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肅敏公集

明 · 王廷相 · 集藏 › 別集
章節目錄(129 段)
  • 正文
  • 序
  • ●溝斷集序
  • 獨漉篇
  • 琵琶引
  • 黃正郎內子輓歌
  • 梁園白雪歌
  • 憎蚊篇
  • 釆石歌
  • ○獨漉篇
  • ○琵琶引
  • ○黃正郎內子輓歌
  • ○鑿井歌
  • ○梁園白雪歌
  • ○憎蚊篇
  • ○釆石歌
  • 山陰縣教諭張公墓誌銘
  • ○山陰縣教諭張公墓誌銘
  • 序
  • ●臺史集序
  • 華不注歌
  • 渼陂子還山歌
  • 閶闔篇
  • 明月篇
  • 西京篇
  • 釆苓篇
  • ○華不注歌
  • ○渼陂子還山歌
  • ○遊獵篇
  • ○閶闔篇
  • ○明月篇
  • ○西京篇
  • ○釆苓篇
  • 送楊鬱夫宰黃岩序
  • ○滸西記
  • ○送楊鬱夫宰黃岩序
  • 序
  • ●泉上稿序
  • 嘉靖丁亥夏五月朔日浚川王廷相序
  • 仙人王子喬篇
  • 送李侍御還京歌
  • 瑞芝篇
  • 哀鶻篇
  • 遠遊篇
  • ○仙人王子喬篇
  • ○送李侍御還京歌
  • ○瑞芝篇
  • ○哀鶻篇
  • ○山鬼篇
  • ○遠遊篇
  • 贈鍾石江方伯先生序
  • 故瀋陽中護衛右所百戶李公墓誌銘
  • ○心跡濩清詩序
  • ○樂休園八景詩序
  • ○送林憲長入覲詩序
  • ○校戰國策序
  • ○贈鍾石江方伯先生序
  • ○故瀋陽中護衛右所百戶李公墓誌銘
  • 序
  • ●家居集序
  • 嘉靖丁亥七月望日序
  • 送杞令劉浚伯序
  • 陳留縣新置學田記
  • 明處士李先生墓誌銘
  • 贈陳君希文候缺陰陽訓術序
  • ○室中雜物銘並序
  • •屏銘
  • •枕銘
  • •席銘
  • •釜銘
  • •硯銘
  • •鑑銘
  • •櫛銘
  • •琴銘
  • •劍銘
  • •墨銘
  • •瓶銘
  • •觚銘
  • ○送杞令劉浚伯序
  • ○陳留縣新置學田記
  • ○送幕史陳君還麻城序
  • ○明處士李先生墓誌銘
  • ○贈陳君希文候缺陰陽訓術序
  • 序
  • ●近海集序
  • 三洲歌
  • 楊州與鹿門子飲酒歌
  • 同聲歌
  • 對酒歌
  • 楊花篇
  • 東方生篇
  • ○三洲歌
  • ○同聲歌
  • ○對酒歌
  • ○雙燕篇
  • ○楊花篇
  • ○東方生篇
  • 贈閻君廷瑞生子序
  • ○贛榆縣建廳事記
  • ○贈閻君廷瑞生子序
  • 序
  • ●吳中稿序
  • ○苦旅賦有序
  • 守關贈苦竹朱生歌
  • 赤壁圖歌
  • 江上楊柳歌
  • 仙人篇
  • 彭城歌
  • ○守關贈苦竹朱生歌
  • ○赤壁圖歌
  • ○江上楊柳歌
  • ○仙人篇
  • ○彭城歌
  • 攝生要義序
  • ○雪岑先生別傳
  • ○草亭吳先生傳
  • ○攝生要義序
  • 登黃鶴樓歌
  • 贈王稚欽歌
  • 泛湖篇
  • ○登黃鶴樓歌
  • ○贈王稚欽歌
  • ○泛湖篇
  • 刻齊民要術序
  • 楚澤贈言序
  • ○刻齊民要術序
  • ○楚澤贈言序
  • 深衣圖論序
  • ○深衣圖論序
  • 正文

    王肅敏公集  (明)王廷相 撰

    ●目錄

    溝斷集

    臺史集

    泉上稿

    家居集

    近海集

    吳中稿

    鄂城稿

    浚川集

    ◇溝斷集◇

    序

    賦一首

    雜體詩一百一首

    雜體文

    ●溝斷集序

    韋生有云臥看南山改舊詩餘端居無營偶閱舊作意所不滿者不忍棄置稍加攛削以成篇章自弘治壬戌至正德己巳共得詩賦文一百八首題日溝斷集將以附諸稿之末嗟乎始餘之有作也未嘗不自善之今也索然乃不適意不欲棄之又從而文之不類於溝中之斷復取而飭之以俎豆之乎將不謂神矣乎餘不知他日視此又將何如也杇腐而神奇神奇而杇腐將在物乎將在吾心乎二者必有真辯嘉靖元年十月朔日浚川王廷相子衡甫序

    ●賦一首

    悼時賦

    ○悼時賦 【 並序】

    予謫亳之明年爲正德己巳時政愈急抑欝憤悶臥郡齋者數月乃賦以自釋其辭曰

    何予生之弗獲於時兮熙和返而悽其固玄化之有變革兮情沉抑而如危蒼梧邈而皇逝兮重華逖以何追畢原蕪而鳳隱兮文胡爲在茲繄哲謨將以援世兮衆鹹難予之施豈弗省同流之爲自全兮非素心之所期虎九關而嚇衆兮鴞羣嘯而晝翔靈曜曶其冥塞兮兩儀黯黮而不彰巉喬嶽以路絕兮江河廣而無樑帝遠而不照予之忠誠兮知進退之不予臧諏同心以求正節兮曰聖哲之所常年鼎鼎不予貸兮恐清修之不楊希鳳鳥爲友于兮接文鵷爲予侶結薜荔以爲紳兮帶芳杜興函芷予恃此以自媚兮奚取容於羣子苟終獲此皜皜兮雖沒齡而靡悔彼飭婪而好進兮予犯衆忌而獲愆恆申申以忠告兮彼朋訾而不予然嗟時命之不可逭兮矧毒夫之乘權在聖智或靡周兮予孱劣而奚宣強心娛而偷安兮非道軌之所尚覽彭咸之茂潔兮紛靦面於俯仰哀日暮而途迫兮胡不高駕而獨往苟予蹤之可以遁滅兮又何情戀於吾黨涉洪河以揚舲兮泛滄海之三洲登崆峒以發軔兮歷五嶽之崇丘雲霳而蔽虧兮潮淼而吞舟叢萬嶮之不可越兮呌帝閽而無由將東浮於三韓兮南走乎盤瓠之野趍疏勤之龍沙兮及革胥於西夏逓重驛而靡通兮雖吾笑之莫辯俗淫悍而殊中土兮更陰之爲沴雲陽僻陋之可居兮要情性之舒展吾生尚不自得兮何九夷之爲善超三山於鰲極兮棲神洲以爲家友羽人以倘徉兮接浮丘之靈槎駕玄虯以遠遊兮折若木之瑤華捫三辰而載歌兮凌倒景而回車固蒙莊有此寓說兮寔杳茫之無據予豈貪生之常流兮迷異道而誣世諸有求而莫獲兮反予聦而大觀予苟不畔於道榘兮行窮困而志完矧沉冥爲真詮兮終觧脫乎憂患要時命之可俟兮胡悒悒以長嘆亂田維河潏潏有泚清兮牝谷之窞矗爲陵兮洚水滔天底平成兮理亂相禪靡常行兮詹尹羌?目筴蔑以徵兮卓彼高土遺厥榮兮順命適變聖通明兮殷憂沖沖文伯與兮履危俟時集爾慶兮委順抱一維土之貞兮

    ●雜體詩一百一首

    十月之朔八章

    雲漢六章

    椒之實三章

    獨漉篇

    昭君怨

    長門怨

    銅雀妓

    湘妃怨

    臨高臺

    琵琶引

    趙爾錫病癒

    癸亥元日

    五雜組二首

    宮詞二首

    春日館中詠懷二首

    入直簡許啓衷

    舟泊採石口

    庸之郊墅宴集

    張孟復有東園讀書之約次韻謝詶

    村居有懷同館諸友二首

    黃正郎內子輓歌

    塞下曲

    贈張孟復

    寄張尹

    憂居答粹夫二首

    秋興四首

    量移高淳令詠懷

    雨晴

    亳都行

    詠蟬

    傷歌行二首

    鳥棲曲四首

    梁苑歌三首

    東門行

    西門行

    梁園白雪歌

    燕中懷古三首

    白頭吟

    緩歌行

    得告後有述二首

    贈別王邃伯

    雜詠三首

    憎蚊篇

    夢蔡大行

    有客

    正月十六日

    和庸之韻

    春草謠

    郡齋新成二首

    壽州贈判官

    寄何粹夫

    之縣

    悼旌

    野中詶友人

    郊居落成有作

    郊望

    謁楊亞鄉墓

    江浦岸望南京

    西海子

    古意

    釆石歌

    和賞牡丹五首

    贈羅道士

    秋日獨酌

    晚步

    下蔡

    壽春

    粹夫修實錄因寄

    清夜謠效李長吉體

    送許山人還潮陽

    送別顧耀卿

    客懷

    送陳太僕明之

    野田黃雀行

    石子河夜泊

    席上和志道韻

    ○十月之朔剌執權也

    十月之朔有篲維芒觸於鬥筐匪辰之常少師亮工司馬職方不寧乎位孰執國之臧

    天降憯禍寺人孔回如火烈烈淪胥以災賄門恢恢讒口摧昊天有明寧不我哀

    天降憯亂彼奄卒狂爲豺爲虎淪胥以亡大夫隱憂庶民遑遑昊天孔昭寧莫我傷

    彼有相猷汝則遏之彼有虜伐汝則奪之巧言便便汝則達之背圖弗底汝則幹之

    亦有喜士爲謀式固告爾王度逢爾震怒維彼忍心敗及■〈執上目下〉御覆狂以雪靡用後懼

    嗟爾君子勿作孔嚇如彼從禽罟阱是獲嗟爾民庶勿作孔厚毒罰罔極弗念爾壽

    帝聽之逖百式之反也爾日衎衎我涕之泫也維斗有樞力不可轉也維宿有翼飛不可展也

    終風振陸無波不揚??雚夫爲盩無微不傷皇度峩峩汝爲蠹孔多昊天不伊覯雲如之何

    十月之朔八章章八句

    ○雲漢勖友也

    昭彼雲漢下民企止彼聖之軌孰與迪止

    維河潝潝會於東極沇別爲濟終晦其則

    南山之陽有梓有桐匪聖之修孰遺其風

    維聖之修翼翼由由彼戾者子我心之憂式誨爾猷與子同仇

    我用是戒式世之靡我用是大式世之紀匪我是覃式以告子

    鴻漸於陸載棲於澤我有蓄慝匪子弗克子不以我德式子之惑

    雲漢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六句

    ○椒之實戒族也

    椒之實芃芃兮予美茲克恭兮子力躬兮嗟子之榮兮

    栢之實離離兮予美茲令儀兮子之丕兮嗟子之綏兮

    棗之實纂纂兮予美茲修愆兮子無倦兮嗟子之衎兮

    椒之實三章章四句

    ○獨漉篇

    獨漉獨土蝡泉濁不可溉蠲胡徼爾福彼狂弗率當關秉戈雖有典刑視雲則訛中原有菽惟莠蕪蕪彼農伊何寧莫之圖虎則在門蝮則在室兄弟出走則莫我食我有莫邪光則電電誰其俠者不敢以獻海瀾悠悠中有風舟我駭其危彼不知休

    ○昭君怨

    古人皆去國何如出塞門苦雪狼山凍驚風沙海昏酪漿氣日變金琶調自翻塞澀弦曲中弦忽斷流淚比君恩

    ○長門怨

    涼風吹羅袖悽悽瑤殿深桐葉下金井月明寒素琴撲螢忻淂火夢妝愁斷簪看星玉偕裏空有抱衾心

    ○銅雀妓

    分香眷情苦望陵遺恨滋空憐長夜宴無復此生時祕殿深松徑高臺泠蕙帷雖雲歌舞妾揔是斷腸詞

    ○湘妃怨

    遠遊自迷放茫茫望百粵千秋亦有窮恨不親訣絕愁逐梧雲起魂涉湘江沒斑斑竹上痕常沾淚血發

    ○臨高臺

    臨高臺天風悽以寒桂檟椅桐颯呇墮琅玕鳳翹翹兮驪龍翻飄太虛泛廣瀾窮歷止不四翰四雛孤雌癡而獨立誰爲援登臺怛慄推心肝攀帝都泣帝隅引帝之裾帝赫怒籲勑巨靈六丁行掃除系弱挾廣車驅射殺殺臺下諸狼狐奉君歸有虞曜精垂光天德敷

    ○琵琶引

    仙娥不作霓裳舞獨抱琵琶學鳳語四弦嘈嘈催早春霧洞雲軒花爭吐一彈春宛宛鶯語初調嬌莫辯再彈春茫茫武陵花泛流泉香三彈四彈秋浩蕩風雨交交萬潮上湏臾雲散江月沉不聞風雨聞龍吟五彈幽怨不可窮千鶴萬鶴高唳空仙人百呼不一返羣飛直向東溟東碧梧金井轆轤轉逆旅牽愁常不斷聽曲飄揚星漢低池上鴛鴦雙趐斂萬里明妃錦??朋馬空然抱怨陰山下

    ○趙爾錫病癒

    一病經時臥文園憶長鄉春廚餘藥裹夜閣癈書檠因悟禪心寂番教世慮輕何年緱嶺去與子共吹笙

    ○癸亥元日

    斗柄春星勲少年玉律回光風輕轉蕙晴日暖烘梅彩彩椒花頌深深竹葉杯萊衣又莫展懷抱不成開

    ○五雜組 【 二首】

    五雜組鳳凰毛往復還滄海潮不得已戰鳴條

    五雜組慶雲色往復還蘇武節不得已受巾幗

    ○宮詞 【 二首】

    花撲珠簾玉殿春翠娥爭隊唱歌新如今被寵多嬌貴領得霓裳不着身

    芙蓉雙衩曳秋裙十二峯頭岸雲不道昭陽新失寵玉簫猶幸月中聞

    ○春日館中詠懷 【 二首】

    鳴鳩文苑靜欝木午陰森高步登龍日清華澤豹林孤琴流水曲吾道太玄心謬跡神仙府春風瑤草深

    華館宮城近朝回淑景移依稀幽鳳蕭浩蕩碧雲期社燕要皆至春花亦不遲雖雲宦遊客何異在烱時

    ○入直簡許啓衷

    寓直清春早彤霞逼曙開文樓切霄漢革蓋擬蓬萊事以臨軒奏章緣諫獵裁同趍青瑣客獨羨長鄉才

    ○舟泊採石口

    三日南風送孤舟滯水鄉閨人拾蘋藻稚子歌滄浪楚嶂褰簾碧江蘺撥棹香浮生靡定止閒處足徜徉

    ○庸之郊墅宴集

    習素秉超曠養痾希沉冥耕稼果易足盤桓遂初營西郊啓歡宴良友展深情垣薜紛暮委庭菊麗秋榮鳴鳥亂將夕飄霞度疏明長嘯林墅寂野酌池臺清陶令去千祀伊誰契幽貞世網苦未脫翻然愧茲生

    ○張孟復有東園讀書之約次韻謝詶

    抱痾棲閒迥自如野園結構及春初久嫌城府尋幽僻況有高明慰起居草綠滄洲侵杖屨花榮樓閣映圖書茅齋竊比匡盧會高論承君下榻餘

    ○村居有懷同館諸友 【 二首】

    草閣朝光動聞鍾想玉除清曹集舊彥白日候金輿已上憂時疏寧無諫獵書卻慚多病質幽獨賦閒居

    徐步東林外蕭條歲又徂寒螿辭草野疏葉下庭隅地迥書難得人閒病易蘇空然慕同侶素志已荒無

    ○黃正郎內子輓歌

    鶴背鸞車向紫霄洞天七十夢迢迢麻姑行月攀丹桂王母開池宴碧桃儉素平生留白紵徽榮前日上龍綃金堂若取遺音在轉覺鉛華涴六朝

    ○塞下曲

    朔氣榆關早邊聲漠鴈來防秋遙度磧遊擊夜銜放虜帳聞風散胡笳帶月哀將軍佔利涉莫近李陵臺

    ○贈張孟復

    東街張仲尉窪海赤龍駒泉石耽高尚風雲屈壯圖逢春多藝藥閉戶獨看書何日公交車詔鄉人羨碩儒

    ○寄張尹

    春風宓子國白晝坐鳴琴俗樸陶砦易民貧感慨深漲沙膠宿麥亢日爍青林遠憶流亡者應勞惠愛心

    ○憂居答粹夫 【 二首】

    丹殿辭歸抱薜蘿佳人一望渺煙波東瀛曾接神仙步南國猶聞太史歌虛擬臥龍棲草澤遙憐儀鳳下雲和掖垣春漏催金拆正想朝來響玉珂

    碧水滄洲舊索居憂人情思近何如青春有約攀花懶白日無營見客疏敢謂夢魂忘魏闕已將心跡附江漁不堪藥餌殷懃在塵滿牀頭二戴書

    ○秋興 【 四首】

    宋玉天南客秋來愁自深清霜數行鴈明月萬家砧

    窈窕青林下荷風醒晝眠蒼蠅避塵尾拂響按頭弦

    片月上東方照我水西閣相對可憐影盪漾不能掇

    霜落汀沙白天寒苑木疏朔方纔鴈去何日得家書

    ○量移高淳令詠懷

    斥逐那能便陸沉量移還傍五湖陰玉梅翠莜圍官閣麗日澄江清客心自判陶公偏嗜酒不妨宓子靜鳴琴時危莫羨丹華詔歲暮聊爲白石吟

    ○雨晴

    一日三回雨雲龍亦恣情虹合斜照出風逐晚涼生杖屨行園獨琴書留客清門邊雙翠柳拂幾萬絲輕

    ○亳都行

    桐宮桑林古帝國千年跡滅名空在龍山連陵如朵雲無窮渦水東流海明王朝元殿魏武省稼臺蟠螭剝白石古棘崩蒼屋雄豪已逐暮雲散精靈時向空林哀燦燦瑤華苑紺殿伯陽宮古木蔽日月萬瓦摧魚龍黃鶴秋飄翻丹井氷崢嶸猶龍恍惚度沙海惟有藥草年年生城中連延三萬戶中有豪家多官府賓客懶作遊冶盤翠幙層樓對花樹桃花飛入窺洞房洞房七十紫鴛鴦花裏仙人散風雨回笙合瑟春迷茫簾底芙蓉兒不知上客尊臨池纖手雪藕絲全盤相勸故意勤滴露金叵羅停雲玉樹歌楊花飛蕩煙相和黃鸝紫燕春心多玄宴先生鶴氅衣閉門三月學蓍龜有書不敢犯天子擊劍徒爾心神飛帝德雄圖流水去五嶽勳名在何處若使豪華鎮相守季倫不滅平原壽帳望青牛紫氣紛河上翁兮同出秦遨遊玄圃三千闕藉乎雲霞謝世人

    ○詠蟬

    一出塵埃上飄然爾若仙林高晴抱日葉密暮棲悃啄露心逾潔凌風響易傳承蜩貴家客莫近五陵阡

    ○傷歌行 【 二首】

    白龍戒魚服所志在重淵丈夫遠遊蟲豈屑世所憐萬言不一信時命固其然荊璞豈不澤白地遭棄損噭噭鴟嚇鼠呴呴雉飲泉願附首陽侶甘心滄浪前

    魚行忻上水順鬣乃安遊丈夫志四海出門豈悠悠智士怲先幾所託成遠謀女蘿好纏綿木代同見羞梗言多忌諱直道興戈矛危邦期不入尼父垂千秋

    ○鳥棲曲 【 四首】

    慱山香爐七寶煙雲毋屏風九迭環秋生枕簟涼如洗惱殺啼鳥不得眠

    東家女兒賽花樹生來不識門前路嫁作西鄰蕩子妻夜夜夢魂江山去

    垂柳風清絲宛宛碧梧霜冷子離離阿誰轆轌汲金井驚起雙鳥月裏飛

    門前池水碧波澄照見牽牛織女星東方月出看不見獨夜空閨懊惱生

    ○梁苑歌 【 三首】

    君不見梁王已破六國壘苑中便起文園臺黃金白玉架樓閣綺榻延賓四向開清冷池上三尺雪相如新賦傾鄒枚臨卭美人鬪花朵挑以琴心禮豈那漢庭賣賦得千金白首遊梁計亦左今人空作古人風抱策爲儒嘆不逢嗚鳴古來文士不檢豈足病且覽詞彩如長虹

    梁苑東連孟諸野舊國山高水彌下黃金觸鬥不作樂徒使千年笑達者君不見漢天子愛弟侈賜空大盈梁王受之不一驚合沓金根車宛轉玻瓈軿突然馳道流日星千乘萬騎敵鹵簿貴焰豪華傾九瀛百年之後君爲誰有酒莫惜千金揮不信試看梁王苑狐兔草馳鬼火吹

    黃河東來沙頃海陳留十山幾山在梁王古苑九地深歲歲龍蛇窟穴改我田在苑苑在東灌園鑿井當其中應門兩黃鶴抱琴雙玉同行歌曳杖如游龍前身恐是河上公君不見七十二帝如旋蓬惟有堯舜流高夙人生百年電閃閃何必希時釣攀援日月獨爲功子云草玄恆不調虞鄉着書仍固窮丨我懷欲附沙洲鴻

    ○東門行

    古辭言士不安貧賤妻子挽留今擬君子順命室家相樂

    出東門行遲遲入君門欲何依我衣日垢我馬悲鳴嘶 【 一觧】 彼都客皇皇各自斑鵻東西飛浮雲上天蔽富貴顧我何啻濁水泥 【 二觧】 濁水泥縕袍不足恥陋巷大聖穪庶幾時命取捨焉能違伯夷叔齊采薇自苦可以嬉 【 四觧】 伯夷叔齊采薇自苦可以嬉堂上張筵尊俎坻坻入門脫行纏感君相下流黃機 【 四解】

    ○西門行

    古辭言人當及時爲樂今仍擬之爲祝辭

    出西門行來歸山川險以巇驅車躍馬君何爲 【 一觧】 堯讓許由天下可辭簞食豆羹嗟嗟鄙而憂生煩思一何愚 【 二觧】 莫邪闌干魑魅避之虞奏簫韶鳳凰來儀不見古皇得見古時 【 三觧】 春桃華韡韡焂忽霜霜飛盛年不作樂老大徒傷悲 【 四觧】 北里撞鍾南里吹竽歡歌屢舞形神舒君今苦樂當自知 【 四觧】 人生壽命日月速但願陛下南山齊人生壽命日月速但願陛下南山齊 【 五觧】 四海格心三辰垂輝延年永福昌其樂不可逾 【 六觧】

    ○鑿井歌

    素業大梁郊開門即廣野簸弄無滄流安得清泉瀉鑿井汲澄深學作灌園者畦蔬雜花卉猶堪樹枌檟井上瓊枝秀嫋娜十年相見碧嵯峩王山鸞鳳幾時至乞與高梧長作窠

    ○梁園白雪歌

    浚郊臘月三杖雪壓坼梁王百尺臺梁王勝蹟今何在野人指點蓬池灰憶昔金輿下東苑翠葆雲旛曳流霰兔園鳬沼生光輝白晝璚瑤動樓觀才人雲從飄緲仙當軒授簡揮雲煙陽春不說郢人調白雪爭傳司馬篇我家住近梁王州今年雪大膠河流蛟龍凍縮若蜒蜓我亦氷透紫綺裘玉山銀海與不踐十度欲賦九復休手龜彤管搦不得呼兒且酌黃金甌

    ○燕中懷古三首

    軒轅臺

    易水

    黃金臺

    •軒轅臺

    日出北平甸隱隱川塗分南臨古帝臺悵望遙天雲不見廣成子空懷赤霞文鼎湖龍化久千秋竟誰問

    右軒轅臺

    •易水

    王子迯秦質黃金義俠士胡然矜一劍欲效屠龍拔十年期生聚勾踐雪吳恥謬圖乃滅社豈獨誤田子

    右易水

    •黃金臺

    興邦良有激好賢輕千金破齊如反掌圖報一何深二城乃不下疇測平生心白壁易生毀喟然傷古今

    右黃金臺

    ○白頭吟

    堂中笙管停系音聽我緩歌白頭吟憶妾與君初見時嬌小能畫雙蛾眉十步五步蓮花生嫋娜春風楊柳枝同筵皷瑟筐牀食不謂今朝生別離絡緯霄唧唧泣下流黃機七襄織就雙魚綺留與君傳錦字書玉琴妾所寶奉君清夜娛彈作遠別離孤鸞何時歸妾有紅羅襦明珠十二扣去去隨妾身寒暖不負相妾有雙璜佩烺烺似明月去去隨妾身玉光恆不滅班姬被寵矜嬌豔卻出昭陽避雙燕月明鳴咽紫雲簫秋夙冷落白團扇玉顏花貌有哀歇敢料君恩不中變新人貌如霞豔豔眼前花舊人心如石百歲良不易君無秦王之鏡光離離妾有肝膽焉能知指環團團倘終惠賤妾宛轉當回車君不見鴛鴦情性同生死池上年年比翼飛

    ○緩歌行

    神龍臥待風雷起天馬不作轅駒悲丈夫瑣瑣徒快意棲身金馬終何爲青雲翹首恃先達手捫日月開享衢昂藏豈顧雄豪士柔脂偏憐嫵媚兒翩翩紫騮色盈盈朱門趍昨日縫掖困塵土今朝氣勢吹虹霓顧我本是草澤子放步謬入龍鸞闈公相門前恥干謁蓬萊闕下愁羈棲獨乘款叚長安陌白壁無言知者誰鳳凰垂趐滄浪水鳬鶩爭暉太液池不及任公釣滄海鰲竿且掛扶桑枝萬里風雲有時會文章鍾鼎難前期一得一失浮煙爾局局縮縮令人嗤

    ○得告後有述 【 二首】

    抱痾辭瑣闥雅志希寥廓壯年談一經百石真濩落既之燕然功敢望平津閣丈夫懷四方安用守尺蠖玉事方勵激殷憂忽凌薄得告返舊強寤言復如昨沙田衣河滸耕稼亮靡惡巾車東林道策杖芳花郭且酌柴桑杯漫擬臨海作恊古信超曠適志詎蕭索一丘聊自娛百齡庶可託

    素業蓬蒿堵清春桃李園逶迤自來往逍遙慰晨昏林臥愜鳴鶯洲覽悅芳蓀冥然避喧囂庶以清心魂況偕沮溺徒時聆幽悠言豈無帝王畧莫作系匏論暫息金閨步終切蒼生援振衣凌華首招手排天門斯文不希世江海思彌敦富貴如浮雲孔聖道乃尊獨善良在茲且擬賁丘樊

    ○贈別王邃伯

    騮馬嘶風劍氣寒浩歌聊復岸危冠故山歸到蓬春色明夜相思見月闌漢上臥龍還獨嘯淮南最桂舊追歡讀書林下多清勝自掃桐花坐石壇

    ○雜詠 【 三首】

    王都兢華靡金貂璚葳蕤百用填溪壑暴殄良足悲寧知所快意閭井脂己衰我裏稱富室機杼生蟲絲衣焍示敦素白日思龍墀

    邊戍何﨣﨣所志在四夷烽火入甘泉提戈不辭揮左系月支頸右滅賢王師軍策十二勳反書權貴兒田婦勤蠶桑擾女着羅襦棄置莫複道男兒生數奇

    浮雲逐風翔明月有缺蝕嗟嗟青雲士前時泥塗客片言取華要脩名生帝席意氣傾蓋壤揚揚見得色周公秉大道佐主揉下國禮樂已四達握髮仍吐食

    ○憎蚊篇

    幽陰之區何滲漉爾蚊爾蚋託其族青天赤日影響滅星月昏黃恣相逐茅茨先生苦欝蒸開軒拭簟眠秋澄搖頭皷翼不知禍呼朋引類如矜能肌膚痛癢寐不得揮塵力困徒手格觸之者死生仍仍飽者已去如逋客豪家廣堂連洞房金屏斜月琉璃光生綃百幅圍夜涼坐令爾類空彷徨麒麟鳳鳥世所珍千載不生生爾頻欲啓九關欣上帝蕞爾細瑣安足陳吁嗟兮雨中之蟻人所憐爾族盡滅誰爲冤

    ○夢蔡大行

    冥思入幽關神交豈虛詫蒼茫覯我友把袂相慰謝手握紫琅玕弄珠雙照夜平生深嘅嘆道論復傾瀉形開隔幽昧猶疑在林舍締交即相信義氣凌太華天矯南飛鵬九萬風乃下時命良難違焂爾成觀化嗟予勞性真逝矣求稅駕躡雲拾蘅芷乘春藝桑柘龍鳳不掛網竊附綺與夏

    ○有客

    開軒雲霧散冬日入檐深有客常求事無營亦累心嚴公思棄世墨子益沾襟沕穆三皇代民風可重尋

    ○正月十六日 【 俗傳人於是日遊覽能散百病】

    東城南埭北河頭寶馬香車畫鷁舟縱使歸來諸病散也應不會散儂愁

    ○和庸之韻

    平郊望不極臺上遠天青葉蘀鳥窺井人閒風掃亭孤雲供夕眺衆籟愜秋聽野性便幽靜非關慕獨醒

    ○春草謠

    塘上草離離照妾春羅衣待君君不來滿庭螢火飛

    ○郡齋新成 【 二首】

    官閒欲學草玄徒築就新堂蔭白榆朝日雲霞飛畫棟清秋星月映雙鋪風塵虛抱龍華劍潦倒真貪濁酒壺碧水心情軒黻跡湏知謫吏是潛夫

    堂齋新構即吾廬卉水陰森類索居束帶臨官常自檢開尊娛客未成疏思鄉王粲能爲賦去國虞卿且着書判郡幸沾微祿在蕭條歲暮免歌魚

    ○壽州贈判官

    昔年時從聯青瑣今日相逢醉楚臺直道幾人還失路清時於子獨憐才淮南鸞鶴尋常見天上風雲早晚回莫向江湖嘆搖落小山叢桂即蓬來

    ○寄何粹夫

    孟諸秋風洞庭月雙飛伯勞書空發玉琴幽怨君不聞明德無緣歲光滅桃花欲開江水渾我行歸訪武陵春相將白日弄煙霧垂魚綰綬非閒人

    ○之縣

    領符之江縣庭館吏人稀懷祿忻南州羈形念中闈烹鮮庶易效觧牛真餘機雖慚寡名惠初志良靡違

    ○悼旌

    代產島海珍庭出龍鶴姿垂髫談古經端兒欽宿師默靈觧悠道初語侵雅辭學箕傳家牒繼體答君私地苦蘭隕谷天毒星沉儀昔當膓已裂忽起心猶錘萬念灰如寂一痛川與馳

    ○野中詶友人

    迥野煙華晚細微垂楊春拂釣魚磯梁王臺沼伊誰見河上田園今我歸文鵲黃鸝飛悄悄浮雲斜日弄輝輝時危幸及漁樵社青瑣先朝已拂衣

    ○郊居落成有作

    河上丈人卜築新擬從幽僻迥藏身沙邊叢竹開三徑雲裏飛軒絕四鄰炎日清涼疑洞壑空林飄灑即仙真無論盆沼生成細撥剌鯈魚亦有神

    ○郊望

    浚郊秋晚饒雲霧渺渺乾坤獨上臺山壓鰲簪偏北斷河連天漢復東來逢花白雪能千首攜客清尊更百回莫向蓬池重問訊魚龍寂寞易生哀

    ○謁楊亞鄉墓

    楊公埋玉池今日始經過碑版文章在宮牆鳥雀多中朝誰舊德鄉社尚悲歌謀國餘長畧吾生柰晚何

    ○江浦岸望南京

    風冷飢鳶集天秋木葉丹我臨沙浦口遙出暮雲端江氣黿鼉湧山形龍虎蟠石城聊隱見五鳳赤霄搏

    ○西海子

    海子天河水分流入帝家紫垣通王氣御苑澤瑤華波動潛鮫室煙迷犯鬥槎飛龍恆出沒日日接雲霞

    ○古意

    猗猗璚樹枝託根瑤華島下宿雙鴛鴦上延兔絲草兔絲子離離纏綿何時已君看鴛鴦鳥同生復同死丈夫行四海馬色如龍走不惜馬上天但恨別離久大艑錦帆檣兩路黃金橈寧在閶門住莫逐浙江潮鳳凰日邊飛棲息琅玕樹空言毛翮好不能將我去我有紫羅箋作書寄心事字如蠅頭大行行怱滿紙頭上方山巾腰帶紫鸞綺並行長安陌知君是誰氏聞君遊陣業卻在廣陵城十書九不達何以慰中情朝上十重樓暮上十重閣不如野鳬子荒池兩棲泊種得同心草千尺更向上贈君持作綆來時牽百丈

