橐園春燈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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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橐園春燈話 清 張起南

●張起南畫像

(張起南畫像,略) 黃啓根作

●起南自贊

(起南自贊及像,贊曰:大兒文舉,小兒德祖,千載傳人,非吾誰與。起南自贊,射詩經一句,孔修且張。圖略)

●仿孔北海四言離合體

隱閩張起南味鱸六字

閒雲在山,落月相照,御風冷然,去凡入妙。

■〈畝犬〉畝躬耕,潛身隱曜,悵望低迴,心傷神吊。

趨步闕廷,芻蕘莫效,屺岵悲歌,空山寄傲。

我思古人,闕然懷抱,羊裘見機,不值一笑。

楚澤行吟,今無高蹈,末俗悠悠,短長任道。

漁父津迷,水流浩浩,蘆老草枯,寒江獨釣。

●張起南像題詞

餘生於清光緒戊寅,此照寫於辛丑,行年二十有四,正辰州張燈射覆時也。嗟呼勝會不常,韶華易逝,今則潘郎憔悴,非復張緒當年矣。因重摹小影,記數言,藉駐童顏,少留陳跡云爾。乙卯冬日,味鱸自識。

●序一

謎古謂之隱,其源蓋出於詩,於六儀比之類也。荀卿則別爲賦矣。後乃勾心鬥角,自爲一門,至近代而愈工矣。餘小時亦喜之,顧以工益求工,憚不敢爲。既不自爲,因不常猜。甚惜其無專書。六十年前,始見龍山燈虎。昔嘗以爲燈糊,又疑爲燈符,究不知虎名何義也。近歲詩鐘盛行,都人士會集名流數十人,分字拈題,餘攢眉而入社。以爲自科舉廢,賴有此耳。頃來衡陽,重晤味鱸郎中,乃以春燈話相示,幾十萬言,所錄隱凡數千條,門分類別,探賾鉤深,極文心之所至,如游魚銜鉤而出重淵,以至小包至大,納須彌於芥子,不虛言也。自有六詩以來數千年,今乃得此小技之大觀,不亦異乎。張君又自述在辰州時,道已大行,相去千里而近,十年之久而初未聞。然則國有顏子而不知,又不足怪也。是編之作,足以備詩之一體,繼經史而供輶軒之採,帝制共和,大啓文明,必不廢也。故樂爲之序,以彰文巧而見人心之神焉。

乙卯九月戊子,湘潭王闓運敘。

●序二

吾友張君味鱸,生有夙慧,詩古文詞,早歲已擅聲譽,兼長燈虎之戲,出其餘緒,猶足推倒一時。旅衡十載,昕夕聚首,謬許知音。嘗見其自撰春燈錄四卷,凡數千條,取精而用宏,思深而趣永,誠鉅製也。每慫恿付梓,君以爲雕蟲之技,只可自娛,雅不欲出以示人。今春復有春燈話之著,洋洋數萬言,其體例之精詳,議論之警闢,尤爲前人所未發,允推古今有一無二之作。甫脫稿,適有長沙之行,因亟持往,畀之手民,公諸同好,想海內嗜痂之士,必有以先睹爲快者,若遲之數十年後,誠恐有解人難索之嘆,雖日文人餘事,亦保存國粹之一端也。

民國四年仲夏,湘潭白水山樵陳琪識於衡陽。

●序三

自黃娟幼婦碑陰題字之後,遂有雙勾兩日之隱語,此即謎之濫觴也。同鄉張君味鱸,雅善此道,博極羣書,而一一發其靈機,製爲謎文,陽暌陰合,如天造地設,供人揣摩。得之則明顯若觀火,不得則摸索若參禪。顧南宗之禪,間有沿襲者,如繞牀行也,豎剎竿也,棒也,哭也,讀之頗病其習見。而味鱸之謎,則層出不窮,有窮老盡氣不可得解,而味鱸以從容出之,疑若天構,何其神也。味鱸之兄蟹蘆,居京師,時來存餘,一日出贈此卷。餘困於鉛槧,偶爾展閱,則時時爲之解頤。因嘆味鱸聰明絕世,此卷出,開浚人慧不少矣。蟹蘆以愛弟之故,屬餘爲書數言。餘老鈍根耳,但能敘其皮毛而已,至其奧妙神奇之處,味鱸當自述之,始能發其中之三昧也。

丙辰清明節,畏廬林紓謹序。

●序四

自麥麴山鞠藭,爲隱語之祖。厥後齊宣好隱,無鹽進身,漢武蓄俳優,而東方生通令壺齟老柏塗之諧語。降至鮑照井謎,皆平淺不足異。古人樸拙,凡事類然。昭明序文選,所以有大輅椎輪之喻也。僕少日亦嗜謎,偶有所作,以爲工者必底面渾成,無一生湊字。如以周公旦太公望,射左傳之姬姓日也,異姓月也,則所謂妙手偶得矣。故非用小學通段之法,以轉移文字。與今古文家讀經各異之例,以上下句讀,亦安能出奇變化,日出而不窮哉。吾鄉張君味鱸,有橐園春燈話二卷,都數千百條,讀之如行山陰道上,千巖萬壑、競秀爭流;如入匡廬,側嶺橫峯,極遠近高低不同之面目;如造阿房、建章宮迷樓;如遊五都市;如入衆香國;如大饗之庭實旅百;如披閻立本職貢圖、吳道子畫地獄變相;如讀萬首絕句。多矣哉,美矣哉,古未嘗有也。味鱸於此道,可謂至於此極矣。僕所最喜者,如以飛燕外傳,射鄭風;以雜事祕辛,射左傳;以易繫辭西廂酬簡,射左傳;與其哲兄蟹蘆之馬稷語,射論語。不亞於所謂周公旦太公望者,乃不可勝數。蓋多用小學通段古今文異讀之法以爲之也。使孔門用謎,味鱸何止入室哉。僕少作零落略盡,尚記三條,以範亞父勸項羽殺沛公,射《論語》,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以黃公覆謂連船首尾相接可燒而走也,射《公羊》,蓋以操之爲已蹙矣。以左傳使司馬斥山澤之險,雖所不至,必旆而疏陳之,射《中庸》,言其上下察也。方之大著,如蹄涔之於河海矣。

侯官陳衍書

●題詞

七絕五首 上虞 俞壽璋 琢吾

藝苑支流變古今, 託將隱語見文心。

商燈也自傳真諦, 不似參禪說偈深。

說詩長羨解人頤, 射覆分曹未是癡。

繡虎雕龍幹底事, 一重回互一昏迷。

按轡安行手自擎, 題門偏悟活中門。

孔楊雅擅當時體, 鸚鵡才名失正平。

詭文譎諫漫相猜, 語妙頻煩天下才。

臣朔滑稽雄一世, 都從目誦萬言來。

半將遊戲儗東坡, 神智猶能闢臼窠。

絕妙好辭繙一卷, 更無新制跋曹娥。

七絕四首 永定 張介祉 修吾

誰將遊戲參三昧, 千古春燈獨擅場。

嘔得詩人心血盡, 不徒佳句滿奚囊。

(君長於詩詞)

鏤肝雕腎渾閒事, 鑄史熔經有至文。

自是深人無淺語, 蠢才應笑鮑參軍。

(鮑明遠有井謎,爲謎字之始)

何止聰明三十里, 更翻花樣百千端。

外孫幼婦都休說, 肯把題門擬老瞞。

抽來萬丈玲瓏繭, 剝到千層宛轉蕉。

要識良工心獨苦, 莫將大嚼負江瑤。

七律一首 侯官 郭曾炘 春榆

令壺老柏始開端, 領異標新極巨觀。

注我六經真陸子, 遜卿卅裏笑曹瞞。

逢場可但供遊戲, 嘗臠猶堪掠剩殘。

掩卷因君嗟世局, 悶葫蘆破亦何難。

七絕二首 漢壽 易順鼎 實父

夢華錄與冶春詩, 五十年來鬢有絲。

今日看燈風味減, 春燈味在少年時。

七襄織錦費鴛梭, 九曲穿珠看蟻過。

此巧君從何處得, 定從七夕乞來多。

自題二絕句

由來射覆稱風雅, 隱語無端亦滑稽。

索解雕龍惟一語, 詞緣回互便昏謎。

文章本是天成好, 妙手無心偶得之。

莫道雕蟲甘小技, 箇中滋味幾人知。

戲隱藥名再題六絕句

書城坐擁擬諸侯(百部),

好古還將斷簡搜(破故紙)。

不是昔人留轍跡(車前),

空教來軫嘆方遒(旋覆)。

詞填山谷語偏工(黃精),

製出東坡意亦同(蘇合)。

贏得文人增慧業(益智),

此心真在玉壺中(冰片)。

倒瀉詞源來滾滾(逆流水),

獨尋墜緒紹茫茫(續斷)。

成裘待集千狐腋(白斂),

繞指能柔百鍊鋼(鐵精)。

點時欲破僧繇壁(龍眼),

嘔盡誰知李賀心(血竭)。

試把葫蘆畫依樣(藁本),

也同香象跡難尋(羚羊角)。

豈容魚目依稀混(真珠),

莫當狐禪取次看(玄蔘)。

絲儘可憐成有繭(殭蠶),

骨凡猶恨換無丹(沒藥)。

敢將經笥詡便便(大腹皮),

未必青於萬選錢(銅絲)。

如發心思真費煞(細辛),

不知辛苦爲誰甜(蜂蜜)。

戲仿東坡神智體成一絕

(圖略)

詩云:才長心細無人會,石破天傾水倒流。

小技偏從千古合,半同射覆半藏鉤。

又變前體作二字句成一絕疊前韻

(圖略)

詩云:顛倒成文工小巧,伊人不見水空流。

仰天大笑無言語,細意虛心一筆鉤。

擬集謎海戲爲徵謎啓

●隱聊齋目錄

昔文心雕龍諧隱一篇,言謎之始末具備(劉全)。所謂意生於權譎(局詐), 而事出於機急(促織),非徒寄遐想於五絃(鴻),作仙人之三昧而已(戲術)。然而舌花散馥(蓮香),汗簡生新(竹青)。擅妙制於天衣(神女),裁縫滅跡(紉針);傳全神於阿堵(畫壁),繪畫添毫(象)。既乙乙以如穿(珠兒),復絲絲而入扣(織成)。或則能事悟止戈之義(武技),奇光誇點石之功(金生色)。蜃霧迷空(山市),腕疑有鬼(驅怪);鶯簧弄巧(口技),尾見如神(龍)。納匕首於函中(快刀),識紫電青霜之氣(厙將軍);現浮圖於指上(僧術),有瓊樓玉宇之觀(天宮)。煌煌炳虎變之文(大人),栩栩化蝶飛之夢(周生)。此皆融羣經爲一貫(五通),影響非虛(鏡聽),而吐滂沛乎寸心(噴水),發眉欲活者也(真生)。起南猥以庸才(張不量),未忘結習(書癡)。夙抱嗜痂之癖(老饕),願傳暗室之燈(夜明)。庶幾集腋成裘(狐聯),仿酉陽之雜俎(段氏);奚憚沿門托鉢(慕緣),求趙氏之奇珍(連城)。喜吾曹文采風流(翩翩),心同蘭臭(蕙芳);證舊日因緣石上(三生),誼重桃投(果報)。使蒐羅無鐵網之遺(珊瑚),俾組織煥錦裳之彩(瑞雲)。今者勾萌甫達(苗生),鳴鶯效求友之聲(鳥語);碩果圖存(保住),撲兔用全身之力(獅子)。執鞭可慕(車伕),作俑難工(土偶)。待衆流派合之時(江中),是九轉丹成之候(上仙)。量小何殊車載(堪輿),甘營蚊睫之巢(焦螟);欲奢更切甌婁(念秧),默致豚蹄之祝(農人)。倘慰區區之望,謹拜隆施(小謝);聊伸耿耿之懷,敢持定論(布商)。數言短啓,竊比磚拋(白於玉);一瓣誠心,佇看瑤報(香玉)。起南專肅(張誠)。

●橐園春燈話捲上

謎之源,出於《左》《國》之隱語,而以曹娥碑之“絕妙好辭”四字、孔北海之“魯國孔融文舉”六字爲正格。此外東鱗西爪,雜見於篇者,指不勝屈,而著爲專書者蓋寡。相傳有《燈虎千文》,亦未之見。唯唐薇卿、俞曲園兩先生皆有刻本,而篇幅不多。至謎話之作,則僅見近人《邃漢齋謎話》一種,附小說月報之後,選擇精審,頗有可觀,第惜其自制者太少耳。

北海之離合體四言詩,世不多見,茲錄於下。詩云:

漁父屈節,水潛匿方。與時進止,出寺弛張。

呂公磯釣,闔口渭旁。九域有聖,無土不王。

好是正直,安固子臧。海外有截,隼逝鷹揚。

六翮不奮,羽儀未彰。龍蛇之蟄,它也可忘。

玫璇隱曜,美玉韜光。無名無譽,放言深藏。

按轡安行,誰謂路長。

謎字不見經傳,不知始於何時。餘所見以《文心雕龍》: “謎者,回互其詞,使昏迷也。”一語爲最古。夙疑此字不甚雅訓,然既見諸高文典冊中,則不得謂爲俗字矣。

謎必用燈,不知何人作俑。古名商燈,又曰春燈,或呼爲燈虎。虎字必有所本,商則取商榷之義,惟春燈之名,最爲雅碻,蓋春市一燈,文人小集,必在上元良夜,金吾不禁時也。

餘夙有謎癖,孩提時,聞羣嫗相聚,猜謎爲戲,雖極鄙俚,亦覺津津有味。及稍長,見雜書中所載,少雅之謎,尤篤好之。每掩卷一一試射,不中不休。且喜擇其艱深者爲之,勞心焦思,至忘寢食。一旦豁悟,則喜躍欲狂,亦不自知其所以然也。記幼時閱《三國演義》,見曹孟德題活字於門,隱示嫌其太闊之意,惟楊修一見而知之,人服其敏捷雲。當時即悟及詩經有“吁嗟闊兮,不我活兮”二語,可以“門”字扣之。後始知古人已有先我而爲之者。彼時不過七八齡,即大有制謎之思想。安見謎之一道,非人所同具之良知良能耶。

憶最初猜謎在十歲時,自閩省馬江,歸赴汀郡永定縣試。故鄉小住,適鄰村李姓賽會,有燈虎之設,所作皆甚粗淺。如以屍,射集四子二句,吾與點也,誰能出不由戶;翰林學佛,射人名太史慈之類。連揭數條,衆皆駭然。其實此類尚不足以語謎,因作者猜者,程度皆極幼稚,故以爲異耳!

清光緒甲午,客長沙,值慈禧太后萬壽,滿城金碧,士女殷闐,而好事文人,亦於此時,分曹射覆,點綴昇平焉。入夜輒往觀之,至一處,偶一瞻眺,聽他人所射中者,鄙俗令人慾嘔,望望然去之。如妓女入大成殿謁聖,射陽貨欲見孔子(落帽)。已極可笑。又有一梨花格,面爲孔子爲魯司寇鑿壁偷光,射四子二句。其雜湊不通,蔑以加矣。及揭出,乃聽訟吾猶人也。以吾猶諧爲無油,真可謂想入非非。繼至一家,則表裏均甚大方,確係文人手筆。記其披露者數條,如萬國衣冠拜冕旒,射一命字(捲簾)。分之爲叩一人。語合頌揚,故爲佳耳。不是因緣也並頭,射一韻字。以諧聲兼會意,頗具匠心。乃審厥象,俾以形旁,求於天下,射一像字。以成面爲增損,亦甚佳妙。他如綠林豪傑舊知名,射昔者竊聞之;外孫丰度鼠姑馨,射好色富貴; 自寫家書寄弟兄,射啓予足啓予手。雖非成語,而措詞不俗,亦謎中能手。惜不知其姓氏,私心願一識荊也。

民國初元,長沙開紀念大會,餘適道出此間,躬逢其盛。教育會場前有張燈者,寥寥數十條,而人多如鯽,無立足處,相距既高且遠,望之殊不了了。然技癢不可耐,乃令人強闌入室,指索其最難者數條而歸。一爲分明一線初三月,漸漸西沉影似鉤,射四子一句;一爲倒箸以食,射左氏一句;一爲漢軍四面皆楚歌,射詩經一句;一爲啼時驚妾夢,射四子一句。次夕往詢,則已閉幕矣。餘所猜首條爲飢者費食,以飢字去食,但餘幾字,所謂一線初三月者,蓋新月初生,只有一線,月邊其形爲門,而西沉似鉤,則變爲幾矣,幾字以鉤爲末筆,勢又向下,有象乎西沉也。初疑爲鳳鳥不至,然凡字太闊不似月,又多一畫,故改射此句。雖未揭曉,自以爲更無疑義,並敢決其未爲他人所得也。次條則必系而使糊其口於四方。惟三四兩條,面極自然而苦思不得,至今心猶耿耿,究不知內容果屬確切否。

餘弱冠以前,惟專喜猜謎,而未嘗自制。辛丑歲客辰州,襄礦局事。時值上元將屆,辰郡燈火甚盛,戲蚌舞獅,魚龍曼衍,遊人肩摩轂擊,絡繹於衢。偶然興動,於是懸一燈於廛市,備紙筆爲酬庸。辰人最喜食■〈米果〉,即俗呼爲元宵者。及檳榔諸食物,亦因其所嗜以爲贈品焉。彼中文人,素不諳此,訝爲創見。初時僅就其淺近者射之,經餘指示要領,開陳窾竅,並述古謎爲比例,遂得舉一反三之效,既而靈思日闢,嗜者益多,昕夕過從,竟成莫逆。餘與辰人士訂交,實以謎爲之作合焉。厥後言謎者,必推餘爲開山老祖。論篳路藍縷之功,餘亦未遑多讓。

起辛丑,訖乙巳,無歲不有。常歲朝通謁時,必首先以何日出燈相詰,有時厭倦,欲託詞謝絕,則百端慫恿,或加以強迫,必得請乃已。初則自十一日起,十五日止,繼則開幕惟盼其早,閉幕惟願其遲,援買燈兩夜之例,而增益之。有時自初九日始,至十九日乃得竣事。日方晡,即促迫登場,至三四鼓不得休。以一人主持其事,事前須摒擋預備,臨時又須應猜者之詰問,或可或否,非他人所能庖代。蓋出謎時,不能另繕底稿,防其漏泄。且爲數實繁,縱有之,而使人臨時翻閱答覆,亦勢所不能。觀者既若堵牆,此詰彼詢,如連珠然,續續而下。非有成竹在胸,安能應之如響耶。又如臨敵佈陣,一有闕隙,必立時彌縫,尤非親履行間,相機調度不可。故每年必有十餘日,汲汲從事於此,至於精疲力盡而後已也。

每年射中之謎,最初不過數十條,繼則百餘條,後竟累至三四百條。因射者愈多,而心思亦用而愈靈。有同好者十餘人,如修許張楊諸君,皆專心致志而爲之,居然成一研究謎學之團體,幾於無堅不破,無微不入,誠勁敵也。大抵作者之用思,如車行之循軌道,必有轍跡可尋,而所運用之典實,又不出乎經史子集範圍之外,縱極隱僻,亦可發篋陳書以求之。以一人之意旨所在,環而伺之者無窮,何求不得,於此,可悟爲人上者之難也。

餘作謎既不喜冷僻,又不好杜撰,必如韓文杜詩,字字皆有來歷,然後稱意。且服膺於深人無淺語之一言,絕少膚泛俚俗之作。如以千金爲壽,射四子一句,有人猜爲禮重,及揭曉,乃女子生。是耶非耶,射四子一句,有人猜爲其然豈其然乎,及揭曉,則父不父。又嘗戲以謎語,表示其意,以猜謎莫從表面上著想,射射不主皮。於是彼輩皆恍然,知不可以淺嘗而悻獲也。

猜謎者之心思,因人而施。如攻堅城者,必用巨炮。彼等猜餘之謎,每去其皮毛,透過一層着想,有時所猜或突過原作,不宜固執己見,負人苦心。嘗以壽有何罪,射不以急乎,而猜者則爲老而不死是爲賊,於壽字罪字扣合的當。又以陳言務去,射文莫吾猶人也,而猜者則爲歸與歸與,得務去二字之神。由其能以另眼相題,乃有此翻案文字,可雲別有會心者矣。又以太史公下蠶室,射詩經一句,舍其坐遷(捲簾),猜者則爲刑于寡妻。初聞之訝其不倫,細思乃知其從古謎。以同一謎面,射琵琶記,畢竟是文章誤我,我誤妻房二句脫胎而出,其用心亦不可謂不深矣。昔人有以亼,射既不能令又不受命,而猜爲嬖人有臧■〈人丶君,上中下〉者沮君,君是以不果來也。以爲巧妙無倫,然而閒字太多,開首四字,竟無着落,大可截去。又系增損體格,亦乏神味,以此較之,不足道也。

沅陵修瀚卿孝廉承浩,於餘爲金蘭契,謎學團體中之黨魁也,博識多通,靈警無匹,餘謎爲其猜得者最多,後亦潛自制作,頗有足稱。餘嘗射得其一絕妙之謎,爲彼所盛自矜許者。面爲■〈口中兩短豎不到底〉字,射西廂,四圍山色中一句。象形會意,裏面字字俱到,誠爲佳構。射中時,彼此拍掌歡笑,如獲奇珍。後聞人言,古謎有以此面射唐詩“山色有無中”及“山在虛無縹渺間”者。當時修君與餘,皆不知此謎,並非有意摹仿,且句多四圍二字,扣住題面,不使拋荒,尤勝前人十倍,蓋謂四字圍於外,而山色在其中也。妙在謎面實非四字,底面不至相犯,可以爲難矣。

餘在辰郡出謎之第三年,值鹽山劉仲魯先生若曾,爲辰州太守。曾主礦局事,過從甚密。此公出自詞林,初膺外任,風流文采,結習未忘,亦有嗜痂之癖。聞餘在辰有謎聖之目,因索觀歷年底稿,大爲激賞,於是深相投契。後餘伯兄蟹蘆先生服闋入都,遂延餘繼中學校長之任,可謂謎中第一知己。

伯兄蟹蘆先生超南,亦雅擅此技。在辰時任礦局監督,兼中學校長。此校本其手創,其時風氣未開,一切規則,皆幾經綿綴而成,黽勉從公,殊無餘晷。然猶偷閒偶一爲之,所作皆極精妙。聊目一類,亦多出其手。珠穿好語,縫滅天衣,爲謎學中放一異采,亦奇觀也。今伯兄珥筆烏臺,直聲震中外,諫草流傳,洛陽爲之紙貴。異日者文集編成,或以此錄,殿諸韻文之後,得附驥尾以彰,幸何如之。

有以謎互相戲謔者。甲辰歲上元時,太守劉公與中學校各教習,組合一部。沅陵小學堂修君瀚卿等,亦另樹一幟。與餘鼎足而三,成犄角之勢,相距咫尺,如戲劇家之競藝然。觀者尤興高采烈,致力於此,雖銀花火樹,逐隊往來,視之蔑如也。餘戲以辰州中學堂爲面,射築室於場。沅陵小學堂爲面,射今之成人者。蓋中校爲文場改築,而小學則舊日之成人書院也。兩校知之,力圖報復,而礦局無故實可用。後劉太守乃勉強撰成一謎,以辰州礦務局,射古今地名各一,王屋、張家口。因局屋居停爲王姓,而餘家眷屬寓其中也。雖不若前二謎之自然,而限於題之枯窘,無由生髮,乃從題外思得此二地名,亦云巧矣。此亦一時佳話,不可以不志。

當時辰郡春燈之盛,可謂千載一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自餘始,亦自餘終。或者文字因緣,真有前定耶。餘以乙已仲春去辰,不數月,劉公遂量移長沙,修君亦筮仕桂林。轉瞬之間,風流雲散,嗣後遂無繼起者,廣陵散竟成絕響矣。今劉公參政京師,修君觀察永寧,餘則伏處衡陽。天各一方,無由見面。真所謂千百萬年,不復有此樂者。回首前塵,爲之黯然。

當三方面從事競爭時,餘猜謎之心,勃勃不已,苦於自屍其事,不得越雷池一步。然興致終不可遏抑,乃使人鈔錄相貽,或日間先往觀焉,偶一彎弓,射輒中的。彼中人至喻爲大冶之爐,五金俱化。於是相戒,祕不見示,恐罄其所藏,無以撐持門面耳。餘則任人取攜,不少吝惜。雖有庫之源源而來,而淮陰則多多益善。謎聖之稱,所由來也,然而滋餘愧矣。

他人所張之燈,大都不過長一二尺許,分作兩層,中燃小燭,所出亦只數十百條而止。餘則變通其法而擴充之,制一巨架,長四五尺,上下作三級,籠以兩巨煤氣燈,光明如晝。謎則四子五經雜俎,各從其類,凡數百條。已猜中者,則將原紙,標明謎底,粘示其旁,俾觀者知其用意之淺深,以爲模範。故人皆樂於從事,嘆爲春燈之大觀也。

辰人士有戲引餘謎爲故實者。如以不要臉,射詩經,乃棄爾輔。今則同輩之相謔,詈人無恥者,不曰不要臉,而曰乃棄爾輔矣。以棗杏之火,射獸名,果然。今則同輩之以事相詢者,不答曰果然,而答曰棗杏之火矣。相沿幾成諺語,一何可笑。

作謎必求人猜,佳者尤望其發表。如賈者之奇貨得售,庶幾不負。非若軍人之臨敵,惴惴然,惟恐彈丸之注射也。嘗見他人之出謎者,或專事艱深,以僻典異書,自矜博洽,苦人所難;或多方挑剔,猜者字句,間偶有小誤,即斥爲非是,雖勝於原作,亦強不認可,其居心惟恐人之猜中耳。既畏人猜,何如勿出,作此醜態,甚無謂也。餘則反其所爲,遇有佳制,竊恐人之不中,有時微示其意,指點迷途。俾不誤厥眼光,終能達其目的,或亦吾儒忠恕之一道乎。

今人作謎之心思曲折,過古人遠甚。蓋由猜者既鋒芒銛利,則作者,自不能不備堅甲厚盾以御之。正如今日西人戰鬥之武器,日新月異,精進不已,其始亦不過互相抵制,遂漸臻進步而不覺耳。古謎如世俗所傳,東坡之制圍棋盤作象棋盤,射子路不對之類,鄙陋可嗤,決非出自坡公。然如山谷詞中,以門裏挑心隱悶字,女子邊幹隱奸字,亦實笨拙無味。即《鏡花緣》所載諸謎,皆極淺易,其中有一佳者,以國土無雙,射何謂信。在今日固不視爲甚難,而當時則謂其隱晦。至比之爲自己腳指頭動,他人如何得知雲。且不甚講究謎面,如以紅旗報捷,射克告於君。何不改用唐詩,捷

書夜達甘泉宮一語,較爲冠冕堂皇耶。然機變之巧,粉飾之工,古人不貴也,亦可以覘世變矣。

餘作謎主張典雅一派,必底面天然配合,如古所謂玉合子蓋玉合子底者,乃爲上品。面貴成語,不啻昔人代爲效勞,以供我此時之用者。若點竄塗乙,便失本真。但此種不可多覯,或有閒字夾雜其間,未能絲絲入扣,則不如芟繁就簡之爲得。如能細意慰貼,巧事剪裁,亦見手段。總之,須確有來歷,不可隨意湊成。第一用意,尤不宜近俗,俗則非雅人吐屬,令人不耐。此謎中所以有書家、江湖之別也。

唐薇卿中丞《謎拾》,佳者頗多。如以夫陽子本以布衣,處於蓬蒿之下,射一城非不高也。以本以字反振非不字,何等自然,似韓文公當日下筆時,特爲此句而設。又以送之至湖口,射視我邁邁。底面皆極渾成,又恰合口吻,可稱謎中絕詣。此外尚美不勝收。然亦有極可笑者,如主人顛了搶了喬二姑爺溺壺,射東風不與周郎便;要瞧絕色,日費萬金,射望美人兮天一方;奴才之席下,燕窩一等還算貴菜,射奚翅食重。此等語句,本非作謎之材料,必拉扯扭捏以成之,非所謂徒勞而無功者耶。其命意之離奇,措詞之猥鄙,不獨書家所無,即江湖派亦不至此。以通人出之,未免不類。集中似此者不少,甚欲盡爲削去,勿留白圭之玷也。

邃漢齋所收諸謎,皆平正無疵。而以草色遙看近卻無,射王孫滿尚幼爲最。以芳草隱王孫,餘昔時亦曾用之。面爲天涯何處無芳草,射人名,王孫滿,第不及此謎之傳神耳。

其中亦有未愜人意者。如以郎向粵東遊,射漢之廣矣,則太俗。以無憂者及皆大歡喜,射美人名,莫愁,則太淺。以夫子莞爾而笑及夫子之雲,射人名,傅說,則太庸。以柳絮因風,射人名,白起。蓮蓬,射子同生,則太泛。乃與以匈奴號曰飛將軍,射漢之廣矣者並列,而稱其工巧無軒輊,似乎儗不於倫矣!

