆言直言,曾無回隱,故論者多不與之,謂之顏彪。(同上)

又非君家阿公

顏延之嘗與何偃同從上南郊,偃於路中,遙呼延之曰:顏公。”延之以其輕脫怪之,答曰:“身非三公之公,又非田舍之公,又非君家阿公,何以見呼爲公?”偃羞而退。(同上)

墜牀致損

顏延之有愛姬,非姬食不飽,寢不安。姬憑寵,嘗蕩延之墜牀致損,竣殺之。延之痛惜甚至,嘗坐靈上哭曰:貴人殺汝,非我殺汝。”以冬日臨哭,忽見妾排屏風以壓延之,延之懼,墜地,因病卒,年七十三,諡曰憲子。(同上)

圖作大老子

沈曇慶謹實清正,所蒞有稱績。常謂弟子曰:吾處世無才能,圖作大老子耳。”世以長者稱之。(《沈懷文列傳》)

險衣來者以賞之

劉顯將之潯陽,朝賢畢祖道,顯懸帛十匹,約曰:險衣來者以賞之。”衆人競改常服,不過長短之間,顯曰:將有甚於此矣。”既而周弘正綠絲布衤誇繡假種,軒昂而至,折標取帛。(《周朗列傳》)

語好爲雙聲

羊玄保子戎少有才氣,而輕薄少行檢,語好爲雙聲。江夏王義恭嘗設齋,使戎布牀,須臾,王出,以牀狹,乃自開牀。戎曰:官家恨狹,更廣八分。”王笑曰:卿豈唯善雙聲,乃辯士也。”宋文帝好與玄保棋,嘗中使至,玄保曰:今日上何召我邪?”戎曰:金溝清,銅池搖,既佳光景,當得劇棋。”玄保嘗嫌其輕脫,雲:此兒必亡我家。”位通直郎,坐與王僧達謗時政賜死。(《羊玄保列傳》)

改字曰榮財

江湛曾孫祿,先爲武寧郡,頗有資產,積錢於壁,壁爲之倒迮,銅物皆鳴,人戲之曰:所謂‘銅山西傾,洛鐘東應’者也。”湘東王恨之既深,以其名祿,改字曰榮財,以志其忿。(《江湛列傳》)

屢被摧黜

江總自序雲:太建之始,權移羣小,諂嫉作威,屢被摧黜,奈何命也。”識者譏其言跡之乖。(同上)

奈何王約

沈昭略字茂隆,性狂鯭,不事公卿,使酒仗氣,無所推下。嘗醉,晚日負杖,攜家賓子弟至婁湖苑,逢王景文子約,張目視之曰:汝是王約耶?何乃肥而疾。”約曰:汝沈昭略耶?何乃瘦而狂。”昭略撫掌大笑曰:瘦已勝肥,狂又勝癡,奈何王約,奈汝癡何。”(《沈慶之列傳》)

自云爲太山錄事

齊武帝制以沈攸之弟雍之孫僧昭爲義興公之後,僧昭別名法朗,少事天師道士,常以甲子及甲午日夜著黃巾衣褐,醮於私室,時記人吉凶,頗有應驗,自云爲太山錄事,幽司中有所收錄,必僧昭署名。中年爲山陰縣,梁武陵王紀爲會稽太守,宴坐池亭,蛙鳴聒耳,王曰:殊廢絲竹之聽。”僧昭鮌厭十許口便息。及日晚,王又曰:欲其復鳴。”僧昭曰:王歡已闌,今恣汝鳴。”即便喧聒。又嘗校獵,中道而還,左右問其故,答曰:國家有邊事,須還處分。”問何以知之,曰:向聞南山虎嘯知耳。”俄而使至。復謂人曰:吾昔爲幽司所使,實爲煩碎,今已自解。”乃開匣出黃紙書,上有一大字,字不可識,曰:教分判如此。”(《沈攸之列傳》)

必先相問夫人

柳文通度量寬博,家人未嘗見其喜慍。甚重其婦,頗成畏憚。性愛音樂,女伎精麗,略不敢視。僕射張稷與文通狎密,而爲文通妻賞敬,稷每詣文通,必先相問夫人,文通每欲見妓,恆因稷請奏,其妻隔幔坐,妓然後出,文通因得留目。(《柳元景列傳》)

安用此鬼名耶

柳津字元舉,雖乏風華,性甚強直,人或勸之聚書,津曰:吾嘗請道士上章驅鬼,安用此鬼名耶?”(同上)

撫手笑

初,劉孝綽與到溉兄弟甚狎,溉少孤,宅近僧寺,孝綽往溉許,適見黃臥具,孝綽謂僧物色也,撫手笑,溉知其旨,奮拳擊之,傷口而去。(《劉面力列傳》)

狀如欲偶寢

劉王真少有行業,文藻、篆隸、丹青併爲當世所稱。時有滎陽毛惠遠善畫馬,王真善畫婦人,併爲當世第一。王真妹爲齊鄱陽王妃,伉儷甚篤,王爲齊明帝所誅,妃追傷,遂成錮疾,醫所不療。有陳郡殷善寫人面,與真不別,王真令畫王形象,並圖王平日所寵姬共照鏡狀,如欲偶寢,王真乃密使媼奶示妃,妃視畢,乃唾之,因罵雲:故宜其早死。”於是恩情即歇,病亦除差,寵姬亦被廢苦,因即以此畫焚之。(同上)

直號首陽山

齊豫章王嶷於邸起土山,列種桐竹,號爲桐山。武帝幸之,置酒爲樂,顧臨川王映曰:王邸山亦有嘉名否?”映曰:臣好棲靜,因以爲稱。”又問武陵王華,華曰:臣山卑,不曾棲靈昭景,唯有薇蕨,直號首陽山。”帝曰:此直勞者之歌也。”(《齊諸王列傳》)

今日可謂連璧

王敬則與王儉俱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時徐孝嗣於崇禮門候儉,因嘲之曰:今日可謂連璧。”儉曰:不意老子遂與韓非同傳。”人以告敬則,敬則欣然曰:我南沙縣吏,僥倖得細鎧,左右逮風雲,以至於此,遂與王衛軍同日拜三公,王敬則復何恨。”了無恨色。朝士以此多之。(《王敬則列傳》)

臣幾落此奴度

齊武帝令羣臣賦詩,王敬則曰:臣幾落此奴度。”上問之,敬則對曰:臣若解書,不過作尚書都令史爾,那得今日。’敬則雖不大識書,而性甚警黠,臨郡令省事讀辭,下教制決,皆不失理。(同上)

檀公三十六策走爲上計

王敬則倉卒東起,朝廷振懼,東昏侯在東宮,議欲叛,使人上屋,望見徵虜亭失火,謂敬則至,急裝欲走,有告敬則者,敬則曰:檀公三十六策,走爲上計。汝父子唯應急走耳。”蓋譏檀道濟避魏事也。(同上)

太傅是誰我不識

張敬兒在雍州,貪殘,人間一物堪用,莫不奪取。於襄陽城西起宅聚物貨,宅大小殆侔襄陽。又欲移羊叔子墮淚碑,於是處置臺,綱紀諫曰:此羊太傅遺德,不宜遷動。”敬兒曰:太傅是誰,我不識。”(《張敬兒列傳》)

信夢尤甚

張敬兒性好卜術,信夢尤甚。初征荊州,每見諸將師,不遑有餘計,唯敘夢雲:未貴時,夢居村中社樹,忽高數十丈。及在雍州,又夢社樹直上至天。”以此誘說部曲,自雲“貴不可言”。由是不自測量無知。又使於鄉里爲謠言,使小兒輩歌曰:天子在何處?宅在赤谷口。天子是阿誰?非豬如是狗。”敬兒家在冠軍宅前,有地名赤谷,既得開府,又望班劍,語人曰:我車邊猶少班蘭物。”敬兒長自荒遠,少習武事,既從容都下,又四方寧靖,益不得志。其妻尚氏亦曰:吾昔夢一手熱如火,而君得南陽郡。元徽中,夢一髀熱如火,君得本州。建元中,夢半體熱,尋得開府。今復舉體熱矣。”以告所親,言其妻初夢次夢,又言今舉體熱矣。閹人聞其言說之事達武帝。敬兒又遣使與蠻中交關,武帝疑有異志,永明元年,敕朝臣華林八關齋,於坐收敬兒。(同上)

屏人學揖讓

張敬兒初徵爲護軍,乃潛於密室中,屏人學揖讓答對,空中俯仰,妾侍竊窺笑焉。將拜三司,謂其妻嫂曰:我拜後,府開黃閣。”因口自爲鼓聲。初得鼓吹,羞便奏之。又於新林姥廟爲妾祈子,祝神口自稱三公,其鄙俚如此。(同上)

故豬兒亦改爲恭兒

張敬兒母始於田中臥,夢犬子有角舐之,已而有娠生敬兒,故初名狗兒,又生一子,因狗兒之名複名豬兒。宋明帝嫌狗兒名鄙,改爲敬兒,故豬兒亦改爲恭兒。(同上)

仕至揚州議曹從事

先是,東陽女子婁逞變服詐爲丈夫,粗知圍棋,解文義,鮂遊公卿,仕至揚州議曹從事。事發,齊明帝驅令還東,逞始作婦人服而去,嘆曰:如此伎還之爲老嫗,豈不惜哉。”此人妖也,陰而欲爲陽事,不果故泄,王敬則、蕭遙光、陳顯達、崔慧景之應也。(《崔慧景列傳》)

臨時卒忘所教

焦度求竟陵郡,不知所以置辭,親人授之辭百餘言,度習誦數日,皆得上口。會齊高帝履行石頭城,度於大衆中欲自陳,臨時卒忘所教,乃大言曰:度啓公,度啓公,度無食。”帝笑曰:卿何憂無食。”即賜米百斛。(《焦度列傳》)

足狗肉便了事

義鄉縣長風廟神姓鄧,先經爲縣令死,遂發靈,山圖啓乞加神位輔國將軍,齊武帝答曰:足狗肉便了事,何用階級焉。”(《周山圖列傳》)

餉周公阿杜

齊建元元年,魏攻壽春,以周盤龍爲軍主,假節,助豫州刺史垣崇祖拒魏,大破之。上聞之

喜,下詔稱美,送金釵二十枚與其愛妾杜氏,手敕曰:餉周公阿杜。”(《周盤龍列傳》)

此貂蟬從兜鍪中生耳

周盤龍爲散騎常侍、光祿大夫,武帝戲之:卿著貂蟬,何如兜鍪?”盤龍曰:此貂蟬從兜鍪中生耳。”(同上)

臣不敢辭

王珍國遷桂陽內史,還爲大司馬、中兵參軍,齊武帝雅相知賞,謂其父廣之曰:珍國應堪大用,卿可謂老蚌也。”廣之曰:臣不敢辭。”帝大笑。(《王廣之列傳》)

黃頷月霍恨無之

虞胔家富於財,而善爲滋味。豫章王嶷盛饌享賓,謂胔曰:餚羞有所遺不?”胔曰:何曾食有黃頷,恨無之。”(《虞胔列傳》)

遂使宮人頓成語

上方欲獎胡諧之以貴族盛姻,以諧之家人語音不正,乃遣宮內四五人往諧之家教子女語。二年後,帝問曰:卿家人語音已正未?”諧之答曰:宮人少,臣家人多,非唯不能得正音,遂使宮人頓成語。”帝大笑,鮂向朝臣說之。(《胡諧之列傳》)

虞玩之至死煩人

虞玩之以久宦衰疾,上表告退,許之。玩之於人物好臧否,宋末,王儉舉員外郎孔襲使魏,玩之言論不相饒,襲儉並恨之。至是,玩之東歸,儉不出送,朝廷無祖餞者。中丞劉休與親知書曰:虞公散發海隅,同古人之美,而東都之送,殊不藹藹。”玩之歸家數年卒。其後員外郎孔蠧就儉求會稽五官,儉方盥,投皂莢於地曰:卿鄉俗惡,虞玩之至死煩人。”(《虞玩之列傳》)

親賣皂莢掃帚

宋明帝憎婦人妒,尚書右丞勞彥遠以善棋見親,婦妒傷其面,帝曰:我爲卿斷之何如?”彥遠率爾從旨,其夕遂賜藥殺其妻。劉休妻王氏亦妒,帝聞之,賜休妾,敕與王氏二十杖,令休於宅後開小店,使王氏親賣皂莢掃帚,以此辱之。(《劉休列傳》)

陸公書廚也

陸澄當世稱爲碩學,讀易三年不解文義,欲撰宋書竟不成。王儉戲之曰:陸公,書廚也。”家多墳籍,人所罕見,撰地理書及雜傳,死後乃出。(《陸澄列傳》)

敘書僧正

時有王斌者,不知何許人,著四聲論行於時。斌初爲道人,博涉經籍,雅有才辯,善屬文,能昌導而不修容儀,嘗弊衣於瓦官寺聽雲法師講成實論,無復坐處,唯僧正慧超尚空席,斌直坐其側,慧超不能平,乃罵曰:那得此道人,祿蔌似隊父唐突人。”因命驅之。斌笑曰:既有敘勳僧正,何爲無隊父道人。”不爲動,而撫機問難,辭理清舉,四坐皆屬目。後還俗,以詩樂自樂,人莫能名之。(《陸慧曉列傳》)

食鮭嘗有二十七種

庾杲之解褐,奉朝請,稍遷尚書駕部郎,清貧自業,食唯有韭俎艹艹韭生韭雜菜,任窻嘗戲之曰:誰謂庾郎貧,食鮭嘗有二十七種。”(《庾杲之列傳》)

面甚尖危

庾少聰慧,家富於財,好賓客,食必列鼎,又狀貌豐美,頤頰開張,人皆謂必爲方伯,無餒乏之慮。及魏江陵,卒致餓死。時又有水軍都督褚蘿,面甚尖危,有縱理入口,竟保衣食而終。(同上)

置圍州邑

宋明帝好圍鸉,置圍鸉州邑,以建安王休仁爲圍鸉州都大中正,王諶與太子右率沈勃、尚書水部郎庾皀之、彭城丞王抗四人爲小中正,朝請褚思莊、傅楚之爲清定訪問。(《王諶列傳》)

所謂大力者負之而趨

王詀以博學見知,尚書令王儉嘗集才學之士,總校虛實,類物隸之,謂之隸事,自此始也。儉嘗使賓客隸事,多者賞之,事皆窮,唯廬江何憲爲勝,乃賞以五花簟、白團扇,坐簟執扇,容氣甚自得。詀後至,儉以所隸示之曰:卿能奪之乎?”詀操筆便成,文章既奧,辭亦華美,舉坐擊賞,詀乃命左右抽憲簟,手自掣取扇,登車而去。儉笑曰:所謂大力者負之而趨。”(同上)

仲師長尺二寸

沈約雲:何承天纂文奇博,其書載張仲師及長頸王事,此何所出?”劉杳曰:仲師長尺二寸,唯出論衡。(王充論衡齊世篇:人生長六七尺,大三四圍,面有五色,壽至於百,萬世不異;如以上世人民,身長佼好,堅疆長壽,下世反比,則天地初立,始爲人時,長可如防風之君,色如宋朝,壽如彭祖乎?從當今至千世之後,人可長如莢英,色如嫫母,壽如朝生乎?王莽之時,長人生長一丈,名曰霸。出建武年中,潁川張仲師長一尺二寸;張湯八尺有餘,其父不滿五尺。俱在今世,或長或短,儒者之意,竟非誤也。”)長頸是毗騫王,朱建安扶南以南記雲:古來至今不死’。”約即取二書尋檢,一如杳言。(《劉懷珍列傳》)

以名爲姓其後邊

明僧紹字休烈,平原鬲人,一字承烈。其先吳太伯之裔,百里奚子孟明以名爲姓,其後也。笑典氏曰:言族系則華矣,其如吳、虞不別,名姓不分何?自誣誣人,均可笑也,嘻!”(《明僧紹列傳》)

政恐陋巷天枕

劉之遴在荊府,常寄居南郡,忽夢前太守袁彖謂曰:卿當後爲折臂太守,即居此中。”之遴後牛奔墮車折臂,右手偏直,不復得屈伸,書則以手就筆,嘆曰:豈黥而王乎?”周舍嘗戲之曰:“雖復立立坐可橫,政恐陋巷無忱。”(《劉虯列傳》)

化爲支道林

侯景初以蕭正德爲帝,劉之遴時落景所,將使授璽紱,之遴預知,剃髮披法服乃免。先是,平昌伏挺出家,之遴爲詩嘲之曰:傳聞伏不鬥,化爲支道林。”乃之遴遇亂,遂披染服,時人笑之。(同上)

神影亦有酒色

臨汝侯猷爲吳興郡守,性倜儻,與楚王廟神交飲,至一斛,每酹祀,盡歡極醉,神影亦有酒色,所禱必從。(《梁諸王列傳》)

官今日形容大異近日時

長沙王郢州刺史韶,昔爲幼童,庾信愛之,有斷袖之歡,衣食所資,皆信所給,遇客,韶亦爲信傳酒。後爲郢州,信西上江陵,途經江夏,韶接信甚薄,坐青油幕下,引信入宴,坐信別榻,有自矜色。信稍不堪,因酒酣,乃徑上韶牀,踐踏餚饌,直視韶面謂曰:官今日形容大異近日時。”賓客滿坐,韶甚慚恥。(同上)

躬自率領

蕭明字靖通,少被武帝親愛,封貞陽侯。太清元年,爲豫州刺史,百姓詣闕拜表,言其德政,樹碑於州門內,及碑匠採石,出自肥陵,明乃廣營廚帳,多召人物,躬自率領牽至州。識者笑之曰:侯自立碑,非州人也。”(同上)

張準雉媒

臨賀郡王正德妹長樂主適陳郡謝禧,正德奸之,燒主第,縛一婢加玉釧於手,以金寶附身,聲雲:主被燒死。”檢取婢屍,並金玉葬之,仍與主通,呼爲柳夫人,生二子焉,日月稍久,風聲漸露。後黃門郎張準有一雉媒,正德見而奪之。尋會重雲殿爲淨供,皇儲以下,莫不畢集,準於衆中吒罵曰:張準雉媒,非長樂主,何可略奪。”皇太子恐帝聞之,令武陵王和止之乃休,及出,送雉媒還之。(同上)

終常搖握

武化侯正信字公理,幼不慧,常執白團扇,湘東王取題八字銘玩之,正信不知嗤之,終常搖握,位給事中卒。(同上)

號旱母

蕭推字智遠,少清敏,好屬文,深爲簡文所親賞。普通六年,以王子封南浦侯,歷淮南、晉陵、吳郡太守,所臨必赤地大旱,吳人號旱母焉。(同上)

主人憒憒不如客

南平郡王世子恪字敬則,宏雅有風則,姿容端麗,位雍州刺史,年少,未閒庶務,委之羣下,百姓每通一辭,數處輸錢,方得聞徹。賓客有江仲舉、蔡、王臺卿、庾仲容四人,俱被接遇,並有蓄積,故人間歌曰:江千萬,蔡五百,王新車,庾大宅。”遂達武帝,帝接之曰:主人憒憒不如客。”尋以廬陵王代爲刺史,恪還奉見,武帝以人間語問之,恪不慚,不敢一言。(同上)

皆署杖五十

昭明太子統,年十二,於內省見獄官將讞事,問左右曰:是秔衣何爲者?”曰:廷尉官屬。”召視其書,曰:是皆可念,我得判否?”有司以統幼,紿之曰:得。”其獄,皆刑罪上,統皆署杖五十。有司抱具獄,不知所爲具,言於帝,帝笑而從之。自是數使聽訟,每有欲寬縱者,即使太子決之。(同上)

此可食否

廬陵王應不慧,至內庫閱珍物,見金鋌,問左右曰:此可食否?”答曰:不可。”應曰:既不可食,並特乞汝。”(同上)

匍匐號叫

邵陵王綸嘗逢喪車,奪孝子服而著之,匍匐號叫,帥懼罪,密以聞,帝始嚴責,綸不能改。(同上)

爲送葬之法

邵陵王綸忽作新棺木,貯司馬崔會意,以車需車輓歌,爲送葬之法,使嫗乘車悲號,會意不堪,輕騎還都以聞。(同上)

五色□辮其須

元帝貞惠世子方諸,出爲郢州刺史,鎮江夏,以鮑泉爲行事。時元帝遣徐文盛與侯景將任約相持,方諸年十五,童心未革,恃文盛在近,不恤軍政,日與鮑泉酒爲樂,侯景知之,乃遣其將宋子仙從間道襲之,百姓奔告,方諸與鮑泉並不信,曰:文盛大軍在下,虜安得來?”始命閉門,賊已入城,方諸方踞泉腹,以五色□辮其須,子仙執方諸以歸。(同上)

皆以意造

曹景宗爲人自恃尚勝,每作書,字有不解,不以問人,皆以意造,雖公卿無所推,惟以韋轈年長,且州里勝流,特相敬重,同宴御筵,亦曲躬謙遜。武帝以此嘉之。(《曹景宗列傳》)

如三日新婦

曹景宗性躁動,不能沉默,出行常欲賽車帷幔,左右輒諫,以位望隆重,人所具瞻,不宜然。景宗謂所親曰:我昔在鄉里,騎快馬如龍,與少年輩數十騎,拓弓弦作霹靂聲,箭如餓鴟叫,平澤中逐獐數肋射之,渴飲其血,飢食其胃,甜如甘露漿,覺耳後生風,鼻頭出火,此樂使人忘死,不知老之將至。今來揚州作貴人,動轉不得,路行開車幔,小人輒言不可,閉置車中,如三日新婦,此邑邑使人氣盡。”(同上)

誤稱下官

帝數宴見功臣,共道故舊,曹景宗酒後謬妄,或誤稱下官,帝故縱之,以爲笑樂。(同上)

謂簾爲夏侯妓衣

夏侯爲六郡三州,不爲產業,祿賜所得,隨散親故,性儉率,居處服用,充足而已,不事華侈。晚年頗好音樂,有妓妾十數人,並無被服姿容,每有客,常隔簾奏之,時謂簾爲夏侯妓衣。(《夏侯詳列傳》)

我爲郡有四盡

魚宏襄陽人,身長八尺,白皙美姿容,累從征討,常爲軍鋒,歷南譙、盱眙、竟陵太守,嘗謂人曰:我爲郡有四盡,水中魚鱉盡,山中獐鹿盡,田中米穀盡,村裏人庶盡。丈夫生如輕塵棲弱草,白駒之過隙。人生但歡樂,富貴在何時。”於是恣意酣賞,侍妾百餘人,不勝金翠,服玩車馬,皆窮一時之驚絕。有眠牀一張,皆是蹙柏,四面周匝,無一有異,通用銀鏤金花壽福兩重爲腳。(《魚弘列傳》)

詳果封侯

初吉士瞻爲荊府城局參軍,浚萬人仗庫防池,得一金革鉤,隱起鏤甚精巧,篆文曰:錫爾金鉤,且公且侯。”士瞻娶夏侯詳兄女,女竊以與詳,詳喜佩之,及是革命,詳果封侯,而士瞻不錫茅土。(《吉士瞻列傳》)

千萬買鄰

宋季雅罷南康郡,市宅居呂僧珍宅側,僧珍問宅價,曰:一千一百萬。”怪其貴,季雅曰:一百萬買宅,千萬買鄰。”(《呂僧珍列傳》)

徵丞相不就

沈子國,今汝南平輿沈亭是也。春秋之時,列於盟會,魯昭四年,晉使蔡滅沈,其後因國爲氏,自茲以降,譜牒罔存。秦末有沈逞徵丞相不就。漢初,逞曾孫保封竹邑侯。保子遵自本國遷居九江之壽春,官至齊王太傅,封敷德侯。笑典氏曰:嘻,丞相而可徵哉?虎狼之秦而徵丞相哉?且可不就焉,沈約誣祖無禮乃如此,其封侯之無稽,又不足論。”(《沈約列傳》)

憑空頓於戶下

初,武帝有憾於張稷,及卒,因與沈約言之,約曰:左僕射出作邊州刺史,已往之事,何足復論。”帝以爲約昏家相爲,怒喲曰:卿言如此,是忠臣邪?”乃輦歸內殿。約懼,不覺帝起,猶坐如初。及還,未至牀,憑空頓於戶下,因病。夢齊和帝劍斷其舌,召巫視之,巫言如夢,乃呼道士奏赤章於天,稱禪代之事,不由己出。(同上)

以麻繩爲帶

陳武帝受命,沈衆位中書令,帝以衆州里知名,甚敬重之,賞賜超於時輩。性吝嗇,財帛億計,無所分遺,自奉甚薄,每朝會,中衣裳破裂,或躬提冠履。永定二年,兼起部尚書,監起太極殿,恆服布袍芒鏎,以麻繩爲帶,又囊麥飯飠半以啖之,朝士鹹共誚其所爲。衆性狷急,因忿恨,遂歷詆公卿,非毀朝廷,武帝大怒,以衆素有令望,不欲顯誅,因其休暇還武康,遂於吳中賜死。(同上)

有鬼在外曰

範雲又嘗與梁武同宿顧詗之舍,詗之妻方產,有鬼在外曰:此中有王有相。”雲起曰:王當仰屬,相以見歸。”因是盡心推算。(《範雲列傳》)

那得割截都盡

江淹爲宣城太守,時罷歸,始泊禪靈寺渚,夜夢一人自稱張景陽,謂曰:前以一匹錦相寄,今可見還。”淹探懷中得數尺與之,此人大恚曰:那得割截都盡?”顧見邱遲謂曰:餘此數尺,既無所用,以遺君。”自爾淹文章躓矣。又嘗宿於冶亭,夢一丈夫,自稱郭璞,謂淹曰:吾有筆在卿

處多年,可以見還。”乃探懷中得五色筆一以授之,爾後爲詩,絕無美句,時人謂之才盡。笑典氏曰:文章詩何必兩夢滯哉?”(《江淹列傳》)

亦是傳中一事

天監三年,徐勉除給事黃門侍郎、尚書吏部郎,參掌大選,遷侍中。時師方侵魏,候驛填委,勉參掌軍書,劬勞夙夜,動經數旬,乃一還家,羣犬驚吠,勉嘆曰:吾憂國忘家,乃至於此!若吾亡後,亦是傳中一事。”(《徐勉列傳》)

唯作大諾而已

陳伯之不識書,及遷江州,得文牒辭訟,唯作大諾而已,有事,典傳口語,與奪決於主者。(《陳伯之列傳》)

陳故酒徒陳君之神道

陳暄學不師受,文才俊逸,尤嗜酒,無節操,鮂歷王公門,沈酒喧訁堯,過差非度。其兄子秀常憂之,致書於暄友人何胥,冀以諷諫。暄聞之,與秀書曰:旦見汝書與孝典,陳吾飲酒過差。吾有此好,五十餘年,昔吳國張長公亦稱耽嗜,吾見張時,伊已六十,自言引滿大勝少年時。吾今所進,亦多於往日,老而彌篤,唯吾與張季舒耳。吾方與此子交歡於地下,汝欲笑吾所志邪?昔阮咸、阮籍同遊竹林,宣子不聞斯言。王湛能玄言巧騎,武子呼爲癡叔。何陳留之風不嗣,太原之氣巋然,翻成可怪?吾既寂漠當世,朽病殘年,產不異於顏原,名未動於卿相,若不日飲醇酒,後欲安歸?汝以飲酒爲非,吾不以飲酒爲過。昔周伯仁渡江,唯三日醒,吾不以爲少;鄭康成一飲三百杯,吾不以爲多。然洪醉之後,有得有失,成廝養之志,是其得也。使次公之狂,是其失也。吾嘗譬酒之猶水,可以濟舟,亦可以覆舟。故江諮議有言:酒猶兵也,兵可千日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備,酒可千日而不飲,不可一飲而不醉。’美哉江公,可與共論酒矣。汝驚吾墮馬侍中之門,隱池武陵之第,鮂布朝野,自言焦悚。某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吾生平所願,自沒之後,題吾墓雲‘陳故酒徒陳君之神道’,若斯志意,豈避南征之不復,賈誼之慟哭者哉?何水曹眼不識杯鐺,吾口不離瓢杓,汝寧與何同日而醒,與吾同日而醉乎?政言其醒可及,其醉不可及也。速營糟邱,吾將老焉,爾無多言,非爾所及。”暄以落魄,不爲中正所品,久不得調。陳太康中,徐陵爲吏部尚書,精簡人物,縉紳之士,皆嚮慕焉。暄以玉帽簪插髻,紅絲布裹頭,袍拂踝,靴至膝,不陳爵裏,直上陵坐,陵不之識,命吏持下,暄徐步而出,舉止自若,竟無怍容。作書謗陵,陵甚病之。後主之在東宮,引爲學士,及即位,遷通直散騎常侍,與義陽王叔達、尚書孔範、度支尚書袁權、侍中王誾、金紫光祿大夫陳褒、御史中丞沈馞、散騎常侍王儀等,恆入禁中,陪侍遊宴,謂爲狎客。暄素通脫,以俳優自居,文章諧謬,語言不節,後主甚親暱而輕侮之,嘗倒懸於梁,臨之以刃,命使作賦,仍限以晷刻。暄援筆即成,不以爲病,而忄敖弄轉甚。後主稍不能容,後遂搏艾爲帽,加於其首,火以之,然及於發,垂泣求哀,聲聞於外而弗之釋。會衛尉卿柳莊在坐,遽起撥之,拜謝曰:陳暄無罪,臣恐陛下有玩人之失,輒矯赦之,造次之愆,伏待刑憲。”後主素重莊,意稍解,引暄出,命莊就坐。經數日,暄發悸而死。(《陳慶之列傳》)

天帝召之歌耳

賀蠩伯祖道養,工卜筮,經遇工歌女人病死,爲筮之,曰:此非死,天帝召之歌耳。”乃以土塊加其心上,俄頃而蘇。笑典氏曰:事本不經,取加蠩傳之首,蠩,儒者也,又甚不類,史乎史乎!嘻!”(《賀蠩列傳》)

此皆是義事不可問

朱異字彥和,吳郡錢塘人也,祖昭之,以學解稱於鄉,叔父謙之字處光,以義烈知名。年數歲,所生母亡,昭之假葬于田側,爲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同產姊密語之,謙之雖小,便哀感如持喪,長不昏娶。齊永明中,手刃殺幼方,詣獄自系,縣令申靈鮖表上之,齊武帝嘉其義,慮相報復,乃遣謙之隨曹武西行。將發,幼方子懌於津陽門伺殺謙之。謙之兄巽之,即異父也,又刺殺懌,有司以聞。”武帝曰:此皆是義事,不可問。悉赦之。”吳興沈豈頁聞而嘆曰:弟死於孝,兄徇於義,孝友之節,萃此一門。”(《朱異列傳》)

囚之累日

除陵,太清二年,兼通直散騎常侍,使魏,魏人授館宴賓。是日甚熱,其主客魏收嘲陵曰:“今日之熱,當由徐常侍來。”陵即答曰:昔王肅至此,爲魏始制禮儀,今我來聘,使卿復知寒暑。”收大慚。齊文襄爲相,以收失言,囚之累日。(《徐詀列傳》)