    ○釆石歌

    孤舸暮投採石港空江無風夜翻水湏臾天變江冥冥迅雷擊裂石門嘴岸頭人語寂復說問之蛟鱔夜爭穴老鱔鬪死十丈餘委蕩波濤半腥血吁嗟兮威權神力世所伏胡不遜之遭其毒

    ○和賞牡丹五首

    燕山牡丹霞爛紅青春開出錦芙蓉幨車寶馬休遲賞雨打風欺惱殺儂

    楊家娣妹石榴裙步入披香朵朵雲名花拆得私相比豔蘂嬌娥雨不分

    美酒休嗔鬥十千國色天香殊可憐俗士但知留一醉道人還有會真篇

    舞罷仙娥紫帔垂三三雨雨下瑤池情多休化行雲去誤卻襄王更誤誰

    紫府仙人千日宴瑤華十丈錦歲蕤蕭條豈似梅花樹偏怕寧主玉遂吹

    ○贈羅道士

    燕山羅道士十載復相逢背上霜華劍人驚赤玉龍乾坤白日速島海碧霞重已觧黃庭術彌高塵外蹤

    ○秋日獨酌

    梧桐一葉下天地九秋回水抱魚龍蟄風搖鴈鶩哀樊生新學圃陶令且銜杯醉裏忘棲泊乘閒獨上臺

    ○晚步

    返照窺林薄循行側徑迷孤村無客至三月已鶯啼池秀含香蕚沙抽帶雨荑分明在人境終日得幽棲

    ○下蔡

    躍馬蒙城道飛津下蔡洲江湖行役遠天地此身浮淝水寒煙積淮山蕞桂秋昔人俱寂寞臨聵迥生愁

    ○壽春

    九轉八公谷行人識楚山孤城一嶂外落日數鵰還事迫無安步時危多靦顏回看鴻鵠侶浩蕩水雲間

    ○粹夫修實錄因寄

    蘭臺嫋煙拂紫辰中有鳳渚飛虯津和鉛灑翰文章伯攀鱗捧日雄豪人芸閣清談軋古典金門高步凌華春 先皇美政布無外彤管大書標絕倫至道稽古媲勳華普天樂土風龐淳四時成歲育羣品兩躍懸景輝八垠域中材傑久不磨五色鸞鳥金麒麟其餘蟲豸盡細碎不足垂勸徒失真起居不聞古史廢班馬才調空輪困君有封事嘆失職懷古者誰寡所因十之八九雖滅沒此論猶足追遺塵持筆屹掛嵩岱側公意痛快諸文紳摭言稗錄斥蚊蚋安得浩氣凌秋旻河壖野夫僻好古癡想虞殿鏗韶鈞索米小兒不觧事予奪蕪陋安足陳憶昔翰苑繆英俊館中獨許王何親西城買居君就我玉今漏室不爲嗔連蜷高骨兩騮馬飛雲紫燕羞爲鄰清秋悵遠渺煙霧舊懷挾夢空紛綸飛鳳在天龍在海達願浩蕩何由申

    ○清夜謠效李長吉體

    蓬仙宮中簇玉盤十二珠樓闈夜寒夜光觸空幽巖白眠龍驚擘金闌干王母懸旗下瑤圃北斗離離垂北戶雲中虎豹開九關玄鶴掠天妖虯舞老蟾噴露漂銀牀都梁嫋煙螭吐香流霞璚鬥春茫茫雲笙呌回朱鳳凰醉騎黃鵠渺南北海風吹天月無色

    ○送許山人還潮陽

    片舫飛雲色來時遶百蠻已遊北極偏仍向五湖還採藥桄榔浦誅茅薜荔山高風落桂海直擬謝公閒

    ○送別顧耀卿

    謁帝同君入寧親先我歸文旌層漢下晝鷁彩雲飛暫息燕臺駿仍甘越嶠薇里人榮晝錦江上望朱衣

    ○客懷

    久淹京國跡何日鴈同歸曉闕鳴朱佩秋堂念綵衣空憐高士傳慚負北山薇夢落春河處桐花滿釣磯

    ○送陳太僕明之

    太僕承新命鵷鸞出九重劍光留北斗玉篆待東封衛苑三千駿唐閒十二龍攻駒防朔漢早已見銷烽

    ○野田黃雀行

    黃雀黃驪驪翱翔不厭蓬蒿低野田未熟蟲蛾多羣飛哺雛雛不迷鳳鳥九苞華國瑞時千年一覽德萬年一來儀昆丘遙遙非人間凌霄耀日將安歸

    ○石子河夜泊

    旅泊深秋夜清臨石子川鯨波孤月漾晝舫一燈懸天地聊今夕江山自昔年客愁如欲破兒女況尊前

    ○席上和志道韻

    淹旅忻相見清春會不稀我聊停玉騎君已弄金徽風漏宮牆近雲天象緯微照庭一燭秉驚月二鳥飛藻翰休相困蘭尊或庶幾滄流思瀹發喬嶽擬振衣且歷金華省聊通青瑣闈文章空伎倆君相轉摳機侍從恩猶渥巖廊志不違昔人恥溫飽吾道厭輕肥周禮還堪秉皋謨真所希致君堯舜上期與古同歸

    ●雜體文

    荀或論

    張奐論

    山陰縣教諭張公墓誌銘

    顯考處士府君壙志

    答王庸之書

    擬經畧邊關事宜狀

    ○荀或論

    史稱荀文若有殺身成人之美王子曰此過論也文若懷二心以事主徼倖於姦凶之側而不知避蓋隨世以就功名而昧於聖人仁智之軓者也董承被害伏後與父完書曰司空殺董承帝方爲報怨完以書示或或惡之隱而不言欲陰贊完也事久不濟恐操疑已乃躬至鄴發之勸操以女配帝而廢后以飾已隱書之跡籲亦拙矣是後之弒完之死雖操也其機皆或也夫殺身成仁仁人義士之大節心廢黜母后是可忍爲者乎則或平生爲漢之謀烏乎在高帝於丁公乃其君之敵也造次危迫可以爲君滅敵矣固也乃生之非懷二心者與帝之終誅之也豈不以失委身之道不可以爲訓乎或漢臣也而陰爲摻謀逆誅其心附權比黨無君不可以長也明王不興失論典刑惜也而謂之仁得乎哉操之鬼蜮挾帝令衆着無漢之心久矣或獨不知之邪剪除異已孔融楊修之徒無罪而戮或獨不見之邪君子色斯舉矣可也而欲詭兩可之心以徼倖乎智計之可恃故得謀操即助謀操得廢后即助廢后隱祕本真陽示大義操之術過人遠矣寧獨不窺之李斯上蔡之鄙儒也拔足入秦佐始皇以兼併六國功成名遂身退幾也而戀滯不果胡亥趙高昏闇陰譎之朝謂可以終志乎由是觀之或之死於董照之議晚矣而非不幸也詩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文若其失之夫君臣之義間不容髮嚴也非可以此可以彼者也進退之幾不俟終日決也非可以待可以幸者也是故路馬不齒恐犯其義也危邦不入懼傷其明也蓋仁智之道廣矣或也皆犯之故曰隨世以就功名而昧於聖人仁智之軌者也

    ○張奐論

    陳蕃竇武謀誅宦宮不克被禍史謂張奐見欺於豎子王子曰此不然也周靖張奐實黨中官爾非被欺也靖乃匪人不足言於奐則可惜大將軍徵起天下名士之屋救漢室海內雄俊仰其風旨莫不延頸企踵思奮其力奐多讀書號稱賢良朝廷事勢顯在上非暗寶屋漏不可窺測者謂之不知可乎大將軍固不知也王甫曹節竊弄威權濁亂朝政子弟在列專行貪暴天下洶洶奐可謂不知乎大將軍事敗郭林宗哭於野而嘆曰人之雲亡邦國殄瘁夫以田野之士尚知陳竇之忠而爲之同列者顧獨昧之此可以欺人乎由是觀之內外清濁判也久矣王甫之徒一旦以返逆構遊平仲舉之禍即信然從之可乎故曰非被欺也奐有所懲創而然也初闢於梁冀冀敗以故吏免官禁錮數歲諸交舊莫敢薦及後數立邊功當封以不事中官不獲夫始終不隳其節惟有道者能之志於富貴利達者一遭其顛沛轗軻不變其行而附時污者鮮矣奐久絀抑於外非遁世無悶之節是以一懲於外戚一懲於中官而正義遂消沮矣謂之見欺得乎哉使果被欺不知邪國之大變非鹵莽可以從事爲奐者當其矯詔之時即率五營軍士而誓之曰大將軍反奐與若等未得狀勿輕動以速不義惟奐是從得其狀未晚也復報武曰曹常侍傳詔以大將軍作亂當誅奐今陳兵朱雀門爲主上除亂大將軍有謀伏辜否當自白勿鬪北軍以取夷滅復請於甫曰大將軍反狀軍士與奐未知願得見太后主上請狀如此勢既在我則內爲所挾而不敢遽動外有所恃而得以自明大將軍之事不中日而定矣或曰奐不如詔即罹害柰何嗟乎此豈君子之志哉計利害而忘節義有道者鄙之矣奐於此猶謂非可死之時乎不渝其義不比於邪激烈之氣足以振士卒光明之心有以並日月奐於此猶謂非可死之地乎楚白公將作亂欲得易甲乃以兵劫之曰與我則共富貴不吾與則殺子甲曰子嘗謂我義矣今子行不義而以兵威我我不忍爲也子行子之威吾明吾之義乃就死佛盻以中牟叛劫田卑以鼎鑊卑曰義死不避斧鉞之罪義窮不受軒冕之服無義而生不仁而富不如烹乃褰衣就烹君子曰甲也卑也不以生害義不以不義害智可謂烈丈夫矣使奐之志不成而爲甫等所害直節正氣可以無愧於古人自表於後世矣惜乎以欝欝無聊之故而奪其剛正不撓之節卒使大將軍之事無以籍手而漢道以之陵夷是誰之咎哉欺與不欺又烏足論

    ○山陰縣教諭張公墓誌銘

    公諱綸字君言其先山東恩州人上世祖有曰順者徒河南之儀封十世而生天祥於公爲曾祖業儒高肖吥就辟舉祖成道勝國時爲元帥府幕官考振永樂甲午舉人任興平唐山二邑訓導公形貌修癯氣韻高古治三禮尤精先天之學平生非義一毫不取於人亦不以非義與人雖無儋石之儲居之晏然聞人之求富貴利達者搖手閉目曰我道不如是也天順六年貢於 庭授如皋教諭教士以身先之重道敦義賤鄙流俗講學娓娓不倦生徒翕然感化鹹幸忭得師嘗攝邑胥吏初易之及觀其政事明達操守峻潔遂大服無何以母喪去任卒喪補教山陰其地濱塞漠子弟輕於力學好挽兮聘馬士寡於發科公乃嚴教條變文體務期於有成科有人自公振之年六十即觧仕爲歸田之樂所交往朋親不苟時會娛探玄析理之外絕不及世俗事齒德官皆備爲一邑大老平時出嬉入怡動順靜適與道遊翔樂天之常嗚呼可謂寡見其儔矣弘治癸亥十二月十一日無疾而終亨年九十有三配李氏先卒生三子弘宇宜女一俱先卒繼配王氏生男子一人即原明弘治乙卯舉人女子四人孫子四雉鳳立可曾孫五俱幼公旁通黃老攝生之術嘗語廷相曰魏伯陽參同契注論者數家鹹不能探微我乃大有得又曰我能意到氣從暢疏幽關以養元袪疾子慧將以授子即端坐調息良久三田穀谷有聲已曰快哉此入道之門有小益語道之大則參同契中事也廷相時在少年漫不省記今無及矣爲文古雅如其性行所著有省庵集藏於家世稱元紫芝得書易之簡易黃老之清靜公蓋異世而同符也既卒原明筮宅得縣西留陳鋪之東原啓李氏柩來祔正德元年三月十六日也廷相與原明同舉於鄉又受公知愛宜爲銘銘曰

    嗇於神精抱和益齡古節不渝君子之貞道不希時譽罔馳弗誘於物樂無期佳壤新卜昭德辭後忘我楒陵谷夷

    ○顯考處士府君壙志

    弘治十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我處士府君卒於正寢正德元年十月二十五日始克葬於儀封白樓村之原將葬不肖嗣子廷相等泣血刻石掩諸隧側以告後世嗚呼痛哉府君諱增字永泰姓王氏其先世出自汾上後遷潞城縣宋金汴京之役以潞城殘隘不足庇障乃南依州以避亂因籍上黨無譜牒考據獨宗老相傳以此父諱實一母劉氏生四兄弟伯春仲選叔府君季胤少從伯仲啇遊儀封及長賢善宜於人伯仲謂曰叔賢若是經紀家務力有餘致吾兄弟無西慮矣乃令歸居潞者復十餘年景泰三年伯沒復來儀封遂家焉在潞娶楊氏先卒儀封娶田氏生子二長即廷相登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今爲兵科給事中次廷梧女二長適尹天民次適陳緯皆士人孫子三旒旌旗女二宜君宜貞生於洪熙元年迄卒之年得春秋八十有一嘗記府君曰我少時從鄉人渡漳水時氷膠寒必推觧可渡諸怯寒相顧我乃楊言曰與長同事幼宜勞遂先椎諸少隨而椎復曰老者畏寒宜負渡遂先負諸少亦隨而負歸及諸椎負者皆病寒溼跬步不能舉痛且甚母劉夢若有告者曰興而宗者此子也勿慮明當有西北醫人治之果得鳴環之醫曰汾人束楮灌膏之針灼數十冗而愈諸少皆不能致是醫俱莫起嗚呼信然邪府君之興吾宗也堥相等愚劣無似不能顯榮承嗣萬分深愧罔極嗚呼痛哉謹以履歷梗槩竊記壙中若夫碩德顯善尚俟請之作者嗚呼痛哉

    ○答王庸之書

    廷相頓首庸之先生足下辱教士懇懇窺執事之情若有不豫然者乃累日惶歉如獲重寶於野而不能歸以櫝遊於九坎之谷窅窅然無所聞示啓一竇而出雖然僕之裏豈終能自已哉願復披瀝悃愊執事聽之幸甚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謂人於童家之時羣物多事尚未撓濁其本性好惡未偏識見無主宜以格言正論俾熟於聽聞懿行善動俾習於應接迨夫薰陶濡染之久先入之美結肝結束四體矣提撕不倦塗人而可躋諸舜禹之域養家之要莫大於此僕不肖於是道也見之頗真豈有子弟於此反以戾之卒爾命之從遊而不求其所謂正者以養之哉此則僕裏之惓惓也伏惟執事天性穎敏行義高卓舉動峻潔不屑與瑣末者渾光彩而較步趨如鳳翥雲表即欲一瞻覩而不可得如僕者油油于于承顏接席坐論唐虞周孔之道爲莫逸交顧豈非幸也哉嘗私自喜慶以爲世有儀表遇學士大夫論天下之士必曰執事語諸從遊者以天下之士必曰執事則僕之慾託諸子弟於執事者固非一日之故矣執事其念之哉來諭雲所處之時不宜僕亦竊料矣執事前時往來汴庠不遑起處雖諸族子弟謝遣不留門下僕於此時慮執事跋涉之勞不暇矣矧敢以茲請乎今讀禮之下貴子弟亦不外出故敢相累爾亦豈欲課學業高文辭如世之人望子弟於師云乎哉但令擁箒汲灑典謁傳命觀長者動容出詞爾是固僕裏之惓惓也執事其念之哉來諭有村學究之雲豈以此爲嫌與且學究之稱唐宋以來明經之科不離註疏觧釋意義不能脫然撰敷辭旨以附契先王之道者之雲也今執事之學與僕之望於執事者顧如是乎哉或者童蒙佔言?畢不能不憚煩與孔子有童子之將命子夏有小子之灑掃曾點有童子之浴沂程子之見濂溪朱子之拜屏山皆未成及童已親大儒矣況今日之童蒙未幾即弁然之丈夫乎是蓋曲士之見非聖賢長養成就小學大學兼舉之論也僕不棄於斯亦知執事斷不逆於心矣且贄見儀物緘返使僕不能以禮自處柰何束帛箋箋賢不虛拘束脩以上聖人不棄何者禮也古人有一介不以取予者爲無禮而傷廉也無處而貨之也今也豈其然邪使交以道接以禮雖饋行饋戒古人不辭況有大於此者乎雖然君子固有不屑然者乃過高之行中庸之所不取也而謂執事爲之哉萬千附納使僕獲有禮之處而爲賤子弟之幸可也廷相頓首再拜

    ○擬經畧邊關事宜狀 【 閣試】

    臣嘗讀書曰苖頑弗即工帝其念哉詩曰玁狁孔熾我用是急是自古帝王之於夷狄未有不致其備預之道也邇者北虜不奉荒服犯我庭障擾我邊鄙大同師出被圍宣府戰獲小勝緣邊守臣屢請益兵此誠謀謨廟堂者所宜深計遠筭不可視爲泛常之秋也臣愚不揆疏陋罄思竭慮謹陳條邊關事宜上塵 睿聽伏惟採擇施行幸甚臣謹按備邊御戎國之大事興師動衆食貨爲先食足而言兵譬之農者先有田畝而後可施耕稼之務譬居者先有室廬而後可議經營之功故欲治兵當先饋餉今日諸邊儲蓄雖雲歲有常運之數實無額外羸羨之積若有調益客兵定必缺於用度此備預之所先計也臣嘗觀宋臣包拯建邊鄙儲蓄之策矣彼欲支借內庫見錢絹帛之數糴河北粟以給邊當時亦施行之臣以爲亦可行於今也蓋國家平時積蓄正備一旦緩急之用伏乞支借太倉銀兩量度各邊之用權備一年之儲差遣能幹官員分投邊方收糴此權宜之策一也臣又嘗觀唐臣陸贄建邊方儲蓄之策矣彼欲減省東京水運收腳價以實邊當時亦施行之臣以爲亦可行於今也蓋京師官吏月俸實籍東南之漕若筭一年之運實有三倍之費論其平時事宜輕重豈可計其所費今者南畿江浙連年水旱稼穡不登米價湧貴倍於常時以往年言之運米一斛必得三斛而後濟往時三斛之價今日纔得一斛而已通計今日一斛之運實費往年九斛之價也東南之民何以堪此臣以爲乞勑運漕臣員暫停今年之運先將正運之數收爲折色次筭腳價加耗一同收貯觧部正運之數還克官俸餘俱給充邊糴如此不惟無擾於運亦有益於民此權宜之策二也至若塩引招商謂之飛糧近年以來權豪勢要阻壞塩法商賈不通國無利益臣爲以今日勢豪之家必皆富貴之極古人大夫畜馬乘不察於雞豚伐氷之家不畜牛羊謂不興民爭利也今者勢豪之臣豈止畜馬乘代氷而已哉而猶爭利如此謂之體國好義得乎伏乞勑該部嚴加禁革不許權勢之家上中銀兩有者治以重罪定以常例如此則商賈大通而國享其利矣此經常之策一也三項銀兩既備用之尤貴得人要於衆人之中擇其精明能幹氣節高古不畏權勢者數人令其於緣邊豐熟米賤州郡招商收糴如此則興師十萬日費千斤可以不慮矣夫饋餉既備而兵事不理猶舟車備而輪驂柁楫之或缺亦不能有行矣臣謹按今日中原與比慮之勢大率山川險要我皆得之以之臨彼我之力常有餘彼之力常不足非如契丹得燕雲十六州西夏據山南九州島島而常有南制中原之勢也今之所患者不在於守要據險之難而在乎承平既久兵事不振爲可慮也臣以振刷奮激之術有五擇將才以立兵本公薦舉以杜僥倖明賞罰以勵軍士罷節制以責專統務攻戰以挫虜志而已蓋古之用將也不拘其門地人惟其賢韓信拔於亡命衛青擢於奴僕能成誅秦滅項威震四夷之業今之名爲將者類皆平日紈綺膏梁之子富貴之極無不如意擁姬妾麗宮室沉酣於酒色紛華之中惟恐一朝不諱而不得遂其樂矣斯人也謂能有智慮才畧哉謂能奮勇赴敵以身狥國哉譬之鷹鸇飽則揚去安能爲我盡力耶故今之擇將也必求其果智者果仁者果勇者果信者果嚴毅者而後用之雖在行伍簡拔之以試其能雖在下位超擢之以盡其才否則雖出將門太家祿之而不用也如此則將得其人矣此將之不可以不擇也若夫用賢之時尤貴出於公道今之邊將由於兵部推舉大臣薦論者固多而寅緣權勢賄賂左右徒然而得者亦爲不少似此儔輩豈能爲國彼既費賂而得必索軍士以償不刻剝其月糧則減削其賞賚計索巧圖無所不至既奪軍士之利必失軍士之心將失軍士之心其何以禦敵哉據一方專一鎮而預斯人焉其不敗事也者幾希矣臣以謂今日緣邊諸將但系大臣會薦者用之其涉平日僥倖而進者皆能罷黜上以絕苞苴之松下以杜倖進之路如此則將皆賢智而邊防有所倚賴矣此薦舉不可不公也若夫賞罰者人主之大權也賞當其實則有功者知所勸罰當其罪則有過者知所懲兵事於此尤其所急臣聞今之邊士每有控弦鳴鏑之勞斬獲首虜之功矣至於升賞之時類皆權貴之人得之餘之權貴之人慾其子弟之貴也或冒姓名于軍籍或假參隨於邊將一遇有功之時或奪軍之級或啖軍士以利詐入籍冒即爲己功斯人也不出京城不持弓矢貴官大爵乃安而得之人之所欲者莫甚於富貴也拚性命而爲之曾不一受其直焉軍士之心其何以勸臣以爲自今以後各邊奏報功次但系買功詐冒之人或被廵按查出或被軍士告發財不追還功歸原主報功紀功之人定爲連坐之罪則人不賣功而軍受實賞矣此賞罰不可不明也古之命將日閫以內寡人制之閫以外將軍制之蓋謂兵機之重貴在專統而牽制之不能成功也今之邊將進止觀望於兵部遊擊副參統於大將督以大臣又降中官以監臨之十羊九牧聚言盈庭虜可制也失其事機之會及其無功也共分不戰之責程顥論西事曰君子於任事之際使成敗之由在已則自當死生以之今置其身使禍福死生利害由人處之是豈可哉由此觀之節制之師成功實難臣以謂宜罷牽制之形嚴專統之責如古天子之命將如此則統帥專統帥專則人心齊人心齊則力不分力不分則戰必克攻必取而謂不能制敵者未之有也此節制之師所宜罷者也御戎之道守備爲上固也使醜虜無知蹂踐我藩籬剽掠我子女是豺狼入室之毒也坐視而不治可乎臣常觀宋將傳潛比備契丹虜既入冦塞上飛撽請救潛按兵不出徧禆士卒請戰亦不之許卒之虜人乘隙過邢越衛南犯王畿致使宋帝駐蹕澶淵不賴天錫宋祚矢斃酋長其害可勝言哉臣以謂今日諸邊虜未之犯固不可掩襲生事既已犯順亦不可閉城堅守即當左右迎擊縱橫救援示之以強可也此攻戰在所當務者此也以上五事既舉則兵氣自振或戰或守自有條理矣是則饋餉足而言兵則治兵也爲有本兵事理而備敵則御戎也爲不疏今日所宜急者莫切於此也伏望陛下俯賜施行則天下幸甚邊方幸甚

    ◇臺史集◇

    序

    賦二首

    雜體詩

    雜體文

    ●臺史集序

    正德庚午正月餘自高淳令起爲監察御史以甲戌正月謫贛榆丞始終四年得詩文三百七十餘首今年試事訖乃取而詮擇之嗟乎燕冀之駿四足可以空羣瑤華一枝而草卉千萬失色慾附諸作者之列辭在傳遠貴精而不貴多也乃削去蕪陋淺率匪格之篇存其可觀者三之一共得一百四十五首以皆御史時所作故以臺史名集其奏疏及視學恃策問若干首附在別藁收之嘉靖元年蜡月望日浚川王廷相子衡父書于山東臬司之見山亭

    ●賦二首

    思美人賦

    猛虎賦

    ○思美人賦

    ■〈比阝〉風曰云誰之思西方美人賢者思盛王也乃取其意賦之然非詩人不得志之辭矣

    我思美人兮雲之端玉爲宮闕兮金爲闌佩華垂委兮容思姣閫秋採杜若兮搴春蘭焂棄我兮凌海湍望佳期兮何漫漫目渺渺兮涕汍汍把修篁兮倚瑤欄懷舊履兮日同歡皷簫鍾兮匡牀餐舞展袂兮娛我觀遺華璚以我兮不棄予之蒯菅九疑邈兮湘流寒欲往從之兮乏羽翰書玉檢兮雙龍盤昌闕阻兮逛瑤蠻歲冉冉兮予柰何慕靈脩兮摧心肝哲人告予兮行路艱予不能應之兮心爲酸田有桑柔兮海爲瀾百爾我思兮倘邂逅之來還

    ○猛虎賦

    華山有虎患郡吏督虞人捕之殲六虎予哀夫以強力貪得而斃者不獨虎也遂賦之

    嗟猛獸之揚厲據藪澤以爲雄孰樵採之敢入望溪壑而憂恟彼麋豕以何辜偶邂逅而途窮力於爾以不敵遂填吻而飽胷狐欺媚以相假亦走猱而詫狨矧咆哮而叱吒儵風颯而晝蒙胡恣行而遠出乃於人而肆兇慘細物之莫報智加爾夫奚容驅虞人以掩襲火山澤而遠攻陷穽伺罅罻羅揭祕勁弩四發藥鏃森會前殪後殭朋殲品斃以車以徒或剝或劌目烱烱以電滅革斑斑而文碎非於爾以寡仁反狗馬之帷蓋要施報之所宜視爲益而爲害龍出沒以造神沛霖雨而澤世雖一暏之莫即孰機窞之可逮世赫赫以並稱羞神明之莫配彼貪夫之殉財乃忍情而爲盩積衆怨以銷骨終殞生而敗類茲逐臭而蹈污寔見小而遺大哀靈物之寡謀匪斯獸之獨慨

    ●雜體詩

    彼桐九章

    有芃三章

    酬何仲默

    酬孟望之

    寄顧開封華玉兼程邊庭實何仲默二首

    四十述志

    寄王壽夫昆弟

    酬薛君釆二首

    雜興十首

    入關

    折楊柳

    擬古十首

    約遊華嶽簡程道長質夫

    望之宅夜集分體得長句

    鵲湖亭宴集贈張天益道長兼訊何粹夫何仲默二內翰

    撥悶

    張仲齊李遜卿約夜集以事不赴

    別後再贈德涵

    華不注歌

    送彭中丞揔制川陝二十六韻

    聞警

    訊康德涵狀元二首

    雨中渡渭

    旅興

    長寧鎮別德涵

    褒谷

    朝回

    終南吟贈王堯卿

    渼陂子還山歌

    曲江池醉歌贈長安諸公

    淹中作

    早入左掖

    登濟南城樓

    寄薛蕙秀才二首

    晚出左掖

    送別李遜卿

    送周國禎還郟城

    送楊道長還鄧川

    送馮汝揚巡撫寧夏

    有懷獻吉

    寄何粹夫

    春日有懷東林別業

    華嶽

    汝曹

    閶闔篇

    涼州辭

    古別離

    折楊柳

    十八子詩

    明月篇

    白紵詞七首

    西京篇

    四友嘆

    泊青城二首

    出陝城述所經覽

    會館中諸友得歸字

    長安留別藍玉父

    別王堯卿

    別侯汝立員外

    途中晦日

    行塞二首

    秋夜宿朱山人林亭

    月

    答閔正甫

    答張孟復

    古意寄德涵

    曲江懷古

    院中書事

    長安道四首

    夷門懷古二首

    秦川雜興五首

    行邊六首

    潼關

    北虜小王子與其部下亦孛來讎殺孛來部內咬兒蓋一枝潛避河套今年冬小子過河畜牧家口搶殺一空內達子曰奄着赤者同其弟伯顏滿怱耒歸降予哀其非窮迫無所歸控將不至於斯因吊以是詩並附守臣

    釆苓篇

    ○彼桐修修贈友也

    彼桐修修蔭於道周子行不留仟我心憂

    纖纖葛屨履霜踖兮送子於野我心惻兮

    白壁有毀青蠅污之譎口訛訛我友被之

    築石如盤龜從筮安大猷弗宣成是永嘆

    藝菽於畝惟蕭柳柳從仕日瘁俾子有咎

    隼飛戾天亦集於枳多士噂沓誰哉知子

    鳳凰于飛匪德之衰君子逖矣弗迷於時

    泌泌氿泉澤彼下田君子逖矣獨適於民

    穀風律律百卉靡靡我言不力俾信於天子

    彼桐九章章四句

    ○有芃者草督鹺也

    有芃者草維其蒿矣彼鹺之子維其勞矣時令孔棘維利之操矣

    有芃者草維其蓬矣彼鹺之子維其窮矣我使孔厚維賈之通矣

    大舶洋洋大車彭彭蔬食鮮飽彼鹺奚將彼鹺之將哀此四方

    有芃三章章六句

    ○酬何仲默

    君不見宰相府中擁箒客彤管華袍坐雲閣又不見金馬門前執戟兒虎牌金印提邊師落落平生不相面萬言不一留肝脾山雞竊比鳳鸞毛款叚笑殺驊騮蹄世人貴耳不貴眼安能齷齪求相知君家淮水南我家黃河湄執儒簡策被儒衣十年同拜天子墀手中雷電不肯發神氣力挽滄溟回古人流水東歸海學士文章幾人在頃來贈我關中詞白壁明珠滿光彩食封萬戶安足道麟閣勳名等霜草留取精華五百篇日月闌干轉蒼昊風波金闕津懊惱銀臺門羽人飄飄好顏色攜手五湖煙島春

    ○酬孟望之

    歷亂飛鴻影送我秋風悲秋風別君黃葉寺走馬秦關今幾時秦關雍水帝王州漢闕唐陵灞滻頭古來詞客不相負暇日獨尋名勝遊華嚴川上雲霞開紫閣峯前錦繡堆千載磨漫輞川畫今人指點昆明灰皇圖霸業惟流水遺魂古祠空蒿菜昂藏四老在何虔寂寞五陵真可哀觀山觀水秋風客落日懷君晚坪赤雲中逓我尺素書遠道開緘三嘆息睢陽蔡黃門大梁田給事明月春花軒相呼吾與子百壺傾倒不論錢誰識長安四酒仙酬堯酬舜舜不起把酒高歌行路難山公醉來忘捉鞭騎馬馬走青樓前樓頭倡女遠相認襄陽小兒笑向天習家池平幾千載山公風流至今在頭童齒豁行相及停觴住拍欲誰待登山覽勝秋茫茫此時憶君空斷膓東飛伯勞不辭遠瑤草靈芝好寄將

    ○寄顧開封華玉兼程邊庭實何仲默二首

    兵戈滿地仍災青太守賢勞倍往年四十五城懸皎日百千萬姓沭燻弦文詞不數謝康樂長厚還過黃穎川 天子憂民今側席鳳凰飛下紫泥篇

    邊何王顧梁園夜 【 去歲與三子會於大梁】 醉裏悲歌世莫知天地飄零吾自遠風塵澒洞各相思洪波切望雙魚錦遠道虛攀五色芝官閣梅花鬪殘臘悽悽歲暮一題詩

    ○四十述志

    野人彩彩看朝衣出入承明奉紫微竊祿尋常無寸補行年四十覺前非夢迷芳芷洲邊路身侍蒼龍闕下扉攜手妻孥老耕稼鹿門久矣羨知幾

    ○寄王壽夫昆弟

    獨客逢春番寂寞空今梅柳媚高天殷憂若憶虞卿筆多難愁吟梁父篇蔽日氛祲昏五嶽傷心戎馬滿三川卻憐?虍米??杜多幽事欲醉君家棣蕚筵

    ○酬薛君釆二首

    眷汝賢良士常慚問道師兩年忻梗聚一別阻仙期夢入南辰近書回東海遲淮王叢桂樹攀折幾相思

    題書華山館採芷渭串湄遠道緘孤憤春風貽所思棲遑爲客久行役出關遲卻謝滄浪侶濯綏負汝期

    ○雜興十首

    朝髮長安城暮宿驪山趾寒日隱層嶂浮嵐下晴水華清古官苑迷莽不可視

    徵旅川塗長流杓歲令駛繄緊花卉榮忽忽霜霰靡如何同心人??月然隔千水

    神龍振海湍靈鳳揚丹穴豪賢重義氣高步駝羈紲排難不論功千金詎能結

    佳人渺何許翼翼鳳麟洲蘇門足清嘯漢皋穪奇遊三歲錦字書不託雙飛虯

    昔登昆丘圃曾排紫皇闥明明捧日輪宛宛遊仙闕一別隔天壤沉憂變玄發

    曾參習孔德殺人走慈親明月徒相照靈龜復何神嗟哉不疑子詎是懷金人

    寒城迷夕眺奔雲帶梁越昔人湖海蹤已隨年代沒萋萋涇渭春王孫草仍發

    獻玉不受知古人抱璞泣舉世多鹵莽嗟爾神識持毀體果足辱明心復奚益

    君弄朱絲桐我拾瑤華蘭含芳固莫匹知音良獨難鳳巢與苕鷃各各信所安

    習遁抱衝素偃仰愜林谷雲散心與閒草長意自足眷爾採芝子音塵媚幽獨

    ○入關

    百二山川遙攬轡擬開氷雪見陽和清霄白日邊烽滅十雨三風農澤多西嶽關防原自固中原豺虎漫相過神州戮力誰遺恨江表虛傳擊楫歌

    ○折楊柳

    冉冉霸陵路纖纖楊柳春飛花金雀酒落日玉關人龍劍酬恩日琱戈滅虜辰長條堪策駿莫作老邊塵

    ○擬古十首

    陽春二三月佳人怨華年憶昔結君寵揚蛾下三千顧盻生光輝長袖宜璚筵池中紫鴛鴦雙雙皆可憐別君日迢逓幽芳竟誰宣昔爲玉苑鶯今如秋路蟬含悲欲誰欣容態羞自妍三星在戶隅北斗常闌干願君秉初惠勿爲葑菲遷

    其二

    採桑東家姝光彩何盈盈誤蒙君王惠顧盻充下庭繅絲白雪長織縠纖雲輕華蟲被袞冕玉襪履長生漢宮多妖麗貞素誰見明昭陽夜歌舞淚盡箜篌聲團扇本涼薄馬角終虛名何如西家女夫婦歸柴荊

    其三

    門有西都客揖我歌路窮少小樂任俠驕貴凌三公秦冠既熠耀吳鉤亦豪雄走馬長楸間趫捷如旋風自負五陵氣不數二師功榮光近日月安擬困蒿蓬時運忽復易寵賤還相蒙昔爲翔雲鸞今爲號野蛩憔悴可憐色聞歌傷我裏低頭愧漂母肝膽空相從

    其四

    同心自相感同道始相賢所以三閭人甘心清泠淵獻女魯聖退滅國越相遷達幾苟不早反爲蚩者憐出處要時命治忽常循環翔鳳覽德輝女蘿好纏綿風波一失儷莽莽同歸旋嗟哉俟命訓佩之可延年

    其五

    南山雖言高北山更巑岏男兒一墮地即將四海看朝出洛陽城日暮皆言還心事各自知疇能測其端猛虎當道伏行人不敢前右抽兩白羽左顧雙赤丸若不射虎死肝膽奚以宣私心慕儔匹長歌歲將闌

    其六

    赤龍不過漵白龍恆遠遊一爲螻蟻制流浪安所求權失貴反賤時去恩爲讎玄龜豈不靈遭彼豫且羞登嶽既長謠臨海復清謳曠覽一何極素志良已酬日暮浩風波君其較前籌

    其七

    登彼中嵩丘駕言觀五都古帝流高風千載惟蓁蕪揖讓日雲遠征伐成禍樞尼父示六籍虎騰而龍趍世儒若草菅塞沒聖者途江海東北流沱泛出其隅齊客詐晨門秦雞遂鳴鳴談天恣蒐羅着書欺矇愚世無魯連子俛仰空嗟吁