其自制之謎,如以賈字,射其於人也爲大腹;懊儂歌,射亂我心曲;昔者吾舅死於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射藥名獨活。皆系改他人之作。較原本之用十月懷胎及必字、未亡人三字爲面者,優劣天淵矣。又有古文謎數條,以終須一個土饅頭,射故陵不免耳;吾弟則愛,射秦人視之亦不甚惜。皆極活潑。筆,射大者如椽,亦甚巧合,誠不愧爲今日之作家也。

古人之謎多平易,今人之謎多庸俗。邇來所見,殊鮮當意者。昔在辰州,閱第一期東方雜誌,登載之謎甚夥,頗有佳者。皆系先期標出謎面,次卷始發表謎底。暇時輒逐條射之,亟欲驗其中否,皇皇然如舉子之望榜然。此法頗饒趣味,蓋大有盤馬彎弓之態也。當時未嘗措意,已散佚無有存者。近日報紙中,亦時有登載,然皆自鄶以下,不足觀已。又某種月報內,有所謂談虎錄者,寥寥數十事,殊乏精采。視《邃漢齋謎話》,有上下牀之別。惟談虎二字,假借頗見慧心,惜無實以副之,未免有負嘉名耳。

近日見時報中,僅有一謎,卓然可傳。以非德宗之鄙暗,亦何從而用之,射杞不足徵也。落落大方,的是書家著作。甚矣,佳謎之難得,有如星鳳也。

生平所聞古今佳謎,不可僂計,惜未筆之於書,迄今追憶,已無餘跡,懊悔不已。然亦有印之腦中,永久不忘者。嘗戲仿論畫之例,分謎爲三品。而以平日所最服膺者,懸一格以爲之鵠,俟他日廣爲蒐羅,然後分別附入。如張文襄之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射易經,中心疑者其辭枝。神傳阿堵,餘味盎然,是爲神品。葉奐彬吏部之末座少年,異日必是有名卿相,射詩經,綠衣黃裳。文章天成,妙手偶得,是爲能品。某君之伯姬歸於宋(見春秋),射唐詩,老大嫁作商人婦。別開生面,妙造自然,是爲逸品。具此手筆,作謎之能事畢矣。

謎之以摹神見長者,不在以面底字義相配合。如潘文勤之臣東鄰有女子,窺臣三年矣,射總是玉關情。不著一字,盡得風流,純然一片靈機,非笨伯所能夢見。餘嘗以臣至今未許也,射西廂,不要東牆。自謂差堪彷彿。又以聞甬道中屐齒聲甚厲,射庾公斯至;彼可取而代也,射爲政不難;汝視阿嬌好否,射姑將以爲親;孔子亦瞰其亡也而往拜之,射立於虎門之外。皆意在言外。惟所射系書句,不及詩詞之流宕有致耳。但此種謎面,必用成語爲佳。若後人以紅樓夢中女,亦射總是玉關情者,雖同一有用心,未免相形見拙。

以故實扣題,兼用成語,有天造地設之妙。如四子中土地二字,作社神用者甚多。古謎有以韓昌黎爲翰林院神,射集四子二句,土地,故退之者。面既不佳,又系集句,不免有斧鑿痕。惟以宋公使邾文公用鄶子於次睢之社,射此所謂率土地而食人肉。字字扣合題面,毫無剩義。近人有以《長生殿傳奇?情悔》折中之福禮三牲誰祭享,射使飢餓於我土地。亦甚巧合。妙在此語出自土地口中,於我字聲情如繪耳。

謎之難者,如世所傳,重闌一角紅,射推惡惡之心;往來無白丁,射問管仲之類。因猜者不知其爲增損離合體耳,及道破即已瞭然。以餘所聞,最深晦之謎,無過於以無邊落木蕭蕭下,射曰字。真可謂匪夷所思,斷無人能在蕭蕭下三字上着眼。因此句本系杜詩之熟在人口者,草草讀過,皆以爲描寫大意而已,又安知其中藏有如許奧妙耶。既須從蕭蕭想到齊梁,又須從下字想到陳字,然後除邊去木而成曰字。無論萬難猜中,即令自家說出,人尚莫明其妙。不知當時構思,從何處入手,或先有面耶,抑先有底耶,殊不可解。然此種謎,只是偶然悟到,若欲依樣畫葫蘆,斷難再得。或謂此謎,系以曰字射無邊落木蕭蕭下者,似乎不合情理,吾未之信也。

餘嘗以四圍山色中,萬重罨畫裏,射一田字。雖不及曰字之難,竟未爲人所得。蓋猜者因兩句皆極渾成,未悟及上句將田字四面劃開,下句又將田字暗中嵌入耳。又以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射一版字。亦未猜中。蓋猜者只知壯去士惟餘一爿,未悟及爿是反片也。又有一條,以詩經同我婦子饁彼南畝二語,射一圖字。蓋以圖字中之十字,合外圍之口,成爲田字,是南畝也,而田中之■〈口上回下〉,則爲大小三口,是我與婦、子,皆在其中矣,但不免穿鑿太過耳。

猜謎既貴靈機,更須強記,用典者須窮源竟委,白描者又必觸類旁通,然終非書熟不可。故猜中之謎,以四子書居多數,詩經次之,左傳又次之,易禮已屬寥寥,至史漢諸子,則無有過而問者。餘所出謎,以五經爲主,古文則必擇其人人記誦者用之,雜俎則人名及一字爲多。此外聊目亦不乏,故春燈錄中別爲一類。因當時猜者喜其簡易,合全卷不過三百餘條,可以摸索而得,故趨之者若鶩,乃創一新法,爲集錦格以難之。竟有極佳者,如以賴簡,射書癡、張不量、崔猛、於去惡。則空靈不滯。以五世其昌,並於正卿,八世之後,莫之與京,射孫生、孫必振、田子成、王者。則確切不移。以魏文帝宮中新妝巧奪天工,射甄后、豢蛇、象、美人首、小髻。以舒亶誣劾東坡,射織成、蟄龍、詩讞、蘇仙、冤獄。皆典雅渾成,亦謎中之別調也。

聊目之僅用一二者,無論如何精深,無不爲人射中。若稍近平易,則正有如《鏡花緣》所云,麪糊未乾,便被狂風捲去者。嘗以奠高山大川,射江城。以爲離合體固難矣,不移時已爲人揭去。又以天子三推,射大男。以捲簾兼離合,似尤難矣,至次夕,又爲人揭去。復強撰一條,捲簾而增損離合者,以絮飛時節看榴開,射細柳。預料未必命中,乃不二夕,又已洞穿七札矣。然竟有一條,始終未爲所得,及閉幕時,羣情不甘,舉以相詰,始爲道破。面爲齊以景公不修其德,雖欲復主舊盟,而不能爭鄭,射阿霞。蓋阿霞本齊姓,初與景生訂白首盟,景出前妻,阿霞知之,竟改適鄭生。因借其姓名事實,組織而成,徒事皮相,不啻隔十重步障也,聞者鹹咋舌而去。

謎之雅俗巧拙,其關係全在擇面,有同一謎底而優劣判然者。在辰州時,見他人以唐明皇奪壽王妃,射楊子取爲我(捲簾)。餘嫌其不切,乃另以長恨傳之詔高力士潛搜外宮一語爲面出之,以詔字扣我爲二字,甚合口氣。又與他人同出一謎,其底爲易經,爲其嫌於無陽也一句,屢思不得佳面。偶憶及聊齋巧娘傳中,有自憐生適閹寺,沒奔椓人,是以悲耳數語,用以爲面,情致宛然,居然成一佳謎。而他人竟以婦人不喜老公扣之,於是觀者鹹訾彼而譽此,謂其程度之距離,不可以道里計。近見邃漢齋所載,有以太監二字射此句者,則僅僅扣得無陽二字,其餘皆虛懸無薄。此必門外漢所爲,決非出自斫輪老手。

猜出之句,有時勝於原作。昔有人以羊跪乳,射毛猶有倫者。以羊爲毛,本不確切,猜者則爲其達孝矣乎,本諸詩經注,達爲小羊,何等典雅。即以孝字扣跪乳,亦較原本爲勝。遇此等猜謎家,作者自當五體投地。然亦有乍聆之較勝而實不然者,餘嘗以呂不韋爲秦丞相,射內則父子,外則君臣。猜者則爲臣不臣,父不父。當時大加讚賞,謂其活潑靈動,勝於原本之平正也,而旁觀者鹹不謂然,以丞相固臣也,何得謂爲不臣,不及原本內外二字妥愜。思之果然,可見辰人謎學研究之精美。

辰人猜謎,皆苦心孤詣以從事,每一謎揭曉,必互相推敲,加以論定,一字不肯放鬆。稍有疑義必競起質問,待說明來歷,方息羣喙。初則若輩奉餘爲導師,後則餘視若輩爲畏友矣,故每制一謎,必再三審慎而後用之。相習既久,皆知餘作,無一字無來歷者,縱或妄生訾議,必有識者從而解釋,不俟餘之煩言也。嘗以天子呼來不上船,射聊目,李伯言、酒狂、成仙。或謂伯字乃梨花格,何不註明,即有人答曰,李爲詩伯,君不悟也。又以撤金蓮燭送東坡歸院,射聊目,天宮、雙燈、夜明、一員官、蘇仙。或謂仙字無根,即有人答曰,蘇稱坡仙,尚且不知,敢妄言也。以此等遊戲之事,乃如此聚精會神,字斟句酌,如漢學家之講考據然。不獨他處所未見,亦生平所未聞也。似此勁敵當前,何敢以輕心掉之。

平日見他處有張燈者,至多不過三數夕,每夕不過四五小時,猜者亦不過偶爾駐足,射中數條即已,未有如餘在辰出謎之久,而數辰人猜謎之精而專者。交接既頻,遂相親稔。有溫君憲章,孫君伯平,餘君菶仙者,亦謎團中人也,本爲此邦之秀。餘在辰,凡三襄郡縣試,所薦拔者,半系箇中人。蓋夙知其才,先已儲之夾袋矣。溫餘俱膺首選,孫亦前茅,皆得掇芹藻以去。後孫餘並引入礦局,共事數年,情誼益篤。亦文字中一段因緣也。

謎之表面不佳者,內容亦不足觀,如西子不潔,人皆掩鼻。若徒飾外觀,而扣合牽強,或拋荒題面,或影響模糊,則皮之不存,毛將安附,將貽彼其之子,不稱其服之譏矣。大抵制謎,必先擇謎底,相其能中繩尺與否,然後因材器使,摭拾成語,或搜討典實以合之。如無佳面,寧可棄置。蓋底可按圖而索,面則萬不能開卷以求也。餘作謎,向不乞靈於獺祭,遇有事實字句,記憶不真者,偶一檢尋。因擇底時,必心中已先有所觸,方能入選,則底得而面亦隨之。若執底以求面,譬如渺渺江湖中,更從何處尋一芥子耶。故非胸中稍有積蓄者,不能制謎,制亦不佳,偶佳矣,亦不能多。不知負腹將軍,負卻美材幾許矣!

制謎家之腦筋,與常人異,居恆讀書時,往往舍正路不由,而幻作奇想。譬如學而時習之一語,口雖誦之,心中則忽然而憶及楊時矣,又忽然而憶及李習之矣。如磁之吸鐵,針輒指南,有不期而然者。有時於無意中,亦得佳謎,大抵出謎時,多因底而得面,在乎日,則常因面而得底。蓋謎底不外四書五經,必專心制謎時,始一涉獵。而尋常所瀏覽者,無非子史詩詞說部之類而已。惟由底得面者,其最佳之謎,端莊流利,兼而有之,而因面得底者,反不能及。何也,一則按頭制帽,自然七寸三分,一則削指就屨,難免三長兩短耳。

制謎固須淹博,然淹博家未必得能制謎,非盡由碩學通儒,不矜小慧也。蓋天下之物,無論貴賤大小,必求其適於用。謎固有別裁,非尋常引經據典,尋章摘句之徒所能共喻。不獨鞭策經史,供我指揮,尤必兼收幷蓄,使木屑竹頭,皆得其用,乃能見景生情,俯拾即是。必如是而後可以制謎,亦必如是而後可以猜謎。餘嘗戲號謎學家爲雜貨擔子,豈妄言哉!

作謎者如化學家之製造物品,一經鍛鍊,即變其本來之性質。無論聖經賢傳,大義凜然,一入制謎家之手,則顛倒錯亂,嬉笑詼諧,無所不至。蓋謎底決無用本義者,若用本義,即不成爲謎矣。使道學先生見之,有不裂眥透爪,嗔其污衊,指爲罪過者乎。故迂拘之士,不可以言謎也。

餘生平制謎固多,而猜得者亦不少,惜隨得隨棄,至今無由追憶。使當日一一存之,亦可以裒然成集矣。惟當制謎時,用思尤巧而速,自覺腦海中如電光之閃爍,忽東忽西,頭頭是道,平日則不及此,此所謂山徑之蹊,不用則茅塞者也。詩鐘亦然。每與同人登壇白戰,則興會淋漓,詞藻典實,不覺奔赴腕下。若離索既久,此調不彈,偶爾拈毫,則手生荊棘。餘素以燈虎、詩鐘,爲兩大嗜好,無如性懶才疏,終不能造作者之林,良自愧恧。旅衡八載,息絕交遊,且新學既昌,難言風雅,故迄未一試。甲寅夏,上虞俞琢吾觀察壽璋,來蒞此邦,余車笠交也。儒雅風流,書生本色,簿書之餘,不廢吟詠,每值納涼庭院,輒弄筆墨爲戲,藉消煩溽,亦韻事也。

俞君射中之謎甚多。幕僚中梁君辰生,亦諳此技。茲略舉數條,如王嵇入秦,射祿在其中矣;信陵君何以能竊魏王虎符,射如在其左右;秦留孟嘗平原不遣,射文勝質;手拈着紅繡鞋兒佔鬼卦,射視履考祥;龍山落帽,射有嘉折首;莽大夫,射揚於王庭;請車爲槨,射弟子輿尸;叔度襟懷,汪汪若千頃之陂,射黃流在中;魯仲連遣燕將書,射聊與之謀;更張空弓,射無矢我陵。皆餘謎中之最佳者。又有一四子謎,面爲曲終人不見,並聲明不見二字,非常典切,令其注意,原本射鼓瑟希。以老子視而不見曰希爲根據。其所猜則爲鼓瑟而歌,乃跟上文孔子不見一句而來。雖不及原底之佳,而其用心,與壽有何罪,陳言務去二謎,皆從謎面上另闢蹊徑,可稱異曲同工矣。俞君制謎不多,偶作一二條,皆可傳誦。如蜀道,射天步艱難;座上客常滿,射爲東漢之類。非近日報章所載諸制謎家,所能望其肩背。且極喜餘所作,索取底本,付諸鈔胥,擬收入自纂叢書中。亦謎中之知己也。

謎有體,有格。體則有會意、象形、諧聲、增損、離合、假借之別;格則有系鈴、解鈴、捲簾、折腰、落帽、脫靴、錦屏之殊。大抵用格,必須在旁註明,體則不能先爲表示。至古人所謂重門、垂柳,不知是何體裁,今已失傳矣!

謎以會意爲最正大,亦最普通,無論用典、白描、正扣、反扣,凡以字義替貼者,皆不離乎會意者近是。

象形雲者,昔人以木戴笠爲宋,兔加冠爲冤,及俗傳腰掛壺盧,射卜字之類皆是。古謎有以夜半觀日出,射子曰者。是以曰字象初日之形也。有以明月半依雲腳下,殘花並落馬蹄前,射熊字者。是以四點象馬蹄之形也。造句頗工,惜非成語耳。餘亦嘗效其體,以王績詩山山惟落暉,射出曰,蓋落日與初日皆較大也。以點水蜻蜓款款飛,射一汗字,蓋以點水肖水旁,而以幹字象蜻蜓,因蜻蜓點水以尾濡之,故向下也。惟此類多出臆造,恐不免紫之白出之譏耳!

舊謎有以字象身體之形者,如少女梳妝懶畫眉,射兄字。以兌爲少女,八字象眉。蓋本諸古人,以拄杖似乃,形容痀瘻之法。餘亦嘗戲爲之,以人世幾回開口笑,射問曰。則以人世幾回合問字語氣,以開口笑象曰字形也。賣笑,亦射問曰。則以問字離合,作門口,笑也。吾舌尚存否,射子張問曰(落帽),則以張儀問其妻時,必張口露舌也。又發奇想,撰成一條,以低眉努目笑呵呵,耳根聞根沒住著,無人相念南無,射僧字。則分之爲象形,合之爲會意,特借佛語以組織之者也。雖同兒戲,煞費經營。至近人有以清朝小花臉,射尹字。以一掠象髮辮,則與以蓋世人才兩隻大腳,隱介字者,同近於俗矣!

諧聲,一曰梨花,又謂之飛白,復以首一字爲素冠,中一字爲玉帶,末一字爲素履,或又作粉面、素心、粉底,皆後人臆造,古無是也。此體絕少佳者。世俗所傳,大都江湖一流,非文人所爲。如夕陽蕭鼓幾船歸,射周因於殷禮,諧爲舟音餘陰裏;傷心細問夫君病,射古文,杯盤狼藉,諧爲悲盤郎疾,猶爲近雅者。更有以前頭吹笛子,後面敲破鑼,射魚麗於罶鱨鯊者,則與村兒女所說:三歲孩童打八十,槽頭大豬一稱稱,射南京北京者,又何以異。餘作謎無體不備,終不願一效顰。間有底面適合,因半字之訛,不忍割愛者。如座上客,射居北海之濱;漢獻帝賞關公髯,射見羽旄之美;宋真宗賂王旦,射人名,朱買臣之類。縱有典實,終非愜心之作。

增損,亦謎中正體。巧則有之,殊寡餘味。在古人作俑之始,見者詫爲新奇,遂邀稱譽,今則數見不鮮,反以此種爲謎中下乘矣。如古謎之佯,射何可廢也,以羊易之;禽,射西廂,會少離多。亦甚自然,然一語道破,了無剩義。不若近人之糸,射無思不服,及射無人乎子思之側。尚有意味。餘嘗以有鳥喚花開,射奚冠。蓋加入鳥字爲鶏冠,乃花名也。憶古謎中,有以有了兒子便是老子,射萊名,木耳者。其用意與此相似。又以橫空依舊照今人,射吉月。蓋減去一橫則爲古月也。雖甚新穎,而猜之良不易易!

離合,與增損似同而實異。如曹操之一合酥,董卓之千里草,及鳳爲凡鳥之類,是其濫觴。古謎之問管仲,是全體皆然也。亦有一二字用之者,今人以首一字爲蝦鬚,末一字爲燕翦,則必以一字分作兩半者方合,非通例也。餘嘗以曹娥江,射嫂溺;浣紗溪,射問子西(捲簾)。此一字離者也。以有婦人焉,九人而已,射好古;啓朱脣語言的當,射何如(仿漢印左旋讀法)。此則全體離者,然未聞有以二字合爲一字者。餘嘗以賈誼見鴞鳥而作賦,射非心服也。是以非心合作悲字。史記稱太史公謂父談也,射遷於喬木。是以喬木合作橋字。但此等可合之字不可多得,故作者甚少耳。

又有假借一體,題面用成語或故實,而實非本義者,頗難着想。如俞君所制之座上客常滿,射爲東漢。是借滿爲滿洲,反扣漢字,無怪猜者之翻完三字經,搜索不得也。餘錄中此例甚夥,如曲顧佳人,射非直爲觀美也;終風,射卒於鳴條;宋之子,射飢者易爲食;飛將軍,射殺伐用張之類。猜者必看題下手。大約此種謎面,字數少者居多,先照常例求之不得,必急改變方針,既然非直道可行,宜開旁求之路,可省卻許多心血。

謎之用格,終嫌造作,縱極靈巧,究失天然。惟爲書有限,而作者無窮,其平正通達,可爲謎料者,大都被前人攫去,不得不以人力補天工,庶幾另闢一新世界。是格者,不得已而用之者也。然只可以一格爲限,若兼用數格,則不獨千頭萬緒,猜者爲難,且破碎支離,必非佳構。凡果之生摘者,不適於口,作謎亦同此理。如近人以母之所謂私者,射四子一句,以捲簾、解鈴、又兼玉帶,而所射僅爲夫夷子。費盡無窮氣力,而得此下乘,不太苦耶?蓋謎貴有神,耐人尋味。此等謎不過因一二字偶然相合,乃勉強牽就以成之耳。

諸格中,以系鈴、解鈴爲最近自然,因其依然本字故也。亦有就所繫之鈴,生出新意者,如古謎推惡惡之心,以硃筆半圈,象一角紅是也。餘曾師其意以西顰東效,射施施;入時眉樣,射今女畫。皆假一彎以象眉。又以天壇,射是丘也。則留丘字外之大圈,以合圜丘之義。又以子畏於匡,亦射是丘也。則借其圈象孔子被圍之形。此亦前人所未有也。

有似解鈴、系鈴,而實不同者。如錄中之小人有母,射在親民(捲簾);一諾千金,射唯女子;敢謝不敏,射此之謂自謙之類。字同讀異,又未加圈,而所用者乃其本字之音義,只可作爲廬山格。此餘以意爲之,無所本也。又有並廬山格,亦不合者。如仲尼居曾子侍,射立則見其參於前也;蕭何薦賢自代,射左傳,屬諸參之類。則同爲一字,不知應以何者爲本音,無格可用,惟有闕疑,以待論定而已。

謎以捲簾格爲難猜,亦最難作,必事實確鑿,字字貼切,不可移易。又須讀之,自成文理,無佶屈聱牙之弊,乃爲上乘。餘所作此格中,有極當意者。如言幸平陽公主家,射夫子之雲。以言扣雲,幸扣之,平陽公主家釦子夫,何等圓到。又以左傳男女辨姓,子不闢宗二語,射蒲盧也。盧蒲癸與盧蒲姜,姓字既屬巧合,也字亦極靈動。此等謎底,驟見之似無所取材,他人必不甚注意,不料其竟有此佳面也。他如遙指紅樓是妾家,射居吾語女(解鈴);與可飛白,射書同文;食指動矣,射振振公子。以振振形容動字,惟妙惟肖。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馳驅,射禮記,辭不求備。亦恰如題分。更有用白描者,以把你做先生的財物,與紅娘爲賞賜,射修己以敬。以四字籠括全題,無一字落空,又無一毫呆相,預料此種謎,決無雷同者。至以昌明之後有二帝,射恭而安。乃晉書讖文中語,孝武帝小字昌明,其後則安恭二帝也。雖巧合,特嫌其稍冷僻耳。

捲簾格只是一句,伯兄蟹蘆先生新創一格,須將一句順逆讀之成兩句,名曰迴文。嘗以攻城爲下攻心爲上,射孟之反不伐,伐不反之孟。上句之反不伐,指攻城爲下言,下句之伐不反,指攻心爲上言。因本事有南人不復反矣一語,恰好爲不反二字之根,否則羌無故實,即不免餖飣之誚矣。但此格不可多得,書中可作迴文之句雖多,而文義必南轅北轍,迥不相侔,無法使成牟尼一串也。

落帽、脫靴、折腰,名尚不俗。有增爲雙帽、雙脫靴、雙摺腰者,無論伐賊過甚,即命名亦太不通。近又有人臆造一格,仿詩鐘之例,以去第二字爲鶴頸者。餘謂鶴之頸不過長耳,並未割斷,未免不肖。詩鐘之用鳳頂、鳶肩諸名,因句皆七言,藉此以喻所在之地點而已,非去之也,若欲強事割裂,則何不以去第一字爲斷頭,二字爲刎頸,三字爲削肩,四字爲剖心,五字爲臏膝,六字爲絕脛,七字爲刖足,不較典切耶,聞者皆軒渠不已。

近人又有將一句上下割去數字,或作截搭題體者,其本意固欲力去陳言,然太不近理。餘亦嘗以臣本布衣躬耕南陽,射四子半句,無求備;梨園子弟白髮新,射四子半句,老則優。錄中皆已刪去。蓋謎至用格,已非所願,則此等皮匠手段,更不欲爲。制謎家或不病其拘墟耶。

錦屏,又謂之鴛鴦,謎底必有對字或配偶等字。古謎如王瓜,射配以後稷;相無二我,射對影成三人;玉門關,射金殿鎖鴛鴦皆是。必須對仗工穩,方爲合作。餘錄中此體絕少,因其無大意味故也。然亦有臨時拈得,姑爲之以備一格者。如以人爵也,射匹婦蠶之;宜日中,射以對於天下;員半千,射對曰方六七十(脫靴)。皆非有意撰成。又戲以雲字,射對曰,或訝其淺率,餘笑曰,諸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蓋曰字似日而寬,雲字則似雲而短,同是天上之物,豈不甚工耶,衆亦粲然。

錦屏格中亦有壁壘一新者,聞俞君琢吾所述,有人以晉人有馮婦者爲面,射四子二句,爲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觀者不解所謂,詰以如何對法,則答曰,對葉公問孔子於。又詰以子路二字奈何,則答曰,子路不對。將錦屏格反用之,以十二字對六字,如算學之除法,相消外比例適合。尤妙在底面虛實字,銖兩悉稱,真可謂異想天開。

以上諸格外,又有所謂雙鉤者,此亦近人所創。因其尚不支離,間亦採用。如錄中之門人爲臣,射孔子主我。雙鉤則爲主我孔子;成,射爲王誦之(解鈴);大統歷,射日月有明;虞人也,射地方百里是也。然謎底必用四字句方合,若六字、八字,即不能謂爲雙鉤矣。

書句中有本可讀者,似不必作爲落帽、脫靴。如玉之生有裂紋者,不如因而去之,尚不失爲完璧。蓋用格爲餘所不喜,此亦愛好天然之癖也。如錄中之枕邊私語,射齊宿而後敢言(解鈴);賈直入坐而丞相方深念,射之平陸。則弟子、孟子,皆可讀也。牀頭捉刀人乃真英雄,射而後充其操者也。則蚓字可讀也。聞道漢家天子使,九華帳裏夢魂驚,射左傳,起請夫環(此處疑有脫簡)首日字乃謂前日,亦可讀也。

又有謎底二句,其上下相連之字,須挪移讀之者,亦前人所無,不能強名爲何格。餘嘗以的盧的盧今日妨吾,射傷人乎不問馬。不字系鈴,作否字,應連上句讀之。又以盧蒲癸倒戈以示之,射王何必曰利。則又將王字連下讀之矣。

集錦格,即今人稱爲分見格者,亦餘所不取。大抵增損、離合兩體爲多。如古謎之土阝,射城郭不完,爲其不成享也。囗,射無或乎則國空虛之類。已爲此格中之佳者。如近人之似字,射斯人也,不俟駕,行矣以成三句者,則惡劣不堪矣。此猶同在一部書中,更有合四書五經,古文種種雜綴而成者,五花八門,令人顧此失彼,是有意強人所難,尤爲無理。昔在長沙,曾見一謎,以斤字,射既破我斧,又缺我斨,丘未能一焉。或單射上二句、下一句皆無不可。必如此堆砌者,其私意惟恐猜者太佔便宜耳!餘偶就四子集成數條,如一步一趨,射孔子行顏淵後;唐宮雖曰二聖而帝若贅旒(語出史論),射則天也何必高宗;西狩獲麟,射魯人獵較孔子成春秋;殿前檢點作天子,射其或繼周者當在宋也;陳橋立帝,射黃衣加乎其身。皆系運用故實,若增損等體,不屑爲也。

餘又從集句中創一新法,須將兩句合作一句。如以一顰一笑教西施,射則以學,文種之美者也。人只猜得下句,上句則萬想不到,蓋離之則與本題絕無干涉故耳。又以天下歌娬媚娘,射謂武則天也;柳汁染衣,射則固言必有中;範中行氏皆衆人待我,射不能以禮讓爲國士。一氣呵成,乍讀之毫無接續痕跡,幾疑爲本來面目。此亦有謎以來所未聞也。

又有一種作法,因所射之謎底,本有剩字,另借一底以銷去之,必須有封衍去無等字。如錦屏格之謎底,有對偶匹配諸字方合。亦不能名爲何格,古謎中素所罕見。惟《謎拾》有以湖目,射聊目二,荷花三娘子、封三娘。抵銷外只剩荷花子三字。近人有以子過矣,射四書人名二,公孫丑、公孫衍者,亦僅僅射一醜字,頗覺奇特。此等謎底如在書句中,則可用者甚多。餘嘗戲效其體,以女子陰,射四子二句,君子也,無君子;畫稿,射四子二,孔子行,孔子沒。又推廣其法,以莫若臣東家之子,射里仁爲美,仁者人也;折旋中矩,射四方之政行焉,政者正也;乘興而來興盡而返,射不負戴於道路矣,不去也;鬻熊,射文王我師也,毋我;郤子報笑客之辱,射克伐怨欲、多欲。如此則梨花、落帽、折腰、脫靴諸格,不皆可省耶。然究非正格,只可以遊戲出之。

謎雖小道,然擴而充之,宇宙間一名一物,無所不包,此所謂語小天下莫能破,語大天下莫能載者也。茲將錄中之謎,有關於科學者,略舉一二,臚列於後。

一曰天文。如晉愍帝時天象之異,射出三日;太白經天,射宿於晝;客星犯座,射書經,以近天子之光;長星勸汝一杯酒,射酌以大斗;乘風到夜郎,射西有長庚;歸宿,射禮記,回星於天;日月合璧,射西廂,不分明;乃命羲和敬授人時,射天之歷數在爾躬;康熙新曆,射書經,惟聖時憲之類是也。

一曰輿地。如輿圖志,射地之所載;濟,射水由地中行;東流爲漢,射今夫水(解鈴);山環水繞疑無路,射不直則道不見;天下郡國利病書,射書經,率寧人有指疆土(落帽);獻地理圖,射西廂,陳水陸之類是也。

一曰算學。如三十曰壯有室,射冠者五六人;十三舞勺,射童子六七人;侏儒六尺臣朔九尺;射長一身有半;5×2射有馬十乘(解鈴);算式用點何意,射小數也;二十四考中書令,射書經,三八政;於萬斯年,射歲取十千;自乘法,射周人名,開方之類是也。

一曰圖畫。如黃,射正顏色;青白,射目之於色也;雙蛾畫畢點櫻桃,射繪事後素;背臨畫本,射書經,不見是圖;畫水,射左傳,北方可圖也;翦取吳淞半江水,射易經,河出圖;漢雲臺唐凌煙,射古文,以此圖功;古昔畫師顧愷之下厥惟道子,射虞字之類是也。

一曰音樂。如莫愁,射樂以忘猶(解鈴);對酒當歌,射彼汾一曲;千載琵琶作胡語,射禮記,王言如絲;潯陽琵琶,射其音商;帳下歌,射其音羽;一聲何滿子,雙淚落君前,射歌於斯哭於斯;爲君三弄笛,射唐詩,殷勤更向手中吹之類是也。

一曰西文。嘗戲以Son,射西人之子;又以Morning,射一譚字,西言早也;又以Ten,亦射譚字,西言曰十也;黑板上字母,射一覈字,西方白文也。以上各種,皆近今學校中,必要之科學。至於經史國文,則謎之體也,博物理化,則謎之用也。此外德育、體育,隨在皆是,不可枚舉,大可組織一完全燈謎學校,當聘杜家爲校長,楊修、孔融輩爲教員,而鄙人亦得濫竽其間,儼然學界中人矣,豈不快哉!