鮑通直復是何許人而得如此

鮑泉爲通直侍郎,常乘高闤車,從數十左右,糹散蓋服玩甚精,道逢國子祭酒王承,承疑非舊貴,遣訪之,泉從者答曰:鮑通直。”承怪焉,復欲尋之,遣逼車問:鮑通直復是何許人,而得如此?”都下少年遂爲口實,見尚豪華人相戲曰:鮑通直復是何許人而得如此?”以爲笑謔。(《鮑泉列傳》)

徒勞繞喙

鮑泉既專征長沙,久而不,元帝乃數泉二十罪爲書責之,曰:而如冠玉,還疑木偶,須似蹳毛,徒勞繞喙。”乃從獄中起王僧辯代泉爲都督,使舍人羅重歡領齋杖三百人與僧辯往。及至長沙,遣通泉曰:羅舍人被令從王竟陵來。”泉愕然顧左右曰:得王竟陵助我經略,賊不足平矣。”乃拂席坐而待之。僧辯入,乃背泉而坐曰:鮑郎,卿有罪,令旨使我鎖卿,卿勿以故意見期。”令重歡出令示泉,鎖之牀下,泉顏色自若,了無懼容,曰:稽緩王師,罪乃甘分,但恐後人,更思鮑泉之憒憒耳。”僧辯色甚不平。(同上)

騎背爲馬

郢州平,元帝以世子方諸爲刺史,鮑泉爲長史,行州府事。方諸見泉和弱,每有諮陳,未嘗用,使泉伏牀騎背爲馬,書其衣,作其姓名。由是州府盡相欺。(同上)

好韻語

時又有鮑行卿以博學大才稱,位後軍臨川王錄事,兼中書舍人,遷步兵校尉,上玉璧銘,武帝發詔褒賞好韻語。及拜步兵,面謝帝曰:作舍人不免貧,得五校實大校。”例皆如此。(同上)

無處不逢鮑佐

鮑泉弟客卿,位南康太守,客卿三子撿正至並才藝知名,俱爲湘東王五佐,正好交遊,無日不適人。人爲之語曰:無處不逢鳥躁,無處不逢鮑佐。”(同上)

豈羊質虎皮乎

羊侃初爲尚書郎,以力聞。魏帝常問曰:郎官謂卿爲虎,豈羊質虎皮乎?試作虎狀。”侃因伏以手抉殿沒指,魏帝壯之,賜以珠劍。(《羊侃列傳》)

鼓吹恆置齋中

胡僧後拜領軍將軍,厚自封植,以所加鼓吹,恆置齋中,對之自娛,人曰:此是羽儀,公名望隆重,不宜若此。”答曰:我性愛之,恆須見耳。”或出遊,亦以自隨,入士笑之。(《胡僧列傳》)

腳數年不洗

陰子春遷都督梁秦二州刺史,子春雖無佗纔行,臨人以廉潔稱,閨門混雜,而身服垢,腳數年不洗,每洗則失財敗事,雲:在梁州,以洗足致梁州敗。”(《陰子春列傳》)

卷四

南史下

高聲長誦

始興於叔陵修飾虛名,每入朝,常於車中馬上執卷讀書,高聲長誦,陽陽自若,歸坐齋中,或自執斧斤,爲沐猴百戲,又好遊冢墓間,遇有塋表主名可知者,輒命左右發掘,取其石志古器,並骸骨肘脛,持爲玩弄,藏之府庫。(《陳諸王列傳》)

合十餘船爲大舫

孫蠩居家,頗失於侈,家庭穿築,極林泉之致,歌鐘舞女,當時罕儔。賓客填門,軒蓋不絕。及出鎮郢州,乃合十餘船爲大舫,於中立亭池,植荷芰,每良辰美景,賓僚並集,泛長江而置酒,亦一時之勝賞焉。(《孫蠩列傳》)

必當無智

虞寄字次安,少聰敏,年數歲,客有造其父,遇寄於門,嘲曰:郎子姓虞必當無智。”寄應聲曰:文字不辨,豈得非愚。”客大慚,入謂其父:此子非常人,文舉之對,不是過也。”(《虞荔列傳》)

惡蛇受祭酹

傅糹宰雖強直有才,而毒惡傲慢,爲當世所嫉。及死,有惡蛇屈尾來上靈牀,當前受祭酹,去而復來者百餘日,時時有彈指聲。(《傅糹宰列傳》)

我有奇術

時臨淮劉玄明亦有吏能,歷山陰、建康令,政常爲天下第一,終爲司農卿。後傅歲羽又代玄明爲山陰令,問玄明曰:願以舊政告新令尹。”答曰:我有奇術,卿家譜所不載,臨別當相示。”既而曰:作縣令唯日食一升飯,而莫飲酒,此第一策也。”(《循吏列傳》)

司風令史

宋明帝性猜忌,休肥,憎風,夏月常著小皮衣,拜左右二人爲司風令史,風起方面,輒先啓聞。(同上)

雖素而華

孫謙末年頭生二肉角,各長一寸,卒官,時年九十二。臨終遺命諸子曰:吾少無人間意,故自不求聞達,而仕歷三代,官成兩朝,如我資名,或蒙贈諡,自公體耳,氣絕即以幅巾就葬,每存儉率。此見車需車過精,非吾志也。士安束以蘧,王孫倮入后土,雖是匹夫之節,取於人情未允。今使棺足周身,壙足容棺,蒠書爵裏,無曰不然。旒表命數差可停息。直僦車需牀,裝之以艹。以常所乘者爲魂車,他無所用。”第二子貞巧,乃織細廢裝車需,以篾爲鈴佩,雖素而華,帝爲艹

舉哀,甚悼惜之。(同上)

卿禮有過陸納

何遠爲武康令,愈厲廉節,除淫祀,正身率職,人甚稱之。太守王彬巡屬縣,諸縣皆盛供帳以待焉,至武康,遠獨設糗水而已。彬去,遠送至境,斗酒只鵝而別,彬戲曰:卿禮有過陸納,將不爲古人所笑乎?”(同上)

稱爲水淫

何佟之性好潔,一日之中,洗滌者十餘遍,猶恨不足,時人稱爲水淫。於時,又有遂安令劉澄,爲性彌潔,在縣埽拂郭邑,路無橫草,水翦蟲穢,百姓不堪命,坐免官。(《儒林列傳》)

侃因唾灼口中

鄭灼性精勤,尤明三禮,少時,嘗夢與皇侃遇於途,侃謂曰:鄭郎開口。”侃因唾灼口中,自後義理益進。灼家貧,抄義疏,以日繼夜,筆毫盡,每削用之。常蔬食,講授多苦心熱,若瓜時,輒偃臥以瓜鎮心,起便讀誦,其篤志如此。(同上)

僕助君師

張譏字直言,受學於汝南周弘正,每有新意,爲先輩推服。陳天嘉中,爲國子助教,時周弘正在國學,發周易題,弘正第四弟弘直亦在講席。譏與弘正論議,弘正屈,弘直危坐厲聲,助其申理。譏乃正色謂弘直曰:今日集義,辨正名理,雖知兄弟急難,四公不得有助。”弘直謂曰:“僕助君師,何爲不可。”舉坐以爲笑樂。(同上)

掘顧榮冢

邱靈鞠領東觀祭酒,曰:人居官願數遷,使我終身爲祭酒,不恨也。”永明二年,領驍騎將軍,靈鞠不樂武位,謂人曰:我應還東掘顧榮冢,江南地方數千裏,士子風流,皆出此中,顧榮忽引諸傖輩渡,妨我輩塗轍,死有餘罪。”靈鞠好飲酒,臧否人物,在沈深坐見王儉詩,深曰:王令文章大進。”靈鞠曰:何如我未進時。”此言達儉。靈鞠宋時文名甚盛,入齊頗減,蓬髮弛縱,無形儀,不事家業,王儉謂人曰:邱公仕宦不進,才亦退矣。”(《文學列傳》)

曹子建何足數哉

吳邁遠者,好爲篇章,宋明帝聞而召之,及見曰:此人連絕之外,無所復有。”邁遠好自誇,而嗤鄙他人,每作詩得稱意語,輒擲地呼曰:曹子建何足數哉!”檀超聞而笑曰:昔劉季緒纔不逮於作者,而好詆訶人文章,季緒瑣瑣,焉足道哉!至於邁遠,何爲者乎?”(同上)

著蚤蝨等賦

卡彬頗飲酒,擯棄形骸,仕既不遂,乃著蚤蝨蝸蟲蝦蟆等賦,皆大相指斥。其蚤蝨賦序曰:“餘居貧布衣,十年不制,一袍之縵,有生所託,資其寒暑,無與易之,爲人多病,起居甚疏,縈寢敗絮,不能自釋,兼攝性懈惰,懶事皮膚,澡刷不謹,浣沐失時,四體寧寧毛寧毛,加以臭穢,故葦蓆蓬纓之間,蚤蝨猥流,淫癢渭,無時恕肉,探揣攫撮,日不替手。蝨有諺雲:朝生墓孫’。若吾之蝨者,無湯沐之慮,絕相吊之憂,晏聚乎久衤誇爛布之裳,復不鉞之討捕,孫孫子子,三十五歲焉。”其略言皆實錄也。又爲禽獸決錄,目禽獸雲:羊性淫而狠,豬性卑而率,鵝性頑而傲,狗性險而出。”皆指斥貴勢。其羊淫狠,謂呂文顯;豬卑率,謂朱隆之;鵝頑傲,謂潘敞;狗險出,謂沈文度。其險詣如此。蝦蟆賦雲:紆青拖紫,名爲蛤魚。”世謂比令僕也。又云:蝌蚪唯唯,羣浮暗水,唯朝繼夕,聿役如鬼。”比令史諮事也。文章傳於閭巷,後歷尚書比部郎、安吉令、車騎記室。彬性飲酒以瓠壺瓢勺,竊皮爲餚。著帛冠,十二年不改易。以大瓠爲火籠,什物多諸詭異。自稱卞田居,婦爲傅蠶室。或謂曰:卿都不持操,名器何由得升。”彬曰:擲五木子,十擲輒閚,豈復是擲子之拙?吾好擲政極此耳。”後爲綏建太守,卒官。永明中,琅邪諸葛鮖爲國子生,作雲中賦,指祭酒以下,皆有形似之目,坐事系東冶,作東冶徒賦,武帝見,赦之。又有陳郡袁嘏自重其文,謂人曰:我詩應須大材迮之,不爾飛去。”建武末,爲諸暨令,被王敬則賊所殺。時有廣陵高爽,博學多材,劉爲晉陵縣,爽經途詣之,了不相接,爽甚銜之。俄而爽代爲縣,遣迎贈甚厚,爽受餉,答書雲:高晉陵自答。”人問其所以,答雲:劉餉晉陵令耳,何關爽事。”又有人送書與爽告躓,雲:比日守羊困苦。”爽答曰:守羊無食,何不貨羊糴米。”孫抱爲延陵縣,爽又詣之,抱了無故人之懷。爽出,從縣闔下過,取筆書鼓雲:徒有八尺圍,腹無一寸腸,麪皮如許厚,受打未詎央。”爽機悟多如此。坐事被系,作鑊魚賦以自況,其文甚工,後遇赦免,卒。孫抱,東莞人,善吏職,形體肥壯,腰帶十圍,爽故以此激之。(同上)

一萬見與

崔慰祖賣宅須四十五萬,買者雲:寧有減不?”答曰:誠異韓伯休,何容二價?”買者又曰:“君但賣四十六萬,一萬見與。”慰祖曰:豈是我心乎?”(同上)

每宿昔作名一束

何思澄重交結,分華林遍略書與諸賓朋校定,而終日造謁。每宿昔作名一束,曉便命駕,朝賢無不悉狎,狎處即命食,有人方之婁護,欣然當之。投晚還家,所齎名必盡。(同上)

恐蝨飢死

江泌字士清,濟陽考城人也,父亮之,員外郎。泌少貧,晝日斫爲業,夜讀書,隨月光,光斜則握卷升屋,睡極墮地,則更登。性行仁義,衣敝蝨多,綿裹置壁上,恐蝨飢死,乃復置衣中,數日間終身無復蝨。(《孝義列傳》)

自稱下官

庚道愍尤精相板,宋明帝時,山陽王休屢以言語忤顏,見道愍,託以己板爲他物,令道愍佔之,道愍曰:此乃甚貴,然使人多衍忤。”休以褚彥回詳密,求換其板,他日彥回侍明帝,自稱下官,帝多忌,甚不悅,休具以狀言,帝乃意解。(同上)

不勝忿作劫

建康人張悌,家貧無以供養,以情告鄰富人,富人不與,不勝忿,遂結四人作劫,所得衣物,三劫持去,實無一錢入己。縣抵悌死罪,悌兄松訴稱:與弟景是前母子,後母唯生悌,松長不能教誨,乞代悌死。”景又曰:松是嫡長,後母唯生悌,若從法,母亦不全,亦請死。”母又云:悌應死,豈以弟罪枉及諸兄。”悌亦引分全兩兄供養。縣以上讞,帝以爲孝義,特降死,後不得爲例。(同上)

山中宰相

陶弘景字通明,止於句容之句曲山,自號華陽隱居,梁武帝手敕招之,錫以鹿皮巾,後屢加禮聘,並不出,唯畫作兩牛,一牛散放水草之間,一牛著金籠頭,有人執繩以杖驅之。武帝笑曰:“此人無所不作,欲效曳尾之龜,豈有可致之理?”國家每有吉凶征討大事,無不前以諮詢,月中常有數信,時人謂爲山中宰相。二宮及公主貴要,參候相繼,贈遺未嘗脫時,多不納受,縱留者即作功德。天監四年,移居積金東澗。弘景行闢導引之法,自隱處四十許年,年逾八十,而有壯容。仙書雲:眼方者壽千歲。”弘景末年,一眼有時而方。曾夢佛授其菩提記雲名爲勝力菩薩,乃詣貿阝縣阿育王塔,自誓受五大戒。(《隱逸列傳》)

恣其取足

庾詵字彥寶,新野人也。嘗乘舟從沮中山舍還,載米一百五十石,有人寄載三十石,及至宅,寄載者曰:君三十斛,我一百五十斛。”詵嘿然不校,恣其取足。(同上)

鹹聞空中唱

庾詵晚年,尤遵釋教,宅內立道場,環繞禮讖,六時不輟,誦法華經,每日一遍。後夜中忽見一道人,自稱願公,容止甚異,呼詵爲上行先生,授香而去。中大通四年,因寢,忽驚覺曰:願公復來,不可久住。”顏色不變,言終而亡,年七十八。舉室鹹聞空中唱“上行先生已生彌陀淨域矣。”武帝聞而下詔,諡貞節處士,以顯高烈。(同上)

敵陳戴三千萬錢

戴法興,會稽山陰人也。家貧,父碩子以販爲業。法興二兄,延壽、延興,並修立,延壽善書,延興好學。山陰有陳戴者,家富有錢三千萬,鄉人或雲:戴碩子三兒,敵陳戴三千萬錢。”(《恩幸列傳》)

謹錄牡

戴法興臨死,封閉庫藏,使家人謹錄硜牡。(同上)

何容讀書

孝武公除後晉安王子勳侍讀,博士諮徐爰:宜習業與不?”爰答曰:居喪讀喪禮,習業何嫌。”少日,始安王子真博士諮爰,爰曰:小功廢業,三年喪何容讀書。”其專斷乖謬皆如此。(同上)

何不遷合朔日邪

阮佃夫及王道隆、楊運夫並執權,亞於人主,嘗正旦應合朔,尚書奏遷元會,佃夫曰:元正慶會,國之大禮,何不遷合朔日邪?”其不稽古如此。(同上)

此是黃門手板

綦母珍之在西州時,有一手板,相者雲:當貴。”每以此言動帝,又圖黃門郎,帝嘗問之曰:“西州時手板何在?”珍之曰:此是黃門手板,官何須問?”帝大笑。(同上)

置嬪御妓樂

徐龍駒以奄人本給安陸侯,後度東宮爲齋帥,廢帝即位以後,便佞見寵。凡諸鄙黷雜事,皆聽誘勸,位羽林監、後闔舍人、黃門署令、淮陵太守,帝爲龍駒置嬪御妓樂,常住含章殿,著黃綸帽,被貂裘,南面向案,代帝畫敕,內左右侍直,與帝不異。前代趙忠、張讓之徒,莫之能比。(同上)

亦從改焉

齊東昏自羣公誅後,無復忌憚,無日不遊走,所幸潘妃,本姓俞,名尼子,王敬則妓也,或雲宋文帝有潘妃,在位三十年,於是改姓曰潘。其父寶慶亦從改焉。帝呼寶慶及茹法珍爲阿丈,梅蟲兒及東冶營兵俞靈韻爲阿兄。帝與法珍等俱詣寶慶,帝躬自汲水,助廚人作膳,爲市中雜語,以爲諧謔。(同上)

謂爲生犀

陸驗與徐馬兩人遞爲少府丞太史,驗本無藝業,而容貌特醜,先是外國獻生犀,其形甚陋,故閭里鹹謂驗爲生犀。驗馬並以苛刻爲務,百賈畏之,朱異尤與之暱,時人謂之三蠹。(同上)

啄口流血

司馬申歷事陳朝三帝,性忍害,好飛書以譖毀,朝之端士遍被其殃。嘗晝寢於尚書下省,有鳥啄其口,流血及地,時論以爲譖賢之效也。(同上)

此是我馬何因死去

隋師將濟江,羣臣請爲備防,施大慶沮壞之,後主未決,孔範奏曰:長江天塹,古來限隔,虜軍豈能飛渡?邊將欲作功勞,妄言事急。臣自恨位卑,虜若能來,定作太尉公矣。”或妄言北軍馬死,範曰:此是我馬,何因死去。”後主深以爲然,故不爲備。(同上)

將軍乃有宇宙之號乎

侯景又矯詔,自加宇宙大將軍都督六合諸軍事,以詔文呈簡文帝,簡文帝大驚曰:將軍乃有宇宙之號乎?”(《賊臣列傳》)

伊那得來啖是

王偉請立七廟,侯景曰:何謂七廟?”偉曰:天子祭七世祖考,故置七廟。”並請七世諱,敕太常具祭祀之禮。景曰:前世吾不復憶,唯阿耶名標,且在朔州,伊那得來啖是。”衆聞鹹笑之。景黨有知景祖名乙羽周者,自外悉是王偉制其名位,以漢司徒侯霸爲始祖,晉徵士侯瑾爲七世祖,於是推尊其祖周爲大丞相,父標爲元皇帝。(同上)

皆謂爲廂

侯景牀東邊香爐無故墮地,景呼東西南北皆謂爲廂,景曰:此東廂香爐那忽下地?”議者以爲湘東軍下之徵。(同上)

湘東一目

王偉及呂季略、周石珍、嚴俱送江陵,偉尚望見全,於獄爲詩贈元帝下要人曰:趙壹能爲賦,鄒陽解獻書,何惜西江水,不求轍中魚。”又上五百字詩於元帝,元帝愛其才,將舍之,朝士多忌,乃請曰:前日偉作檄文有異辭句。”元帝求而視之,檄雲:項羽重瞳,尚有烏江之敗,湘東一目,寧爲四海所歸。”帝大怒,使以釘釘其舌於柱,剜其腸,顏色自若,仇家臠其肉,俯而視之,至骨,方刑之。(同上)

北史上

非是俊物

典御丞李集面諫齊文宣帝,比帝有甚於桀紂,帝令縛置流中沉沒,久之,復令引出,謂曰:“吾何如桀紂?”集曰:回來彌不及矣。”帝又令沉之,引出更問,如此數四,集對如初,帝大笑曰:

“天下有如此癡漢,方知龍逢比干,非是俊物。”遂解放之。(《齊文宣本紀》)

不登孌童之牀

齊文宣在晉陽,太子監國,集諸儒講孝經,令楊傳旨,謂國子助教許散愁曰:先生在世,何以自資?”對曰:散愁自少以來,不登孌童之牀,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簡策,不知老之將至。平生素懷,若斯而己。”太子曰:顏子縮屋稱貞,柳下嫗而不亂,未若此翁白首不娶者也。”乃賚絹百匹。(同上)

具牢饌而親觀之

齊後主御馬,則藉以氈褥,食物有十餘種,將合牝牡,則設青廬,具牢饌,而親觀之。狗則飼以粱肉,馬及鷹犬,乃有儀同郡君之號,故有赤彪儀同、逍遙郡君、凌霄郡君,高思好所謂馱龍逍遙者也。犬於馬上設褥以抱之,鬥雞亦號開府,犬馬雞鷹,多食縣幹。又於華林園立貧窮村舍,帝自敝衣爲乞食兒,又爲窮兒之市,躬自交易。(《齊後主本紀》)

將恐來世以予爲口實

西魏恭帝元年四月,帝大饗羣臣,魏史柳虯執簡書告於朝曰:廢帝,文皇帝之嗣子,年七歲,文皇帝託於安定公曰:是子也才,由於公,不才亦由於公,公宜勉之。’公既受茲重寄,居元輔之任,又納女爲皇后,遂不能訓誨有成,致令廢黜,負文皇帝付囑之意,此咎非安定公而誰?”帝乃令太常盧辯作誥喻公卿曰:嗚呼,我羣后暨衆士,維文皇帝以襁褓之嗣,託於餘訓之誨之,庶厥有成,而予罔能弗變厥心,庸暨乎廢,墜我文皇帝之志。嗚呼,茲咎予其焉避。予實知之,矧爾衆人之心哉?惟予之顏,豈惟今厚,將恐來世以予爲口實。”(《周文帝本紀》)

曾爲次長祖

周宣帝不聽人有高者大者之稱,諸姓高者改爲姜,九族稱高祖者爲長祖,曾爲次長祖,官稱名位,凡謂上及大者改爲長。又令天下車皆渾成爲輪,禁天下婦人皆不得施粉黛,唯宮人得乘有輻車、加粉黛焉。(《周宣帝本紀》)

少年爲婦人服飾

周宣帝好令京城少年爲婦人服飾,入殿歌舞,與後宮觀之,以爲喜樂。(同上)

乃體過於吾

琅邪公主名玉儀,魏高陽王斌庶生妹也,初不見齒,爲孫騰妓,騰又放棄,齊文襄帝遇堵途,悅而納之,遂被殊寵,奏魏帝封焉。文襄謂崔季舒曰:爾由來爲我求色,不如我自得一絕異者。崔暹必當造直諫,我亦有以待之。”及暹諮事,文襄不復假以顏色,居三曰,暹懷刺墜之於前,文襄問:何用此爲?”暹悚然曰:未得通公主。”文襄大悅,把暹臂入見焉。季舒語人曰:崔暹常忿我佞,在大將軍前,每謂叔父合殺,及其自作,體佞乃體過於吾。”(《后妃列傳》)

俗弄女婿法

齊文宣段昭儀,段韶妹也。婚夕,韶妻元氏爲俗弄女婿法,戲文宣,文宣銜之,後因發怒,謂韶曰:我會殺爾婦。”元氏懼,匿婁太后家,終文宣世不敢出。(同上)

妝點不獲時至

馮淑妃名小憐,大穆後從婢也。穆後愛衰,以五月五日進之,號日續命,慧黠,能彈琵琶,工歌舞。後主惑之,坐則同席,出則並馬,願得生死一處。命淑妃處隆基黨,淑妃惡曹昭儀所常居也,悉令反換其地。周師之取平日,帝獵於三堆,晉州亟告急,帝將還,淑妃請更殺一圍,帝從其言,及帝至晉州,城已欲沒矣,作地道攻之,城陷十餘步,將士乘勢欲入,帝敕且止,召淑妃共觀之,淑妃妝點不獲時,至周人以木拒塞,城遂不下。舊俗相傳晉州城西石上有聖人跡,淑妃欲往觀之,帝與淑妃度橋,橋壞,至夜乃還,稱妃有功勳,將立爲左皇后,即令使馳取翟等皇后服御,仍與之並騎觀戰,東偏少卻,淑妃怖曰:軍敗矣。”帝遂以淑妃奔還,至洪洞戍,淑妃方以粉鏡自玩,後聲亂唱賊至,於是復走。內參自晉陽以皇后衣至,帝爲按轡,命淑妃著之,然後去。帝奔鄴,太后後至,帝不出迎,淑妃將至,鑿城北門出十里迎之。復以淑妃奔青州。後主至長安,請周武帝乞淑妃,帝曰:朕視天下如脫屣,一老嫗豈與公惜也。”仍以賜之。及帝遇害,以淑妃賜代王達,甚嬖之。淑妃彈琵琶,因絃斷,作詩曰:雖蒙今日寵,猶憶昔日憐,欲知心斷絕,應看膠上弦。”達妃爲淑妃所憎,幾至於死。隋文帝將賜達妃兄李詢,令著布裙配舂,詢母逼令自殺。笑典氏曰:小憐處隆基堂,豈唐明皇帝之前世因乎!”(同上)

竟不能得

艾陵伯元萇性剛毅,雖有吉慶事,未嘗開口而笑。孝文遷都,萇以代尹留鎮,除懷朔鎮都大將,因別賜萇酒,雖拜飲而顏色不泰,帝曰:聞公一生不笑,今方隔山,當爲朕笑。”竟不能得。帝曰:五行之氣,偏有所不入,六合之間,亦何事不有。”左右見者無不扼腕大笑。(《魏諸宗室列傳》)

十錢主簿

陽平王熙玄孫慶智,性貪鄙,爲太尉主簿,事無大小,得物然後判,或十數錢,或二十錢,得便取之,府中號爲“十錢主簿。”(《魏諸王列傳》)

正似鴨耳

元善以高赹有宰相之具,嘗言於上曰:楊素粗疏蘇威怯懦,元胄、元,正似鴨耳。可以付社稷者,唯有高赹。”上初然之,及赹得罪,上以善言爲赹遊說,深責讓之,善憂懼,先患消渴,於是病頓而卒。(同上)

斯臣之所以毒恨者也

淮陽王孝友,嘗奏表曰:古諸侯娶九女,士有一妻二妾。晉令諸王置妾八人,郡君侯妾六人。官品令第一、第二品有四妾,第三、第四有三妾,第五、第六有二妾,第七、第八有一妾,所以陰教聿修,繼嗣有廣。廣繼嗣,孝也。修陰教,禮也。而聖朝忽棄此數,由來漸久,將相多尚公主,王侯娶後族,故無妾媵,習以爲常,婦人多幸,生逢今世,舉朝略是無妾,天下殆皆一妻。設令人強志廣娶,則家道離索,身事箏鍃,內外親知,共相嗤怪。凡今之人,通無準節。父母嫁女,則教之以妒。姑姐逢迎,必相勸以忌。持制夫爲婦德,以能妒爲女工。自雲受人欺。畏他笑我。王公猶自一心,以下何敢二意。夫妒忌之心生,則妻妾之禮廢,妻妾之禮廢,則姦淫之兆興,斯臣之所以毒恨者也。請以王公第一品娶八,通妻以備九女稱事,二品備七,三品、四品備五,五品、六品則一妻二妾,限以一週,悉令充數,若不充數,及待妾非禮,使妻妒,加捶撻,免所居官,其妻無子而不娶妾,斯則自絕,無以血食祖父,請科不孝之罪,離遣其妻。欲使王侯將相、功臣子弟,苗裔滿朝,傳祚無窮,此臣之志也。”詔付有司,議奏不同。(同上)

何爲竊入王家

扶風郡王孚性機辯,好酒,貌短而禿,周文帝偏所眷顧,嘗於室內置酒十瓶,瓶餘一斛,上皆加帽欲戲孚。孚適入室,見即驚且喜曰:吾兄弟輩甚無禮,何人竊入王家,匡坐相對,宜早還宅也。”因持酒歸。周文撫手大笑。(同上)

大致紛紜

廣陽王湛,名位漸重,留連聲色,始以婢紫光遺尚書郎中宋遊道,後乃私耽,出爲冀州,竊而攜去,遊道大致紛紜,乃雲:紫光湛父所寵,湛母遺己。”將致公文,久乃停息。論者兩非之。(同上)

始經五朝便爾逃遁

元欽曾託青州人高僧壽爲子求師,師至,未幾逃去。欽以讓僧壽,僧壽性滑稽,反謂欽曰:“凡人絕粒七日乃死,始經五朝,便爾逃遁,去食就信,實有所難。”欽乃大慚,於是待客稍厚。(同上)

重笞一百

孝武帝將入關,授元仲景中軍大都督,留京師,齊神武欲至洛陽,仲景遂棄妻子,追駕至長安,仍除尚書右僕射,封順陽王。仲景既失妻子。乃娶故朱天光妻也列氏,本娼女,有美色,仲景甚重之。經數年,前妻叔袁紇氏自洛陽間行至,也列遂徙居異宅。之久,有奸事露,詔仲景殺之,仲景寵情愈至,謬殺一婢,蒙其屍而厚葬以代焉,也列徙於密處,人莫知其詐。仲景三子濟鍾奉,叔袁紇氏生也,皆以宗室,早歷清官。仲景以也列尚在,恐妻子漏之,乃謀殺叔袁紇。紇先覺,復欲陰害也列。也列謂從奴曰:若叔袁紇殺我,必投我廁中,我告丞相,冀或不死,若必理前愆,猶埋我好地,爾爲我告之。”奴遂告周文帝。周文依奏,詔笞仲景一百,免右僕射,以王歸第。也列以自告而逐之。仲景猶私不已。又有告者,詔重笞一百,付宗正,官爵盡除。仲景仍通焉。後周文帝以其歷任有令名,且杖策追駕,乃奏復官爵,也列叔袁紇於是同居。大統五年,除幽州刺史。仲景多內亂,後就州賜死。(同上)

未得三十錢

濟陰王誕累遷齊州刺史,在州貪暴,大爲人患。牛馬騾驢,無不逼奪,家之奴隸,悉迫取良人爲婦。有沙門爲誕採藥,還見誕,問外消息,對曰:唯聞王貪,願王早代。”誕曰:齊州七萬家,吾至來,一家未得三十錢,何得言貪?”後爲御史中尉元篡所糾,會赦免,薨諡靜王。(同上)

一時放免

元麗拜雍州刺史,爲政嚴酷,吏人患之。其妻崔氏誕一男,麗遂出州獄死囚,及徒流案未申臺者,一時放免。(同上)

何爲著百戲衣

孝武帝汛舟天泉池,命宗室諸王陪宴,樂浪王忠愚而無智,性好衣服,遂著紅羅襦,繡作領,碧糹由礻誇,錦爲緣。帝謂曰:朝庭衣冠,應有常式,何爲著百戲衣?”對曰:臣少來所愛,情存綺羅,歌衣舞服,是臣所願。”帝曰:人之無良,乃至此乎!”(同上)