    其八

    驅車上東門言過五侯宅青樓連苑起朱戶夾道直軒車若流水冠蓋填廣陌樓中多妖豔粲粲弄雲瑟一盻傾人城千金不足惜安知紫霞士不爲荒淫惑蘭■〈艹洍〉乃同臭鵬鷃豈並翮女蘿不知幾綿羃成禍厄苟非同心友縋綣復何益

    其九

    丁丁歌伐木交道一何昌寸心兩莫逆斷金良可方同行長安陌僕馬皆輝光羞彼張陳徒中道成參商世路方嶮巇人情浩難量昨日鵷鸞飛今爲鴟鴞翔一身儵好惡變態殊可傷請君重久要歲晚莫相忘

    其十

    瑩瑩桃李花不言隨風飄羲和馭赤駕玉衡指招搖生命何有極大化秉鈞陶朝適廣莫野暮凌蒙泛颷憂悰交戰勝形神日獻熬蘭以燻乃焚膏以明自銷所以松喬人遺世如鴻毛

    ○約遊華嶽簡程道長質夫

    華掌崢嶸紛紫翠蓮花十文似蓬萊游龍飛蕩滄溟水翔鳳翻回日站臺帝側神仙方翔老江南詞賦子山才百靈搜盡風雷息抱懷逢春亦好開

    ○望之宅夜集分體得長句

    燕山酒濃琥珀滑客能歌兮天有月醉來舞月弄雄劍不言相顧心膽發前年放逐客今年柱下史嗟哉衡陽鴈迴翔竹仟裏憶昔 帝傍生回邪妖狐嘯梁鬼載車長風愁人晝吹沙坐令白日失重華翩翩三青禽日飲瑤池露野火入漢宮猶棲上林樹我欲因之見紫皇玉闕璚樓隔煙霧孟夫子王佐才談笑安蒼生飛步升雲臺回瀾倒海一揮手補天有石君莫哀我家梁王苑日日春花開煙蘿搖石門霏翠驚蓬萊雖無魏公子抱劍且銜杯富貴不足求風雲如死灰滄洲鷗鷺同心侶丈夫不逢歸去來

    ○鵲湖亭宴集贈張天益道長兼訊何粹夫何仲默二內翰

    憶昔排雲入天府玉堂學道瀛洲仙一策君王賜顏色方朔奏牘空三千出入黃金閣歌嘯白雲篇天遣鳳鳥下人羨重華年愁雲忽起迷九關虎豹守閽天路艱五嶽崩摧不可拾羲馭冥濛何時還黃門御史一網盡公卿屏逐如拔管二三君子謝時去龍藏靈兮誠可嘆 帝怒掃清金馬門百官始知朝廷尊赦書罪已謝天下歘起廢滯求直言修撰不得臥王屋閣老亦薦中書君普天環海風波息圖出河清瑞應繁君不見田翁樂歲還穪壽醉唱山歌更擊缶況我與子雄豪倫再睹清朝見良友鵲湖宴開雲碧滋酌酒勸君君莫辭飛龍挐雲九天上不藉萬里長風吹丈夫達命且湏醉無事苦心胡爾爲

    ○撥悶

    梨白柳青春不遲梁臺浚野阻幽期久從仙闕牽黃綬空向天涯夢紫芝問訊兩河仍虎豹傷心南國滿旌旗可禁素髮悲生事準擬清尊是我師

    ○張仲齊李遜卿約夜集以事不赴

    東方月上啼烏罷官閣雲開雙檜陰已辨芳尊留客醉更揮綠綺坐宵深李膺夙負澄清志張仲誰如孝友心款叚出門愁路黑疏燈獨坐一長吟

    ○別後再贈德涵

    浮嵐冒晴巘驚風振華林枉節回峻坂高輿出遙岑層丘既窈窕欝木亦蕭森君子薦芳酌晤言開素襟憂時富危論探道生遐心悲帝蒼梧遙吊屈湘水深嗟予秉幽尚及茲成滯滛徒擬孫公嘯猶帶鍾生音事變靡常塗達機古所欽陶令恥折腰三嘆歸來吟棲棲茲倦遊邈矣行抽簪

    ○華不注歌

    岌嶪登齊城瞰華不注峯蒼壁峭孤雲怪石蟠虯龍驚風噴蕩萬里來靈氣直與秋爭雄岱麓羣峯秀嫋娜蓮蘂芙蓉萬千朵白日雲霞相蔽虧梁父岨崍朋一火峍峍華不注別出三山友仙人移家過西海墜落拳石成崔嵬平地突兀青剌天不一倚附資維持我昔東遊走其下泉上盤石一停馬崪磴查牙不得上胷次巉天詎能瀉濟水奔流東入海綠波遶山年年在紫鳳不來烏鳶翔石上琅玕日沉彩鳴呼風塵澒洞兮逢時之危龍蛇遁藏兮財狼恣睢孤臣獨立兮不愧茲石浩氣泬■〈氵寥〉兮極於兩儀

    ○送彭中丞揔制川陝二十六韻

    皇運安三極人文煥兩京忽逢萑冦起坐失海隅澄 聖主推輪急儒臣建纛榮經營南國地節制朔方兵龍虎韜難測風霆迅欲爭令嚴旗皷振勇奮海山傾即報銷妖厲回看戮巨鯨區中歌宴海天上待持衡大拜金書下殊恩玉趾迎兼資知道大戡亂信師貞堯日焏黎暏啇霖四海盈未殲川北虎猶斫漢南營丁籍空關陝蒭輸困蜀荊王師虗轉戰冦壘尚妨耕 帝重文儒望仍分節鉞行遁門佔日月飛將走韓彭劍劃金天氣旗纏太白精全功梟■〈豸契〉貐獨力掃攙搶雪嶺綏和偏坤輿簸盪平房公圖閣貌葛相渡瀘名幸接秦城宴忻承臺府英兵談範腹廣餌陋賈謀輕我豈雄籌運公真孤憤生西南失嶮塞華夏亙長城古畧陰符效 今王大武成不辭小史筆百札紀西征

    ○聞警

    河北山東飛盜檄千城百邑戒黃巾青騘番避煙塵色白日愁穿虎兕屯宣府遊兵曾破虜遼陽飛將已推輪琱戈鐵馬遙憐汝懸望清平報 紫宸

    ○訊康德涵狀元二首

    芙蓉闕下文章會憶在 先皇侍從辰上館森嚴趨白日東朝雍穆散清春千年義分形容變萬里音書夢寐頻海內風塵湏俊畧未應長作臥龍人

    美人云臥萬重山人擬山中宰相閒吾道鳳翔千仞上高名雷動四溟間即看禹穴藏新論何啻麻衣悟大還早晚靈巖期會面直從塵世詫仙寰

    ○雨中渡渭

    山行二月雨不絕龍窟生雲更起雷華掌終南爭洗削濁涇清渭忽奔回花寒早發棠梨若趐溼羣飛鴈鶩哀平野無端番?嶮斜風落日側帆開

    ○旅興

    旅遊日日滯歸槎歲杪鴻飛苦憶家采采雨荒陶令菊離離秋冷邵平瓜幽時夢想烏皮幾遠道愁吟白鼻騧回首乾坤真浪跡風塵荏苒一長嗟

    ○長寧鎮別德涵

    白日蒼山清渭濱野筵芳草別情親雲邊玉映登瀛士塵裏啇歌泣鳳人阮籍風流能自惜李膺豪俊本無倫不堪揮手河關迥世路微茫各愴神

    ○褒谷

    雞 關入褒斜口萬壑千峯鳥道開壁底長江盤地出雲中懸棧貼天回金牛曾墮秦人術流馬空憐蜀相才漢上山川真設險巴西冦盜莫東來

    ○朝回

    雲龍嫋嫋丹華陛鳴佩朝回日每遲蘭海浴鳬矜水暖玉垣煙柳弄春滋中原未破黃巾壘北斗虛懸大將旗賈誼上書能悟主乾坤想象不同時

    ○終南吟贈王堯卿

    太乙巉巉太白東中有佳士才且雄西京之俠贈龍劍凌轢不數渭上翁被褐忽來謁 天子於接雙霓弄海水蛟螭嚇人磨齒牙拂衣還入雲厓裏雲厓千萬丈莽蒼臨平野白日曆高標飛流絕夾馬龍虵蕭蕭謝傳心溪谷盤盤遠公社泠泉終日快聞韶古木千章不知夏桐花乳燕午風輕茅屋荒池夜雨晴幽人開尊石壇下客來相對穪達生春陽遲遲鳥鳴磵美稼離離人上坪藍田輞川在何處圖史常垂諫議名中原猶格鬪豺虎日侵尋七澤波寒洞庭遠九疑雲盡蒼梧深百年悽惻終南心爲君寫作終南吟斸芧卜居夾深沜白髮相將彈舜琴彼美人兮望不來朱弦瑤軫漫相開野人醉倒嘯歌起萬壑秋生明站臺

    ○渼陂子還山歌

    少微宮中星彩蝕先生歸來盤白石終南山前玉光發先生采苓歌明月明月徒照青林人開花落花空惱春春風入門兩佳客委墜枯稿羞常倫飄翩鸞鶴本難匹出沒蛟龍自有神君不見風雲不發李飛將奴史封侯取卿相敬通文章絕伳奇垂老蓬蒿若相向古來萬事安足辯誰向蓬萊問清淺池魚城火今何辭白壁蒼蠅詎能染太乙山渼陂水搖盪晴春幾千里長日獨彈琴青天時隱几不爲枯查悲逝波且倚幽蘭賞佳士佳士棲碧山浮雲任往還着書彌歲月消息滿人間人間五嶽慶雲開天上六龍白日回東山終爲蒼生出綺皓還因嗣帝來嗟予留滯秦城東?虍乎??杜風流在眼中梅花雪落空惆悵明日關門自轉蓬

    ○曲江池醉歌贈長安諸公

    長安諸公虎鳳客曲江宴我春微茫江邊草沒古皇跡塔前雲散千佛光人豪意遠詞錦鮮尚書御史紛瓊筵鄴中文學不足數洛下風流漫自賢徤氣觚棱紫鵰下秀儀合沓輕鴻翩迎春送客意超忽弦管啁啾沸遠天華嚴御宿平如掌豁豁晴川新陽上古人不來今人來百花樓臺半草莽嫋嫋富春芉纂纂東陵瓜吾道貴沉冥獨俗矜繁華暮擷芳蓀朝餐紫霞王喬赤松韶顏如花海里三山接羽翼人間萬事真況沙金魚繡服有何益食封開府虛相誇君不見漢家昆明金作池旌旗影滅石螭沒又不見唐帝芙蓉花爲苑殿幄香沉煙卉發清渭常流東海波南山不斷諸陵月請君休歌行路難直湏痛飲金壺幹醉向江頭照容鬂百年幾許身心閒牧羊小兒垂赤紱屠龍大士淪幽山妖虹無計灑赤血天狼未滅空長嘆彈朱篌擊鼉皷催花不開白日暮腰間寶劍雙龍精把向尊前爲公舞

    ○淹中作

    病覺圜扉苦兼傷烈士情除兇因報國獲罪敢偷生亡命羞張儉齊名附李膺蛟龍失雲雨小吏莫相輕

    ○早入左掖

    玉漏千門曙金珂百辟來高旍層陛轉法皷禁垣開肅肅瞻龍表閭誾接上才委身報 明主獻納愧遲迴

    ○登濟南城樓

    齊山木葉下海氣已驚秋故國三年別王孫萬里愁青雲心日邈白壁道難酬皷角風塵際懷鄉獨上樓

    ○寄薛蕙秀才二首

    春回青瑣禁人隔紫霞峯野況回呦鹿幽心擬臥龍圖書崇舊學江海尚高蹤悵望遙天末鴻飛意萬里

    芙蕖榮舊國中夏水雲多有客曾聞道採蘭仍佩荷遠遊挾玉笛長嘯入滄波綰綬西臺史逍遙柰爾何

    ○晚出左掖

    晴雲閒不散晚出洞門深乳燕朱罳靜垂楊玉沼陰漠宮詞客賦堯日近臣心滄海何多難憂來白髮侵

    ○送別李遜卿

    家貧同竊祿世難獨離羣豺虎無殲日兵戈積鬪氛馮唐思報主王粲欲從軍早遂澄清志彤闈入侍君

    ○送周國禎還郟城

    汝上游龍客春來自作還一尊相送罷落日獨看山萬事浮雲薄孤蹤流水閒東巖招隱地謝傳杳難攀

    ○送楊道長還鄧川

    滇南柱史先朝彥再到王門志已灰苦憶芝田荒磵壑不貪纓冕下蓬萊於今萬里成長往投老中原記此回莫惜着書江海徧炎方文物待君開

    ○送馮汝揚巡撫寧夏

    逶迤秦塞障金微萬隊琱戈任指揮慱望崑崙降虜盡嫖姚瀚海勒銘歸河湟益見沙田熟牧寺行憐國馬肥不獨夏人生氣象轉看麟閣有光輝

    ○有懷獻吉

    帝陌朝回常並騎梁園羈旅重相思春來好句能傳我河上清尊可對誰龍臥豈妨潛德久鳳靈那計覽輝遲王侯華袞湏臾事學士文章莫浪悲

    ○寄何粹夫

    蓬影遭回灞曲秋文星縹緲鳳池頭比年書信勞相慰此日風塵悵獨遊學士官閒吟淥水道人心遠夢滄洲何時五嶽同攜手石耳龍芝遂所求

    ○春日有懷東林別業

    野亭臨水曲栽樹半垂楊戴勝鳴陰雨鸕鷀下晚塘人閒知帝力花發報春陽久被浮名縛龍墀隔夢長東坪纔一壑歸思及春滋狥祿迷初服耽幽憶昔時飛花飄絕浦浴鷺入荒陂喪仲知予者音疏卻自疑

    ○華嶽

    太華終南首三峯紫你纏雲中崢峭掌石上湧祥蓮祕洞神仙宅丹梯日月懸直湏凌絕頂歸去詫登天

    ○汝曹

    聞道山南冦浮舟出漢濆洋中襲商賈水上鬪官軍楊子橫天塹樓船駕海雲汝曹失長枝席捲在朝曛

    ○遊獵篇

    列騎晨出城日照紫羅巾翩翩鬪趫揵飜身射行雲野皷何墳墳澤火入層旻右馳羽林郎右旋龍武軍不知中軍誰袍花紫錦麟細馬馱妖姝行廚羅天珍皷吹振莽蒼帳幙蔽驚塵抹騎出平原呼駕過重津飛捎鶬鵠陣夾殪熊麋羣中黃報舉積羽角車雲屯仰茲皇圖昌遊樂良及辰鳴鐃載路轉清歌飜聲新入門選勝客夜宴金堂春

    ○閶闔篇

    天門何嵯峨雙闕瑞靈浮迥臨飛龍臺仰承翥鳳樓鹹秦天府圖鞏洛帝王州表裏見山河威光列王侯鴻勳垂百帝壯麗渺莫儔日月經其上星辰旋其周紫皇乘雲霞羣仙拜宸旒擊鐘法駕動鳴球韶音流翰林麗詞章虎衛森戈予禹貢方物陳王會華夷收太和升舜年斯民興堯謳玉檢不東封龍舸不南遊恢恢八埏內穆穆元化修昌運良在茲賡歌欽皇猷

    ○涼州辭

    君戍龍州城妾住長安裏燕子年年求君家獨不似皚皚明月秋流影他家樓樓中有夫婦朱絲彈白頭步出門前溪溪水清浪浪中有鴛鴦鳥雙雙斷人腸昨日龍州書說向涼州戍涼州掛妾心夜夜涼州路朔方千萬裏日日風沙起壯士豈辭若飲馬長城水東家同戍郎來上西家堂金貂明四座高勳驚故鄉高勳會有時故卿會有歸裁縫篋中素念君霜中衣

    ○古別離

    肅肅雙飛鴻棲我水中洲別君日已遠思君天際頭天際不可越車輪何時休上山石盤盤涉江水瀰瀰君行當自愛風波忽萬里願爲清路塵隨君雙車輪願爲繡韉龍隨君跨下騘願爲金沙流隨君水蘭舟客從遠方來遺我欝金香佩之懷明德再拜念路長路長尹吥歸梁燕春前飛上堂撫瑤琴翻作生別離近別傷我心久別離我肝肝傷不自惜君行倘來還

    ○折楊柳

    隴頭二三月楊柳黃綠絲郎行楊樹下騘馬金路羈馬瘦不忍鞭柳弱不堪折出谷復入谷落日獨行客水流隴山下郎行隴山上隴水東南流與郎常相向擒得南單于能解單于歌馬鳴邊地黑同行皆念家軍書十二勳畫戟紫袴衣郎從左邊過不知是阿誰

    ○十八子詩

    辛未秋予出巡關中違友益而孤處暇日感念風誼各得一詩用抒懷慕因寄上

    熊給事紀

    王給事鑾

    李御史深

    張主事原明

    於給事溱

    何修撰塘

    王鴻臚希孟

    王給事元愷

    郭吉士維藩

    蔡給事天佑

    劉御史大謨

    崔編修銑

    田給事汝耔

    張吉士衍慶

    王郎中尚綗

    張進士漢卿

    孟行人洋

    何中書景明

    •熊給事紀

    黃闕晚從宦翛然太古真憂時常獻策許國不謀身神馬昌朝瑞游龍太野春未能旋節去心切老成臣 【 右熊給事紀】

    •王給事鑾

    帝府三千闕青蛇赤鳳林故人曾倚玉清韻比兼金華首星辰近終南煙霧深未成攜手去徒有洞天心 【 右王給事鑾】

    •李御史深

    侍御臺中俊英謨代裏稀繡袍朝日近白簡帶霜飛察政千官肅匡時七曜輝同心復同寀久矣得歸依 【 右李御史深】

    •張主事原明

    昂藏一佳士梁父每長吟季子能留劍幼安寧取金雖遊飛鳳閣猶有臥龍心才美何遲早休驚白髮侵 【 右張主事原明】

    •於給事溱

    雲霄分斧鉞關塞愧澄清幹變憂星緯時危念友生冦侵雙闕近家在一毛輕大諫擄成筭中原望偃兵 【 右於給事溱】

    •何修撰塘

    英辯天人合儒術孔墨分弘才湏耐事達聖豈離羣虎兕堪垂淚兵戈未解紛好施援世畧休臥太行雲 【 右何修撰塘】

    •王鴻臚希孟

    吾宗元士秀新作大鴻臚獨擅朝正祝親呈王會圖公餘多散誕花發更歡娛騎馬長安陌誰家泥酒壺 【 右王鴻臚希孟】

    •王給事元愷

    秋虹懸寶劍白雪耀珠袍家在五陵下人穪三輔豪久甘淹草澤忽起逐夔皋世難宜雄畧休辭報主勞 【 右王給事元愷】

    •郭吉士維藩

    乾坤一縫掖道貴作王臣闊步文昌府高吟蓬島春鵷鸞翔碧漢騕■〈馬嫋〉出清塵後輩看文體爭誇邁漢秦 【 右郭吉士維藩】

    •蔡給事天佑

    紫禁丹華府黃門白玉牀陛班先鷺序殿侍切龍光直諫誰長孺英籌今子房四郊方多壘朝寧倚鷹揚 【 右蔡給事天佑】

    •劉御史大謨

    浚野名流衆君尤間代珍文章生嶽色氣節聳秋旻介性酬 天子危言抑重臣巖蕪軒冕意只以一毫論 【 右劉御史大謨】

    •崔編修銑

    激烈崔亭伯風流賀季真君兼調化手俱是釣鰲人才炳文中虎儒堪席上珍濟川今巨楫不必問垂綸 【 右崔編修銑】

    •田給事汝耔

    與子兩黃鵠遙天忽背飛書回青瑣闥夢繞紫鸞闈醉酒頻參聖耽詩已入微華春阻攜手瑤瑟不成揮 【 右田給事汝耔】

    •張吉士衍慶

    振鷺齊飛日清朝養相年詞林驚藻錦士節邁蘭荃寶劍衝星迥明珠照秉偏洛陽舊才子不讓賈生先 【 右張吉士衍慶】

    •王郎中尚綗

    日日尚書省公餘興不疏贈行三謝什應客八分書晤語常憂國清文最起予別來重相憶微雨杏花初 【 右王郎中尚綗】

    •張進士漢卿

    路入秦陵遠心猶魏闕懸同升多俊彥吾子獨才賢鯤運終橫海劍峯長倚天中原方作難努力向凌煙 【 右張進士漢卿】

    •孟行人洋

    龍章傳 帝命鵷列簡才華海上留仙趾人間識使槎超遙竹林士飄杳玉清家欲寄三春草金光未着花 【 右孟行人洋】

    •何中書景明

    中舍飛騰早華年 帝閣遊楊雄擅詞賦方朔傲公侯命世才何忝匡君志易酬無緣逐鳳翼接影九龍洲 【 右何中書景明】

    ○明月篇

    明月漾金波盈盈隔絳河桂殿飄香迥兔宮丸藥多七襄機冷停織女九重簾卷顰嫦娥嫦娥織女時同伴天上人間願相見團團流影銅龍樓嫋嫋含輝紫宸殿滄溟躍出水晶盤萬戶千門作意看石鯨秋動昆明沼玉虎宵吟金井闌漢帝金莖璚液凍寶家雲閣紫簫寒君不見三千宮闕光窈窕月華冷浸長門道翠輦不來春已殘金扉未啓花先老此時班姬雙淚垂此時陳後寸心悲蛾眉曲曲徒生豔玉貌瑩瑩欲待誰蛾眉玉貌成消歇別殿深宮羞對月屏閒翡翠素塵欺被掩鴛鴦芳麝滅金屋何時更來往紈扇此生長離別空令圓魄入金閨空令蟾彩照羅幃紅香冷落難成寐惱殺啼鳥半夜飛長安思婦上高樓見月偏驚枕簟秋寒衣未寄清霜塞獨夜深閨玉筯流閨中絡緯宵唧唧朝下裁縫暮仍織徵人遠戍在龍城作得戎衣長嘆息與君結髮方反笄不謂少年成獨棲迴文織就空傳恨團扇妝成卻掩啼鴻銜尺素君可聞寶帳蘭煙徒自燻今年且對長安月明年願作巫山雲又不見七貴樓臺連上苑五侯甲第開金館洞裏看花春杳冥池上聞鶯朝晛晥畫舸風回紫煙滅蘭堂月上香霞卷秦女吹簫雲霞鬟越娥拂舞錦斕斑龍鬚席上九鸞下玳琄簾中雙燕閒簾開翠幙黃金屏含嬌含態鬪娉婷夜夜芙蓉人似玉朝朝蘭茞酒如澠新年相贈同心結元夕爭懸長命燈不道人間有失路惟知天上會雙星月明光光恆在天人生豈得長相憐憂愁抑欝春生草富貴繁華東逝川休言豪熖凌百代休言嬌寵無時改鳳凰拋卻萬年枝睢鳩留下長生海風流嫋那片時春飛燕不來宮草新請看廢苑荒臺曲月夜精靈夢着人

    ○白紵詞七首

    玉 麗人金爲堂羅檽繡裾參差光陽春三月天氣昌飄花點拂黃金牀吳中白紵白且香製作春衣學鳳翔嬌歌豔舞按宮商衆中一顧君愛長

    洞房蘭室錦爲窩吳娃鳴箏燕姬歌嘉賓引滿醉顏酡稱主萬壽南山多雙鬟宜舞高■〈山差〉峩含情結態氣妍和筵前促贈金纏蛾寶釵玉燕君不那

    明河熠耀橫鬥參井梧葉墮風露深吳宮一宴千黃金駞峯饌玉華臘林海鶴雙飛銜瑤琛五鳳齊作鹹韶音殊歡極樂奉君心絃悲管促思莫任

    飛榭層甍切清暉石榴花丹淨舞衣鴛鴦七十矜容儀甶歡隱笑待君嬉仙人凌颷驂玉螭九天超遙不可期百年生命朝露晞飛觴繁管君莫辭

    寶鏡宛轉雙紐螭持鏡照心君不疑柔鬟墮馬青黛眉一盻詎惜千金揮婕妤紈扇生別離恩溢寵渥心自知清歌妙舞千年期山高海深那報之

    登峭閣升層臺玳筵集客雲崔嵬三千妙曲淑且才鸞蹵鵷舉素塵回紫蕤繡蕚芬曲房舒顏轉睞獻悅康千金不惜買流光桂宮目沉歌吹揚

    玉梅舒花館帷揭中堂流霰回颷遏鳳笙龍笛當前發美人楚舞香風颰河邊織女缺靈筏一水盈盈限胡越莫愁與君新結髮朝上璚樓暮金闥

    ○西京篇

    秋風潑潑咸陽道渭浦千霜白秋草秋草秋風暗古城行人猶說西京好西京宮闕欝崔嵬紫閣終南相向開建章長信飛塵杳千門萬戶華陽回地底靈符生寶玉天中王氣夾風雷翠華鑾輅乘春令皓齒青娥豔落梅青娥如花復如雪含情含態可憐絕鴛鴦比翼蘭塘水鳳凰雙棲上陽闕君王自愛長生樂粉面鉛姿卻情薄已聞入海訪神山更道分官祀靈嶽靈嶽神山在何處太乙無靈歲華暮百和香霏紫玉壇青鳥飛來忽飛去瑤池王母碧霞裙桃賜人間已三慶少翁擊鐸復吹鑰雲旗風馬霄紛錯宮娥屏隔不敢近神人荒忽但虛幙衛家霍家大將軍提師十萬淨邊塵出塞陰山系驕子歸朝原廟薦高勳勳業已成分戚里女作貴人男尚主甲第層甍照九城珂馬飛軒滿三市一言得意即迴天臥內收符奪晉鄙金張驕侈不足雲竇灌豪華詎相似貂冠齊入分栟舍朱門盡是鳴環者鬪雞小兒紫袴褶臂鷹奴子大宛馬美人妖女傾名都碧玉珊瑚鬪天下富貴繁華驚轉蓬王侯鍾暃一朝空羨門子晉終不至蓬壺方丈難相通前日豐碑辭纂纂平津已作汾陽撰野火燒殘金明閣秋水崩沉射熊館春花秋草劇無情海水桑田漫莫憑玉椀早出秦帝苑石麟悽斷漢家陵漢家陵樹滿氤氳千秋萬歲灞陵存君看橋下春楊柳落日飛花愁殺人

    ○四友嘆 【 時四子皆謝事家居】

    盛吉士端明

    李外員夢陽

    何修撰塘

    何中書景明

    •盛吉士端明

    盛子廣南秀六籍破萬卷山林寔本懷鵷鴻翥霄漢對客稱南華達生非虛羨高蹤江海邈齒髮歲雲晏 【 盛吉士端明】

    •李外員夢陽

    獻吉跡轉晦幽求日深造禮樂百年餘詞苑見古調補袞燁藻火敦彝薦郊廟如何夷門下弄月自長嘯 【 李外員夢陽】

    •何修撰塘

    修撰衝靜士翛然類翻羽恥謁北司廬先幾竟遐舉一丘悅性靈萬鍾乃土苴誰當薦楊綰大道儵九敘 【 何修撰塘】

    •何中書景明

    信陽中書君弱冠服天驤鎩羽回大壑豈足悲瑕傷養深日合雅高才瞰幽荒轉見土哺人獻爾白玉堂 【 何中書景明】

    ○泊青城二首

    系舟青城浦川坻隱曛夕逸思浩連蜷迥野漫登歷颷清樹交爽煙晚山逾碧乘月蕩孤棹秋氣突凌逼

    莽陂秀紅蓼中野水雲多爽綠散筠筱幽芳聞芰荷塵鞅日拘悴時物紛凌摩心閒結遙夢遊仙送清歌

    ○出陝城述所經覽

    秦浦發歸旗逶迤度長坂雲入林巒合鳥向旌旟散浴蘭注溫泉緣磴求驪館蓮峯崢華首蘅坻青渭岸幽韻茲凌薄遙心日紛亂牽組隨世緣採山失真玩橫鶩塗尚迷遲迴局未返旅逆節乃苦景美聊深眷秦?既鳴鳴梁歌亦纂纂鵾鷃爾同歸醉醒復何辯

    ○會館中諸友得歸字

    嘉會良不易友道古所稀四座請勿譁聽我重申詞洛陽七貴子西京五侯兒各矜權貴盛一生不低眉結交雄豪人白日心不違軒車連九市僕御生光輝提攜入漢宮看影鳳凰池意氣如徤鶻矯矯排風霓片言雙壁酬一笑千金揮顧彼采薇士侷促不足奇一朝時事改百年心計非賓客忽星散煢然坐空闈明月來笑人死灰安能晞久要猶在耳報恩今是誰前日赤心人不及犬與雞乃知市道交貧賤還可移伐木昭德音同心贊蘭辭請君重明義歲晏皆所歸

    ○長安留別藍玉父

    承旨鳳凰閣出使來鹹秦地遠同聲稀聞寡道氣淪何幸風塵塗獲睹仙洲賓雲濤發豪才逸思凌三辰文章燁錦叚玄理明穀神談時如破的各各中經綸匏瓜自維縶此道難與陳乃知張子房能致商山人太華三蓮蘂崆峒五龍鱗白水出瑤湍清渭湧玄津雖飽山川勝未足稱無倫不如子晤言豁豁開我真別斾拂雲巖歸馬出城闉清芬阻瑤蘭楚調搴江蘋飄飄飛蓬影遙遙滄海垠英雄在義氣霄漢同泥塵不作浮雲情白頭更如新錦書三千行日寄秦中春

    ○別王堯卿

    浮陽噓回谷飛霰猶凌晨巾輿渭水滸判袂黃山春遊禽帳故匹騰虯念潛鱗大道古所企幽懷此終申既返柴荊服亦遂丘園身天門收遠策塵海回迷輪市卜成都逸躬耕南陽淪顧茲鴦裾曳何異籠羽馴時運日嶔巇志緒恥逡巡梁臺皎清蟾浚渚苑幽蘋永欽夫君軌慰此龍蠖人

    ○別侯汝立員外

    客路薦觴酌雙旗爲子留遲迴歸闕念浩蕩出關愁飛雨懸山閣殘霞隱戌樓灃橋春水闊不得並膺舟

    ○途中晦日

    水落軒皇國天寒郭隗臺客程殘月盡歲事一花開鴈向衡陽去雲從碣石來相看俱不定愁思獨爲催

    ○行塞二首

    閱計行邊遠臣工豈憚煩嫖姚臨瀚水愽望見河源榆塞秋先到沙場日已昏前驅爭射疏飛騎獵平原

    黃河耒九曲千古限中原漢世無全策秦皇豈易吞龍城沙作塞鵰嶺石爲墩守要嚴烽堠窮兵不足言

    ○秋夜宿朱山人林亭

    木葉已滿地悽然秋意深對君明月夜瀉我素琴心河渚迷歸棹關城響暮砧客愁欝不散枉自宿青林

    ○月

    冬月還如練澄寒漾遠空魚龍不照影川陸自成風萬里行秦塞三年夏蜀戎離心與流彩逐夜下關東

    ○答閔正甫

    長安西街委巷裏玉樹常攀君子鄰右道橫琴時對酒大家明月幾留賓拾遺努力金門奏引駕從容華蓋春戎馬中原猶轉戰秦山隴水剩沾巾

    ○答張孟復

    我來秦塞觀風日君入蓬萊奉 主時豺虎縱橫應西淚兵戈阻絕益相思中天明月看常近隔歲飛鴻見卻遲玉盞琱琴湏準備燕臺柳色是歸期

    ○古意寄德涵

    楚女驚春背閣吟落花飄絮晚沉沉青禽書斷蓬洲會紫鳳簫寒嶰谷音月裏千回言不盡笛中一曲意尤深可憐窈窕容華日不見金輿從獵心

    ○曲江懷古

    開元天子升烎日千萬離宮江上開公主王孫隨帝座霓旌翠蓋繞蓬萊雲移渭水飛龍席春溢南山勸壽杯一代繁華穪勝事漁陽兵馬未曾來

    ○院中書事

    天中臺院拱龍池翠栢蒼槐弄晚颸鶴唳軒墀公謁散風傳鈴鐸退歸遲金書祗受要能副草疏初成向自疑獨愧馬卿才調劣空逢 聖主太平時

    ○長安道四首

    蹀躞騮馬蹄的皪胡鷹毛呼奴纏繡臂知是五陵豪

    胡姬貌如花春酒綠如水金鞭貴公子馳入新豐市

    朝拜羽林即暮出祁連師感恩兼重義不道路傍兒

    春來乞休暇相逐兢芳菲燈火長楸苑笙歌一路歸

    ○夷門懷古二首

    鬪雞纏紫羅彈箏住流水不見盛時人重過繁華市

    華園明積雪上客豔新詞何處梁王苑秋風蔓草迷

    ○秦川雜興五首

    古陵在蒿下啼鳥在蒿上陵中人不聞行客自怊悵

    江水遶山下滄渚臨古道落日見幽人累垂佩春草

    客行不束書太半是俠氣寶劍值千金上有飛熊字

    四山障平野一水遶青林茅屋殘陽裏翛然生隱心

    團團桑上葉娜娜桑下娘養蠶如救火不道使君忙

    ○行邊六首

    榆林上郡跨雄圖況是君王拜郅都夜發金符催出塞朝開罽帳獻擒胡

    長城要遮九千里大漠橫行十萬師昨日龍城報烽火單于塞下送降旗

    長風吹雪暗胡天凍合胡兒飲馬泉漢帝如今新好武左賢營部莫臨邊

    定邊城北沙似海防胡空調築城師三更虜騎銜枚入詰旦遙穿華馬池

    絳幘緋袍雲滿衣紫騮銜鞚疾如飛三年榆塞無烽火學會唐王大打圍

    賀闌山繞黃河掌帝鎻中原豈易開殺氣倒纏靈武塞陰風生拆夏王臺

    ○潼關

    天設潼關金陡城中條華嶽拱西京何時帝擘蒼龍峽放與黃河一線行

    ○北虜小王子與其部下亦孛來讎殺孛來部內咬兒蓋一枝潛避河套今年冬小子過河畜牧家口搶殺一空內達子曰奄着赤者同其弟伯顏滿怱耒歸降予哀其非窮迫無所歸控將不至於斯因吊以是詩並附守臣