學校之範圍,猶其小焉者也,等而上之,則行政之權,胥歸掌握。謂餘不信,試將錄中之謎,通於政治者,分設各部於左。

一曰外交。如衣裳鐘鼓,射衽金革;周與鄭盟,射君子質而已矣;割地行成亦論功,射書經,和夷底績;諸邊無事息紛爭,射亂生不夷(捲簾);晉文繼霸,射左傳,得承齊盟;足下與楚則楚勝,與漢則漢勝,射左傳,以結二國之信之類是也。

一曰內務。如以鳥紀官,射朝廷莫如爵;在官言官,射公則說(解鈴);古之遺愛也,射故爲政在人;民爲邦本,射寧固;移粟河內,射其養民也惠;傳家節操尚不泯(唐詩下句:爲政風流今在茲),射流風善政(捲簾);鄭俠上流民圖,射書經,奏庶鮮食(系鈴);莫如用猛,射書經,治民只懼之類是也。

一曰財政。如朱太祖定賦法,射是故明君制民之產;徹,射十一徵;釐卡,射上下交徵利;肥料捐,射抽矢;免收勞動稅,射爲力不同科;停止鹽綱,射引而不發;免收房捐,射左傳,不抽屋;所以長守富也,射書經,永世無窮之類是也。

一曰陸海軍。如誓師,射旦旦而伐之(詩:信誓旦旦);臨事而懼,射是畏三軍者也;好謀而成,射書經,戎商必克;鸛鵝陣,射左傳,爲鳥師而鳥名;愛琴海外艦隊,射易經,地中有水師;倭海上來則海御之(明方鳴謙語),射鳴謙利用行師;鎖港,射海外有截之類是也。

一曰司法。如親屬罪加一等,射服上形;七年曰悼,射小人犯刑;除枷刑,射犯而不校;屨賤踊貴,射齊之以刑;與父老約法三章耳,射書經,邦有常刑;一女二聘作何判決,射追配於前人;盛暑緩刑,射時乃不可殺;蕭何爲法較若畫一,射左傳,參守不失之類是也。

一曰教育。如劉禪易詞對晉武之問,射教者必以正;有答問者,有私淑艾者,射皆不及門也;學生畢業,射校人出;初等小學儀器,射書經,具訓於蒙士;曹大家爲女師,射左傳,以班處宮;空校,射唐詩,惟有學無生;考師範生,射紅樓人名,傅試之類是也。

一曰農商。如天子三推,射上農夫;十畝之間,射耕者九一;伯牛有疾,射害於耕;我豈若處畎畝之中,射書經,予將疇依;吾不如老農,射稼穡匪解(解鈴);日中,射古之爲市也;商戰,射市廛而不徵;日中爲市,射婦女名,賈午(系鈴);此奇貨可居也,射人名,王孫賈(系鈴)之類是也。

一曰交通。如齊使公子彭生乘公,射車同軌(桓公名軌);湘省鐵路通至何處,射漢之廣矣;飛艇,射上天之載;置郵傳命,射驛驛其達;玉擋緘札何由達,射不知其郵;快刀,射舟楫之利。電話,射古文,西人傳言之類是也。

以上各部,皆有專司,然不可無元首以臨其上。於是以總統就任,射乃位乎天德。總統爲誰?則以中山退位,項城繼之,射三國人名二,孫休、袁紹。其人才若何?則以項城智略過人,射三國人名一,袁術。其政體若何?則以今日地球無專制之國,射萬邦爲憲。其內容若何?則以貌爲共和,射左傳,不似民主。其更張若何?則以民國以來,男子剪髮,女子解足,射摩頂放踵。其文明若何?則以改效西裝,射古文,男女衣著悉如外人。其新政若何?則以禁菸,射大戒於國。其經濟若何?則以革命以來民窮財盡,射左傳,反正爲乏。其生活若何?則以生不如死,射民鮮久矣(詩: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其外患若何?則以中東交涉有破裂之虞,射我日構禍。其內憂若何?則以孫文反抗政府,射左傳,中山不服。其大局若何?則以中國土地外人窺伺久矣,射原壤夷俟。其究竟若何?則以中國從此不振矣,射周人名,華弱。嗚呼哀哉!

謎之作用,旁及於三教九流,無一不備。其通於仙佛者。如勾漏丹砂井,射洪水也;緱山鶴,射晉之乘;王母蟠桃,射將徹;長房學得壺公法,射費而隱;此千年白蝙蝠也,射果有以異於人乎;我佛慈悲爲本,射釋止於至善;醉菩提,射惟酒無量;欲知前世因,射今日之受是;達摩面壁,射大師維垣(解鈴);只少個圓光便是捏塑的僧伽像,射禮記,佛其首;佛稱極樂世界,射古文,髡心最歡之類是也。

其通於鬼神者。如說鬼,射聽其言也厲;自號鬼谷子,射名之曰幽厲;勾魂使者,射無常職;伐鬼方,射易經,遊魂爲變;鬼守屍,射旁死魄;城隍,射任土地者次之;塵蒙了神案,草長在香爐(出長生殿傳奇),射土地荒蕪;天師,射書經,治神人;哀公問社,射書經,俾作神主之類是也。

其通於醫術者。如高和,射緩其二;扁鵲過邯鄲治婦人病(見史記),射不下帶而道存焉;望聞不足以治疾,射切問而近思(捲簾);滋陰宜用三才飲,射則可以與天地參矣;薛氏醫方,射一瓢飲;酒客不可與以酒,客不喜甘故也(見傷寒桂枝湯下),射疾用無枝之類是也。

其通於卜筮者。如爇龜龜裂,射介然用之而成路(解鈴);居蔡,射易經,舍爾靈龜(解鈴);龜策誠不能知此事,射易經,其辭屈;畫卦,射書經,以圖其易;黏,射握粟出卜;卜肆,射禮記,廬嚴者也;襲於休祥,射人名,卜商;惟吉之從,射臥字;蓍,射蒙字之類是也。

其通於星相者。如命,射賜之則不受;天子之命,射書經,九五福;紫微臨宮,射左傳,君命宿;孽女,射西廂,小生薄命;蔡澤問相,射時舉於秦;相君之背,射反求諸其身;面若蒙倛,射相夫子;孔子之頂若墟,射比其反也;睅目,射灼灼其華(解鈴);貌堂堂,射官名,五官正之類是也。

其通於六博者。如有棋一局有酒一壺(見六一居士傳),射下而飲;惟弈秋之爲聽,射子路有聞;誨弈,射子路行以告;喝雉成盧,射王變乎色(俗呼骰爲色,以某色爲某王);■〈囗外米內〉,射惟士無田;開攤,射書經,闢四門;馬,射左傳,行有日矣;雀戲,射載弄之瓦;李易安著打馬圖,射聊目,博興女(捲簾)之類是也。

其通於戲劇者。如孟侏儒託優悟主,射於戲前王不忘(雙解鈴);秋江船上,射必正立;八婿,射汾王之甥;山西梆子,射彼汾一曲;座有周郎休顧曲,射不敢戲談;審潘,射易經,致寇至;雙鞭會,射左傳,敬德之聚也;磨房串戲,射西廂,兄妹爲之;二花面,射杏臉桃腮之類是也。

其通於雜流者。如窮學究,射左傳,師人多寒。秀才遊學,射禮記,諸生蕩;徒,射三年學;公輸子之巧,射大匠不爲拙工(解鈴);巫言如夢,射說於桑田(解鈴);虔婆,射札記,婦人居間;袈裟,射周人名,寺人披;小僧不解先生話也,射禮記,上人疑;瑤光奪婿,射姑將以爲親;魯智深大鬧瓦官寺,射爲其賊道也;門前冷落車馬稀,射肅肅鴇行;纏頭費,射家用平康(雙鉤);唐莊宗粉墨登場,射優於天下;又射老子爲天下優;梨園子弟白髮新,射左傳,曲爲老;念奴,射慮以下人;小婢,射夫人幼而學之(解鈴);叫化先生,射使齊人傅之;乞食袋,射左傳,攜而討焉;諱盜,射其蔽也賊;盜俠,射賊義者;賊■〈言術〉,射左傳,其語偷之類是也。

謎有本諸小學者。如指點梅花兩樹開,射某在斯,某在斯;且向百花頭上開,射聊目,某甲。某即古梅字也。說文首字應作何訓詁,射猶解倒懸也。懸乃倒首字也。公鬚髯如戟何無丈夫氣,射左傳,須也弱。須與鬚通。鞠躬,射左傳,要之以禮。要與腰通。私處墳起,射高也;陰溝渥丹,射赤也。也爲女子陰。隸,射徒法。蓋秦造隸書,以便鈔胥,謂爲徒隸法也。古篆隸,射禮記,後世以爲楷。蓋楷書本從篆隸而出。古人所無也,此謎學家不可不知者也。

有本諸爾雅者。除陬宿等字外,皆可借用。惟九月爲玄,用者甚少,或由前清時避諱故耳。餘嘗思得一絕妙之謎,以玄牝之門,射九月在戶。不但以戶字貼門字,尤妙在以戶字貼牝字,偶然悟得,令人忍俊不禁。至以二月桃始華,射天天如也;七月鳴鵙,射相彼鳥矣;壯有室,射八月在宇;玄鳥,射九月肅霜;玄袞,射九月授衣。皆妥貼不頗。又以長春,射悠悠蒼天;夏日如年,射昊天罔極;悲秋,射號泣於旻天;御冬,射上天之載。則尚未數數覯也。

有本諸說部者。餘用之最多,惟不宜引太俗太僻之書,令人難曉。如楚王謂養由基必以藝死,射叔善射忌;桃有英灼灼其靈,今茲不折,詎無來春,射覆我諸兄。此本之《列國志》者也。青龍刀八十二斤,射金重於羽者;關公中纓,射周易,得黃矢;獻帝賜關羽錦囊,射賁其須;雲長索命,射擊蒙;玉泉山關公顯聖,射古文,羽化而登仙;操曰吾誓殺汝,射左傳,必死是宮也;雙股劍,射禮記,利用備器。此本之《三國演義》者也。九天玄女無字天書,射在公明明;智多星吳用,射古文,學究天人;魯智深乃爲僧後改名,射在家必達;黑旋風雙板斧,射人名,李斯;江表,射人名,公明儀。此本之《水滸傳》者也。姜子牙東嶽封神,射西廂,斬飛虎。此本之《封神傳》者也。孫悟空毫毛化身,射左傳,行者甚衆;孫悟空過火焰山,射西廂,行者堪焦。此本之《西遊記》者也。邢岫煙失棉衣,射當在薛也(系鈴);甄寶玉,射則賈相若;賈珍,射左傳,尤其室;東海缺少白玉牀,射書經,王府則有;花襲人初試雲雨情,射左傳,則竊寶玉矣;薛寶釵,射唐詩,紅樓富家女。此本之《紅樓夢》者也。宜梳妝的臉兒吹彈得破,射左傳,崔之薄;孫飛虎兵圍普救寺,射帥甲以攻崔氏;我做夫人便做得過,射崔氏有福;願隨鞭鐙,射詩經,神嗜飲食;他粉香膩玉搓咽項,射有鶯其領;張生借廂,射依於其蒲。此本之《西廂記傳奇》者也。累伊冤慘盡嗜罪愆,射楊氏爲我;將人央入帳中,射左傳,會於虢。此本之《長生殿傳奇》者也。杜麗娘冢,射墓門有梅。此本之《牡丹亭傳奇》者也。呂無病,射逃楊;奴也涼涼去,射官名,郎中(系鈴)。此本之《聊齋志異》者也。此皆人人共見之書也。

有本諸俗語者。如新官見故宮,射書名二,前漢、後漢。客妻,射三字經,爲東漢。是以夫爲漢子也。拙荊,射左傳,魯之敝室也。是以妻爲室人也。爲卿營奠復營齋,射祭肉(離合)。是以妻妾爲內人也。我見猶憐,射小不忍。綠衣黃裳,射以小易大。是以妻妾爲大小也。私懷胎,射左傳,有喜而憂。是以孕爲喜也。經,射女子有行。此以月事爲行經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也,射非所困而困焉。是以睡爲困也。馬鳴聲蕭蕭,射禮記,其溺音乎。是以溺器爲馬子也。錄中此類甚多,皆普通習慣之口頭語。如系一鄉一邑之俗諺,人所難達者,不宜用也。

謎之以五行、八卦、十二屬爲用,千篇一律,已成慣例。他如竹爲君子,蓮亦爲君子,松爲大夫,牡丹爲富貴,龜爲蔡之類,亦層見疊出。猜者見有此等字面,便已洞悉其底蘊,只須執鏡求形,不愁不得也。餘本意極力求新,不欲落前人窠臼,惟概從屏棄,則謎材太少,無以供射者之求,故有時遇謎底之適合者,亦不能不援以爲用。如能運用成語,或參以新意,使其空靈活潑,不落呆詮,未嘗非謎中之佳品。餘嘗以竹葉引羊車,射未見君子;子哭之慟,射鼠思泣血;十八公,射左傳,三合大夫。猜者皆煞費苦心而後得,蓋於常中有變故也。又以歸馬放牛,射易經,則乾坤或幾乎息矣;誰謂鼠無牙,射左傳,子之齒長矣;並頭蓮,射君子偕老;步步生蓮花,射君子所履;赤松,射禮記,大夫有采;畫松,射左傳,惟大夫其圖之;松徑有秦官(唐詩),射政逮於大夫;居有竹食有肉,射彼君子兮不素餐兮;竹醉,射君子有酒;籜,射易經,君子有解;一生知已是梅花,射禮記,故人者天地之心也;花王,射易經,崇高莫大乎富貴。人皆以爲佳,而不嫌其陳腐者,皆善於擇面之功也。又嘗以竹爲此君,爲我師,以竹字,射作之君作之師;不可居無竹,射必有我師焉。豹爲君子,虎爲大人,以豹侯(見周禮),射射有似乎君子;談虎,射說大人(解鈴)。蓮爲芙蓉,以蓮花貌,射唐詩,芙蓉向臉兩邊開。亦推陳出新之一法也。

更有獨標新諦,爲前人所未發者。近日製謎家有無同此軌途,莫得而知。以餘目中所見,則尚未有合轍者。如崇拜金錢,射敬兄;錢刀,射殺人之兄。是以錢爲孔方兄也。天孫爲帝子還聘錢,射女有餘布。是以錢爲貨布也。輕舟已過萬重山,射聊目,快刀。是以舟爲刀也。硯耕,射惟士無田。是以硯爲田也。重簾不卷留香久,射以其存心也。金爐香燼,射西廂,心內成灰。是以心爲香也。燕巢危幕,射左傳,翦焉傾覆。是以燕爲翦也。戲拋紅豆打黃鶯,射左傳,著於丁寧。是以鶯爲丁寧也。今日花開又一年,射造次必於是。是以花開爲造次也。蒙馬以虎皮,射千里而見王(系鈴)。是以馬爲千里,虎爲王也。青州酒味近如何,射昔者吾友嘗從事於斯矣。樂聖銜杯輸左相,射我從事獨賢。是以酒爲從事、爲聖賢也。鶴乘軒,射子爲大夫。是以鶴爲子也。爲問孤山林處士,寒梅今著幾枝花,射易經,妻其可得見邪。是以梅爲妻也。春雨如膏,農夫喜其潤澤,行人畏其泥濘,射樂以天下憂以天下;覆手爲雨,射天下可運於掌。是以雨爲天下也。一陣清風數點梅,射故人者天地之心也。清風猶識我,射故人情不失。是以清風爲故人也。爲猿爲鶴,射君子之於禽獸也。是以猿鶴爲君子也。烏合,射古詩,白頭不相離。烏有,射唐詩,白首一先生。是以烏爲白頭、爲先生也。此亦新穎可喜者也。

謎有必數典而後得者。如錄中之攝敝衣冠登上坐,射侯一位。出史記信陵傳,以上坐扣一位,工穩已極。其徒曰追其將至,射有衆逐虎。出左傳陽虎出奔時事。武子之所施沒矣,而魘之怨實章,將於是乎在,射則必取盈焉。出左傳士鞅對秦伯語,跌出則必二字恰好。視近人之以晉人復錮欒氏扣之者,相去遠矣。率師以來,唯敵是求,克敵得屬,又何俟,射吾從先進。爲左傳趙同趙括語,下句必從彘子,蓋先縠也,事實口吻皆合。鉏麑觸槐,射主忠信。須記其不忘恭敬數語內,恰有此三字。范增舉玦者三,射臣固知王之不忍也。須記其君王爲人不忍一言。膏以香消,麝以臍死,射然則非自殺之也。乃韓非獄中之歌。予出官二年,恬然自安,射居易以俟命。乃琵琶行序中之語。臣請借前箸爲大王籌之,射良不可。則所陳有八不可之說。李恢請說馬超,射我將言其不利也。則說詞以劍之利不利爲言。麋鹿,射薦時食。本之莊子之麋鹿食薦。俊鶻,射空空如也。本之聶隱娘傳之妙手空空兒如俊鶻。此類更僕難終,猜謎者如忘其祖,則技巧無所施。然此猶彰彰在人耳目間者。如以吾欲扶持漢室,使之比隆文武,射固所願也。爲漢李固書中語。梁山之役,孝侯死焉,射若於齊則未有處也。爲周處與齊萬年戰死事。則稍近於僻矣。

有跟上下文而來者,如制藝之承上啓下,不可忽略。嘗以故多能鄙事,射子謂子賤。此賤字乃從吾少也賤而來。遺我雙鯉魚,射有客信信。此客字從客從遠方來而來。捷吾以汝爲夫人,射連得間矣。因上文有連稱有妹無寵使間公一語。秦其遂兼諸侯乎,射拔一毛而利天下。因上文有天下其同書一語。看花滿眼淚,射夫人不言(解鈴)。則下句爲不共楚王言也。卻嫌脂粉污顏色,射淡而不厭。則下句爲淡掃蛾眉朝至尊也。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射覺後知。乃以首二句,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扣題字,而以此二句扣題意也。宴爾新婚,射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是以本句扣夫婦,而以下句如兄如弟分作兩層,以兄弟扣昆弟,以如兄如弟扣朋友也。雖底面不過寥寥一二語,而理法嚴謹,脈絡貫通,行文之法皆備,特非解人不足與語耳。

有從對面着筆者,如文家之襯托,畫家之烘染,與反扣法似是而非,較描摹正面者,厥趣彌永。古謎中亦時時見之。茲略舉錄中數條以爲例。如吾子白帝子也,射唯赤則非邦也與;鰥夫,射其爲人也寡慾。本諸詩經注,有寡婦見鰥夫,而欲嫁之一語。別恨,射在家無怨;旅況,射書經,在家不知;清夜無慚,射天明畏;出則弟,射其兄自外至;牝雞無晨,射詩經,奉時辰牡;窮鬼,射何神不富;男兒長作客,射左傳,女無敢爲賓(解鈴)之類是也。

有須合語氣者,必脫口如生,方得神理。如以古詩寒衣尚未了,郎喚儂底爲,射夫我則不暇(解鈴);其妻歸告其妾曰,良人者,射惟我與爾有是夫(解鈴);華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射天喪予,天喪予(捲簾);李將軍軍極簡易,然虜卒犯之,無以禁也,射我不識能至否乎;爾朝去而晚來,則吾倚門而望,暮出而不還,則吾倚閭而望,射我待賈者也;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射予不得視猶子也;我亦不知命在何時(漢獻帝對伏後語),射且予與其死於臣之手也;士文伯讓子產,射何以穿我墉;誰遣分司御史來,射書經,我其發出狂之類,皆不啻若自其口出者也。有須作策問體者,大抵因謎底有虛字,不得拋荒,或有餘字無可安置,故不得已而出此。如鏡花緣之何謂信,射不失人亦不失言。昔在長沙射得之王濬與何人爭功,王導向何人討罪,射左傳,謂之渾敦。即其例也。古人此體尚少,因所射之句,大抵皆擇其完整者用之,今人拾其棄餘,乃不得不加以製造,否則原料無多,而出品愈少矣。餘於此種謎底,亦常效其法爲之。如宮廷尉而民自不冤者,古今有幾,射一人定國。不如此,則一人二字,無從跌出也。土木之變有留守者、入寇者、督師者,能舉其人歟,射詩經,於公先王。不如此,則三人姓名,無由串合也。徐母何以自縊,射回也其庶乎。不如此,不足以傳神也。孔明何以有街亭之失,射左傳,恃險與馬。不如此,不足以達意也。他如錢謙益何以爲兩朝領袖,射必有明衣;項羽何以疏范增,射爲間不用(系鈴);伍員何故背楚,射以費畔;何謂嫂,射以兄之室;聖人聞達巷之譏,獨欲以御成名,其故安在,射夫子何爲不執弓。皆藉以襯出謎底之虛字耳,此亦人力補天工之一端也。

有無典可用,純用白描者。必須底面語意大方,扣合的當,方爲能手。如昔人之挑燈閒讀牡丹亭,射古文,光照臨川之筆。唐薇卿之官冷負恩多,射職涼善背(解鈴)。輕圓流利,毫無滯相,可以爲法。餘嘗以浮生依舊嘆飄蓬,射至今爲梗;安排筆陣掃千軍,射思以一毫挫於人;你夤夜入人家,我非奸作盜拿,射宵爾索綯;你如何臨去也回頭望,射請問其目;只這腳蹤兒將心事傳,射謂行多露。乍觀之,尚不及用典者之精采奪目。而制謎者經營締造,更費苦心矣。

有依附典實,參以意匠,虛實各半,而似確有來歷者。如古謎之吳市吹簫第一聲,射方員之至也。即是此法。餘嘗以新唐書於魏鄭公有微詞,射宋不足徵也。新唐書作自宋祁則實,而不足於魏徵則虛也。上官婉兒與沈佺期論宋詩,射吾以子爲異之問。婉兒之評沈宋詩則實,而與沈論詩則虛也。至以楊妃說祿山傷乳之由,射投我以木瓜。則莫須有也。桓公薨於車,文姜實與謀焉,射誰其屍之,有齊季女(解鈴)。則難保無也。穰侯搜王稽車中,射必得其祿。則勢所必至也。吳王僚見魚炙而喜,射不識有諸。則理有固然也。司馬氏有易姓之憂,而不知有宮闈之辱,射見牛未見羊也。則事難逆料也。問嬰兒之手安能容魯夫人三字,射吾必以仲子爲巨擘焉。則疑莫能明也。此皆從枯窘逼窄之中,寓變化神明之用。謎家解此,措置裕如矣。

有上下兩橛,如風馬牛之不相及,拌合而成者。如前人以旦旦,射周公優爲之之類。嘗戲仿其體,以摩詰諫逐客書,射維號斯言(解鈴)。蓋摩詰乃王維之號,而諫逐客書則李斯之言也。十五年華紅上頰,射西廂,半世羞慚。蓋三十年爲一世,十五乃半世,而紅潮上頰則羞慚也。此等謎底,本無情理之可言,雖由居間人強爲撮合,終非佳偶。然較之俗傳牡丹花裏解元郎,射富與貴。及近人所作,飲馬投錢剛臥槽,射仲由甫將之者,似勝一籌。

有因姓名偶合,而事實全誣,由杜撰而成者。如古謎以司馬德操與司馬仲達作何品評,射徽柔懿恭。頗有稱道之者,然柔恭二字與兩人身分太不倫類,不過因徽懿適符其名,勉強湊成耳。餘在辰郡時,亦嘗爲之而未用。如呂布欲爲董卓發喪,射奉先思孝;仁宗之世教化平康,射西廂,風流嘉慶;卿子冠軍曲逆侯合傳,射平陳與宋(捲簾)之類。頗有數條,因毫無根據,非大雅所樂道,終不敢出以示人也。至以唐六如登廬山,射子畏於匡。則事所或有,猶爲彼善於此耳。

謎無論正扣、反扣,用典、白描,底面必有一邊系用本義,此其常例。然有時無法可扣,不得已兩面皆出於假借,則其變也。嘗以靡依匪母,射賊夫人之子(解鈴);又以賊夫人之子,射似先公酋矣;尚父子牙,射相鼠有齒;相國弟子,射家伯冢宰;名爲實賓,射禮記,客不虛口;雄鳴,射聲必揚;龍門聲價,射遷其重器(捲簾);老文章,射信以成之;食貧,射易經,尚口乃窮也;書生,射實函斯活。猜謎者若但從正面著想,是適燕者南其轅,何止離題萬里耶。所以相題得間,有貴於獨具隻眼也。

有謎底甚佳,苦無好面以配之,如綵鳳孤飛,佳人獨處,爲人間之缺憾。然天之生物,必無獨而有偶,特無人系紅絲,爲之作合耳。然古人所云,盡日覓不得,有時還自來者。制謎時亦往往有此境界。如四子中“一人陶”一句,以爲陶姓故實,必有可合者,而搜索枯腸,迄無所就,乃忽得《歸去來辭》:“懷良辰以孤往”一語以扣之。“攝齊升堂”一句擬作解鈴格,爲拘人訊獄之意,以爲必無成語可用,乃忽得《書經》:“兩造具備,師聽五辭”二語以扣之。又“淵淵其淵”一句,三疊字本無所取義,因其句法頗奇,思以新意,撰成一佳謎,而久之無所得矣,乃忽憶及“鼓方叔入於河”以扣之,三淵字一齊入彀,不覺狂喜。人言文章有神,豈不然哉。

有時求面不得,而別有所感,乃得化板爲活之妙。解得此訣,可使天下無棄材。昔曾以“君子有三變”一句,恰合君子豹變之義。惟多一三字,橫梗其間,無法以消化之。几几乎欲施之以臏膝之刑而後快。後忽然觸悟,竟以“赤豹、白豹、黑豹”(見詩疏爾雅翼)扣之。不獨三字不爲我梗,反爲我用矣。又《詩經》:“三爵不識”一句,本系偶然拈出,有人在旁,謂此句決非謎材,必不能用。餘聞其言,故欲成之,初擬摭拾程不識之事實,而漢廷既無三次分茅之賞,武安筵上又無飲酒三杯之明文,幾令我束手無策矣,後竟以“■〈三鳥字疊〉”字扣之,且旁註是何字三字,作問答體。蓋■〈三鳥字疊〉本非字,猜者自應答以不識也。他如懹,射有心哉擊磬乎;阿瞞遺臭在,銅雀已無臺,射操則存,舍則亡(系鈴)之類,皆用此法。此等謎底,本無可措手,而竟告成功。所謂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也,夫而後謎材不可勝用矣,夫而後他人莫與爭能矣。