先造棺猶在僧寺

魏宣武帝委政於高肇,宗室傾憚,唯元匡與肇抗衡。先自造棺,置於聽事,意欲輿棺詣闕,論肇罪惡,自殺切諫。肇聞而惡之。後因與太常卿劉芳議爭權量,遂與肇聲色,爲御史中尉王顯所糾,詔可。有司奏匡誣肇,處匡死刑。宣武免死,降爲光祿大夫,又兼宗正卿,出爲兗州刺史。明帝初,入爲御史中尉,嚴於彈糾,封東平郡王。匡每有奏請,尚書令任城王澄時致執奪,匡剛隘,內遂不平,先所造棺,猶在僧寺,乃復修事,將與澄相攻。澄頗知之,後將赴省,與匡逢遇,騶卒相撾,朝野駭愕。澄因是奏匡罪狀三十餘條,廷尉處以死刑,詔付八議,特加原宥,削爵除官。(同上)

攘袂撫幾而言

時三公曹令史朱暉素事錄尚書高陽王雍,雍欲以爲廷尉評,頻請託吏部尚書東阿縣公元順,順不爲用,雍遂下命用之,順投之於地。雍聞之大怒,昧爽坐都廳,召尚書及丞郎畢集,欲待順至於衆挫之。順日高方至,雍攘袂撫幾而言曰:身天子之子,天子之弟,天子之叔,天子之相,四海之內,尊親莫二,元順何人,以身成命,投棄於地?”順須鬢俱張,仰面看屋,憤氣奔湧,長逴而不言,久之,搖一白羽扇,徐而謂雍曰:高祖遷宅中土,創定九流,官方清濁,軌儀萬古,而朱暉小人,身爲省吏,何合爲廷尉清官?殿下既先皇同氣,誠宜遵旨,自有恆規,而復逾之也?”雍曰:身爲丞相、錄尚書,如何不得用一人爲官?”順曰:庖人雖不理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未聞有別旨,令殿下參選事。”順又歷聲曰:殿下必如是,順當依事奏聞。”雍遂笑而言曰:豈可以朱暉小人,便相忿恨。”遂起,呼順入室,與之極飲。(同上)

盜竊求乞

齊郡王簡,字叔亮,性好酒,不能理公私之事。妻常氏,燕郡公喜女也,文明太后以賜簡,幹綜家事,頗節簡酒,乃至盜竊,求乞婢侍,卒不能禁。(同上)

謂之是箸

咸陽王禧與直寢符承祖薛魏孫謀,將害宣武,其齋帥劉小苟告之,禧是夜宿於洪池別墅,不知事露,其夜,將士所在追禧,禧自洪池東南走,左右從禧者唯兼防闔尹龍武,禧憂迫謂曰:試作一謎,當思解之,以釋毒悶。”龍武倏憶舊謎雲:眠則同眠,起則同起,貪如豺狼,贓不入已。”都不有心於規刺也。喜亦不以爲諷己,因解之曰:此是眼也。”而龍武謂之是箸。渡洛水,至柏塢,顧謂龍武曰:汝可勉心作與太尉公同死計。”龍武曰:若與殿下同命,雖死猶生。”俄而禧被禽,送華林都亭,著千斤鎖格龍武,羽林掌衛之。(同上)

以彭城爲嬪御

彭城王韶字世胄,齊神武以孝武帝后配之,魏室奇寶,多隨後入韶家。有二玉鉢相盛,轉而不可出,馬腦容三升,玉縫之,皆稱西域鬼作也。歷位太尉、侍中、錄尚書事、司州牧、特進、太傅。齊天保元年,降爵爲縣公。韶性行溫裕,以高氏婿,頗膺時寵,能自謙退,臨人有惠政,好儒學,禮致才彥,愛林泉,修第宅,華而不侈,文宣帝剃韶鬢須,加以粉黛衣婦人服以自隨,曰:以彭城爲嬪御。”譏元氏微弱,比之婦女。(同上)

少盛如花

北海王詳之初禁,乃以淫安定王燮妃高氏事告母高太妃,母大怒,詈之曰:汝自有妻妾侍婢,少盛如花,何共高麗婢奸,令致此罪?我得高麗婢,當啖其肉。”乃杖詳背及兩腳百餘下,自行杖,力疲,乃使奴代。(同上)

吏書失體

劉仁之字山靜,性酷虐,在晉陽,曾管城雉,仁之統監作役,以小稽緩,遂杖前殷州刺史裴瑗、幷州刺史王綽。齊神武大加譴責。性好文字,吏書失體,便加鞭撻,言韻微訛,亦見捶楚,吏人以此苦之。(《劉庫仁列傳》)

得作稽古不

尉瑾爲齊吏部尚書,歷位右僕射卒,外雖通顯,內闕風訓,閨門穢雜,爲世所鄙。有女在室,忽從奔誘,瑾遂以適婦癙皮逸人。瑾又通寡嫂元氏。瑾嘗譏吏部郎中頓邱李構雲:郎不稽古。”構對令史雲:我實不稽古,未知通嫂得作稽古不?”瑾聞大慚。然亦能折節下士,意在引接名流,但不之別也。有賈彥始者,儀望雖儒生,稱堪充聘陳使,司徒戶曹祖崇儒,文辯俱不足,言將爲當世莫及。好學吳人搖辱振足,爲人所哂,時論比之寒蟬。又少威儀,子德載以蒲鞭責之,便自投井,瑾自臨井上呼雲兒出,聞者皆笑。(《尉古真列傳》)

效人舉措

尉地幹機悟有才藝,馳馬立射五的,時人莫能及。魏太武時位庫部尚書,加散騎常侍,領侍輦郎,奉上忠謹,尤善嘲笑,太武見其效人舉措,忻悅不能自勝,甚見親愛,參軍國大謀。(同上)

令諸父癮餘

魏景穆監國,穆壽與崔浩等輔政,人皆敬浩,壽獨陵之。又自恃位任,以人莫己及,謂其子師曰:但令吾兒及我,亦足勝人,不須苦教之。”遇諸父兄弟,有如僕隸,夫妻並坐食,而令諸父癮餘,爲時人鄙笑。(《穆崇列傳》)

家人筐篋中物

崔浩性不好莊老之書,每讀不過數十行輒棄之,曰:此矯誣之說,不近人情,必非老子所做,老聃習禮,仲尼所師,豈設敗法之言,以亂先王之教?袁生所謂家人筐篋中物,不可揚於王庭。”(《崔宏列傳》)

謂己稽古過之

崔浩纖妍白皙如美婦人,性敏達,長於謀計,自比張良,謂己稽古過之。既被讒,以白馬公歸第,因欲修服食養性術,而寇謙之有神中錄圖新經,浩因師事之。(同上)

肉袒自罰

荊襄初附,周文表授長孫儉都督三荊等十二州諸軍事、荊州刺史、東南道行臺僕射,所部鄭縣令泉璨爲百姓所訟,推案獲實。儉即大集僚屬,遂於聽事前引己過,肉袒自罰,舍璨不問。於是屬城肅勵,莫敢犯法。魏文帝璽書勞之。周文又與儉書曰:近聞公部內縣令有罪,遂啓杖三十,用肅羣下,聞之嘉嘆良久不可言。”(《長孫嵩列傳》)

大承業十餘歲

長孫承業少輕俠,鬥雞走馬,力爭殺人,因亡抵龍門將陳興德家,會赦乃免。因以後妻羅前夫女呂氏妻興德兄興恩以報之。羅年大承業十餘歲,酷妒忌,承業雅相敬愛,無姬妾,童侍之中,在承業左右嫌疑致死者,乃有數四。(《長孫道生列傳》)

飛食葚

魏道武攻中山,未,六軍乏糧,問計於崔逞,逞曰:飛食葚而改音,詩稱其事,可取以助糧。”帝雖嫌其侮慢,然兵既須食,乃聽人以葚當租。逞又言:可使軍人及時自取,過時則落盡。”帝怒曰:內賊未平,兵人安可解甲收葚乎?”以中山未拔,故不加罪。及姚興侵晉,襄陽戍將郗恢馳使乞師於常山王遵書雲:賢兄武步中原。”道武以爲悖君臣之禮,敕逞與張袞爲遵書答使,亦貶其主號以報之,逞袞爲書,乃雲貴主,帝怒其失旨,黜袞,遂賜逞死。(《崔逞列傳》)

家人號曰成母

衛將軍武城縣公崔,天平中授徐州刺史,給廣宗部曲三百,清河部曲千。性暴慢,寵妾馮氏長且狡,家人號曰成母,朝士邢子纔等多奸之,至是假其威勢,恣情取受,風政不立。(同上)

今則魏子

崔素與魏收不協,收後專典國史,恐被惡言,乃悅之曰:昔有班固,今則魏子。”收縮鼻笑之,恨不釋。(同上)

君定名士

崔贍性簡傲,以才地自矜,所與周旋,皆一時名望。在御史臺,恆宅中送食,備盡珍羞,別室獨冫食,處之自若。有一河東人士,姓裴,亦爲御史,伺贍食,便往造焉,贍不與交言,又不命匕箸,裴坐觀贍食罷而退,明日,自攜匕箸,恣情飲啖,贍謂曰:我初不喚君食,亦不共君語,遂能不拘小節。昔劉毅在京口,冒請鵝炙,豈亦異是,君定名士。”於是每與之同食。(同上)

敝衣冠騎驢而至

崔聘聘陳還,授員外散騎侍郎,以聾,常得無事,一醉輒八日。越國公楊素時方貴幸,重門地,爲子玄縱娶其女爲妻,聘禮甚厚,親迎之始,公卿滿坐,素令騎迎之。敝衣冠騎驢而至,素推令上坐,禮甚倨,言又不遜,素忿然拂衣而起,竟罷坐。後數日,方來謝,素待之如初。詔授易州刺史,或言其未合,乃追停。語人曰:易州刺史何必勝道義。”(同上)

實癡實昏終得保存

王嶷字道長,魏孝文初爲南部尚書,在任十四年,時南州多事,訟者填門,嶷性懦緩不斷,終日昏睡。李訁斤、鄧宗慶等號爲明察,而二人終見誅戮,餘十數人,或出或免,唯嶷卒得自保。時人語曰:實癡實昏,終得保存。”後封華山公,入爲內都大官,卒。(《王憲列傳》)

任馬所之

王昕字元景,太尉汝南王悅闢爲騎兵參軍。舊事,王出則騎兵武服,持刀陪從,昕恥之,未嘗肯依行列。悅好逸遊,或馳騁信宿,昕輒棄還。後乃令騎兵在前,手爲驅策,昕舍轡高拱,任馬所之,左右言其誕慢,悅曰:府望唯在此賢,不可責也。”悅數散錢於地,令諸佐爭拾之,昕獨不拾,悅又散銀錢以目昕,乃取其一。(同上)

我罵之極深

王昕雅好清言,詞無淺俗。在東萊時,獲殺其同行侶者,詰之未服,昕謂曰:彼物故不歸,卿無恙而反,何以自明?”邢邵後見文襄說此言,以爲笑樂。昕聞之,詣邵曰:卿不識造化。”還謂人曰:子才應死,我罵之極深。”頃之,又被謗。左遷陽平太守,在郡有稱績,文襄謂人曰:王元景殊獲我力,由吾數戲之,其在吏事,遂爲良二千石。”(同上)

以手撩胸而退

百官嘗賜射,王中的,當得絹,爲不書箭,有司不與。陶陶然曰:我今段可謂武有餘文不足矣。”無子,齊孝昭帝將賜之妾,使小黃門就宅宣旨,皇后相聞妻,令妻答,妻終不言,以手撩胸而退,帝聞之笑。(同上)

亦是留連之一物

王性閒澹寡慾,雖王事鞅掌,而雅操不移。在幷州雖戎馬填門,未嘗以事物爲累,良辰美景嘯詠遨遊,登臨山水,以話燕爲事,人士謂之“方外司馬”。詣晉祠賦詩曰:日落應歸去,魚鳥見留連。”忽有相王使召,不時至,明日,丞相西閣祭酒廬思道謂曰:昨被召已,朱顏得無以魚鳥致怪?”緩笑曰:昨晚陶然,頗以酒漿被責,卿輩亦是留連之一物豈直在魚鳥而已。”及晉陽陷敗,與同志避周兵東北走,山路險回,懼有土賊,而溫酒服膏,曾不一廢,每不肯疾去,行侶尤之,曰:莫尤我,我行事若不悔,久作三公矣。”(同上)

我馬尚在

王鰑字秀高,少立名行,爲士友所稱。遭母憂居喪,有至性,儒緩亦同諸兄。嘗從文宣北征,乘黑馬,旦蒙霜氣,遂不復識,自言失馬,虞侯爲求覓不得,須臾日出,馬體霜盡,系在幕前,方雲:我馬尚在。”爲司徒掾,在府聽午鼓,蹀躞待去,羣寮嘲之曰:王七思歸何太疾?”季高曰:“大鵬始欲舉,燕雀何啾唧。”嘲者曰:誰家屋當頭,鋪首浪遊逸。”於是喧笑,季高不復得言。(同上)

打像爲誓

封述厚積財產,一無分饋,雖至親密友,貧病困篤,亦絕於拯濟,朝野物論甚鄙之。外貌方整,而不免請謁,迴避進趣,頗致嗤駭。前妻河內司馬氏,一息爲娶隴西李士元女,大輸財聘,及將成禮,猶競懸違,述忽取所供養像對士元打像爲誓,士元笑曰:封公何處常得應急像,須誓便用。”一息娶范陽盧莊之女,述又經府訴雲:送騾乃嫌腳跛,許田則雲鹼薄,銅器又嫌古廢。”皆爲癑嗇所及,每致紛紜。(《封懿列傳》)

自許膏腴

宋弁字義和,西河介休人也。高祖恭,始家於廣平列人焉。弁性矜好伐,自許膏腴,孝武以郭祚晉魏名門,從容謂弁曰:卿固當推郭祚之門。”弁笑曰:臣家未肯推祚。”帝曰:卿自漢魏以來,既無高官,又無俊秀,何得不推?”弁曰:臣清素自立,要爾不推。”侍臣出後,帝謂彭城王勰曰:弁人身自不惡,乃復欲以門戶自矜,殊爲可怪。”(《宋隱列傳》)

被處分爲高崇妻

宋穎字文賢,位魏郡太守,納貨劉騰,騰言之,以爲涼州刺史。穎前妻亡後十五年,穎夢見之,拜曰:新婦今被處分爲高崇妻,故來辭君。”泫然流涕,及旦,見崇言之,崇後數日而卒。(同上)

斷兵手以水澆之

宋鴻貴爲定州北平府參軍,送戍兵於荊州,坐取兵絹四百匹,兵欲告之,乃斬兵十人。又疏凡不達,見律令有梟首罪,乃生斷兵手,以水澆之,然後斬決,尋坐伏法。時人哀兵之苦,笑鴻貴之愚。(同上)

又號齊須公

許美須,下垂至帶,省中號長鬣公,齊文宣嘗因酒酣,提須稱美,以刀截之,唯留一握。懼,因不復敢長,人又號“齊須公”。(《許彥列傳》)

瞎虎

谷楷有幹局,稍遷奉車都尉,眇一目,性甚嚴忍,前後奉使,皆以酷暴爲名,時人號曰:瞎虎。”累遷城門校尉,卒。(《谷渾列傳》)

陰毛拂踝

酈範解青州還京也,夜夢陰毛拂踝,他日說之,時齊人有占夢者史武進雲:公豪盛於齊下矣,使君臨撫東秦,道光海岱,必當重牧全齊,再祿營邱矣。”範笑答曰:吾將爲卿必驗此夢。”後果如言。(《酈範列傳》)

問龍所在

源師字踐言,幼得名,明辯有識悟,尤以吏事自許。仕齊爲尚書左外兵郎中,又攝祠部,後屬孟夏,以龍見請雩,時高阿那肱爲錄尚書事,謂爲真龍出見,大驚喜,問龍所在,雲作何顏色。師整容雲:此是龍星初見,依禮當雩祭郊壇,非謂真龍,別有所降。”阿那肱忿然作色曰:漢兒多事,強知星宿,祭事不行。”師出,竊嘆曰:國家大事,在祀與戎,禮廢也,其能久乎,齊亡無日矣。”(《源賀列傳》)

戾手臂

劉昶好犬馬,愛武事,入魏曆紀,猶布衣皁冠,同兇素之服。然呵罵僮僕,音雜夷夏,雖在公坐,諸王每侮弄之,或戾手砫臂,至於痛傷,笑呼之聲,聞於御聽;孝文每優假之,不以怪同。(《劉昶列傳》)

有規檢禰衡

邢邵嘗戲盧詢祖曰:卿少年才學富盛,戴角者無上齒,恐卿不表。”對曰:詢祖初聞此言,實懷惕懼,見丈人蒼蒼在鬢,差以自安。”邵甚重其敏贍。既有口辯,好臧否人物,衆共嫉之,言其淫於從妹。宗人思道謂曰:大夏何爲招四海議?”詢祖曰:骨肉還相殘,何況執玉帛者?”萬國與思道俱爲北州人俊,魏收揚譽思道,而以詢祖爲不及。詢祖謂人曰:見未能高飛者,借其羽毛,知逸勢沖天者,翦其翅翮。”既諸毀謗日至,素論皆薄其爲人。長廣太守邢子廣曰:詢祖

有規檢禰衡,思道無冰眣文舉。”(《盧觀列傳》)

並求敕浩注禮傳

著作令史閔湛郄鉽性巧佞,爲崔浩信待,見浩所注詩書論語及易,遂上疏曰:馬鄭王賈,不如浩之精微,請收藏境內諸書,班浩所注,並求敕浩注禮傳。”浩亦薦湛有著作才。(《高允列傳》)

夜常久語不寢

高慎字仲密,前妻吏部郎中崔暹妹,爲慎棄。暹時爲齊文襄委任,乃爲暹高嫁其妹,禮夕,親臨之。慎後妻趙郡李徽伯女也,豔且慧兼工書記,善騎乘。慎之爲滄州,甚重沙門顯公,夜常久語不寢。李氏患之,眐之於慎,遂被拉殺。文襄聞其美,挑之,不從,衣盡破裂。李以告慎,慎由是積恨,且謂暹眐己爲御史中尉,遂罕所糾劾,多行縱舍。神武嫌責之,彌不自安,出爲北豫州刺史,遂據武牢降西魏,妻子盡見禽,文襄盛服見其妻乃從焉。(同上)

以兒投鼎中

高昂字敖曹,其母張氏,始生一男,二歲,令婢爲湯,將浴之。婢置而去,養猿系解,以兒投鼎中,爛而死。張使積薪於村外,縛婢及猿焚殺之,揚其灰於漳水,然後哭之。昂性似其母。(同上)

今被壓竟知爲人否

高昂兄乾求博陵崔聖念女爲婚,崔氏不許,昂與兄往劫之,置女村外,謂兄曰:何不行禮?”於是野合而歸。乾及昂等並劫掠,父次同常繫獄中,唯遇赦乃出。次同語人曰:吾四子皆五眼,我死後豈有人與我一鍬土邪?”及次同死,昂大起冢,對之曰:老公子生平畏不得一鍬土,今被壓,竟知爲人否?”(同上)

祭河伯

神武以高昂爲西南道大都督,徑取商洛。昂渡河,祭河伯曰:河伯水中之神,高敖曹地上之虎,行經君所,故決酹。”(同上)

性好爲詩

高昂嘗詣相府,欲直入,門者不聽,昂怒引弓射之,神武知而不責。性好爲詩,言甚鄙陋,神武每容之。(同上)

持一壺酒往光州勸之

高季式豪率好酒,又恃舉家勳功,不拘檢節。與光州刺史李元忠生平遊款,在濟州夜飲,憶元忠,開城門,令左右乘驛馬持一壺酒往光州勸之。朝廷知而容之。兄慎叛後,少時解職。黃門郎司馬消難,左僕射子如之子,又是神武土胥,勢盛當時,因退食暇,尋季式酣歌,留宿旦日,重門並關,消難固請去,季式曰:君以地勢脅我邪?”消難拜謝請出,終不見許,酒至不肯飲,季式索車輪括消難頸,又更索一車輪自括頸,引滿相勸,消難不得已,笑而從之,方俱脫車輪,更留一宿,及消難出,方具言之。(同上)

聞叫聲則勝

神武初起兵,范陽盧曹亦以勇力稱,爲朱氏守據薊,神武厚禮召之,以昂相似,曰:宜來與從叔爲二曹。”曹慍曰:將田舍兒比國士。”遂率其徒自薊入海島,得長人骨,以髑髏爲馬皁,脛長丈六尺,以爲二,送其一於神武,諸將莫能用,唯彭樂強舉之。未幾,曹遇疾,恫聲聞於外,巫言海神爲崇,遂卒。其徒五百人,皆服斬衰,葬畢潛散。曹身長九尺,鬢面甚雄,臂毛逆如豬鬣,力能拔樹,性弘毅方重,常從容雅服,北州敬仰之。嘗臥疾,猶申足以舉二人。蠕蠕寇范陽,曹登城射之,矢出三百步,投弓於外,羣虜莫能彎,乃去之。時有沙門曇贊,號爲神力,唯曹與之角焉,曇贊聞叫聲則勝。(同上)

狗便呀欲死

崔巨倫字孝宗,幼孤,及長,歷涉經史,有文學武藝。叔楷爲殷州,巨倫仍爲長史,北道別將在州陷賊,斂恤存亡,爲賊所義。葛榮聞其才名,欲用爲黃門郎,巨倫心惡之。至五月五日,會集官僚,令巨倫贈詩,巨倫乃曰:五月五日時,天氣已大熱,狗便呀欲死,牛復喘吐舌。”以此自晦,獲免。(《崔辯列傳》)

汝初未食鱉

崔弘度,隋仁壽中檢校大府卿,每誡其僚吏曰:人當誠恕,無得欺誑。”皆曰諾。後嘗食鱉,侍者八九人,弘度問之曰:鱉美乎?”人懼之,皆曰美。弘度大罵曰:庸奴何敢誑我,汝初未食鱉,安知其美?”俱杖之八十。官屬百工,見之莫不汗流,無敢欺隱。時有屈突蓋爲武侯車騎,亦嚴刻,長安爲之語曰:寧飲三鬥醋,不見崔弘度;寧灸三鬥艾,不逢屈突蓋。”(同上)

兩人擎裾而入

崔暹遷御史中尉,齊文襄欲假暹威勢,諸公在坐,朝令暹後通名,因待以殊禮。暹乃高視徐步,兩人擎裾而入,文襄分廷對揖,不讓席而坐,觴再行,便辭退,文襄曰:下官薄有蔬食,公少留。”暹曰:適受敕,在臺檢校。”遂不待食而去,文襄降送之。旬日後,文襄與諸公出之東山,遇暹在道,前驅爲赤棒所擊,文襄回馬避之。(《崔挺列傳》)

講義兩行得中郎

崔暹子達拿,年十三,暹令儒者權會教其解周易兩字,乃集朝貴名流,命達拿高坐開講,同郡眭仲讓陽屈服之,暹用仲讓爲司徒中郎。鄴下爲之語曰:講義兩行得中郎。”(同上)

爾愛僕射時宜勿飲酒

李元忠雖處要任,初不以物務幹懷,唯以聲酒自娛,大率常醉,家事大小,了不關心,園庭羅種果藥,親朋尋詣,必留連宴賞,每挾彈攜壺,遨遊裏,每言:寧無食,不可使我無酒。阮步兵吾師也,孔少府豈欺我哉。”後自中書令復求爲太常卿,以其有音樂而多美酒。故神武欲用爲僕射,文襄言其放達常醉,不可委以臺閣。其子搔聞之,請節酒,元忠曰:我言作僕射,不勝飲酒樂,爾愛僕射時,宜勿飲酒。”(《李靈列傳》)

共車千秋分一字耳

李繪,武定初兼散騎常侍,爲聘梁使主,梁武問高相今在何處?異獺若爲形容?高相作何經略?”繪敷對明辯,梁武稱佳。與梁人汛言氏族,袁狎曰:未若我本出自黃帝,姓在十四之限。”繪曰:兄所出雖遠,當共車千秋分一字耳。”一坐皆笑。(同上)

子玉以還雕龍絕矣

李緯爲尚書南主客郎,前後接對凡十八人,梁謝藺來聘,使緯勞之,藺問安平諸崔,緯曰:“子玉以還,雕龍絕矣。”崔暹聞之怒,緯詣門謝之,暹上馬不顧。緯語人曰:雖失要人意,聘梁使不得舍我。”(同上)

儒五星也

客問三教優劣,李士謙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客不能難而止。(《李孝伯列傳》)

爲穆紹求福

李肅字彥邕,位員外常侍。初諂附侍中元暉,後以左道事侍中穆紹,常裸身披髮,畫腹銜刀,於隱屏處爲紹求福,故紹悅之,薦爲黃門郎。(《李裔列傳》)

作得李長史一腳指不

李幼廉性聰敏,累遷齊文襄驃騎府長史,文襄薦爲濟州儀同府長史,又遷瀛州長史,神武行經冀部,總合河北六州文籍,商榷戶口增損,親自部分,多在馬上徵責文簿,指影取備,事非一緒。幼廉應機立成,恆先期會,爲諸州準的,神武深加慰勉,乃責諸人曰:碎卿等諸人,作得李長史一腳指不?”是時,諸人並謝罪,幼廉獨前拜恩,觀者鹹嘆美之。神武還幷州,以告文襄,文襄喜謂人曰:吾是知人矣。”(《李義深列傳》)

閭本名驢

高閭早孤,少好學,博綜經史,下筆成章,少爲車子,送租至平城,修剌詣崔浩,浩與語奇之,使爲謝中書監表,明日,浩歷租車,過駐馬呼閭,諸車子皆驚,閭本名驢,浩乃改爲閭而字閻士焉,由是知名。(《高閭列傳》)

奉敕遊學

段承根,父暉字長祚,身長八尺餘,師事歐陽湯,湯甚器重之。有一童子與暉同志,後二年,童子辭歸,從暉請馬,暉戲作木馬與童子,甚悅,謝惲曰:吾太山府君子,奉敕遊學,今將歸,煩子厚贈,無以報德,子後至常伯封侯,非報也,且以爲好。”言終,乘馬騰虛而去,暉乃自知必將貴,仕乞伏熾盤爲御史大夫、西海侯。(《段承根列傳》)

固大癡

宋遊道除司州中從事,時將還鄴,會霖雨,行旅擁於河橋,遊道於幕下朝夕宴歌,行者曰:“何時節作此聲也?固大癡。”遊道應曰:亦何時節而不作此聲也?亦大癡。”(《宋繇列傳》)

稱族弟遊山

宋遊道重交遊,其友李獎二子構訓居貧,遊道後令其求三富人死事判免之,凡得錢百五十萬,盡以入構訓,其使氣黨俠如此。時人語曰:遊道獼猴面,陸操蝌蚪形,意識不關見,何謂醜者必無情。”構嘗因遊道會客,因戲之曰:賢從在門外,大好人,宜自迎接。”爲通名稱族弟遊山。遊道出見之,乃獼猴而衣帽也,將與構絕,構謝之,豁然如舊。(同上)

王氏世鼻

初,崔浩弟恬聞慧龍王氏子,以女妻之,浩既婚姻,及見慧龍曰:信王家兒也。”太原王氏世鬦鼻,江東謂之“鬦王”,慧龍鼻漸大,浩曰:真貴種矣。”數向諸公稱其美。(《王慧龍列傳》)

並留奴

王瓊女適范陽盧道亮,不聽歸其夫家。女卒,哀慟無已,瓊自葬之別所,冢不即塞,常於壙內哭泣,久之乃掩,當時深怪之。加以聾疾,每見道俗,乞丐無已,造次見之,令人笑愕。道逢太保廣平王懷,據鞍抗禮,自言馬瘦,懷即以乘馬並乘具與之。嘗詣尚書令李崇,騎馬至其黃閣,見崇子世哲,直問繼伯在否,崇趨出,瓊乃下。崇儉而好以紙帖衣領,瓊哂而掣去之。崇小子青肫嘗盛服就褫之,崇亦不恨。領軍元義使奴遺瓊馬,瓊並留奴。尚書琅邪王誦聞之,笑曰:東海之風,於茲墮矣。”(同上)

洗手焚香閉目誦之

隋文帝時,有人於黃鳳泉浴,得二白石,頗有文理,王劭遂附其文以爲字,復言有諸物象而上奏曰:其大玉有日月、星辰、八卦、五嶽及二麟、雙鳳、青龍、朱雀、騶虞、元武,各當其方位。又有五行、十日、十二辰之名,凡二十七字。又有‘天門、地戶、人門、鬼門閉’九字,又有二鳥,其鳥皆人面,則抱朴子所謂‘千秋萬歲’者也。其小玉亦有五嶽,卻非虯犀之象,二玉俱有仙人玉女乘雲控鶴之象,別有異狀諸神,不可盡識,蓋是風伯雨師、山精海若之類。又有天皇大帝皇帝及四帝,坐鉤陳北斗,三公、天將軍、土司空、老人、天倉、南河、北河、五星、二十八宿,凡四十五官諸字,本無行伍,皆往往偶對。於大玉則有皇帝日名,並臨南面,與日字正鼎足。復有老人星,蓋明南面象日而長壽也。皇后二字在西,上有月形,蓋明象月也。於次玉則皇帝名與九千字次比,兩楊字與萬年字次比,隋與吉字正並,蓋明長久吉慶也。”劭復回互其字,作詩二百八十篇奏之,上以爲誠,賜帛千匹。劭於是採人間歌謠,引圖書讖緯,依約符命,捃摭佛經,撰爲皇隋靈感志,合三十卷奏之,上令宣示天下,召集諸州朝集使,洗手焚香,閉目誦之,曲折其聲,有如歌詠,經涉旬朔,鮂而後罷,上益喜,賞賜優洽。(同上)

此夢大吉

隋文帝夢欲上高山而不能得,崔彭捧腳,李盛扶肘,乃得上,因謂彭曰:死生當與爾俱。”王劭曰:此夢大吉。上高山者,明高崇大安,永如山也。彭猶彭祖,李猶李老,二人扶侍,實爲長壽之徵。”上聞之,喜見容色。(同上)

盤肉爲僕從所啖

王劭爰自志學,暨於暮齒,篤好經史,遺略世事,用思既專,性頗恍惚,每至對食,閉目凝思,盤中之肉,輒爲僕從所啖,劭弗之覺,唯責肉少,數罰廚人,廚人以情白劭,劭依前閉目,伺而獲之,廚人方免笞辱。(同上)

且知妹夫疏於婦弟

待詔文林館太子中舍人崔昂,後妻鄭元禮姊也,魏收又昂之妹夫,昂嘗持元禮詩數篇示盧思道,乃曰:晉元禮比來詩詠,亦曾不減魏收。”思道答雲:未覺元禮賢於魏收,且知妹夫疏於婦弟。”(《鄭義列傳》)

不得一錢

鄭譯爲憲司所劾除名,未幾,詔譯參撰律令,復授開府隆州刺史,請還療疾,有詔徵之,見於醴泉宮,賜宴甚歡,因謂譯曰:貶退已久,情相矜憫。”於是顧謂侍臣曰:鄭譯與朕同生共死,間關危難,興言念此,何日忘之。”譯因奉觴上壽,帝令內史李德林立作詔書,復爵沛國公,位上柱國,高赹戲謂譯曰:筆乾。”答曰:出爲方岳,杖策言歸,不得一錢,何以潤筆。”上大笑。(同上)