    孤鵲南來本自迷窮猿何處不堪棲邯鄲公子穪仁義猶使都人哭魏齊

    ○釆苓篇

    上山朝采苓日暮不盈匊眷言復采采荊榛莽中谷長風簸海水鯨鯢震盪之嗟哉彼鯈鰋出遊豈其時聖人坐深宮垂衣開斯文鄒陽籲天哭天高那得聞蒼蠅日羽?是羽?是白壁何其冤彼天降此沴嘆息復何信時命亦已艱吾生豈局■〈彳足〉回薄萬古懷知止良不辱賢者常自檢聖人先幾微知幾復知止大道我所希希道世情薄偃蹇守龍蠖浩然天行徒終果滄洲諾

    ●雜體文

    送楊鬱夫宰黃岩序

    答薛蕙秀才書

    ○滸西記

    武功康子不偶於時優遊家居乃築室於武水之西以避喧晦跡因自號曰滸西子滸西有蒼林修篁時花流泉藤薛獻其幽猿麋候其閒亦有未客漁父時過滸西子滸西子與之道情款敘古今事往來交作賓主不辭木客漁父也時復挾二三子上終南太白臨眺廣宇行吟渭沜訪幽求濯滄浪悼往喟今日夕自嘉雖鹿門谷口離羣獨往之勝不是過焉人謂滸西子將自樂而忘世矣滸西子方且修潔抱貞探聖神之化昭豪俊之業以自悅慕未嘗隳思於君臣之際亦未嘗任情廢榘甘爲逋客會達官高人輙取古今治亂興衰之跡聖君賢相之業相與諏講言及海內多難每恨夷吾尚父之徒不生於時既而拔劍悲歌傍若無人焉浚川子見而識之謂滸西子未嘗忘世矣夫滸西子未嘗忘世世豈忘滸西子哉孔子當春秋之國席不暇暖車不停轍以行道救時爲念是故居魯而齊人懼入楚而陳蔡圍衛之夫人稱其聖鄭之婦人識其異以是觀之天下孰不知孔子哉知之故不忘之至於君臣會遇繫於命而已矣固非天下之情也晨門荷蕢視天下若將凂已當時之人已舉其姓名而忘之安得而知之又安得而思之不忘之耶康子志在天下人謂天下不知康子吾未之信然乃歌曰梧岡嗈嗈兮鳳其遊矣時命垂蹩兮又何求矣彼芝薇之可食兮同其流矣帝昭明矣將賁其幽矣吁嗟碩人兮重厥修矣滸西子取而自歌之已而喟然嘆曰予放情於魚鳥久矣有是哉非吾所知也請爲滸西記

    ○送楊鬱夫宰黃岩序

    黃岩在臺郡號稱難治前時長吏恆苦於敷政不效得除者皆不喜黃岩舞陽楊鬱夫學進士業累不舉乃就常選得黃岩其友給事中王君拱之謂浚川子與鬱夫同鄉舉義當贈言乃不辭而告之序曰善吏者不擇其民善政者不擇其俗民情喜怒憂怨愛憎應於上如地生草木均其氣則草木之生也靡不各得其性以發榮長育君子能平已之情則民之應於我者必無不平矣逆詐憶不信惴惴焉恐民之欺已此求其中而不平惑於物而昧於決擇者之爲也施之門牆之內不足以感動羣小況平斯民乎哉故曰不必擇其民俗歸於自治而已夫斯道之行始難爲民終歸愛已是故以已之情而平人則爲行恕之仁懼民之怨懟失實不愛其上也使民各得其分則爲順施之禮懼民之好尚凌絕不敬其上也平其中而不惑於外則爲盡已之誠懼民之變譎靡常奸下罔上也由之道行仁愛我禮敬我誠不欺我不謂自愛乎哉都夫剛足以決事才足以濟務智足以應變而又能參以是道求夫得民愛已之本乎其政令之畫而廣其淡然無慾之量則黃岩之政可以流聲光匹古人無疑矣而又何求哉雖然京師去黃岩數千裏凡以告鬱夫者自予之所見然也天下之大且遠事變之來無窮恐亦有未盡然者聞黃岩多名流隱德可愛可慕之尹吇生於其中則夫民情土俗邑政施爲緩急之術彼必能明之鬱夫能禮賓而道諏之必得昌言之益此又以人治人之術也鬱夫其圖之

    ○答薛蕙秀才書

    書來知秋試落第此不足悵快吾子清才妙思加以深養自足驚震天下蕞爾利頓胡爲動心近時大江以北才調超絕馳鶩古人者得李獻吉何仲默二子即今淹蹇轗軻逶遲淪落百不如志其文日益進而名曰益高峻嘗見學士大夫論及後生人物必以吾子才質足以追匹二子稱之然亦求二子之美居之可也餘鳥足置慮哉古之君子見其大不屑其細故得失譭譽窮通之來漠不動心淺中狹識者則不能然也望勉旃僕在毫日亦久知子則甚晚平生不能善致交遊復不能引譽揭美使賢俊悅慕納交相從自非積久默契心事之深決不得突然相爲知好以故得晚知子喜子行事制心每符於僕但疾惡太甚處世之道頗異先哲爾雖然求夫此心實爲剛德人之剛者如日月雷電光明震發柔者如煙雲霾霧晦冥闉塞故性資明達者孰不惟剛之是好而柔弱隱伏脂韋突梯不快意者必共棄之矣然亦有類剛而非者斥摘過惡橫起忿怒挾勢侈威構隙長爭不恤是非惟務矜大此乃浮躁淺露漫無涵養者之事若夫任情直行罔所顧忌陵傲王侯決滅禮法則此倖幸矯矯使氣上人之夫所爲斯二者皆足以凶身而累德非所謂剛也君子之剛執德守道不失其正而已矣故強不吐柔不茹利不趍害不避據禮守法無喜無怒鎮之不驚崇之不榮和而不同順而不流所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大丈夫矣非禮道深邃剛柔並用者不能有此吾子勉之哉示來剛箴文理切至非聖賢之徒論不及此弱懦者箴以自服宜也以吾子剛毅不回之資特立獨往之見居之似失相制相濟之義戈?幺者見世之詭隨囁嚅之夫厭厭無氣將爲此以自愧與噫嘻因噎廢食懲羹吹虀不亦過乎哉孔子夾谷之會立談之際卻遏萊人之兵當時毅然不奪之氣蓋已無齊之君臣矣及其遇陽虎也匪言譏剌岡存容禮爾汝之間踞謾特甚夫子則于于而進詢詢而應唯唯而退若不敢當虎者是何剛柔不同如此耶當剛而剛當柔而柔爾爲君攝相事或不虞則足以辱國故直言勁氣折齊之君臣而不敢後虎乃權惡處之不善則自取暴橫之辱大而不足以明義小而於身爲無異孔子聖智豈漫然爲之哉是故人之剛者不必其不柔時而柔者亦不害其爲剛吾於孔子知之學孔子者亦自其行事體驗而力行之足矣吾子其勉之哉新詩進益甚多所有論說具在別楮不多白

    ◇泉上稿◇

    序

    雜體詩五十五首

    雜體文十二首

    ●泉上稿序

    予督學山東得所著雜體詩文六十篇暇日乃類而集之爲二卷已而嘆曰空言爾矣於修德敷政也奚益乃寘之束闊既而思之曰易有言之修辭立誠所以居業斯文也有感激悲憤察乎世教者矣有攝變裁化體乎道術者矣有順義正性執乎中庸者矣見之行事雖不足求之言至則有餘於道也固無多益或亦不予損也乃復收而藏之嗟乎古之君子濩落偃蹇與世相違者多矣使非文辭以述其志則後之人何所取以論其世然則闡予之志者顧獨不在於斯乎歷城有七十二泉因題其稿曰泉上以予遊於斯地之所得故爾甲申冬復以右轄來此得八篇並以附之時

    嘉靖丁亥夏五月朔日浚川王廷相序

    ●雜體詩五十五首

    維嶽嶟嶟七章

    都士七章

    擬豔歌何嘗行

    怨歌行

    善哉行

    放歌行

    仙人王子喬篇

    禽言六首

    采薇操

    水仙操

    孟望之入試院奉懷一首

    俞子南歸行

    怨天謠

    送李侍御還京歌

    九日安陵同蔡成之發舟

    孟冬月巡海上諸縣

    商河聞鴈

    瑞芝篇

    送張子醇督稅赴京

    哀鶻篇

    酬張給事元傑見懷就次其韻

    江樓爲錢可容作

    遠遊篇

    贈蔡子

    寄孟望之

    贈方思道員外

    贈君釆用韻

    脩金鄉館中竹

    登州海望

    海市

    岱嶽

    王母

    蓬萊閣

    六月雨

    悼仲默仲修二首

    北方有鳥色黑而尾短其聲瘦兒瘦兒俗呼爲後孃蟲常夜啼出血童謠云云餘乃穩■〈禾舌〉其辭歌之以爲後母戒 瘦兒歌

    得遠夫書有作

    與君釆庸之夜集

    辛巳赴濟南塗中感詠三首

    遊客

    石井別業有作

    鵲湖懷古

    尹亭與諸僚宴集

    游龍洞

    趵突泉

    ○維嶽嶟嶟諷時也

    維嶽嶟嶟下民仰且帝資爾丕曾不以周諏回遹是崇革爾厥初

    小人兇國士曰蟊賊君子用傷投?海荒胡不繫其狂日視其殃

    小人兇國民曰蟊慝君子類圮在位之恥匪濟匪力曷不遄已

    莫獲在位民是用冀屹屹在位民是用議匪曰議矣寔維戾矣

    爾友爾舊膴仕恐後爾婭爾姻日推轂以勤衆曰豪賢褎耳以不聞

    王事欽欽非鄙之任王紀秩秩非鄙之飭公餗之覆自貽爾戚

    嗟爾君子勿謂孔艱自古在昔聖亦有然彼時運兮曷維其嘆敬慎爾德介福不愆

    維嶽嶟嶟七章六章章六句一章八句

    ○都士七章

    彼都之士閔外臣也鳳凰于飛其苞翽翽彼都之士百福式遂寤言則巾?介拜言則帶優哉遊哉爾展之會

    彼國之士靡遑靡寧如彼行道塗泥兢兢王事無極孰懈於成罔不事君我獨潰於徵

    曰顏貌慘慘曰心力卒殫曰驅馳反反哀此共人俾胡以遣

    曰行邁焦焦曰憂國忉忉曰畏回口囂囂哀此其人職斯雲勞

    卿監之司令色令儀翰伯丕丕日詠而嬉巧仕爾猶匪天降茲哀此其人亦孔之痍

    五緯熠熠時伏時逆相彼玄鳥猶有其蟄君子從事式棘式力我不敢自逸彼察之直

    瞻彼昊天帝聽之高不我以信謂我士也驕憑憑從祿憂心如束大夫作誦敢告臣僕

    都士七章五章章八句二章章五句

    ○擬豔歌何嘗行

    君在大海東我在大海西黃鴶不能接趐何能其君棲 【 一】 解皷鍾喤喤飲醇擊肥所思在遠道長如渴與飢 【 二解】 我有一彤管書且不成字誰知古之悲我有一玉簫吹之不成音何有鳳來時 【 三解】 與君結婚媾一氣同匡牀池中鴛鴦鳥各各自成行 【 四解】 纂纂白頭吟豔豔紅羅襦不意行當乖出門生別離 【 五解】 夢着千百遍不及一回見海上風潮開仙人還自來 【 六解】

    ○怨歌行

    君子行正四國包荒藏疾乃爲德持論衡豈容易一語不成水覆地率爾言請勿聽曾參殺人慈母驚奇掇蜂回掇塵父師且疑況他人輔衝子姬公德四國流言成王惑險者口耳若醴能令公怒令公喜逆天道違人和坐看平地生風波闢四門懸郎鑑類聚羣分所宜辨說言興聖人畏采苓蒼蠅示深戒直道孤爲臣難時不我與休彈冠知止足誠賢哉東門黃大何其哀從赤松效廣成保身合道垂令名

    ○善哉行

    來日大難王事番番誰與爲徒達者穪賢 【 一解】 大夫專位卿士乘軒我有安樂獨奉至尊 【 二解】 三辰垂輝四夷駿奔式於九圍洞開八門 【 三解】 爲樂及時高臺華園仙人許我來自崑崙 【 四解】 授我金丹馬齒闌干入口通靈樂以延年 【 五解】 人命苦短祕道不傳願奉至尊此藥一丸於千萬歲與天永存 【 六解】

    ○放歌行

    南山有栢枝葉旁午道日支離我心獨苦 【 一解】 揖讓天下堯舜邁古精一執中聖學之祖 【 二解】 茫茫洪水憂罹下土地平天成洪範錫禹 【 三解】 夏臺囚禁大白梟辛湯武革命順天應人 【 四解】 穆穆文王至德事商羑里系易吾道之昌 【 五解】 周官禮樂公旦之政行道濟時斯文無兢 【 六解】 六經渾噩尼父所修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 七解】 子輿巖巖私淑孔澤縱橫之世仁義否塞 【 八解】 洛水淵淵道未喪人萎矣孰揚其瀾 【 九解】

    ○仙人王子喬篇

    我思仙人王子喬乃在大海之中蓬壺涓奉君?明珠不肯遺我一字書君有他心柰何白日來照當知之我思仙人王子喬乃在崑崙玄圃之東偏常見日月相蔽虧我欲從之渺哉艱造父已沒飛龍無媒膏車去去何時當來還我思仙人王子喬七月七日下來遊人間望之咫尺不得近仙人勤勤言爾遊金闕爭名美人大桃花黃金千萬餘何異腐壤而居我言軒轅堯舜去已久我皇至道萬民悅康壽而難老輔之成大平非媚道仙人勤勤言玉霄三十六紫皇驂鸞螭矯迴翔玉女麻姑灑掃天極白日清靜聖相當今我下來遊作歌吹伊耆與爾陛下萬歲期

    ○禽言六首

    姑惡姑惡姑性如火姑也天只汝怨不可常將歡意承事姑姑若汝惡汝詈我

    其二

    播谷播谷力田望田熟只入官倉不入我腹

    其三

    泥滑滑我馬不得力君馬力且習君恐後時請君先驅

    其四

    提胡盧飲君酒上君千萬壽三閭獨醒友憔悴七賢當之笑破口

    其五

    不知歸去天道寒暑功高爵重憂汝危汝

    其六

    行不得哥哥莫我知兮當柰何卞生乃朋??足申子行蹈河

    ○采薇操

    嗟嗟昊天元化萌兮父之生我恩與並兮一氣而判兮第與兄弟迷亂天經兮敢利之營兮彼堯舜兮胡獨垂令名兮 【 讓國】 義難處兮適遐方第悲兄兮同遨翔海天漭漭云爲鄉狎十洲兮仙緣長棄國家兮此彷徨我心孔安兮庸何傷 【 避居北海】 彼西之方文不喪天有美一人少懷老安福斯樂斯而無永嘆欲往從之以嬉予年 【 歸周】 吾來斯樂土是依中焂變兮爲吾之悲孰誘爾主兮以臣犯闕天乎天乎此何辭虎賁勇兮牧野震長虹貫日兮日爲摧天地翻覆鬼神滅吾不往正之兮有生而奚爲微子箕子國之師彼商之人日跂望之廢昏植明義所宜嗟哉嗟哉紂可伐兮杜不可夷 【 諫伐】 訴上帝之無從兮涕泗漣洏予螻蟻之肖肖兮柰洪水之如馳恥周粟之不潔兮望西山而采薇歌曰大道隱兮揖讓止兮予何歸兮食爾薇兮如餌如糜如蔗如飴靈仙之虀後地之滋靡求靡力可以療飢 【 采薇】 吁嗟兮吁嗟兮昔與周人兮曰商之臣兮今我曰周之臣兮予胡忍而嗟乎哉嗟乎哉商之遺人終何適千秋萬歲兮遊魂耒茲 【 隱居首陽】

    ○水仙操

    秋水盪漾芙蓉洲虹爲梁霞爲樓呼羨門兮丹丘耒歌來遊想象日月飛雨丸黃道悠悠延壽命兮無休 【 一解】 名字喧喧兢朝市不肖妬賢賢欲死吐心吐膽方指天一語不合戈矛起 【 二解】 我所友兮心莫欺太上九真天人師王母拜謁心相於口授祕道凡間稀君耒兮君耒兮 【 三解】 白鼻騧碧幢車幹祿不憚長安遙破胡踏遍龍城沙虎志不揚君兮君兮柰何嗟 【 四解】 我遊衍兮樂無期晞陽扶桑步清虛飛龍引駕鸞吹竽遨遊四海刑神舒君耒且君耒且 【 五解】 陰山苦寒炎洲熱弱之利兮強之竊風雨災祥帝力缺憫不弔兮爾生滅 【 六解】 我居之裏四時和風不鳴條兮海不波甘露零兮芝草滿寡憂患兮樂生多君耒羅君耒羅 【 七解】 舜之琴禹之疇道化光光敷九州島島飄忽水上漚商辛梟田橫逃戡正亂德爲清朝秋鴻生一毛 【 八解】 水仙水仙搖桂檝蘭船採十丈紅蓮壽帝大羅天水仙水仙握靈文寶篇度三災九還與壓也齊年水仙水仙脫人生業緣渺蓬萊遠山見滄海桑田水仙水仙 【 九解】 君耒君耒莫回延君耒君耒莫回延人間富貴百年生命電光石火那淂有留殘

    ○孟望之入試院奉懷一首

    皎皎入闈月嗈嗈度雲鴈感物念同旅悽矣起長嘆圖史在東序朋宴喧華堂三星如連珠調琴夜未央昔者與子別悵悵天一隅今耒不盡難枉作同城居搦管隔文囿浹旬興頗孤泛舸酌霞釀遲爾鵲山湖

    ○俞子南歸行

    君不見俞子昂藏不合世買舸便作江南歸風雲闇淡駭入裔翻然羨爾冥鴻飛蓬來之甿海爲國濟時共許文章力君今掉臂不可留生令海岱無顏色憶昔獻納金門裏亮節丹衷 帝深倚憂時苦論切天人諫獵新書動朝市丈夫心事恥乞榮補袞承華報 天子東方士女貧無褐懷保依依慰飢渴五載淹留方岳臣功着旬宣百不伐正憐鵬運霄漢長不意驊騮有顛蹶衆口鑠黃金三言成市虎曾參稱大賢慈母亦投杼楚人識鳥不識鳳硬說山雞作仇侶嘔出心膽事他人報我不直土與苴行路難行莫難籲古耒賢聖早回車千金散盡樂鄉井絕代賢哉見二疏君家住近梁溪口麗水佳山豈相負黃鳥春耒欹向人蓮蕚紅時大如鬥圃中旋種故侯瓜門前已長先生柳解官自是形神逸況爾煙霞真入手採芝學取東園公招隱欣逢小山友棠棣花時春酒香兄第開筵更相厚千酬萬勸始快心白壁黃金詎足壽浚川野人愛蕭散送客南歸意何限天馬那慚轅下駒文犧空羨溝中斷儒冠得意安足驚裘馬勳華煙霧情君不見嵇康修真阮公醉於世脫屣稱達生

    ○怨天謠

    礦賊掠良民爲黨所作也王子聞而哀之乃比之聲以歌

    北山有田耕之不足哺糜南山有礦竊之不可以救飢爾曰嬉嬉官府偵爾不虞 【 一】 爾黨日露官府爾怒檄兵郡邑爾滅爾捕嗟好死不如惡生逆賊逆賊靦不顧 【 二解】 我本良家子爾耒虞爲黨斷髮黥面命我不得返桑梓性命懸一絲那得不唯唯父母生我時但願我壽豈嗟嗟被甲執戈行行殺人嚇死嚇死 【 三解】 官軍來柰何玉石其烈火我不肯鬪彼肯饒我嗟嗟上天我有仁有義不敢越君父胡爲降此禍我不怨天怨阿那

    ○送李侍御還京歌

    君不見 聖人納言如流水天下御史生顏色封章朝上暮竄誅權貴摧眉羣工式臺中直氣誰最多洛陽才子兼風力昨來持斧按東方殷地風雷岱宗反 冠白筆霜棱棱百三十城誰不驚貪殘解印望風去赤子安堵刑罰平幽巖邃壑久不燭手攬日月垂光精仰闢天門散颷露炎歊滌盡清涼生吁嗟攬轡無前哲抱此澄清獻金闕神龍作澤有餘波高隼擊空寡柔翮一隅豈盡經世才四海終然望夔契浚川野夫真系匏直道不逢安所遭十年天上兩擯斥向來心膽空清豪前騎黃鴶後靈鰲安得從子游赤霄 送楊介卿兵備三關

    大漠黃河環九曲漠家天險備三關鄴侯經國艱難日葛亮平戎指顧間霜肅鴈門節鉞重風清沙磧皷鼙閒折衝尊俎文儒事不羨嫖姚畫閣顏

    ○九日安陵同蔡成之發舟

    亢帆安陵浦泛舸清川潯渚枉倦回沿厓傾詫崎寒原變悽候浮靄散層陰落日隱叢薄孤霞?平林雖同佳人娛屢與遊人吟登高誰爲情枉茲歲物侵曠達獲自古維縶慚在今緬懷籬下菊結念丘中琴川塗渺無緒風波浩難任行因逐物役杳然返素心

    ○孟冬月巡海上諸縣

    整駕歷海甸悽景劇衝?厲厲霜野澄側側風巖峭故墟積昏靄層林閃餘照彷佛任遐覽偃仰發孤嘯斥逐雖久淹局蹐豈攸好鳴鐸欽聖軌敷文期賢造極時已自籍豪遊亦竊效道存性乃怡跡往悟方妙詎意勤職守復茲適幽抱

    ○商河聞鴈

    驚風蕩沙瀛朔鴻遞飄音乍迫響途急漸遠影終沉旦舉陰霞低宵浮明河臨嗈嗈思南洲弈弈度楊林適志洞庭浦刷羽衡陽岑返往豈不嫌霜塞亮難任崔子厭玄菟梁生匿山陰避地古有然達變智所欽傾聽入寥天因之動遐心

    ○瑞芝篇

    濼江王子玉仙家補天曰馭鴻蒙車以五嶽爲棲息日月爲光華千年衝氣生靈草二十四莖霞嫋嫋人驚芝草神我述芝草篇東??宜青岱過顏色丹楹鳥府開春妍芝欝如束王子多福欝芝不杇王子乃壽芋不如竹離離竹不如芝膄膄皎然玉仙禾菀彼丹丘薇留待鳳來不苦飢

    ○送張子醇督稅赴京

    歊歊鶉火月君耒自北闕飄霰歲雲暮君還向闕去車輪不息馬蹄倦行子凌兢曰長嘆公家集事急於火官守驅人自湏那君不見扶桑曰朝出暘谷暮西海又不見崑崙水滾滾東流不相待天地之運無寧居人生安得常晏如丈夫落地四海身盤拏雲霧蛟龍神小從赤縣拯焚溺大可黃閣敷絲綸不然提師出塞橫走馬平胡勒石燕然下張子行年方五九骯髒肯落他人後天生豪賢應大成鳳閣麟臺此何有遑遑仲尼轍虎兕日在野七十二聘不憚煩唧唧縮縮何爲者

    ○哀鶻篇

    誰氏養鶻猶養豬棄之不顧臨中衢雙眸無光晝常閉羽毛摧落禿鶬如憶昔秋風颯沓蕩四澤影影飛雲鬪剽疾高禽狡兔一擊盡毛血半酒平蕪赤何爾失周防將身入羅網幸不克鼎俎猶自全爪掌天寒伴枯查日暮投空牆泥潦尺咫不得過雞鶩蕞爾耒相傷君不見魏其侯熏天足權勢一朝觧卻丞相簪滿堂賓客席不避又不見李將軍匈奴畏如虎偶然謝事城東君黑夜反遭陵尉怒爾鶻爾鶻失精彩萬里沖霄志仍在安得明年六翮如雲長見爾陵秋過滄海

    ○酬張給事元傑見懷就次其韻

    再落雲霄成棄斥十年岐路厭東西海傍島留新跡天上黃門憶故棲引駕從客三殿迥退朝鵷鷺一行齊君應念我飄蓬日錦字逢春汗漫題

    ○江樓爲錢可容作

    樓閣臨江天皛皛美人卞築迥開顏疏梅亂筱從成僻浴鷺眠鳬相對閒春近蓬萊疑咫尺夜涼銀漢接潺湲裴公綠野真堪並謝傳蒼生未許還

    ○山鬼篇

    山棠棲神花練練半覆壇半遮疑大巫振鈴小巫伐皷牲醴不虔我神孔怒爇香稽首者誰子迎神兢兢冀望苦耒亦不爲言去赤不爲言日暮山空黑靈風(羅)[颭]旛

    ○遠遊篇

    提挈赤帝劍行遊萬里途四海一何曠誰雲我非夫任公釣滄水一舉連六鰲苟非懷道徒眂之如鴻毛君馬日食粟馬色日以蒼豈無錦障泥不能貸彷徨直道難行者苦賢聖終羞作奴虜江有毒龍山有虎君今獨行向何許

    ○贈蔡子

    嗟哉宇內英撰志天雲齊二三擬道者越聖樹高基迂闇罔自省飭恠正乃迷箋箋弄柔翰展矣往古辭潤物乃不閒璀璨將奚爲蔡子果莫企古德及今茲周物智者倫迪會明王師褊人敦刻峭嘖嘖議狥時邇承末席言默識兩不疑方忻攀稽駕忽發遊秦旗邈邈西河道音塵詎能期孤蹤悵奔迫況當朋知離矜名尚煙浮投牒終巖棲大道俟子宣握瑾慎所持

    ○寄孟望之

    天上除書新起廢一聞歡無百千回南州休羨漁人浦東省今虛憲使臺自識 朝廷釐舊政誰雲江海有遺才年荒吏惡方多事旌節行春願早來

    ○贈方思道員外

    故交零落傷心日末路相逢未乏賢達者升堂吾豈敢斯文超代爾應先青蓮道士狂遺世白石山人夢向天東海東頭煙霧闊不妨同作釣鰲山

    ○贈君釆用韻

    塵役久籠縶畏途劇榛莽宦歸愜幽悰朋耒豁遐想林囿溢徽華賓從詫高爽攀遊東山後摛藻文園上顧已託深?何啻存傾仰茂德彼人徒越世餘燻響子道靜方逸我年徂以長浚野未深期嵩阜終偕往窹歌居乃真玄修意彌廣遙度游龍岑擬曳仙人杖

    ○脩金鄉館中竹

    肅坐檯館夕有莜森幽攢萋萋莽卉蝕翳翳行??維牽既乏凌雲姿安棲翽鳳翰滌穢潔士懷發蔀智者嘆詰朝勑官奴斧銍乂以刪三徑忽爽嵦清勝西階徧延蔓虵蛻除觧脫分憂患即梟檐際風復稍城隅煙比跡君子行蕭灑挺孤騫企聖三損逐恊道羣邪捐藉茲俄頃力竟豁虛靈關

    ○登州海望

    少海南迴千嶂隔青丘東去十洲寰未妨日馭低天桂直恐死鰲峯觸帝關孤查無客更犯鬥三島有仙常駐顏久矣滄溟結遙夢茲遊真共水雲閒

    ○海市

    四月潛陽達雲煙拍島生無風能嫋嫋匝水故盈盈恍惚靈仙駕飄颻罨畫城人心多想象虛擬蜃爲精

    ○岱嶽

    五獄俱神峻岧嶤大岱偏半巖回輿馬絕頂俯雲煙一覽小天下三更見日躔蓬萊疑咫尺直恐礙飛仙

    ○王母

    蕙質辭南國龍丹上北辰慶雲鳷鵲動萱草未央新闕下迎王母人門拜玉宸 至尊勞奉養還與物皆春

    ○蓬萊閣

    閣突煙霄上城吞渤澥潯古今同感慨天地此登臨大聖乘桴興高人蹈海心蓬萊如可涉吾欲馭風尋

    ○六月雨

    海雨連朝下石齋泛若湍風回猶作陣雷起更飛瀾敝漏霄難寐陰森夏亦寒誰能招蝶蝀一蝕暮雲幹

    ○悼仲默仲修二首

    吾友何中舍同時奉紫微貞心王避潔秀句日爭輝鳳去桐空在琴亡調已稀遺文千百首後輩足歸依

    其二

    吾友張平子斯文間代雄清談白日上高節古人中心以憂時苦名從諫獵崇無由老夔契再覩有虞風

    ○北方有鳥色黑而尾短其聲瘦兒瘦兒俗呼爲後孃蟲常夜啼出血童謠云云餘乃穩■〈禾舌〉其辭歌之以爲後母戒 瘦兒歌

    西山高查牙高高種作麻兒言種白苧母言要暑衣種麻麻不成誓兒切莫歸兄抱熟麻子香甜有餘味第請易其子不悟母心計大兄種麻麻滿小第種麻沒一根弟曰我迯去誰敢見慈顏兄曰第迯去找獨何能還人生在家不得樂不如且倚他人山羅家羅黃雀山雞入網裏使心害他人天報在自已兒去竟不來阿母至死悲化作相思鳥夜夜空林哀一更淚不絕二更淚成血三更淚血盡飛鳴繞枝毛羽折百禽聞之不能寐寐風悽月黑山石裂吁嗟嗟有兒有兒不相守何不當時作慈母

    ○得遠夫書有作

    近覽益州信君遊日已淹不知三載裏白卻幾莖髯登嶽仙凡隔攀花吏隱兼蒼生望援手莫擬老符潛

    ○與君釆庸之夜集

    入暮筵初展星輝近酒壺素心同古道高論足吾徒一落江湖迥頻驚歲月徂忽來成把臂喜動不能無

    ○辛巳赴濟南塗中感詠三首

    斾拂金沙苑尊移白芷洲親朋一相送海岱復今遊藉有 皇書寵慚非道術優干戈滿眼在徒抱萬方愁

    憶昔遊東省曾驅逐冦師龍堆搜海入虎穴扙戈隨多難身何惜成可計屢危時清今校士特地被恩私

    烱烱提龍劍悠悠轉使車岱宗探曰觀蓬島覓仙查世計舟藏壑人情海變沙素風能不厭異代有光華

    ○遊客

    海國秋風雕紫蕤天涯遊客不勝悲玄州方丈幾人去水碧金膏漫爾期塵世無媒生白髮青山終日長華芝百年強半湏臾事藜杖巾輿恐要知

    ○石井別業有作

    花暗棠梨浦禽鳴桑捌 濃霞淹曙色微雨作春陰田父班荊坐漁翁濯足吟偶來人境外銷盡宦遊心

    ○鵲湖懷古

    漫漫鵲湖水中夏如巨壑一舸泛中潭盪漾渺難泊皷角奮以揚蛟螭靜不惡簸弄紅綿湍搖裔翠華薄陰霞焂明滅遊禽藹紛錯發擢梵音浦把酒北城閣帳茲人代速湖山宛如昨不聞北海遊空覽少陵作高標耀白日浮蹤等飛蔖湖水清且漣玉纓示覆濯吾生諒有涯昔賢徒龍蠖俛仰勿悲嘯且手中爵

    ○尹亭與諸僚宴集

    戒艓泛澄湖窈窕覯湖涘古柳蔽回岸雕楹耀丹水尚書已邈逝亭館麗未已我來夏候變清覽紛可紀羣木鬪蔥蒨列岫獻蒼紫筱風既灑冠花露亦泫幾拳爾小蓬丘宛在水中沚泛泛大雅吟朋僚況文史伊人昔當路衡準世所恃勳伐茲煙燼世華一何駛朗鑑無留形空羨山公啓 【 世傳尹居冢宰選授多得人】 形神竟乘化今曩豈殊理舞雩恊聖符濠染稱達士幽哉湖上磯吾欲釣清泚

    ○游龍洞

    陽阿春已暢百卉青不淺官牒憚煩瞀素悰期野展祗林才一舍幽深劇百轉雙闕對面峙峭壁自天斷豹蹲穴霧腥龍臥洞雲懶春賞既勝地朋來況文選促工徵清歌攀岑恣幽覽張弛合道符茲遊詎流湎遠追蘇門嘯竊附緱山管曠士自殊調今人苦多辨

    ○趵突泉

    濟水東來洑泉開湧玉林恍疑焦釜沸翻訝石堂沉作澤隨雲遠成波助海深春回潛躍遂欝有羨魚心

    ●雜體文十二首

    贈鍾石江方伯先生序

    上巡撫陳先生治盜議

    故瀋陽中護衛右所百戶李公墓誌銘

    山東貢院至公堂碑

    故贈文林郎東光縣知縣張公妻大孺人李氏墓誌銘

    祭都御史李孔教母太恭人文

    祈雪祭城隍文

    ○心跡濩清詩序

    承庵胡先生清戎山東也有養痾之請撫按藩臬諸君子喜先生得告不繫於職務也鹹爲歌詩贈之題其卷曰心跡濩清雲浚川子乃述其義而序之失心所以攝乎變者也跡所養乎內者也心乎淆也而不清則塵幾由內而出是爲昏瞀爲徧僻爲昧主本事變之來迷而不能酬者多矣跡乎淆也而不清則塵滓由外而入於是爲紛擾爲誘奪爲昡惑爲家幕之感氛濁日構汨其神靈於是爲大矣故清其心所以制其外清其跡所以養厥中學道之儒所自深取而不厭者矣雖然猶自極致之道焉不可徒爾得也山林之癯瘠耕稼之棲遁幽然若離羣而靜居也苟有熱中戰外之想則不脫於寂寞之濱而已投足於擾攘之塗矣心也跡也又烏乎清之能故君子之學莫大於寡慾寡之至於無則天下之物澹然不足以動於中矣物不足以動其心則無所嗜無所嗜則用夫物者寡而事簡事簡則役吾神者寡而心澄心澄則神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由是萬變交葛而靜以御之雖叢脞雜楺之區亦宴然定靜之會矣是故烈風雲雨有弗迷於塗者焉震驚百里有不喪喪鬯者屑然枯寂以樂其形人何足以稱述也哉先生志定而氣平內泊而外順蓋自得於寡慾靜勝之學者矣夫何假於跡之云云