當制謎時,耳目所觸,無一非謎材。嘗在辰郡友人家,見壁間楹聯爲“人道君如雲裏鶴,自稱臣是酒中仙。”即指以爲題,射白羽之白也。又同人讀花月痕,見竹素雙棲留隻影,即以射齊集有其一;有人猿臂不封侯,即以射漢之廣矣。亦尚不惡。

有時遇好謎底,而一字作梗,竟無法可治者。如《詩經》:“烝畀祖妣”,甚合公子鮑之事,而畀字實無理解,擬以“公子鮑通於襄夫人,乃助之施”扣之,雖以助施貼畀字,終覺生強。又《左傳》:“若何虞難”,上三字恰好合虞兮虞兮奈若何之歌,擬以“時不利兮騅不逝”扣之,難字雖亦可通,終嫌疣贅。又“連稱管至父”一句,以“一則曰仲,再則曰仲”,扣之甚佳,而多一至字。可恨此等書句,往往而有,令人生食雞肋之感,可見天然謎材之難得也。

嘗效謎拾中,強拉硬拽,不求甚解之法,撰一二條,可博一笑。以仲堪如可補,烹狗復悲狐,射免死而已矣。蓋殷仲堪能補兔缺,免化爲兔,於是兔死而狐悲矣,於是狡兔死而走狗烹矣。青蛙神,射出妻。蓋聊齋本事,系以蛙爲妻,所謂出者,本蛙翻白出之義,而反用之耳。又以大無咎也,射豈曰小補之哉。則以晁無咎字補之,恰好有此成句與之作對。至於大小二字當作何說,問之於我,我亦不知也。似此作法,不大可與以摟着王四無臉見人,射猶抱琵琶半遮面;有子萬事足,射西廂,若能彀者。並駕齊驅耶。

謎底之有疊字者,或作兩義,或作一義,皆以雅切爲主。古謎以朕與故人嚴子陵共臥耳,射有客宿宿。是上一字爲星宿,下一字爲宿處也。菼,射唐詩,離離原上草。是以兩火爲離離也,扣合均極愜當。如謎拾之邀伴登樓久不來,射約之閣閣。則生矣。衾中兩僕,射被之僮僮。則稚矣。將官鳴鑼,射武洸洸。則陋矣。凡遇此等疊字,必全神貫注,悉心經營,方能出色。餘所撰頗有佳者,如終日春薄暮,常與死相伍,射長慼慼。則一爲悲慼,一爲戚夫人也。路人皆知,射斯昭昭之多。則一爲昭明,一爲司馬昭也。君其問諸水濱,射使人昭昭。則一爲昭雪,一爲昭王也。眼中犀角真吾子,射視我邁邁。則一爲蘇邁,一爲英邁也。分明怨恨曲中論,射其音昭昭。則一爲昭君,一爲昭著也。書空咄咄,射憂心殷殷,則一爲殷浩,一爲殷深也。今日長者爲壽,乃效兒女曹,咕嗶耳語耶(出史記),射老夫灌灌。則一爲灌酒,一爲臨汝侯灌賢也。此以二字兩義者也。如趙飛燕歌歸風送遠之曲,射屢舞仙仙。則以所歌之曲爲仙乎仙乎也。滄浪之水,射小子濯濯。則以歌詞爲濯纓濯足也。學詩乎對曰未也,學禮乎對曰未也,射其魚唯唯。則以兩唯字貼兩對曰也。金牌疊召,射歸飛提提(雙解鈴)。則以兩提字貼疊召。原作金牌十二,嫌其不切,故易之也。此以二字爲一義者也。自謂不弱於古人,質之方家,其亦首肯否。

謎之形容物事者,必確係此物此事,不可挪移,斯爲妙品。古謎之喫煙,射禮記,食在口則吐之。則改爲喫檳榔、喫甘蔗亦可通。碧筩杯,射如酌孔取。則改爲過山龍、酒漏子,亦相似,何必定須此面也。餘以紡車,射左旋右抽;百褶裙,射邪幅在下。是酷肖其物也。裹足,射易經,束帛戔戔;出胯,射首陽之下。是恰是其事也。此所謂懸之國門,莫能易一字者也。

有底面皆極渾成,而實非佳謎者。近見他人所作,如君從此逝,妾將安歸,射子之往也如之何;朕與嚴子陵共臥耳,射是天子而友匹夫也;漏卮,射不可以挹酒漿。是不啻以仲尼有言,射子曰矣。餘春燈錄中所刪去之謎,如藁砧今何在,山上覆有山,射良人出;爲郎憔悴卻羞郎,射鬱陶思君爾;忸怩待飈下,教人怎飈,射欲罷不能;欲語人前先靦腆,射未同而言,觀其色赧赧然之類甚多。未嘗不四平八穩,而讀之味同嚼蠟,非因其爲天地即宇宙之乾坤耶。

謎面之純由結撰而成者,但能詞旨圓融,亦見工緻。如錄中之登科我輩愧虛聲,射有其實;雁行空有字,不見足傳書,射人而無信;鳶肩火色何人識,射有周不顯;青萍寶劍無人識,射禮記,非燭何見。筆下千言家徒四壁,射辭富居貧之類是也。古謎之平生蹤跡廣陵多,射書經,我武惟揚;朗誦史漢,射有班馬之聲。所以膾炙人口者,亦由其活潑靈動處,有勝於用典之食古不化者耳。

謎底借用古人姓名之一字者,必須單姓單名方可。若系複姓二名,或用其字,則不可任意割裂。有以譙周草仇國論,射將以反說約也。僅以一約字爲姜伯約,雖事實吻合,人鹹稱之,然終不可爲訓。餘嘗以曾日月之幾何,而江山不可復識矣,射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內事不決問張昭,射布在方策(捲簾)。皆用其字中之一字,中心殊不謂然,第以扣合自然,不忍棄耳。至於以初出茅廬第一功,射書經,自葛始;一體君臣祭祀同,射與葛爲鄰。則葛亮馬遷,自昔已有此稱。此外,如伍胥、魯連、嚴陵之類,亦尚不爲無本也。近人有以琴挑,射聊目,司文郎者。謎既不佳,而悖理尤甚。

謎之即景生情者,如辰州中學堂之類是已。亦有當時則然,過後則否者。癸卯歲在辰張燈,系以正月十一夜開幕,首條即以癸卯年正月十一日,射一字,經數夕,始猜出乃一人字。因其年立春爲正月八日,至十一日則春去三日去矣。其源雖從古謎正月小,二月小,三月小而來,而其難過之,猜者若未注意本月節氣,必不能中也。又以北極朝廷終不改,射順天者存。蓋其時值光緒迴鑾之後,其始則有遷都之說也。遼東之役,俄人熸焉,射我日構禍。其時正值日俄戰後,日勝而俄敗也。此皆偶然拾得,及事過境遷,則成爲明日黃花矣。

有借謎爲譏刺者。餘在辰郡時,猶是前清光緒中葉也,嘗以國朝乃肅慎氏之苗裔也,射左傳,君胡胄;凊,射滿招損;復以滿招損,射清人在消。但觀者皆莫敢涉想及此,終未揭破。如在雍乾時代,被人告密,將大興文字之獄,而蒙誹謗朝廷,大逆不道之誅矣。在當日構思時,並未含有革命思想,惟種族之見,終不能化,不覺無心流露耳。

有同一謎面,同一書中可扣兩底,而彼善於此者,必斟酌用之。庶不至屢爲猜者所勝,令他人笑我拙也。餘嘗以於予與何誅爲面,初意本射我無言責也。宰予子我,扣合亦尚妥當,惟嫌其直率,乃改射寢不言。而以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射我無言責也一句。後猜者果中改射之句。又以綈袍戀戀有故人之意,射賈請見而解之。繼思於有故人之意數字,似落空際,乃改射非以幹祿也。從題面反振而出,既有神味,且用一祿字,恰合當時情事。蓋須賈只知其爲範叔,並不知爲秦相張祿,綈袍之贈全是故人情重,非有意幹之也。兩兩相較,淺深何止天淵。如前句,但以綈袍贈範叔扣之足矣,惟用意曲折,命中頗難,後猜者祗射得前句,亦以予之,然後向其說明。聞者皆嘖嘖歎服,謂謎學至此,真神妙不可思議。

又有一謎,原本不佳,改射之句雖較勝,而不免牽強附會,然竟爲人所射中,亦理之不可解者。嘗擬以早起施從良人之所之,射以予觀於夫子。嫌其不切,乃另用吾將瞷良人之所之也扣之。而以早起句改射明日出吊於東郭氏。因俗語呼暗偵爲吊線,而以氏爲婦女之稱,故借用之,須解作明日出偵於東郭之婦人也。雖已揭出,心甚悔之。擬於次夕更易,不料猜者神經過敏,居然中的,旁觀且交口譽之。然謂以此種爲佳謎,吾斯之未能信。

有同一謎面,在另一書中可射兩底,而改作實突過於前者。餘在辰郡,嘗以人比黃花瘦,射鞠躬如也,已爲人猜去矣。一日讀出師表至鞠躬盡瘁一語,思不如將前面改射此句,以瘁字貼瘦字,如鐵板註腳,即盡字亦較如字得神。後在衡州,聞俞君琢吾言,原射之句似在何處見過,第不記爲何人所作耳。又以賜之鴟夷而投之江,原射載胥及溺。因載及溺三字皆不甚切,另用漁父覆舟扣之,而以前面改射書經,惟胥以沉。近日見報章中,前句亦有人同。亦一異事,然後勝於前遠矣。有一底而可以數面扣之者,因所出既多,而謎材有盡,不能不取一底再三用之。但須命意各別,則環肥燕瘦,各擅其美,亦見巧思,餘爲之者數矣。如陶冶一句,或以閒情賦扣之,或以風光好扣之。王驩朝暮見一句,或以天顏有喜近臣知扣之,或以楚襄雲雨會陽臺扣之。信如君不君一句,或以淮陰稱假王扣之,或以乘漢王黃屋車誑楚扣之。即之也溫一句,或以甘叔帶篡周自立扣之,或以昭宣禪位扣之,或以新婦披扇見老奴扣之。賈請見而解之一句,或以陸生時時前稱說詩書扣之,或以平勃交惡扣之,或以綈袍贈範叔扣之,或以宣室問鬼神扣之,或以薛寶釵羞籠紅麝串扣之。皇屍載起一句,或以轀輬車扣之,或以帝羓扣之。不宜空我師一句,或以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窮乎扣之,或以軍實扣之。乃安斯寢一句,或以臥雪扣之,或以東山高臥扣之。左傳少陵長一句,或以杜工部執詩壇牛耳扣之,或以杜子美有弟妹扣之。左傳肉食者無墨一句,或以將軍不負腹,腹負將軍耳扣之,或以班超投筆扣之。錄中此類甚多,工力悉敵,似未易判其低昂也。

同一謎底,決不能有許多佳面,暇時偶拈一書句,反覆尋思,亦可得七八條,雖層出不窮,究不免每況愈下耳。如後來其蘇一句,其初扣之以妲己,後因有雷同,更扣以撤金蓮燭送東坡歸院,蓋東坡自宣仁太后來也。又扣以道過洛陽,父母聞之,郊迎三十里,蓋蘇季子第二次歸來也。又扣以麟閣功臣,何人爲殿,蓋居其後者蘇武也。又扣以曾日月之幾何,而江山不可復識矣,蓋出自後遊赤壁賦也。又扣以出處依稀似樂天,敢將衰朽比前賢,蓋出自東坡之詩也。又扣以前身陶彭澤,蓋下句爲後身韋蘇州也。又扣以奎宿前身,蓋蘇子爲奎星後身也。又扣以文以韓柳爲宗,歐陽修繼之,書以顏柳爲宗,歐陽詢繼之,蓋諸家之後皆蘇也。申申如也一句,先扣以大車無輗,小車無軏,蓋輗軏爲車之橫木也。又扣以包胥乞秦師以復楚,子西立昭王以定楚,其功一耳,蓋兩人姓名皆申也。又扣以女嬃之詈,蓋楚詞謂申申其詈餘,又以如爲女口也。又扣以車中猴,田心走,蓋謝小娥夢神語,隱申蘭申春之姓也。又扣以直從巴峽穿巫峽,蓋曰字兩山相連象峽,而一直從中穿過也。又扣以兩岸猿聲一樣啼,蓋以兩猿扣申申,申屬猴故也。又扣以二甲出身,蓋甲字上出即申字也。又扣以大鼓二通,蓋大鼓謂之田,二田中通,即變爲申申。由是推之,則蘇或作爲姑蘇,申申或借用蓮葉田田,尚可硬撰數條,但恐得笑談中太奇了三字之批評耳。

近見人以一二梅花烘夕照,射詩經,三五在東。極力刻劃,而嫌其着跡。因思此句亦一好謎材,乃構成四條,一爲墳典異書來日本,則以墳典貼三五,而以日本貼東字也。一爲待月西廂下,則因其篇名爲月明三五夜,而以西廂對照東字也。一爲西樓望月幾時圓,則以三五爲月圓之夕也。一爲柬字,則以柬中之兩點作八字,其數爲三與五也。但皆不及首條之自然耳。

有時將古人之謎,爲之更換面底,居然青出於藍者。如平旦之氣一句,昔人以千不是,萬不是,總是小生的不是扣之。人皆譽其有情有趣,餘則嫌其太俗,乃以王亦未敢誚公易之。子比而同之一句,昔人以孿生扣之,餘則嫌其太庸,乃以左傳,取於父爲類易之。不但神理俱足,而謎面亦莊重典雅,勝前人十倍。又如秦王除逐客令,射信斯言也。本極渾脫,餘則嫌其稍泛,乃以斯可以從政矣易之。多一政字,於秦王較爲周密,且斯可從政,雙方俱到,不似原底僅指一面。宮,射滅下陽。亦甚妥愜,餘則嫌其過淺,乃以婦人無刑易之。從對面着想,耐人尋味。謎學家之主書卷,而講理法者,當不以爲謬也。至若近人之以古謎日暮漢宮傳蠟燭,射夜未央庭燎之光者,改射今以其昏昏,使人昭昭,不免有彩鳳隨鴉之嘆。

有同時以一典作謎面,所射之句,亦同在一書,而正用反用,自相矛盾者。餘嘗以嵇康懶,嵇康不懶,各射四子一句,同時並出,觀者皆以爲異。及揭曉,則一爲養生者不足以當大事,一爲中散爲萬事也。又以五斗米折腰,安能爲五斗米折腰,亦各射四子一句,揭曉則一爲鬱陶,一爲不令而行也。此則有心弄巧,故示人以不測耳。

有時以一典再三用之,而各射一底。稍爲更易,即迥不相侔。猜者必須慎思明辨,不得囫圇吞棗。蓋一謎必有一謎之扼要處,非彼此可以通融也。如範大夫扁舟泛五湖,射載施之行;而五湖一舸伴鴟夷,則射施從良人之所之(解鈴)矣;扁舟重作五湖遊,則射以追蠡(解鈴)矣;西施一舸五湖遊,則射陶冶矣;五湖煙水獨忘機,則射一人陶矣;五湖浪跡說夷光,則射則西流矣;五湖何處訪夷光,則射唐詩,欲去問西家矣;五湖浪跡爲逃名,則射人名,陶潛矣。此所謂貌合而神離者也。

謎之扣合,得神與否,固由擇面,而其關係,尤在一二字之間。有時同系一典,但略加點竄,遂頓改舊觀者。餘嘗以曹孟德論天下英雄,射其實體備於己。嫌其於其實二字,畢竟不甚明瞭,乃加一泛字,爲曹孟德泛論天下英雄,則全神在握矣。又以香積廚,射行者有裹糧也。嫌其於裹糧二字,尚不確切,乃改用西廂原句,爲不要香積廚,以反襯有字,則虛實兼到矣。他如以五代長樂老,射以道事君。以字似無着落,乃增作人呼爲五代長樂老。呂不韋爲秦政父,射詩經,豈伊異人。豈字仍不喫力,乃改作秦政之父實爲不韋。諸如此類尚多,其中消息甚微,如裁衣者,必相其體,乃能腰(衱,疑應作衱或■〈衤亟〉)稱身。制謎家不可以率爾而操觚也。

謎之面底字最忌相犯,亦有故意爲之者。如古謎以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之,射二之中四之下也。近人有以辰宿列之,射人名,張易之者。雖極無味,亦是此體。然有時虛字萬不能避,亦不妨相犯。如錄中之君子謂鄭莊公於是乎有禮,射可復許乎;天實置之二三子,以爲己力不亦誣乎,射一介不以取諸人;及其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射所以別野人也;北學於中國,北方之學者,未能或之先也,射固相師之道也(解鈴)。此等虛字,必不可去,舍此又別無佳面,不得不用。至於以箕子爲之奴,比干諫而死,射左傳,微子則不及此。則實字亦不必避。蓋純以意爲主,不在斤斤計較無關痛癢之字。若繫緊要所在,則萬不可犯,在作者斟酌行之耳。

以俗事俚語作謎面,不甚雅觀,餘用之甚少,有時遇此種謎底,非此不足以扣合,棄之又似可惜,亦不妨降格爲之。如足以保四海一句,本可以斷鰲立極扣之。然不若以俗諺,腳大跴得江山穩扣之之有趣。則市賈不貳一句(系鈴),本可以龍斷獨登扣之,然不若以只此一家別無分店扣之之有情。他如隔河看火起,射不戒視成;金銀紙錠,射亡人無以爲寶;姜太公在此,射望之儼然;喫乖乖,射以就口食;抱此牌進,射左傳,立於門外告而入;死要錢,射禮記,則尸利也。亦僅此數條而已。

紅樓夢一書,包羅萬有,若藉以制謎,大可專立一門。嘗戲擬數條,如補畫攜蝗大嚼圖,射上老老;黛玉道鐵鍋一口,鐵鏟一把,射食色;手足眈眈小動脣舌,射環而攻之;尷尬人難免尷尬事,射赦小過;嬌杏門前見太守,射所過者化;好了歌,射費而隱;賈珍岳母,射則寡尤;蓉兒轉來,射王笑而不言;寶玉你好,射左傳,其以賈害也(解鈴);活冤孽妙尼遭大劫,射竊負而逃;史湘雲醉眠芍藥裀,射易經,困於石。若有意搜尋,用之不竭矣。

餘在辰郡,出謎既久,時時花樣翻新。有一年張燈之始,將四子一類,皆作對偶。如楹聯數十幅,妃青儷白,組織甚工,且分韻編列,讀之如《龍文鞭影》然。辰人土羣,詫爲奇觀。初尚疑其專事鋪張,未必能表裏兼顧,及射出,又皆確切不移,尤讚歎不已。如熊蹯雞蹠,射足食;蜂目豺聲,射鬥狠;屍居餘氣,射素富貴;血污遊魂,射不歸楊之類。另列諸卷末,自一二字至六七字皆備。其始亦未嘗有心構造,不過臨用時,偶爾集合而成。竟有典麗工緻,雖加意爲之,亦不能過者。紀文達嘗言,書中之句,無一不能作對。於茲益信。

有底面可通,而以互易爲宜者。餘嘗以自西自東,射迭爲賓主;求也藝,射請學爲圃。雖亦可用,然細按之,終不若底面互易之爲佳。蓋面用本義,底作別解,乃爲謎之正格。既底面皆系書句,何必定出於假借。或有一面書太生澀,使人難記,則不得不移彼就此,若同是熟書,更可不必。餘又以迭爲賓主,射古文,東亦客也。此則天然底面,斷斷不能互易矣。

謎之以一字爲面者,大抵離、合、增、損諸體爲多。如古謎中之潚,射秉心塞淵;畫,射隸求元聖。已爲無上上品。至如土,射地之相去也;木,射此之謂失其本心;大,射是奚足哉之類。最無味,亦最易射。若以一字而用典會意者,則反是。餘生平以善射自負,遇此等謎,亦常爲之斂手。因不知其目的所在,雖有穿楊貫蝨之技,無所施也。在辰時,所出此種之謎,如師,射必表而出之;舞,射雞鳴而起;惡,射何爲其莫知子也;法,射不可徒行也;女,射則爲容悅者也;牧,射必自卑;立,射必齋如也;重,射足以有容也;絰,射墨之治喪也;瓜,射與葛爲鄰;房,射夫婦之不肖可以能行焉;杖,射不可大受;食,射齊一變(系鈴);木,射周之德;城,射書經,俾勿壞;裼,射爲公子裘。辰人雖精於此道,亦只射得舞字、絰字、立字、重字數條,餘則無敢問津者。蓋由四面空無依傍,茫茫然如在大漠中,不辨孰爲東西南北,縱有識途老馬,亦將嘆悵悵何之矣。《鏡花緣》所謂腳指動者,此類庶幾近之。

一字面之用增、損、離、合體者,能精當而參以活意爲佳。如邃漢齋所收,以韋,射言及之而不言。固甚妙。若寺,射已欲立而立人。則已欲立未必便是侍,且將此面射不學詩無以言,時日害喪,亦可通。餘亦偶用此體,以言,射無有封而不告;迷,射言及之而不言謂之隱;奴,射不得於心勿求於氣。似太深晦。至如囯,射匡之直之;閒,射樹塞門;管,射君子之仕也;二,射爲天下得人難;赫,射赤之適齊也;北,射比其反也;戒,射稱爾戈比爾幹;共,射洪水方割;代,射伐其條枚;兒,射有靦面目;佳,射左傳,將誰讎。廠,射石不能言;門,射西廂,月色橫空;用,射唐詩,明月滿前川;滉,射水光浮日出之類,無一不爲人射中者。此體本極淺易,只須記得書句,取之有如拾芥,稍知用思者,皆優爲之。以辰人士猜此等謎,正如牛刀割雞,不免大才小用耳。

謎以一字爲底者,亦最易射,因其無須記誦,但明其意,即可推求而得。若以離合增損出之,必至如風掃殘雲,有頃刻罄盡之勢。餘在辰所出一字謎亦不少,從未單用增損諸體,蓋由若輩程度既高,習於深刻,譬如持粱齒肥之徒,餉以脫粟黃齏,不足供其咀嚼也。如雲破月來花弄影,射能字。則以增損而兼象形。竹外一枝斜更好,射介字。則以象形而兼會意。妙在用古人詩句爲之,尤爲難能可貴。交聯死友,射差字。則用羊左死友之典實,而以交聯二字串合之也。滄洲滿壁畫橫山,射虐字。則上半借用顧虎頭,下半借用橫雲山,用典而兼會意也。嫁得金龜好夫婿,射養字(捲簾)。爲良人王八。封侯夫婿,亦射養字(捲簾)。爲良人羊頭。則以古典俗語爲根據,且食字卷作良人,亦前此所未見也。又有苦心經營而成者,如錯把邪心虧一點,兩邊都是假惺惺,射辨字;臥看孤山如倒出,夢遊天姥半模糊,射婦字。則會意、象形、諧聲、增損諸體鹹備,頗覺新穎。近見《邃漢齋謎話》,有以一枝斑管累棋枰,射簫字者,意極新而太著色相。餘擬以畫爲棋局,射肅字易之,似較自然。又一心咒筍莫成竹,射恂字,亦妥愜。至以二十四橋明月夜,射夢字。以冖象橋已近傅會,而明月二字亦無著落,未爲佳構。

前人一字謎之佳者。如以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射倆字。底面天然,兩入字饒有畫意,可謂神品。其由結撰而成者,餘所見惟以談虎錄所收,竹疏宜入畫,樹少不成村,射彭字者,爲最活潑渾成。既無針線痕跡,措詞亦復俊逸,即以詩論,亦佳句也。餘亦師其意,以遠樹疏林饒畫意,高山流水足相思,射灃字。撰成時頗自鳴得意,乃爲俞君琢吾,一矢破的。又以兩弦上下一輪中,射一閒字。將門字作兩月字看,恰好一缺上弦,一缺下弦,而其中則一輪滿月也。論者皆許其精確。

以古人名作謎底,數千年來見諸史冊者,何止恆河沙數。於中取一人焉,不啻滄海一粟,以爲取不盡,而用不竭矣。而其實不然,蓋作謎,必擇其昭昭在人耳目者用之,若冷僻生澀,雖佳亦不足道。然人所最熟者,無過四書,而可作謎料者,又無過孟子。毛際可有孟子人名詩十六首,蘭湄幻墨中亦有此制,已網羅無遺。其次則爲左傳,而其間難記者,亦居大半。至於歷代名人,能有幾何。制謎者亦不過就其憶及者爲之,安能從姓氏譜中,一一按索耶。故人名謎之膾炙人口者,殊不多覯。邃漢齋所載,如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射商容;且攻其右,右無良焉,射左難當。已爲佳品。其自制之浪費浪用,射錢若水。亦甚恰切。昔年猜得之風伯,射司馬牛;少奶奶,射公子荊。亦頗不惡,此皆會意一類。至古謎之以八字,射白起,黃歇者。則別出一途。若不限定爲戰國同時人名,或改射錢起、魏收,亦無不可。餘所制人名謎,約數十百條,大都名字顯著者。如侯一位,子男同一位,射公伯寮;晉元帝,射司馬牛。夫差報槜李之仇,射鬥越椒;晉獻公,射子人九。春風映何限,感郎獨採我(桃葉答歌),射桃應;厥父母慶,射高堂生;湖山下,射崔立之;黃粱夢醒日方中,射邯鄲午;我將你紐扣兒松,羅帶兒解,射脫脫。其最當意者,爲以李陵答蘇武書之前書倉卒,未盡所懷,故復略而言之,射漢人名,姑布子卿。雖以古人名謎之最佳者方之,似亦無愧色。又嘗以焚膏繼晷,射同時古婦女名二,宵明,燭光。爲虞舜二女,意雖淺顯,而人終不喻,皆由太僻之故。故制謎專事隱僻,殊屬無謂。

作人名謎,宜用其名,不宜用其字,或單用其稱謂某子。如孟子人名詩內,有以告子、屋廬子爲謎者,在四子書中則可。餘亦嘗以趙衰冬日之日也,射子夏;孤山招鶴,射林放、子禽。有一條以洽比其鄰,射屋廬連。而人反不悟,蓋由四書諸人名字,皆已誦之口熟故也。此外,則不得援以爲例。曾以漢高本龍種,射劉夢得。及他人猜出,始憶及劉名禹錫,夢得乃其字耳。此則一時無心之誤也。

鳥獸草木之名,其堪用者,屈指可數,別名雖多,未必盡人能曉,可以不作。此等謎不過如戲劇中之副末,聊以點綴湊趣而已。餘偶作一二,亦有使人不易測者。如以八千子弟怨重瞳,射鳥名,翡翠;王振督師,射藥名,杜仲;俑,亦射杜仲。皆以離合體爲之。或有議其太難者,餘謂似此便宜題目,若不精心結撰,做一篇新奇文字,何足動主司之目。若但依常格,即如杜仲一謎,昔人曾以無逾我牆扣之,已極佳矣,我又何必再作耶。

至於書名、地名、官名、俗諺以及一切雜書小物,無一不可入謎。然皆不過隨手拈得,無專心致志以求之者。因其範圍太廣,不可勝用耳。如錄中之桀紂外史,射癸辛雜識;漢書以太后紀元,射呂氏春秋;秋香,射白虎通(粉面)。則書名也。盟於息壤,射甘誓;如有復我者,則吾必在汶上矣,射費誓;胡亥,射爲政第二;烏哺,射大雅小雅;剛逢歐陽居士,又見大範老子,射立政;以卿子爲上將軍,射冠義;哀哉士元,射祭統。則經篇名也。孔子至聖,孟子亞聖,射前出師表,後出師表;顏色憔悴,形容枯槁,射原毀;春水方生,公宜速去,射權書;長門獻賦,射陳情表;嘆骷髏,射太息一首;秀才中式矣,射進學解;太極圖說,射始皇論(捲簾);卓夫人私奠長卿,射祭房君文(捲簾)。則古文目也。皆呼爲大樹將軍,射衆稱異;足以記姓名而已,射讀書籍;孺子不因人熱者也,射梁滅之。則三字經也。晉僖侯宋武公,射司徒司空;長庚入夢,射印宿白懷;莫教簾外黃花瘦,射養鞠須豐。則百家姓也。濃,射水龍吟;衆仙領袖,射霓裳中序第一;傍花隨柳,射紅情綠意少年遊;甘泉縣尹,射甜水令;背峞軍,射駐雲飛;彤弓,射紅繡鞋;道光皇帝,射嘉慶子;晴雲蕩柳花,射綿搭絮。則詞曲牌也。茂宏才妾,射尚書訓導;綠綺琴,射指揮郎中(捲簾)。則官名也。譙樓第一聲,射更始。則紀元名也。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射會稽(解鈴)。更衣入侍,射武進;攜手上河梁,射武陵;先庚,射麻陽。則地名也。相看兩不厭,射比目。則水族名也。彭蠡秋波,射湖目。實,射落花生。則果名也。陽冰,射寒具;■〈心少一點〉,射點心。則食物名也。人之無良,射背心。則衣飾名也。君子偕老,射竹夫人;直是漢王子,倒作魯大夫,射如意;三日於菟,射虎子。則物名也。使新婦得配參軍,生兒何止如此,射渾不必。則樂器名也(亦作拍名)。呼我作天公,射打花鼓;劉闢,射殺四門。則戲劇名也。其兄開弓而射之,則己垂涕泣而道之,射行不得也哥哥。則禽言也。草木皆兵,射多謝;矇瞍奏公,射瞎說。則諺語也。馬勃牛溲,盡是藥籠中物,文章一道,曲成萬物而不遺者,蓋莫燈虎若也。