謂其效己

鄭偉性喫,少時,嘗逐鹿於野,失之,遇牧豎問焉,牧豎答之,其言亦喫,偉怒,謂其效己,遂射殺之。(同上)

僞作高平郡守

隋文帝受禪,薛胄三遷爲兗州刺史,到官,繫囚數百,胄剖斷旬日便了,囹圄空虛。有陳州人向道力僞作高平郡守,將之官,胄遇諸塗,察其有異,將留詰之,司馬王君馥固諫,乃聽詣郡,既而悔之,即遣主簿追道力。有部人徐俱羅嘗任海陵郡守,先是已爲道力僞代之,比至秩滿,公私不悟,俱羅遂語君馥曰:向道力經賜代爲郡,使君豈容疑之。”君馥以俱羅所陳,又固請胄,胄呵君馥乃止,遂收之,道力懼而引僞,時人謂爲神明。(《薛辯列傳》)

近夢恐有兩楹之憂

薛裕曾宿宴於韋於廬,後庭有井,裕夜出戶,若有人慾牽其手,裕便卻行,遂落井,同生共出之,因勸裕酒曰:向慮卿不測憂,幸得無他,宜盡此爵。”裕曰:墜井蓋小小耳,萬當逾於此也。”人問其故,裕曰:近夢恐有兩楹之憂。”尋卒,文章之士,誄之者數人。(同上)

不復與諸君齊列矣

楊大眼起家奉朝請,時將南伐,尚書李衝典選徵官,大眼往求焉,衝弗許。大眼曰:尚書不見知,聽下官出一技。”便出長繩二丈許,系髻而走,繩直如矢,馬馳不及,見者無不驚歎。衝因曰:千載以來,未有逸材若此者也。”遂用爲軍主。大眼顧謂同寮曰:吾之今日,所謂蛟龍得水之秋,自此一舉,不復與諸君齊列矣。”(《楊大眼列傳》)

此潘將軍也

時蠻酋樊秀安等反,詔楊大眼爲別將,隸都督李崇討平之,大眼功尤多。妻潘氏善騎射,自詣軍省大眼,至攻戰遊獵之際,潘亦戎裝,齊鑣並驅,及至還營,同坐幕下,對諸寮佐,言笑自得。大眼時指謂諸人曰:此潘將軍也。”(同上)

以爲眼如車輪

王肅弟秉之初歸國也,謂楊大眼曰:在南聞君之名,以爲眼如車輪,及見乃不異於人。”大眼曰:旗鼓相望,目真眸奮發,足使君目不能視,何必大如車輪。”(同上)

遂取大眼屍令人馬上抱之

楊大眼有三子,長甑生,次領軍,次徵南,皆潘氏所生,鹹有父風。初,大眼徙營州,潘在洛陽,頗有淫行。及爲中山,大眼側生女夫趙延寶告之於大眼,大眼怒,幽潘而殺之,後取繼室元氏。大眼之死也,甑生等問印綬所在,時元始懷孕,自指其腹謂甑生等曰:開國當我兒襲之,汝等婢子,勿有所望。”甑生等深以爲恨。及大眼喪將還京,出於城東七里營車而宿,夜二更,甑生等開大眼棺,延寶怪而問焉,徵南射殺之,元怖走入水,徵南又彎弓將射之,甑生曰:天下豈有害母之子。”乃止,遂取大眼屍令人馬上抱之,左右扶挾以叛,荊人畏甑生等驍武,不敢苦追,遂奔梁。(同上)

健婦夫半

裴澤妻,鉅鹿魏氏,恩好甚隆,不能暫相離,澤每從駕,其妻不宿,亦至性強立,時人以爲健婦夫半。(《裴延鯭列傳》)

將被收掩

裴伯茂末年,劇飲不已,乃至傷性,多有愆失。未亡前數日,忽雲:我得密信,將被收掩。”乃與婦乘車西逃避,後因顧指壁中,言有官人追逐,其妻方知其病。卒後,殯於家園,友人常景李渾王元景盧元明魏季景李騫等十許人於墓傍置酒設祭,哀哭涕泣,一飲一酹,曰:裴中書魂而有靈,知吾曹也。”乃各賦詩一篇。李騫以魏收亦與之友,寄以示收。收時在晉陽,乃同其作,

論敘伯茂,其十字雲:臨風想元度,對酒思公榮。”時人以伯茂性侮傲,謂收詩頗得事實。(同上)

三日不上省

皇甫亮爲尚書殿中郎,攝儀曹事,疏慢自任,無干務才,每有禮儀大事,常令餘司攝焉。性質樸純厚,終無片言矯飾,屬有敕下司各列勤惰,亮三日不上省,齊文宣親詰其故,亮曰:一日雨,一日醉,一日病酒。”文宣以其恕實,優容之,杖脛三十而已。所居宅下,標誶賣之,將買者或問其故,亮每答雲:爲宅中水淹不泄,雨即流入牀下。”由此宅終不售。(《裴佗列傳》)

聞鼓聲疾病遂愈

裴俠轉工部中大夫,嘗遇疾沈頓,士友憂之,忽聞五鼓,便即驚起,顧左右曰:可向府邪?”所苦因此而瘳。周晉公護聞之曰:裴俠危篤若此,而不廢憂公,因聞鼓聲,疾病遂愈,此非天其勤恪也?”(《裴俠列傳》)

衣食不充

房伯祖歷官齊郡內史,性闇弱,委事於功曹張僧皓,大有受納,伯祖衣食不充。(《房法壽列傳》)

冀以厭當之

房豹字仲幹,體貌魁岸,美音儀;年十七,州闢主簿。王思政入據潁川,慕容紹宗出討,豹爲紹宗開府主簿,兼行臺郎中,紹宗自雲:有水厄。”遂於戰艦中浴,並自投於水,冀以厭當之。豹白紹宗曰:夫命也在天,豈人理所能延保,公若實有水厄,非禳闢所能卻,若其實無,何禳之有。今三軍之事,在於明公,唯應達命任理,以保元吉,方乃乘船入水,雲以防災,豈如岸上指麾,以保萬全也?”紹宗笑曰:不能免俗,聊復爾耳。”未幾而紹宗遇溺,時論以爲知微。(同上)

忽聞門有客聲

房伯祖弟幼愍爲安豐新蔡二郡太守,坐事奪官,居家,忽聞門有客聲,出無所見,還至庭中,爲家羣犬所噬,卒。(同上)

竟無捶撻

房文烈性溫柔,未嘗嗔怒,爲吏部郎時,經霖雨絕糧,遣婢糴米,因爾逃竄,三四日方歸,文烈徐謂曰:舉家無食,汝何處來?”竟無捶撻。(同上)

常呼元賓爲使君

畢衆敬子元賓,少豪俠,有武幹,涉獵書史,與父同建勳誠,至京師俱爲上賓,賜爵須昌侯,後拜兗州刺史,假彭城公,父子相代爲本州,當世榮之。時衆敬以老還鄉,常呼元賓爲使君,每元賓聽政時,乘板輿出,至元賓所,先遣左右敕不聽起,觀其斷決,忻忻然喜見顏色。(《畢衆敬列傳》)

不服重

畢元賓入魏,初娶東平劉氏,有四子,祖朽祖髦祖歸祖旋,賜妻元氏,生二子,祖榮祖暉。祖朽最長,祖暉次祖髦。故事,前妻雖先有子,後賜之妻,子皆承嫡,所以劉氏先亡,祖暉不服重,元氏後卒,祖朽等三年禮終。(同上)

忽通孤貧亦爲矯詐

尚書左丞司馬子瑞奏彈畢義雲,稱:天保元年四月,竇氏皇姨祖載日,內外百官,赴第吊省,義雲唯遣御史投名,身遂不赴。又義雲啓雲:喪婦孤貧,復娶李世安女爲妻。世安身雖父服未終,其女爲祖已就平吉,特乞暗迎,不敢備禮’。及義雲成婚之夕,衆禮備設,日拜闔,鳴騶清道,盛列羽儀,兼差臺吏二十人,責其鮮服,侍從後車,直是苟求成婚,誣罔幹上。義雲資產宅宇,足稱豪室,忽通孤貧,亦爲矯詐。又駕幸晉陽,都坐判拜起居表,四品以下,五品以上,令預前一日赴南都署表,三品以下,臨日署訖。義雲乃乖例,署表之日,索表就家先署,臨日遂稱私忌不來。”於是詔付廷尉科罪,尋敕免推。(同上)

常隨之聽講

齊孝昭赴晉陽,高元海留鄴,畢義雲深相依附,知其信向釋氏,常隨之聽講,爲此款密,無所不至。及孝昭大漸,顧命武成高歸彥至都,武成猶致疑惑,元海遣犢車迎義雲入北宮參審,遂與

元海等勸進,仍從幸晉陽,參預時政,尋除兗州刺史,給後部鼓吹,即本州也。軒昂自得,意望銓衡之舉,見諸人自陳逆許接引,又言離別暫時,非久在州,先有鐃吹,至於按部,行遊兩部並用。(同上)

背如土牛殊耐鞭杖

甄琛遷侍中領中尉,眉畏避,不能繩糾貴遊,凡所劾者,率多下吏。於時,趙修寵貴,琛傾身事之,琛父凝爲中散大夫,弟僧林爲本州別駕,皆託修申達。至修奸詐事露,明當收考,今日乃舉其罪,及監決修鞭;猶相隱惻然,告人曰:趙修小人,背如土牛,殊耐鞭杖。”有識以此非之。修死之明日,琛與黃門郎李憑以朋黨被召,詣尚書。兼尚書元英邢巒窮其阿附之狀。琛曾拜官,諸賓悉集,巒乃晚至,琛謂巒:何處放蛆來,今晚始顧?”雖以言戲,巒變色銜忿,及此大相推窮,司徒錄尚書事北海王詳等奏曰:謹按:侍中領御史中尉甄琛,身居直法,糾摘是司,風邪響黷,猶宜劾糾。況趙修侵公害私,朝野切齒,而琛嘗不陳奏,方更往來,中外影響,致其名譽,令布衣之父超登正四之官,七品之弟越陟三階之祿,虧先皇之選典,塵聖明之官人。又與黃門郎李憑相爲表裏,憑兄叨封,知而不言。及修釁彰,方加彈奏。生則附其形勢,死則就地排之,竊天之功,以爲己力,仰欺朝廷,俯罔百司,其爲鄙詐,於茲甚矣。謹依律科,請從以職除。其父中散,實爲叨越,雖皇族帝孫,未有此例,既得不以倫,請下收奪。李憑朋附趙修,是親是仗,緇點皇風,塵鄙正化,此而不糾,將何以肅整阿諛,獎厲忠概,請免所居官,以肅風軌。”奏可,遂免歸本郡。(《甄琛列傳》)

欽其器貌

魏孝文時,甄琛兼主客郎,迎送齊使彭城劉纘,琛欽其器貌,常嘆詠之。纘子昕爲朐山戍主,昕死,家屬入洛,有女年二十,琛乃納昕女爲妻,婚日,詔給廚費。琛所好悅,宣武時調戲之。(同上)

卷五

北史中

乃以將略自許

高聰微習弓馬,乃以將略自許,魏孝文銳意南討,專訪王肅以軍事。聰託肅願以偏裨自效。肅言之於帝,故假聰輔國將軍,受肅節度,同援渦陽。聰躁怯少威重,及與賊交,望風退敗,孝文恕死,徙平州(《高聰列傳》)

以爲死之晚也

趙修嬖倖,高聰深朋附,及詔追贈修父聰爲碑文,出入同載,觀視碑石,聰每見修,迎送盡禮。聰又爲修作表,陳當時便宜,教其自安之術,由是迭相親狎。修死,李憑甄琛皆被黜落,聰深用危慮,而先以疏宗之情,曲事高肇,竟獲自免,肇之力也。修之任勢,聰傾身事之,及死,言必毀惡。茹皓之寵,聰又媚附,每相招命,稱皓才識,非修之儔。乃因皓啓請田宅,皆被遂許,乃皓見罪戮聰,以爲死之晚也。(同上)

並令燒指吞炭出家爲尼

高聰有妓十餘人,有子無子,皆注籍爲妾,以悅其情。及病,欲不適他人,並令燒指吞炭,出家爲尼。(同上)

楊使君有千里眼

楊逸爲政愛人,尤憎豪猾,廣設耳目,善惡畢聞。其兵吏出使下邑,皆自持糧,人或爲設食者,雖在暗室,終不敢進,鹹言楊使君有千里眼,那可欺之。(《楊播列傳》)

似貧士市瓜取其大者

楊曲選二十餘年,獎擢人倫,以爲己任,然取士多以言貌,時致謗言,以爲之用人,似貧士市瓜,取其大者。暗聞不以爲意。其聰記強識,半面不忘,每有所召,或單稱姓,或單稱名,無有誤者。後有選人魯漫漢,自信猥賤,獨不見識,曰:卿前在元子思坊,騎禿尾草驢,經見我不下驢,以方翅障面,我何不識卿。”漫漢驚服,又調之曰:名以定體,漫漢果自不虛。”(同上)

騎牛從軍

王誦弟衍字文舒,名行器藝,亞於誦,位光祿大夫、廷尉卿、揚州刺史、大中正、度支七兵二尚書、太常卿,出爲散騎常侍、西兗州刺史,爲朱仲遠所禽,以其名望不害,令騎牛從軍,久乃見釋,還洛,孝靜初,位侍中,卒敕給東園祕器,贈尚書令司徒公,諡曰文獻。(《王肅列傳》)

盧八問訊劉二

齊文宣崩,文士並作輓歌,楊遵彥擇之,員外郎盧思道用八首,劉逖用二首,餘人多者不過三四,中書郎李戲逖曰:盧八問訊劉二。”逖銜之。乾明元年,兼員外散騎常侍,使策梁主蕭莊,還兼三公郎中。武成時,和士開寵要,逖附之,正授中書侍郎,入典機密,時李獻賦,言天保中被讒,逖摘其文奏曰:誹謗先朝大不敬。”武成怒,大加鞭樸,逖喜,復前恨曰:高捶兩下,執鞭一百,何如呼劉二時。”(《劉芳列傳》)

黃扁瓜少師

郭祚爲侍中金紫光祿大夫,幷州大中正,遷尚書右僕射,領太子少師,曾從幸東宮,魏明帝幼弱,祚持一黃扁瓜出奉之。時應詔左右趙桃弓與御史中尉王顯迭相脣齒,深爲帝所信,祚私事之,時人謗祚者號爲桃弓僕射,黃扁瓜少師。(《郭祚列傳》)

下殿就視而答

淮南太守楊糹林,嘗與十餘人同來謁見,隋煬帝問謁者大夫張乾威曰:其首立者爲誰?”乾威下殿就視而答曰:淮南太守楊糹林。”帝謂乾威曰:卿爲謁者大夫,而乃不識參見人,何也?”乾威對曰;臣非不識楊糹林,但慮不審所以,不敢輕對。石建數馬足,蓋慎之至。”帝甚嘉之。(《張彝列傳》)

牛象鬥於江南

魏孝昌之後,天下多務,世人競以吏工取達,文學大衰,司州中從事宋遊道以公斷見知,時與通直常侍邢昕嘲謔,昕謂之曰:世事同知文學外。”遊道有慚色。興和中,以本官副李象使於染,昕好忤物,人謂之牛,是行也,議者謂之牛象鬥於江南。(《邢巒列傳》)

買黃紙寫而送之

袁翻祖瑩,位望通顯,文筆之美,見稱先達,以邢邵藻思華贍,深共嫉之。每洛中貴人拜職,多憑邵爲謝章表,嘗有一貴勝,初授官,大事賓食,翻與邵俱在坐,翻意主人託其爲讓表,遂命邵作之,翻甚不悅,每告人云:邢家小兒常客作表章,自買黃紙,寫而送之。”邵恐爲翻所害,乃辭以疾。(同上)

晝入內閣爲狗所吠

邢子纔有齋不居,坐臥恆在一小屋,果餌之屬,或置之樑上,賓至下而取啖。天姿質素,特安異同,士無賢愚,皆能傾接。對這或解衣覓蝨,且與劇論。有書甚多,而不甚讎校,見人校書,笑曰:何愚之甚,天下書至死讀不可鮂,焉能始覆校此?”日思誤書,更是一適。妻弟李季節,才學之士,謂子才曰:世間人多不聰明,思誤書,何由能得?”子才曰:若思不能得,便不勞讀書。”與婦甚疏,未嘗內宿,自雲:嘗晝入內閣,爲狗所吠。”言畢便撫掌大笑。性好論賞,又不能閒,獨公事歸休,恆須賓客自伴。(同上)

說思安被害之苦

定州流人解慶賓史弟,坐事俱徒揚州,弟思安背役亡歸,慶賓懼後役追責,規絕名貫,乃認城外死屍,詐稱其弟爲人所殺,迎歸殯葬,頗類思安,見者莫辨。又有女巫陽氏,自雲見鬼,說思安被害之苦,飢餓之意。慶賓又誣疑同軍兵蘇顯甫李蓋等所殺,經州訟之,二人不勝楚毒,各自疑引,獄將決竟,侍中都督江西諸軍事李崇疑而停之,密遣二人非州內所識者,僞從外來,詣慶賓告曰:僕住在北州,比有一人見過寄宿,夜中共語,疑其有異,便即詰問,乃雲是流兵背役,姓解字思安,時欲送官,苦見求及,稱有兄慶賓今住揚州相國城內,嫂姓徐,君脫矜憫,爲往告報,見申委屈,家兄聞此,必重相報,今但見質,若往不獲,送官何晚,是故相造,指申此意,君欲見顧幾何,當放賢弟,若其不信,可見隨看之。”慶賓悵然失色,求其少停。此人具以報崇,攝慶賓問

之,伏引,更問蓋等,乃雲自誣,數日之間,思安亦爲人縛送,崇召女巫視之,鞭笞一百。(《李崇列傳》)

善用三短

李諧爲人短小六指,因癭而舉頤,因跛而緩步,因謇而徐言,人言李諧善用三短。(同上)

藝眉有效然後樹須

李庶生而天閹,崔諶調之曰:教弟種須,以錐鮂刺作孔,插以馬尾。”庶曰:先以此方,回施貴族,藝眉有效,然後樹須。”世謂諶門有惡疾,以呼沱爲墓田,故庶言及之。邢子纔在傍大笑。(同上)

竊言羊車鹿車何所迎

李若聰敏,頗傳家業,風采詞令,有聲鄴下。坐兄庶事徒臨海,乾明初追還,後兼散騎常侍,大被親狎,加儀同三司。若性猾稽,善諷誦,數奉旨詠詩,並使說外間世事可笑樂者,凡所話言,每多會旨。嘗在省中趨而前卻,對答學奏事之象,和士開聞而奏之。齊武成帝每狎弄之,武成以斛律金舊老,每朝賜羊車上殿,金曾使人奏啓,若爲舍人,誤奏雲在闕下,詔命出羊車,若重思,知金不至竊言羊車鹿車何所迎。帝聞亦笑而不責。又帝於後園講武,令若爲吳將,皇后皆出,引若當前,觀其進止俯仰,事罷,遣使謝之,厚加賞賜。韓長鸞等忌惡之,密眐其短,坐免官,未幾,詔複本官。隋開皇中,卒於秦王府諮議。(同上)

百三郡國詩

魏太和中,崔光依宮商角徵羽本音而爲五韻詩,以贈李彪,彪爲十二次詩以報光,光又爲百三郡國詩以答之,國別爲卷,爲百三卷焉。(《崔光列傳》)

並以刀劍自衛

崔僧深坐兄僧與沙門法秀謀反,徒薄骨律鎮,後位南青州刺史,元妻房氏,生子伯馬伯驥,後薄房氏,納平原杜氏,與俱徒,生四子,伯鳳祖龍祖螭祖虯。僧深得還之後,絕房氏,遂與杜氏及四子寓青州。伯馬伯驥與母房居冀州,雖往來父間,而心存母氏,孝慈之道,頓阻一門。僧深卒,伯馬奔赴,不敢入家,寄哭寺門。祖龍剛躁,與兄伯馬訟嫡庶,並以刀劍自衛,若怨讎焉。(《崔亮列傳》)

惜錢不買

崔和位平昌太守,家鉅富,而性吝,埋錢數百斛。其母李春思堇,惜錢不買。子軌字啓則,盜錢百萬,背和亡走。(同上)

以身爲婢

裴植母,夏侯道遷姊也,性甚剛峻,於諸子皆如嚴君,長成後非衣蝁不見,小有罪過,必束帶伏門,經五三日乃引見之,督以嚴訓,唯少子愆得以常服見之,旦之溫。植在瀛州也,其母年逾七十,以身爲婢,自施三寶布衣麻,手執箕帚,於沙門寺灑掃。植弟瑜粲行,並亦奴僕之服,泣涕而從,有感道俗,諸子各以布帛數百贖免,其母於是出家爲比邱,入嵩高,積歲及還家。(《裴叔業列傳》)

不以沾濡改節

裴粲曾詣清河王懌,下車始進,便屬暴雨,粲容步舒雅,不以沾濡改節,懌乃令人持蓋覆之,嘆謂左右曰:何代無奇人。”性好釋學,親升講座,雖持義未精,而風韻可重,但不涉經史,終爲知音所輕。(同上)

僕白君

魏孝武初,裴粲出爲驃騎大將軍、膠州刺史,屬時亢旱,士人勸令禱於海神,粲憚違衆人,乃爲祈請,直據胡牀舉杯曰:僕白君”。左右雲:前後例皆拜謁。”粲曰:王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安有方伯致禮海神?”卒不肯拜。(同上)

豈有此理

裴粲爲膠州,時青州叛賊耿翔寇亂三齊,粲唯高談虛論,不事防禦之術,翔乘其無備,掩襲州城,左右白言賊至,粲雲:豈有此理?”左右又言已入州門,粲乃徐雲:耿王可引上廳事,其餘部衆,且付城人。”尋爲翔害,送首於梁。(同上)

縱聞亦不解

柳遠字季雲,性粗放,無拘檢,時人或謂之柳癲。好彈琴,耽酒,時有文詠。魏孝武初,除儀同開府參軍事,放情琴酒之間,每出行返,家人或問消息,答雲:無所聞,縱聞亦不解。”後客遊卒。(同上)

大飲溺衣如此

夏侯道遷不聘正室,唯有子數人,長子,字元廷,歷鎮遠將軍、南兗州大中正。性好酒,居喪不戚,醇醪肥鮮,不離於口,沽買飲啖,多所費用。父時田園貨賣略盡,人間債猶數千餘匹,穀食至常不足,弟妹不免飢寒。初,道遷知好酒,不欲傳授國封,未亡前,忽夢見徵虜將軍房世寶至其家廳事,與其父坐,屏人密言,心驚懼,謂人曰:世寶爲官,少間必擊我也。”尋有人至雲:官呼郎。”隨召即去,遣左右杖之二百,不勝楚痛大叫,良久乃悟,流汗徹於寢具。至明,前京城太守趙卓詣之,見其衣溼,謂曰:卿昨夜當大飲,溺衣如此。”乃具陳所夢。先是旬餘,祕書監鄭道昭暴病卒,聞謂卓曰:人生何常,唯當縱飲。”於是昏酣遂甚,夢後二日,不能言,針之乃得語,而猶虛劣,俄悶而死。洗浴者視其屍體,大有杖處,青赤隱起,二百下許。贈鉅鹿太守。初,與南人辛諶庾遵江文遙等,終日遊聚,酣飲之際,恆相謂曰:人生侷促,何殊朝露,坐上相看,先後間耳,脫有先亡者,於良辰美景,靈前飲宴,倘或有知,庶共歆饗。”及亡後,三月上已,諸人相率至靈前,仍共酌飲。時日晚天陰,室中微暗,鹹見在坐,衣服形容,不異平昔,時執杯酒,似若獻酬,但無語耳。家客雍僧明心有畏恐,披簾欲出,便即僵仆,狀若被毆。從兄欣宗雲:今是節日,諸人憶弟疇昔之言,故來共飲,僧明何罪而被嗔責?”僧明便悟,而欣宗鬼語,如平生,並怒家人,皆得其罪,又發陰私竊盜,鹹有次緒。(《夏侯道遷列傳》)

令觀者改容也

李元護爲齊州刺史,三年卒,病前月餘,京師無故傳其兇問,又城外送客亭柱,有人書曰:“李齊州死。”綱佐餞別者,見而拭之,後復如此。元護妾伎十餘,聲色自縱,情慾既甚,支骨稍消,須長二尺,一時落盡,及將亡,謂左右曰:吾嘗以方伯簿伍至青州,士女屬目,若喪過東陽,不可不好設儀衛,哭泣盡哀,令觀者改容也。”家人遵其誡。(《李元護列傳》)

每自稱六十九

傅永後爲南兗州刺史,年逾八十,猶能馳射盤馬奮稍,常諱言老,每自稱六十九,還京,拜光祿大夫,卒贈齊州刺史。(《傅永列傳》)

以斧斫出之於坎

傅永妻賈氏既葬永於東清河,永昔營宅兆葬父母於舊鄉,賈於此強徙之,與永同處,永宗親不能抑。葬已數十年矣,棺爲桑棗根所束,去地尺餘,甚爲周固,以斧斫出之於坎,時人鹹怪。(同上)

吾昨夜夢

傅融南徙渡河,家於磐陽,爲鄉閭所重,性豪俠,有三子,靈慶靈根靈越,並有才力,融以自負,謂足爲一時之雄,嘗謂人曰:吾昨夜夢有一駿馬,無堪乘者,人曰:何由得人乘?’有一人曰:唯傅靈慶堪乘此馬。’又有弓一張,亦無人堪引,人曰:唯有傅靈根可彎此弓。’又有數紙文書,人皆讀不能解,人曰:唯有傅靈越可解此文。’”融謂其三子文武才幹,以駕馭當世,常從容謂鄉人曰:汝聞之不鬲之子有三靈,此圖讖文也。”好事者然之,故豪勇士多相歸附。(《傅豎眼列傳》)

身服布裳而婢妾紈綺

張僧皓字山容,歷涉羣書,工於論說,有名於當世,以諫議大夫、國子博士、散騎侍郎微,並不起,世號徵君焉。好營產業,孜孜不已,藏鏹鉅萬,他資稱是。兄弟自供儉約,車馬瘦敝,身服布裳,而婢妾紈綺,僧皓尤好弈,戲不擇人,是以獲譏於世。(《張烈列傳》)

今日重來非所知也

王肅之至,鸞輿行幸,肅多扈從,敕著作佐郎成淹將引,若有古蹟,皆使知之,行到朝歌,肅言:此是何城?”淹言:紂都朝歌城。”肅言:應有殷之頑人。”淹言:昔武王滅紂,悉居河洛,中因劉石亂華,仍隨司馬東渡。”肅知淹寓青州,乃笑謂曰:青州何必無其餘種。”淹以肅本柰隸徐州,答言:青州本非其地,徐州間今日重來,非所知也。”肅遂伏馬上掩口笑,顧謂待御史張思寧曰:向聊因戲言,遂致辭溺。”思寧馳馬以聞,孝文大悅,謂彭城王勰曰:淹此段足爲制騰。”輿駕至洛,肅因侍宴,帝戲肅曰:近者行次朝歌,聞成淹共卿殊有往復,卿試重敘之。”肅言:臣於朝歌失言,一之已甚,豈宜再說。”遂大笑。肅又言:淹才詞宜應敘進。”帝言:若因此進淹,恐辱卿轉甚。”肅言:臣屈己達人,正可顯臣之美。”帝曰:卿爲人所屈,欲求屈己之名,復於卿大優。”肅言:淹既蒙進,臣得屈己申人,此所謂陛下惠而不費。”遂酣笑而止,賜淹龍鯠上馬一匹,

並鞍勒宛具,朝服一襲,轉謁者僕射。(《成淹列傳》)

瞎巴三千

董紹除洛州刺史,好行小惠,頗得人情。蕭寶夤反於長安,紹上書求系之,雲:臣當出瞎巴三千,生啖蜀子。”魏孝明謂黃門徐紇曰:此巴真瞎也。”紇答:此紹之壯辭,雲巴人勁勇,見敵無所畏,非實瞎也。”帝大笑,敕紹速行。以拒寶夤功,賞新蔡縣男。(《董紹列傳》)

常徒走上省以示清貧

時有齊郡聊昂,有學識,舉秀才,永安中,除太學博士,兼尚書郎,常徒步上省,以示清貧。忽遇盜,大失綾縑,時人鄙其矯詐。(《馮元興列傳》)

命也如何

魏孝文監軒,令諸州中正,各舉所知,幽州中正陽尼與齊州大中正房千秋各舉其子,帝曰:“昔有一祁,名垂往史,今有二奚,當聞來牒。”尼出爲幽州平北府長史,帶漁陽太守,未拜,坐爲中正時受鄉人貨免官,每自傷曰:吾昔未仕,不曾羨人,今日失官,與本何異,然非吾宿志,命也如何?”既而還家,有書數千卷,所造字釋數十篇,未就而卒。(《陽尼列傳》)

懷屬書而盈把

先是中書專主論誥,魏宣武已來,事移門下,武定時,發詔依舊,陽休之除中書侍郎,任遇甚顯,時魏收爲散騎常侍,領兼侍郎,與休之參掌詔命,世論以爲中興。有人士戲嘲休之雲:有觸藩之羝羊,乘連錢之馬,從晉陽而向鄴,懷屬書而盈把。”左丞盧斐以其文書請謁,啓神武禁止,會赦不問。(同上)

允文允武何必減卿

齊受禪,陽休之坐詔書脫誤,左遷驍騎將軍。文宣郊天,百僚鹹從,休之衣兩襠甲,手持白蒬,時魏收爲中書令,嘲之曰:義真服未?”休之曰:我昔爲常伯,首戴蟬冕,今處驍遊,身被衫甲,允文允武,何必減卿。”言笑晏然,議者服其夷曠。(同上)

其夢竟驗雲

初,陽休之在洛將仕,夜夢見黃河北驛道上行,從東向西,道南有一冢,極高大,休之步登冢頭,見一銅柱,趺爲蓮花形,休之從西北登一柱礎上,以手捉一柱,柱遂右轉,休之鮌曰:柱轉三匝,吾至三公。”柱遂三匝而止,休之尋寤,意如在鄴城東南者,其夢竟驗雲。(同上)

陽五伴侶

陽休之弟俊之,位兼通直常侍,聘陳副尚書郎,當齊文襄時多作六言歌辭,淫蕩而抽,世俗流傳,名爲陽五伴侶,寫而賣之,在市不絕。俊之嘗過市,取而改之,言其字誤,賣書者曰:陽五古之賢人,作此伴侶,君何所知,輕敢議論?”俊之大喜。後待詔文林館,自言:有文集十卷,家兄亦不知吾是才士也。”(同上)

鳳遂資其衣物

賈思伯累遷南青州刺史,初,思伯與弟思同師事北海陰鳳,業竟,無資酬之,鳳遂資其衣物,時人爲之語曰:陰生讀書不免癡,不識雙鳳脫人衣。”及思拍之部,送縑百匹遣鳳,因具車馬迎之,鳳慚不往,時人稱歎焉。(《賈思伯列傳》)