    ○樂休園八景詩序

    樂休者以休爲樂者也上黨仇子去仕家居因以名其園也八景者園之所有也交遊諸君子樂仇子之樂因以取而詠之也嗟乎知休者誠可樂矣仕者適人者也非以自適也苟休矣官守不勞其形理亂不攖其心肫肫而居於於而趨吁吁而言是君子之暢生也何自適如之夫人也以聲利爲真銓華寵爲要軌構心疲力迷於歸止休且不自知矣安知夫樂亦有知休矣而不能樂者矣恃茲故勢援上陵下是之謂休驕沉酣聲色犯度越禮是之謂休蕩失志欝欝怨懟天人是之謂休困困則病驕則禍蕩則亡斯人也生且不自保矣安能自樂乎哉故曰哲人而愚亦維斯戾仇子率禮行義敦儉素崇風節蓋上友古人而不自委者故立家範施義方以正族人而族人化立義學行卿約以正黨人而黨人化逆仇子之心蓋不愧不作殆與聖賢爲徒者矣其視園之一草木一禽魚何者非自樂之天哉昔者司馬溫公罷攻居洛以獨樂名其園吾嘗徵其樂矣平生清約取於物也易足着書明道不汨於俗尚誠恕以御物而人無不感悅是天壤之間無有逆吾情者非真樂乎哉仇子之樂其殆類此可以詠而述矣沒之明年從第儀賓公森不忍沒其美也乃刊木而傳之嘉靖改元正月人日郡人王廷相子衡父序

    ○送林憲長入覲詩序

    夫仕之易顯者非素受知於君相必有人早暮道達其賢以爲之地不然其人雖賢亦無由而入思必循資而不即及矣此古今仕者之恆途也君子之仕也修吾之職而不求於人以知不知付之君相以達不達歸之天命此有道者之獨負也以獨負不求兢之心而際素不受知無所道達其賢之君相則夫偃蹇坎坷仕久而不進也固宜南園林公之仕于山東也自副使至按察使九歲之中三入覲焉或者於公有勞悴淹欝之嘆公曰不然君子所以遊於進者遊於道也官之逸達之速夫人孰不欲之使於道背馳焉終爲道戮矣方正德之始奸宄用事敝天日於俄頃定死生於一叱仕者之塗艱矣竊附權勢者吾不與之爲徒貪饕貨利者吾不與之爲徒保持位者吾不之人大則陷於刑辟小則櫻其斤逐至今謂之不肖而不得齒諸君子其視吾之以亂而去以治而返以資而廷以薦而得所得於外者不亦多手哉又何勞悴淹欝之足云云雖然仕不可以人力爲者苟以意而爲之是自困之道也故有困行者必有困心或固必于于人事或助長於行政或怨懟於天人奔趨計慮憂困於心而日不給矣故吾之於仕也進退遲速一聽於天而不自恃是以出而治人入而退會無淂無喪皆樂境也是所淂於內者又不亦多乎哉由是觀之公蓋有道者之仕非委瑣區區務以藉乎人者倫矣僚友以公之行也各賦詩贈之廷相乃述公之獨負者以冠其首嗚乎可以式後賢矣

    ○校戰國策序

    戰國策者先秦紀事之書也歷代儒者校注尚矣漢有劉向氏高誘氏宋有曾鞏氏姚宋氏鮑彪氏元有吳師道氏後出者詳漸加明備矣要其指歸堯舜三王之餘戮而仁義召智之敝塞也何以言之攝權變以鉤利蓄徂詐以交外幸近小以爲得便苟偷以爲安其心隱忍其事欺謾其術鄙陋委瑣畔於正軌遠矣而時君闇劣懾於禍患一切傾心聽之由是兵戈徧於九域生民塗其肝腦古昔聖人休靜天下之澤斬然無存嗟乎世變至此極矣當是之時秦獨強秦人出關六國之人皆動非兵戈之構則要質之講非應秦之敵則與國之合由是觀之雖有孟子仁義不忍之心井田常產之政夫孰暇而聽之又安能施之邪故曰堯舜三王之餘戮而仁義聖智之蔽塞也雖然自春秋以還二百餘年之跡使無是書則湮欝聞仰稽世變之學亦在所不可廢矣栢山李子按治之暇出繕本以校注問予嗟乎覽墳籍者淂其義斯得其實矣故是書之校以大義疏暢爲主辭義人皆可達及姓氏裏城歲月之不可必知者悉畧之必釋其義而後辭可達者悉注之繆誤無所取證與夫不能觧者悉闕以俟之其曰注曰鮑注及三四字無注者皆鮑注也其曰補註曰正注者皆吳注也間有諸注未明備者竊以己意疏之比類援例求暢達焉李子原本策文其補字倒字衍字皆從鮑吳二家定本削去舊字便於誦習也爲卷凡十西周十九章東周二十六章秦六十八章齊五十九章楚五十七章韓五十九章趙六十三章魏九十章燕三十二章宋六章衛九章中山九章校成之日大參俞國昌氏請被之椊以傳

    ○敘齒錄後序 【 山東壬午鄉試】

    會同年敘齒者懋敦有誼者也君子之學貴聞道與行義聞道則動合夫禮則行義則德由乎天性其相取相勸以自善者莫大於此夫世之人探六籍尊仲尼其於道義之說孰不習而知之竟不能實踐諸途者志卑而習污也不求諸道義而惟情慾之狥謂之曰俗不恥害於道義而惟利之是計謂之曰鄙假道義之名而實利已之圖謂之曰奸離畔道義殘物而無忌謂之曰惡是皆學者之大禁取有者之所棄也使夫人有志焉必以聞道行義自律曰提撕而不懈則上達可循矣雖未遽入聖域而俗鄙奸惡之人吾知免矣傳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曰仁者道義之大本也諸士欲敦友誼之實其宜省於此

    ○贈鍾石江方伯先生序

    世之爲道者養敦樸則苦於晦而無章務廣遠則若於疏而不周嗜高潔則若於迫而寡情舉其一隅而失其會通淺矣其何道之能集惟夫不執有不任情緣順以循物因時以制化而道軌乃無不立蓋盎然適其機者矣貴溪鍾石江先生蓋適於道機而無不達者也吾嘗觀於先生之行矣暢已而動率物而議不局蹐以訾不檢覿之者未始不樂之是太古曠逸之真也不捨已以遂物不毀道以求成以諸外之可誘者皆置之不肖之律是舜禹不與之心也不鄙省節不蘄侈麗物華不足以遷是淵憲之養也嗟乎幾矣斯內之大凡也亦嘗徵於先生之政矣禮以順乎上而不惂也正以御乎下而不驕也厲乎其懲罪而不脫也慨乎其植善而不厭也輝乎其賢而羞之幾也邈乎其邪而屏之荒也是故如翼以飛之如距以馳之如火以燥之如水以潤之先生之於物無不各得其所宜矣夫物各得其宜謂之仁所以得其宜者則謂之智仁且智斯大君子行道之軌也若夫任數而畫挈勢而趨固足以有爲矣然感非其德物莫與化其如道術之正何哉邇者先生以山東按察使升廣東左轄三司諸君子重先生之行也徵予言爲先生贈嗟乎方伯之所急者莫急於宣德以惠民也今天下之民財力困矣非仁則孰與憂之非智則孰與處之先生既仁且智海方之甿於是其有瘳乎故曰適於道機而無不達者也

    ○上巡撫陳先生治盜議

    嘗觀民之爲盜有侵漁迫於外飢寒切於身勢不得已而爲之者亦有無賴惡少不事生業習於下流淂己而爲之者是人也豈其天性有異於人惡生好死而樂爲之哉良以上無美政而因以失其良心下無法守而漸以成夫偷俗故爾是故古之明王每急於安撫懷來之實以養其樂生之心不懈於提撕警覺之令以攝其放曠之氣故風俗淳厚而盜警不作使爲治者不務乎安輯保育之勤而惟事乎攻擊捕滅之術激而羣聚不逞弄兵潢池雖布武宣威以成平剿之功而良民荼毒亦慘矣豈爲政之上策也哉邇者竊礦之兇俱己授首未起之黨皆爲寒心此正平定安輯之時不宜深求過計以激其反側而興其擾攘也何以言之戡定亂略之後而猶督捕之急可以致吏承風悅上以立名可以致捕者因之爲奸可以致民不得其死者多可以致故黨疑懼而不自安夫郡縣之吏皆觀望於上司之意向而爲之也使一賊之克而功賞之頓加一策之淂而顏色之遽及由之因以市譽因以進秩相效而起奔赴恐後仗劍率衆四搜于山澤??佳葦之間無虗日矣嗟乎盜賊橫行之日爲之殊可以勵功  而安平之後寔生煩擾爾故曰可以致吏承風悅上以立名夫捕盜之令雖出於官府而執兵驅捕則籍於民快此等小人惟利是計使在上者不此爲急則刑罰清明良惡區別彼固不得緣之爲奸一或偏重而惟賊之是淂則死生真僞由彼是任指攀無辜搜撿財產肆行而無忌矣故曰不可以使捕者因之爲姦夫禁盜所以安民也盜得其真民斯乃安風聞而捕者無爲盜之實妄攀而捕者無可據之贓挾讎而捕者多所誣之罪非以安之實以禍之矣況膺鸇狼虎之吏惟欲多所捕獲大張聲勢以要奇功上司隔遠一時不淂躬訊祗憑巧文不知欺蔽真正之賊一而良善之民十犴狴如海王石俱焚貧弱之家無所控訴豈不衰哉故曰可以致民不淂其死者多夫治盜之要殲其渠首觧宥黨與不直人心易安亦且地方省事此古今不易之道也人大冦既平宜稍示休靜以安餘黨失此弗圖更加嚴治則郡縣捕巡之吏豈能一一斟酌事機根連蔓結窮極瑕隙激而成變勢亦或有海翁之於鷗鳥非必畢羅彈射之加也一有欲取之意己駭翔而不下矣況靈於鷗者而尤親觸其必死之機有不駭而變者乎故曰可以致故黨疑懼而不自安嗟乎今山東之所患者其勢兇志繆未有大於礦徒者也聚之則千百成羣不敢逼捕散之則一夕觧遁莫可蹤跡以遇計言之當以不治之法治之則不期靖而靖矣何以言之此徒之所欲者礦而已使洞無可入之隙彼何所利而爲之故首當責實於塞洞凡塞洞之法不一有以泥塗於棘茨之上者有以巨石加灰泥者有以堅築土壤者此雖費工可以經久不得易開今之塞洞者一切苟簡爲之惟堪巨石於洞口雜以小石補罅而已故礦徒之來一時可開彼知利可易得故風行電掣三兩日夜其事就矣比及官府知而捕之彼己得利而散故曰當責實於塞洞夫金礦徒多四方耒者必得近礦之家以爲住歇之處斯蹤跡隱蔽紏聚可成不然則易於敗露彼鳥敢肆然爲之故次當保察於近礦之民使之十家爲保保有長十保爲總總有保正使一保之中各相覺察但系面生可疑之人必要追求所求之自使之不得潛避爲奸有司仍委公平廉能之吏不時巡察以提撕警覺保甲之衆女呲則礦徒既不得與近礦之民相緣爲奸而礦洞又不得一時可以易開則竊礦之心漸以自阻而捕治之吏可以不用矣故曰次當保察於近礦之民漢爲盜困於餓寒而吏不恤故爾臣請有以安之至郡罷捕盜吏與民休息諸持鋤耰者勿問於是賣劍買牛賣刀買犢而爲良民所謂以不治之法治之則不期靖而自靖者此也今之議者曰民間有弓矢之便長鎗之利故民易以爲盜欲嚴法令以禁之非官司不得造作愚竊以爲計之過者矣弓失矛鋋之利民賴以衛家御變也百姓不得具於平時一旦值有冦盜之警不過束手就執而已是盜賊玩禁而淂以恣行良民窘束而反以受禍令之不善無過於此況民之爲盜由其有不得樂生之心不在於蓄有兵器之利使其生樂矣雖有千有利彼亦知愛其死而不爲使不得其生之樂則凡可以苟延生命無所不爲矣鋤耰之夫斬木揭竿亦可以亡秦又何必待於長鎗利戟而後爲之哉漢公孫弘言於武帝曰十賊彍弩百吏不敢前臣愚以爲禁民挾弓弩便帝下其議吾丘壽王對雲且弘所以爲禁者爲盜賊以之攻奪也攻奪之賊知死而猶爲之者大奸之於重誅固不避也臣恐死邪人挾之而吏不能止良民以自備抵法禁是擅賊威而奪民救也帝以難弘弘詘服是弓弩長鎗之禁便於劫賊而不便於良民古今之所同然如此嚴令禁之似所不可大抵事勢之變懸於機緩急輕重毫末之差而機隨以低昂事因而成敗其關係於政也大矣固不可不熟思審處以求適當其機也若夫詳其術以止盜而捕不宜急宣其惠以恤民而兵不必禁此正今日事機之會也伏惟採擇所宜行之則地方幸甚謹議

    ○故瀋陽中護衛右所百戶李公墓誌銘

    公諱廣字同仁其始浙江處州龍泉人也祖真洪武二十五年選應錦衣衛校尉爲帶刀旗手隨 駕執肅者十餘年永樂六年 瀋簡王出封潞州選克瀋陽中護衛右千戶所總旗從 王役父增以公贈百之母喬氏贈安人公生而秀爽既壯代父役侍 瀋莊王王愛其才置之左右公好義直亮多所諷諫王日益重之久之以勞續淂授試百戶弘治十八年復以 恩例進實授雲先是潞守彭城馬公暾於府中事頗爲裁抑 王乃怒守欲構辱守公乃見 王曰於法無當也使守執府中人於闢以困我良士則王許之乎王曰不可非其籍民也使守驅府中人於賦以困其貲貨則王許之乎王曰不可公曰守者天子之職守也彼敬 天子之職守故受其民事受其民事故不淂不抑府中即 王之受府中人也守宜無罪焉爾 王乃悟即不怒守嘉守 王有儉德諸府中人暴富而驕奢者即惡之乃以事累其財至竭罄乃已公起家至萬金而儉素之德始終一致且周貧赴急以行惠義 王尤信重之故能終身保其富貴夫潛地窟者不覩夫天明守冬株者不識夫夏榮君子以爲非通照之術公性闓通善察體要窺事機質樸而有玉潤華彩而出絅襲宜其淂天淂君受福無恙如此以正德辛巳九月十三日卒於正寢距生於正統壬戌九月四日享年蓋竹什雲配李氏封安人無出繼配王氏皆先公卒子琮孫友松皆國子生孫女二長適姚其次適其將以某年月日葬於其原琮泣血走狀請銘竁石廷相受公雅愛久矣義宜銘上曰嗚乎撲敦以壽謂天邪命邪忠敬以蒦主謂達非正邪福澤旁魄將以爲幸邪銘文玄室非考終令邪

    ○山東貢院至公堂碑

    嘉靖元年正月巡按山東監察御史李公獻以歲當鄉貢乃諮於藩臬諸君曰吾聞之祗事者厥備預濟務者厥慮周故行無疏沮而悔吝亡茲將大比庶士於省諸君盍慎圖之因行視貢院以至公堂卑隘弗稱弗資於高明公曰此非所以壯觀斯文之囿也可撒舊貫更制之於時右布政使陳君奎按察使江君潮皆唯唯遂相度爲廣拓之宜復請於巡撫都御史陳公鳳梧公曰興賢於鄉 朝庭大典御史君綜理周詳寔惟嘉政諸司其翼厥成事可於是有司計費市材課工戒徒六越月堂成巍如熉如屹屹湖山之間可觀矣其廬舍門屏几榻之具罔不繕麗公日此居處之美爾人事弗穪猶之物飭也乃復諮於諸君曰聞之往事舉子激勸之需百度供應之費乃不下萬計皆檄諸屬辨之及期民恆以病告此不可循者也均一用財也與其徵於民之難孰與出於官之爲便乃盡以岳廟香錢充之故事集民不困雖然舉不淂賢猶之務末矣而無益也公之既鎻院也極防範之周核校閱之實諸職事雖與聞乎三試之卷終莫以察士子之爲何諸典文者雖無以撓於外終不淂以險僻蕪陋之詞以奪乎才士嗟乎此非淂賢之實乎非天下之至公其何能與於此堂之名實不其相符乎哉夫顯於經理之謂事由於倫義之謂道道者事之質也是故泥乎經者蔽於權任乎已者蔽於人飭於末者蔽於本斯皆一隅一曲之士非腐朽則闇塞不足以語於道者由公之事觀之始而公所之修繼而民事之恤終而要諸淂賢之實是經權人已本末之際兼舉而無遺矣非會於道能之哉是故或謂之疏通或謂之精實或謂之懸衡或謂之旁燭君子曰是道也在制事則爲率智在修職則爲秉誠在事君則爲竭忠可以式來哲矣歌鹿鳴之餘右布政使王君軓按察使林君王?寄請勒堅珉以揚休政僉曰廷相宜述其事因系之辭

    帝資丞弼弘化亮工選材登良下國是同穆穆文學齊魯趨風彼賢之獲監臨之功公來監茲式周綜紀積弊之剔百癈之起高明洞豁顯允君子逮斯偉猷視此堂只維堂峩峩在湖之旁靈氣欝勃斯文之昌曕彼東方聖賢是常乘運翊化俾也無強維堂奕奕在湖之會日賢之與寔道之泰曾是風化曾是風藝爲世之防於焉有賴公務也掄土朗鑑邁古事君以人上臣所取麟角鳳苞譽髦楚楚亦附宗周黨理之舉爾車良矣可以從禽爾綆修矣可以汲深君子有道制事祗心千祀其衍懷我徽音

    ○故贈文林郎東光縣知縣張公妻大孺人李氏墓誌銘

    太孺人姓李氏歸張氏以子漢卿治邑有異政 勑封太孺人世爲儀封大族祖敏南京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父侖高邁不仕太孺人生而端懿誠順出於天性雖機鑑中洆而深自晦默恆終日無語祖母太夫人甚憐之大夫人時或脫賜簪珥諸姉輙趨拜受太孺人獨澹然拱立一無所取問之曰讓諸姉也太夫人益奇之及笄歸東光公瑛時東光公爲第子員太孺人操井臼躬紡織養舅姑營田廬黽俛勸勞既備既至東光公得肆力於學實維相之也天順壬午東光公鄉舉中式歷官東光縣知縣公居官以廉潔律身以嚴慎治事時有循良之穪太孺人方且衣浣濯之衣食蔬糲之食嚴扄鑰戒童僕館廨蕭然無食祿相夫以妻妾之奉苟且以自污此仕者之恆熊東光公維廉潔自律非太孺人儉素之德恐不能自遂如此今時仕者之祿雖官至極品非貪饕不得富吾鄉士俗以官而致巨貲者人皆鄙之不得齒諸君子之列東光公致仕之歸也車馬無所載囊橐無所有田廬寡所增依然舊時布衣鄉人慕其清白至今穪嘆由是觀之太孺人內助之力亦弘且多矣哉正德末 先帝欲巡幸方岳漢卿時爲給事中欲抗疏合羣臣伏合諫上恐犯 上怒貽太孺人憂預白之太孺人曰後德惟臣汝諫修宜母以我爲也今歲 朝廷議大禮漢卿任都給事中復率郡臣伏合奏事亦先白之太孺人曰此關係大政汝能勉圖雖得罪何恨漢卿遂坐是除名嗟乎範孟愽以黨人被逮其母慨然與之永訣曰汝今與李杜齊名吾復何恨蘇子瞻謂其母曰軾爲範滂夫人許之乎母曰汝能爲滂吾顧不能爲滂母邪以太孺人觀之寔二母之儔卓卓乎烈丈夫矣孰謂古今人不相及邪嘉靖三年八月二十日卒於滄州旅次享年八十有一漢卿扶其柩歸以是年十一月十二日合葬於黃罔村東光公之舊封子男一人即漢卿登辛未科進士歷官戶科都給事中沉毅而斷曠逸而邪浩氣直節有擔負天下之志雖擯斥不偶其於君臣道義未始有爽也亦無愧於滂軾矣女子四人長適胡拱辰次適王誥皆士人次適戴繼次適孔弘道孫男一汝翼孫女一適蘭陽李沐嗟乎太孺人以柔嘉之性孝舅姑和姊姒睦姻戚恤奴僕自結褵以至於屬纊閨閫無違道族黨無間言可謂美矣且能戒驕侈崇節儉以珍玩爲殃以布素爲常弗恃貴盛有餘而暴享天福寔女士之行也東光公耿介端方拔俗而立高風灑然上友千古太孺人之賢寔足克配雲是不可不銘也銘曰彼星光光化爲石谷蘭既隕芳乃息母儀婦道皎如日於千百祀來者式

    ○祭都御史李孔教母太恭人文

    維年月日具官某謹以牲醴庶羞敬祭於李母  誥封太恭人董氏之靈鳴乎德秉清穆性安懿柔動中禮則言隔閨閾允矣女師黨裏之範輔相封君積學祿仕載生賢子爲時名臣諫垣納忠棘寺平刑拊循邊徼屹然保障國有桂石家有鳳麟實維母氏訓育之力鳴乎門閥既光子姓繁茂既壽既康是惟純嘏祿養方嘉旻天不弔母儀如在幽泉永隔某天與賢郎官同僚寀敬亟蘋水薦此明禋伏惟尊靈庶其監之尚饗

    ○祈雪祭城隍文

    惟神於赫厥靈覆庇茲土農事相成國計修賴邇者自秋徂冬雨晹作逆三白未呈二麥焦萎豐稔告艱穡人■〈垂夬〉望某等職守是邦重憂民食載涓牲醑祈神默佑興雲渰渰普賚雪澤無作旱乾以爲神羞尚饗

    ◇家居集◇

    序

    雜體詩

    雜體文

    ●家居集序

    舜以天下讓善卷善卷曰嘻予冬而喪夏而葛春耕以勞其形秋收以休其身逍遙於天地之間甚適也予何以天下爲遂去而隱於深山張魏公闢蘇雲卿雲卿曰予何以茲爲哉予鄙人也性安丘壑志在耕稼灌園足以自食織蒲足以自給優遊於超曠之域足以頤生樂殆有餘矣予何以仕爲使者再至已遁而不可跡矣浚川予曰嗟乎古今人之好尚其不齊也有如是哉以野處爲適則視官守爲樊籠以閒散爲樂則視軒冕爲桎梏蓋所重者在已而不在物故也予盤桓家居仰二子之風泊然與世相忘蓋千載一時也觀予之言可以推矣因以題其集時

    嘉靖丁亥七月望日序

    ●雜體詩

    夏日林居十首

    憂旱和價夫二首

    雨

    有營

    螽斯

    野園

    夢方思道

    懷田勤甫

    人曰作

    春園漫興六首

    竹巖操

    和元傑遊戴俊鄉莊韻五首

    春興

    ○夏日林居十首

    林臥真吾愜芳菲況夏園種桃臨甃碧架蓏綴門繁野雀歐蟲下山蜂抱葉翻相關幽事足誰復夢乘軒

    其二

    衡宇侵雲白喬林蔽野青真堪澤豹變不礙學鴻冥一壑予將老三閭爾獨醒行藏漫回首天地揔浮萍

    其三

    榴檻丹英吐匏籬紫蔓懸行煙輕嫋嫋蘿雨淨涓涓有客能宵語無官恆晝眠僻懷常斷酒不子云玄

    其四

    杪夏炎氛欝青園卉葉森單衫裁半臂涼木坐層陰疏雨斜含日輕雷近隔林好風當夕起吾意已秋深

    其五

    過雨行園獨飛樑嫋徑深浴鳬沾細草鳴鶴起高林且學青門圃無煩白石吟逍遙笻竹杖去住爾同心

    其六

    近郭丘園麗成林果樹繁飄花何嫋驚鷺故翻翻犬熟能迎客僮愚錯應門鄰翁月黑去獨坐近黃昏

    其七

    欲識幽棲所東原更向東門邊嫋垂柳井上欝孤桐坐狎牽牛子行逄採藥翁丘樊真籍手那媿古人風

    其八

    白幘青藜杖住時每獨行幽林塵響寂流水道心清瑤草幾時碧仙芝連夜生無緣合朋賞落日迥舍情

    其九

    向久雲霞映蒼茫川渚幽未辭鶁火月已近草蟲秋征土黃花徑騷人白芷洲柰林歸臥穩吾道爾同仇

    其十

    柴門青對野吟眺澹忘歸樹晚明霞綴沙晴翠羽飛仙林吾志在天地此生微擾擾人間世風塵今息機

    ○憂旱和價夫二首

    蔬素連昕夕齋居憂旱深狂颷吹白晝欝暑爍青林雲起徒成絮龍眠懶作霖生涯在田畝那有不關

    心委委傷禾黍涓涓嗟井泉二儀陰失職五德火專權擊魃胡爲者沉符恐未然雲雷盈四無計叩皇天

    ○雨

    常時憂旱魃今夕詫鳴雷急雨翻空下長雲駕海來龍暒觸牖入電火獨林回明發行南畝三農爾莫哀

    ○有營

    平野人煙密村墟綠遮樹有營開小圃無意學丹砂抱甕及晨早飯牛從日斜菘盤薦雞黍供客未爲奢

    ○螽斯

    荒堵斯螽入喓喓傍我軒清吟媚幽獨纖質慰丘樊遭雨趐還溼因風響愈煩薜蘿深藉爾未始不爲恩

    ○野園

    夢息攀鱗會心便灌耳棲杷竿河渚曲卜築野園西晚熟從青棗寒香待雪梨兒童欠拘束搴折小枝低

    ○夢方思道

    中宵星漢朗片月墮西林枕簟露華積軒庭涼意深行藏安一壑江海夢同心南國無來使鴻飛倘嗣音

    ○懷田勤甫

    懶予不踏夷梁道帳望三山雲霧秋幾處樓臺荒宋苑千年城闕傍河洲諸公詞藻務先達甲第繁華傲列侯獨有楊雄甘自守閒門猶作草玄愁

    ○人曰作

    此日欣晴霽吾襟覺有神何辭饒白髮且喜作閒人林臥雲霞暖巖耕草木春未湏高謝傳丘壑道同真麗日燻花樹潛陽動竹根已佔人事穩更驗麥斛繁驅馬非南國題詩今故園迥臨春浩蕩忽有典飛翻

    ○春園漫興六首

    野老安間自白頭年年覓樹種河洲春深不減瑤華苑時枉仙人絳節遊

    其二

    舍北行榆錢已翠門邊垂柳荑不遲春工並散陽和意紫柰朱櫻各一詩

    其三

    萬花不墜平泉景五畝真成獨樂園暫假春風爲益友共邀明月倒金尊

    其四

    城裏囂塵真造次逢迎筯力委難當走向東林覓幽寂種花翻遣一春忙

    其五

    每到花時便獨來小園只在古城隈幽居門巷春如錦半是紅桃映白梅

    其六

    不緣種樹誰行野灌蒔栽培亦劇心兢將生意侔真宰要與春風作賞音

    ○竹巖操 【 有序】

    祁陽程公別號竹巖城化中爲吾河南大方伯盛德餘澤民到於今念之其視公之竹與巖不啻召之甘棠焉可以被之絃歌也追而爲之操

    竹巖卜居

    幽人好德

    泰山喬嶽

    清風峻節

    懷賢吟

    •竹巖卜居

    巖兮巖兮何巉岏有竹猗兮苞且蕃鳳啄實兮矯哉翻蒸云爲雨兮澤彼區寰碩人樂斯兮樂且閒效無悶兮永盤桓

    右竹巖卜居

    •幽人好德

    惟碩人之弘廓兮端志操以振世衆闇穆而寡修兮行忽忽而日昧堯舜邈不可及兮紛吾履茲遺執道果未喪於天兮吾將懋昭以自恃豹佩韋以自緩兮蓋有激於傷道原扈蘺而慕潔兮義庸取夫芳草吁嗟秋我竹挺節我巖孤撐我以爲德襲爾嘉名匪姱節之徼時要飭志而抗行苟二美之無慚庶百世而可徵

    右幽人好德

    •泰山喬嶽

    吁嗟乎巖之德兮餘矯世而竊慕兮彼穹窿以無極兮餘魯何離此度兮行孤峻兮屹萬仞而壁立兮介如石兮盤不可轉側兮嗟仁人之抱一兮先重厚以爲質曰斯民之具瞻兮崢五嶽而爲匹流惠澤於中土兮豈殊夫興雨之祁祁嗟碩人之秉德兮邈百失而仰之

    右泰山喬嶽

    •清風峻節

    吁嗟乎竹之美兮餘豈式之而不力中通以應變兮不阿以爲直固本以基道兮堅性以執德虛以應物兮效至人之無爲節不可奪兮又孰蹈夫跪隨嗟乎哉嗟乎哉激頑夫兮爲廉貞兮匪傲世兮垂儀刑兮慕獨醒兮播清風兮完素履兮始有終兮

    右清風峻節

    •懷賢吟

    哲人去兮留巖傲山蒼蒼兮雲蘭蘭邈休風兮不可招爾巖與竹兮如覯清標巖之阿兮有堂竹之間兮泉浪浪龍臥兮南巒鳳遊兮朝陽氣蔥欝兮無極蔭彼後人兮福釐永昌

    右懷賢吟

    ○和元傑遊戴俊鄉莊韻五首

    宛轉花林合幽居歲事新鳴禽初學管垂柳已迷津身有登臺健春能載酒頻交遊況文伯意裏更相親

    其二

    一壑在人境三年懷 帝闉鬥寒龍劍氣案積素書塵名已黃門着文堪玉海鄰高吟時中聖何處不宜春

    其三

    直欲追高尚何湏念遠遊滄洲吾道在大塊此生浮真隱豈希世斯文先素流花時春爛熳杖屨足淹留

    其四

    東野桃花塢遙聞二妙臨藉個青草軟垂幕白雲深試問攀嵇會何如訪戴心老夫貪睡穩徒有興飛侵

    其五

    爲借看花伴留歡上野堂高談停玉塵妙管促飛觴卉木含春早雲霞拂曙光謝公獮曠達遊樂更時康

    ○春興

    紅槿放花朝日上白楊戰葉晚風初村園來往俱成趣閒卻先生滿架書

    ●雜體文

    送杞令劉浚伯序

    與杭方伯論移料價書

    與郭價夫學士論詩書

    陳留縣新置學田記

    明故工部都水司郎中進階中憲大夫高公墓誌銘

    與開封趙二守書

    明處士李先生墓誌銘

    答左衛夫爲陳子貞問庶孫承重書

    答劉遠夫論喪禮書

    贈陳君希文候缺陰陽訓術序

    祭劉母勑封孺人扈氏文

    告佛文

    祭易庵郭老先生文

    ○室中雜物銘並序

    予端居誦暇檢所不逮惕然恐愳若臨淵冰乃託所御物銘以自警蓋摘其闕於此而寄其義於被則左右前後皆吾師也古謂約而言之可以爲子孫常者其庶幾乎

    •屏銘

    蔽其身母蔽於其心蔽其身安無害也蔽無其心闇莫大也

    •枕銘

    爾溺志幹逸。自惰爾身乎。爾思力所不及自聀爾神乎

    •席銘

    樸乎母淫於華靡。宴乎母惰其肢體。昭乎母愧於屋漏。

    •釜銘

    耕以自給體瘁志逸其樂熙熙仕而從路玉粲錦衣履厥危機汝將肉食耶藿食耶

    •硯銘

    規爾角俾不易傷非欲爾毀方池爾腹俾爾有容非徒爲爾飭躬

    •鑑銘

    忽曰爾明。不見其後。勿曰爾仁。不掩其醜。

    •櫛銘

    緩則通。通則理急則滯滯則傷

    •琴銘

    嗟嗟習俗難感而十易湮也舜文日邈其響果遂終絕乎鳳鳥不至其道將不在茲乎守之敬之遁世無悶

    •劍銘

    丈夫皇皇志在四方維德則威維順則昌

    •墨銘

    摩頂放踵以利天下不仁而可爲乎知白守黑以附斯文畔道而可與乎

    •瓶銘

    口弗守咎乃興蓄弗固德乃崩

    •觚銘

    鎮有鼻鼻則器矣榘有尾尾則俚矣故君子恥之求備其德易曰直方大不習無不利惡得有其二以廢其一哉

    ○送杞令劉浚伯序

    南宮劉浚伯之治杞也甫再朞而政成臺使者疏其治績以 聞蓋旌其賢也其邑大夫士述狀徵言於浚川子曰吾杞河省巨邑也其賦重其務煩其民勞以困譬之久痬者賴其榮衛之故實幸不至蹶爾雖然將十倍休之十倍恤之猶不能反其初昔之令於斯者方且嚴督責之序刻徵賦之期啓無藝之科周賓客之需結權勢之好其政赫赫其民焦焦其用紜紜其民嗷嗷蓋要名悅上之爲務其勢必至於此也在上者雖幸而嘉與之而吾民寔罔甘心焉今劉公之位吾民也務宣德化致樂利袪奸蠹極困殆寧緩公家之需而不忍奪民之有寧稽在已之政而不忍傷民之心蓋其至靜其行約其守正故爾其志靜故其爲政簡其行約故其月物儉其守正故其援於上寡較之皎皎務飾者雖不足求之惠愛之賓則有餘渾洆敦大之下而民已陰被其福澤矣其受上之知遇也不亦宜哉詩曰樂只君子德音其茙其公之謂乎子曷惠之言以贈浚川子曰嘻嗟乎是道也庶乎古之牧民之治也夫令出政以養入凡以爲民也非自爲也天子置令與之要束禮教亦以爲民也非爲人也故務飾悅上而得名者竊其令之似者也有爲民之實而得名者真令也民惡乎不得其所又惡乎不感使天下之令鹹若是焉則政仁而民輯風俗淳而禍亂不作矣明王委虵無爲之治將不復見於斯乎哉雖然其轉移之機未始不由於上振走?只耳舜仁者也其臣皆化於仁舜觀治於鳴條之野其羣羣其風熙熙雖荒青之歲而民免於凍餓操瓢橐爲溝中之瘠舜問其然民曰條封人哉條封人哉不知其所以爾者舜實握其機也使今之爲臺使者必得如睿伯有爲民之實而始薦之天子必欲得是人而始用之則天下之爲令者不無有風動之化矣故曰庶乎古之牧民之治也