●橐園春燈話卷下

《老莊》《爾雅》等書,讀者雖多,能記者實鮮。初出燈時,偶然觸得一二句,用之以資點綴,如《爾雅》之雪膚花貌參差是,射肉好若一謂之環;東西兩都,射班賦也;機,射晉有大陸;不掉,射大出尾下。皆極淺顯。至於增損離合諸體,如先,射以金者謂之銑;闢,射以米者謂之糪之類,殊覺寡味。況此書一字一讀者最多,欲斷章取義,不便定作幾句,亦一大障礙也。《老莊》則僅以漢高爲義帝發喪,射莊子,哀莫大於心死;私覿,射老子,常有欲以觀其竅;閏九月,射玄之又玄。以爲此皆常用之句,或可射中,而始終無注目者。僅出一二日旋即易去,以後更不復作。蓋猜者一見系此等書,無論其易若何,先存一必不能中之心,決不肯浪用其思力,雖多亦奚以爲。

古文一類,但取材於《古文觀止》一部,固家置一編,人所必讀者也。其中《國語》、《國策》、《楚辭》、《史》、《漢》,及歷代之文皆備,出謎時亦必標明何種,免使猜者茫無頭緒。餘在辰數年,所出不過數十百條,其猜中者約十之一二。如憂天,射鬱乎蒼蒼;病,射從口入;郎薄倖,射漢亦負德;公子商人享江羋,射姑與之飲酒;浣花祠主,射草堂之靈;外孫,射千金之子;明太祖改金陵爲應天,射洪都新府;佩六國相印,射秦其遂兼諸侯乎;你且潛身曲檻邊,射背湖山之觀;衣狐裘,射披蒙茸之類,皆已經披露者也。

《國語》、《國策》、《楚辭》可作謎料者不乏。當時曾就《古文觀止》所選數篇內撰二三條,如《國語》則以劉玄德受衣帶詔,射有徵討之備;呂溫侯與袁公路絕婚,射布令陳辭;小年,射日長炎炎(解鈴)。《國策》則以《過秦論》之斬木爲兵,揭竿爲旗,天下雲會而響應,射效勝於戰場。《聊齋?竹青傳》之廟卒引魚容見吳王,射願令補黑衣之數。《楚辭》則以春光虛度,射負蒼天。亦皆無人過問。後乃專用古文,且純系正格,無甚艱深者。如龍,射言猶在耳;暉,射時運不濟;天下可運於掌,射同指山河;泥金報捷,射賀舉進士有名;鄧氏錢,射通貨財;史家多依附馬遷,射喜託龍門;新進生員,射入者附之;富有天下,射覺宇宙之無窮;實玄黃於篚,射包乎天地之外;白髮新添四五莖,射黟然黑者爲星星;氣息奄奄,射西山不可以久留;一陣夷齊下首陽,亦射西山不可以久留;始祖祠,射有鼻之祀;畫閣彈箏,射能爲秦聲婦趙女也;風行,射牛馬走(捲簾);令子,射家君作宰;明月夜,射今天下三分;午晴,射五日不雨;白帝託孤,射則以劉病日篤;附鳳翼,射而欲依羽以成功名;安劉氏者必勃也,射重以周;大學衍義補,射西山之缺;昔日玉魚蒙葬地,早時金碗出人間,射故陵不免耳;寒夜茶,射有客無酒;苜蓿,射盤之中;門前有五柳樹,因以爲號焉,射潛其名;柔爲婦德,射匹夫之剛也;羅敷,射夫秋(解鈴);中,射忠豈忘心。〇,射章章明矣。惜乎,賈用不售耳。

詩詞一類,浩若煙海,無界限之可言,然其中可作謎材者,實難其選,此何以故?蓋由作者當敷詞摛藻時,皆幾經研練而出。字斟句酌,無迷離惝恍之談,非若四書五經之質實古奧,可以指鹿爲馬也。大抵詩之五言及空句,尚間有可用。七言與實句,則難於爲力。但有一字未協,即不中繩墨。若強加斤削,堊雖去而鼻亦隨之而傷,似此斷非佳謎。或有將一句中實字分作數段,意義各不相關,乃斷竹續木,爲之聯綴而成,如百衲之衣,斑駁異色。雖煞費匠心,終非正道。唐薇卿《謎拾》中此種最多,如古樹平沙宋徙都,射木落雁南渡;青春韋杜海棠花,射少婦城南欲斷腸。皆以二字三字爲一組。與笑談所載,以梅花落地魚鱗薄,對柳葉上天龜殼厚者,頗相彷彿。然此猶其近雅者。尚有以瘋子唱戲,尚未吹笛子,射狂歌五柳前;聖嘆失了六才,來拍宋家門,射金闕西廂叩玉扃;私做太監,又糊塗又明白,射陰陽割昏曉之類。詞意牽強粗俗,讀之令人噴飯。不知此老當日選材時,何以忽有此奇想,發刊時,又何以竟留此怪物耶。

餘所制詩謎,以唐詩三百首爲限,尤必趨熟避生,使人易曉。詞意則以渾脫爲主,不事雕琢,句中稍有違拗者,寧可棄之,不願蒙刻鵠畫虎之譏也。其用天然成面者,如折梅逢驛使,寄與嶺頭人,射遠樹帶行客;綿定奇溫,射無花只有寒;眸子眊焉,射不見眼中人;年未三十而發有二毛,射衰颯正摧顏;但見淚痕溼,射人自傷心水自流;待月西廂下,射夜深還過女牆來;宵明燭光,射在昔皇英之二女;國破山河在,射陵谷依然世自移;病多知藥性,射何用別尋方外去(方字略頓);河內兇,則移其民於河東,移其粟於河內,河東兇亦然,射說盡心中無限事;陟彼岡兮,射遙知兄弟登高處(兄字略頓)。十數條外,皆由結撰而成。如兩行蠟炬已成灰,射雙照淚痕幹;玄德再顧草廬,射前度劉郎今又來;耳畔濤聲雜雨聲,射風流天下聞;孫權窺曹公水寨,射武帝旌旗在眼中;光武訪子陵釣磯,射臺中嚴公於我厚;天香,射人間能得幾回聞;紅綃三反手,射十五許嫁君;蒯聵聞婁豬艾豭之歌而惡之,射惆悵南朝事(解鈴);鄂公毛髮動,射千秋尚凜然;長卿數奇,射茂陵不見封侯印;河梁一別無消息,射不與武陵通;無事且談禪,射閒坐說玄宗;洪武帝祭泰山,射明朝有封事(系鈴);不須引,射何用別尋方外去;小門生,射賤妾如桃李;憶妓,射應念倚門愁;照相館,射生涯在鏡中;花柳毒,射龜頭剝落生莓苔;用,射明月直入;亞,射暫將弓並曲;由,射白日依山盡;仙,射山從人面起;木主,射來往不逢人。皆是也。其已經揭曉者,如倚門而望,依閭而望,射王孫歸不歸;杜甫八仙歌,射惟有飲者留其名;行雲流水,射濤聲枕蓆間;妾是庶人不樂宋王,射紅顏棄軒冕;衡鑑堂闈墨,射揀選皆言由至公;趙合德愧未能作掌上舞,射自恨身輕不如燕;不櫛進士,射通籍在金閨;四郊多壘,射出門皆有營;季札掛劍,射交情脫寶刀;龍陽君老矣,射豈宜重問後庭花之類。其記憶力亦不爲薄弱,惟平易近人,表裏勻稱。或不免有閉戶造車,出而合軌之事。則非餘所敢知矣。

詞爲餘所癖好,幼時即酷嗜之。而近日文人,諳此者實鮮。初時試製數條,知不可行,乃求之於曲。然各種著名傳奇,如《琵琶記》、《牡丹亭》、《桃花扇》、《長生殿》,皆動輒四五十折,傷於繁博,讀者已寡,記之者尤稀。即如《長生殿》一種,餘昔年所朝夕把玩,背誦不遺一字者也,迄今追憶,已十不得一,足見強記之難。惟《西廂記》,事簡而詞精,舍冬烘先生外,幾於無人不讀,取作謎材,最爲相宜。餘所制不下二百餘條,前集羅掘既窮,不得不稍借才於續部,雖優劣判若霄壤,然以之制謎,固無傷也。但全部中合用之句,亦頗不易得。太雅者無破綻可尋,不能生出新意,弊與詩同。惟有從俚俗中討生活,而以極典雅之故實,或成語以扣之而已。如錄中之步障解圍,射謝小姐賢達;狄人歸其元面如生,射爲先靈;還有福王一,射半明不滅;鍾建負我矣,射背著夫人;瞿鑠哉是翁,射一個據鞍上馬(上字略頓);露腳斜飛溼寒兔,射潤梁園。卞和抱璞而泣,射奈玉人不見(玉字略頓);吳大帝躍馬過斷橋,射權時落後;盟於召陵,射衣冠齊楚;胡爲久居此圍城中而不去耶,射怎留連;遷實沉於大夏,射一星兒參;子是之學,亦爲不善變矣,射與你從良;子路從而後,射沒來由;晨門曰奚自,射著甚來由;豆在釜中泣,射悶殺人也麼哥;丁寧兮復丁寧,射你休誤我也麼哥,你休誤我也麼哥;又以太乙燃藜,射來向天上閣;汰輈以貫笠轂,射射此一輪落。乃賓白中語,從無人取作謎底,姑創例爲之。此皆用典實扣之者也。宰相須用讀書人,射不可輒入中堂;渡江不用楫,射準備着撐達;同姓爲婚,射夫人只一家;唯吾知足,射誰能彀;卻嫌脂粉污顏色,射臉兒上撲堆著可憎;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射比舊時肥瘦;人涉卬否,射濟不濟。耰而不輟,射一個啞聲兒廝耨;鳥自高飛,射恐怕張羅;如何娘不靨,射哭聲兒;畫地爲牢,射踏着犯;滿腔熱血,射心坎兒上溫存;舉案齊眉,射眼皮兒上供養;聲在樹間,射風聞;立馬吳山第一峯,射這番最陡;怒髮衝冠,射硬着頭皮上;窺宋玉嫁王昌東西鄰短牆,射一個這壁一個那壁;從我於陳蔡者,皆不及門也,射說來的無徒;貧而無怨,射恨不窮;太羹不和,射真調淡;子聞之曰再斯可矣,射我卻沒三思;震一索而得男,巽一索而得女,射兩般兒;無平不陂,射正是此地偏;幾時杯重把,射將來的酒共食;雙紅豆,射一樣是相思;所以質信也,射語言的當。目灼灼似賊,射偷睛望;已欲立而立人,射也坐不成;某在斯,射今日見梅開;塵勞今暫歇,射土氣息;有酒如澠,射暖溶溶玉醅,白泠泠似水;相看兩不厭,射廝顧盼;一握爲笑,射胡盧提;南柯子,射夢兒相逢。此用成語以扣之者也。我獨在窗兒外,射沒顛沒倒;他不由俺乞求效鸞鳳,亦射沒顛沒倒;一喜又還一憂,射暢懊惱;歡郎,射姐姐鶯鶯;風魔了張解元,射舉名的班首真呆僗;倒是一緘書爲了媒證,射這叫做才子佳人信有之;一家兒喬坐衙,射這的做了,我的招狀,他的勾頭,你的公案;櫻桃紅破,玉粳白露,半響恰方言,射呀的一聲;你不合臨去也回頭望,射怎凝眸;朱脣淺淡櫻桃顆,射打扮又素淨;終然宛轉隨嬌女,射順時自保千金體;嗤,射是紙條兒鳴。此以本書扣之者也。左右史,射君須記;燈燭雙輝,射光油油;愁眉啼妝,射打扮得嬌嬌滴滴的媚;兩行紅粉淚,射嬌滴滴;侯門錯被老僧敲,射你道是河中開府相公家,我只說是南海水月觀音院;天遊此際最銷魂,射真個今宵;執紼,射把人葬送;懸旌,射系在心頭;八代起衰,射自古文風盛;和氣婉容,射一團兒哄是嬌;佛頂圓光,射楚王宮殿月輪高;離婚,射分秦晉;裸臥,射睡不着;縊,射帶齊梁;鑰,射鎖納合;駒光斜駛,射馬兒向西;和衣兒斜倚薰籠,射我不解自溫存;枕邊簌簌橫釵響,射密愛幽歡恰動頭;添丁採藥,射黃花地。論白玉樓修文之功,射當酬賀。腰肢瘦損爲悲秋,射減了玉肌。楊龜山不附蔡京,射見時節;慈訓,射法堂北;棋逢妙手,變幻不測,射好著我難猜;量天尺,射空算長;猿聲啼不住,射行者又嚎;失館蒙師,射閒窮究。寵擅專房,射穩住待妾;大婦專夕,射如何妾脫空;於今誰是請纓人,射鮮有終;遠鏡,射分明眼底人千里;畫師,射貌堂堂;柔以自全,射剛半折;虛敞,射畫眉的敢是謊;青蠅集鼻之辱,射傅粉的委實羞;私仇,射冤家怕人知道;二世,射這生後生;發緘,射信口開合;李恢上言,射啓白馬將軍故友;射中燈謎,射得了個紙條兒。此以結撰扣之者也。單,射似這般並頭蓮,不強如狀元及第;靨,射臉兒上撲堆著可憎;棟,射倩疏林,你與我,掛住斜暉;門戶,射斷簡殘篇;日出,射縫了口的撮合山;音,射意轉心回;珀,射香消玉滅;杳,射斷頭香;門,射口沒遮欄;尼,射花殘月缺;屍字,射恰似半吐的初生月;必,射向心頭橫躺著;牀,射牆高柳半遮;梘,射親立便成;奴,射省可心頭怒(捲簾)。此以增損離合,象形會意扣之者也。

有以一字爲面,意極淺顯,未而爲人射中者。嘗以乙,射一筆鉤。可以隨口道破,猜者必系從天干上著思,用心過深,反不能中。又以己,射繡鞋兒剛半折。蓋以繡鞋爲弓鞋,折作曲折,己字之鉤,恰當弓字之一半,中而折轉也。又以吊,射鞋底尖兒瘦。亦是此意,此則意頗深晦,無怪人之不中矣。近見邃漢齋所載一謎,以弱字,射繡鞋兒冰透。恰好雙弓,恰好兩冰字(從俗),又恰好冰在弓內,深得透字之神,真是巧奪天工,見之狂喜。口誦心維,至於數日不能已。不知當日,何以竟遺此絕妙之句,未曾見到。在餘初制己字謎時,自謂獨得之祕,同人亦許爲有一無二之作,平日所見所聞,亦未有近似者。不意相隔十餘載,乃得一同心之友,可稱千里神交矣。足見人心之靈,無所不至,理想所到之處,斷無有隻千古而無對者。從前所詡爲獨標新諦之謎,至今又不敢自信矣,既令我喜,復令我恨。

又有一西廂謎,底爲對面搶白。餘曾以杜詩公然抱茅入林去爲面,蓋以茅爲白茅,而以公然抱入林去,扣對面搶三字,頗得神理。好在系古人詩句,尤爲難得。近見有人以兩個兒童捉柳花扣之者,於對面字及搶字,皆描寫如生。而以柳花貼白字,似較茅字更顯。所可惜者,兩個二字,系臨時加入,否則當駕前謎而上之矣。餘向來評謎之私見,惟以運用成語者爲上乘。若加以造作,雖佳亦降一等,不識論者以爲然否。

唐制謎拾中西廂類,除我固疑是老奴,射心坎兒上溫存;冉有曰夫子欲之,射其間何必苦追求;亂點鴛鴦譜,射喬坐衙數謎外,大都如小丑身邊玉,射粉鼻倚瓊瑤;老爺忘記了,射小的提起來之類。至以席散喫瓜子,射會閒嗑牙。其俚俗無論矣。但本句上尚有一且字,雖詞曲襯字最多,可以隨意讀斷,然此等字,似萬不能截去。又有令人竟難索解者,如分明打個照面一句,昔人有以望字扣之者,甚爲自然。唐則扣以二形一體,四支八頭,四八一八,飛泉仰流四語,乃鮑照井字謎面,而不註明其出處。又下燕的書信一句,以誤到華胥夢裏來,玉人終日苦憐才,雲軿飄去無消息,淚灑春風幾百回扣之。似系何說部中記烏衣國事。本原既失,更覺茫然矣。

以詩韻爲謎底,取徑甚窄,昔人有以雷祖會,射六月二十四敬者;有以升半米每升八個錢,射十五合十二文者。皆甚易猜。如系單用,則尤不耐想。餘嘗以卯,射四支;履,射十卦。一轉瞬即被揭去。又以三七,射十藥二十一馬。則頗費思索,蓋三加七合爲十,三七乃藥名。三乘七爲二十一,三七乃馬子也。又強撰一條,以既不能令,又不受命,獨處無郎,兩心相印,射十五合十五刪。既須知兩抵外只射一合字,兼之增損離合會意皆備,有如剝蕉抽繭,層折太多矣。近人又有以覺,射書經,三江既入;二十號,射禮記,冠而字之者。並皆佳妙。餘亦嘗以十五鹹,射下上其音。此則以詩韻爲用者也。

蒙讀一類,《百家姓》毫無文義。《千字文》雖文義可通,皆系實字堆砌而成,語多生硬。惟《三字經》稍爲活動,而嫌其太少,不但易射,且恐雷同。暇時見兒童背誦,偶檢閱之,撰就數條。如以其妻告其妾曰,良人者,所仰望而終身者,射大小戴;一人橫行於天下,武王恥之,射始發憤;雖欲從之,末由也已,射猶苦卓;我不忍殺之,不分一錢也,亦射猶苦卓;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射當講求;邵康節通於易,射知某數;公權筆諫,射作正字;讀陳太邱傳,射考實錄;考妣,射顯父母;帝嚴憚之若芒刺在背,射光於前;雄鳴,射揚名聲;開門延好月,射削竹簡;吊橋,射頭懸樑;妾巫山之女也,射唐高祖(捲簾);爲南朝都金陵,射漢業建(捲簾);當時浣紗伴,莫得同車歸,射分東西。皆尚穩洽。《千字文》則僅得四五條,自謂搜索殆盡。如爲郎憔悴卻羞郎,射感謝歡招;可惜落花君莫掃,射亦集羣英;唐莊宗使陳俊等爲刺史,射學優登仕;忽聞楚歌,一敗塗地,射籍甚無竟;衣冠,射蓋此身發。又以《長生殿傳奇?情悔》折中之趁微雲移月暝,潛潛躲躲,暫時偷現影數語,射晦魄環照;又戲以品簫,射律呂調陽;爭風,射寸陰是競。皆幾經審擇而得。此外,則蠶叢鳥道,雖有五丁,莫能爲力,故作之者甚少。生平所見,惟古謎之鮮,射鱗潛羽翔,則近於強。近人之非徒無益,而又害之,射謂語助者,則近於庸。至謎拾之張士誠喫飯處,射白駒食場;常說母親宜補劑,射虛堂習聽。尤不可同日而語矣。

藥名謎,古人有作集錦格者,如趙子龍單騎抱阿斗,射常山、獨活、使君子,甚屬自然。欲仿效爲之,殊不易得。餘所制但有單獨者,如皆呼爲大樹將軍,射無名異;黑貂之裘,射秦皮;易牙乃煎熬燔炙,射五味子;抱膝燈前影伴身,射百合;狐裘,射黃連;陸萬齡請立生祠,射阿魏;寒夜客來茶當酒,射款冬;王氏家學,射青箱子;郎是博山爐,射檀香之類。皆極渾成,惟易於猜耳。至於湯頭名作謎,曩時曾聞有以夏桀率師禦敵,射抵當湯者。此外未嘗一見。餘以新釀桂酒,射香蘇飲。乃蘇東坡詩題。雲嚴有淺井,玉醴常半尋,射參蘇飲。乃東坡與參寥詩句。醉石,射三生飲。皆爲人所共曉之方名。若有意搜求,謎材當亦不少。然非嫺於醫術者,莫能問鼎也。

餘所出人名謎,皆分類註明,便人着想,故射中者甚多。如《四子》則有千金一諾,射季子然;狀元試三場,一生喫着不盡,射曾點;南山歸敝廬,射孟之反;青氈,射王子墊;元來是西廂理結絲桐,射琴張;羑里操,射琴牢;系之維之,射綿駒;宓妃薦枕,射曹交;人諫陸抗勿飲敵人酒,射子叔疑(捲簾);鑽穴隙相窺逾牆相從,射成覸;夫子將復爲發棠,射孟施捨;人面桃花相映紅,射丹朱顏般;又效子過矣,射公孫丑、公孫衍之法;以宋江號稱及時雨,射公明儀儀封人。《左傳》則有客之美我者,欲有求於我也,射賓媚人;墨子九拒,射鬥般;枯楊生稊,射老陽子;立太傅少傅以養之,射東宮得臣。豈若匹夫匹婦之爲諒也,射原仲;三薰三沐,射敬仲;以孫禰祖,射靈輒;今年歲在辰,明年歲在巳,射壽夢;環柱而走,射繞朝;同年小月兩英雄,射孫周;王孫賈,射公子商人;宜臼,射太子申生;火中成軍,射燭之武;舍爾靈龜,射介之推;損下益上,射閔子馬;淮南術,射畢萬;行人安穩,射遊吉;烏龜,射蔡墨;意氣揚揚甚自得也,射御說;添丁抹書,射子雅;青春作伴好還鄉,射杜回。《史傳》則有聖賢面目,射孔孟皮;步步生蓮花,射勾踐;東晉,射司馬遷;遷善改過,射司馬錯;遷善,射太史慈;果,射許由;厲王出居於彘,射胡亥;魴魚赤尾,射鱗朱;將軍不斷頭,射張釋之;說梁冀迎立清河王,射李固言;不仁不智無禮無義,射獨孤信;問征夫以前路,射程不識;但見遠樹含煙,射樓望;聊暇日以消憂,亦射樓望;阿房,射秦宮;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射段秀實;秦可卿死封龍禁尉,射賈捐之;薰其德而善良者幾千人,射晉鄙;唐睿宗封於相,射王旦;八百會同,射侯君集;塞外草衰,射秋胡;宋武公遺像,射司空圖;其妻醉之酒,射灌夫;非復吳下阿蒙,射儂智高;破甑不顧,射孟達;北方之學者,未能或之先也,射陳師道;順帝二十八年七月,射元結;朝衣東市錯含冤,射晁無咎;順時自保千金體,射息夫躬;舞罷回身向郎抱,亦射息夫躬;景星卿雲,射文天祥(捲簾);玉容寂寞淚闌干,射楊漣;冂,射周遇吉。惟婦女名頗少,如當今之世捨我其誰,射孟佳;未若柳絮因風起,射無鹽;怎過鍼關,射紅線;大師行深深拜了,射紅拂(水滸稱拜爲翦拂);紫陌塵,亦射紅拂;許置面首三十人,射妹喜;十姐妹,射女華;妹喜女華,射夏姬;朝雲朝霞,射蘇小小;露滴牡丹開,射陰麗華;天下英雄惟使君,射劉無雙。數條而已。他如《紅樓》,則有深柳讀書堂,射木居土;松濤,射林如海;千金軀,射王善保;班超生人玉門關,射賴大家;倚門而望,倚閭而望,射賈母;惜可兒此處闕然,射空空道人(捲簾);白魚入舟,射周瑞。又以霍小玉傳之我爲女子薄命如斯,君是丈夫負心若此,射霍啓、李十。吾與爾三焉,射壽兒、小捨、王文(捲簾)。《水滸》則有呼我作天公不亦可乎,射混名、人名各一,鼓上蚤、花榮;碧眼兒坐領江東,射混名三、人名一,小霸王、短命二郎、紫髯伯、孫立;孟起雖勇當與翼德爭先,未若君之絕倫也,射混名一、人名四,美髯公、索超、孔明、宣贊、關勝;坐如蓮瓣微開,射《鏡花緣》人名,陰若花。恐非平生魂,射《花月痕》人名,杜夢仙。此外可作者尚多,暇時當加意物色之。

一字之謎,固屬易猜,然佳否,不視難易爲軒輊。錄中之扣合自然,已經猜出者,如落照雁行斜,射是字;溫飛卿,射父字;風月中人,射蚨字;一曲闌干一篆香,射惡字;東來紫氣滿函關,射聞字;去歲左遷夜郎道,射覈字(捲簾);似聞昨者赤松子,恐是漢代韓張良,射根字;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射罪字;牛衣對泣,射器字(捲簾);詞源倒流三峽水,射訓字;雨餘山色渾如睡,射雪字;滄海變桑田,射梅字;平時呼海若,反去送昭君,射瓏字;虞美人,射翣字;楊玉環舊日的匹聘(語出長生殿曲),射璹字;青青蓮葉滿橫川,射薑字;一氣化三清,射囁字;春雨茁新苗,射秦字;立春雨水,射泰字;半老佳人,射化字;燭奸,射燦字。又以李白上留田篇之交柯之木本同形,東枝憔悴西枝榮,射林字;樹中草篇之如何同枝葉,亦自有枯榮,射才字。本應以此二字爲面,各射唐詩二句,因非常讀之詩,難於記憶,故互易之,然未免太淺矣。又嘗撰五言絕一首:雙眸何盈盈,年華破瓜始。何幸傍佳人,自愧非才子,射一攖字。作者雖難,猜者自易。惟有二謎,本極顯豁,經數夕始被人猜去。一爲碧玉年華,射一爪字;一爲烏頭白,射一鳥字。彼等以爲必有深意寓其中,故舍近而求遠耳。

從來字謎,皆系單射一字,集錦格殊未之見。餘謂書句人名等類,皆可集合,則字謎又何不可援爲先例。如滄海變桑田,可射槍畮二字;甲乙寅卯,可射杆枝二字;孤山眷屬,可射棲鶃二字。由此推之,以扶桑落日遲遲下,可射杲果東杳四字。但求其親切有味,不妨自我作古。惟此等字,意義各別,有如團沙累卵,不成文理,亦一憾事。書至此忽憶俗傳之謎,有以一字一十四口,一字四十一口,射圖畢兩字者,亦未嘗聯爲一串,可爲佐證。

《聊齋》目錄,雖亦易射,然伯兄蟹蘆先生所制,佳構甚多,以謎拾之第一個罵走了,射頭滾;圓桌不穩,射席方平;莫說我狂,射顛道人之類相較,淺深雅俗,相去何止霄壤。其單獨者,如梁元帝,射蕭七;曲逆,射陽武侯;子產鑄刑書,射新鄭獄;麻姑赴宴,射席方平;畏蜀如虎,射葛巾;謝安折屐,射局詐;芙蓉城主,射石清虛;薄太后,射恆娘;掩袖工讒,射武技;枯骨回春,射醫術;小丈夫,射男妾;老太君,射宦娘;佳人難再得,射土偶;萬家生佛,射靈官;嫁與黔婁百事乖,射小謝;要與先生借枕頭,射續黃粱;秀才借廂,射寄生附(捲簾);右仰通知,射小二(捲簾)之類。其集合者,如后稷呱矣,射姬生、周克昌;東風不與周郎便,射喬女、姐妹易嫁;魏收,射翩翩、粉蝶;甘後,射劉夫人、白於玉;五色筆,射夢別、於江;紅線盜盒,射潞令、俠女;腹稿,射王子安、織成;桴鼓助戰,射紅玉、妾擊賊;莊公惑於嬖妾,夫人莊姜賢而失位,射綠衣女、仇大娘;季路前身,射雷曹、鍾生;衆賓望之以爲神仙,射江中、李生、郭生;登科記,射天宮、嫦娥、織成;洛妃,射江中、神女、甄后;漢高起布衣而有天下,射王成、長亭、劉姓(系鈴)(捲簾);霸先將受梁禪,射王成、陳錫九(捲簾);昭靈夫人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射劉姓、王者、龍鍾生;雀屏中目,射竇氏、畫壁、新郎、李生;朱虛侯耕田歌,射酒狂、念秧、王子安、劉姓;謹厚者,亦復爲之,吾屬何患,射邑人、任秀、劉姓、王成;侏儒飽欲死,臣朔飢欲死,射小人、老饕、大人、餓鬼;莫須有,射秦檜、織成、冤獄、長亭、嶽神;捉月騎鯨,射江中、夜明、李生、酒狂、成仙;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臣,射西湖主、嶽神、廟鬼、秦檜、象;是耶非耶,射道士、妖術、役鬼、翩翩、象、李生;左慈以肝膾獻操,射道士、戲術、畫壁、象、真生、龍肉;還魂記,射杜翁、喬女、夢別、柳秀才、花神、保住、屍變、真生(喬通嬌);青梅煮酒話英雄,射龍噴水、地震、雷曹、鬼作筵、口技、保住、劉全。古語有阿瞞似鬼,故稱曹鬼。閻羅宴,射夜叉國、王大、鬼令、鬼作筵、羅剎、海市、餓鬼、老饕、役鬼、酒狂。此二謎須挪移讀之。此外,尚有集至十餘目者。憶昔年,不知在何種筆記中,見有集成聊目,爲閻羅宴、江中、保住、子安一語,亦不知是燈謎抑是酒令,可以爲此例之先河也。