聖小兒

祖瑩年八歲,能誦詩書,十二爲中書學生,眈書,父母恐其成疾,禁之不能止。常密於灰中藏火,驅逐僮僕,父母寢睡之後,燃火讀書,以衣被蔽塞窗戶,恐漏光明,爲家人所覺,由是聲譽甚盛,內外親屬,呼爲聖小兒。(《祖瑩列傳》)

卿定是神口

尚書令王肅曾於省中詠悲平城詩云:悲平城,驅馬入雲中,陰山常晦雪,荒松無罷風。”彭城王勰甚嗟其美,欲使肅更詠,乃失語云:公可更爲誦悲彭城詩,肅因戲勰曰:何意呼悲平城爲悲彭城也。’勰有慚色,尚書三公郎中祖瑩在座,即雲“悲彭城,王公自未見。”肅雲:可爲誦之。”瑩應聲曰:悲彭城,楚歌四面起,屍積石樑亭,血流睢水裏。”肅甚嗟賞之,勰亦大悅,退謂瑩曰:卿定是神口,今日若不得卿,幾爲吳子所屈。”(同上)

與諸人遞寢

齊文宣爲幷州刺史,署祖開府倉曹參軍,性疏率,不能廉慎守道,倉曹雖雲州局,及受山東課輸,由此大有受納,豐於財產;又自解彈琵琵,能爲新曲,招城市年少,歌舞爲娛,遊集諸娼家,與陳元康穆子容任胄元士亮等爲聲色之遊。諸人嘗就宿,出山東大文綾,並連珠孔雀羅等百餘匹,令諸嫗擲詂賭之以爲戲樂。參軍元景獻,故尚書令元世鯭子也,其妻司馬慶雲女,是魏孝靜帝故博陵長公主所生,忽迎景獻妻赴席,與諸人遞寢,亦以貨物所致,其豪縱淫逸如此。常雲“丈夫一生不負身己。”文宣罷州,例應隨,府規爲倉局之間,致請於陳元康,元康爲白,由是還任倉曹,又委體附參軍事攝典籤陸子先,爲畫計請糧之際,令子先宣教,出倉粟十車,爲寮官捉送。神武親問之,自言不署。歸罪子先,神武信而釋之。出言曰:此丞相天緣明鑑,然實孝徵所爲。”性不羈放縱,曾至膠州刺史司馬世雲家飲酒,遂藏銅疊二面,廚人請搜諸客,果於懷中得之,見者以爲深恥。所乘老馬,常稱騮駒。又與寡婦王氏姦通,每人前相聞往復。裴讓之與早狎,於衆中嘲曰:卿那得如此詭異?老馬年十歲,猶號騮駒,奸耳順,尚稱娘子。”於喧然傳之。後爲神武中外府功曹,神武宴寮屬,於坐失金叵羅,竇太令飲酒者皆脫帽,於髻上得之,神武不能罪也。後爲祕書丞,領舍人,事文襄,周客至,請賣華林遍略,文襄多集書人,一日一夜寫畢,退其本,曰:不須也。”以遍略數帙質錢詂,文襄杖之四十。(同上)

恐不益亡者

齊文襄嗣事,以祖爲功曹參軍,及文襄遇害,陳元康被傷創重,倩作書屬家累事,並雲:“祖喜邊有少許物,宜早索取。”乃不通此書,喚祖喜私問,得金二十五鋌,唯與祖喜二鋌,餘儘自入。又盜元康家書數千卷,祖喜懷恨,遂告元康二弟叔諶季璩等,叔諶以語楊,闥眉答曰:恐不益亡者。”因此得停。(同上)

常呼爲賊

祖除尚藥丞,尋選典御,又奏選胡桃油,復爲割藏免官,文宣每見之,常呼爲賊。(同上)

女媧已來無有也

齊靈太后之被幽也,祖欲以陸媼爲太后,撰魏帝皇太后故事,爲太姬言之,謂人曰:太姬雖雲婦人,實是雄傑,女媧已來無有也。”太姬亦稱爲國師國寶,由是拜尚書左僕射、監國史,加特進,入文林館,總監撰書,封燕郡公,食太原郡幹,給兵七十人,所住宅在義井坊,旁拓鄰居,大事修築,陸媼自往案行,勢傾朝野。(同上)

畏之而罷

祖解侍中僕射開府儀同,出爲北徐州刺史,至州,會有陳寇,百姓多反,不閉城門,守陴者皆令下城,靖坐街巷,禁斷人行,雞犬不聽鳴吠,賊無所聞見,莫測所以,或疑人走城空,不設警備,至夜,忽令大叫,鼓譟喧天,賊衆大驚,登時走散,後復結陳向城,乘馬自出,令錄事參軍王君植率兵馬,仍親臨戰。賊衆先聞其言,謂爲不能拒抗,忽見親在戎行,彎弧縱鏑,相與警怪,畏之而罷。(同上)

相觸力窮

朱榮性甚嚴暴,曾見沙彌重騎一馬,榮即令相觸,力窮不能復動,遂使旁人以頭相擊,死而後已。(《朱榮列傳》)

敝衣而往

初,神武遺令恕朱文略十死,恃此益橫,多所陵忽。齊天保末,嘗邀平秦王高歸彥、武興王高普至宅,供設奢麗,各有贈賄,諸王共假聚寶物以要之,文略敝衣而往,從奴五十人,皆駿馬侯服,平秦王有七百里馬,文略敵以好婢賭取之,明日,平秦王使人致請,文略殺馬及婢,以二銀器盛婢頭馬肉而遺之,平秦王訴之於文宣,繫於京畿獄,文略彈琵琶,吹橫笛,謠詠倦極,便臥唱輓歌,居數月,奪防者弓矢以射人,曰:不然,天子不憶我有誤。”有司奏,遂伏法。(同上)

請爲記識

永熙元年正月晦日,令僕並不上省,西門不開,忽有河內太守田帖家奴告省門亭長雲:今旦爲朱令王借牛車一乘,終日於洛濱遊觀,至晚,王還省將軍,出東掖門,始覺車無褥,請爲記載。”亭長以令僕不上西門,不開,無跡入者。此奴固陳不已,公文列訴,尚書都令史謝遠疑謂妄有假借,白朱世隆,付曹推驗。時都官郎中穆子容究之。奴言:初來時,至司空府西,欲向省,令王嫌遲,遣催車,車入到省西門,王嫌牛小,繫於闕下槐樹,更將以青牛駕車。令王著白紗高頂帽,短小黑色,儐從皆裙襦礻誇褶握板,不似常時服章。”遂遣一吏將奴送入省中聽事東闔內東廂第一屋中,其屋先常閉,奴雲:入此屋中,有板牀,牀上無席,大有塵土,兼有甕米。奴拂牀坐,兼畫地戲,甕中米亦握看之。”子容與謝遠看之,閉極久,全無開跡,及入,牀皆符同,具以此

對世隆,世隆悵然,意以爲惡,未幾見誅。(同上)

令人持刀披心

朱弼字輔伯,節閔帝時封河間郡公,尋爲青州刺史。韓陵之敗,欲奔梁,數日與左右割臂爲約,弼帳下都督馮紹隆爲弼信待,乃說弼曰:今方同契闊,宜當披心瀝血,示衆以信。”弼從之,大集部下,弼乃踞胡牀,令紹隆以刀披心,紹隆因推刃殺之。(同上)

故見敗毛敝被

綦鯭佞巧,能候當塗,斛斯椿賀拔勝皆與友善,性多詐,賀拔勝出鎮荊州,過鯭別,因辭鯭母,鯭故見敗氈敝被,勝更遺之錢物。(《綦鯭列傳》)

段婆善爲送女客

齊清河三年,周師及突厥至幷州,段孝思總六軍,持重不與賊戰,自晉陽失道,爲虜所屠,無遺類焉。斛律光自三堆還,武成以遭大寇,抱其頭哭,任城王蔆進曰:何至此。”乃止。光面折孝先於帝前曰:段婆善爲送女客。”(《齊諸王列傳》)

何爲不作三公

博士韓毅教彭城景思王縴書,見縴筆跡未工,戲縴曰:五郎書畫如此,忽爲常侍開國,今日後宜更用心。”縴正色答曰:昔甘羅爲秦相,未聞能書。凡人唯論才具何如,豈必勤勤筆跡?博士當今能者,何爲不作三公?”時年八歲矣,毅甚慚。(同上)

於是杖之一百

初,術士言亡高者黑衣,由是自神武后,每出行不欲見桑門,爲黑衣故也。是時,文宣幸晉陽,以所忌問左右曰:何物最黑?”對曰:莫過漆。”帝以上黨王渙第七爲當之,乃使庫真都督破六韓伯升之鄴徵渙,渙至紫陌橋殺伯升以逃,憑河而度,土人執以送帝。鐵籠盛之,與永安王浚同置地牢下。歲餘,與浚同見殺,時年二十六。以其妃李氏配馮文洛,是帝家舊奴,積勞位至刺史,帝令文洛等殺渙,故以其妻妻焉。至乾明元年,收二王餘骨葬之,贈司空,諡曰剛肅。有敕李氏還第,而文洛尚以故意,修飾詣李。李盛列左右,引文洛立於階下數之曰:遭難流離,以至大辱,志操寡薄,不能自盡,幸蒙恩詔,得反藩闈。汝是誰家孰奴?猶欲見侮!”於是杖之一百,流血灑地。(同上)

換其新靴

任城王蔆,天統三年拜太保、幷州刺史,時有婦人臨汾水浣衣,有乘馬人換其新靴馳而去,婦人持故靴詣州言之,蔆召居城諸媼以靴示之。紿曰:有乘馬人於路被賊劫害,遺此靴,焉得無親屬乎?”一嫗撫膺哭曰:兒昨着此靴向妻家。”如其言捕獲之,時稱明察。(同上)

無官職漢何須禮

高陽康穆王,神武第十一子也,天保元年封,十年稍遷尚書令,以滑稽便辟,有寵於文宣,在左右行杖,以撻諸王,太后深銜之。其妃父護軍長史張晏之嘗要道拜,不禮焉,帝問其故,對曰:無官職漢,何須禮。”帝於是拜晏之爲徐州剌史。(同上)

使人在下張口承之

安德王延宗,文襄第五子也,母陳氏,廣陽五妓也。廷宗幼爲文宣所養,年十二,猶騎置腹上,令溺己臍中,抱之曰:可憐,止有此一個。”問欲作何王,對曰:欲作沖天王。”文宣問楊,曰:天下無此郡名,顧使安於德。”於是封安德焉。爲定州刺史,於樓上大便,使人在下張口承之,以蒸豬糝和人糞以飼左右,有難色者鞭之。孝昭帝聞之,使趙道德就州杖之一百,道德以廷宗受杖不謹,又加三十。(同上)

左右曰理然

安德王延宗,容貌充壯,坐則仰,偃則伏,人皆笑之。及即位於幷州,赫然奮發,氣力絕異,馳騁行陣,勁捷若飛,傾府藏及後宮美女以賜將士,藉沒內參千餘家,後主聞之,謂近臣曰:我寧使周得幷州,不欲安德得之。”左右曰:理然。”(同上)

鍾氏因此遂貧

漁陽王昭信,文襄第六子也,歷特進、開府、中領軍、護軍、青州刺史,行過漁陽,與大富人鍾長命同牀坐,太守鄭道蓋來謁,長命欲起,昭信不聽,曰:此何物小人,主人公爲起。”乃與長命

結爲義兄弟,妃與長命妻爲姊妹,責其闔家長幼,皆有贈賄,鍾氏因此遂貧。(同上)

雲學文宣伯爲人

南陽王綽字仁通,武成長子也,以五月五日辰時生,至午時後主乃生,武成以綽母李夫人非正嫡,故貶爲第二。初名融字君明,出後漢陽王,河清三年,改封南陽,別爲漢陽置後。綽始十餘歲,留守晉陽,愛波斯狗,尉破胡諫之,然斫殺數狗,狼藉在地,破胡驚走,不敢復言。後爲司徒、冀州刺史,好裸人,畫爲獸狀,縱犬噬而食之。左轉定州,汲井水爲後池,在樓上彈人。好微行,遊獵無度,恣情強暴,雲學文宣伯爲人。有婦人抱兒在路,起避入草,綽奪其兒飼波斯狗,婦人號哭,綽怒又縱狗使食,狗不食,塗以兒血乃食焉。後主聞之,詔鎖綽赴行在所,至而宥之,問:在州何者最樂?”對曰:多取蠍,將蛆混看,極樂。”後主即夜索蠍一斗,比曉得二、三升,置諸浴斛,使人裸臥浴斛中,號叫宛轉,帝與綽臨觀,喜噱不已,謂綽曰:如此樂事,何不早馳驛奏聞?”綽由是大爲後主寵,拜大將軍,朝夕同戲。(同上)

隔青紗步障觀之

琅邪王儼字仁威,武成第三子也,初封東平王,拜開府侍中中書監、京畿大都督、領軍大將軍,領御史中丞,遷大司徒尚書令、大將軍、釒錄尚書事、大司馬,魏氏舊制,中丞出,千步清道,與皇太子分路行,王公皆遙住車去牛,頓軛於地,以待中丞過,其或遲違,則赤棒棒之。自都鄴後,此儀浸絕。武成欲雄寵儼乃使一依舊制。儼初從北宮出,將上中丞,凡京畿步騎領軍之官屬,中丞之威儀,司徒之鹵簿,莫不畢備,帝與胡後在華林園東門外張幕隔青紗步障觀之,遣中貴驟馬趣仗,不得入,自言奉敕,赤棒應聲碎其鞍,馬驚人墜,帝大笑以爲善,更敕令駐車,傳語良久,觀者傾京邑。(同上)

能與霹靂鬥

神武嘗閱馬於北牧,道逢暴雨,大雷動地,火燒浮圖,神武令儀同三司薛孤延視之,延案稍直前大呼,繞浮圖走,火遂滅。延還,須及馬鬃尾皆焦,神武嘆其勇決,曰::延乃能與霹靂鬥。”(《薛孤延列傳》)

啖豬腸小兒

東南道行臺、開府燕郡公慕容紹宗,與大都督高嶽,禽梁貞陽候蕭明於寒山,回軍討侯景於渦陽。時景軍甚盛,初聞韓軌往討之,曰:啖豬腸小兒。”聞高嶽往,曰:此兵精人。”凡爾諸將被輕,及聞紹宗至,扣鞍曰:誰教鮮卑小兒解遣紹宗來?若然,高王未死邪?”及與景戰,諸將頻敗,無肯先者,紹宗麾兵徑進,諸將從之,因大捷。(《慕容紹宗列傳》)

何故聽入

庫狄伏連爲鄭州刺史,好聚斂,又嚴酷,居室患蠅,杖門者何故聽入。其妻病,以百錢買藥,每自恨之。不識士流,開府參軍多是衣冠士族,皆加捶撻,逼遣築牆。(《慕容儼列傳》)

於馬豆中分減

庫狄伏連家口百餘,盛夏,人料倉米二升,不給鹽菜,常有飢色。冬至日,親表稱賀,其妻爲設豆餅,問豆餅得處,雲於馬豆中分減,伏連大怒,典馬掌食人並加杖罰。積年賜物,藏在別庫,遣一婢專常管硜,每入庫檢閱,必語妻子:此官物,不得輒用。”至死時,唯着敝,而積絹至二萬匹,簿錄並歸天府。(同上)

截去復戰

汨陽郡公肆州刺史彭樂,從神武西討,與周文相距,神武欲緩持之,樂氣奮請決戰,曰:我衆賊少,百人取一,差不可失也。”神武從之,樂因醉入深,被刺腸出,內之不盡,截去復戰,身被數創,軍勢遂挫,不利而還,神武每追諭以戒之。(《彭樂列傳》)

且曰不爲此語放之

芒山之戰,西軍敗退,神武使彭樂追之,周文大窘而走,曰:癡男子,今日無我,明日豈有汝邪?何不急還前營收金寶。”樂從其言,獲周文金帶一束以歸,言:周文漏刃破膽矣。”神武詰之,樂以周文言對,且曰:不爲此語放之。”神武雖喜其勝,且怒,令伏諸地,親按其頭連頓之,並數沙苑之失,舉刀將下者三,噤齒介良久乃止。更請五千騎取周文,神武曰:爾何放而復言捉也?”取絹二千疋壓樂,因賜之。(同上)

患痢十七年

太常卿段孝言,左丞相孝先之弟也,位望甚隆,嘗詣司馬膺之弟幼之,舉座傾敬,膺之時牽疾在外齋,憑几而坐,不爲動容,直言:我患痢久,太常不得致怪。”黃門郎陸杳貴遊後進,膺之

嘗棋,杳忽後至,寒溫而已,棋遂輟。園宅閉素,門無雜客,性不飲酒,而愛重賓遊,病久不復堪讀書,或以弈棋永日,名士有素懷者,時相尋候,。無雜言,唯論經史,好讀太玄經,又注楊雄蜀者賦,每雲:我欲與楊子云周旋。”患痢十七年,竟不愈。(《司馬子如列傳》)

欲捉尉景

尉景妻常山君,神武之姊也,以勳戚,每有軍事,與庫狄幹常被委重,而不能忘懷財利,神武每嫌責之。轉冀州刺史,又大納賄,發夫獵,死者三百人。庫狄干與景在神武坐,請做御史中尉,神武曰:何意下求卑官?”幹曰:欲捉尉景。”神武大笑,令優者石董桶戲之,董桶剝景衣曰:“公剝百姓,董桶何爲不剝公。”神武戒景曰:可以無貪也。”景曰:與爾計生活孰多?我止人上取,爾割天子調。”神武笑而不答。(《尉景列傳》)

土相扶爲牆

尉景封長樂郡公,歷太保、太傅,坐匿亡人見禁,使崔暹謂文襄曰:語阿惠,兒富貴欲殺我邪?”神武聞之,泣詣闕曰:臣非尉景無以至今日。”三請,帝乃許之。於是黜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神武造景,景恚臥不動,叫曰:殺我時趣邪?”常山君謂神武曰:老人去死近,何忍煎迫至此?”又曰:我爲爾汲水胝生。”因出其掌,神武撫景,爲之屈膝。先是,景有果下馬,文襄求之,景不與,曰:土相扶爲牆,人相扶爲王。一馬亦不得畜而索也?”神武對景及常山君責文襄而杖之,常山君泣救之,景曰:小兒慣去放,使作心腹,何須乾啼溼哭,不聽打邪?”(同上)

此至紫陌橋不敢顧

周師將入鄴,後主令尉世辯率千餘騎覘候,出滏口,登高阜西望,遙見羣烏飛起,謂是西軍旗幟,即馳還,比至紫陌橋,不敢顧。(同上)

謂之穿錘

庫狄幹不知書,署名爲“幹”字。逆上畫之,時人謂之穿錘。又有武將王周者,署名先爲“吉”而後成其外,二人至孫始並知書。(《庫狄幹列傳》)

清河生口契人

庫狄士文爲貝州刺史,司馬京兆韋盤、清河令河東趙達政並苛刻,惟長史有惠政,時人語曰:刺史羅剎政,司馬腹蛇嗔,長史含笑判。清河生盙人。”上聞嘆曰:士文暴過獨獸。”竟坐免。(同上)

金字作屋況之

斛律金性質直,不識文字,本名敦,苦其難署,改名爲金,從其便宜,猶以爲難,司馬子如教爲金字,作屋況之,其字乃就。神武重其古質,每誡文襄曰:爾所使,多漢有讒此人者,勿信之。”笑典氏曰:齊書雲:指屋角示之。’此去‘角’字雲作屋況之,形容金字不出。”(《斛律金列傳》)

還辭卿去

邢祖信少年時,父遜爲李庶所卿,後詣庶,謂庶曰:暫來見卿,還辭卿去。”庶父諧杖庶而謝焉。(同上)

常服棘刺丸

孫搴學淺行薄,邢邵嘗謂曰:須更讀書,”搴曰:我精騎三千,足敵君贏卒數萬。”搴少時與溫子升齊名,嘗謂子升:卿文何如我?”子升謙曰:不如卿。”搴要其爲暫,子升笑曰:但知劣於卿便是,何勞旦旦。”搴悵然曰:卿不爲誓,事可知矣。”搴常服棘刺丸,李諧調之曰:卿應自足,何假外來。”坐者皆笑。(《孫搴列傳》)

此何如孔子邪

神武之伐劉蠡升,天寒雪深,使人舉毯,陳元康於毯下作軍書,颯颯運筆,筆不及凍,俄頃數紙,及出,神武目之曰:此何如孔子邪?”(《陳元康列傳》)

見其口動謂爲自陳

杜臺卿字少山,解屬文,仕齊,位中書黃門侍郎,趙彥深高阿那肱等親信之,後兼尚書左丞,省中以其耳聾,多戲弄之,下辭不得理者,乃至大罵,臺卿見其口動,謂爲自陳,令史又故不曉喻,訓對往往乖越,聽者以爲嗤笑。(《杜弼列傳》)

擅免境內囚

平鑑遷揚州刺史,其妻生男,鑑因喜酣醉,擅免境內囚,誤免關中細作二人,醒而知之。上表自劾,文宣特原其罪,賜犢百頭,羊二百口,酒百石,令作樂。(《平鑑列傳》)

甚得師風

元文遙子行恭,少頗驕恣,文遙令與范陽盧思道交遊,文遙嘗謂思道雲:小兒比日微有所知,是大弟之力,然白擲劇飲,甚得師風。”思道答雲:六郎辭情逡邁,自是克荷堂構,而白擲劇飲,亦天性所得。”(《元文遙列傳》)

以爲賜物大喜

馮子琮與琅邪王儼謀殺陸媼等,及儼見執,言子琮教己,太后怒,又使執子琮,遣右衛大將軍侯呂芬就內省以弓弦絞殺之,使內參以庫車載屍歸其家,諸子方握槊,聞庫車來,以爲賜物,大喜,開視乃哭。(《馮子琮列傳》)

好高價買物

魏收叔季景,有文學,歷官著名,並在收前,然收常所欺忽季景,收初赴並,頓邱李庶者,故大司農諧之子也,以華辯見稱,曾謂收曰:霸朝便有二魏。”收率爾曰:以從叔見比,便是邪輸之比卿。”邪輸者,故尚書令陳留公繼伯之子,愚癡有名,好自入市肆,高價買物,商賈共所嗤玩,收忽以季景方之,不遜例多如此。(《魏收列傳》)

魏收驚蛺蝶

魏收昔在京洛,輕薄尤甚,人號雲魏收驚蛺蝶。文襄曾遊東山,令給事黃門侍郎元顯等宴文襄,曰:魏收恃才無宜,適須出其短。”往復數番,收忽大唱曰:楊遵彥理屈已倒。”從容曰:“我綽有餘暇,山立不傾,若遇當塗,恐翩翩遂逝。”當塗者魏,翩翩者蝶也。文襄先知之,大笑稱善。文襄又曰:向語猶微,宜更指斥。”應聲曰:魏收在並,作一篇詩,對衆讀訖,雲打從叔季景出六百斛米,亦不辦比,遠近所知,非敢妄說。”文襄喜曰:我亦先聞。”衆人皆笑,收雖自申雪,不復抗拒,終身病之。(同上)

常於沈約集中作賊

始魏收比溫子升邢邵稍爲後進,邵既被疏出,子升以罪死,收遂大被任用,獨步一時,議論更相訾毀,各有朋黨。收每議陋邢文,邵又云:江南任窻文體本疏,魏收非直模擬,亦大偷竊。”收聞乃曰。“伊常於沈約集中作賊,何意道我偷任。”任沈俱有重名,邢魏各有所好。武平中,黃門郎顏子推以二公意問僕射祖,答曰:見邢魏之臧否,即是任沈之優劣。”收以溫子升全不作賦,邢雖有一兩首,又非所長,常雲:須會能作賦,始成大才士,唯以章表碑誌自許,此外更同兒戲。”(同上)

著孔嘲玎

魏收既輕疾,好聲樂,善胡舞,文宣末,數於東山與諸優爲獼猴與狗鬥,帝寵狎之。收外兄博陵崔巖嘗以雙聲嘲收曰:愚魏收衰。”魏答曰:顏巖腥瘦,是誰所生?羊頤狗頰,頭團鼻平,飯房舤籠,著孔嘲玎。”其辯捷不拘若是。(同上)

何須作書傳雅語

隋越王侗稱尊號,遣使授李密太尉、尚書令、東南道大行臺、行軍元帥、魏國公,令先平宇文化及,然後入朝輔政。化及至黎陽,徐世眅守倉城不下,密共化及隔水語,密數之曰:卿本匈奴秔隸,破野頭耳,父與兄弟皆受隋恩,豈容躬行殺虐?今若速來歸義,尚可全後嗣。”化及嘿然,俯仰良久,乃睼目大言曰:共你論相殺事,何須作書傳雅語。”密謂從者曰:化及庸懦如此,忽欲圖帝王,吾當折杖驅之。”知其糧且盡,因僞與之和,化及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饋之。會密下有人獲罪亡投之,具言密情,化及大怒,又食盡,乃與密戰於童山下,自辰達酉,密中流矢,頓於汲縣,化及掠汲郡,北趣魏縣,以輜重留於東郡,遣王軌守之,軌以郡降密。(《李弼列傳》)

貓鬼

獨孤性好左道,其外祖母高氏,先事貓鬼,已殺其舅郭沙羅,因轉入其家,上微聞而不信,會獻皇后及楊素妻鄭氏俱有疾,召醫視之,皆曰:此貓鬼疾。”上以,後之異母弟,妻楊素之異母妹,由是意所爲,陰令其兄左監門郎將穆以情喻之,上又避左右諷,言無有,上不說,左轉遷州刺史,出怨言,上令左僕射高赹,納言蘇威、大理正皇甫孝緒、大理丞楊遠等雜案之,婢徐阿尼言:本從家母來,常事貓鬼,每以子日夜祀之,言子者鼠也,其貓鬼每殺人者,所死家財物潛移於畜貓鬼家。嘗從家中索酒,其妻曰:無錢可酤。’因謂阿尼曰:可令貓鬼向越公家使我足錢。’阿尼便咒之,居數日,貓鬼向素家。後上初從幷州還,於園中謂阿尼曰:可令貓鬼向皇后所,使多賜吾物。’阿尼復咒之,遂入宮中。”楊遠乃於門下外省遣阿尼呼貓鬼,阿尼於是夜中置香粥一盆,以匙扣而呼曰:貓女可來,無住宮中。”久之,阿尼色正青,若被牽拽者,雲:貓鬼已至。”上以其事下公卿,奇章公牛宏曰:由人興,殺其人可以絕矣。”上使犢車載夫妻,將賜死於其家,弟司勳侍中整詣闕求哀,於是免死,除名,以其妻楊氏爲尼。先是有人訟其母爲人貓鬼所殺者,上以爲祆妄,怒而遣之,及此,詔誅被訟行貓鬼家,未幾而卒。(《獨孤信列傳》)

老羆當道臥

西魏王羆爲華州刺史,嘗修華州城未畢,梯在城外,齊神武遣韓軌司馬子如從河東宵濟襲羆,不覺,比曉,軌衆已乘梯入城,羆尚臥未起,聞闔外洶洶有聲,便袒身露髻徒跣,持一白棒,大呼而出,謂曰:老羆當道臥,貉子那得過。”敵見驚退,逐至東門,左右稍集,合戰破之,軌遂投城遁走,文帝聞而壯之。(《王羆列傳》)

自取革華履持以擊之

王羆性嚴急,嘗有吏挾私陳事者,羆不暇命捶撲,乃手自取革華履,持以擊之。(同上)

蘇夔無父

蘇夔博覽羣言,尤以鐘律自命,初名哲字知人,父威由是改之,頗爲有識所哂。起家太子通事舍人,楊素見而奇之,每戲威曰:楊素無兒,蘇夔無父。”後與鄭譯何妥議樂得罪,議寢不行,著樂志十五篇,以見其志。(《蘇綽列傳》)

孤楊獨聳

初,柳機在周,與族人文城公昂,俱歷顯要,及隋,昂機併爲外職,楊素時爲納言,方用事,因上賜宴,素戲曰:二柳俱摧,孤楊獨聳。”坐者歡笑,機竟無言。(《柳箈列傳》)

丞相咽項

李穆蔡佑,初與耿豪同時開府,後並居豪之右,豪不能平,謂周文帝曰:人間物議,謂豪勝李穆蔡佑。”周文帝曰:何以言之?”豪曰:人言李穆蔡佑是丞相髀,耿豪王勇丞相咽項,以在上故爲勝也。”(《耿豪列傳》)

浮磬之精

高琳字季珉,其先高麗人也,仕於燕,又歸魏,賜姓羽真氏,琳母嘗祓禊泗濱,遇見一石,光彩朗潤,遂持以歸,是夜夢人衣冠,有若仙者,謂曰:夫人向所將來石,是浮磐之精,若能寶持,必生令子。”母驚寤,舉身流汗,俄而有娠,及生子,因名琳字珉。(《高琳列傳》)

披簿以審之

李遷哲累葉雄豪,爲鄉里所服,性復華侈,能厚自奉養,妾媵至有百數,男女六十九人,緣漢千餘里間第宅相次,姬媵之有子者,分處其中,各有僮僕、侍婢、閽人守護,遷哲每鳴笳導從,往來其間,縱酒歡燕,盡生平之樂,子孫參見,或忘其年名者,披簿以審之。(《李遷哲列傳》)

曰閻羅王

韓禽拜涼州總管,俄徵還京,恩禮殊厚,無何,其鄰母見禽門下儀衛甚盛,有同王者,母異而問之,其中人曰:我來迎王。”忽不見。又有人疾篤,忽驚走至禽家曰:我欲謁王。”左右問何王,曰:閻羅王。”禽子弟欲撻之,禽止之曰:生爲上柱國,死作閻羅王,亦足矣。”因寢疾卒。(《韓雄列傳》)

小兒學士

宋懍少聰敏,好讀書,晝夜不倦,語輒引古事,鄉里呼爲小兒學士。梁大同六年,舉秀才,以不及二宮元會,例不對策。(《宗懍列傳》)

所以因雲而出

隋庶人勇有十男,雲昭訓生長寧王儼,初,儼誕,文帝聞之曰:此乃皇太孫,何乃生不得地。”雲定興奏曰:天生龍種,所以因雲而出。”時人以爲敏對。六歲,封長寧郡王,勇敗,亦坐廢。(《隋諸王列傳》)

以馬負之而行

隋秦王浚有巧思,每親運斧斤,工巧之器,飾以珠玉,爲妃作七寶冪籬,重不可載,以馬負之而行。(同上)

詐言王賜將歸家

隋齊王頗驕恣,暱近小人,所行多不法,遣喬令則劉虔安裴該皇甫諶庫狄仲釒奇陳智偉等採求聲色狗馬,令則等因此放縱,訪人間有女者,輒矯命呼之,載入宅,因緣藏匿,恣行淫穢,而後遣之。仲釒奇智偉二人詣隴西,撾炙諸胡,責其名馬,得數匹以進於,令還主,仲釒奇等詐言王賜,將歸家,不之知也。(同上)