    ○與杭方伯論移料價書

    頓大方伯杭先生執事古者大夫士有故而居鄉雖不與聞國政而民事之委蔽亦得以達於君何也事關利害則政有得失故上欲其達而下欲其聞蓋曰大夫士國之達者故也今也偶有所見敢不一聞之惟加聽倖幸敝邑距他縣之境東西不過五十里南北不過六十里屬邑之最小者也且四境之內祀縣祥符陳留之民十居其四吾民受產者纔六分而已爾農賈之所經營田畝之所出產亦寡然有限其財力可知也此歲河流行田地中稍息氾濫時而秋水蕩汨兩涯崩塌壞民田廬不可勝計築堤卷操苟圖杆御民力勞費不鹹往昔管馬之官雖蒙裁革而買補種牧觧俵大馬麋財不貲例不蠲停加以連年蝗旱人不克食今夏二麥收不及種嗷嗷待哺勢將流移其困殆可知也夫蕞爾之區財力也困守其舊貫猶恐完輪弗給又從而益之民胡以堪邇者伏蒙省札以陳留料價移入蔽邑其辭曰儀封舊額辦也昔被河患暫移陳留今以故物還之爾誠如是也夫復何辭及官吏檢其卷籍諮其故老一無所謂舊額代輸之由被造事者何所據而歸之邪夫物各得其分謂之人事適其宜謂之義陳留舊額彼定分也彼不自輸而推以與人他邑之民何辜哉謂之得其分適其宜也得乎或者曰稽實於高下者綜覈之政也酌宜於事勢者通變之術也陳留之民敝故變以救之爾籲此大不然者被曰被災境不相遠被此俱受有何懸絕被曰衝要患不如吾之被疲憊累不及吾之馬況陳留之民佔居敝邑戶近吾邑之民未有居被者有之亦流離之寡業者爾非被之高樓居廣田畝萃族屬千百其指與吾民敵也夫吾邑之地既被被民利之吾民之財復代被民輸之則敝邑土地民力雖謂之幹役亦可也謂通變合宜而宗核得其實夫秋古之王者大災患有大變故則更其民而役輸之攻也近觀於豐沛曹單之域矣河水橫溢淼茫無際民變而魚鱉地變而江湖公有徭執與輸官有工孰與役不轉於他所之民代之弗集也此通變之宜也譬之鄰居者守望相助疾病相視有患難而拯之亦其分爾夫何怨今陳之民大是大災變邪無也何突然求救於上而轉禍於敝邑之民邪夫民一也自一邑者視之若有彼此而一省者視之皆赤子爾自各省者視之若有秦越之分而天下者視之皆吾之同胞爾伏惟執弘德直道不爲曲飾其二邑之民皆其所緩懷者也望核其實而處之俾各得其分焉幸甚幸甚

    ○與郭價夫學士論詩書

    廷相稽首杏罔學士先生門下比者蒙佳稿見教捧讀旬朔若有得於言意之外者見其變化自然如秋雲揚空焂成物象渾然天造不煩雕刻其體質都雅如貴豪公子翠苑春遊冠蓋軒揮金相玉潤其氣韻清絕如石屋道人餐霞茹芝滋味衝澹精神獨爽嗟乎詩之旨義備矣哉發我情志示我龜式不啻多矣僕不肖猥於是藝亦嘗究心蓄財會調飾章命意求合往古之度用驚大雅之塗時省一班匪雲冥契敢因執事陳之祈爲裁教夫詩貴意象透塋不喜事實粘着古謂水中之月境中之影可以目睹難以實求是月三百篇此興雜出意在辭表離騷引喻借論不露本情東國困於賦役不曰天之不恤也曰維南有箕不可以簸楊維北有鬥不可以挹酒漿則天之不恤自見齊俗昏禮癈壞不曰婿不親迎也曰俟我於着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璚華乎而則婿不親迎可測不曰已德之修也曰餘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畦留夷與揭車兮雜杜蘅與芳芷則已德之美不言而章不曰已之守道曰固時俗之工巧兮偭規矩以改措背繩墨以追曲兮競周容以爲度則已之守道緣情以灼斯皆包韞本根摽顯色相源才之妙擬哲匠之冥造也若夫子美北征之篇昌黎南山之作玉川月蝕之詞徵之陽城之什漫敷繁敘嗔事委實言多趁貼情出附輳此則詩人之變體騷壇之旁軌也淺學曲士志乏尚友性寡神識心驚目駭遂區畛不能辦矣嗟乎言徵實則寡餘味也情直致而難動物也故示以意象使人思而咀之感而契之邈哉深矣此詩之大致也然措乎施斤以法而入者有四務真積力久以養而充者有三會謂之務者庸其力者也謂之會者待其至者也何謂四務運意定格結篇煉句也意者詩之神氣貴圓融而忌闇滯格者詩之志向貴高古而忌蕪亂篇者詩之體質貴貫通而忌支離句者詩之肢骸貴委曲而忌直率是故超詣變化隨模肖刑與造化同工者精於意者也構情古始侵風匹雅不涉凡近者精於格者也比類構故辭斷意屬如貫珠累累者精於篇者也機理混含辭尠意多不犯輕佻者精於句者也夫是四務者藝匠之節度也一有不精則不足以軒翥翰塗馳跡古苑終隨代汨沒爾何謂三會慱學以養才廣着以養氣經事以養道也纔不贍則寡陋而無文氣不充則思斷而不屬事不歷則理舛而犯義三者所以彌綸四務之本也要之名家大成罔不具此然非一趍可知也力之久而後得者也故曰會如不期而遇也此工詩之大凡也譬醫之治例三焦五贓風寒暑溼藥有定品方有定擬工醫者能循守而之雖無大益保無大繆矣雖然工師之巧不離規矩畫手邁倫必先擬摹風騷樂府各具體裁蘇本曹劉辭分界域欲擅文囿之撰湏參拯古之遺調其步武約其尺度以爲我則所不能已也久焉純熟自爾悟入神情昭於肺腑靈境徹於視聽開闔起伏出入變化古師妙擬悉歸我闥田是搦翰以抽思則遠古郎今高天下地凡具形象之屬生動之糜不綜攝爲我材呂敷辭以命意則凡九代之英三百之章及夫仙聖之靈山川之精靡不會恊爲我神助此非取自外者也習而化於我者也故能擺脫形模凌虛構結春肓天成不犯舊跡矣乃若諸家所謂雄渾衝澹典雅沉着綺麗含畜飄逸情俊高古曠逸等類則由夫資性學力好尚致然所謂萬流宗海異調同工者也究其六轡在手城門之軌則一而已嗟乎擇善而廣道者賢智之術業也一道以成化者聖神之功用也執事之作固已洞其幾微優入閫奧矣而僕鄙陋之見猶拳拳焉陳之或者道化之妙不無有助於萬一爾惟執事教之

    ○陳留縣新置學田記

    學有田非古也雖然有司之善政也古者閭黨鄉遂皆設學聚田畝之子弟而教之故有教典之頒術業之辦校勸之科而無廩庾之養何以故斯皆食於井田者也無俟於養者也後世井地隳廢民寡常產士始有無業而學者矣無業則生不給生不給則功不專功不專則學不成由是給廩置田之政所以興也無沮溺芟耨之苦而收致類強立之功謂非君子之善政得乎平原張公祿以才進士出宰陳留視篆之初行視學宮釋菜先聖校業生徒見其弦誦課文肄禮恆竟日滅晷非晡食不得卒事喟然曰此有司之責也餘將圖之乃取公帑羸羨市城南田二百畝歲收其租以爲師徙講學之費充呼乎廩餼之餘裨贊乎禮樂之業公於師丈可謂盛心矣乎教諭張君佑洎其僚有請言以紀諸石浚川子曰嗟乎加志於癢校者格世之郛廓也弘美於風教者隆化之軌轍也且夫獄有片言之折道無遺物之拾野息萑葦之剽澤篾鴻鴈之歌政之及於民者非以威令明而德澤究也君子曰沱流標枝非本始之術也較之蠏筐蟫緌之感鵲巢騶虞之化振風教而養敦俗者不啻徑庭矣公之宰是邦也其振簡易故人式和其性廉直故治威克其事精審故奸不乘隙其用節儉故民不告病由是而之焉可以宣德流澤矣方且汲汲焉修學崇文置田養儒惟恐先王禮樂之教不振而一蹈手俗吏之陋塗嗟乎非鴻士之遠猷大賢之玄造以與此公於斯文可謂盛心矣乎使堂序之上寡執經操翰之跡庭階之下爲茂草荒煙之鞠則師儒爲素餐而學徒爲虛糜矣寧不有負於公也哉公之爲是田也立二則俾學司守之一日耕會錄紀其田之填畝區至使可以遠稽紀代耕者及學租之分準之齊民之例使可以常代紀歲俎所入之數使可以辯其所出一日學會錄必師徒講業會食而後取必學政公用之費而後取賓客之宴勿需此私漫之會勿假此師雖尊勿專此嗟乎公之政可謂精且悉矣不然則田爲養私之且矣而可乎哉

    ○明故工部都水司郎中進階中憲大夫高公墓誌銘

    公諱魁字文元姓高氏其先洪洞人也元季避亂新鄭遂家焉曾大父成大父亮皆隱德不仕父耳?玉以公官贈工部主事母蘇氏贈安人公天性仁孝且慷慨有氣節平生奉親無惰容雖菽水之養父母亦安之歡如也與兄弟同居財貨盡以屬之不私一錢與人同事遇檢難則以身任之有利即推遜於人貨者或不能償公則曰人且貧不自殖矣何以賞爲遂折其券不取其孝友廉義着於鄉閭類此成化二十二年鄉舉中式累舉進士不第某年授金鄉縣知縣下車之日即與父老約日令不困若財爲若掊擊強暴弗以苛政擾若若能順令則治也父老皆再拜曰諾乃刻廉勵節其自身始冬不比爐署不必蓋飯不必肉一布喪六年邑士大夫信而服之且化之賓客之道其邑者知公之爲民也亦不過望公館穀豪族巨家至相戒曰勿困其良弱以傷令心齊民非輸稅供役構訟終歲不入城邑四境之內蓋欣欣然樂也嗟乎古所謂使民安於田而無愁嘆之聲者公非斯人乎哉時飛蝗食稼四邑禾粟委地百姓匈匈獨公之邑無蝗父老曰政之感也欲聞之當道公曰雖古之循吏亦謂偶然爾予何德以致之卒不白在金鄉六年民代公之德澤爲立生詞迄於今俎豆之正德二年擢工部都水司主事督抽荊州商稅時逆瑾專政黷賄滅公不如意者輙禍及身家同輦求以自完者乃縮公課以其羸羨賂瑾致瑾悅人有一此諭訟者公愕然曰是何爲哉公私之際忠邪之判也君子貴守道貴不失已禍福之來付之命而已矣是何爲哉境不縮稅私瑾瑾乃益壯之不加害嗟乎亦可謂雄偉不常者矣正德五年升本司郎中管理薊州鐵治時政愈刻公乃喟然曰執國紀律弘濟時難古聖賢會其際者也今也豈其時哉龍蛇之蟄以之存身神也吾將行之矣乃連疏乞歸 今上登極以恩詔進階中憲大夫凡居家十餘年不完??帶不出庭戶非禮燕不入官府官府事閉耳不欲聞子姓或私語有所論剌者輙斥責之族黨姻舊生無以育死無以葬者公皆給之賴以爲命者百餘家時人以疏傳皇甫謐之流匹之嘉靖四年十月二十三日以正終年七十有六沒之日邑人無少長戚疏皆嗟嗟曰鄉先生逝矣配李氏封安人子男三人尚義尚信俱先卒尚賢登正德年進士歷官山東按察司提學僉事孫男七曰擢曰揚曰摙廩膳生曰掇曰拱曰操曰才孫女一聘釣州士人董萬言曾孫男三人俱幼以是年閏十二月十九日葬於某原先瑩之次僉事君予爲僚友泣血椷狀來請名錯乎昔予獲侍於僉事君也仰其溫然主壁之德毅然剛方之氣固已異之矣孰謂不有自哉乃爲銘銘曰

    道也極時遜於丘樊不食其以遺後昆其精其精化爲日星朗而天行有是哉

    ○與開封趙二守書

    廷相頓首二守趙公閣下餘嘗讀周禮見先王之取於民者雖荼莠果蓏蜃唪贏蚳之細靡不上供天府計於民者若無所遺矣及見山林川澤丘陵海斥之利則皆與民共之而不私是分田制產任土作貢之外猶有曠蕩不止之區以弛其力於民矣先王之待民者何其仁哉竊以敝邑之田不登稅籍殆什之四五永樂以來皆奉  明旨永不起科此非先王曠蕩不徵之區以弛其利於民者乎小民仰何無強之澤矣殆與太平寧國歸義之鄉鳳陽臨淮根本之地同一生成矣獨非幸乎哉何以言之敝邑在國初之時其民田與 周府三護衛屯田相雜而居及後護衛調去田雖空間民不敢耕黃河當時亦氾濫沖決適臨敝邑戶部量田亦不及收入圖籍及後河日南徒與護衛邑田皆蘆莽管茅一望無籍虎狼爲窟盜刼爲巢時而上司憂之乃白於朝廷以故永樂年間有許民盡力開耕永不起科之旨至今載在官府藏之民家可稽而知也彼時儀封之民無多其力不能多墾故陳留祥符其縣之民來佔耕之至今三縣之民居儀封者約三之一不下也但民生貧富無常不得不轉相易賣其契書皆曰無糧白地以是故耳轉耕已百有餘年矣未聞有告爲納糧地者近年以耒民生日繁情爲日滋始有以詐欺其上而赴訴者矣但賢人君子來自他方便驟聞而駭之謂有田有租古今通儀其有無糧之田不稅之民乎遂信爲彼縣之田而判之然轉相告辦終歸明實竟不能行焉何也事勢之不可變政體之不可擾也何謂事勢之不可變民間糧冊其田地皆有坐落處所此縣之田不必爲彼縣輸稅斯版籍有定非可便宜從事也許民開耕之旨雖戶部及見行事例每引以爲言今之有司顧不得不遵之也必欲有田有租使其納稅湏得撫按奏  聞該部議處而後可此等舉措幹繁重大民情又賢君子惟以藏富於民爲急不忍屑屑令民起科終以此而止故曰事勢之不可變何謂政體之不可擾君子之爲政也務襲常而重變革非有大利之與大害之除以作民福必不宜以已安靜之政而反涉於憂攘警駭之塗也如此田地民不輸稅久矣一變而代之稅則平日之賣田者舉引領跂足而相效誰不赴訴哉蓋小民之心惟利是趨既開其端斯謂興蜂起不可止矣賣田者既皆效其欺則買田者必欲直其情更相辯詰煩瀆上司始而或被其欺終而復歸之正反覆相尋而聽者日益厭苦矣故曰政體之不可擾或又曰買田者必富賣者必貧困不振者也奪富而益其貧何所不可嗟乎是大不然矣古者明王之治天下也必先均萬民焉所謂均者至公無私民各得其分願之謂曰非也奪彼以益此也蓋貧富有定分貢賦有定製凡以立法行政事各得其分願斯善矣僧而損之愛而益之不可也若不論其定分而惟以貧富計之是以私意爲愛憎舍法治而爲予奪矣豈先王無怨無惡廓然大公之政哉恭惟 執事自下車以來推仁涵物秉公應物奸詭變譎伏匿情實一至於庭片言而決僕私湏其德久矣而猶拳拳於是者亦矣賢人君子來自他方恐於小邑之故有所不及悉也故不覺其辭之繁而且直焉惟高明亮之幸甚幸甚

    ○送幕史陳君還麻城序

    撫養以惠生教化以植德緝暴革奸使民衎衎于田裏其敷政有如此者淡泊以自守一私無所營潔而操貞使人仰之若天日之皈其行檢有如此者斯人也百姓必戴之有司必嘉之其以賢而進進而陟諸崇階必然矣刻峭以爲公聚斂以爲能民隱弗恤而蒼鷹乳虎之是至其敷政有如此者媚上以求容攘下以自潤蹤跡祕於鬼域污濁肆於貧饕其行檢有如此者斯人也百姓必怨之有司必惡之其以不肖而舍舍而困於草野必然矣有不能明察而覈實者反退焉不肖者反進焉是顛越之政也下不爲有司病上不爲大政累者幾希矣儀封典史陳君天秩今年以述職罷歸令長曰奪我良史吾政鳥乎以贊百姓曰舍我幕君吾生鳥乎以惠瞿瞿蹙蹙若不忍其有此而無所爲之控訴者而君方且處之豫然無鄙心無怨言無戚容返漁幹江返耕於澤若大獲其故有之樂而忘得失於吾我焉者君不其賢乎哉且夫黜陟幽明大政也天下之廣且遠庶職之賢與否固非一耳目之可以周而察也勢必寄於有司矣使寄非其人則善徼者俺其醜巧逢迎者市其譽執法者以爲過刻守道者矣爲不通甚至未覩其人誤以少壯爲邁老未審其政誤以平易爲潺弱如君子賢而見罷者不可勝紀矣嗟乎一邑之史其得失所繫尚尠也騎絜將樂生亡則齊城七十爲之盡復林甫相而去江退則開元之治以之不終是治亂之機不在機祥妖孽而賢否進退乃其大關鍵矣予於君之罷歸也安得不三嘆於黜陟之政也哉

    ○明處士李先生墓誌銘

    志曰衡門肥遯激貪之志顯幽人苦節矯俗之風清故高尚其事易辭因之表賢其人如玉詩篇以之贊德由茲而觀守掘人羣宜心物外固聖哲以之爲徙古今爲之承式也吾師李先生少篤於學慱覽羣籍爲舉子棄累弗售於有司乃嘆曰茲謂堯舜之玄纁乎何汲汲若斯遂退而教授生徒渺有終焉之志先生天性樸順恆自檢自守機擭貪鄙之心寂焉如滅故不治生□不談商賈事不與人兢或有誚先生貧不適於用者先生聞之曰夫也知我而未盡者也吾以是者爲勞形而喪其真故耕且誦焉求暢吾生而已矣吾烏乎辭其貧仲尼去父母之邦墨子不得黔其突所如不合也今世計之所趍若枘鑿之拗吾真故吾任吾性而已矣吾烏乎適於用環堵而居織屨而食原思於陵仲子之徒彼何人哉吾與之同其歸嗟乎利用莫大乎富有而先生以澹泊暢志崇高莫大乎爵秩而先生以括囊爲榮含光渾世其殆古之逸民乎先生諱珍字待聘先世大名入後遷儀封家焉高祖某仕元爲鎮撫曾祖信祖敬父方皆不仕先生生於正統八年五月二十六日辛於嘉靖元年五月二十四日享年八十配尚氏先三十年卒繼配閆氏先十年卒男子二長東雍邑癢生次東熙中弘治戊午科河南觧元累舉進士不弟齎志而卒先生生六月嗟乎使先生不得食誨人之報天乎悲哉女子一適士人王天爵生男五碩顯煩邦翊邦弼孫女三適傳從仕一適王在一適嶽禹甸皆士人東雍食不能營葬四歲柩尚在殯一夕火延殯宮邑尹東貧李公美出行火率卒役救柩出喟然曰先生君子儒也死無以託體九原此予之責乃即日具槨治諸葬務以嘉靖五年六月九日葬於祖塋丘伯罔之原與尚氏合竁廷相爲童子時曾遊先生門下先生生無爵死無諡恐來者之無述也乃歔欷而爲之銘其辭曰

    彼軒役冕金玉陵積草衣木食家徒四壁謂先生多耶富貴潭潭憂虞之門不兢於物其樂翻翻謂先生少耶長松膠膠下有伏之於千萬歲化爲仙螭謂先生亡耶

    ○答左衛夫爲陳子貞問庶孫承重書

    廷相白衛夫足下昨承示貴同年陳君書疑其兄爲庶祖母承重託衛夫轉諮於餘且過譽爲斯文大雅禮家宗師餘何敢當餘何敢當雖然竊嘗習之矣敢因衛夫達之可乎夫禮重嫡而卑庶爲其傳先祖之正體主宗廟之灌也故曰承重父沒爲祖父報斬三年考之禮喪服經傳原無正文惟大戴喪服小記有祖父卒爲祖母后者三年之文此嫡生承重之所本也蓋父在則孫不得爲祖斬故曰有嫡子無嫡孫以其有子主喪則孫不得承重而斬也惟父沒而孫殆得斬而主喪也且禮父在厭其母故齊期父卒始得爲母伸其私而齊衰三年是以承重者祖父在亦厭其祖母沒而後齊衰三年矣小記云然矣承重者於嫡祖母尚矣其沒而後盡其私如此況庶孫既不爲祖後則已無受重可傳安得爲祖父服斬祖父尚不爲斬安得加斬於庶祖母乎此禮之常無足異者喪服傳曰公子爲其母練冠麻衣縓緣既葬而而除之此庶子之母厭於嫡母而不得服也故孟子有王子請數月之喪之文夫庶子爲母服數巾之喪尚不可得況庶孫爲庶祖母承重乎此不可行也昭昭矣宋庾蔚之曰父爲庶子不承重於祖其孫得爲庶祖母周若父承則庶孫之長之即繼祖父之正體不得服庶祖母此古昔之禮重嫡卑庶其可考者如此若夫今時之制則尤顯明孝慈錄雲庶乎爲所生母斬衰三年孫爲祖父母及父所生庶母亦同皆齊衰不杖期其曰嫡孫承重者謂嫡祖母也庶祖母孫雖承重亦不斬矣何也主正體故爾庶子服斬三年者爲生育之恩與父均也故今之制特爲加隆非承重之例也庶孫既非承父之重自當齊衰不杖期守其本服乃禮也父沒而比之承重之服是乖禮而犯義矣可乎哉晉殷仲堪曰祖父在而祖母沒則父服厭周祖母后亡則服三年其孫之服則一定而不變是知孫之於祖自有正服不以服爲升降也由是言之庶孫雖父沒不得君服於庶祖母必然矣況當今  大明會典所載如  大明令  孝慈錄  大明律大明集禮及諸禮儀書並無庶孫爲庶祖母加服之文夫又何以越制遂情而強爲之乎庶祖母孫承重不得在服斬之例其孫不承重亦不得爲之加服古今禮文所同然者如此故曰貴嫡所以本也重本所以尊祖也尊祖所以統宗也先生之制禮嚴矣大矣而私情豈得以幹其義乎父沒而比之承重之服是乖禮而犯義矣可乎哉陳君又云家峊與先父同母弟孰爲喪主此則禮文之顯顯者庶長子既不爲宗則與諸父昆弟等爾其昭穆尊卑之序不得越其列而先之也喪大記曰若妾喪自祔至於練祥皆使其子主之是兄雖沒而同母昆弟當爲喪主也夫禮獮情而立文者也予之服斬衰三年孫之服齊衰不杖期庶孫雖長詎可以輕服越斬衰而主之乎嫡子拜賓庶子主喪也嗟乎喪禮道廢世之不講也久矣免髽之制糜存五衰之服不備況能詳稽以及此乎非仁孝豪偉之士豈能慕古懲俗挺然以求其禮之正者而執之哉餘於君不能不爲之三嘆而敬服也所有論說究稽未悉庸備採擇爾惟衛夫達之幸甚幸甚

    ○答劉遠夫論喪禮書

    廷相叩首承示父在母亡父自主其喪之論切祥先儒多以喪服小記爲據今考之小記雲婦之喪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祔則舅主之鄭氏注曰婦謂凡適婦庶婦也虞卒哭祭婦非舅事祔於祖廟尊者宜主焉及考士虞禮祝辭雲衰子某衰顯相夙興夜處不寧敢用潔牲剛鬣香合嘉薦普淖明齊溲酒衰薦祫事卒哭祝辭雲衰子某來日隮祔爾於皇祖某甫尚饗祔祭祝辭雲孝子某孝顯相夙興夜處小心畏忌不惰其身不寧用尹祭嘉薦普淖普薦溲酒適爾皇祖某甫以隮祔爾孫某甫饗由此三辭觀之皆其子主祭事矣今詳小記之義蓋謂諸之婦亡者無子則虞卒哭之祭其夫主之有子則其子主之祔廟則其舅主焉爾謂之舅與婦對言也非謂父在母喪之雲也家禮本之書儀或者緣此而誤遂以虞卒哭並附通爲父主之也僕初藄時亦止據家禮注子書入未致詳考遂前後不論爾承教多謝多謝然僕竊有說焉夫在妻亡有有子者然亦有無子者有子者固爲祭主矣而無子者其夫自主亦禮也而古今諸禮書皆無明登若以儀禮及家禮祭儀倫之皆子祀父母之文也以夫行之於妻似爲過重今宜斟酌纂之何如且如父在母亡其子仍依諸禮主虞祔卒哭祥禫之祭但其父畧先拜奠以休他所而後長子率諸子孫內外之人舉行其夫在妻亡而無子者亦當別定節儀比之子祭父母少爲簡省另爲祝文去其夙興夜處衰慕不寧及叩地處天五情糜潰之辭如此庶得禮意周盡而於先王禮之未備者有所裨補家禮立喪主之下注子再爲更定喪服小記之說不必盡矣爲準亦無不可者何也儀禮乃聖經而禮記多出於漢儒之雜故也草草請教何如何如倘有欠通仍望嗣誨不具

    ○贈陳君希文候缺陰陽訓術序

    古之聖人欽若天道莫不設官以司其事在唐虞有羲氏和氏世序天地而主其曆象日月星辰以敬授人時在城周有若馮相氏保章氏一則掌歲月日星之位而辯其序以會天位一則掌其日月星辰之變動以觀天下之遷而辦其吉亡其於仰求天道之事可謂重矣我 國家稽古建法其於使民信時日敬鬼神畏法令之意尤爲慎重故在內設欽天監官以典夫曆象歲時占卜視祲之職在外郡縣亦設有陰陽正術典術訓術之官爲民決嫌疑定猶豫而辦其吉凶以爲趨避嗟乎上察天道下詔民事居是職者不亦重且要哉吾儀陳君希文以拔候陰陽訓術國子生韓君廷鎮邑庠生張君本性趙君以忠屬予言爲希文贈夫天道幽深而玄遠也非明於人之道者不能與於此若之存乎聖智焉耳日月星辰之運風雨雲雷之變氛祲妖之示之吉凶休否之辦焂而來冥而化若不易而側也然能盡人之道者可以類而測之是故能敬人則可以事天之神矣能何人則可以達天之變矣能忠人則可以格天之衷矣能恕人則可以契天之德矣希文能於是而體之則天之道在我由是象緯之度察風霆之變昭候氛祲而不爽議禨祥而不惑可矣修其術而舉其職矣何也天人一道也故曰盡心知性而知天窮理盡性以至命言天不遠於人也不然執謬幽之書倡禁忌之說假休咎之符惑愚蒙之民嘐嘐然曰天之道其在是乎是誣天人也甚人矣非予之所知也希文其國之

    ○祭劉母勑封孺人扈氏文

    維嘉靖五年歲次戌十月丙子朔越某日眷末王某瑾以牲醴庶羞敢昭告於劉老嬸母勑封孺人扈氏之靈嗟惟孺人淑慧天啓克相夫君烈矣女士閨壺肅穆賓祭無愆令儀令德黨裏之範克生賢嗣允齊古哲忠介溫文貞固而節鯁言觸邪不避艱險雖罹轗軻浩氣益展爲儒之紀司邦之直揆厥由然慈訓之力祿養方殷未疾雲遘順化而往既祺且壽塗車芻靈奉窆有期潔觴陳辭神其監之尚饗

    ○告佛文

    嘉靖四年七月一日儒者王某敬以蔬果素饌告於西方釋迦世尊之靈佛戒不殺廣佈慈悲用是我父我母慧覺梵旨置佛法相瞻依敬事幾五十年邇者我父我母俱已淨化香火竟歇塵垢日至??褺佛明靈殊乖嗣德敬卜是日以今普濟寺沙門清潔迎佛往棲淨界朝夕頂禮法會莊嚴永隔囂俗佛安之尚饗

    ○祭易庵郭老先生文

    維嘉靖六年歲次丁亥七月丙子朔越二十三日戊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眷生王廷相謹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於誥封中憲大夫程番府知府進階資治少尹易庵郭先生之靈嗟乎我公斯文之淳行有不散之樸道含太和之真進退順化於惟哲人方其筮仕於刑曹也執法秉直不阿於權人曰履危公行益堅人曰徇時公曰不然讒邪毀之排衆而擠其仕雖蹇其道則是人謂公屈公曰有命夷行險止不渝其正淹抑州郡政澤日沛膠人去思敬人懷惠蓋上古之遺貞乃斯世之良吏篤生賢嗣蔚爲儒英厥猷孔碩其道大行發爲文章皎若星虹廊廟之華海內所宗嗟乎公乎食於後人不於其躬天之報公孰曰不崇嗟乎公乎富貴福澤既祺且壽德立惟懋是曰不朽世人得失又何足究廷相遠趨王事送不臨穴潔觴陳辭寫茲嗚咽尚饗

    ◇近海集◇

    序

    賦二首

    雜體詩一百一十八首

    雜體文三首

    ●近海集序

    贛榆去海止數里一往返不崇朝而達可謂近矣予以正德甲戌春謫丞於此丙子夏轉寧國二年間望洋大觀者屢矣豈非吾生一偉遊乎夫海有潮汐島漵洲浦之勝者霞彩日華蜃氣之變有珊湖永碧驪珠蜯胎之寶有蛟龍鯨龞■〈秋鳥〉鶬鵠鶴之育蓋不可盡穪也莫不入吾吟詠而效其助其蓬萊方丈扶桑靈搓瑤草羽人之屬雖非真有亦足以宕興於超曠凡以使我忘夫棄斤之瑣尾而樂於塵垢之外者非茲秋哉故題其集曰近海操予之樂於海者如此也嗟乎內有所樂然後可以託於物而樂之彼人也方且憂愁而戚促將視海爲窮荒魅魑之所而不堪矣夫焉得取而樂之是故鍾鼓管鑰之音一也樂者聞之則暢其和憂者聞之則益其悲由是而觀則予之樂於海者謂以海之故哉嘉靖貳年正月人日浚川王廷相子衡序

    ●賦二首

    放鶬賦

    夢訊帝賦

    ○放鶬賦 【 並序】

    鶬鶴類也海人以械致之鎩其羽而貨於市予求而畜之毛翮更生放之中野一旦秋風灑天翩然而翔童子報曰鶬逝矣乃作放鶬賦其辭曰

    嗟大化之絪縕兮氣平施而普生何爾性之閒遠兮超羣物而構精衣玄縿以貞樸兮頂砂丹而炳文擅羽族之清麗兮豈■〈秋鳥〉■〈胡鳥〉之可羣排泬■〈氵寥〉以孤高兮匪塵界之可制凌倒景於無極兮偕羽人而謁帝彼守靜其德之介兮恆遠害而知幾中無慾而類仁兮曰沆瀣而是希比夫山澤之逸癯兮祈鳳鳥以爲臣陋鷃雀之搶揄兮兢高下於荊榛固偉志於超軼兮天命邈其難辯偶防檢之不周兮遂拘攣而罹患衆矜巧而加鳬兮孰懷舊而悲鵑免割烹於珍食兮幸眇軀之猶全分委命於泥塗兮抱煩冤而自傷將偃蹇以待盡兮魂趯趯之如狂彼哲人之中口兮遭青蠅而遠斥望帝閽而不見兮衷信美而孰測雖小大之朱分兮均逆悰而幽辱古有悲於陸沉兮執靈蔡而焉卜何君子之好德兮乃私心而憐之挹鬥水以澤鮒兮舍金錢而贖龜籍清泠以照影兮拂景風而載噓新翼修而日華兮時翾翩而思舒蒙釋汝於中野兮聞同聲而引領激風颷以迅縱兮歷九萬於俄頃黃鵠遘而延佇兮吊曩迷之不淑故雌尤夫煢獨兮衆雛悅其來複世淫泆而好戕兮鵬勸來者之不可誤爰居就而陳詞兮願無忘夫窘步向赼趄以歔欷兮就與脫羇而自如寧餐若木之華兮何復涉志於江魚排蒼梧爲南巢兮掠昆崘爲西戶相嬌翰於桑丘兮夕啄瑤英於玄圃俯瀛波之浩淼兮依鄧林而稅駕申志意而返素兮幸樊籠之永謝羣靈翼以爲侶兮蘄禍殆之靡及苟脫夫斯人之嫉妬兮又何悵乎遠集昔奮飛之無由兮敢逆望夫今路茲扶搖以天遊兮彼弋人之奚慕驥病棄而思秣兮雀傷丸而委沙匪仁人之提攜兮焉正命而流華亂曰將怡生爲道真兮將淟涊以求同將棲縻以求世兮將逍遙而御風彼至人之形休兮恆寂昧以爲宗動不括曰至神兮靜而勝曰大通一趣向之乖蹩兮焂悔吝其相蒙偕彼鶬之獲逝兮庶優哉以永終