以典實成語扣題,有時過於冗長,而減至無可減者。如以中官統領禁省,漢家故事也,且先帝新棄天下,我奈何楚楚與士人共對事乎,射無辭讓之心;臣烹陛下之使酈生,今其弟爲將,不敢奉詔,射其橫逆由是也(解鈴);今使孤便委捐所典兵衆,誠恐爲人所禍,射其操心也危;漢高封湯沐邑復其民,世世無有所與,射沛澤多;今天下洶洶,成敗未可知,是何治宮室過度也,射亂邦不居;臣等皆披堅執銳,今酇侯未嘗有汗馬之勞,顧反居臣等上,射不平謂何;恐侍御者之親,左右之說,而不察疏遠之行也,故敢以書報,射樂具入奏;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受辱,今聞太子,恭敬愛士,故臣等來耳,射集四子二句,邦無道,惠則足以使人。此皆就成語略爲刪節,若再加減損,即不免辭不達意之弊矣。

有時運用成語,雖嫌其長,而決不能縮短一字者。如我將舌尖上說辭,傳你簡帖內心事,管教那人來,探你一遭兒,射言必信,行必果(解鈴);乃審厥象,俾以形旁,求於天下,說築傅巖之野惟肖,射式負版者;武子疾,命顆曰,必嫁是疾,病則曰,必以爲殉,射一治一亂;適有仙人,謫在下界,不邀財貨,但慕風流(見霍小玉傳),射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王曰,嗟我友邦,家君越我,御事庶士,射發言盈庭;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射大任有身(解鈴);若以水濟水,誰能食之,若琴瑟之專壹,誰能聽之,射不可以據;今陽子在位,不爲不久矣,而未嘗一言及於政,射左傳,國焉用城;大夫有賜,於士不得受,於其家,則往拜其門,射禮記,答陽之義也;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繼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射念昔先人,明發不寐;子路、曾晰、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射西廂,大師一一問行藏之類。皆不得強事點竄者也。

其依據故實撰成之面,有時不得不稍冗長者。如以漢哀帝雖與倖臣同臥起,然實病痿也,射悅賢不能舉;漢高祖屬胡騎北還,遂捷足而有中原,射知遠之近;當是時,諸郡縣皆殺其長吏以應勝,蓋天下苦秦久矣,射民未病涉也。此乃就史傳中語剪裁而出。賈生以年少,未能驟進公卿,乃出爲梁王太傅,射不逾階而相揖也(系鈴);戴良外歸,輒自愧,其母見之,曰,爾又從牛醫兒來耶,射憲問恥(捲簾);石家宴客,斬姬妾行酒,丞相每勉爲引盡,大將軍獨不動,二人之心術可知矣,射於崇吾得見王;元末陳氏據江都,稱漢王,張氏據泰州,稱吳王,皆草竊之徒耳,射友諒士誠小人也(集錦);孫策據有江東,人比之爲小項羽,使天假以年,所造未可量也,射雖由此霸王不異矣(解鈴);明室三百年,未有後出而登極者,射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誅蹇碩以定帝位,召董卓以禍京師,射治亦進亂亦進;戲曹瞞於座上,驚孫策於鏡中,射生於道左(捲簾)。皆系確有所本,假組織以成之者也。

以長面扣短底,除人名不計外,各書句亦常有之。如以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藥不至焉,射疾固也;曾子曰,不可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嫡嫡乎不可尚己,射有若無;蹠之狗吠堯,堯非不仁,狗固吠非其主耳,射言忠信;而視茫茫,而發蒼蒼,而齒牙動搖,射病癒;聞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射尚志;爾惟踐修厥猷,舊有令聞,射啓賢;玉碎香殘荒郊臥,雲飄雨斷重泉墮(出長生殿傳奇),射左傳,虢亡。又以西廂之其聲壯,似鐵騎槍刀冗冗,其聲幽,似落花流水溶溶,其聲高,似清風月朗鶴唳空,其聲低,似兒女語小窗中喁喁,射如琴張(捲簾);監宮引出暫開門,隨例雖朝不是恩,銀鑰卻收金鎖合,月明花落又黃昏,射既見覆關。至以短面扣長底者甚少,如以鳴贊,射踐其位,行其禮,奏其樂;慮囚,射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皆平平無奇。又以晉陽渠決,韓魏離心,射所惡於智者,爲其鑿也,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則無惡於智矣,禹之行水也,行其所無事也,如智者亦行其所無事,則智亦大矣。因國語有智伯行水一語,可作根據,尚不嫌於空泛也。更有一條,以九連環,射其次致曲,曲能有誠,誠則形,形則著,著則明,明則動,動則變,變則化,唯天下至誠爲能化。蓋九連環八環皆連,惟末一環獨斷,此章八句皆疊字接續,惟末一句獨否,天下之物,神似巧合,固無出其右者矣。

作謎固不宜用僻典,然有時意想所及,在作者固視爲尋常,而猜者未必盡能了了。辰人最喜詰問來歷。然此等謎,萬不能先數典以對也。記其曾舉以相詢者,如化爲蟭螟,射莫見乎隱。則出自聶隱娘傳也。乃欲臣老子耶,射何敢與君友也。則何點對梁武帝語也。黃鵠歌,射陶以寡。則歌爲寡婦陶嬰作也。雖有賢雄兮終不同行,射失諸正鵠(解鈴)。則黃鵠歌詞也。嗟呼惜哉乃下世兮,射與傷惠。則柳下惠誄詞也。煮白石爛如芋,射先飯。則出自焦先傳也。稷下祭酒,射齊卿之位。則荀卿嘗爲是官也。於今爲庶爲清門,射霸者之民。則曹將軍名霸也。陸氏莊,射惟士無田。則陸氏以門生爲田也。卓與帝語語不可了,射辨之弗明。則漢少帝名辨也。漢高封兄於代,射則王喜。則代王名喜也。滕公下車收太子,射則必取盈焉。則惠帝名盈也。我孰與皇帝賢,射問人於他邦(系鈴)。則出史記陸賈傳,尉佗作尉他也。彭寵奴封侯,射爲不義之祿。則所封爲不義侯也。在家著皁帽布裙而已,射寧儉。則出管寧傳也。士故有志何至相迫乎,射不陵下。則光武有嗟乎子陵,我竟不能下汝耶之言也。此客必能作賊,射於崇吾得見王。則石崇婢謂王敦語也。又羅而致之幕下,射是亦爲烏獲而已矣。則韓愈送溫處士序,謂太守烏公語也。廬陵之門,賢士歸焉,射則修文德以來之。則廬陵蓄道德能文章也。過流沙不知所終,射耳無聞。則出史記老聃傳也。乃宦魏爲外黃令名由此益賢,射然後耳有聞。則史記張耳事也。張耳乃佩其印,收其麾下,射有餘師。則史記陳餘事也。柏人者,迫於人也,射危邦不入。則漢高過柏人時語也。青雀投懷,射子以爲泰乎。則魏王泰與太宗言,臣今日始得爲陛下子也。龐參之官漢陽,射爲任處守(解鈴)。則任棠伏戶事也。皇太子恐難了陛下家事,射惠而不知爲政。則和嶠謂惠帝語也。夫子豈病乎,射憲問恥(捲簾)。則出史記謂子貢恥之云云也。人呼爲由竇尚書,射言及之。則人譏許及之以此也。當世仲尼,射有王者起。則王起當時有此稱謂也。赤鳳爲姐來耳,射易經,有他不燕(捲簾)。則出趙飛燕傳,合德答赤鳳爲誰來之問也。穿其衣,見其私足矣,射誰謂鼠無牙。則合德詆鼠子能齧人乎之語也。歲星不見,射東方未明。則本傳謂其爲歲星不見者,十九年也。闢戟而前,射東方自出。則東方朔諫武帝幸董偃事也。獨坐悲雙鬢,射維憂用老。則王摩詰詩也。願爲持竿叟,射潛有多魚。則綦毋潛詩也。鳴皋,射有鶴在林。則林逋鶴名也。謝朏指口,射宜言飲酒。則其言爲此中惟宜飲酒也。國以永寧,爰求苗裔,射垂帶而厲。則誓詞上二語,爲黃河如帶,泰山如厲也。凌虛,射南山有臺。則凌虛臺記雲,國於南山之下也。當塗高者魏也,射殊異乎公路。則漢時童謠,袁術以爲應己之名字也。我心如稱,不能爲人低昂,射斤斤其明。則武侯之言也。郄公天下寧有是事乎,射左傳,是以伏死而爭。則漢獻帝見伏後死時語也。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射虞必從之。則虞姬答歌也。蕭何爲法,較若畫一,射參守不失。則以歌詞下二語,爲曹參代之守而勿失也。戊寅春宋公伐邾,射於是昭公十九年矣。則恰是傳中昭公十九年第一語也。由是大化比齊魯焉,射文之教也。則漢蜀文翁事也。粗砂大石相磨治,射書經,厥度。則李商隱詠平淮西碑詩也。陳蕃下榻,射孺子來相宅。則陳蕃爲漢相也。後主幸武侯第,亦射孺子來相宅。則昭烈遺詔曾稱後主爲孺子也。扁鵲治病於邯鄲,射禮記,婦人除乎帶。則史謂其過邯鄲,治婦人帶下病也。羊羔美酒,射其黨也食之。則陶穀姬說党太尉事也。東野之役於江南也,有若不釋然者,射郊所以明天道也。則昌黎送孟郊序下句,爲故吾道,其命於天者,以明之也。又嘗以古謎之花和尚拳打鄭關西,射不知者以爲爲肉也,其知者以爲爲無禮也。雖饒趣味,究非正典,乃以漢武帝令東方朔自責扣之。蓋本事有受賜不待詔,何無禮也二語,於無禮二字似較雅確。此類典故,皆非十分冷僻,特猜者一時未能記憶耳。制謎者必須考求明晰,以備臨事之質問,否則,恐啓自作不典之疑也。

餘制謎專尚典雅,而尤以不雕之璞爲最貴。擬以所作分爲數種,其以經史子集中成語爲面者,無論用典、白描,都爲一類。茲摘其妥愜者,錄之於下。

四子謎。如晉獻公欲以驪姬爲夫人,射使子九男事之。沙中偶語,射沒齒無怨言。沛公乃天授,射在邦必達。壽竊其節而先往,射如僅去。陳平爲左丞相,非其志也,亦射不陵下。父子無獄,君臣無獄,射如告則廢人之大倫。食之比門下之客,射是簡驩也。父命之,射許子冠乎(解鈴)。圖窮而匕首見,射以刃與政。梧桐一葉落,而天下皆秋,射樹之時又同。炙手可熱,射其勢則然也。以綿上爲之田,射故推恩。國步蔑資,射君孰與足。老鄭旦,射先施之未能也。嗟予遘陽九,射天之將喪斯文也。其顙似堯,其項類皋陶,肩類子產,射皆有聖人之一體。則吾必在汶上矣,射費而隱(系鈴)。椒也知政乃速行矣,射戒之在鬥。嫂蛇行匍匐,莫敢仰視,射見季子。我何以湯之幣聘爲哉,射人知之亦囂囂。亦食糠籺耳,射在陳絕糧。是謂觀國之光利用賓於王,射陳代曰(捲簾)。夫子命從帥欒伯吾帥也,射不得中行而與之(系鈴)。疾病則亂,吾從其治耳,射父命之女子之嫁也。魯勾踐曰,嗟乎惜哉,乃不講於刺劍之術耳,射然而軻也嘗聞其略也。孰雲察餘之中情,射屈而不信(解鈴)。從不見人送汝作郡,射我無官守。仕者世祿,射爲臣不易。孔子曰,小子聽之,射是以若彼濯濯也。泛舟之役,射移其粟於河內。後嗣以罪失侯四世絕,射何爲不祀。定律令皆以始皇起,射明其政刑。百年而後崩,射爲期之喪。吾之不遇魯侯天也,射何足以臧。宮之奇以其族行,射奚不去也。吾道南矣,射必歸於楊。吾何以助,射不豫則廢。惟我與爾有是夫,射吾於顏般。乘安車,射行必果(解鈴)。詔高力士潛搜外宮,射必得其壽。錢多者居前,錢少者居後,射分人以財。烏鵲雙飛,不樂鳳凰,射是爲馮婦也(系鈴)。今日之事我爲政,射爾愛其羊。象喜亦喜,射歡虞如也。芒芒然歸,射人病舍其田。子弒二君與一大夫,爲子君者,不亦難乎,射克有罪。股肱喜哉,射則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我有旨酒,射所以不願人之膏粱之味也。性可以爲善,可以爲不善,射能好人,能惡人(雙解鈴)。郤子將中軍,射戰必克。劉季乃書帛射城上,射邦有道如矢。劉媼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射邦有道(捲簾)。沛公軍中左司馬,射無傷也。生平所聞劉季諸珍怪當貴,射異邦人稱之。非我也兵也,射於予與何誅。匿怨而友其人,射毋以交於左。赤也惑,射曾由與求之問。予及汝皆亡,射喪無日矣。謂之不弟,射先行其言(捲簾)。懷婚姻也,射思事親(捲簾)。孺子將入於井,射小人之澤。老子於此處興復不淺,射庚公之斯至。及人相視而笑,公問之,射願聞其指。誰可以爲御史大夫者,射是堯而已矣。相待如賓,射耦而耕。辛壬癸甲,啓呱呱而泣,射子於是日哭。馬牛其風,射物交物。非正命也,射有梏亡之矣。雖有惡人,齋戒沐浴,亦可以祀上帝,射與其潔也。衡石程書,射政事。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射事前定則不困。趙壯者死長平,其孤未壯,可伐也,射使民戰慄。鄙夫寬,薄夫敦,射小人懷惠。千夫長,百夫長,射小弁(解鈴)。朝朝暮暮,陽臺之下,射處於高唐。夫大國難測也,懼有伏焉,射慎終追遠(捲簾)。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射齊衰者(雙解鈴)。御輪三週,射夫執輿者(解鈴)。其妻告其妾曰,射語小。良人者,所仰望而終身也,今若此,射夫焉有所倚(解鈴)。良人者,所仰望而終身也,射夫天(解鈴)。唐虞之際,於斯爲盛,射一朝而獲十(系鈴)。則可謂養志也,射曾是以爲孝乎(解鈴)。蒼鷹擊於殿上,射將要而殺之。夫人登臺而履薪焉,射以要秦穆公。巨屨小屨同,賈人豈爲之哉,射足以有別也。弟則恭,射足以有敬也。請垂櫜而入,射在此無射(解鈴)。父父子子,射五世矣。司徒司空,射百姓足。六王畢,射止於贏。三人行,射道得衆。沉者沉,浮者浮,射盡信書(捲簾)。汝后稷播時百穀,射棄田。山東之國,從風而服,使趙大重,射相秦而顯其君於天下。斬木爲兵,揭竿爲旗,射戰必勝矣。來旬來宣,射君命召。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射在邦必聞。不有博弈者乎,爲之猶賢乎已,射豈無所用其心哉。曰人也,射微管仲。則人皆掩鼻而過之,射唯恐有聞。東敗於齊,射死其長矣。請益則起,請業則起,射與師言之道與。顛倒衣裳,射著則明(系鈴)。日出而作,射明則動。世間好語佛說盡,射善哉言乎。話到口頭留半句,射慎言其餘。大難來時各自飛,射夫婦有別。請君入甕,射周之亦可受也。仰足以事父母,射皆得食於子。誾誾如也,侃侃如也,射語大夫於朝。崇朝其雨,射今天下。吾今日見老子,其猶龍乎,射惟耳亦然。必表而出之,射被袗衣。吾其爲東周乎,射非我徒也。天子曰崩,諸侯曰薨,射在位故也。爲方百里也,射奚其正。吾欲法堯禪舜何如,射挾賢而問。爲人廉謹於文法,射不識有諸。先生其有遺行與,射過宋。非人也,射是誠在我。如日月之食焉,民皆見之,射觀過。其兄自外至,射蓋歸(系鈴)。卓王孫有女而美,射寡人好色(解鈴)。所欲有甚於生者,射是無義無命也。如入鮑魚之肆,射居惡在(解鈴)。周西鄙掠之,射則必取盈焉。寤寐思服,射必有寢衣。逾牆相從,射苟合矣。君家爨下物,似良材也,射木若以美然。象服是宜,射夫人自稱(系鈴)。可以處臺榭,射五月居廬。坐以夫之齒,射子男同一位(捲簾)。釐降二女於潙、汭嬪於虞,射夫舜(解鈴)。一朝之忿,射則其夜氣不足以存。爾乃順之於外,射不逆詐。翼如也,射孔子進以禮。能進不能退,君無所辱命,射戰必克(捲簾)。欲無獲,民將焉闢之,射人有恆言(捲簾)。明日以表屍之皆重獲在木下,射見其二子焉。曹太子樂奏而嘆,射有負芻之禍。黑而上僂深目而豭喙,射見牛。乃使五千人令張黶陳澤先嚐秦軍,射有餘不敢盡。將以復進也,亦射有餘不敢盡。欒氏所得其惟魏氏乎,射用之者舒。子路聞之喜,射以告者過也。不可徒行也,射後以大夫。楚君大夫其旰食乎,射然則子之失伍也。大事不糊塗,射智之端也。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射可以取,可以無取。禮貌衰則去之,射其次辟色。宅邊有五柳樹,射先生之號。君子周急不繼富,射非求益者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射非求益者也。冉子與之粟五秉,射求在外者也。公逾牆又射之顛,射齊莊中正(解鈴繫鈴)。是敗也,孟明之罪也,射視不勝。夏後殷周繼,射中天下而立。吾不如老農,射我豈若處畎畝之中。子路行以告,射誦桀之言。匪雞則鳴蒼蠅之聲,射何爲是嘐嘐也。若湯則聞而知之,射商也不及。望門投止,射寧儉。御以如皋射雉獲之,射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解鈴)。相維闢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射雍也可使南面。子曰,果哉末之難矣,射我知其不爲蕢也。小白餘敢貪天子之命無下拜,射齊之以禮。冬日令人愛,射則民好暴(系鈴)。居東海之濱,射家齊。晉郤至與周爭鄇田,射溫故。必欲烹而翁,願分我一杯羹,射在邦無怨。願棄世間事,從赤松子遊耳,射人之所貴者,非良貴也。於是二世常居禁中,與高決諸事,射斯疏矣。上心不樂,羣臣莫知上之所以然,射堯獨憂之。田廣爲齊王,事無鉅細,皆斷於相,射橫政之所出。雉鳴求其牡,射物之情也。湯九尺今交九尺四寸,射彼長而我長之(雙解鈴)。大羹不和,射至於味。人皆可以爲堯舜有諸,射挾長而問(解鈴)。盤之中維子之宮,射是鄉愿也。儀監於殷,射周之則受。當是時也,髡心最歡,能飲一石,射唯酒無量不及亂。昭君恃其貌不與,乃惡圖之,射王變乎色。湯之於伊尹,學焉而後臣之,射師摯之始。自顧命薄,若得佳偶,必減壽數(語出聊齋),射願爲小相焉。此去劍門,鳥啼花落,無非助朕悲悼,射楊氏爲我(雙勾)。有同室之人鬥者,射居不容。淵雖不才,不敢首爲亂階,射淫辭。黽勉同心,不宜有怒,射吾何以休。項羽疑范增與漢有私,稍奪其權,射爲間不用。嘗漁鉅野澤中爲羣盜,射有越寇。餘客五百人在海中,射橫民之所止。相與共立羽爲上將軍,射其所取之者,義乎是也。

五經謎。《易經》如使大將軍有揖客,射可用汲。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射系小子失丈夫。五世其昌,並於正卿,射田獲三品。兩都賦成,一時紙貴,射洛出書。夢冰上人與冰下人語,射婚媾有言。列子御風而行,射利禦寇。篚厥玄黃,射天地閉。人無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射損而有孚。白眉最良,射其於馬也爲善鳴(爲善連讀)。未嘗不垂涕,想見其爲人,射往者屈也。此君小異將毋是乎,射嘉之會也。吾道南矣,射與時偕行。望洋興嘆,射則嗟若。何不守餘闕廟去,射素履往。罔有敵於我師,射商旅不行。天富淫人,射必有餘慶。杯中見蛇影,射往得疑疾。桃有英,灼灼其華,當春不折,飄而爲苴,吁嗟兮復吁嗟,射說以動所歸妹也(解鈴)。豈不聞趙普吾社稷臣乎,射鼎耳。陳情表,射臣不密(捲簾)。《書經》如勾踐告糶於吳,射越其罔有黍稷。參政國之大臣,乃爲長官拂鬚耶,射謂敬不足行。嶠因下玉鏡臺一枚,射姑將以爲親。軍中皆左袒,射鹹劉厥敵。其如示諸掌乎,射不匿厥指。公問之子家以告,亦射不匿厥指。趙高使人雜鮑魚於車中,射臭厥載。頂上圓光,射元首明哉。歸而謀諸婦,射惟家之索。盤遊無度,射惟康好逸豫。七不堪,射惟康好逸豫。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射因桓是來。吾其爲周文王乎,射在讓後人於丕時。浪淘盡千古英雄,射萬世同流。讓於朱虎熊羆,射謙受益。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射明四目。羣臣縞素,射有服在百僚。乃饋盤飱寘璧焉,射玉食。初淅瀝以蕭颯,忽奔騰而澎湃,射樹之風聲。秦人子壯則出分,射厥民析,黔驢技止此耳,射奮武衛(武作一元大武解)。是謂風皇于飛,和鳴鏘鏘,射卜陳。成王削桐葉爲戲,射朕其弟小子封。彼斬自家人,何與卿事,射其敢崇飲。如詩不成,罰依金谷酒數,亦射其敢崇飲。《詩經》如吳王夫差,敗越於夫椒,射報之以李。過門限不覺折其屐齒,射既入於謝(雙勾)。宮中洗兒,射子有廷內(捲簾)。女媧煉五色石,射天作之合(捲簾)。此婦人之仁也,射女子善懷。天何奪吾國老之速也,射胡逝我梁。無以爲家,射有那其居(捲簾)。卮酒安足辭,射受爵不讓。楚子元欲蠱息夫人,射方將萬舞。天下中庸有胡公,射漢之廣矣。金玉其相,射或黃或白。憶秦娥,射雲誰之思,西方美人。白頭吟,射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歲在龍蛇,射不屬於毛。此豈平章軍國重事耶,射蟋蟀在堂。舍館未定,射樂子之無室(解鈴)。登軾而望之,射言觀其旂。非我也,夫二三子也,射顏之厚矣。韓氏其興於晉乎,射克昌厥後。而良人未之知也,射將其來施施。文王十尺,射猗嗟昌兮頎而長兮。吾必以仲子爲巨擘焉,射我取其陳。若得阿嬌,當以金屋貯之,射我取其陳(系鈴)。天有足乎,射上帝甚蹈。杖者出斯出矣,射飲酒孔偕。座上客常滿,亦射飲酒孔偕。樽中酒不空,射如酌孔取。山人足魚,射鮮可以飽(系鈴)。五日生子曰惡,射何誕之節兮。抽矢叩輪去其金,射無射於人斯(解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射寢成孔安。雄姿英發,射來嫁於周。今日之事君事也,我不敢廢,射四矢反兮。婦人月事以時下,射女子有行。能析薪矣,射助我舉柴(解鈴)。何其似夫子也,射宛丘之道。必死是間,餘收爾骨焉,射遵彼汝墳。晉人御師必於崤,射在彼中陵。遠託異國,昔人所悲,亦射在彼中陵。嬖奚反命曰,此天下之賤工也,射不用其良。嘗爲蒙漆園吏,射有周不顯。南人不復反矣,射我心則降。如愚,射其心塞淵。哀哀父母,射其子在棘。孟子獨不與驩言,射殊異乎公行。吾與回言,射於我歸說(解鈴)。逢此百罹,射亂之初生。端人也,射予之佗矣(系鈴)(解鈴)。上褚五十衣,中褚三十衣,下褚二十衣,亦射予之佗矣(系鈴)(解鈴)。王嘗語莊子以好樂,射維暴之雲。其子姓劉,是以知之,射維天有漢。有肉如陵,射爾淆既阜。大告武成,射獻爾發功。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射無易由言。會於會稽山陰之蘭亭,修禊事也,射王公伊濯。雖欲從之末由也已,射亦孔之卓。面若蒙倛,射亦孔之醜。遊夏不敢贊一辭,射春秋匪解(解鈴)。三徑就荒,射鞠爲茂草。不在此,其在異國,射必齊之姜。其人如玉,射必宋之子。鄭世子辭齊昏,射是絕是忽。冉有僕,射我徒我御。伯仁由我而死,射不求友生。爲吾遺鎬池君,射我龍受之。臣竭其股肱之力,繼之以忠貞,射不可休息。家令謂太公固人臣也,射抑此皇父。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射自何能谷。謀於桑下,射言樹之背。《左傳》如: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射以有南陽之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射不可以假人。蕭同叔子,登臺笑客,射齊侯使賓媚人。無所禱也,射竈焉知天道。乃公居馬上得天下,射書何力之有焉。輒喚奈何,射子野之言。鄧通叩頭流血,射敢不拜嘉。吾道一以貫之,射屬諸參。蒙馬以虎皮,射使營菟裘。不鼓不成列,射俾隊其師(廬山)。夷齊叩馬而諫,射不可謂武。寇來不能上,射城漆。日中王字,射則天子當陽。漢軍四面皆楚歌,射師滅項。楚人一炬,可憐焦土,射皆火房也。獻飲於子反,射與之陽穀(捲簾)。糟糠之妻不下堂,射夫人可棄乎(解鈴)。以人爲鑑,射可明徵也。妻不下紝,嫂不爲炊,父母不與言,射季子來歸。管氏亦樹塞門有反坫,射夷吾無禮。晨入太學,招諸生立館下,射旦而皆召其徒。伯夷之所築與,抑盜蹠之所築與,射考仲子之宮。使營菟裘,射桓公立乃老。衆賓歡也,射客從而笑之。其言也善,射如死鳥。度何等已數言上,上不我用,射信亡。流丹浹席,射陰血周作。四時之序,成功者退,射不當王。量敵而後進,慮勝而後會,射旅有施捨。值此桑榆之晚景,配茲駔儈之下材,射而卒以非夫。一戰勝齊,遂有南陽,然且不可,射焉用慎。隴猶未得,射何蜀之敢望。此跋扈將軍也,射冀爲不道。晉於是始啓南陽,射爲王旌以田。北海乞援,射知其有備也。雖十萬之衆,將安用之,射不可億逞。胡爲乎株林,射適子南氏。天下英雄惟使君,射取備而已。趙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時,射子產爲政。篝火狐鳴,射吾聞勝也詐而亂。長信怨,射以班處宮。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射以信蜀之役。重耳去齊,射女實遣之(解鈴)。薄倖歌,射婦怨無終。閨門之內戲而不嘆,射婦人笑於房。吾將以愧天下之爲人臣而懷二心者,射讓不忘其上。因仰天感牛女事,密相誓心,射盟於宿。詔高力士潛搜外宮,得宏農楊玄琰女於壽邸,射宣子有環。鄭昭公出奔衛,射其亡也忽焉。歷中書二十四考,射子儀在位。大塊噫氣,射因成風也。海外東坡,人傳其已死,射蘇子無信也。孟德曾舉孝廉,射以曹爲解。南風之禍,射其以賈害也(解鈴)。太真行酒,射宴於溫。幼學,射而十年教訓。綠珠墜樓,射以報崇也。大丈夫當磊磊落落,射石言不亦然乎。偶語者誅,誹謗者族,射是言罪也。包藏禍心,窺竊神器,射武氏之謀也。攻城略地功最多,宜第一,射曹其首也。揖讓而升,下而飲,射謂之君子而射之。其新孔嘉,射舊不必良。青蒲泣血,射是以伏死而爭。長門怨,射是棄陳也。商湯禱雨,射請以桑林。郤子傷於矢,射克見血。裏中持羊酒賀兩家,射子同生。父母之喪無貴賤一也,射上下有服。龜爲前列,射猶先蔡。成王削桐葉爲戲,射將與之唐。故爲立廟號曰朝雲,射祭於高唐。耕耤田,射君親推之。其弟以千畝之戰生,射且成師以出。渡江得萍實,射漢水祥也。但有邱生以草繮系櫪邊(語出聊齋),射非馬也其人也。白日昭昭,安可作呈身御史,射羞者獻體。婿揖婦以入,射拜夫人也。我徂東山,射周公自出故也。我固疑是老奴,射溫吾故也。吳宮教美人戰,射登武子之臺。墨之治喪也,射斂從其薄。琴瑟在御,射樂之與也。宮車晚出,射政亡。《禮記》如臨清流而賦詩,射陶斯詠。晴幹不肯去,射大雨時行。鶼鶼比翼,射不離飛鳥。一薰一蕕,射其臭香。漢武帝見鉤弋夫人,射執女手之卷然。響屟廊,射施則行。楚懷王爲人牧羊,射則民有孫心(解鈴)。照乘珠,射登車則有光矣。男子八八而陽精絕,射人道竭矣。合巹共牢,射飲食男女。子猷看竹,射主人不問。握手無罰,目眙不禁,射則亂於席上矣。晏子薦以爲大夫,射官有御(捲簾)。以古爲鑑,射故事可勸也。圯橋進履,射就屨跪而舉之。世說新語,射不道舊故。衛人也好用兵,嘗學於曾子,射請業則起。吾其爲周文王乎,射操以受命。維熊維羆,男子之祥,射女何夢矣(解鈴)。遇諸塗,射相覿以貨。天有姓乎,射大羅氏。割之不多,射廉肉。周公吐哺,射薦而不食。貧賤者驕人耳,射田不以禮。孟嘗君笑而受之,射田不以禮。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射非武坐也。此皆天然成面,不假人力者也。