叔忽射殺牛

牛宏弟弼,好酒而酗,嘗醉射殺宏駕車牛,宏還宅,其妻迎謂曰:叔射殺牛。”宏聞無所怪問,直答曰:作脯。”坐定,其妻又曰:叔忽射殺牛,大是異事。”宏曰:已知。”顏色自若,讀書不輟。(《牛宏列傳》)

何不近比老彭

李德林年十五,誦五經及古今文集,日數千言,俄而該博憤典,陰陽緯候,無不通涉,善屬文詞,核而理暢,魏收嘗對高隆之謂其父曰:賢子文筆,終當繼溫子升。”隆之大笑曰:魏常侍殊己嫉賢,何不近比老彭,乃遠求溫子。”

(《李德林列傳》)

課人掘井溉田

李德林出爲湖州刺史,在州逢旱,課人掘井溉田,爲考司所貶,歲餘卒官,時年六十一。(同上)

駱駝負函盛水養魚

虞孝仁授候衛長史,兼領金谷監,監禁苑,有巧思,頗稱旨。大業九年伐遼,遷都水丞,充使監運,頗有功,然性奢華,以駱駝負函,盛水養魚而自給。(《虞慶則列傳》)

隋興以後日影漸長

太史令袁充見上雅信符應,表奏隨興以後,日影漸長,曰:開皇元年冬至,日影一丈二尺七寸二分,自爾漸短,至十七年冬至,影一丈二尺六寸三分,四年冬至,在洛陽測影一丈二尺八寸八分,二年夏至,影一尺四寸八分,自爾漸短,至十六年夏至,影一尺四寸五分,周官以土圭之法正日影,日至之影尺有五寸,鄭玄雲:冬至之影一丈三尺,’今十六年夏至之影,短於舊影五分,十七年冬至之影,短於舊影三寸七分,日去極近,則影短而日長,去極遠,則影長而日短,行內道則去極近,外道則去極遠。堯典曰: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據昴星昏中,則知堯時仲冬日在須女十度,以術數推之,開皇以來,冬至日在鬥十一度,與唐堯之代,去極並近。謹案春秋元命苞雲:日月出內道,璇璣得常,天帝崇靈,聖王相功。’京房別對曰:太平日行上道,昇平行次道,霸世行下道。’伏惟大隋啓運,上感乾元,影短日長,振古未之有也。”上大悅,告天下將作役功,因加程課,丁匠苦之。(《袁充列傳》)

此言外未見無禮

新羅常遣使朝貢,戶部尚書李雄至朝堂與語,因問其冠制所由,其使者曰:古弁遺像,安有大國君子不識?”雄因曰:中國無禮,求諸四夷。”使者曰:自此以來,此言外未見無禮。”憲司以雄失辭,奏劾其事,竟坐免。(《李雄列傳》)

以爲堪當大任

李圓通,京兆涇陽人也。少孤賤,給使隋文帝家,及帝爲隋公,擢授參軍事。初,帝少時,每宴客,恆令圓通監廚,圓通性嚴整,左右婢僕,鹹所敬憚,唯世子乳母,恃寵輕之,賓客未供,每有幹請,圓通不許,或輒持去,圓通大怒,叱廚人撾之數十,叫聲徹於闔內,僚吏左右,代其失色。賓去後,帝知之,召圓通命坐賜食,從此獨善之,以爲堪當大任。(《李圓通列傳》)

前後或至千數

段文操大業中爲虎賁郎將,性甚剛嚴,帝令督祕書省學士,時學士頗存儒雅,文操輒鞭撻之,前後或至千數,時議者鄙之。(《段文振列傳》)

子孫輒嫁賣之

侍書御史李諤見禮教凋弊,公卿薨亡,其愛妾侍婢,子孫輒嫁賣之,遂成風俗,乃上書曰:“臣聞追遠慎終,人德歸厚,三年無改,方稱爲孝。如聞大臣之內,有父祖之沒,日月未久,子孫無賴,引其妓妾,嫁賣取財,有一於此,實損風化。妾雖微賤,親承衣履,服斬三年,古今通式,豈容遽褫衰,強傅鉛華,泣辭靈幾之前,送付他人之室,凡在見者,猶致傷心,況乎人子,能堪斯忍?復有朝廷重臣,位望通貴,平生交舊,情若弟兄,及其亡沒,杳同行路,朝聞其死,夕規其妾,方便求聘,以得爲限,無廉恥之心,棄友朋之義。且居家理務,可移於官,既不正私,何能贊務。”上覽而嘉之,五品以上,妻妾不得改醮,始於此也。(《李諤列傳》)

莫知其姓

馮翊武鄉女子焦氏,既啞又聾,嫁之不售,嘗樵採於野,爲人所犯而有孕,遂生一男,年六歲,莫知其姓,於是申省戶部,尚書高構判曰:母不能言,窮究理絕。案風俗通:姓有九種,或氏於爵,或氏所居。’此兒生在武鄉,可以武爲姓。’(《高構列傳》)

人戴獸面男爲女服

侍書御史柳見近代以來,都邑百姓,每至正月十五日作角抵戲,遞相誇競,至於糜費財力,上奏請禁絕之,曰:竊見京邑,爰及外州,每以正月望夜,充街塞陌,鳴鼓聒天,燎炬照地,人戴獸面,男爲女服,倡優雜伎,詭狀異形,外內共觀,曾不相避,竭貲破產,競此一時,盡室並孥,無問貴賤,男女混雜,緇素不分,穢行因此而生,盜賊由斯而起,非益於化,實損於人,請頒天下,並即禁斷。”詔可其奏。(《柳列傳》)

鐵杖出應募

陳大建中,麥鐵杖結聚爲羣盜,廣州刺史歐陽危頁俘之以獻,沒爲官戶,配執御糹散,每罷朝後,行數百里,夜至南徐州逾城而入,行火光劫盜,旦還及牙,時仍又執糹散,如此者十數,度物主識之,州以狀奏,朝士見鐵杖,每旦恆在,弗之信,後南除州數告變,尚書蔡徵曰:此可驗矣。”於仗下時購以百金,求人送詔書與南徐州刺史,鐵杖出應募,齎敕而往,明旦反奏事。帝曰:信然,爲盜明矣。”惜其勇捷,誡而釋之。(《麥鐵杖列傳》)

麥豆不殊

後因朝集,考功郎竇威嘲汝南太守麥鐵杖曰:麥是何姓?”鐵杖應聲曰:麥豆不殊,何忽相怪?”威赧然無以應,時人以爲敏捷。(同上)

肉飛仙

初建禪定寺,其中幡竿高十餘丈,適值繩絕,非人力所及,沈光謂僧曰:當相爲上繩。”諸僧驚喜,光因取索口銜,拍竿而上,直至龍頭,繫繩畢,手足皆放,透空而下,以掌拓地,倒行十餘步,觀者駭悅,莫不嗟異,時人號爲肉飛仙。(同上)

謂臨戰時耳

隋煬帝徵高麗,宇文述爲扶余道軍將,臨發,帝謂曰:禮七十者行役,以婦人從。公宜以家累自隨。古稱婦人不入軍,謂臨戰時耳,至軍壘間,無所傷也。項籍虞兮,即其故事。”(《宇文述

列傳》)

雲兄所作

雲定興者附會於宇文述,初,定興女爲皇太子勇昭訓,及勇廢,除名,配少府。定興先得昭訓明珠絡帷,私賂於述,自是數共交遊,定興每時節必有賂遺,並以音樂幹述。述素好著奇,誇耀時人,定興爲制馬韉,於後角上缺方三寸,以露白色,世輕薄者,率仿效之,謂爲許公缺勢。又遇天寒,定興曰:入內宿衛,必當耳冷。”述曰:然。”乃制礻夾頭巾,令深蘜耳,人又學之,名爲許公蘜勢,大悅曰:雲兄所作,必能變俗,我聞做事可法,故不虛也。”(同上)

賜述爲奴

隋煬帝即位,宇文化及拜太僕少卿,益恃舊恩,貪冒尤甚。煬帝幸榆林。化及與弟智及違禁與突厥交市,帝大怒囚之數月,還京師欲斬之而後入城,解衣辮髮訖,以南陽公主救之乃得釋,並智及並賜其父述爲奴。(同上)

遂撫教之

司馬德戡,扶風雍人,父元謙,仕周爲都督。德戡幼孤,以屠豕自給,有桑門釋粲通德戡母娥氏,遂撫教之,因解書計。(同上)

夢見周公

李密破宇文化及還,其勁兵良馬多戰死,士卒皆倦,王世充欲乘其弊而擊之,恐人心不一,乃假託鬼神,言夢見周公,乃立祠於洛水之上,遣巫宣言:周公欲令僕射急討李密,當有大功,不則兵皆疫死。”世充兵多楚人,俗信妖妄,故出此言以惑之,衆皆請戰。(《王世充列傳》)

焉知殺人牛也

馮熙除都督洛州刺史,爲政不能仁厚,而信佛法,自出家財,在諸州鎮建佛圖精舍,合七十二處,寫十六部一切經,延致名德沙門,日與講論,精勤不倦,所費亦不貲,而營塔寺,多在高山秀阜,傷殺人牛,有沙門勸止之,熙曰:成就後,人唯見佛圖,焉知殺人牛也。”(《外戚列傳》)

於今三年

胡長粲性好內,有一侍婢,其妻王驕妒,手刺殺之,爲此忿恨,數年不相見,親表爲之語曰:“自我不見,於今三年。”後納妾李氏,仍與王氏別宅,亦無朝拜之禮。嫠婦公孫氏已殺三夫,長粲不信,強取之,令與李氏同住,未期而亡。(同上)

大似苦桃姊

隋文帝舅氏呂道貴,性尤頑馬矣,言詞鄙陋,初自鄉里,徵入長安,上見之,悲泣,道貴略無戚容,但連呼帝名雲:種未定,不可偷,大似苦挑姊。”後數犯忌諱,動致違忤,上甚恥之,乃命高赹厚加供給,不許接對朝士,拜上儀同三司,出爲濟南太守,令即之任,斷其入朝。道貴還至本郡,高自崇重,每與人言,自稱皇舅,數將儀衛,出入閭里,從故人遊宴,庶僚苦之。後郡廢,終於家,子孫無聞焉。(同上)

蘭仍伏聽

張吾貴曾在夏學聚徒千數,而不講傳,生徒竊雲:張生之於左氏,似不能說。”吾貴聞之,謂曰:我夏講暫罷,後當講傳,君等來日,皆當持本。”生徒怪之而已。吾貴詣劉蘭,蘭遂爲講傳,

隱

三旬之中,吾貴兼讀杜服,括兩家,異同悉舉,諸生後集,便爲講之,義例無窮,皆多新異,蘭仍伏聽,學者以此益奇之,而辯能釋非,好爲詭說,由是業不久傳。(《懦林列傳》)

當與君正之

劉蘭學徒前後數千,成業者衆,而排毀公羊,又非董仲舒,由是見譏於世。爲國子助教,靜坐讀書,有人叩門,蘭命引入,葛巾單衣,入與蘭坐,謂曰:君自是學士,何爲每見毀辱,理義長短竟在誰,而過無禮見陵也。今欲相召,當與君正之。”言終而出,蘭少時患死。(同上)

惠蔚法師

孫惠蔚歷官至光祿大夫,魏初已來,儒生寒官,惠蔚最爲顯達,先單名蔚,正始中,侍講禁內,夜論佛經,有愜帝旨,詔使加惠,號惠蔚法師焉。(同上)

非墜馬不止

馬子結者,其先扶風人,世仕涼土,魏太和中入洛,父祖俱清官,子結及兄子廉、子尚三人,皆涉文學,陽休之牧西兗,子廉子尚子結與諸朝士各有贈詩,陽總爲一篇酬答詩云“三馬皆白眉”者也。子結爲南陽王綽管記,隨綽定州。綽每出遊獵,必令子結走馬從禽,子結既儒緩,衣垂帽落,或叫或啼,令騎驅之,非墜馬不止,綽以爲笑,由是漸見親狎,啓爲諮議焉。(同上)

老石機杼

石曜字白曜,中山安善人,亦以儒學進,居官清儉,齊武平中,爲黎陽郡守,時丞相咸陽王世子斛律武都,出爲兗州刺史,性貪暴,先過衛縣,令丞以下斂絹數千匹遺之,至黎陽,令左右諷動曜及縣官,曜手持一絹謂武都曰:此是老石機杼,聊以奉贈,自此以外,並須出於吏人,吏人之物,一毫不敢輒犯。”武都亦知曜清素純儒,笑而不責。曜著石子十卷,言甚淺俗。位終譙州刺史。(同上)

名曰影質

平原田猛略謂徐遵明曰:君年少從師,每不終業,如此用意,終恐無成。”遵明乃指其心曰:“吾今知真師所在矣,正在於此。”乃詣平原唐遷,居於蠶室,讀孝經論語毛詩尚書三禮,不出門院,凡經六年,時彈箏吹笛,以自娛慰。又知陽平館陶趙世業家有服氏春秋,是晉末永嘉舊寫,遵明乃往讀之,復經數載,因手撰春秋義章爲三十卷。是後,教授門徒,每臨講坐,先持執疏,然後敷講,學徒至今,浸以成俗。遵明講學於外二十餘年,海內莫不宗仰。頗好聚斂,與劉獻之張吾貴,皆河北聚徒教授,懸納絲粟,留衣服以侍之,名曰影質,有損儒者之風。遵明見鄭玄論語序雲:書以八寸策。”誤作“八十宗”,因曲爲之說,其僻也皆如此,獻之、吾貴又甚焉。(同上)

久逐羌博士

李業興,上黨長子人也,少耿介志學,晚乃師事徐遵明於趙魏之間,時有漁陽鮮于靈馥亦聚徒教授,而遵明聲譽未高,著錄尚寡,業興乃詣靈馥黌舍,類受業者,靈馥乃謂曰:李生久逐羌博士,何所得也?”業興默爾不言,及靈馥說左傳,業興問其大義數條,靈馥不能對,於是振衣而起曰:羌弟子正如此耳。”遂便徑還,自此靈馥生徒傾學而就遵明,學徒大盛,業興之爲也。(同上)

自然賞吾

李業興使梁還,遷散騎常侍,加中軍大將軍。業興家世農夫,雖學殖而舊音不改,梁武問其宗門多少,答曰:薩四十家。”使還,孫騰謂曰:何意爲吳兒所笑。”對曰:業興猶被笑,試遣公去,當著被罵。”邢子才雲:爾婦疾癩,或問實邪?”業興曰:爾太癡,但道此人疑者半,信者半,誰檢看?”武定元年,除國子祭酒,仍侍讀,神武以業興明術數,軍行常問焉,業興曰:某日某處勝。”謂所親曰:彼若告勝,自然賞吾,彼若兇敗,安能罪吾?”芒山之役,有風從西來入營,業興曰:小人風來當大勝。”神武曰:若勝以爾爲本州刺史。”既而以爲太原太守。(同上)

此菜有不正之名

邢峙以經入授皇太子,峙方正純厚,有儒者風,廚宰進太子食菜有邪蒿,峙令去之,曰:此菜有不正之名,非殿下宜食。”文宣聞而嘉之,賜以被褥縑纊。(同上)

四體又愚於文

劉晝舉秀才策,不第,乃恨不學屬文,方復緝綴辭藻,言甚古拙,制一首賦,以六合爲名,自謂絕倫,乃嘆儒者勞而寡功,曾以賦呈魏收而不拜,收忿之,謂曰:賦名六合,已是太愚,文又愚於六合,君四體又愚於文。”晝不忿。又以示邢予才,子才曰:君此賦正似疥駱駝,伏而無嫵媚。”晝求秀才十年不得,發憤撰高才不遇傳,冀州刺史酈伯偉見之,始舉晝,年四十八。(同上)

補交州俊令

劉晝夜常夢貴人若吏部尚書者,補交州興俊令,寤而密書記之,卒後旬餘,其家幼女鬼語,聲似晝,雲:我被用爲興俊令,得假暫來辭別雲。”(同上)

其婦姓可

張景仁,濟北人,以學書爲業,遂工早隸,選補內書生。齊後主在東宮,武成令侍書,遂被引擢,登祚,累遷通直散騎常侍,夷人何洪珍有寵於後主,景仁以第二息瑜之女妻其兄子,因以表裏相援,恩寵日隆,進位儀同,加開府侍中,及立文林館,中人希旨,奏令總判館事,封建安王。其爲兒童時,在洛京曾詣國學摹石經,許子華遇之學中,執景仁手曰:張郎風骨,必當通貴,非

但官爵遷達,乃與天子同筆硯,傳衣履。”子華卒二十餘年,景仁位開府,數賜衣冠筆硯,如子華所言。出自寒微,本無識見,一旦開府、侍中、封王,其婦姓可,莫知氏族所出,容制音辭,事事庸俚。既除王妃,與諸公主、郡君,同在朝謁之列,見者爲慚悚。景仁姓本卑謙,及用巷拍之勢,坐致通顯,志操頗改,漸成驕傲,良馬輕裘,待從擁冗,高門廣字,當衢向街,諸子不思其本,自許貴遊。自蒼頡以來,八體取進,一人而已。(同上)

一人牽頭一人隨後

權會每占筮,大小必中,但用爻辭彖象,以辨吉凶,易佔之屬,都不經口。會本貧生,無僮僕,初任助教,日恆乘驢,其職事處多,非晚不歸。曾夜出城東門,會獨乘一驢,忽有二人,一人牽頭,一人隨後,有似相助,其回動輕訰,有異生人,漸失路不由本道,心甚怪之,遂誦易經上篇第一卷不盡,前後二人忽然離散,會亦不覺墜驢,迷悶至明始覺,方知墮處,乃是郭外,纔去家數里。(同上)

生平畏馬

權會,武平末自府還第,在路無故馬倒,遂不得語,因暴亡。注易一部行於世。會生平畏馬,位望既至,不得不乘,果以此終。(同上)

故偏被教

張武,中山北平人也,家世寒微,其兄蘭武,仕尚書令史,微有資產,故護軍長史王元則,時爲書生停其宅,武少美貌,爲元則所愛悅,故偏被教,因好學精力絕人,負卷從師,不遠千里,遍通五經,尤明三傳,弟子遠方就業者以百數,諸儒服其強辯。(同上)

謂之四大

熊安生與同郡宗道暉張暉紀顯敬徐遵明等爲祖師,道暉好著高翅帽大屐,州將初臨,輒服以謁見,仰頭舉肘,拜於屐上,自言學士比三公,後齊任城王蔆鞭之,道暉徐呼:安偉,安偉。”出謂人曰:我受鞭不漢體。”復躡屐而去。冀州人爲之語曰:顯公鍾,宋公鼓,宗道暉屐,李洛姬肚”,謂之四大,顯公,沙門也;宋公,安德太守也;洛姬,婦人也。(同上)

乃稱觸觸生

熊安生在山東時,歲歲遊講,從之者傾郡縣。或誑之曰:某村古眆是晉河南將軍熊元,去君七十二世,舊有碑,爲村人埋匿。”安生掘地求之不得,連年訟焉,冀州長史鄭大謹判之曰:七十二世,乃是羲皇上人;河南將軍,晉無此號。訴非理記。”安生率其族向眆而號。將通名見徐之才和士開,二人相對,以徐之才諱雄,和士開諱安,乃稱“觸觸生”,羣公哂之。(同上)

天上見新構一堂

辛彥之遷潞州刺史,崇信佛道,於城內立浮圖二所,並十五層。開皇十一年,州人張元暴死,數日乃蘇,雲:遊天上,見新構一堂,制極崇麗。”元問其故,雲:潞州刺史辛彥之有功德,造此堂以待之。”彥之聞而不悅,其年卒。(同上)

此即王者房中之樂

隋文帝嘗謂羣臣曰:自古天子有女樂乎?”楊素以下,莫知所出,遂言無女樂。國子博士房暉遠曰:臣聞‘窈窕淑女,鐘鼓樂之。’此即王者房中之樂,著於雅頌,不得言無。”帝大悅。(同上)

必爲宰相

隋開皇初,徵山東義學之士馬光與張仲讓孔籠竇士榮張買奴劉祖仁等俱至,並授太學博士,時人號爲六儒,然皆鄙野無儀範,朝廷不之貴也。士榮尋病死,仲讓未幾告歸鄉里,著書十卷,自雲:此書若奏,必爲宰相。”又數言玄象事,州縣列上,竟坐誅。孔籠張買奴劉祖仁,未幾亦被譴亡,唯光獨存。(同上)

於是除殿內將軍

吏部尚書韋世惠問是所能,劉炫自爲狀曰:周禮禮記毛詩尚書公羊左傳孝經論語,孔鄭王何服杜等注,凡十三家,雖義有精粗,並堪講授。周易儀禮梁,用功差少。史子文集,嘉言美事,鹹誦於心。天文律術,窮核微妙。至於公私文翰,未嘗假手。”吏部竟不詳試,然在朝知名之士十餘人,保明炫所陳不謬,於是除殿內將軍。(同上)

僞造書百餘卷

劉光伯除殿內將軍,時牛宏奏購求天下遺逸之書,光伯遂僞造書百餘卷,題爲連山易魯史記等,錄上送官,取賞而去,後有人訟之,經赦免死,坐除名,歸於家,以數授爲務。(同上)

門人多隨賊盜

劉光伯在河間郡城糧餉斷絕,其門人多隨賊盜,哀光伯窮乏,詣城下索光伯,郡官乃出光伯與之,光伯爲賊所將,過下城堡。未幾,賊爲官軍所破,光伯飢餓無依,復投縣官,縣官意光伯與賊相知,恐爲後變,遂閉門不納,時夜冰寒,因此凍餒而死。其後門人諡曰宣德先生。(同上)

卷六

北史下

今辭君去

齊文宣掌書記,李廣嘗欲早朝,假寐,忽驚覺,謂其妻曰:吾向似睡非睡,忽見一人出吾身中,語云:君用心過苦,非精神所堪,今辭君去。’”因而恍忽不樂,數日便遇疾,積年不起。(《文苑列傳》)

醜舍人

荀士遜,齊皇建中馬敬德薦爲主書,轉中書舍人,狀貌甚醜,以文辭見重,嘗有事須奏,遇武帝在後庭,因左右傳通,傳通者不得士遜姓名,乃雲醜舍人,帝曰:必士遜也。”看封題果是,內人莫不歡笑。(同上)

刻木爲偶人

巧

隋仁壽初,太子引柳爲東宮學士,加通直散騎常侍、檢校洗馬,甚見親重,每召入臥內,

巧

與之宴謔,尤俊辯多在,侍從有所顧問,應答如響,性嗜酒,言雜誹諧,由是彌爲太子所親狎,以其好內典,令撰法華元宗爲二十卷上之,太子大悅,賞賜優洽,儕輩莫比,煬帝嗣位,拜祕書監,封漢南縣公。帝退朝後,便命入閣,言宴諷讀,終日而罷。帝每與嬪後對酒,時逢興會,輒遣命之,至與同榻共席,恩比友朋。常猶恨不能夜召,乃命匠刻木爲偶人,施機關,能坐起拜伏以

巧

像,帝每月下對飲酒,輒令宮人置於座,相與酬酢,而爲歡笑。從幸揚州卒,帝傷惜久之,贈大將軍,諡曰康。(同上)

日之夕矣

隋開皇中,又有魏郡侯白字君素,好學有捷才,性滑稽,尤辯俊,舉秀才,爲儒林郎,通脫不

持威儀,好爲誹諧雜說,人多愛狎之,所在處觀者如市。楊素甚狎之,素嘗與牛宏退朝,白謂素曰:日之夕矣。”素大笑曰:以我爲牛羊下來邪?”文帝聞其名,召與語,悅之,令於祕書修國史,每將擢用,輒曰:白不勝官。”而止。後給五品食,月餘而死,時人傷其薄命。著旌異記十五卷,行於世。(同上)

汝知劉儀同家乎

劉臻仕周,累官至畿伯、下大夫,隋文帝受禪,進位儀同三司、左僕射,無吏幹,又性惚,耽經覃思,至於世事,多所遺忘。有劉訥者,亦任儀同,與臻俱爲太子學士,情好甚密,臻住城南,訥住城東,臻嘗欲尋訥,謂從者曰:汝知劉儀同家乎?”從者不知尋訥,謂臻還家,因答曰:知。”於是引之而去,既扣門,臻尚未悟,謂至訥家,乃據鞍大呼曰:劉儀同可出矣。”其子迎門,臻驚曰:汝亦來邪?”其子答曰:此是大人家。”於是顧盼久之,乃悟,叱從者:汝大無意,吾欲造劉訥耳。”性好啖蜆,以音同父諱,呼爲扁螺。(同上)

謂之冶葛

諸葛潁清辨有俊才,晉王廣素聞其名,引爲參軍事,轉記室,及王爲太子,除藥藏郎,煬帝即位,遷著作郎,甚見親倖,出入臥內,帝每賜之曲宴,輒與皇后嬪御,連席共榻,潁因間隙多所睶毀,是以時人謂之冶葛。後錄恩舊,授朝散大夫。帝嘗賜潁詩,其卒章曰:參翰長洲苑,侍講肅成門,名理窮研核,英華恣討論,實錄資平允,傳芳導後昆。”其待遇如此。(同上)

以敬爲輕竟何所據

隋遣魏澹聘於陳,陳人使潘徽接對之,澹將反命,爲啓於陳主曰:敬奉宏慈,曲垂餞送。”徽以餞送爲重,敬奉爲輕,卻其啓而不奏,澹曰:曲禮雲:主敬客’。詩曰:維桑與梓,心恭敬止。’孝經:宗廟致敬’。又云:不敬其親,謂之悖禮’。孔子敬天之怒,成湯聖敬日躋,宗廟極重,上天極高,父極尊,君極貴,四者鹹同一敬,五經未有異文,不知以敬爲輕,竟何所據?”徽難之曰:向所論敬字,本不全以爲輕,但施用處殊,義成通別,禮主於敬,此是通言,猶如男子冠而字之,注云:成人敬其名也。’春秋有冀缺夫妻,亦云相敬,於子則有敬名之義,在夫亦有敬妻之說,此可復並謂極高極尊乎?至若敬謝諸公,固非尊地,公子敬愛,止施賓友,敬問敬報,彌見雷同,敬德敬酬,何關貴隔,當知敬之爲義,雖是不輕,但敬之於語,則有時混漫,今雲敬奉,所以成疑,聊舉一偶,未爲深據。”澹不能對,遂從而改焉。(同上)

狗母銜一兔

張元村陌有狗子爲人所棄者,元即收而養之,其叔父怒曰:何用此爲?”將欲更棄之,元對曰:有生之類,莫不重其性命。若天生天殺,自然之理,今爲人所棄而死,非其道也,若見而不收養,無仁心也,是以收而養之。”叔父感其言,遂許焉。未幾,乃有狗母銜一死兔,置元前而去。(《孝行列傳》)

州府官人同食馬肉

定州刺史彭城王元韶典孟業,唯有一馬瘦死,韶以業貧,令州府官人,同食馬肉,欲令厚相酬賞,業固辭不敢,韶乃戲業曰:卿邀名人也。”對曰:業爲典,州中要職,諸人慾相賄贍,止患無方便耳,今喚食肉,恐致聚斂,有損聲名,所以仰違明教。”後未旬日,韶左右王四德、董惟金並以馬死,託肉爲長史裴英起密啓,神武有書與韶,大致誚讓。(《循吏列傳》)

由吾道士不食五穀

齊文宣謂侍中裴英起曰:卿識河間王郎中孟業不?昨見其國司文案,似是好人。”對曰:“昔與臣同事魏彭城王元韶,其人清忠正直,世所罕有。”帝曰:如公言者,比來便是大屈。”除中書舍人。文宣初,唯得姓名,及因奏事,見其羸老,又質性敦樸,無升降之容,加之平緩,寡於方便,有一道士由吾道榮以術藝被迎,將入內,業爲通名,忽於衆中抗聲奏雲:由吾道士,不食五穀。”帝命推而下之。(同上)

自稱糞土臣

武成親戎,自洛還鄴,道由東郡,太守孟業具牛酒率人吏拜謁路旁,自稱:糞土臣孟業,伏惟聖駕親行,有征無戰,謹上微禮。”便與人吏俱唱萬歲,導引前入,帝大嘉之。(同上)

徑將我入青雲間

南清河太守蘇瓊,性清慎,不發私書。道人道研爲濟州沙門統,資產鉅富,在郡多出息,常得郡縣爲徵,及欲求謁,度知其意,每見則講問元理,研雖爲債數來,無由啓口,其弟子間其故,研曰:每見府君,徑將我入青雲間,何由得論地上事?”師徒還歸,遂焚債券。(同上)

戴帽餳

梁彥光前在岐州,其俗頗質,以靜鎮之,合境大安,奏課連最,爲天下第一。及居相部,如岐州法,鄴都雜俗,人多變詐,爲之作歌,稱其不能理政,上聞而譴之,竟坐免。歲餘拜趙州刺史,彥光曰:臣前待罪相州,百姓呼爲戴帽餳,臣自廢黜,無復衣冠之望,不謂天恩,復垂收採,請復爲相州,改絲易調,庶有以變其風俗。”上從之,復爲相州刺史,豪猾者聞彥光自請來,莫不嗤笑。彥光下車,發摘奸隱,有若神明,狡猾莫不潛竄,合境大駭。初,齊亡後,衣冠士人,多遷關內,唯技巧商販,及樂戶之家,移實州郭,由是人情險訁皮,妄起風謠,訴訟官人,萬端千變。彥光欲革其弊,乃用秩俸之物,招致山東大儒,每鄉立學,非聖哲之書,不得教授,常以季月召集之,親臨策試,有勤學異等、聰令有聞者,升堂設饌,其餘並坐廊下。有好諍訟惰業無成者,坐之庭中,設以草具。及大成,當舉行賓貢之禮,又於郊外祖道,並以財物資之。於是人皆勵,風俗大改。(同上)

兩宅母子往來如讎

李洪之微時,妻張氏亦聰強婦人,自貧賤至富貴,多所補益,有男女幾十人。洪之後得劉芳從姊重之,張氏,亦多所產育,爲兩宅別居,偏厚劉室,由是二妻妒競,兩宅母子,往來如讎。(《酷吏列傳》)

癩兒刺史

崔暹累遷瀛州刺史,貪暴安忍,人庶患之。嚐出獵州北,單騎至人村,有汲水婦人,暹令飲馬,因問曰:崔瀛州何如?”婦人不知是暹,答曰:百姓何罪?得如此癩兒刺史。”暹默然而去,以不稱職,被解還京。(同上)

杖寧五十

建州刺史田式,從韋孝寬討尉遲迥,以功拜大將軍,進爵武山郡公,及隋文帝受禪,拜襄州總管,專以立威爲務,每視事於外,必盛氣以待之,其下官屬股眎,無敢仰視,有犯禁者,雖至親暱,無所容貸。其女婿京兆杜寧自長安省之,式誡寧無出外,寧久之不得還,竊上北樓,以暢羈思,式知之,杖寧五十。其所愛奴,嘗詣式白事,有蟲上其衣衿,揮袖拂去之,式以爲慢己,立棒殺之。(同上)