    ○夢訊帝賦 【 有序】

    正德戊辰餘以給事中謫判亳州甲戌以監察御史謫贛榆丞乙亥二月朔夜夢至上帝所訊帝帝惠以教言嗟乎豈大道之未聞乎猶有所芥蒂而不釋乎何以是見夢覺而述其意賦之

    宵幽寥以鬱思兮魂飄蕭而上徵若導餘以登天兮蹀恍惚於帝庭帝萬物之宰攝兮進重跽而敬問神化機之要眇兮羗示餘而莫蘊涵二五以翕闢兮寔?生之所自臨下土之無垠兮均仰德而無二蒙小子之菲類兮幼端操而求直帝獨美以珠惠兮近高明而剛克趍遺則之不惓兮期滅性而後已醜污濁而省躬兮要不愧於貞士何蘭茞之絓結兮衆莫知其所芳託重華以申賢兮恆迫阨而不揚彼偷嫚而濁婪兮善淫明而作俑世不以爲戮兮反彼華而服寵術巧佞以糜櫱兮敖典刑于何有既糅乎帝之紀兮又加餘以讒口歲五改而再斥兮餘巔越其焉極雖蹈海之不悔兮餘何忘情於鬼蜮同託體於玄化兮何獨蹇而離尤彼何闢而暢志兮此何淑而殷憂餘由夫古人之所履兮曾夙夜之敢止苟致福之不由我兮何天道之足恃守大道以稽聖兮爲黔黎之所安斯不緩之以立兮烏用惠於兩間帝昭昭司民之直兮固無微而不神使一失之不獲所兮亦有累於大釣帝覽餘之諄懇兮謂餘辭激而不詮咄小子之悖昧兮何茲侮黷而便悁乃訓曰太虛廓生之廬兮陰陽調以神其工氣縕勃而構形兮班紛紛以何窮上者神德而下爲愚兮烏有執乎定化夔一而蚿百兮亦非存乎取捨爰自生而自翕兮各正命而得一焂變而之遊魂兮乃澌化之大率舜膺禪而鯀殛兮固■〈彳召〉徠之所懸偶福禍之不相直兮亦物變之或然物細夥以罔極兮予豈一一而雕刻如爾躬之不有蟯蚘兮汝能控揣而爲之力箕子賢而明夷兮比干忠而剖腹子胥直諫而損生兮屈原被讒而見逐夔稷卓謨於虞庭兮固志行而道泰匪人揚於媚世兮要亦存乎所際斯故名之曰命兮予誰煩而爲之所悉物生之常軓兮賢者貴安於自處再訓曰大道夫人之囿兮通萬變以爲門汝蹈之弗離頗兮物得喪夫奚論寵赫赫以誇權兮衆兆之所附也千金懷而傲世兮又何欲之不聚也德人之遺物兮視之以爲苴也彼怵迫之徒兮趨而不能去也漠然以應物兮以無慾爲汝宅求之外而弗獲兮中煩瞀夫奚益吾賚汝以智慧兮日循道而俟其會諸非汝性之所有兮又何足以芥蔕竅不可以妄鑿兮神不可以荒遊象至道以鍼砭兮務決疽而劖疣尼父相魯而見沮兮不脫冕而去之堯揖遜以天下兮許由遁跡而固辭七十子惟回之賢兮簞瓢何物而樂貧軻不遇於齊梁兮曾何怨於天人盍聖塗以爲師兮黜浮子之鄙陋心與跡之相忘兮抱至和而獨守帝抗音以何極兮意無窮而言該餘再拜而忭受兮忽蘧蘧而刑開乃爲之歌曰命不可執順萬變兮德一於集旦復旦兮度志抽行尚靡缺兮懷賢援豪嵬我節兮匪人卒狂蚊虹溷兮盤桓乘化效無悶兮逍遙涵和抱天倪兮世方回遹非天孰揆兮

    ●雜體詩一百一十八首

    旻天維嵬七章

    朔風二章

    淮水湯湯四章

    碩人篇贈李獻吉

    歸與辭

    三洲歌

    隴頭吟

    長歌行贈載仲鶡

    楊州與鹿門子飲酒歌

    去國

    近海亭新成

    登臺

    雨中

    九月

    酬李獻吉用來韻

    寄崔子鍾

    初至縣

    寄孟望之

    採蓮曲

    柳枝詞

    初見白髮

    曉望

    望清口

    海靈辭

    廣陵行

    海上懷價夫

    和張仲修侍御用韻

    屏裔

    晝眠

    出郊感詠二首

    舟泊大伊遂登嶺眺望二首

    宿能仁寺

    孤鴈

    早秋寄郭價夫

    海上秋望

    宿淮上寄何仲默

    發淮上

    春日淮城登望

    趍役淮上途中述感四首

    寄張孟復員外

    一舸

    淮南泛三湖出望廣陵

    寄邊庭實提學

    寄魯振之祭酒

    海隅二首

    宮怨二首

    雨秋

    館中杏

    單飛鶴

    小山

    湖中林

    海上四時歌四首

    同聲歌

    妾薄命二首

    述夢

    秋陰

    仙蹟

    旱發新埧二首

    次浦口

    宿金城

    簡燕憲清時燕以御史謫邳州判官

    揚州贈沈判官

    蜀漢冦平贈藍中丞凱還

    得仲默書

    送藍亞卿赴南都

    海上雜歌八首

    出城

    送戴仲鶍赴鳥石

    清口望淮陰甘羅二故城有作

    寄張仲修侍郎

    浮淮二首

    蕪城歌二首

    布糓

    宮詞

    秋興

    漫興

    對酒歌

    寄懷仲默二十韻

    三月三日揚州作二首

    苦旅

    湖竹逄隱者

    楊花篇

    空城雀

    百禮

    下邳

    登贛榆城

    行路難

    上之回

    巫山高

    酬仲默

    清河夜泊

    東方生篇

    白菊

    紅菊

    寄王庸之

    ○旻天維魂剌讒也

    旻天維魂下土其蒙侍人回闢以類滅公我道諐諐獨罹其兇

    人曰兕虎不可以使人曰鬼蜮不可以指我執國之紀義命是事

    彼胡構訿賄也弗集我執國之紀胡不彼擊民弗咎予友用予責

    爾謀譸張奪予之良哀此蟊蠹蝕國之臧靡人不詛靡神不殃

    神厭爾慝爾日安也人厭爾毒爾日殘也爾行弗悔敗不可返也

    昔我謀矣豈不計始王式是承孰敢戾止匪人硜硜咎予泰止

    東人衎衎西人嘻嘻燕樂是賈彼交之危匪悼彼危用示爾幾

    旻天維嵬七章章六句

    ○朔風自述也

    朔風悽悽我馬悲嘶匪兕匪虎嗟嗟海之湄曰予拂抑兮不知我怡彼人無良何其有極不迪其非我心如石我心如石庶幾乎古昔

    朔風其涼吹我衣裳匪忒匪狂嗟嗟海之方曰予流離兮不知我昌彼人無良何其有極不迪其非我心如石我心如石庶幾乎古昔

    朔風二章章十一句

    ○淮水思友也

    淮水湯湯鴻麗於梁於胥薄兮載鳴載翔悠悠南邦我徵靡遑念彼初服有懷永傷

    時之蕩矣獨行搖搖?斯霾斯淫滯崇朝豈不監只終迷且勞舋舋先民濟代孔昭

    遵彼哲軌謙謙好修匪躬之謀寔惟民休取彼薪蒸載斤中流蹇予邁兮念爾同仇

    陟彼東山言望京陸碩人介止承華孔淑龍德振振不遺我谷天路逖只喟焉海澳

    淮水湯湯四章章八句

    ○碩人篇贈李獻吉

    維谷有蘭碩人佩之維江有藻碩人饋之曰豪曰良碩人之祥吾道之光斯世之防厥宮峩峩工師營之厥世丕丕大賢成之譬彼喬木不以息蔭譬彼美粲不以預饉東人鼓瑟西人悅缶反以示之自貽爾阻繄彼鴟鳶不嚇以嘻苞鳳之來爾乃是疑榮焂蘀兮見焂滅兮生也弗居逐物奚爲如沮如溺孰訾爾塞如晏如墨孰念爾德衡門之下河水泌泌碩人之盤聊以永日

    ○歸與辭

    服時之華 帝釐汝嘉中道摧離兮由以間之汝衷弗詮兮乃汝是疑由間之惑構敝四國矧汝之特兮良士籲嚱愚乃咎予曰爾梁弗葺胡罭爾魚爾輪弗飾胡騁爾車噫嗟嗟韋如糜如波之流矣已哉遑遑乎予何求矣九夷殊風龐不可居肆美人之遲予兮沕乎吾將歸

    ○三洲歌

    海之洲水瀰瀰兮蛟龍之旅兮震而沮而子奚與黃兮虹夾蓬闕白揄兮蔭曾城嘻兮歌兮聊以永齡

    ○隴頭吟

    君不見羗胡  犯邊城橔煌烽火入西京天子赫恕璽書下嫖姚將軍大典兵燕頷已驚投軍士龍韜還讓棄襦生犀葉七重分細柳龍泉三尺勒飛星秦中指點祁連路沙草茫茫不知處爺孃送上咸陽橋赤幘雙鞬走馬朝飛咸陽橋暮宿隴山坂隴水東入秦行人何時返塞上煙塵連夕起去去那能計生死春花滿地夢長安秋月臨關怨隴水隴水冷冷行客怨隴猿啾啾膓欲斷雕戈鐵馬事橫行那得音書寄鄉縣塞垣十月陰風號黃沙磧裏陣雲高請纓北闕將軍勇擊劍陰山壯士豪朔氣驕嘶紫騮馬胡塵汗蔑錦雲袍中軍箴篥四山飛魚麗蛇蟠陣角齊六郡良家三十萬相特已合數重圍漠家據險如據挐堅戍關城爲外戶五陵大俠雙寶弓犯險提師追驕虜赤塩海氣晝昏昏白日沙場見鬪??食月食昴躔胡運滅單于騎火已宵奔單本散滅邊寧好摙書夜發燉煌道狼山石壁既高封鴈塞金甌復新造歸來旌旗壓隴山隴頭流水照生還論功不願封侯事萬歲君王閉王關

    ○長歌行贈載仲鶡

    憶昔出入金門時青雲之客傾相愛春宴屠蘇琥珀光雅會辭章鳳凰彩長安街裏日經過中書翰苑風流在一落勾榆歲已深人情緬邈風花改玉堂豪俊不可攀宛轉孤蓬守滄海浦口雨波春碧滋片帆落日遙相期朱簾畫棨使君府赤欄白石春風池池上鶯鳴花四五點點倒浸青琉璃盤行彤荔餌玉脯奴擘金刀雪藕絲他時相憶風塵外今日深杯詎可辭君不見淮陰裏中兒生年抱劍長苦飢壺飡低頭謝漂母大言千金爲母嗤一朝風雲起屠釣揮劃四海蛟龍飛巨纛紫虯毛鬥印黃金螭齊城七十駭奔電楚兵八千如死灰丈夫談天要有底草露功名安是紀簟瓢九鼎豈殊科尼軻堯舜終相似官園春盡花紛紛醉裏高歌那得聞明朝觧纜五湖去蘅葉洲邊應憶君

    ○楊州與鹿門子飲酒歌 【 鹿門子襄陽鄭伯興也】

    前年勑放東海濱乘閒日弄滄波春有時回首玉闕下浮雲萬里生氛氳剖心未訓 明主顧一劍長留國士身蒼蠅具錦意不足何日金雞赦逐臣翠華雲影飛仙路吾道窮途安足數鳳鸞鎩羽投長沙鸚鵡詞高忍羈旅襄陽夫子豪俊才古情道氣空九垓念我飄零日月長悲歌激烈形神開神開歌促勸我酒酒中盻劍心相厚公館春花笑向人顧我窮愁復何有昔年骯髒見天子祗今索莫風塵裏白日沉銷五嶽光九地龍蛇飛不起許由被堯讓巢父聞之恥迯此箕山陽臨溪還洗耳鹿門亦有龐德公獨攜妻孥遠城市鴟夷之舟已電滅至今五湖水清泚原生環堵長蓬嵩孔聖曲肱亦飲水丈夫不逢同所歸古人高節眼中稀清春好着東山屐莫遣風霜慘客衣

    ○去國

    去國乖清步到溟豁遠心仙壇留鳳宿海壑抱龍吟月出花林爽雲歸竹嶋陰微生方狥祿戀滯此中深

    ○近海亭新成

    小亭如斗大結構向幽深海動蛟龍窟山圍橡慄林簿書休牒吏弦誦走青衿竊附匡廬會何湏梁父吟

    ○登臺

    古人不可見還上古時臺九月悲風發三江候鴈來浮雲通百粵。寒日隱蓬萊。逐客音書斷憑高重首回

    ○雨中

    片雲橫絕浦風雨滿中湖地坼魚龍壑天垂渤澥圖有時呈罔象無處問清都利涉甘遲暮丁寧戒楫夫

    ○九月

    東紀長淮泛行途秋色侵悽迷遷客夢迢遰故鄉心水落潮沙白天寒海氣深中宵正愁絕城角更哀音

    ○酬李獻吉用來韻

    放逐豈無象悠悠荒海頭空然望北闕那復夢東周吾道浮煙爾君心靜者流相將好顏色投老汴山秋

    ○寄崔子鍾

    孤臣去國能辭遠世路風蓬未擬安芳杜江頭聊繫纜浮雲天際一憑欄塞垣戎馬防秋急海內軍儲奏計難黃閣論思君日貴補夫功業轉湏看

    ○初至縣

    芙蓉殿裏罷通籍滄海洲邊遠寄家水客珊瑚秋蕩月鮫人泳縠夜生花五湖今遂鴟夷舸三島終逢慱望槎鶴馭鰲竿真火手金符黃緩未湏誇

    ○寄孟望之

    桂林春欝饒雲霧萬壑千峯望不分幸爾瘴鄉安逐客可無天意在斯文山深魑魅番相護地苦龍蛇且作羣同是飄淪君獨遠擬騰宣室詔先聞

    ○採蓮曲

    採蓮曰已夕女伴相返促莫打北湖行恐驚雙棲鶩

    ○柳枝詞

    休種江頭柳長條空自妍春來即別妾不繫水蘭舡

    ○初見白髮

    日日風塵色勞勞簿領身不知青鏡裏已作二毛人

    ○曉望

    海色茫無際蓬壺欝不分縣城臨島漵座裏回生雲

    ○望清口

    岸坼地疑斷水窮天若圍飛風帆出浦快意楚入歸

    ○海靈辭

    朝上宮兮紫皇激流邁兮中洋心連蜷兮惋結波砅湧兮路長望氛氳兮天末爇蕭燎兮冀達駕婉婉兮飛龍歘慰予兮飢渴鏘鳴鏞兮拊皷促倡節兮繁儛紛承盻兮麗彩聊淹留兮容與靈娟娟兮好修期相信兮眷予以同仇神祉渥兮劇賚奄將歸兮煩予憂

    ○廣陵行

    野客回橈噴霜雪廣陵煙水春迷茫海門潮上如砅石楊子逆卷飛濤長古來形勝眼前在人事紛龐日華改二十四橋赤欄新秪今明月常相待荒唐之帝千餘秋不忍言之赤子愁離宮別館七十二此生欲徧人間遊翠華宮中夜啼烏天子詔幸維楊都九門車馬如風兩宰相已進南巡圖諫官叩陛侍者麾玉姬被逐小臣危嵩靈河伯駭以走洪波不流風倒吹山維翡翠空如錦誰能留住鳳凰兒彩斾初臨汴河滸飛心已入金山浦龍舟不載羽林軍錦纜成竹紫宮女宮女明妝皎白雪卻愛璚花光豔絕不道蛾眉能誤人番使君王棄宮闕蕭牆禍變豈虛作鬥外天狼夜蝕月千年寶井生琉璃猶有精靈自嗚咽楚關吳口山水明。紫霄終日浮雲生。市朝變盡滄波綠。不斷扁舟載客行。客行繚繞隋皇堤。堤上春風楊柳齊。傷心欲吊前朝事。楊葉楊花路轉迷。

    ○海上懷價夫

    海氣偏風雨。孤城黯淡中。微官長佐縣。雙鬢已飛蓬。未遂丹丘術。空懷河上公。春洲花月滿。那復一尊同。

    ○和張仲修侍御用韻

    海國秋先覺獨行沙上寒寸心安絕徼一舸系重瀾鬒變悲年暮時危歌路難依棲懷舊友日田夢仙壇

    ○屏裔

    縣城如黑子秋怯海門濤蜃出雲霞集潮平島嶼高乘槎傷孔聖屏裔愧吾曹掛席蓬洲近年來興盡豪

    ○晝眠

    日出沙埌白潮回島岸懸柳春輕嫋嫋竹雨凈娟娟地僻多幽事官閒足晏眠直成叔夜懶更粵子云玄

    ○出郊感詠二首

    扶鵬摶南溟儀鳳遊崇罔厚積乃遐舉覽德斯迴翔薄劣多見尤疲薾寡所將先服已軒輊再驅仍彷徨豈不景名哲動以拙見妨投荒守瀛壩佐縣飾儀章積閒眺川坻行春踰河梁鳴禽知晴候華水改新陽莊濠遊以樂楚澤歌矣傷達節賤名浮居易俟道昌不有古賢徒斯懷竟誰明

    居常厭官守暇日徵佳會朱火初改木青陽已推位走馬平疇間寓目丹霄外崪對峯巒聳激聽川流會積潦谷陰欝凝霏樹晻藹柞阿時延佇沙汭遙陵邁過磵挹澄泓攀林越森薈歲華濃夏首良晤亦斯最形適諒忘言心賞有餘泰至道排冥??金遺真附仙界懷哉運斤徒因之發妙觧

    ○舟泊大伊遂登嶺眺望二首

    遄征徒已疲安邁舟始忻客程急日夜驚瀾駭崩奔蓬心悅留止升巒瞰高旻海岱指間得。楊楚望中分。洪河吞淮沚峴口拱齊門古石墮危壁新沙亙高坦山川日以改人代焉足雲丘墳但宿莽碑版空版文傷心古往跡感慨欝難陳於焉任化軌庶以豁憂殷

    周雅述淮夷漢服分楚甸長江帶南紀王圖此雄冠職事有竹役超曠任眺翫覽古情詎釋望闕淚已泫緬哉天路長焂爾歲華晏側身蹈窮海糜廩依下縣積慍將奚尤素履竟誰辨雖恊康樂情終切子牟戀效志諒有激陳辭忽纂纂即非周南史甶滯有餘嘆

    ○宿能仁寺

    昔聞婁道者今宿妙香臺無復參龍藏真成見刼灰山楓隨意落塔洞逐年開暫憩空緣地能令世慮回

    ○孤鴈

    應是因矰繳秋來只獨飛不嫌棲海漵猶得刷毛衣雪暗恆迷所天寒亦苦飢瀟湘故羣在唸爾一行歸

    ○早秋寄郭價夫

    宦來相見少況復遠離情有夢難相信無書番自驚青山如昨日啼鴂已新聲但恐催遲暮招攜負此生

    ○海上秋望

    地角鄰吾例飄淪足歲年人疑臥龍處猶有獲麟篇洋海虛成望蓬萊未可仙風塵仍滾滾臨眺獨悽然

    ○宿淮上寄何仲默

    旅洎清淮夜扁舟怯獨行風鍾半淪滅。水月共微明。放逐甘吾道棲遲念友生高歌視雄劍不覺壯心驚

    ○發淮上

    長淮牽片舫行旅及秋天大府難辭命遷人敢閉賢潮回沙抵岸日落水生煙系鼓催前發安流足晝眠

    ○春日淮城登望

    新城水環碧玉霓楊柳煙窣金沙堤暇時尊俎攜朋侶春風樓閣同攀躋楚天杳杳暮帆急淮川茫茫西路迷百年形役未歸定惆悵江關尚鼓鼙

    ○趍役淮上途中述感四首

    祗役趍淮城飾駕歷海川遊仙豈別理望洋及茲年懸帆新埧口落日金城灣長波汨冥鴻層岸挺孤荃淪漣入浦風窈窕及墟煙曠望道心豁順動智者便逸調諒自愜冥塗誰爲詮初服秉上訓末躅懷雪?火筌棲霞蹈瀛漵倒景排寥天晞髮扶桑暉濯纓昆丘泉茲生既幽晦異代將奚傳

    弭楫倚夕渚躧步登陽陂隱隱隔河壩藹藹見州埤序暮變林色曦寒生水霏蘀葉日自零集禽時相依暌攜悵流景登頓念息棲跡系情靡超人遠路恆迷豈伊苦旅嘆嗟哉丹靈移查浮犯雲漢鶴馭凌瑤池爽然與世絕天遊良在茲

    嚴公本棄世尚子終無營蘇門嘯激楚竹林弦悽清志偕自相感神悟詎久經華陽暖平阡晨颷屬修埛茅宇倚清葭衡門?霜莖宛宛水中坻杭志一何盈拙薄厭垢氛積習稔將迎怍矣久幹祿修然念躬耕古賢已電滅妙撰欽平生終果寤言諾慰爾遲暮齡

    寒隰帶陵薄白露下江草言蓬何有極山川日蓼擾豈不悵形役慼慼隕靈抱逝波何時還堯禹憫莫吊泰華果毫芒蜉蜳爾壽考盈虛豈定塗福禍任冥造至人屏塵障達生一何早猶龍附淵潛載魄木?去外皎窈冥中有精澹泊日爲寶

    ○寄張孟復員外

    遷臣留滯淮東路悵望浮雲紫闕遙漫檢封章思致主已非鼓?令鼓候隨朝青春花發懷仍惡落日潮回醉不消蕭灑西臺即外客相思應有北門遙

    ○一舸

    淮陰南一雐煙水石埭晴湖盪漾春楊柳青青歸興遠鳬鷗片片客愁新三年天上無明赦隨處江邊有逐臣霄漢風雲多變態獨留一舸許相親

    ○淮南泛三湖出望廣陵

    江淮萬里分南紀、巨浸洪波散五湖上接明河洗星斗。東連仙島入蓬壺吳歌越女鴟夷國、錦纜雲槎慱望圖日暮鳴橈催出浦龍堤煙柳見揚都

    ○寄邊庭實提學

    鵷行舊並金華省文苑曾依玉樹林伐木古人歌相鳥攀嵇今日阻幽心難隨羽翼梁臺遠獨擢煙霏海漵深、三島路迷遷客夢雙魚空憶白頭吟

    ○寄魯振之祭酒

    海內風塵稀會面、南京猶阻萬重山、同年兄弟心能厚、華世文章宦獨閒淮浦雪殘應自泛。石城花發與誰攀。望迷海國淹留地、不見靈槎天際還

    ○海隅二首

    山含雲靄蕩秋陰、暇日山城偶獨臨、豺虎豈堪南國淚、風塵猶系故園心、遠沙鷗鷺寒相併、窮島蛟龍晚自吟、留滯海隅頻歲換釣鰲終慣水煙深、

    一舸飄飄系海隅、羇心偏覺宦情疏、春潮風雨迷天籟夜壑魚龍見日車、吾道滄洲今勝事、昔賢窮髮且安居、皇闈漸遠蓬山近、時枉仙人玉檢書

    ○宮怨二首

    夜輦昭陽月春筵上苑花不成供奉妾枉自學琵琶

    鞶帶雙鸞彩盡日不成結向夕卷珠簾偷閒拜秋月

    ○雨秋

    山城一夜雨客意已深秋況對臨沛寺千松翠欲流

    ○館中杏

    在公誰更惜柯葉半成衰會結團圓子無緣到熟時

    ○單飛鶴

    遙空萬里志高舉復回翔恐有單飛侶相將共一行

    ○小山

    小山如旋螺青可見十里旱來山下人亦望雲霓起

    ○湖中林

    中湖藹林囿遙聞雞犬喧客舟迷處所疑是桃花源

    ○海上四時歌四首

    春風吹浦樹日夜生芳華心閒淡無爲遊覽眷靈槎滄洲興何緬仙賞思彌嘉瑤草況可掇豈羨丘中麻

    悠悠棲海壩雲沙浩無際孟夏草木長頗亦得清麗臨水狎釣翁沿洲拾芳蕙蓬萊聞匪遙吾將從此逝

    淹留向水國潮寒驚抄秋客心恆自適茲生奚所求猶勝夜即謫不減伯鸞遊曠然在人境天地一虛舟

    微祿守滄海小隱良在茲吾道今系匏鷦鷯才一枝觀濤始知險晞暘詫來遲歲暮春霜零霰邈哉滯還期

    ○同聲歌

    花豔芳春林淑氣流中堂翩翩引上賓蘭芷獻椒漿趙女揮五絃託意陌上桑非君一回首誰識慢聲長

    ○妾薄命二首

    孔雀日邊飛毛羽殊可憐傾城不得意春風空自妍當歌掩團扇暗地卜金錢獨夜難成寐明月爲誰圓

    苑遊轟玉輦風動聞鳴珂長門咫尺地春盡不曾過宛轉膓九回想象顰雙蛾誰言織女巧夜夜隔長河

    ○述夢

    世路日以昧棲遑歲更深舊懷空稷契素夢但丘林種木已成翳流鶯復好音寤言終可託及此益傷心

    ○秋陰

    秋陰島霧積草長潮腳深殊方易爲感況爾荒海潯不廢滄浪歌聊擬白石吟長孺罷中即終然乖素心

    ○仙蹟

    三島潮回赤岸闊水蘭舟穩最宜秋聊隨黃鶴雲中去何啻丹丘方外遊張子查回應犯鬥任公鰲釣豈驚鷗他年海上留仙蹟誰道無成空白頭

    ○旱發新埧二首

    沱水遙通島、揚帆藉穩流星搖淮浦夜月溼海門秋世難幾人在心、心灰百計休、時聞南去鴈、還動故鄉愁、

    一投滄海岸、雲霧滿青衫、按月候潮信乘風揚客帆、雖雲罷朝列、不礙學棲巖、剩有逍遙地蘇公莫剌讒

    ○次浦口

    渺渺風波里、悠悠金獨竹、到淮餘幾舍、隔浦見新城水落兼葭港、秋寒鴈鶩坪、邅回嬰世網、休道不緣名、

    ○宿金城

    風水維舟岸、金城伐鼓餘、淒涼行澤國、迢滯憶家書、逆旅坐星飯。澄湖聞夜漁。雞鳴向前路、沙月引空虛、

    ○簡燕憲清時燕以御史謫邳州判官

    直道不偶世、悵然心事摧、風波一失所、霄漢竟無媒、茂爵故人貴、浩歌遊子哀、誰能流落日、爲念賈生木

    ○揚州贈沈判官

    風湖側舸廣陵道苦旅蓬飄嗟汝同揚子江邊新判郡長安街裏舊乘騘龍華劍在天虛倚白雪詞高世莫逢可愛步兵心事遠不緣流落嘆途窮

    ○蜀漢冦平贈藍中丞凱還

    天南喜下班師詔漢水梁山絕冦氛八陣尚閒丞相壘三秦終倚破羗軍從來才調先謀國今日朝廷更右文胡虜臨邊湏籍手汾陽應見累高勳

    ○得仲默書

    一放窮荒空夢寐十年親友嘆多違鰲竿尚掛扶桑樹鶴馭常留明月磯北極星辰終夜望東溟旌節幾人歸遙天長路能相慰不斷飛鴻下紫微

    ○送藍亞卿赴南都

    提師早見臣勞着弼教新承 帝合崇葛亮旌旗留漢上謝安軒黻照江東指揮暫假清朝紀肅穆回看邁國風莫向 龍顏驚歲晚三臺直在五雲中

    ○海上雜歌八首

    崑崙水落大荒東匯作天池四海通漂浮九地虛空裏搖盪三辰宛轉史

    白浪奔濤秋滾滾魚龍百萬齪天開亭亭日午潮方至誰道陽精激水回

    洋中洲島依然在人代沉銷竟不還石甬虛傳秦帝路勾城誤指越王山

    東海東頭雲霧開翠分高闕是蓬萊盧君度世傳靈藥王母朝天獻玉梅

    潮打天門月黑時長風破浪海神隨祈攀羽馭捎三島擬曳鰲??凡出九夷

    海宴成周王氣開秪今誰識聖臣才蠙珠遠自天南獻白雉遙從日下來

    扶桑島上蜃霞生幼出龍圖罨畫城玉女浣波晞麗錦水仙行日鬪珠纓

    攀雲探霧萬重重踏遍蓬萊七十峯曾向玉宸爲傲吏行天那怕引雙龍

    ○出城

    海邊桃樹花已滿城東楊柳葉復齊青春三月一開眼那不羨汝幽人溪

    ○送戴仲鶍赴鳥石

    萋迷發川涘眷戀瞻雲月離蹤日超緬戒塗方蹀??薛凌晨促徵徒日夕恣沿越泛泛滄流駛靡靡夏雲結長汀蔽叢菼幽林響哀■〈央鳥〉牽舸趍南荒揚鏕展絕粵行子多苦顏況爾罷朝列魯生思蹈海朱令期濺血予衷苟貞亮萬事任窮達盈虗有定端時命詎可奪鶡棲既冥化龍戰亦澌滅齊哉古今理嗒然厭宣說

    ○清口望淮陰甘羅二故城有作

    客塗戒愆期凌波日夕上適爾滯海涘忽以歷淮壤遺墟已荒穢修原複決莽披雲送流矚躋石結深想世祀詎可揆茲來值影響周覽興長謠悽其罷幽賞翊漢智豈周遊楚年非長逄時騪良籌伯王如示掌嗟哉聖有作弘道邁古往五百屬昌符皇軌聿宣朗貞會遽易恊孤蹤日震盪芒芒苦旅懷擬志望吾黨

    ○寄張仲修侍郎

    麗景照高雲仙人行中天矯矯雙飛龍遨遊四海間陽和三千回雷雨騰百川歷覽一何極行道及當年思君劇如飢曠望山海綿歲暮霜霰集感茲薦鳴弦行子苦離索彌起長恨端黃鵠天南來因之紫霞仙遺我一束書書中萬餘言嗟嗟生運迫明德更三嘆誓將入玄漠佩以永周旋

    ○浮淮二首

    鼓枻出淮流南盻維楊津客塗浩無際秋颷厲茲晨赤葉下遠洲白鳬戲清漘嫋嫋徵麾曳宛宛鳴笳聞金堤障奔湖喬木掛層曛逝言感物華岐路多悲辛塩駒困泥坂歷塊誰見珍鳳德日以衰仲尼無停輪姜翁晚佐周範叔窮相秦所嗟在知已此道難重陳

    北闕罷通籍南淮逐流潮形役方險艱世難況迢遙大塊勞茲人吾道安所迯幹祿逄休明致主擬夔皋豈無負鼎術輕身愧賢豪補袞期龍華興樂追鸞韶青蠅一相點白壁遂成妖遺榮詎慼慼知命良囂囂好食首陽薇終釣任公鰲行行前路迷歲暮興長謠

    ○蕪城歌二首

    煬帝看花太放窴錦帆龍舸萬千千情多化作相思鳥夜夜蕪城聞杜鵑

    莫向隋宮問六朝。璚姬玉蕋已煙消。柢今惟有湖邊柳。猶對春風學舞腰。

    ○布糓

    無邊春草滿溪生溪上布糓相對鳴愁殺雲來不作雨忙忙何用苦催耕

    ○宮詞

    羅縠飄香滿翠闈乍暄時節亂穿衣指環嬴得金合匝纔與君王鬪草歸

    ○秋興

    碧水清霜冷縕枹無媒滄海詫相遭冥鴻戀野有何意獨鶴橫承他自高三島樓臺生夢想二儀風雨入詩騷誰入更念蘇司業爲觧金龜換濁醪

    ○漫興

    拍島西風海色寒雙龍蟠作紫綸竿千牛乞與任公力掣出頑鰲大地寬

    ○對酒歌

    前有一尊酒上君千萬壽生逄堯舜代不覩龍虵鬪夔龍先讓德和氣盈宇宙蒼蠅百舌種類滅無復賢人被讒詬鄙哉黃金觸鬥齊何湏氣勢吹虹霓但願歲歲顏杦花醴泉生在君家池六逸二仲爲友于黃鸝啼花胡蝶飛春秋伏臘對揮盞醉中得趣王侯卑腰間相印金霍霍朝踏沙堤暮海陲閉戶着書成萬軸後代知吾是阿誰遼東之鶴瞽然歸歸來眼見家人非人生當日不取樂馭風蓬島終何爲東海童男不復返西陵歌妓令人嗤不如一舸載西子五湖放浪真吾師

    ○寄懷仲默二十韻

    綸閣三臺接黃樞五鳳通徵文才士入論道相臣同巨筆侔先漢新詞邁國風注書明賈傳持論鄙楊雄後輩尊何遜達人仰謝公神仙在平地鵷鳳翥高桐儒雅光朝列文思啓 聖聦功成三代上名落九寰中無道堪龍變斯文補化工嗟予方倚玉轉首忽飄蓬遠放金沙海長迷紫具宮鯨濤秋震盪霧島日溟濛詫見龍吟壑愁聞鴈度空古人歌石爛山鬼笑途窮鮒渴西江水鸞卑枳樹叢蒼皇偕計吏漂泊狎漁翁未必心成燼猶能氣吐虹雅懷思振俗孤憤恥和戎狂簡諸生習涵蓄哲匠功天人多道術倘爾擊顓蒙

    ○三月三日揚州作二首

    佳時對江館客路亦幽哉悵望煙波裏繁花逐處開燕兒稍細草。桃葉暗層臺。淹泊芳春盡征帆未擬回公館倚春城花連館舍明露桃沾並下池鶴對雙清境勝憂端豁心閒道氣生百年真隙影逝矣脫簪纓

    ○苦旅

    苦旅厭遠涉窮途絕好音江山供客久歲月作愁深徒抱淮陽病空成梁父吟楚庭重辯玉誰復向來心

    ○湖竹逄隱者

    平湖奔缺岸片舫曳長沮桃蕚半浮水秧針已剌畬野園成燭嘯道服有安居仲蔚蓬蒿滿修然興不疏

    ○雙燕篇

    雙燕雙飛尾涎涎入合穿簾每相見誰家見繡幙黃金牀對此躊躇空斷膓春花秋月一回改別去人間復相待遙天遠海不作難年年杜日捲簾看蕩子出門如泛梗憔悴孤鸞鏡中影

    ○楊花篇

    廣陵三月可憐春青青楊柳醮湖新長條不綰思歸客散作飛花愁殺人浣沙豔豔吳江女拾取香球連袂舉花點輕狂只欲飛徒使多情亂心緒吳宮隋苑煙嫋嫋別有豪華兢春早飛璚流雪酒行旌日暮迷卻長查艏江頭一樹白離離打陣隨風趁落暉漫天撲地何時住困入滄波卻怨誰

    ○空城雀

    空城雀何濡濡朝哺兩黃口夕棲枯樹株原田莓莓豈不肥山長路遠心所虞鵲來勸雀我言汝記取官倉之遺足飽汝胡爲戚促空城裏雀答鵲城空無人晝索索草實潦全生可託不及鸞鳳遊赤霄榛棘跳踉亦足樂倉上可張網倉下可設檴人生多智情則惡慎莫近人遭束縛

    ○百禮

    我來淮海地吏隱古人同百禮題滄水千秋見國風虞卿非道屈杜子豈時窮時向棲閒日渺然懷二公

    ○下邳

    敝館荒城曲。孤舟野水邊。月明新霽夜。風冷欲霜天。長路勤民隱、勞歌敢自賢、雖然塵濁日、時有白雲篇、

    ○登贛榆城

    海氣秋偏欝。西風拍島寒。古今同逝水。天地此憑欄。雲起連蓬闕。霞歸伴綵鸞。煙波迷萬里。何處是長安。

    ○行路難

    有車莫上太行路有舟莫泛瞿塘川攀天兢巧有何益先幾達變稱高賢君不見漢家丞相尊貴時劍履趍朝竹沙堤天子臨軒爲公起百僚禮絕誰能齊熏天氣勢真無比蓋代勳名照青史金吾十萬盡私人文學三千皆弟子春花秋月湏臾改敢料君恩久相待三閭憔悴放江潭虞子蹉跎竄交海誰言吐氣爲虹霓誰言唾地成明珠一朝風雲落人手精靈雖在顏色殊蛟龍蟠泥飛不起蛙蠅之子來相呴不如長安浪酒徒醉揮莫邪相喧呼千金白壁賭一擲杜中兒女皆僕奴行路難聲轉迫人生美惡焉可常世態炎涼在朝久翟公門前雀可羅竇相座間誰避席剖心輸膽託生死古來惟有田橫客