以詩詞爲謎面,較書中成語尤多風致。有時二者皆合,寧舍彼而取此,茲擇其完整之句,列爲一類。其有一字改易者,皆歸入結撰類中。

四子謎。如舟人指點到今疑,射宋不足徵也。桃李清陰在鯉庭,射子如不言。雛鳳清於老鳳聲,射子如不言(捲簾)。夫婿輕薄兒,新人美如玉,射不念舊惡。銀燭吐青煙,射油然作雲。獨使至尊憂社稷,射何事非君。月明南內更無人,射不歸楊。千乘萬騎西南行,射逃楊。翠華搖搖行復止,射馬不進也。驚破霓裳羽衣曲,射樂必崩。上窮碧落下黃泉,射察乎天地。不敢援琴學相如,射卓爾雖欲從之,末由也已。一片降幡出石頭,射以迎王師。禹門三級浪,射鯉趨而過庭。蕭相乃營宮,射何必改作。秦穆五羊皮,買死百里奚,射市井之臣。平生渭水曲,誰識此老翁,射莫能相尚(系鈴)。竟夕起相思,射不宿怨焉(首句情人怨遙夜)。松下問童子,射與上大夫言。安得幷州快剪刀,剪取吳松半江水,射河不出圖。江城如畫裏,亦射河不出圖。牀上書連屋,射困則學之。洗手作羹湯,射姑嘬之。滿城桃李屬春官,射入公門。書味夜燈知,射然後爲學。一騎紅塵妃子笑,射行必果(解鈴)。寒夜客來茶當酒,射冬日則飲湯。還逢赤松子,天路坐相邀,射以大夫之招。夢中多少風流事,射莫我知也夫(解鈴)。如此風波不可行,射河內兇。借問酒家何處有,射求善賈而沽諸(系鈴)。詩比少陵多,射言遊過矣。天門遙望五侯家,射觀遠臣。趙氏連城璧,由來天下傳,射和爲貴。俊逸鮑參軍,射容光必照焉。呼兒將出換美酒,射子曰沽之哉。多買胭脂畫牡丹,射好色富貴。學書初學衛夫人,射雖由此,霸王不異矣(解鈴)。已似長沙傅,射則賈相若。暮年詩賦動江關,射信而好古。漁陽鼙鼓動地來,射燕人釁畔。安得廣廈千萬間,射巨室之所慕。八月西風起,想君發揚子,射壯而欲行之。故人零落已無多,射朋友數斯疏矣(解鈴)。忽聞岸上踏歌聲,射行同倫(解鈴)。遼陽在何處,莫望寄徵袍,射遠人不服而不能來也。笑問客從何處來,射出門如見大賓(門字略頓)。妾容可比花容好,郎道不如花窈窕,射降一等逞顏色。化爲石,不回頭,射鑽之彌堅,瞻之在前。下香階懶步蒼苔,射行不由徑。幾曾見寄書的顛倒,瞞着魚雁,射無有封而不告。倒是一緘書爲了媒證,射信以成之。數著他腳步兒行,射何足算也(離合)。步香塵底印兒淺,射行之而不著焉之類是也。

五經謎。《易經》如聞道欲來相問訊,射月幾望(解鈴)。張旭三杯草聖傳,射飲酒濡首。上窮碧落下黃泉,射初登於天,後入於地。雲雨巫山枉斷腸,射行惻也。樹杪百重泉,射木上有水。人語中含樂歲聲,射大有慶也。君向瀟湘我向秦,射各指其所之。黃鶯住久渾相識,欲別頻啼四五聲,射飛鳥遺之音。《書經》如雲水光中洗眼來,射望于山川。小姑居處本無郎,射一夫不獲。嫁與弄潮兒,射東流爲漢。漁梁渡頭爭渡喧,射濟濟有衆。祿山宮中養作兒,射小子胡。未語人前先靦覥,射惟口啓羞。夢中多少風流事,夫婿多情亦未知,射今我既羞告爾。《詩經》如上相閒分白打錢,射會朝清明。急觴爲緩憂心搗,射豈樂飲酒(解鈴)。晚家南山陲,射此維與宅。侍臣鵠立通明殿,射監亦有光。擬把一麾江海去,射職思其外。月湧大江流,射景員維河。令正原來是瓦窯,射女子善懷(雙鉤)。只在此山中,射進退維谷。他年錦裏還祠廟,射祀事孔明。絕代有佳人,射出於幽谷。莫漫愁沽酒,囊中自有錢,射壹醉日富。金銀佛寺開,射何神不富。領得烏紗帽,射有頒其首(解鈴)。未央前殿月輪高,射邦家之光。鎮日價,情思睡昏昏,射女也不爽。《左傳》如龍鬚不動彩毫輕,射君其圖之。古來征戰幾人回,射少師歸(解鈴)。一片降幡出石頭,射其俘諸江南。分明怨恨曲中論,射昭其度也。崩年亦在永安宮,射有備故也。生男多以陽爲字,射民保於城。知汝遠來應有意,射相從爲愈(系鈴)。天旋日轉回龍馭,到此躊躇不能去,射反馬也。一緘清淚紅猶溼,滿紙春愁墨未乾,射信內多怨。忽聽一聲猛驚,射立於崔氏之門外。穩受了五花官誥,七寶香車,射崔氏有福。我試悄悄問,你便低低應,射其語偷。只爲並頭蓮旁有一枝開(語出長生殿傳奇),射王貳於虢。總有萬語千言,都只在心上忖(見同上),射今虢爲不道。手拈著紅繡鞋兒佔鬼卦,射女卜來吉乎(解鈴)。《禮記》如鼠姑婪尾春將老,射而富貴已過也。我是玉皇香案吏,射其官於天也。伯仲之間見伊呂,射同大功之葛。玉人何處教吹簫,射聲必揚。即便下階拜,射夜明祭月也。好語如珠穿乙乙,射無辭不相接也。盧家有女名莫愁,射閨門之內,戲而不嘆。一曲伊州淚萬行,射歌於斯,哭於斯。老去登臨腰腳健,射精神見於山川。童顏如可駐,何惜醉流霞,射飲酒不至變貌。狹巷短兵相接處,射利以殺草。處世忌太潔,射人不愛其清。人間能得幾回聞,射樂由天作。路上行人慾斷魂,射而清明於外也。含情慾說宮中事,射鸚鵡能言。爲報家人數寄書,亦射鸚鵡能言。新官見故宮,射夫夫也。道好教聖賢打,射日在柳。此皆古人詩詞成句之完全無缺者也。

餘初學制謎時,非有成語可合者,概從屏棄。有時謎面有稍泛之字,雖明知其不切,亦不忍割裂。後此乃悟其非,遂漸出於結撰,但須扣合工穩,詞意大方,亦未始不可以見長。倘拘拘成見,又安能製成數千條之多耶。然所謂結撰者,亦必確有來歷。或就成語略修飾而已,凡俚俗語、生造語,皆不錄。

四子謎。如楚莊爲申舟易名,射王曰無畏寧爾也。公子側字子反,射名不正。楊妃梅妃,射二女果。南鶼西蟨,射比而得禽獸。孟僖子,射敬叔父。闍黎飯後鐘,射食前方丈。改智氏爲輔氏,射果在外。舞陽臨光,射樊須也(須通嬃)。封定遠侯,食邑萬戶,射班爵祿也。抱朴子,射自葛載。臨淄王平韋難,不敢即帝位,射坐以待旦。舜有臣五人,武王有臣十人,射一治一亂。使君與羅敷,射夫婦有別(捲簾)。邢尹長蛾,射有同室之人鬥者。獅子吼,射河東兇。眼光如炬,射惟目亦然。呼爲大樹將軍,射異邦人稱之。姪,射子之兄弟(捲簾)。漢高謂諸臣爲功狗,射何人也。妹喜之後,踵之者妲己、褒姒,射夏後殷周繼。哀公十六年壬戌四月己丑,射孔子時其亡也。呂不韋贈趙姬於異人,射授之以政。漆園吏,射莊以蒞之。待漏共朝天,射更也人皆仰之。司馬晉,射前以三鼎。漢武帝寵衛皇后,出必同輦,射夫子與之遊(捲簾)。蜀先主納劉瑁婦,射君取於吳爲同姓。罪言何人所作,射而爲之牧之者(解鈴)。絕裾棄母,射子溫而厲。年必六旬,然後耳順,射四十五十而無聞焉。賈島詩名與孟郊並稱於時,射齊東野人之語也。鄭人與寧母之會,射子華使於齊。風流憶太真,射色思溫。願下玉鏡臺,射色思溫(捲簾)。股肱心膂,射體羣臣也。齊王呼顏蠋,射前以士。邊詔經說,射便便言。腹誹,射便便言(捲簾)。漢高許廢太子而立如意,射與其易也甯戚。商鞅,射乘殷之輅。草廬三顧乃許馳驅,射君使臣以禮(捲簾)。始皇燒詩書百家語,從丞相請也,射道之斯行(捲簾)。楚王伐陳討夏氏,射荊舒是懲。武后淫亂,韋氏踵之,射三思而後行。孔林,射丘陵也。壺頭功不竟,射援而止之而止。帝出乎震而象乎乾,射東首。由命士以上皆異宮,射內則父子。宋至徽宗元氣凋敝甚矣,射盡君道(捲簾)。口體之養,射然則子非食志也。武后立皇嗣旦,射儲子爲相(解鈴)。荊州本劉氏之物,射未可與權。回紇羅拜郭令公,射畏大人。談虎色變,射畏大人。東坡飛白贊,射可與言(捲簾)。晉子圉父子背秦,射小人懷惠。明太祖許劉基歸田,射釋誠意。至心歸命禮,亦射釋誠意。楊時恥附蔡京,射中立而不倚。絳侯汗流浹背,射勃如戰色。鄒衍論治國,射如琴張。呂太后封趙王,射爵祿。太后以冒絮提文帝,射而薄責於人。文帝以太后命封軹侯,射其所厚者薄。衛獻公奔齊,射孫以出之(解鈴)。衛靈公,射孫以出之(解鈴)。唐太宗許立魏王,射約而爲泰。齊莊公淫於棠姜,以崔子物與人,射丈夫之冠也(解鈴)。痿痹,射人而不仁,疾之已甚。子夏傳經,射歸斯受之而已矣。咸陽市五刑,亦射歸斯受之而已矣。良平躡足,射恐其亂信也。曲高和寡李青蓮,射白雪之白。史記劉肥傳,射齊之世家也。風鶴無驚,射公山弗擾。鼠拱立,羊跪乳,射子未學禮乎。太真行酒敢不飲耶,射溫而厲。三良爲殉,射葬以大夫。孤雁排雲度,射一人橫行於天下。北海遣太史慈乞援,射及其使人也求備焉。石季倫納交王大將軍,射敦厚以崇禮。望前途兮渺渺,行不得也哥哥,射致遠恐泥(解鈴)。歡承蘐蔭,射樂以忘憂。井伯飯牛爲生,射可以寄百里之命。叔孫僑如,射無以異於長人之長與(雙解鈴)。吳門匹練,射異於白馬之白也。囚冠,射南辱於楚。鄧通侍疾,射主癰疽。乾綱獨攬,射夫道一而已矣(解鈴)。漢高數項羽罪,羽射之傷胸,射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皇華詠,射使自賦。燕王噲,射子之君。懷中字滅,射刺之無刺也。滅欒氏之族於曲沃,射殺人盈城。紀叟還應釀老春,射下飲黃泉。項羽不仁,天下畔之,射諸侯惡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孔子道行遇雨,射蓋闕如也。驪姬止荀息,勿死奚齊之難,射如有所立卓爾。誰是當壚賣酒人,亦射如有所立卓爾。廉頗與趙王約,期以太子絕秦望,射三十而立。有嬀之後,代齊而興,射舜往于田。宋徽宗徵闢龜山,射朝聘以時。秦法禁偶語,射遍國中無與立談者。不讓元龍百尺樓,射闢如登高。登東山,射人之安宅也。須賈反命,射自範之齊。武侯未能止主上東征,射以正不行。偷香妙手,射必得其壽。餖飣譜,射食志(解鈴)。赫,射赤之適齊也。諾,射有子曰。除卻醉眠無一事,射不爲酒困,何有於我哉(系鈴)。漢高以禮殯項羽,射葬於魯。低低應,射唯恐有聞。重門洞開,射堂堂乎張也。鄉試逢子午卯酉,射比及三年。季友與仲孫湫謀平魯亂,射治國其如示諸掌乎。剛逢衛監國,又見楚大夫,射叔孫武叔(捲簾)。孫夫人祭江,射涕泣而女於吳(解鈴)。漢高欲都洛陽,射止於敬。陳氏富於齊國,射則財恆足矣。穰苴先馳至軍,使人立表下漏,射我待賈者也。倫表,射其第五章。廬陵既廢,未聞有稱兵興復之舉,射則天子不召師。下箸費萬錢,不如疏水樂,射爾何曾比予於是(解鈴)。漢文帝不聽裁抑諸侯之諫,射盎於背(捲簾)。盧綰亡入匈奴,射在邦無怨(捲簾)。冊封太子,射立天下之大本。十年奚不字,射守孰爲大(捲簾)。西子入吳,射施及蠻貊(解鈴)。孟嘗君名聞諸侯,齊王忌焉,射惡其文之著也。悄悄兒眉眼傳情,射不大聲以色。信陵君驅車向夷門,射止於嬴。信陵君得賢士於博徒,射拔一毛。東門遂援立子接,射無惡也。御手調羹,射頒白者。孝子以平日所言爲治命,射疾之已甚亂也。嗟來,射飢者弗食。韓子以冠纓結喉而死,射然則非自殺之也。柴扉半掩無他人,射非也。御爐香,射臣聞之。蘇明允五十登第,射泉之始達。伏波遺憾在雲臺,射不援上。匈奴便欲引還,射不陵下。雅歌投壺風流猶昔,射祭如在(系鈴)。梅花易數,射以雍徹。梁帝蕭綱,射簡而文。愧讀白頭吟,射無情者不得盡其辭。漢高封羹頡侯,射與之釜。不以醉飽去士,射飲食之人無有失也。老臣履聲橐橐,射危言危行(解鈴)。金人歸秦檜以促宋成,射必使反之而後和之(解鈴)。幽王烽火戲褒姒,射樂然後笑。湘靈遺韻在人間,屈子離騷猶繼響,射瑟兮僩兮。閨中屈指數征程,射今夫地(解鈴)。秦何以改徵月,射政者正也。仲孺有服,射夫孝者。杖期生,射夫孝者(解鈴)。黃子久畫譜,射一卷石之多。富有,射及其無窮也。丁寧莫教雁空還,射言必信。隴上今無太息人,射耕者不變。白猿聞名而啼,射養之至也。叱馭下坂,射尊之至也。宋衛陳鄭皆火,射然則有同與。使新婦配參軍,射弟爲匹夫。襖廟火,射心之所同然者。花燭良宵,射昏暮。刀筆吏,射何以文爲。同舍郎誣人竊金,射居之不疑。怎當他秋波那一轉,射視不勝(系鈴)。項梁求楚後於民間而立之,射是心足以王矣(解鈴)。舜未告瞽瞍而娶,射嚴虞不敢請。漢高有約,惟封同姓,射王勿異也。雍奴侯乞骸骨,射寇退。汨羅何處覓忠魂,射原泉混混。敲字佳,射商賈(解鈴)。武后除奉宸令,射以易之也。夏尚黑,殷尚白,周尚赤,射王變乎色。越王沉美人於錢塘,射則西流。握手有罰,射不親指。註疏有背紫陽者去之,射恐其亂朱也。東坡之子惟邁也才,射過猶不及。楚王埋璧於庭,射子入太廟。三老說沛公爲義帝發喪,射天下不心服而王者,未之有也(解鈴)。漢高言,腐儒安知天下事,射則何爲不行。項羽言王者宜都天下之上游,射徙義。男當婚女當嫁,射事親爲大(捲簾)。庭,射子過矣。孔子之頂若墟,射比其反也。趙高何以雜鮑魚於車中,射必聞其政。秦王封文信侯邑十萬戶,射與父之政。郭令公見織女,射富貴在天。玉門生入感君恩,射賜也何敢望回。信欲與家臣夜襲呂后,射而謀動干戈於邦內。漢定元功,位次以誰爲首,射一者何也。楚懷王懼陳勝之襲,射一心以爲有鴻鵠將至。晏子知陳氏必興,射見齊衰者(雙解鈴)。考叔舍肉,射以母則不食。楚子使鄭國鑄鐘,射去其金。屨於窒皇車於蒲胥之道,射皆不及門也。博浪椎,射車中(系鈴)。汰輈以貫笠轂,亦射車中(系鈴)。佛家警世在輪迴,射後生可畏。晉襄公屬靈公於趙盾,射纔不才亦各言其子也。盧蒲姜計激子之,射出舍於郊。武王繼之,然後大行,射於是始興發。莽大夫,射王之臣。唐太宗懷中鷂斃,射久則徵。女子既嫁之後宜何所從,射夫子必居一於此矣。西人女居男左,射大夫一位。竹露,射君子之澤。玉潤,亦射君子之澤。回也如愚,射無違夫子。拂鬚之諂不行乃成嫌隙,射此之謂寇仇。貶崖州司戶參軍,射謂之流。火焚綿山,射介然(解鈴)。老子畢生學問,盡在道德一經,射既竭耳力焉。毛義何以棒檄而喜,射親之慾其貴也。必明必強,射四十而不惑。徵在禱於尼山,射所求乎子。五代史不著爵位之制,射修廢官。顏淵冉伯牛仲弓,射損者三友。佛宗源流考,射釋本末。婁豬媚豬,射二母彘。中飽,射朝不食夕不食。貧耶病耶,射有寒疾。此調恐成廣陵散矣,射無曲防。父母之憂,射子疾病。漢武帝不識昆明刧灰,射決諸東方。考求震巽坎離艮兌,分爲男女之理,射玩索而有得焉。金輪玉詔,射則天下之民。妃嬪,射謂之貴貴。晉驪姬譖申生重耳夷吾於獻公,唐武惠妃譖東宮二王於明皇,射告夫三子者(解鈴)。焚巫尪得大雨,射然而旱乾水溢。漢光武喜見大舅,射而況得而臣之乎。錐,射無以立。喝,射則熱中(系鈴)。節,射君子之守。姑蘇曾見越兵來,射爲臺爲沼。武侯未嘗以相父自居,射君子不亮(捲簾)。妾擊賊,射竊負而逃。陸賈奉使南越,射至於他邦(系鈴)。王師討罪,射南面而徵。相習於惡,射亦爲不善變矣。上灘舟,射水逆行(捲簾)。不繫舟,射放流之。記得魯論一語,可抵毛詩二篇,射緇衣羔裘。周公旦召公奭,射以左右望。齊懿公弒舍讓元,射己欲立而立人。春秋志在尊王,射夫子爲衛君乎。項羽掘始皇冢,射發於其政(系鈴)。卿子留駐安陽,項羽輕之,射見義不爲無勇也。養叔穿楊,射由射於百步之外也。久切瞻韓,末由御李,射來見顏色而言。王右軍初師衛鑠,射夫人幼而學之(解鈴)。潮頭,射舉於海。摘瓜抱蔓歸,射子絕四。鰉,射作之君。黃泉,射下而飲。孟嘗客舍比鄰居,射雞鳴狗吠相聞。凱風之什,射作者七人矣。伊尹五去五就,射如探湯。西漢文章推賈董,射取二三策而已矣。魯智深大鬧瓦官寺,射爲其賊道也。吾將終老溫柔,射是鄉愿也。玄鳥,射此天爵也。司馬懿既沒,何人繼立,射是爲王者師也。使張魯兵斷斜谷,射焉用戰。唐公主下嫁可汗,射女與回也(解鈴)。蘧伯玉四十九年非,射不知命無以爲君子也。龍,射其第五章。鶴,射好是懿德(脫靴)。谷,射則子食之乎。一,射惡乎執(解鈴)。漢李太尉死於獄中,射固所自盡也。明太祖建中山王第,射賜也達。先子之所畏也,射若季氏則吾不能。漢高聞酈生之烹而泣下,射不忍食其肉(雙系鈴)。醉眠甕上,射盎於背。分明丈夫語,卻是佛家言,射公曰善哉。他山攻玉,射固相師之道也(解鈴)。家雞驅野鶩,射以去夫外誘之私(解鈴)。安豐妻呼夫示親愛,射王何卿之問也。酒味愛青州,射好從事。皆其類也。

五經謎。《易經》如公子家貧,射翩翩不富。淮南雞,射翰音登於天。詳,射兌說也(解鈴)。牧牛,射致役乎坤。萼綠華下嫁,射爲妾爲羊。陽虎,射聖人象之。秦王絕脛,射鼎折足。嫦娥竊藥,射爲月爲盜。夢犬對語而爲獄,射成言乎艮。堯以封人之祝爲不祥,射三多兇。甲經乙史,射剛柔接也。項王垓下別虞姬,射或泣或歌。驪姬巧計害申生,射噬臘肉遇毒。史家以龍門蘭臺爲法,射乘馬班如(系鈴)。泥團捏像,射於稽其類。蓮炬,射君子之光。玉燭,亦射君子之光。西伯出獵,射往有尚。得虎子,射取彼在穴。周昭王后,射夫徵不復。嫁雞隨雞,射順以巽也。宋使臣力拒契丹割地之請,射利用禦寇。落星,射有隕自天。緣木而求,射包無魚。不如退而結網,射包有魚。洞中日月,射地道光也。漢兵潛襲漸臺,射伏戎於莽。聞雷惟失箸,射震驚百里不喪匕鬯。偏房,射不能正室也。甲申戊申,射大明終結。雷車,射以御天也。響屟廊空,射施未行也。側媚,射旁通情也。射雉賦,射安得禽也。楚人獲戎右少師,射執其隨。落照紅於火,射日昃之離。唐王稱帝於閩,魯王監國於浙,射明兩作離(捲簾)。逢僧,射大師相遇。陳氏散財買齊國,射利用恆。絲綸來日下,射其旨遠。鬥雞,射健而巽(捲簾)。初級審判,射告自邑。《書經》如鍾書,射厥草維繇。鬼耳,射其心愧恥。近侍,射監惟不遠。陳蕃,射孺子其朋。帝嚴憚之,若芒刺在背,射以近天子之光。高皇,射惟帝不卑。清穆宗在位,射作十有三載乃同。廚,射在東房。廂,射在西房。遺詔短喪,射示天下弗服。洛書,射一五行(系鈴)。秦昭襄,射后王立政。明武宗孝妃冢,射厥土白墳。宋玉牆東之對,射臣哉鄰哉。平陽相業,射政事惟醇。爲卿顛倒,射思夫人自亂於威儀(解鈴)。顛倒失次,射下中上錯。願附驥末,射至於陪尾。含羞不肯並香肩,射恐人倚乃身。請宋真宗幸金陵者誰耶,射惟臣欽若。宋稱癭相者幾人,亦射惟臣欽若。孤孽,射小於惟一。連環計,射允成功。凌操軍擊錦帆賊,射大戰於甘。暗恨,射怨豈在明。劉太公,射男邦。雞,射德二三。朱衣,射乃大明服。夏正,射以殷仲春。集衡平六燕,射列爵惟五。苧蘿村,射宅西(捲簾)。主器之子,射是宗是長。世系表,射記功宗(捲簾)。曹孟德審問吉平,射今爾無指。杜撰,射自作不典。生離,射牛一。泥團睡態,射惟貌有稽。元吉譖尉遲於高祖,射王其疾敬德。祖龍遺像,射圖厥政。樊川故里,射宅乃牧。老店,射自古商人。武侯食少,射蒞事惟煩。宰官不乘輿,射令出惟行。閉門讀禮,射居憂。勾踐稱霸,射越王顯。高帝子孫滿天下,射無盡劉。九原戴德,射自服於土中。小臣妄訐大臣,射乃罪多參在上。《詩經》如鶯鶯燕燕,射黃鳥于飛。大撓作甲子,射自古有年。白帝託孤,射篤公劉(捲簾)。文叔謹厚,亦射篤公劉(捲簾)。石尤,射風其吹女(捲簾)。聘以萬錢,射十千維耦。春秋爲經中之史,射不剛不柔。青廬,射歸於其室(捲簾)。燕王讓國,射之子于歸(捲簾)。齊人伐燕,射之子於徵(捲簾)。黃門矯詔,射寺人之令(解鈴)。鬱林太守泛歸舟,射有扁斯石。秦美人,射有女如雲。姜伯約使人反旗鳴鼓,以向懿軍,射維其令儀。縣獄,射既立之監,或佐之史。伯約當歸,射孝思維則(捲簾)。鑄六州鐵,射可以爲錯。陽翟大賈,爲秦皇父,射帝立子生商(捲簾)。雞司晨,射德音莫違。淝水受降,射謝於誠歸(捲簾)。和聖時聖,射展也大成。天相有商,射福履成之。越俎,射籩豆有踐。佩觽,射彼童而角。伯牙碎琴,射期逝不至。張魏公爲朝廷倚重,射在浚之城。次孫,射子仲之子(捲簾)。同袍,射共武之服(解鈴)。東牆咫尺,射誰謂宋遠跂予望之。姜伯約繼武侯死而後已之志,射維躬是瘁。父母俱存一樂也,射莫怨具慶。蓮輿,射君子之車。蓮花釀,射君子有酒。漢高築城市街裏,以悅太公,射作邑於豐。張載語錄,射楊園之道。小友,射碩大無朋。耶穌禱天,射祈父。破落戶,射爛其盈門。赤帝,射顏如渥丹其君哉。子圉背秦,射懷婚姻也大無信也。共登梯,射上天同雲。呂后使武士縛淮陰,射韓侯人覲。麴車,射清酒既載。昌言,射文王有聲。王摩詰以鬱輪袍一曲得官,射維其優矣。司閽,射乃立應門。輞川,射維水泱泱。錚錚然,射以矢其音。廣陵濤,射揚之水。史記論贊,射是斷是遷。李唐至中宗而中斷,射下武維周。甘後,射其人如玉。崔宗之,亦射其人如玉。客星入帝座,射有嚴天子。楚莊罷獵,射止於樊。及期代戍,射疆場有瓜。元夜張燈,射爲龍爲光。長安麗人,射京室之婦。曲水,射左右流之。壺頭懷古,射思馬斯作。文姜誓不歸魯,射與子同仇。病夫,射厭厭良人。寶車寶馬,射百兩御之(解鈴)。扊扅烹雞,射以薪以蒸以雌以雄。讀楹前書,射家父作誦。土木之變,再造明室者誰歟,射於以奠之。眉語,射匪舌是出。蛾眉,射式月斯生。鍾會鄧艾,分道入蜀,射士貳其行(捲簾)。畫船簫鼓,射載好其音。鍾會竊飲,射子有酒食。樵夫樵婦,射綢繆束薪。心曲,射懷之好音。衣裳未在笥,射不以服箱。車如流水,射載清載濁。代筆不恭,射勞人草草。北方之俗,射以雅以南。讀劉玄德年譜,射使君壽考。葬儀,射下土之式。湯沐,射溫其在邑。哺,射以就口食。孤忠,射單厥心(解鈴)。罡,射亂匪降自天。弓落鳥號,射其黃而隕。掩胔之德,射善人載屍。鸞裙鳳襖,射顛倒裳衣。漢高僞遊雲夢,射韓侯迎止。報之以直,射覆怨其正。文王迎呂尚於渭濱,射命彼後車謂之載之。天子後命,射旨且有。寶筏,射何以舟之,維玉及瑤。你看他步香塵,底印兒淺,射念彼不跡。參蘇飲以何病爲宜,射其虛其邪(解鈴)。壺頭,射爰喪其馬。土圭測景,射定之方中。漢高謝鴻門翼蔽之德,射將伯助予。老子入於流沙,射其耳溼溼。李鄴侯字長源,射泌之洋洋。此鞋是妾下體所著,弄之足寄思慕(語出聊齋),射招我以弓。仙翁去不回,射河上乎逍遙。華歆告人以棄金之故,射寧不我顧。攀龍,射其從如雲(解鈴)。下令,射其從如水(解鈴)。《左傳》如祖龍死,嬴秦滅,射政亡則國家從之。胞侄,射猶子則肉之。楊無敵,射不敗其業。私懷胎,射有喜而憂。僞朝,射以武臨之。小叔,射次於郎。兩袒,射夫二人者(解鈴)。惠陵,射爲葬備。詩聖,射爲唐杜氏。記室,射司啓者也。盾鼻吟,射有賦于軍。莫愁心性,碧玉年華,射女樂二八(系鈴)。裙帶官,射微夫人之力不及此(解鈴)。小夫妻,射耦俱無猜。唐明皇令壽王更娶,射吾子何愛乎一環。德行一科仲弓居末,射次於伯牛。苻堅偕景略共榻,射與王猛息。詩人老去,射子野卒。徵舒聞其言,遂弒靈公,射子南知之,執戈逐之。征夫,射戰於郎。如焚,射心爲大火。漢鼎,射三國爭之。何謂殤,射爲其少故也。玉版十三行,何人所書,射乃獻之。刺客列傳,射曹其首也。昭烈稱帝,射受命於蜀。亂宗,射異姓爲後。峴山遺澤,射昔日之羊子爲政。司馬溫公繪像於昭勳崇德閣,射君實圖之。背水陣,射韓之戰。奴,射箕之役。尸諫,射致死以補其闕。與賓客言,射赤也可。周自東遷而衰,射平王弱。中郎哭董卓,射唯蔡於感(解鈴)。禰衡裸體,以報孟德之辱,射無禮則脫。毋信虛言,射豈爲其口實。有嬀之後,易姓而代齊,射陳人從田。莊公從桓公如齊,射同軌畢至。多多,射則善者信矣。周昌謝病,射期期而不至(解鈴)。懸弧,射子有四方之志。庖人,射崤之役。漢兵環漸臺三匝,射圍新密。岳家,射武穆之族。許,射日中而說(解鈴)。鬼卒,射厲之役。徐敬業傳檄天下,射報武氏之亂也。世襲定遠侯,射無失班爵。卞和抱璞,射泣而爲瓊瑰(系鈴)。黃泉之誓,射同盟於幽。樂羊妻斷機,射使夫往而學焉(解鈴)。貳室,射館於虞。日月當空,射則天之明。求婚,射其肯字我乎。鬼子,射爾父爲厲。轀輬車,射政之輿也。天地爲誓,射盟高厚。節婦祠,射祭則寡人。甘雨隨行,射其車甚澤。秦始皇創立郡縣制,射無邑無政(雙勾)。與孟孫叔孫,併爲魯國世卿,射其季於今三之一也。漢兵斬王尋於昆陽,射邑將焉往。鬩牆,射兄弟爭室。天祿之遺,射不書於向。駒,射馬之所生。祭風,射作法於涼。班定遠匹馬度關,射超乘以出。挨貢不出,射至於廩延。森羅殿鏖兵,射戰於鬼閻。懸旌,射乃搖心矣。米家船,射載書在河。星使,射君命一宿。濮陽破曹,射火出必布焉。天子,射必小羅。陳蕃下榻,射使徐子處之。漢書八表天文志,射皆大家也。執法,射請斷三尺而用之。其雌皇,射女矯君位(解鈴)。太史公非男子也,射遷陰於下。衾桐空有清娛侍,射遷而不淫。封大將軍長平侯,食八千七百戶,射與於青之賞。李恢見馬超,射說劍而入(解鈴)。通,射謂之鄭志。小小姐,射妾爲宦女焉。以布衣帛冠復其國,射文公之入也無衛。勾踐嘗糞,射國君含垢。陽貨,射次於季氏。竊比共和,射民主偷。左袒,射衣身之偏。牛,射衣身之章也。橫梃直梃,射僕臣臺(捲簾)。鶯鶯燕燕,射隨張。從良,射隨張。梓宮,射君之靈也。經魁首,射中五之一(系鈴)。《禮記》如舉世效顰,射凡奉者當心。太僕,射官有御(捲簾)。五虎將,射夫武之備(捲簾)。袒,射肉曰脫之。表貢方物,射其器疏以達。飲器,射溺於口。載果,射乘安車。擲果,射安取女(捲簾)。比肩之民,不比不行,射豈一手一足哉。張獻忠僞號,射是謂大順。共仲聞聲而縊,射哭於斯。諸葛武侯粹然儒者也,射純德孔明。林,射出火爲焚也。不矜不伐,射大功貌若止。趙師■〈罒幸廾,上中下〉,射效犬者。帝羓,射爲君屍者。李固爲何人所薦,射謂之杜舉。屏退宦寺,射刑人不在君側。不逾矩,射立必正方。前後二表,射出則有師。鬼方,射是謂幽國。海濱之夫,射而貴氣臭也。空桑,射三日宿。門生田,射陸產也。軟玉溫香,射柔其肉。族誅,射殺同姓也(解鈴)。大冢宰大司空,射天地官矣。黃巾之禍,射角亂。圓成,射四方有敗。孺子入井,射小人溺於水。散步入寒林,射則行有枝葉。八月大,射三十曰壯。委裘而朝,射拜服也。耄期倦勤,射天子之老。八旗官學,射教於宗室。禮樂,射春秋教也。破牢,射不畫地。漢武皇帝,射一人徹。補白,射其餘皆寫。一雙鳥語聲相答,射二爵而言言。霽雲與睢陽同殉,射南巡守。紂作象箸,射殷之崇牙。皆其類也。