以式爲罪己之深

田式爲上所譴除名,式慚恚不食,妻子至其所輒怒,唯侍僮二人,給使左右,從家中索椒欲自殺,家人不與,陰遣僮僕詣市買毒藥,妻子又奪棄之,式恚臥,其子信時爲儀同,至式前流涕曰:大人既是朝廷重臣,又無大過,比見公卿放辱者多矣,旋復升用,大人何能久乎?乃至於此。”式起抽刀砍信,信避之,刃中於門上。知之以式爲罪己之深,復其官爵,尋拜廣州總管,卒官。(同上)

無過尚爾

燕榮徐幽州總管,性嚴酷,有威容,長吏見者,莫不惶懼自失。范陽盧氏,世爲著生,榮皆署爲吏卒以屈辱之,鞭笞左右,動至千數,流血盈前,飲啖自若。嘗按部,道次見叢荊,堪爲笞捶,命取之,輒以試人,人或自陳無咎,榮曰:後有罪當免。”及後犯細過將撾之,人曰:前日被杖,許有罪宥之。”榮曰:無過尚爾,況有過邪?”榜捶如舊。(同上)

或弋其下竅

元弘嗣轉幽州長史,時總管燕榮,肆虐於弘嗣,每笞辱弘嗣,心不伏,遂被禁。及榮誅,弘嗣爲政,酷又甚之,每鞫囚多以酢灌鼻,或蒼弋其下竅,無敢隱情,奸僞屏息。(同上)

悉裸僧尼驗有淫狀

王文同巡察河北諸郡,見沙門齋戒菜食者,以爲妖妄,皆取系之。比至河間,召郡官人,小有遲違者,輒覆面於地而捶殺之。求沙門相聚講論,及長老共爲佛會者數百人,以爲聚結惑衆,盡斬之。又悉裸僧尼,驗有淫狀,非童男女者數千人,復將殺之。郡中士女,號哭於路,諸郡驚駭,各奏其事,帝聞大怒,遣使者達奚善意馳鎖之,斬於河間,以謝百姓。讎人剖其棺,臠其肉啖之,斯須鹹盡。(同上)

自言善禁

張文詡嘗有腰疾,會醫者自言善禁,文詡令禁之,遂爲刀所傷,至於頓伏牀枕,醫者叩頭請罪,文詡遽遣之,因爲隱謂妻子曰:吾昨風眩,落坑所致。”(《隱逸列傳》)

不能飛上天

由吾道榮同時又有張遠遊者,齊文宣令與諸術士合九轉金丹,及成,帝置之玉匣,雲:我貪人間作樂,不能飛上天,待臨死時取服。”(《藝術列傳》)

忽復甦而有言

有人以三月十三日詣顏惡頭求卜,遇兌之履,惡頭佔曰:君卜父,父已亡,當上天,聞哭聲,忽復甦而有言。”其人曰:父臥疾三年矣,昨日雞鳴時氣盡,舉家大哭,父忽驚寤曰‘我死有三天,人來迎欲昇天,聞哭聲,遂墮地。’”惡頭曰:更三日,當永去。”果如言,人問其故,惡頭曰:“兌上天下土,是今日庚辛,本宮火,故知卜父。今三月土入墓,又見宋廟爻發,故知死。變見生氣,故知蘇。兌爲口,主音聲,故知哭。兌變爲乾,乾天也,故昇天。兌爲言,故知有言。未化入戌爲土,三月土墓,戌又是本宮鬼墓,未後三日至戌,故知三日復死。”(同上)

俱卜二伏牛

滎陽曲紹善占候,侯景欲試之,使與郭生俱卜,二伏牛何者先起,卜得火兆,郭生曰:赤牛先起。”紹曰:青牛先起。”景問其故,郭生曰:火色赤,故知赤牛先起。”紹曰:火將然,煙先起,煙上色青,故知青牛起。”既而如紹言。(同上)

崔暹私掏之

齊文襄時,有吳士雙盲,妙於聲,文襄歷試之。聞劉桃枝聲曰:有所繫屬,然當大富貴,王侯將相,多死其手,如臂鷹犬,爲人所使。”聞趙道德聲,曰:亦系屬人,富貴翕赫,不及前人。”聞侯呂芬聲,與道德相似,聞太原公聲,曰:當爲人主。”聞文襄聲,不動,崔暹私掏之,乃謬音:亦國主也。”文襄以爲我家羣奴欲極貴,況吾身也。(同上)

自稱居士

梁元帝以陸法和爲都督郢州刺史,封江乘縣公,法和不稱臣,其啓文朱印名氏,自稱“居士”(同上)

變成一美婦人

徐之才醫術最高,偏被命召,齊武成酒色過度,忽不恆,曾病發,自雲:初見空中有五色物,稍近,變成一美婦人,去地數丈,亭亭而立,食頃變爲觀世音。”之才雲:此色慾多,大虛所致。”即處湯方,服一劑,便覺稍遠,又服還變成五色物,數劑湯,疾竟愈。(同上)

子野沙汰我

徐之才,齊武平元年,重除尚書左僕射,之才於和士開陸令萱母子,曲盡卑狎,二家若疾,救護百端,由是遷尚書令,封酉陽郡王。祖執政,除之才侍中、太子太師,之才恨曰:子野沙汰我。”目疾,故以師曠比之。之才聰辯強識,有兼人之敏,尤好劇言體語,公私言聚,多相嘲戲,鄭道育常戲之才爲師公,之才曰:既爲汝師,又爲汝公,在三之義,頓居其兩。”又嘲王昕姓雲:“有言則訁王,近犬便狂,加頸足而爲馬,施角尾而成羊。”盧元明因戲之才曰:卿姓是未入人,名是子之誤。”即答雲:卿姓在上爲虐,在邱爲虛,生男則爲虜,配馬則爲驢。”唐邕白建方貴時,人言云:幷州赫赫唐與白。”之才蔑之,元日對邕爲諸令史祝曰:卿等位當作唐白。”又以小史好嚼筆,故嘗執管就元文遙口曰:借君齒。”其不遜如此。歷事諸帝,以戲狎得寵,武成生齒真牙,問諸醫,尚藥典御鄧宣文以實對,武成怒而撻之,後以問之才,拜賀曰:此是智牙,生智牙者聰明長壽。”武成悅而賞之。爲僕射時,語人曰:我在江東見徐勉作僕射,朝士莫不佞之。今我亦是徐僕射,無一人佞我,何由可活?”之才妻魏廣陽王妹,之才從文襄求得爲妻,和士開知之,乃淫其妻,之才遇見而避之,退曰:妨少年戲笑。”(同上)

頗給按磨奔走之役

趙邕字令和,自雲南陽人也,潔白美髭眉,司空李衝之貴寵也,邕以少年端謹,出入其家,頗給按磨奔走之役,衝令與諸子游處,人有束帶謁衝者,時託之以自通。(《恩幸列傳》)

西方直谷出二貴人

御史中尉王顯奏言:前洛州刺史陰平子石榮、積射將軍抱老壽,恣蕩非軌,易室而奸,臊聲佈於朝野,醜音被於行路,男女三人,莫知誰子,人理所未聞,鳥獸之不若,請以見事免官,付廷尉正罪。”詔可之。老壽死後,其舊奴婢尚六七百人,老壽及石榮祖父皆造碑銘。就鄉建立,言西方直谷出二貴人。(同上)

守此作龜茲國子

壽陽陷沒,韓鳳與穆提婆聞告敗,握槊不輟,曰:他家物從他去。”后帝使於黎陽臨河築城戌,曰:急時且守此作龜茲國子,更可憐,人生如寄,唯當行樂,何用愁爲。”(同上)

郭林宗從冢中出

開府薛榮宗常自雲:能使鬼。”及周兵之逼,言於後主曰:臣已發遣斛律明月將大兵在前去。”帝信之,經古冢,榮宗謂舍人元行恭是誰冢,行恭戲之曰:郭林宗冢。”復問“郭林宗是誰?”行恭曰:郭元貞父。”榮宗前奏曰:臣向見郭林宗從冢中出,著大帽、吉莫靴,捶馬鞭,問臣:我阿貞來不?’”(同上)

改稱庶人大王

蘭汗之殺慕容寶也,以慕容盛爲侍中、左光祿大夫,盛乃間汗兄弟使相疑害,李早衛雙劉志張真等,皆盛之舊暱,汗太子穆並引爲腹心,盛結早等,因汗穆醉,夜襲殺之,僭尊號,改年爲建平,又號年爲長樂,盛改稱庶人大王。盛以寶暗而不斷,遂峻極威刑,於是上下震局,前將軍段璣等夜鼓譟攻盛,傷之,遂輦升殿,召叔父河間公熙屬以後事,熙未至而死。(《慕容燕列傳》)

斬衰食粥

慕容熙妻苻氏,嘗季夏思冰魚膾,仲冬鬚生地黃,切責不得,加有司大辟。苻氏死,熙擁其屍僵僕,絕息久而乃蘇,悲號擗踊,斬衰食粥。(同上)

寵之號曰聖人

賓沙門曰曇無讖,東入鄯善,自雲能使鬼療病,令婦人多子,與鄯善王妹曼頭陀林淫通,發覺,亡奔涼州,沮渠蒙遜寵之,號曰“聖人”。曇無讖以男女交接術教授婦女,蒙遜諸女子婦皆往受法,太武聞諸行人言曇無讖術,乃召之,蒙遜不遣,遂發露其事,拷訊殺之。(《沮渠涼列傳》)

遙聞其臭

蕭鮞少有大志,不拘小節,雖多猜忌,而知人善任,使撫將士有恩,能得其死力。性不飲酒,安於儉素,事母以孝聞,又不好聲色,尤惡見婦人,雖去數步,亦云遙聞其臭,經御婦人之更不著,並皆棄之,一幸姬媵,病臥累旬。又惡見人發白,事之者必方便避之,提輿者冬月必須裹頭,夏月則加蓮葉帽。(《蕭梁列傳》)

卿何爲謗經

宗如周南陽人,有才學,以府僚隨蕭鮞,後至度支尚書。如周面狹長,鮞以法華經雲“聞經隨喜,面不狹長”,嘗戲之曰:卿何爲謗經?”如周軀,自陳不謗。鮞又謂之如初,如周懼,出告蔡大寶。大寶知其旨,笑謂之曰:君當不謗餘經,正應不信法華耳。”如周乃悟。又嘗有人訴事於如周,謂爲經作如周官也,乃曰:某有屈滯,故來訴如州官。”如周曰:爾何小人,敢呼我名?”其人慚謝曰:祗言如周官作如州,不知如周官名如周,早知如周官名如周,則不敢喚如州官作如周。”如周乃笑曰:令卿自責,見侮反深。”人鹹服其寬雅。(同上)

何以目其舅氏

李本名良,妻姓梁氏,張駿謂曰:卿名良,妻又姓梁,令子孫何以目其舅氏?昔耿以弱年立功,啓中興之業,吾方賴卿,有如耿氏,乃使名。”(《李延壽列傳》)

終不獨死

李禮之位司徒騎兵參軍,與妻鄭氏相重,妻前亡,遣言終不獨死,未幾,禮之腳上發腫,夢妻雲:煮小麥漬之即差。”如其言,反創而卒。(同上)

丁掾誤我

李神鯭頸多鼠乳,而性通率,不持檢度,至於少年之徒,皆與褻狎,比遷鄴,於路見狗,溫子升戲曰:爲是宋鵲?爲是韓盧?”神亻雋曰:爲逐丞相東走,爲共帝女南徂。”沙苑之敗,神亻雋策眇馬而走,曰:丁掾力。”馬倒,曰:丁掾誤我。”其不拘如此。(同上)

鳳德之衰

李神鯭喪二妻,又欲娶鄭嚴祖妹,神亻雋之從甥也,盧元明亦將爲婚,遂至紛競,二家鬩於嚴祖之門,鄭卒歸元明,神亻雋惆悵不已,時人以神亻雋爲鳳德之衰。(同上)

新唐書

蒙虎皮怖參軍

虢莊王鳳字秀成,始王豳,爲鄧州刺史,俄徙王虢,歷虢豫青三州刺史,實封千戶,喜畋遊,遇官屬尤,使奴蒙虎皮,怖其參軍陸英俊幾死,因大笑爲樂。(《諸王列傳》)

贈官樹碑

庶人承乾有俳兒善姿首,嬖愛之,帝聞振怒,收兒殺之,坐死者凡數人。承乾意爲晉王泰告,怨甚,內念兒不已,築室圖其像,贈官樹碑,爲起冢苑中,朝夕祭,承乾至其處,徘迴涕數行下,愈怨懟,稱疾不朝,累數月。(同上)

讀數十

皇甫無逸過自畏懼,每上表疏,讀數十,猶懼未審,使者上道,追省再三,乃得遣。母在長安疾篤,太宗命馳驛召還承問,憂悸不能食,道病卒。(《皇甫無逸列傳》)

爲不仕者

杜淹字執禮,材辯多聞,有美名。隋開皇中,與其友韋福嗣謀曰:上好用隱民,蘇威以隱者召,得美官。”乃共入太白爲不仕者,文帝惡之,謫戌江表。(《杜淹列傳》)

不識草字

王君廓入朝,李元道寓書房玄齡,玄齡李甥也,君廓發其書,不識草字,疑以謀己,遂反,坐

崔

是流州。(《王君廓列傳》)

不勝痛

蘇世長有機辯,淺於學,嗜酒,簡率無威儀。初在陝,邑里犯法不能禁,乃引咎自撻於,伍伯疾其詭,鞭之流血,世長不勝痛,呼而走,人笑其不情。(《蘇世長列傳》)

詔私侍臧

張昌宗進拜銀青光祿大夫,賜防闔,同京官朝朔望,追贈其父希臧爲襄州刺史,母韋、母臧並封太夫人。尚書問省起居,詔尚書李迥秀私侍臧。昌宗興不旬日,貴振天下,諸武兄弟及宗楚客等爭造門,伺望顏色,執轡瞂,號張易之爲五郎,張昌宗爲六郎。(《張昌宗列傳》)

自謂待己至厚

裴均與崔太素俱事中人竇文場,太素嘗晨省文場,入臥內,自謂待己至厚,徐觀後榻有頻伸者,乃均也。(《裴均列傳》)

墨氵於 爾

婁師德在夏官注選,選者就按閱簿,師德曰:容我擇之可乎?”選者不去,乃灑筆曰:墨爾。”(《婁師德列傳》)

正謂蓮花似六郎耳

張易之兄司禮少卿同休,請公卿宴其寺,酒酣,戲楊再思曰:公面似高麗。”再思欣然,翦谷綴巾上,反披紫袍,作高麗舞,舉動合節,滿坐鄙笑。張昌宗以姿貌癰,再思每曰:人言六郎似蓮花,非也,正謂蓮花似六郎耳。”(《楊再思列傳》)

國父

者

竇懷貞,神龍中進左御史大夫、兼檢校雍州長史,會歲除,中宗夜宴近臣,謂曰:聞卿喪妻,今欲繼室可乎?”懷貞唯唯,俄而禁中寶扇障衛有衣翟衣出者,已乃韋后乳媼王所謂莒國夫人者,故蠻婢也,懷貞納之不辭。又避後先諱,而以字稱,世謂媼婿爲阿者父。懷貞每謁見奏請,輒

父父

自署皇后阿,而人或謂爲國,軒然不慚,以自媚於後。時政令多門,赤尉由墨制授御史者衆,或戲之曰:尉入臺而多縣辦否?”對曰:辦於異日。”問其故,答曰:佳吏在,僥癰去故辦。”聞者皆笑。又附宗楚客安樂公主等以取貴位,爲素議所斥,名稱盡矣。韋后敗,斬妻獻其首,貶濠州司馬,再徙益州長史,乃復故名。(《竇懷貞列傳》)

八風舞

初,後屬婚,上食禁中,帝與羣臣宴,國子祭酒祝欽明自言能八風舞,帝許之。欽明體肥醜,據地搖頭,目左右顧眄,帝大笑。吏部侍郎盧藏用嘆曰:是舉,五經掃地矣。”(《祝欽明列傳》)

摸棱手

蘇味道爲相,特具位,未嘗有所發明,脂韋自營而已。常謂人曰:決事不欲明白,誤則有悔,摸棱持兩端可也。”故世號摸棱手。(《蘇味道列傳》)

真丈夫哉

帝幸汾陽宮,狄仁傑爲知頓使,幷州長史李衝元以道出妒女祠,俗言盛服過者,致風雷之變,更發卒數萬改馳道,仁杰曰:天子之行,風伯清塵,雨師酒道,何妒女避邪?”止其役,帝壯之曰:真丈夫哉。”(《狄仁傑列傳》)

若言經則敗績矣

初,崔日用自言明左氏春秋諸侯官族,他日,學士大集,日用折武平一曰:君文章固耐久,若言經則敗績矣。”時崔張說素知平一該習,勸令酬詰,平一乃請所疑,日用曰:魯三桓、鄭七穆奈何?”答曰:慶父叔牙季友,桓三子也。孟孫至彘凡九世,叔孫舒季孫肥凡八世。鄭穆公十一子,子然及二子孔三族亡,子羽不爲卿,故稱七穆。子罕子駟子良子國子游子印子豐也。”一坐驚服。平一問日用曰:公言齊桓公楚莊王時,諸侯屬齊若楚凡幾?平公靈王時,諸侯屬晉楚凡幾?晉六卿、齊楚執政幾何人?”日用謝曰:吾不知,君能知乎?”平一條舉始未無留語,日用曰:吾請北面。”闔坐大笑。(《武平一列傳》)

尚書裏行

崔日知授太常卿,自以處朝庭久,每入謁,必與尚書齒,時謂尚書裏行。(《崔日知列傳》)

隨駕隱士

盧藏用始隱山中時,有意當世,人目爲隨駕隱士,晚乃徇權利,務爲驕縱,素節盡矣。司馬承貞嘗召至闕下,將還山,藏用指終南曰:此中大有嘉處。”承貞徐曰:以僕視之,仕宦之捷徑耳。”藏用慚(《盧藏用列傳》)

依浮圖葬

杜鴻漸自蜀還,食千僧,以爲有報,縉紳效之。病甚,令僧剔頂發,遺命依浮圖葬,不爲封樹。(《杜鴻漸列傳》)

伏獵

戶郡侍郎蕭靈,李林甫所引,不知書,嘗與嚴挺之言稱“蒸嘗伏獵”,乃爲“伏獵”,挺之白僕射張九齡:省中而有伏獵侍郎乎?”乃出炅岐州刺史,林甫恨之。(《嚴挺之列傳》)

益服三千丸

李抱真好方士,謂不死可致,有孫季長者能治丹,且曰:服此當仙去。”抱真表署幕府,嘗語左右曰:秦漢君不偶此,我乃得之,後昇天不復見公等矣。”夜夢駕鶴,寤而刻寓鶴,衣羽服,習乘之,後益惑厭勝,因疾,請降官,七讓司空,還爲左僕射。餌丹二萬丸,不能食且死,醫以彘肪谷漆下之,疾少間,季長曰:危得仙,何自棄?”益服三千丸卒。(《李抱真列傳》)

用春秋時戰法

房盧用春秋時戰法,以車二千乘繚營,騎步夾之,既戰,賊乘風噪,牛悉髀慄,賊投芻而火之,人畜焚燒,殺卒四萬,血丹野,殘衆才數千,不能軍。盧還走行在,見帝肉袒請罪,帝宥之,使裒夷散,復圖進取。盧雅自負以天下爲己任,然用兵本非所長,其佐李揖劉秩等皆儒生,未嘗更軍旅,盧每詫曰:彼曳落河雖多,能當我劉秩乎?”(《房盧列傳》)

薦爲郎官

代宗時,州刺史月俸至千緡,方鎮所取無藝,而京官祿寡薄,自方鎮入八座,至謂罷權。薛邕由左丞貶歙州刺史,家人恨降之晚。崔甫任吏部員外,求爲洪州別駕,使府賓佐,有所忤者,薦爲郎官,其當遷臺閣者,皆以不赴取罪去。(《李泌列傳》)

疊署二封

李澄始封隴西公,後乃進王爵,每上章必疊署二封,士大夫笑其野。(《李澄列傳》)

衆請俟免喪

竇參遷奉先尉,男子曹芬兄弟隸北軍,醉,暴其妹,父救不止,恚赴井死。參當兄弟重闢,衆請俟免喪,參曰:父由子死,若以喪延,是殺父不坐。”皆榜殺之,一縣畏伏。(《竇參列傳》)

目爲喜鵲

竇申參族子也,爲給事中,參親愛每除吏,多訪申,申因得招賂,漏禁密語,故申所至,人目爲喜鵲。帝聞以戒參,且曰:是必爲累,不如斥之。”參以情訴曰:臣無繮子姓,申雖疏屬,無他惡。”帝曰:汝雖自保,如外言何。”參固陳丐。(同上)

遺矢於地

孫

李元平陶公達張劉承誡率輕薄子,遊關播門下,能侈言誕計,以功名自喜。播謂皆將相材,數請帝用之。元平本宗室疏裔,好論兵,鄙天下士大夫無可者,人人怨疾之。李希烈叛,帝以汝州據賊衝,刺史疲軟不勝任,播盛稱元平,帝召見,拜左補闕,不數日檢校吏部郎中、兼汝州別駕,知州事。元平始至,募士築郛浚隍,希烈陰使亡命應募,凡納數百人,元平不寤,賊遣李克誠以精騎薄城,募者內應,縛元平馳見希烈,遺矢於地,希烈以其渺小無須,戲克誠曰:使爾取元平,乃以其子來邪?”因罵曰:盲宰相使汝當我,何待我淺邪?”僞署御史中丞,播聞詫曰:“元平事濟矣。”謂必覆賊而建功也,左右笑之。無何,僞署爲宰相,有告其貳者,元平斷一指自誓。公達等以元平屈賊,皆廢不用。(《關播列傳》)

有司通醜

韋綬檢校戶部尚書,爲山南西道節度使,入辭請門戟十二以行,又乞賜錢二百萬,官子元鼎太常丞。帝以舊恩許之。綬耄而貪,不能事軍政,綱紀亂弛,卒贈尚書右僕射。帝遣中人吊其家,有司諡通醜,故吏以爲言,改繆醜,不報罷。(《韋綬列傳》)

銀杯羽化矣

柳公權善書,公卿以書貺遺蓋鉅萬,而主藏奴或盜用,嘗貯杯盂一笥,鄊識如故,而器皆亡,奴妄言叵測者,公權笑曰:銀杯羽化矣。”不復詰,唯研筆圖籍,自砲祕之。(《柳公權列傳》)

仰給縣官馬萬蹄

鄭餘慶奏議,類用古語,如仰給縣官馬萬蹄,有司不曉何等語,人訾其不適時。(《鄭餘慶列傳》)

已而復冠

韋渠牟,京兆萬年人,工部侍郎述從子也,少警悟,工爲詩,李白異之,授以古樂府,去爲道士不終,更爲浮屠,已而復冠,浙西韓蟦表試校書郎,進至四門博士。

自稱儒者

王鍔初附太原王罖爲從子,以婚閥自高,罖子弟亦藉鍔多得官。又嘗讀春秋,自稱儒者,士頗笑之。(《王鍔列傳》)

襄樣節度

初,襄有髹器。天下以爲法。至於頁爲節度使驕蹇,故方帥不法者,號襄樣節度。(《於頁由由列傳》)

當以自求字僕

李逢吉素厚待茅,嘗與書曰:足下當以自求字僕,吾當以利見字君。”辭頗猥暱。(《李逢吉列傳》)

字三縑

裴度修福先寺,將立碑,求文於白居易,皇甫怒曰:近舍而遠取居易,請從此辭。”度謝之,即請斗酒,飲酣,授筆立就,度贈以車馬繒彩甚厚,大怒曰:自吾爲顧況集序,未嘗許人,今碑字三千,字三縑,何遇我薄邪?”度笑曰:不羈之才也。”從而酬之。嘗爲蜂螫指,購小兒斂蜂,搗取其液。一日,命其子錄詩,一字誤,詬躍呼杖,杖未至,齧其臂血流。(《皇甫列傳》)

詐窮得罪

開成中,蕭本詐窮得罪,詔韋博與中人籍其財,中人利寶玉,欲竊取去,博奪還,簿無遺貲。(《韋博列傳》)

二歲乃得見

王涯從弟沐,客江南困窮,來京師謁涯二歲乃得見,許以祿仕,難作亦死。(《王涯列傳》)

造榜天也

帝嘗作賦,詔學士皆和,獨陸最先就,帝覽之,嘆曰:貞元時,陸吳通元兄弟善內廷文書,後無繼者,今朕得之。”始得舉進士,時方遷幸,而六月榜出,至是每甚暑他學士輒戲曰:造榜天也。”以譏進非其時。(《陸列傳》)

僕前不責

孫翭性通簡,不矯飭,嘗曰:士苟有行,不必以己長形彼短,己清彰彼濁。”每對客,奴童相詬曳僕於前不之責,曰:若特怒,心即自撓矣。”(《朱樸列傳》)

月有獲焉

陽城服用無贏副,客或稱其佳可愛,輒喜舉授之。有陳萇者,侯其得俸,常往稱錢之美,月有獲焉。(《陽城列傳》)

其卦三百六十五

張志和居江湖,自稱煙波釣徒,著元貞子,亦以自號,有韋詣者。爲撰內解,志和又著太易十五篇,其卦三百六十五。(《隱逸列傳》)

以瓦爲之

谷那律,魏州昌樂人,貞觀中,累遷國子博士,淹識羣書,褚遂良嘗稱爲“九經庫”,遷諫議大夫,兼弘文館學士,從太宗出獵,遇雨沾漬,因問曰:油衣若爲而無漏邪?”那律曰:以瓦爲之當不漏。”帝悅其直,賜帛二百段。(《儒學列傳》)

味道必死

杜審言字必簡,襄州襄陽人,晉徵南將軍預遠裔,擢進士,爲隰城尉,恃才高,以傲世見疾。蘇味道爲天官侍郎,審言集判出,謂人曰:味道必死。”人驚問故,答曰:彼見吾判且羞死。”又嘗語人曰:吾文章當得屈宋作衙官。吾筆當得王羲之北面。”其矜誕類此。(《文藝列傳》)

甚爲造化小兒相苦

杜審言病甚,宋之問武平一等省候何如,答曰:甚爲造化小兒相苦,尚何言?然吾在,久壓

公等,今且死,固大慰,但恨不見替人云。”(同上)

謹聞命

李眅徵高麗,元萬頃管書記,責力命別將郭待封以舟師赴平壤,馮師本載糧繼之,不及期,欲報責力而恐爲諜所得,萬頃爲作離合詩遺責力,責力怒曰:軍機切遽,何用詩爲。”欲斬待封,萬頃言狀乃免。又使萬頃草檄讓高麗,而譏其不知守鴨淥之險,莫支離報曰:謹聞命。”徙兵固守,軍不得入。高宗聞之,投萬頃嶺外。(同上)

日執笏立簾外

孫

宋之爲連州參軍,刺史聞其善歌,使教婢,日執笏立簾外,唱吟自如。(同上)

伏身爲犧

閻朝隱累遷給事中、仗內供奉,武后有疾,令往禱少室山,乃沐浴伏身俎盤爲犧,請代後疾,還奏,會後亦愈,大見褒賜。(同上)

堯時位侍中

張果善息氣,能累日不食,數御美酒,嘗雲:我生堯丙子歲,位侍中。”其貌實年六七十。時有邢和璞者,善知人夭壽,師夜光者,善視鬼,帝令和璞推果生死,懵然莫知其端。帝召果密坐,使夜光視之,不見果所在。笑典氏曰:嘻!羣兒相與爲神怪也。”(《方伎列傳》)

紫袍二主事何如

楊國忠大選,因就第唱補帷,女兄弟觀之,士之醜野蹇傴者呼其名,輒笑於堂,聲徹諸外,士大夫詬恥之。先是,有司已定注,則過門下,侍中給事中按閱,有不可黜之。國忠則召左相陳希烈隅坐,給事中在旁,既對注,曰:已過門下矣。”希烈不敢異。侍郎韋見素、張倚與本曹郎趨走

付

堂下,抱案牒,國忠顧女弟曰:紫袍二主事何如?”皆大噱。鮮于仲通諷選者鄭等願立碑省戶下以頌德,詔仲通爲頌,帝爲易數字,因以黃金識其處。(《外戚列傳》)

判國子監

魚朝恩好引輕浮後生處門下,講五經大義,作文章,謂才兼文武,徼伺誤寵。永泰中,詔判國子監,兼鴻臚禮賓內飛龍閒廄使,封鄭國公。始詣學,詔宰相、常參官、六軍將軍悉集,京兆設食,內教坊出音樂俳倡侑燕,大臣子弟二百人,朱紫雜然,爲附學生外列廡次,又賜錢千萬,取子錢供秩飯。每視學,從神策兵數百,京兆尹黎率錢勞從者,一費數十萬,而朝恩色常不足。(《宦者列傳》)

敕使墓戶

是時,諸道歲進閹兒,號私白,閩嶺最多,後皆任事,當時謂閩爲中官區藪。鹹通中,杜宣猷爲觀察使,每歲時遣吏致祭其先,時號敕使墓戶。宣猷卒,用羣宦力,徙宣歙觀察使。(同上)

獬豸不學而能觸邪

侯思止,雍州醴泉人,貧闍不治業,爲渤海高元禮奴,詭狠無良,恆州刺史裴貞笞吏,吏積怨,教恩止告舒王元名與貞謀反,付周興鞫訊,皆夷宗,拜思止遊擊將軍,元禮懼,引與同坐,密教曰:上不次用人,如問‘君不識字’,宜對‘獬豸不學而能觸邪,陛下用人安事識字。’”無何,後果問,思止以對,後大悅。(《酷吏列傳》)

不爾受孟青

侯思止本人奴,言語俚下,嘗按魏元忠,讓曰:亟承白司馬,不爾受孟青。”洛陽有白司馬坂,將軍有孟青棒,即殺琅琊王衝者。(同上)

今味苦

郭弘霸再遷右臺侍御史大夫,魏元忠病,僚屬省候,弘霸獨後入,憂見顏間,請視便液,即染指嘗,驗疾輕重,賀曰:甘者病不瘳,今味苦,當愈。”喜甚,元忠惡其媚,暴語於朝。(同上)

闌得之

周利貞者,亡其系,武后時調錢塘尉,時禁捕魚,州刺史飯蔬,利貞忽饋佳魚,刺史不受,利貞曰:此闌魚,公何疑。”問其故,答曰:適見漁者,擒不獲,而有魚焉,闌得之。”刺史大笑。(同上)

偷江東集

羅紹威多聚書,至萬卷,江東羅隱工爲詩,紹威厚幣結之,通譜系昭穆,因目己所爲詩爲偷江東集雲。(《藩鎮列傳》)

稱孤稱寡人

朱滔王武俊官屬共議:右有七國,連衡共抗秦,今公等在此,李大夫在鄆,請如七國,並建號,用天子正朔。且師在外,其動無名,豈長爲叛臣,士何所歸?宜擇日定約,順人心,不如盟者,共伐之。”滔等從之。滔以安祿山史思明皆起燕,俄覆滅,惡其名,以冀,堯所都,因號冀,武俊號趙,田悅號魏,李納號齊。 建中三年冬十月庚申,爲壇魏西祀天,各僭爲王,滔與武俊等三讓乃就位,滔爲盟主,稱孤,武俊悅及納稱寡人。是日,三叛軍上有云氣頗異,馬燧望笑曰:“是雲無知,乃爲賊瑞邪?”(同上)

吾爲先子報仇耳

許敬宗嬖其婢,因以繼室,假姓虞。子昂之,敬宗怒黜虞,奏斥昂嶺外,及病,乃表還。敬宗卒年八十一。太常博士袁思古議:敬宗棄子荒徼,女嫁蠻落,諡曰繆。”其孫彥伯訴思古有嫌,詔更議,諡曰恭。彥伯,昂子也,頗有文,敬宗晚年,不復下筆,凡大典冊,悉彥伯爲之,嘗戲昂曰:吾兒不及若兒。”答曰:渠父不如昂父。”後又納婢譖奏流彥伯嶺表,遇赦還,累官太子舍人,既與思古有憾,欲邀擊諸路,思古曰:吾爲先子報仇耳。”彥白慚而止。(《奸臣列傳》)

爲帝學之

安祿山德李林甫,呼十郎,駱谷每奏事還,先問十郎何如,有好言輒喜,若謂大夫好檢校,則反手據牀曰:我且死。”優人李龜年爲帝學之,帝以爲樂。(《逆臣列傳》)

火迫贊阝侯

初,源休爲京兆尹,使回紇,將還,盧杞畏其辯,能結主恩,次太原,奏爲光祿卿,休怨望,故導朱僭號,爲調兵食,署拜百官,事一諮之,時訂其逆甚於,脅辱大臣,多殺宗室子孫,幾於盡,每王師不利,喜見眉宇,與姚令言勸圖奉天,晝夜爲賊謀,二人爭自比蕭何,休顧令言曰:“成奏之業,無輩我者。我視蕭何,子當曹參可矣。”即收圖籍貯府庫效何者,人皆笑謂爲火迫贊阝侯。(同上)

宗權豈反者耶

朱全忠以檻車送奏宗權京師,兩神策兵縻護,昭宗御延喜樓受俘,京兆尹曳以組練,徇兩市,引頸視車外,呼曰:宗權豈反者耶?顧輸忠不效耳。”觀者大笑,與妻趙俱斬獨柳下。(同上)

有饗者我必醉

當是時,天下貢輸不入,獨董昌賦外獻常參倍,旬一遣以五百人爲率,率給一刀,後期即誅,朝廷賴其入,故累拜檢校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爵隴西郡王,視詔書訖,字償一縑。歸當制官,而小人意足,蜪自侈大,託神以詭衆,始立生祠,刳香木爲軀,內金玉,執素爲肺腑,冕而坐,妻媵侍別帳,百倡鼓吹於前,屬兵列護門,屬州爲土馬獻祠下,列牲牢祈請,或紿言土馬若嘶且汗,皆受賞。昌自言有饗者我必醉。蝗集祠旁,使人捕沈鏡湖,告曰不爲災。客有言嘗遊吳隱之祠,止一偶人,昌聞怒曰:我非吳隱之比。”支解客祠前。(同上)

新五代史

與卿等不任大慶

出帝皇后馮氏,初寡居,有色,出帝悅之。高祖崩,梓宮在殯,出帝納之以爲後。是日,以六宮仗衛、太常鼓吹,命後至西御莊,見於高祖影殿,羣臣皆賀,帝顧謂馮道等曰:皇太后之命,與卿等不任大慶。”羣臣出,帝與皇后酣飲歌舞,過梓官前,而告曰:皇太后之命,與先帝不任大慶。”左右皆大笑,帝亦自絕倒,顧謂左右曰:我今日作新女婿何似。”皇后與左右皆大笑,聲聞於外。(《晉家人傳》)

翔頗患之

太祖破徐州得時溥寵姬劉氏,愛幸之。劉氏故尚讓妻也,乃以妻翔,翔已貴,劉氏猶侍太祖,出入臥內,如平時,翔頗患之,劉氏誚詡曰:爾以我嘗失身於賊乎?尚讓黃家宰相,時溥國之忠臣,以卿門地,猶爲辱我,請從此訣矣。”翔以太祖故,謝而止之。劉氏車服驕侈,別置典謁,交結藩鎮,權貴往往附之,寵信言事,不小於翔,當時貴家,往往效之。(《梁臣傳》)

號慟而去

當郭崇韜用事時,自宰相豆盧革韋悅等,皆傾附之。崇韜父諱弘,革等即因他事奏改弘文館爲崇文館,以其姓郭,因以爲子儀之後。崇韜遂以爲然,其伐蜀也過子儀墓,下馬號慟而去,聞者頗以爲笑。(《唐臣傳》)

思得善歌者

符存審字德詳,陳州宛邱人也。初名存,少微賤,嘗犯法當死,臨刑指旁壞垣顧主者曰:願就死於彼,冀得垣土覆屍。”主者哀而許之,爲徙垣下。而主將方飲酒,顧其愛妓,思得善歌者,佐酒妓言有符存,常爲妾歌甚善,主將馳騎召存審,而存審以徙垣下故,未加刑,因往就召,使歌而悅之,存審因得不死。(同上)

論者未有偶耳

史氏世爲將,而匡翰好讀書,尤喜春秋三傳,與學者講論,終日無倦。義成軍從事關徹尤嗜酒,嘗醉罵匡翰曰:近聞張彥澤臠張式,未見史匡翰斬關徹,天下論者未有偶耳。”匡翰不怒,引滿自罰,而慰勉之,人皆服其量。(同上)

不襪而靴走廷中

李仁矩不知其世家,少事明宗爲客將,明宗即位,以爲客省使、左衛大將軍,明宗祀天南郊,東西川當進助禮錢,使仁矩趨之,仁矩恃恩驕恣,見藩臣不以禮,東川節度使董璋,置酒召仁矩,仁矩辭醉不往,於傳舍與娼妓飲,璋怒,率牙兵露刃之傳舍,仁矩惶恐,不襪而靴走廷中,璋責之曰:爾以西川能斬李嚴,謂我獨不能斬爾邪?”顧左右牽出斬之,仁矩涕泣拜伏謝罪,乃止。明日,璋置酒召仁矩,見其妻子,以厚謝之。(同上)

所謂似是而非者也

莊宗已即帝位,議擇宰相,而盧汝弼、蘇循已死,次節度判官盧質當拜,而質不樂任事,乃言豆盧革。盧程皆故唐時名族,可以爲相。莊宗以程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是時,朝廷新造,百度未備,程革拜命之日,肩輿導從,喧呼道中,莊宗聞其聲以問左右,左右對曰:宰相擔子入門。”莊宗登樓視之,答曰:所謂似是而非者也。”程奉皇太后冊自魏至太原,上下山險,所至州縣,驅役丁夫,官吏迎拜,程坐肩輿自若,少忤其意,必加笞辱。人有假驢夫於程者,程帖興唐府給之,府吏啓無例,程怒笞吏背。少尹任圜莊宗姊婿也,詣程訴其不可,程戴華陽巾,衣鶴氅,據幾決事,視圜罵曰:爾何蟲豸,恃婦家力邪?宰相取給州縣,何爲不可。”圜不對而去,夜馳至博州,見莊宗,莊宗大怒,謂郭崇韜曰:朕誤相此癡物,敢辱予九卿。”趣令自盡,韜亦欲殺之,賴盧質力解之,乃罷爲右庶子。莊宗入洛,程於路墜馬中風卒,贈禮部尚書。(同上)

沒字碑

任圜與安重誨鄭珏孔循議擇當爲相者,圜意屬李琪,而珏循雅不欲琪爲相,謂重誨曰:李琪非無文藝,但不廉耳。宰相,端方有器度者,足以爲之,太常卿崔協可也。”重誨以爲然,他日,明宗問誰可相者,重誨即以協對,圜前奏曰:重誨未諳朝廷人物,爲人所賣,天下皆知崔協不識文字,而虛有儀表,號爲‘沒字碑。’。臣以陛下誤加採擢,無功倖進,比不知書,以臣一人取笑足矣,相位有幾,豈容更益笑端?”(同上)

引漢李陵書以譏之

莊宗滅梁,遣蕭希甫宣慰青齊,希甫始知其母已死,而妻袁氏亦改嫁矣,希甫乃發哀服喪居於魏州,人有引漢李陵書以譏之曰:老母終堂,生妻去室。”時皆傳以爲笑。(同上)。

若毛錐子安足用哉

周太祖出鎮魏州,史弘肇議帶樞密以行,蘇逢吉楊以爲不可,弘肇恨之,明日,會飲竇貞固第,弘肇歷聲舉爵屬太祖曰:昨日廷論,何爲異同?今日與公飲此。”逢吉與亦舉大爵曰:“此國家事也,何必介意乎?”遂懼飲髃。弘肇曰:安朝廷,定禍亂,直須長槍大劍,若毛錐子安足用哉!”三司使王章曰:無毛錐子,軍賦何從集乎?”毛錐子蓋言筆也。弘肇默然。他日,會飲章第,酒酣,爲手勢令,弘肇不能爲,客省使閻晉卿坐次弘肇。屢救之。蘇逢吉戲曰:坐有姓閻

人,何憂罰爵。”弘肇妻閻氏本酒家傭,以爲譏己,大怒,以醜語詬逢吉,逢吉不校。弘肇欲毆之,逢吉先出,弘肇起索劍欲追之,楊泣曰:蘇公,漢宰相,公若殺之,置天子何地乎?”弘肇馳馬去,送至第而還。由是將相如水火,隱帝遣王峻置酒公子亭和解之。(《漢臣傳》)

隨年杖

劉銖用法,亦自爲刻,民有過者,問其年幾何,對曰:若干。”即隨其數杖之,謂之隨年杖。一人必兩杖俱下,謂之合歡杖。(同上)

楊風子

張世南遊宦紀聞:楊凝式既諫父,恐事泄,因佯狂,雖仕歷五代,以心疾閒居,故時人目以風子。其佯狂之跡甚著,卜第於尹居之側,遇入府,前輿後馬,猶以爲遲,乃杖策徒行,市人隨笑之。常迫冬,家人未挾纊,會有故人過洛,贈以綿五十兩,絹百端,凝式悉留之修行尼舍,俾造襪以施崇德普明兩寺僧,其家雖號寒啼飢,而凝式不屑屑也。留守聞其事,乃自制衣給米遺之,凝式笑謂家人曰:我固知留守必見周也。’每旦起將出,僕請所之,楊曰:宜東遊廣愛寺。’僕曰:‘不若西遊石壁寺。’凝式舉鞭曰:姑遊廣愛。’僕又以石壁爲請,凝式乃曰:姑遊石壁。’聞者撫掌。凝式詩什亦多雜以詼諧,少從張全義闢,故作詩記全義之德雲:洛陽風景實堪哀,昔日曾爲瓦子堆,不是我公重葺理,至今猶自一堆灰。’他類若此。石晉時,張從恩尹洛,凝式自汴還,時飛蝗蔽日,遇與之俱,凝式以詩寄從恩曰:押引蝗蟲到洛京,合消郡守遠相迎。’從恩費怪也。”(《唐六臣傳。朱彝尊注》)

別爲優名

莊宗既好俳優,又知音,能度曲,至今汾晉之俗,往往能歌其聲,謂之御製者皆是也。其小字亞子,當時人或謂之亞次,又別爲優名以自目曰李天下。自其爲王至於爲天子,常身與俳優雜戲於庭,伶人由此用事,遂至於亡。(《伶官傳》)

奈何縱民稼穡

莊宗好畋獵,獵於中牟,踐民田,中牟縣令當馬切諫爲民請,莊宗怒,叱縣令去,將殺之,伶人敬新磨知其不可,乃率諸伶走追縣令,擒至馬前責之曰:汝爲縣令,獨不知吾天子好獵邪?奈何縱民稼穡,以供稅賦?何不飢汝縣民,而空此地,以備吾天子之馳騁?汝罪當死。”因前請亟行刑,諸伶共倡和之,莊宗大笑,縣令乃得免去。莊宗嘗與羣優戲於庭,四顧而呼曰:李天下,李天下何在?”新磨遽前以手批其頰。莊宗失色,左右皆恐,羣伶亦大驚駭,共持新磨詰曰:“汝奈何批天子頰?”新磨對曰:李天下者一人而已,復誰呼邪?”於是左右皆笑,莊宗大喜,賜與新磨甚厚。(同上)

但要長安本色耳

光化元年,劉仁恭遣其子守文襲滄州,逐節度使盧彥威,遂取滄景德三州,爲其子請命於唐昭宗,遲之未即從,仁恭怒語唐使者曰:爲我語天子,旌節吾自有,但要長安本色耳,何屢求而不得邪?”昭宗卒以守文爲橫海軍節度使。(《雜傳》)

土堇土爲錢

劉仁恭令燕人用觤土爲錢,悉斂銅錢,鑿山而藏之,已而殺其工以滅口,後人皆莫知其處。(同上)

以妻爲皇后

梁太祖即位,諸侯之強者,皆相次稱帝,獨李茂貞不能,但稱岐王,開府置官屬,以妻爲皇后,鳴梢羽扇視朝,出入擬天子而已。茂貞居岐以寬仁愛物,民頗安之。嘗以地狹賦薄,下令榷油,因禁城門無納松薪,以其可爲炬也。有優者謂之曰:臣請並禁月明。”茂貞笑而不怒。(同上)

必候請而可之

王仁裕玉堂閒話:涇州書記薛昌序,爲人迂僻,與妻相見,必有禮容,先命女僕通轉,往來數四,可之,然後秉燭造室。或欲詣幃房,則曰:某以繼嗣事重,輒欲卜其嘉會,’必候請而可之。及從涇帥於天水,與蜀人相拒青泥嶺,岐衆迫於輦運,又聞梁人入境,遂潛師宵遁,涇師臨行,攀鞍曰:傳語書記,速請上馬,’薛在草菴下藏身曰:傳語太師,但請先行,今晨是某不樂日。’涇帥怒,使人抱上鞍,捶其馬,尚以物蒙其面雲:忌日禮不見客。’”(《雜傳・朱彝尊注》)

蓋水府也

共

郎州雷滿,嘗鑿深池於府中,客有過者,召宴池上,指其水曰:蛇龍水怪,皆窟於此,水

府也。”酒酣,取坐上器擲池中,因裸而入取其器,嬉水上久之,乃出治衣復坐,意氣自若。(《雜傳》)

乳母之夫姓趙

孔循不知其家世何人也,少孤,流落於汴州,汴州富人李讓闌得之,養以爲子。梁太祖鎮宣武,以李讓爲養子,循乃冒姓朱氏,稍長,給事太祖帳中,太祖諸兒乳母有愛之者,養循爲子,乳母之夫姓趙,循又冒姓爲趙氏,名殷衡。(同上)

宜益以錢聲必止

袁象先二子,正辭官至刺史,轡,周世宗時爲橫海軍節度使。象先平生所積財產數千萬,邸舍四千間,其卒也,不以分諸子,而悉與正辭,正辭初以父任爲飛龍副使,唐廢帝時,獻錢五萬緡,領衢州刺史,晉高祖入立,復獻五萬緡,求爲真刺史,拜雄州刺史,州在靈武之西,吐蕃界中,正辭憚不欲行,復獻錢數萬乃得免,正辭不勝其忿,以衣帶自經,其家人救之而止。出帝時,又獻錢三萬緡,銀萬兩,出帝憐之,欲與一內郡,未及而卒。正辭積錢盈室,室中嘗有聲如牛,人以爲妖,勸其散積以禳之。正辭曰:吾聞物之有聲,求其同類爾,宜益以錢,聲必止。”聞者傳以爲笑。(同上)

方據案大怒

趙在禮自貝州還攻魏,縱軍大驚。是時,興唐尹王正言年老病昏,聞在禮至,呼吏草奏,吏已奔散,正言猶不知,方據案大怒,左右告曰:賊已市中殺人,吏民皆走,欲誰呼耶?”正言大驚曰:吾初不知此。”即索馬將去,廄吏曰:公妻子爲虜矣,安得馬乎?”正言惶恐,步出府門,見在禮,望而下拜,在禮呼正言曰:公何自屈之甚邪?此軍士之情,非予志也。”在禮即自稱兵馬留後。(同上)

自號拔釘錢

趙在禮在宋州,人尤苦之,已而罷去,宋人喜而相謂曰:眼中拔釘,豈不樂哉!”既而復受詔居職,乃籍管內口率錢一千,自號“拔釘錢”。(同上)

錦衾爛兮

康福嘗有疾臥闔中,寮佐入問疾,見其錦衾,相顧竊戲曰:錦衾爛兮。”福聞之,怒曰:我沙陀種也,安得謂我爲奚?”聞者笑之。(同上)

因鬱郁而卒

張嗜酒貪鄙,歷沂密二州刺史,晉出帝時,以將軍市馬於回鶻,坐馬不中式,有司理其價直,性鄙,因鬱郁而卒。(同上)

鐵鞭郎君

饊陽令劉巖獻水鳥五色,安重榮曰:此鳳也。”畜之後潭,又使人爲大鐵鞭以獻,誑其民曰:“鞭有神,指人人輒死。”號“錢鞭郎君”,出則以爲前驅。(同上)

掛甲錢

出帝再幸澶州,杜重威爲北面招討使。李守貞爲都監,晉兵素驕,而守貞重威爲將,皆無節制,行營所至,民豢圉一空,至於草木皆盡。其始發軍也,有賜賚曰“掛甲錢”。及班師,又加賞勞曰“卸甲錢”。出入之費,常不下三十萬,由此晉之公私重困。(同上)

則勇無敵矣

趙思綰城中食盡,殺人而食,每犒宴,殺人數百,庖宰一如羊豕。思綰取其膽以酒吞之,語其下曰:食膽至千,則勇無敵矣。”(同上)

鐵胎銀

慕容彥超爲人多智詐而好聚斂,在鎮常置庫質錢,有奸民爲僞銀以質者,主吏久之乃覺,彥超陰教主吏夜穴庫垣,盡徙其金帛於他所,而以盜告,彥超即誶於市,使民自佔所質以償之,民皆爭以所質物自言,已而得質僞銀者,蜫之深室,使教十餘人日夜爲之,皆鐵爲質,而包以銀,號

‘鐵胎銀’。其被圍也,勉其城守者曰:吾有銀數千鋌,當悉以賜汝。”軍士私相謂曰:此鐵胎銀,復何用者?”皆不爲之用。(同上)

癡頑老子

馮道又事契丹,朝耶律德光於京師,德光責道事晉無狀,道不能對。又問曰:何以來朝?”對曰:無城無兵,安敢不來。”德光誚之曰:爾是何等老子?”對曰:無才無德,癡頑老子。”德光喜,以道爲太傅。(同上)

與孔子同壽

馮道卒,年七十三,諡曰文懿,追封瀛王。道既卒,時人皆共稱歎,以爲與孔子同壽。(同上)

若教酒務修夫子

陶嶽五代史補:馮道之鎮同州也,有酒務吏,乞以家財修夫子廟,道以狀付判官參詳其事,判官素猾稽,因以一絕書之判後雲:荊棘森森繞杏壇,儒官高貴盡偷安;若教酒務修夫子,覺我慚惶也大難。’道覽之有愧色,出俸重創之。”(《雜傳・朱彝尊注》)

宜卸下鞍

陶嶽五代史補:馮玉嘗爲樞密使,有朝使馬承翰,素有口辯,一旦持刺來謁玉,王覽刺輒戲曰:馬既有汗,宜卸下鞍。’承翰應聲曰:明公姓馮,可爲死囚逢獄。”玉自以言失,遽延而謝之。(同上)

刻牙版爲金字

李琪爲人重然諾,喜稱人善,少以文章知名,亦以此自負,既貴,乃刻牙版金字曰:前鄉貢進士李琪。”常置之坐側。(同上)

但恐不易了

鄭珏,梁未帝時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唐莊宗自鄲州入汴,未帝聞唐兵且至,惶恐不知所爲,與李振、敬翔等相持慟哭,因召珏問計安出,珏曰:臣有一策,不知陛下能行否?”末帝問其策何如,珏曰:願得陛下傳國寶,馳入唐營,以緩其行,而待救兵之至。”末帝曰:事急矣,寶固不足惜,顧卿之行能了事否?”珏首徐思曰:但恐不易了。”於是左右皆大笑。莊宗入汴,珏率百官迎謁道左,貶萊州司戶參軍,量移曹州司馬。(同上)

有恥且格

劉籧在相位,不習典故。初,明宗崩,太常卿崔居儉以故事當爲禮儀使,居儉辭以祖諱蠡,馮道改居儉祕書監,居儉怏怏失職,中書舍人李詳爲居儉誥詞,有“聞名心瞿”之語,籧輒易曰:“有恥且格。”居儉訴曰:名諱有令式,予何罪也?”當時聞者,皆傳以爲笑。(同上)

因醉忿自經死

盧文紀遷工部尚書,文紀素與宰相崔協有隙,協除工部郎中於鄴,文紀以鄴與其父名同音,大怒,鄴赴省參上,文紀不見之,因請連假,已而鄴奉使未行,文紀即出視事,鄴因醉忿自經死,文紀坐貶石州司馬。(同上)

號爲三不開

馬允孫臨事多不能決,當時號爲三不開,謂其不開口以論議,不開印以行事,不開門以延士大夫也。(同上)

豈知非佛佞我也

馬允孫既學韓愈爲文,故多斥浮屠氏之說,及罷歸,及反學佛,撰法喜集佛國記行於世。時人誚之曰:佞清泰不徹,乃來佞佛。”清泰,廢帝年號也。人有戲允孫曰:公素慕韓愈爲人,而常誦傅奕之論,今反佞佛,是佛佞公邪?公佞佛邪?”允孫答曰:豈知非佛佞我也?”時人傳以爲笑。(同上)

死而後語

馬允孫卒後,其家婢有爲允孫語者。初,崔協爲明宗祖,在位無所發明,既死而有降語其家,允孫又然,時人嘲之曰:生不能言,死而後語云。”(同上)

遺下兔園冊爾

宰相馮道世本田家,狀貌質野,朝士多笑其陋,道旦入朝,兵部侍郎任贊與吏部侍郎劉嶽在其後,道行數反顧,贊問嶽:道反顧何爲?”嶽曰:遺下兔園冊爾。”兔園冊,鄉校俚儒教田夫牧子之所誦也,故嶽舉以誚道,道聞之大怒,徙嶽祕書監。(同上)

女坐婿鞍合髻

劉嶽增損書儀,其婿祗親迎,有女坐婿鞍合髻之說,尤爲不經。公卿之家,頗遵用之,至其久也,又益訛謬可笑,其類甚多。(同上)

孔英來矣

學士承旨崔腄少事於文學,不能蒞事,桑維翰乃命腄知貢舉,腄果不能舉職。時有進士孔英者,素有醜行,爲當世所惡,腄既受命,往見維翰,維翰素貴嚴尊而語簡,謂腄曰:孔英來矣。”腄不諭其意,以爲維翰以孔英爲言,乃考英及第,物議大以爲非,即罷學士。(同上)

北望而呼

吏部郎中何澤,外雖質言而內實邪佞,嘗於內殿起居,班退獨留,以笏叩顙,北望而呼曰:“明主明主。”聞者皆哂之。(同上)

臣叨入相之資

李頮與廢帝有舊,愍帝時爲兵部尚書,奉使湖南,聞廢帝立,喜,以爲必用己爲相,還過荊南,謂高從誨曰:士固有否泰,吾不爲時用久矣,今新天子即位,我將用矣。”乃就從誨求寶貨入獻以爲賀,從誨與馬紅裝拂二,猓犭然皮一,因爲頮置酒,問其副使馬承翰:今朝廷之臣,孰有公輔之望?”承翰曰:尚書崔居儉、左丞姚靑,其次太常盧文紀也。”從誨笑顧左右取進奏官報狀示頮,靑與文紀皆拜平章事矣。慚慚失色,還遂獻其皮狒,廢帝終不用。初,李愚自大常卿作相,而盧文紀代之,及文紀作相,頮乃求爲太常卿,及拜命,中謝曰:臣叨入相之資。”朝士傳以爲笑。(同上)

以手指其胸

晉出帝北遷,蕭翰立許王從益於京師,以王松爲左丞相。漢高祖入洛,先遣入弛詔,東京百官嘗授僞命者,可皆焚之,使勿自疑。由是御史臺悉斂百官僞敕焚之,王松以手指其胸,引郭子儀自誚,以語人曰:比乃二十有四考中書令也。”聞者笑之。(同上)

未必便能放牛

陶嶽五代史補:李知損官至諫議大夫,好輕薄,時人謂之李羅隱,至於親友間往還簡牘,往往引里巷常談,爲之偶對。常有朝士奉使回,以土物爲贈,其意猶望卻回,知損覺之,且詒書謝之曰:在小子一時間卻擬送去,恐大官兩羅裏更不將來。’乾中,奉使鄭州,時宋彥筠爲節度,彥筠小字忙兒,因宴會,彥筠酒酣,輒問曰:衆人何爲號足下爲李羅隱?’對曰:下官平素好爲詩,其格致大抵如羅隱,故人爲號。’彥筠曰:不然,蓋爲足下輕薄如羅隱耳。’知損大怒,歷聲曰:只如令公人皆謂之宋忙兒,未必便能放牛。’滿坐皆笑。”(《雜傳・朱彝尊注》)

王仁裕做賊頭

陶嶽五代史補:王尚書仁裕,乾初,放一榜二百一十四人,乃自爲詩云:二百一十四門生,春風初動毛羽輕,擲金換卻天邊柱,鑿壁偷將榜上名。’陶爲尚書,素好詼諧,見詩佯聲曰:‘大奇大奇,不意王仁裕今日做賊頭也。’聞者皆大笑。”(同上)

伏以前件蝗蟲

陶嶽五代史補:’乾中,有裴長官爲新鄭縣令,時蝗蟲爲災,新鄭尤甚,本州有令,使令躬行,率村農掩撲,無令散入別縣。居無何,蝗蟲飛散,觸處皆是,州牧怒下符劾之,長官素滑稽,其對狀曰:伏以前件,蝗蟲背上有翅,肚底無糧,來時而不自招呼,去日而固難留止。’聞者皆笑。”(同上)

只將謂是親家母

陶嶽五代史補:李濤爲人,不拘禮法,與弟浣雖甚雍睦,然聚話之際,不典之言,往往間作。浣取禮部尚書竇寧固之女,年甲稍高,成結之夕,竇氏出參,濤輒望塵下拜,浣驚曰:大哥風狂耶?新婦參阿伯,豈有答禮儀?’濤應曰:我不風,只將謂是親家母。’浣且漸且怒,既坐,竇氏復拜,濤又叉手當胸,作歇後語曰:慚無竇建,繆作梁山,喏喏喏。’時聞者莫不絕倒。”(同上)

日暮猿啼呂四妻

陶嶽五代史補:何承裕,韶州曲江人,父澤,嘗爲嶺南劉隱從事。承裕有逸才,爲小詞尤工,娼樓酒肆,往往流佈。與翰林陶素不協,世宗之徵河東也,書詔填委,陶獨當之,時何以通籍,亦預扈從之數,世宗欲擢用,問陶曰:何承裕,可以知制誥否?’奏曰:承裕好俳,發揮潤色,恐非所長。’世宗遂已,何知之,及陶之判銓,一旦方偃息,何自外抗聲唱輓歌而入,陶甚驚駭,承裕曰:尚書豈長生不死者耶?幸甚無恙,聞其一兩曲,又何妨。’陶無以抗。及知商州,有舉人投卷,初甚欣慰,及覽其詩,有‘日暮猿啼旅思悽’之句,遽曰:足下此句甚佳,但上句對屬未切,奉爲改之,何不雲曉來犬吠張三婦,日暮猿啼呂四妻?’舉人大慚而去。其放蕩不羈,動以滑稽爲務也如此。”(同上)

隆演鶉衣髟髻爲蒼鶻

坐

徐氏之專政也,楊隆演幼懦,不能自持,而徐知訓尤凌侮之,嘗飲酒樓上,命優人高貴卿侍酒,知訓爲參軍,隆演鶉衣鎝髻爲蒼鶻。(《吳世家》)

賊王八

王建字光圖,許州舞陽人也,爲人龍眉廣顙,狀貌偉然,少無賴,以屠牛盜驢販私鹽爲事,里人謂之賊王八。(《前蜀世家》)

其不復南也

潘美平賀州韶州桂州,又進平連州,劉釒長喜曰:韶桂連賀,本屬湖南,今北師取之足矣,其不復南也。”其愚如此。(《南漢世家》)

世修降表李家

孟昶命李昊草表以降。初,昊事王衍爲翰林學士,衍之亡也,昊爲草降表,至是又草焉。蜀人夜表其門曰:世修降表李家”,時人傳以爲笑。(《後蜀世家》)

世豈乏賢

馬希聲嘗聞梁太祖好食雞,慕之,乃日蒸五十雞以供膳。葬殷上潢,希聲不入泣,頓食雞肉數器而起,其禮部侍郎潘起譏之曰:昔阮籍居喪而食蒸豚,世豈乏賢邪?”(《楚世家》)

以骰子擲之

越州董昌反,昌素愚,不能決事,臨民訟,以骰子擲之,而勝者爲直。(《吳越世家》)

惟貯一歸郎

王頮妻早卒,繼室金氏賢而不見答,其父審知婢金鳳,姓陳氏,頮嬖之,遂立以爲後。初,頮有嬖吏歸守明者,以色見幸,號歸郎,頮後得風疾,陳氏與歸郎奸,又有百工院使李可殷,因歸郎以通陳氏,頮命錦工作九龍帳,國人歌曰:誰謂九龍帳,惟貯一歸郎!”

(《閩世家》)

布衣芒

晉天福二年,王昶遣使朝貢京師,高祖遣散騎常侍盧損冊封昶閩王,拜其子繼恭臨海郡王,損至閩,昶稱疾不見,令繼恭主之。又遣中書舍人劉乙勞損於館,乙衣冠偉然,騶僮甚盛。他日,損遇乙於塗,布衣芒而己,損使人誚之曰:鳳閣舍人何翨下之甚也?”乙羞愧,以手掩面而走,昶聞之怒損,稍侵辱之,損還,昶無所答。(同上)

高賴子

荊南地狹兵弱,介於吳越爲小國,自吳稱帝,而南漢閩楚皆奉梁正朔,歲時貢奉,皆假道荊

南,高季興從誨常邀留其使者,掠取其物,而諸道以書責誚,或發兵加討,即復還之而無愧。其後,南漢與閩蜀皆稱帝,從誨所向稱臣,蓋利其賜予。俚俗語謂攘奪苟得無愧恥者爲賴子,猶言無賴也,故諸國皆目爲高賴子。(《南平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