話中臚列各謎,皆由自制春燈錄中,拉雜摘出,他人所作者寥寥。因倉卒成書,故無倫次。並散見於前者,計之約共三千條。其中有格之謎,居百之一二。除解鈴、系鈴外,惟捲簾爲稍多。因此格尚系一完全書句,不過逆上讀之,較落帽、脫靴、折腰,似差勝也。有時或遇恰合之典,亦偶一爲之。如落帽格,以青山白雲,人也以醉死,射博弈好飲酒。趙王如意,射二母彘。漢武帝呼主人翁,射未嘗至於偃之室也。前身文信國,射不可法於後世者。如僅去君誰與守,射君子思不出其位。諫而自納於刑,射自鬻以成其君。折腰格,如以畜生何足付大事,射孤臣孽子。嚴挺之乃有此兒,射以武王爲子。皆欲收名定價於君侯,射必求龍斷而登之。玉樓赴召,射則修文德以來之。尹公之他,學射於我,射古文,孺子可教也之類。通共不過二十條。至脫靴一格,則絕無僅有矣。

謎無論何種名物,何種體格,總以確切爲主,否則誤人神思,殊屬罪過。餘生平屢蒙其窘,日久不復省憶。前年在衡州,有友人某,述他人所制,令餘射之。一爲呂相絕秦,射經篇名,立政。一爲李淵修老子廟,射三字經,清太祖(捲簾)。雖已射得,而病其不工,應改爲李唐尊老子爲玄元皇帝,方切祖字。尚有一謎,以冂,射四子一句,因其系增損體,頗易視之,及屢思不得,深以爲怪。詢之,則射如日月之食焉,不覺失笑。蓋所書之門形,既闊不似日,而左方是直非掠,又不似月,不知其意之何指。然已浪費如許腦力,殊不值耳。

亦有時寓意本深,爲射者捕風捉影,僥倖而得之者。餘在辰出癸卯年正月十一日,射人字之謎。次條即用商燈二字,射於湯有光。商燈即燈謎,見《帝京景物略》。蓋取癸卯正月十一日燈謎之意。初出即爲人射去,餘訝其速,試詰其來歷,則茫焉,並不知商燈爲何物,但由皮相而得之耳。又有一謎,以漢高封什邡侯,射以雍徹。蓋漢初本名爲徹侯,至武帝時因避諱,始改通侯也。不久亦爲人所中,且猜謎之人,又非甚熟悉史事者,頗以爲疑,亦試詰之,則彼不過因句內有雍字,姑妄言之,初不虞其果中也。更有一條本極平易,以父老苦秦法久矣,射民之憔悴於虐政。猜謎者並未注意政字,僅以大意得之。此謎若不以政字爲重,則淺率無味極矣。猜謎者腦筋極靈,有時問一得三,機關一動,便有破竹之勢。如以雍徹一謎。既經說明後,另有蒯通封關內侯,射徹也,徹也一條,旋即有人揭去。又集錦聊目類中,有數條皆嵌入一象字。如木牛流馬,射陽武侯、造畜、象、真生(落帽)之類。因象與像通,藉以爲用。猜者初未悟及此,及偶啓祕扃,則紛紛者皆迎刃而解矣。此則連累及之者也。

餘歷數年,所制之謎不下萬條。分爲四子、周易、尚書、毛詩、左氏、戴禮、羣書、詩詞、雜俎、聊目凡十類,列諸春燈錄中。其間愜心貴當者固多,而平正通達者亦不少,在古人中已爲佳謎。視近今報紙所載,則尤矯矯不羣矣。然餘意頗不嗛,每欲一筆勾去,又遲迴不忍割愛。蓋一字一句,皆由心血構成,既非問世之作,何妨姑且存之。況四子五經,謎材有限,欲一一皆求其精,則必不能博矣。俟他日災諸梨棗,再嚴加陶汰,庶免砆玉並陳之誚。

謎之底面天然者,前人已捷足先得。雖非有心抄襲,而見者終不免有掠美之疑。故無論古謎今謎,其已見者皆不錄。雖九牛一毛,去之未爲減色,然中心不能無介介。如馬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射吾斯之未能信子說(解鈴);今日俸錢過十萬,射夫微之顯;我以不貪爲寶,射子罕言利;寒梅著花未,射覆其見天地之心乎;泥馬,射康王跨之;雁足傳書,射飛鳥遺之音之類,指不勝屈。皆作之十餘年以前,近日始從各報中見之。然此猶姓名故實,在人意中者,其雷同無怪其然。更有不甚注意之句,且實非上乘。如象曰鬱陶思君爾,射假道於虞;鬱陶思君爾,射憂虞之象也;欲有謀焉則就之,射王來自商之類。近人亦有同者,斯亦奇矣。如前所述,猶地之相去也遠,或世之相後也久。先後一揆,若合符節,固理所常有,然亦有同時同地,彼此不謀而合者。在辰郡時,嘗以開門揖盜,射今願竊有請也。以今願有請,形容開門而揖,神情栩栩欲活。又戲以放屁二字,射書經,出矢言。以放字扣出言,亦確當無比,自謂新穎已極,必無人涉想及此,不意修汗青君亦有此制。因其先已標出,餘見之微示其意,彼此相視而笑,以爲咄咄怪事。可見人同此心,不甚相遠。以有盡之書,供無窮制謎家之用,萬無不同之理。目中所得見者已如此,其未見者更不可知。惟此時終系出我心裁,差堪自信而已。

唐薇卿《謎拾》,曩在友人處翻閱一過,但略記其極佳與極劣者各數條,其餘皆未嘗經意。近日始從他處覓得此書,悉心體會其中佳者,約居十之二三。茲特採錄如下。其用典實或成語爲面者,如花蕊祀張仙,射易經,是故夫象;子爲其難,我爲其易,射不如友生。此二句,餘嘗擬用之,而未得佳面者,睹之不勝歎服。張闡決六害,射其利斷金;皆嘆息泣下,共言其賢,射齊疏之服(解鈴);中士異牀,射其次辟色;帝日朕未嘗棄卿,射吾何以識其不才而舍之;未亡人,射其所存焉寡矣;合嫁多髭郎(語出聊齋),射歸妹以須;人無於水監,射宜岸宜獄;韓湘詩曰: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射唐詩,早知潮有信。此乃仙傳拾遺中韓愈外甥事,誤爲韓湘也。請王具禮拜之,射何時議築壇;使人屬孟嘗君,願寄食門下,射邀我至田家;自以女尚司馬長卿,晚而厚分與其女財,射王孫善保千金軀;兵至東城,止有二十八騎,射羽人稀少不在旁;至膠萊之界,塵霧障天(語出聊齋),射萬里風煙接素秋;身後是非誰管得,滿村聽唱蔡中郎,射千載琵琶作胡語;御溝流紅葉,射書名韓詩外傳(解鈴);掠削雲鬟旋妝束,射詞牌名,念奴嬌;陵提步卒五千,射婦女名,李師師之類。雖非僻典,而有爲他人一時所萬想不到者,所以爲佳。其由結撰而成者,如不願封侯,射左傳,公降一級而辭焉;蠻王,射易經,觸類而長之;戲叔,射彼以愛兄之道來;唐何以稱代宗,射其間必有名世者;半夏,射制而用之之謂法;羅扇撲流螢,射唐詩,輕紈細綺相追飛;智能對寶玉說相思,射君向瀟湘我向秦;無雙舊跡誰能識,惟有蒼頭記得清,射往事應須問塞鴻;絳珠仙草酬神瑛侍者甘露之恩,射還將兩行淚之類。亦渾化無痕,足稱能品。此外,則俚俗生造者居多。其原序中曾申明其意,謂專尚成面者爲拘,餘則不敢附和也。

《謎拾》及附刊《謎學》兩種,共計不過三百餘條。內與餘作雷同者,竟至四十餘條之多,又不得不一一捐棄。其中半皆極爲滿意之作,一旦付諸東流,轉讓前人專美,實所難甘。因擇其佳者附錄於此,留爲記念。如李郃識雙星,射使先知;獨孤誤我,射死傷勇;生子不生男,緩急無可使者,射女弗能救與(解鈴);不介馬而馳之,射齊戰疾(解鈴);縊鬼,射垂帶而厲;髀肉復生,射無使君勞;文猶質也一節,射與子成說。坐而不亂,射惟惠之懷。諸戎犄之,射晉其角;倒屣以迎,射履錯之敬;止於魯東門外,射爰居爰處。殉主登太虛,射鴛鴦在梁;孟嘗君笑而受之,射輕暖(系鈴);巧結梅花絡,射唐詩,打起黃鶯兒;從此蕭郎是路人,射海門深不見之類。皆底面天成,不容有二者。制謎家不用此底則已,稍一注意,則此面即在意中,恐他人之雷同者,尚不知凡幾也。

亦有白描大意,及半典半做之謎,彼此雷同者。如必饜酒肉而後反,射然則飲食亦在外也;我無是也,射予豈不知而作;皆掩鼻而過之,射唐詩,斯人不可聞;垂簾賣卜,射易經,其事肆而隱;續文賦,射書經,大陸既作;止殺檀道濟,射詩經,無俾城壞;離席斬華雄,射飲酒溫克;女嫁河伯,射是爲馮婦也;宅心,射左傳,乃舍諸靈臺(系鈴);霏玉清談,射屑有辭;盂蘭,射猶解倒懸也。五噫,射西廂,長吁了兩三聲;醉趣,射泥滋味;雅頌各得其所,射人名,樂正子(捲簾)之類。雖字句間微有不同,而意皆吻合,故錄中一概芟夷,免使人疑爲藍本。至若高談矮屋中,射辭尊居卑;舊田猶在,射禮記,故人情不失;大兔,射人名,孟明視。本系憑空撰出,並非佳謎。乃竟無一字差異,亦可笑也。

《謎拾》棄言中,謂意多一轉者爲重門。如以陳大方、胡大昌、丁大全,射狂而不直。蓋陳等爲南宋言官,時目之爲三不吠犬,狂字去直,所餘三犬,是多一轉也。餘從前所猜,飢者弗食及自撰版字之謎,以此相似。又嘗以皇英,射遠佞人。佞字去人但餘■〈二上女下〉,是爲二女。與狂去直餘三犬者,尤不侔而合,當時並不知其另成一格也。若照此作法,所有增損之字,皆可仿效爲之,必多合拍者。惟玄之又玄。令人嘔盡心血而終無所得,不免太殺風景耳。

餘自抱謎癖,每喜強人同好。二三知己,促膝談心,輒牽涉及之,意欲結一謎學之大團體,藉資臂助。惟一知半解者居多,深於此道者,殊不易覯。其天姿鈍拙,腹笥空疏者無論矣。亦有我輩中人,相處既久,終不能引之入勝者,私心不能無悵悵也。

有精以詞章,而性不相近者,如江右鄧舜欽孝廉師禹,餘伯兄同年友也。督辰郡榷務,工書畫,尤嫺於詩詞,獨於謎懵然罔覺,且視之索然無味。嘗以古謎之極佳者,爲之稱說其如何命意,如何扣題,及猜謎着眼下手之法。罕譬曲喻,當時似亦了了,及易一題,仍復茫然。雖以極淺之謎,如夏以水德王,射黨字者,令其試猜,亦決不能中。不知天賦聰明,何以優於彼而絀於此,不亦異哉!

有性極靈敏,而不耐思索者。湘潭陳白水先生琪,風雅士也。八法六法,皆獨步一時。金石刻畫,亦駸駸入秦漢人之室。誠未易才也。假館餘家數年,晨夕與共。每讀報章,見有謎語,輒邀與同觀,品評優劣。所言悉中肯綮。其感覺之敏速,有時爲餘所不及。一日見報,載以力字,射二之中四之下也。餘尚未悟其旨,渠一見,即知其從五字中心抉出。諸如此類甚多,惟生性不喜沈潛,一擊不中,則躁急不可復耐,便爾棄之,永不置之心坎,雖強嬲之弗顧也。每欲迫其制謎,亦終不可得,誠憾事也。

有不善猜謎,而竟有此癖者。族叔修吾先生介祉,與餘幼相親,長相得,復同舉茂才,同襄礦務。連牀話雨,樽酒論文,數十年如一日也。勤於學,博聞強記,有書櫥之目。在辰郡時,見餘制謎,必一一諮詢。與語亦能領悟,佳否亦能辨別。出謎時必從旁坐聽,遇有佳製爲人射中,則眉飛色舞,若自己出。夜漏三四下,終無倦容。觀者不散不去也。頻年所已披露者,皆手抄成帙,擬付諸剞劂。然始終未嘗自猜一謎,由其天性篤厚,不諳機變故也。此則天實限之,非人力所能爲者矣。區區一技之微,而同調之難若此。無怪乎昔之人,孤芳自嘗,古調獨彈者之多也,良可慨已。

餘區區之願,惟欲網羅古今佳制,集其大成,命其名曰謎海,爲謎學家不祧之祖。徒以僻處一隅,見聞既陋,又無同志者爲之博採旁搜。平日所見所聞,復盡付諸遺忘。末由默識,惟有徒託空言,引爲深憾而已。倘異日者,萍蹤有託,遷地爲良,處通都大邑之間,得海內同人之助,仍當從事蒐集,以副初心也。此戔戔春燈話之作,猶其嚆矢。而春燈錄之存,等諸敝帚可耳。

民國四年乙卯三月望日,脫稿于衡州南關外之寓廬。橐園主人,古閩張起南味鱸氏識。

●《橐園春燈話》附錄

謎面集作對偶,以二字四字者,最多而工,餘不備錄。在當日僅就四子一類拈出,不過偶然遊戲而已。倘合全稿搜尋,或加以潤色,可以蔚爲大觀。茲將已揭櫫者,附錄於後,所射謎底,大都典切者居多,間或近於平易,而膚廓牽強者,無有焉。以無意中得此,亦文章天成之妙也。

四子類

喜雨 樂以天下

謫星 庶民去之

蠶室 居必遷坐

鯉庭 過之必趨

烈日 赫赫師尹

浮雲 富貴在天

眉案 孟子自齊(子本婦女之稱)

足兵 白刃可蹈也

蒯聵 子出

孔明 仲尼日月也

仲突 忽焉在後

申生 子爲恭也

說項 其斯之謂與

銘心 謂其臺曰靈臺

弟婦(解鈴) 夫徐行者

宗臣 百官族人

羊舌 未可以言與

鳥鳴 其死也哀

顛聖 草上之風

卑人 有賤丈夫焉

家父(錦屏) 屋廬子不能對

令尊 不卑小官

閫令(解鈴) 夫有所受之也

佛恩 尊者賜之

保艾 五旬而舉之

若蘭 如有王者

茉莉 南方之強也

芝蘭 善居室

魚麗 作之師(龍魚曰作之)

雞談 巽與之言

盤谷(捲簾) 鄉愿

崖山 有宋存焉

令項(解鈴) 抑而強與

童觀 小人所視

閫內 言之不出

梁間(捲簾) 子之燕居

空山 吾聞其語矣,未見其人也

小川 德之流行

戶籍(捲簾) 數口之家

硯田 以鐵耕乎

良玉 君子之德

古錢 仍舊貫

種玉 必有圭田

撤簾 帝臣不蔽

改醮 齊一變

遠嫌 近之則不厭

喜信 是簡驩也

壽言 所以序齒也

貳室 館於上宮

小樓 居上不寬

佛說 善哉言乎

鬼幽 何晏也

嫁鼠 以其子妻之

汗牛 束牲載書

三黜 曰否,不然,非是之謂也

四愁 衡於慮

雨腳 天下之足同也

潮頭 舉於海

煉石 硜硜然

枕流 洋洋乎盈耳哉

王制(捲簾) 事君盡禮

孫休 子不子

遺札 故筆之於書

飛書(即匿名書見史記) 今有無名之指

木鳶 魯之削也

史魚 其直如矢

焚書 古之人皆然

坑儒 葬以士

健婦 此匹夫之勇

鰥夫 其爲人也寡慾

蓮步 君子行法

竹書 簡而文

炮烙 然後從而刑之

族誅(解鈴) 親親之殺

蘭室 王者之堂也

蓮房 君子居之

病痿 勢不行也

亡陽 喪無日矣

御史 耳目之官

城隍 任土地者次之

飯歠 放流之

糟糠 以妻則食之

蔡琰 龜玉

商鞅 乘殷之輅

諒闇 天子之制

禘嘗 春秋天子之事也

學劍 敵一人者也

贈詩 禮儀三百

哭內(解鈴) 非夫人之爲慟而誰爲

謁師 則往拜其門

農婦 匹夫耕之

御妻(解鈴) 夫執輿者

祭肉 三日不食

喪儀 凶服者式之

內助 相夫子

季隨 從兄是也

左癖 於傳有之

劉肥 私妻子

頑石 鄙哉硜硜乎

冷灰 不得其死然

閒步 行其所無事也

嗟來 飢者弗食

反馬(解鈴) 女與回也

當熊 望見馮婦趨而迎之

杜母 頌其詩

定公 魯君之宋

雲路 天之道也

雷封 地方百里

窺宋 有美玉於斯

仿陶(解鈴) 以追蠡

休沐 歸潔其身而已矣

趨朝 奔而殿

元稹 爲天吏

高和 緩其二

章草 其文則史(史游作章草)

殘荷 蓋闕如也

飲至(解鈴) 食功也

斬邪 割不正

接木 使之一本

種瓜 召之役

熊蟠雞蹠 足食

蜂目豺聲 鬥很

周公吐哺(捲簾) 薦其時食

樂羊啜羹(解鈴) 則子食之乎

蘇家小妹 適秦

國子先生 然則師愈與

馮驩市義(集錦) 爲營窟於薛

李密陳情 父母在

閔家蘆絮 衣前後

太廟粢盛 君祭先飯

勾魂使者 無常職

叫化先生 使齊人傅之

斧聲燭影(捲簾) 故藝

篝火狐鳴 楚人勝(呼曰大楚與陳勝王)

爲臣不易(解鈴) 責難於君

雖愚必明 魯一變

撫髀墮淚 足以無失肉矣

衷甲■〈艹泣〉盟 懷利以相接

去年今日 而門人記之也

天下蒼生 以安百姓

伊川被髮 民之秉夷也

太上忘情 弗思耳矣

綠衣黃裏 以小易大

丹轂朱輪(系鈴) 乘殷之輅

室人交謫 一家讓

田祖有神 豈爲厲農夫哉

纏頭買笑 無財不可以爲悅

以貌取人 色斯舉矣

君子在野(捲簾) 進不隱賢

門人爲臣(雙鉤) 孔子主我

獨孤誤我 死傷勇

王孫異人 子爲政

太公避紂(系鈴) 遠之則有望

孟嘗客秦 文猶質也

維予小子 自作孽

殲我良人(解鈴) 夫天

大家風度 若是班乎

信國後身 其文則史

陽阿薤露 其次致曲

下里巴人(系鈴) 和無寡

龍門聲價 遷其重器

羊胛光陰 至於日至之時皆熟矣

請學爲圃 求也藝

其會如林 商旅

周公反握 指不若人

大禹惜陰(解鈴) 其間不能以寸

東流爲漢(解鈴) 今夫水

有酒如澠 猶以一杯水

小人有母(捲簾) 在親民

卿子冠軍 義以爲上

屍居餘氣 素富貴

血污遊魂 不歸楊

荷花生日 則君子之所養可知已矣

上蔡東門 斯出矣

虛心師竹 君子之所以教也

其臭如蘭(解鈴) 此心之所以合於王者

聞雞起舞(解鈴) 非惡其聲而然也

以鳥紀官 朝廷莫如爵

東山折屐(折腰) 安無傾

宜僚弄丸 熊掌

韓康賣藥 則市賈不貳

燕姑夢蘭 天與子

焚黃拜墓 無有封而不告

太白經天 宿於晝

人告以過 子路聞之喜

我見猶憐 小不忍

于思繼聖 後世有述焉

文侯好賢 斯友天下之善士

必敬必戒(解鈴) 宜與夫禮

來旬來宣 君命召

半推半就 或承之羞

一步一趨(集錦) 孔子行,顏淵後

雞人叫旦 聞者莫不興起也

雁足傳書 信人也

千年蝙蝠 果有以異於人乎

三日於菟(解鈴) 食牛

民爲邦本 寧固

汝作朕虞 請益

生之者衆 夫非盡人之子與

回也不愚 反其智

緱山駕鶴 晉之乘

濠上觀魚(解鈴) 知者樂

別有天地 匪厥玄黃

秋波一轉 望望然去之

餬口四方 割不正不食

(又射:然則飲食亦在外也)

鳥工下廩 沒階趨,翼如也

雞骨支牀 王子有其母死者

道林詩集 遁辭

薛氏醫方 一瓢飲

予若觀火 望之儼然

監亦有光 閹然

行不由徑 就有道而正焉

道必有方 子路行以告

騎劫代將(解鈴) 樂罷

欒魘班師 東首

我僕痡矣 奚其喪

其妻饁之(落帽) 四飯缺

朕躬有罪(捲簾) 德不孤

天道無私(捲簾) 公明高曰

相君之背 反求諸其身

舉爾所知 必熟而薦之

袁絲變色 然則有同與

李廣成蹊 夫人不言

沙中偶語 沒齒無怨言

牧野誓師 徵商

處爲遠志 居之安

口多微辭 宋不足徵也

脫穎而出 拔一毛

委蛻如遺 人死則曰非我也

虎頭燕頷 可以食肉矣

螓首蛾眉 色莊者乎

平原如此 猶勝也

太守謂誰 自修也

愚者千慮 得一善

天子三推 上農夫

三日不食 在陳絕糧

五十知非 自怨自艾

一飲一啄 事前定

全受全歸 體物而不可遺

不生不滅 可以死,可以無死

大慈大悲 在止於至善

無後爲大(解鈴) 今之孝者,是謂能養

臨喪不哀 弔者大悅

惟虛乃受 實不能容

盍歸乎來 待文王而後興者

妻者齊也 從而不改

子曰野哉 我由未免爲鄉人也

前茅後勁 廢中權

生榮死哀 有始有卒者,其惟聖人乎

伯牛有疾 害於耕

青雀投懷 子以爲泰乎

太公擁篲 親迎

鉏麂觸槐 主忠信

壽有何罪 老而不死是爲賊

大未必佳 其爲人也小有才

先生如達 而易之以羊也

老子猶龍 惟耳亦然

靡依匪母(解鈴) 賊夫人之子

當繼大宗 長者絕子乎

野人獻日(系鈴) 暴見於王

漢祖歌風 鄉人飲酒

說文補註 慎言其餘

畫學正宗 考諸三王而不謬

前星失耀 君子不亮

古硯微凹 面深墨

多財善賈 有本者如是

載寶而朝 仕非爲貧也

舌端有劍 以利言也

笑裏藏刀 悅於利

相率爲僞 由之行詐也

竊負而逃 殺人之父

心爲大火 如見其肺肝然

口若懸河 象曰(王衍謂郭象語)

範睢入橐 祿在其中矣

翟公張羅 賓不顧矣

性猶杞柳 根於心

口吐蓮花 君子之言也

在官言官(解鈴) 公則說

是耶非耶 父不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