    ○上之回

    回中桓桓揚帝威千乘萬騎排霜蹄玉關不閉流沙逖天開黃道日月披彼穆荒遊耽瑤池八龍拉沓恆苦飢嗟哉帝德沛徼夷且末賓貢懷康居昆城之西古莫綏白璚大賂天馬嘶舞幹格苖虞謨土?灰皇帝陛下萬歲期

    ○巫山高

    巫山一何高下夾三峽流問子何所欲子亦何所求洞庭有元龜西江有玄虯白龍游赤水黃鵠棲蒼丘覯茲大道靈可以解我憂黃金爲楫沙棠舟我欲從之渺哉悠道逄仙人眉雪光手持九華碧玉箱授我一九藥木難欝金香食之可以騎日月飛踔四海雲中翔龜爲車龍爲御虯爲馬黃鵠翩翩飛來下

    ○酬仲默

    久客思吾友愁心海國遙飛鴻懷舊札落月想清標綵鳳遊丹水仙人住碧霄春來無限意夢着紫宸朝

    ○清河夜泊

    新謫東溟客遙從北極還放心天地外寄跡水雲間一舸全家泛千金未是班中宵有雷雨莫近白龍灣

    ○東方生篇

    矯矯東方生學道竊大旨人驚歲星精自負游龍士鶡冠不灌蓬蒿園避世來趍金馬門一朝奏帝三千牘大衍鴻蒙動至尊年年娶少婦棄去如傳舍所賜黃金空君豈風狂者將軍虎氣鬪沙磧宰相??水山岸斥荒域爾獨浮沉遊帝庭巧取身名等盤石建章宮中系絧魚王母謁帝回雲車千門萬戶側耳聽軒外小兒如蟲蛆當時留得偷桃語至今人信東方書

    ○白菊

    清霜未許摧堅節明月真堪照素心耐可陶公寂寞後野欄寒月草花深

    ○紅菊

    無言紅孕?禾凈鮮鮮開徧霜臺嫋嫋煙不共東家可憐婦逄時逄樹鬪春妍

    ○寄王庸之

    日華紅透海東雲金闕蓬壺望莫分不上青天排羽翼飛龍誰識王震君

    ●雜體文三首

    決遁叟述

    贈閻君廷瑞生子序

    ○決遁叟述

    東海有決遁有叟引竿曳綸釣於曲隈之島終日所得纔數鱗爾浚川子見而問之曰叟志欲得魚乎曰然欲給生禾曰然浚川子曰叟何拙於漁若是海之利漁於者厚矣楊絮而魚?力遊夾?多花而鯖至其羣如雲其呴沬如雨其聚如丘阜漁者俟其來漂巨舶拉長罟合圍而取之無不滿其舷載而歸勞於一日之力而終歲厭魚鮮之味叟何不此之圖而區區執竿以俟其齧餌欲給生於或有或無之溟涬不亦勞而寡得手叟何拙於漁若是決遁叟乃仰天三嘆瞪目而語曰嗟乎哉世也不知類也久矣乃若夫至人未嘗以險而慄其神況危其生乎且有突利者必有突害子獨不見於海乎風潮卷山蛟龍鰍鯢凌波出沒犯之者魄奪遭之者虀糜以是求利吾知其害焉爾矣且夫失緣於得禍始於厚生其極也於是乎有並然而俱喪者是故知道者恆易足而不狥物以傷已視利慾以過飬者若甲冥之蟲殘水火之焚溺也夫肯以千金之軀而徼倖於陽侯之波以奉魚龍之牙吻哉以漁者之所得視予之釣若倍蓰而無筭冒險迫阨而遺生之害則吾其免矣夫豈獨漁哉君子之仕亦有然者李斯上蔡之布衣也學帝王之術遊於諸侯以六國不足事也乃去而之秦遂能使秦王並天下而稱帝身爲丞相封侯諸子尚主女悉嫁秦諸公子賓客私人數千其富貴權豔可謂極矣不猶泛海而大漁之者乎卒之輸忠不信見疑於主縛之咸陽市中如牂羊跛鱉思牽黃犬獵於上蔡東門卒不可得豈不哀哉薛公隱於賣漿毛公渾於慱徒蘇公匿於灌園彼三子者豈不帝於帝王之術而顧以守其雌何哉以外物之不可狥而徼倖於利害之塗者非善其生之道也吾觀於子貌屹屹而山立目烱烱而望洋得非贛榆之王丞乎向爲臺史也珥筆拾遺執簡觸邪上而天子之起居中而百僚之污隆下而烝民之休否皆得以執而議之入則卿相檢飾出則方岳震迭不亦輝赫尊重手哉然行危政激不能俯仰遜時已而奄人構禍幽囚拘攣去死無幾幸賴天子明聖照見覆盎不加誅戮薄示放斥猶得竊祿海方不失爲奔走之吏子不子之幸而反悲吾之拙是蓋以鴟鳶之腐鼠爲大有得而鸞鳳翔於千仞之上者秋毫未之見也不亦異乎哉遂投綸而去不復顧浚川子曰嗟乎吾聞海上多異人憤世嫉污隱於漁釣之間其殆斯人與不然何其言之近有道也乃述以自省

    ○贛榆縣建廳事記

    正德九年正月廷相以罪謫丞贛榆時尹以事被逮因因署事明年八月乃有廳事之建光是縣治毀於流盜公堂公廨靡有孑遺官吏露幕視事久矣廳事之建乃不獲已之政也儲材蓄食既備乃興五旬而舉之落成丞乃告其民曰嗚呼營繕之役勞民費財非所以安輯也茲豈得已哉夫縣有廳所以休上治下宣德流化之要也是故圮而弗治露棲草處邑大夫無容也堂委於廉叢而呼叢而趍上下雜揉民之無瞻也風雨寒燠之來弗蔽屢輟於公庶事之隳也事隳則民慢民慢則政疲謂邑尚有人乎尚有法乎廳事之建乃不獲已之政也勞靡財力豈其所欲哉父老再拜稽首曰茲甿何之力亦何所靡哉事集四境不聞甿之且將善之大夫之良計也丞曰豈其然乎豈其然乎凡務非所急不如且已否則乖於安順之政雖財力不與於民而猶將議之矣況出於民乎哉此民情好惡之大端也今也謂務非所急與父老復稽首以謝不敏於後也凡棟樑榱栱之屬千四百有奇瓴甓鴟吻之屬四萬有奇釘線之屬六千有奇鹹今置之材礎礪之屬四十有五乃舊之遺焉徒役五百有奇人各役二日工匠之屬五十有奇鍛者役五日礪者役五日畫工一旬有五日土?丐者二旬梓匠五旬

    ○贈閻君廷瑞生子序

    綏德閻廷瑞端謹有行士也將誕其子之夕夢五翁冠屨爛然神氣恣睢呼中於中庭語之曰汝將恊造物者之喜予等祝汝以爐錘之所靳嗇者子其悅之乎寔大賚汝已有羽衣者進曰氣幾乎化凝乎震動乎離明乎將端子之貌乎秀子之形乎有紫衣者進曰惟學之??怱天啓其衷遊於六籍匪徒飾其躬雲漢之光江河之衝世之弘紀孰與子同錦衣繡裳者祝之曰惟明惟剛道乃昌志不可奪氣不可降執爾弧矢用有事於四方紫髯修顙者祝曰鵾之飛神不可逾風之積斯赤水之來圖邈乎其無極遼乎其無虞蕩蕩乎從之萬物之上庸以探夫玄珠已而華顏皓髮者按節而歌曰彼鶴之翩翩凌颷之漫漫蓬漵以爲家遨遊於九天千載一來歸恊道乎飛仙翼日不折不逼果生男子之祥君喜且異乃走幣頓首並述靈告問於浚川先生先生曰異哉斯人之受祥於天也善之果不爲徒履也福祉之果不爲昧翕也異哉斯人之受祥於天也夫物之甘可以和地之饒可以稼人必具美質而後衆善可集焉羽衣之告與之以質矣古今惟文學爲經世之大雲漢江河之譬欲弘其文矣天下之事業道德必有志者能之委靡不振無成者倫也明剛之祝定其氣志矣君子必達而後道乃行鵾之圖南扶搖萬里莫能御也蓋無所不達矣壽者諸福之會歸鶴千歲一化來遊帝鄉壽莫極於此也鶴之翩翩終之以壽矣湯餅之客白君聞之曰閻君之夢可謂異矣先生之論可謂辯矣斯可以持而賀也遂書以遺客

    ◇吳中稿◇

    序

    賦一首

    雜體詩一百首

    雜體文四首

    ●吳中稿序

    夫文辭之作緣於情志情志之感緣於境域內外一貫之道也是故臺閣之言崇麗山林之言幽泊野人而效貴介謂之妄王公而儷小夫謂之鄙皆強迫於辭非性情之本真也是故秉知言之選者議之虞鄉窮愁書涉憤激杜甫流離辭多悲愴非二子故取於此也緣於情境之實故爾餘自量移以還情性頗爲曠逸欝欝無聊之態久矣置諸鄙陋之律矣觀其辭旨可以槩見欲竊附於古之達者非乎寧國松江皆吳屬故揔其所作曰吳中藁雖政乏惠民而言志之辭庸可以藉手則餘之遊於吳者曰浪遊乎哉嘉靖二年三月朔日浚川王廷相子衡序

    ●賦一首

    ○苦旅賦有序

    正德拾貳年、餘佐郡松江、秋初起姑蘇。泛舟江沱。杳有思歸之念。乃託騷人之辭以紓欝伊。蓋餘自斥謫以來。飄淪轉徙於江海之涯。已四年矣。因命曰苦旅。將以示諸同志。

    覽長洲之莽蒼兮。渺孤旅之冥冥。遄揚艫以遠邁兮。歲冉冉而靡停。遵三江以流浪兮。獨寤言而自嬉。嗟吾生之有隱憤兮。託江神而陳詞。大道可以致美兮。哀吾生之不力。惟聖人與世推移兮。又非素心之所習。昔攬轡以察政兮。餘固澄清以爲期。摐鴟鶚之貪虐兮。殛財狼於九逵。志矯矯以極世兮。徠禍患夫奚計。社鼠果不易燻兮。乃日夜爲吾盩。鳳忽困而在笯兮。九苞摧而無色。餘自樂斯之謇謇兮。衆尤餘以沽直。欲高逝而靡爲餘道兮。竟淹留而無。世脂韋而不餘美兮。反喁喁而詈語。坂九折潮滔天兮。荃胡易焉而輕視。既躬致此顛越兮。懷狐疑奚懟。智者洞其幾微兮。愚恆迷而不復。阨羊膓始戒行兮。又何辭夫窘辱。蹤蕩汨而日囏兮。餘遵道而猶未悔。苟獲夫素履之耿耿兮。直求百世之可恃。投賈傳於長沙兮。絳灌爾之所構。計黨人以中傷兮。豈 帝心之餘咎。期沒齒以一德兮。彭咸乃餘所取。直道固難爲容兮。夫豈改餘之榘。孔聖泫然以傷世兮。麟鳳之不至也。老聃適志於流沙兮。抱道以長逝也。繄初服之所擬兮。豈嘉夫獨往之爲善。中坎窞而知止兮。乃明喆之所羨。衆固知騏驥之千里兮。以弗哀鳴而不矜也。彼蕙若既自芳其質兮。不以委墜而穢厥形也。時運果非吾與兮。志棲棲以何求。彼大人之世氛兮。如脫垢於清流。嗟伯夷之求仁兮。曰首陽吾其終。屈子之激於義兮。曰馮夷我其汝從。揭白日以燭幽巖兮。帝閽邈其柰何。假北斗以量滄海兮。世淫濫而騰波。返故塗以順命兮。究曩昔之清修。苟餘心之暢適兮。又何事於遠遊。索墳典以企聖兮。探性命之邃窟。雖茂試之當年兮。詔百世而有述。大和渾而爲類兮。棲鴻蒙以爲家妙。兩儀之玄化兮。吾道浩其無涯。系曰汝由介兮、汝苦其節兮、大義汝執、安汝之性德兮、夷險罔厥渝。古獲汝則兮。民之多僻。罔正否藏兮。已而已而。汝圖厥良兮。采薇茹芝。汝弗戾兮。庶徵於求世兮。

    ●雜體詩一百首

    度杉嶺

    遊雲門

    發四安暮泊湖州

    南陵

    蘇州別葛季遂

    溪夜二首

    春思

    採菱曲

    發上新河

    客嘆

    寒食

    四時遊樂曲效庾開府體四首

    北園春花盛開忻然有作

    過江

    雙溪下港口兩岸諸山森拱舟中有作

    將發揚州

    詶何仲默用韻

    晚泛雙溪

    和魏同府遊松林寺

    早春寄京中友人

    孝豐行

    守關贈苦竹朱生歌

    海上秋望

    梁父吟

    宿定惠寺

    散衙

    姑蘇行

    赤壁圖歌

    出城

    再出城

    蜨蝶行

    獨不見

    雉子班

    夏日飲孫貞甫園亭用韻

    百舌

    詶李夢弼學士

    寄仲默

    寄賈祭酒鳴和

    詠古三首

    嘉興遇孟望之飲酒

    孫氏園宴集題卷

    松江留別吳宿威太守

    春日遊覽近郭山水四首

    山亭

    將進酒

    杏邊獨酌

    白鷳

    寄姚判德輝

    種蔬

    江上楊柳歌

    三五七言

    觀東池捕魚有作

    晚泊平望

    雨睛渡京口

    天門山

    別劉尹良貴

    青山吟

    送何浩

    董漕廳述懷

    遣興

    宿周山人南池

    仙人篇

    煌煌京洛行

    寄遠夫二首

    從軍行

    長安道

    俠客行

    長城行

    昆陵驛聞漁歌有作

    丹陽

    淮陰贈孟天祥

    彭城歌

    搗衣曲

    秋日寧國言懷十首

    聽許翁琴

    宣州歌六首

    ○度杉嶺

    晨颷一何厲夾壑鳴松湍捫蘿冥煙濡緣谷陰霧寒俯聆激澗泓仰日?弟蟠雲山南臨旌德蹊一線千泗沿水翠翻翾出石薛窈窕懸濯纓愜臨流躡雲忻升巒巖棲慕幽人羽駕懷飛仙志潔其可遺塵遠道彌全霧術凌巘崿月波弄潺湲石門追曩古謝屐聊孤攀

    ○遊雲門

    判牒日惟勤飭位恆靖共不緣邁長塗誰茲豁幽悰南凌清溪曲西眺雲門峯巨壑深欝盤翠巘紛錯重逸狖抱喬木流泉響深??叢林巒諧風慕野興浩以濃春序焂暮杪羣卉方蒙茸豈直省農田亦以觀化工風清存民和禮洽見時豐極物志可酬居易道乃洪寄謉金門友良宰非塗窮

    ○發四安暮泊湖州

    山行苦登陟水涉意自洽南巒一雨瀉北湖千漲納岑岑帆初揚瀏瀏風愈颯蓮歌夾浦聞漁唱隔煙答搖裔順流潮隱見依城閣雲霞暮生變鳬鶩晚成匝蘊靈茲土勝探幽予心合延佇湖上賴罙然憶苕霅

    ○南陵

    漠漠南陵野清秋樓觀開過江心日逸去國首仍回木落川原迥洲寒鴈鶩哀弔湘吾有此翻愧賈生才

    ○蘇州別葛季遂

    鸞彩飄翩吾國彥秋風邂迨闔閭城阿誰勾漏丹砂就忽漫滄江白髮生吳女採菱潮月上。蓬仙吹笛水龍驚。蘭尊畫舫聊今夕。獨鶴遊雲萬里情。

    ○溪夜二首

    千峯水如注經春深更綠漁舟怕風浪夜夜曲溪宿

    石樑亙溪腳綠洌水中疏竹炬明深岸溪人夜捕魚

    ○春思

    獨抱千古意行歌春江湄佳人在遠道浩蕩難爲期

    ○採菱曲

    蘭舟夾畫漿素腕玉雙迴盪入南湖去菱波一道開

    ○發上新河

    長下江津水亂流。客塗風雨滯江洲。吳儂蕩漿且歸去。越女浣沙仍暫留。入浦片云何意緒。弄波雙鶩自沉浮。宦情羈事催人急。飄灑空范蠡舟。

    ○客嘆

    空嘆梅生投百粵、何如鄒子果夷梁、迷塗重以風波惡蓬鬂兼之歲月長海內豪賢驚後輩人間節俗厭他鄉。青山繡紱飛塵滿、鳳德能辭笑楚狂、

    ○寒食

    殊方不覺逄寒食。客子懷鄉時一吟。麗草濃花春宛宛。曲臺芳樹午陰陰。吳中山水二年淚。河上風煙萬思心。誰遣濁醪試新火。滿城宿雨作寒深。

    ○四時遊樂曲效庾開府體四首

    春曲

    夏曲

    秋曲

    冬曲

    •春曲

    高臺風日麗玉律轉韶年清弦間鳴鳥飛幰度芳阡沙柳煙際嫋池桃水中燃湏知逍遙宴無異瀛洲仙

    右春曲

    •夏曲

    升巒入雲霧登閣跨蓬萊堯日景方升虞琴調乍開幽林藉錦石陰洞就香苔醉泛蘭舟去笙歌水上回

    右夏曲

    •秋曲

    良辰復暇豫翠筵集五侯舞衫驚鳳舉歌曲彩雲留霧溼碧桐井螢飛明月樓未流天西火先怯池館秋

    右秋曲

    •冬曲

    寒日芙蓉苑障風簇錦幃瑞梅三閣豔流霰九軒輝王母函桃實蘭香試舞衣未誇金谷勝還同宴鎬歸

    右冬曲

    ○北園春花盛開忻然有作

    宦跡何淫滯、吾生亦有期、空歌白石調、誰採北山芝、忽見春花滿。坐令歸興滋。茫茫懷二仲。江海掛帆遲。

    ○過江

    大江空勝槩、客興已多違、白日滄波迥、揚舲度若飛、煙迷瓜埠盡。樹隱石城微。去去通吳越王孫何日歸、

    ○雙溪下港口兩岸諸山森拱舟中有作

    開船打皷碧雲裏。客子遙趍港口灣。宛轉千峯倚天際。分明一水落人間。瀟瀟冥雨孤帆展拂。拂春風錦纜間。谷口桃花迷處所。杳然疑入武陵山。

    ○將發揚州

    淮海飄然常作客況將淪落對風塵江干御冦飛芻急塞上傳烽出援頻背岸丹楓還自發睛湖浴鷺日相親孤臣奔走空蓬鬢山水生春不似春

    ○詶何仲默用韻

    舊履兩番爲近侍因之清夢繞 皇都微臣那惜投荒遠僻地惟憂論道孤何日風塵拋紫綬令人瀟灑似江鳬即從太史尋名嶽更逐鴟夷泛五湖

    ○晚泛雙溪

    返照懸層嶂、蘭舟夾岸開、濃花齊露冕。曲水泛竹杯。抱影雙鳬下、迎人孤鶩回、官間饒樂事、何必問蓬萊、

    ○和魏同府遊松林寺

    使君高興窮登覽、古寺遙穿松竹林、旋落春花侵臥簟。頻來山鳥聽鳴琴。風含祗樹消塵韻。月滿天壇見佛心。便可支公同作社。匡廬何必訪幽深。

    ○早春寄京中友人

    山雨欺春寒不敢山風入縣已鳴條黃鸝百舌來無數流水浮雲去獨遙天外鄉心隨落日人間塵夢隔丹霄十年奔走長安道愧汝羣賢翊 聖朝

    ○孝豐行

    天目山深豺虎窟郡縣年年遭賊毒官軍一日從天來女攜壺漿男負粟中丞嚴令急守關懸厓飛徑千夫盤劍戟如林萬弩勁鳥飛不過吳山難處州坑夫不畏死苦竹長鎗鬪風駛何當一皷空巢空露布明朝報金闕

    ○守關贈苦竹朱生歌

    苦竹山上山雞啼苦竹山下行人棲山人留客獻斗酒我醉起舞生虹霓浙西葦冦蛟螭蟠儒生曳毒縣行守關飛龍匣裏三星劍明月腰間雙玉環顧我豈是鬪雞子決勝五陵心膽寒大人重義氣虎變非常倫委身報知已弩力迴風塵排難不論功成事恥因人君不見齊中亞父落魄客奔走諸侯賤兵力天王坐見朝明堂掃凈旄頭紫垣赤又不見隆中諸葛讀書者感會風雲龍鬪野江陵一炬萬艦空一日精神滿天下朱生朱生吳越豪醉來擊劍秋雲高代楚倘能得劇孟脫我寶貝驪珠袍周官禮樂司馬兵自餘碌碌安足驚丈夫強志報天子掃清六合垂鴻名

    ○海上秋望

    海城秋深風雨急出門欲往道沾澀溪壑蕭蕭■〈秋鳥〉鶬寒石潭漠漠蛟龍蟄長望望鄉雲不開中原書信何時來會將畫舸千絲纜自作三江逆浪回

    ○梁父吟

    二桃難共食三士憤而死言出如白刃毒哉齊晏子 【 一觧】 三閭楚宗姓謀國稱大賢白壁遭毀蝕懷沙一何冤 【 二觧】 望之不畏讒恃主能念故闇朝昧白黑終成殺吾傳 【 三觧】 長平已破趙範相進邪言忽賜杜郵劍昭王何其昏 【 四觧】 洛陽經國纔不能事絳灌一歲空九遷反作長沙竄 【 五觧】

    ○宿定惠寺

    月上東池朗、雲移西崦昏、真僧不出戶、遊客漫停軒、境升心方淨宵長夢卻繁明朝復塵鞅回首戀空門

    ○散衙

    散衙無一事、喬木坐涼陰不慣空膓飲時能擁鼻吟高懷僧俗韻、白畫展鳴琴、陶令忘身世、依然仍在今

    ○姑蘇行

    閶門水綠春如錦、春水盈盈片帆穩、遊人唱徹江南詞、共說姑蘇美不盡、姑蘇城障自天開、佳麗今從 聖代回、九州島島天府茲良是、估客帆檣萬里來、萬金浮夜氣、空青過西州、酒徒醉擊瑪瑙案。豪家不數珊瑚鉤。三條五劇芙蓉花。鍾鼎文章十萬家。尚書坊裏金行馬。閣老門前玉辟邪。別有豪華勝開府。高館飛甍臨大路。累石花囿擬峯巒引水金塘嫋煙霧金塘花囿風光好燕子鴛鴦滿芳草三春花落不知愁猶自延賓醉睛昊、不辭門屏繁車馬玳瑁筵開意彌下挽入幽房興杳綿、催上蘭舟更飄灑、桃家根葉雙小仙。教成歌舞勸芳筵。紅衫慣作、前溪綠。彩扇初番子夜篇。不嫌死作合歡樹。但願生爲並蔕蓮。蓮花花開香遠聞。願取縫君夾錦裙。水底蓮根觧人意。明年開花仍奉君。君不見吳王雄長爭黃池。一朝霸業風雷飛。自雲祖德讓天子。今乘王氣東南陲。前年入郢鞭楚王。今年浮海昏齊姜。齊姜不及西施豔。別畫雙蛾新樣長。長洲射獵歸來晚。促賜金錢代休澣。深宮夜語不飛香。承恩常是無人見。繁華不爲昔人駐。江心悠悠日東去。採菱惟聽今人歌。落日風吹烏桕樹。洞庭山。太湖水。千載白雲宛相似。六代三吳竟誰是。會稽楊廉夫。眉州蘇學士。天上精靈如可期。擢我扁舟泛三子。我勸二公金屈卮。二公酬我白苧詞。醉來引手抱明月。清光豈是真蛾眉。洞簫一派彩鸞下。鐵笛三弄浮雲馳。浮雲天際生氛氳。世路茫茫愁殺人。請君拋卻眼前事。同醉五湖湖上春。

    ○赤壁圖歌

    黃洲先生碧霞客畫愛儋州老秀翁風神千古宛相似黑夜時有精靈通翁昔謁帝蓬萊宮承華承盻玉堂中時時落筆驚豪雄揄揚堯舜邁國風下直籠歸寶蓮炬退朝騎出天閒龍一朝飄落天涯去影影飛蓬悲日暮長歌嘯傲凌楚雲誰識莊生曠達處長江流不息高興逐歸潮忽來感激古人事月明攜客搖輕舠舉頭望明月回撓蕩漣漪綺裘被冷洞天閣紫簫吹裂浮雲飛浮雲黃鶴爾相待明月離離下滄海長風吹翁入杳冥二客渺然失所在馮夷水仙波縈紆飛虯作梁鸞回車七十二樓臺映金闕三千珠黛鏗明琚仙人握手拾錦花玉田紫芝紛如麻天門空濛流靈霞歸來不覺道路賖山之壁高嵯峨江之水揚湍波昔人遺蹟今人歌舊國已空鳬鴈多大江之篇白日高當時頗爲周郎豪橫天呌嘯意難盡逸興猶能念二喬望瑤臺挹清芬三十六帝不可聞下視人界空蠓蚊黃金休鑄鴟夷子彩絲虛繡平原君何如秋堂突兀畫此老令人飛灑開心神

    ○出城

    名籍金閨侍從臣拾遺無補竄江濱天長獨與鴈爲侶地暖空驚花自春錦石滄波乘興遠鳴鳩語燕送歌新吳中勝槩堪清賞留滯何辭歲序頻

    ○再出城

    雙溪活活夾城流城外千峯吳塞秋耕斂幾番躬省視江山待我獨來遊漆園傲吏非真達錦裏先生太劇愁小隊乘閒入雲去石門瀑布勝蓬洲

    ○蜨蝶行

    蜨蝶之遨遊春宮露叢開翩舞何翩綺垣崔嵬吁嗟兮回颷蓬蓬夾我如遊絲揚春空飄飄不自持亦何能自惜下來南山之陽古苑之東宮中麗人憐我行落葉窺其影拂花振其英蜨蝶手蜨蝶乎不知遙山沓水春冥冥幽花繁卉永爾齡樂爾生

    ○獨不見

    君王愛小腰錦帶自結束二八入漢宮羅薦生香玉玉香自不滅寵盻每難終昔爲菖蒲花今爲孤根蓬蓬飛遶天去妾意何終極前時照陽院雙燕棲羅羃燕燕上林飛春歸長信道彤輿竟不來空長如茵草秋草有襄質明月常素心班姬新乞掃試皷長信琴玉琴懸五絲一絲膓一斷空作白頭吟曲終獨不見

    ○雉子班

    雉子班錦翼赫赫繡頸鮮山樑春何以麥以薺雄呼雌飛下飲水嗟嗟予罹斯所耕田輸作稅生男良獨苦我裏之役憂且煩虎兕滿野蛟龍塞川盤盤兮南山之南嗟爾堯舜之人含哺胡以嬉狐死正丘壟桑梓良不移嗟嗟兮上天日月行有常時運胡紛波雉子班以樂兮柰爾何

    ○夏日飲孫貞甫園亭用韻

    華亭孫太史夏宴敝林堂池上鶯吭滑琴中水調長行杯方瀲灩落日太匆忙醉息陰陰木無煩風灑裳

    ○百舌

    百舌卑微鳥拚飛何恣情佔春先入苑鬪巧故欺鶯有媚能千囀如矜只獨鳴孤臣曾棄斥聞爾郎心驚

    ○詶李夢弼學士

    昔邁自京邑重與朋故辭行行指荒甸迫路難爲期三霜轉蓬藿一麾滄海湄即事既超曠奔頓亦已疲玉闥丹華流紫閣彤雲披妙思補王袞大道恊帝師愧我濁水途日暮迷去蹊豈不憚嶮艱空然傷明夷悲風振林壑鴻鴈來已遲企念雲中仙容徽如在斯笛響感自切弦促意彌悽申我南江調報君燕臺辭

    ○寄仲默

    翩翩水中鳬友者鶩與鶬風波忽間之流落不得將步出北郭門北望欝蒼茫君通清切禁雙闕夾文昌日月會亨途風雲何悠揚被服紫霞褕文彩相輝煌佩之璚華鉤明德燦同行綴以明月珠容華宛清揚相去日以疏相念日以長我欲從子游河水深無樑鑿井貴得泉握蘭願得香明義倘不虧永言繼斯章

    ○寄賈祭酒鳴和

    神龍一何異曠然凌九天之子我所希雅麗從昔年穆穆古文學皎若春花妍明信光賢籍大道排靈??全皇猷亮知已弘濟復何言哲匠斤成風拙薄生咎愆顧慚負宿志喟爾傷世川竊祿依蠻陬濡足誰爲援懷貞詎易奪省疚乃無患已矣四海心咄唶坐自煩險艱道相濟?闊義彌宣感激昔賢軌投分申茲篇

    ○詠古三首

    皇幃趨高步金闕振朱纓功烈蓋四海氣槩申茲生亢九固多患隱憂相見凌嗟彼百丈柯化爲膚寸莖回睇所榮樂浮雲厥以輕駕言景先達遲暮垂神靈嚴子隱淪客龐公亦沉冥豈不憐勳伐逸調性所成從卜昧其智勞耕完其形鴻鵠入廖天畢弋空復情逝者如可作高軌恊我徵

    鳳鳥失故林蛟龍瀹注潢地步乃拘迫神氣豈不揚懷慨有餘悲感激熱中膓處高執其危乘華炫其先等然計勢分弗念道所將光武下嚴陵赤足同匡牀周公蘊忠聖吐哺延貞良井蛙坐自局終以所見妨嗟哉失路予疇能挹其芳

    晶晶天上雲耀日美且都終風起林薄吹落天一隅人生百年內光景復何殊嗟爾暮華子氣貌日以敷得失中交戰百憂攢其軀物化一瞬息俛仰一何愚曾參歌清商曳屨出門塗顏子日屢空其樂不可逾悠悠百代間德音企人徒

    ○嘉興遇孟望之飲酒

    江雨纔過江水齊蘋花蘆葉暗江堤最憐白鷺沙邊凈不信黃鸝柳外迷近侍幾人還落泊旅遊隨處有羈棲風光難擬開懷日莫惜相逢醉似泥

    ○孫氏園宴集題卷 【 有序】

    孫太史貞父居松城東、有園亭花竹甚雅麗、可客遊賞、暇日招諸郡僚會集、出前太守喻公、別駕侯公昔會遊卷命客繼作、嗟於。侯公西歸。喻公長已。園池宛然。而主人高興。不減疇昔。覽者寧無今昔之感。況餘飄淪轉徒之人。而於邑悲愴。又其甚者乎。不可不作也。乃題長句歸之。

    ○松江留別吳宿威太守

    文章同榜官同寀兄弟情親豈偶然此日蘭舟陪泛月舊時騘馬並朝天常攀美政欽良牧久切孤標讓大賢誰忍別君千萬裏錦江滄海各風煙

    ○春日遊覽近郭山水四首

    華春已隨處逸興若遊仙忽到蒼巖下閒聽萬壑泉折麻思遠道濯耳仰高賢勝事雙溪曲重來聽採蓮

    又

    宰邑無多術推心近物情弦歌難造次耕稼足生成吾道豈希世素懷羞務名城南好山水常擬踏春行

    又

    逐客勿多嘆今成佳麗遊山藏吳子國江擁謝公樓飄灑紫霞賞風流白紵謳不湏問幽緬煙水即滄洲

    又

    近山奇絕處蕭灑此攀躋已歷翠微盡真堪隱遁棲瀑泉喧上界竹樹暗中溪日暝下山去蒼茫路欲迷

    ○山亭

    野色聊登望江春豔草亭孤花依岸發喬木出雲青酒德從賢聖琴心合杳冥雖然彭澤宰幽意滿郊埛

    ○將進酒

    東風吹春花滿香。金堂翠壁琉璃光。主人開宴會衆客。直湏一醉傾千觴。請客且勿譁。聽我緩聲歌。人生劇奔電。空然羨丹砂。丹砂煉盡日仍暮。蓬萊仙人在何處。況茲富貴不可求。明日風雲暗前路。君不見天上光華雲五色。俄然變爲雙白虹。東大洋海波山立。秋風忽轉沙田蓬。傑丈吠堯堯倒行。厄父反遭蟅虎驚。齊中鱉跛豈足道。東山狼跋安爲靈。屈原孤忠貫白日。精魂下縷江中石。湘流恨去無還。青草年年洞庭色。樂生感激燕王辭。東下齊城如指揮。時忽變兮龍爲蛇。丈夫仍作逋逃兒。人間萬事東流水。古來賢聖皆如此。莫道文章自有神。定應難換涼州史。分曹賭五百長命行千廵梁王最愛免園夜山公慣醉襄陽春金尊綠波動明月。清歌玉笛飛樑塵。請君爲樂湏及時。桃花已落楊花飛。嵩山蒼蒼古帝滅。空言陛下千萬期。

    ○杏邊獨酌

    丹杏舊成行睛天錦繡張飛花猶片片綴子已蒼蒼春日撩石甚官曹有底忙移牀復犯酒何啻到羲皇

    ○白鷳

    白鷳白似雪南國見來新雲臥常依石溪飛不染塵依棲深谷裏彷佛避秦人爲有蕭閒性真堪鳳鳥臣

    ○寄姚判德輝

    幾年符竹困東山入判京城得暫閒玉甸春風行屬縣鳳池清漏待朝斑文儒自致三公闢逐客無由萬里還人事參差芳歲歇桐花啼鳺滿吳關

    ○種蔬

    古人拔園蔬種蔬今豈惑予非相國者盈畝幾何值自給盤中味猶賢奪民食春陽散林圃園丁汲深湜風露一何調油油布色澤菜菔佳可烹白葵中具掇豈直養廉助咬根成素德誇哉肉食子寧禁誚我嗇

    ○江上楊柳歌

    揚州城北湖水碧楊州城南江水白江頭楊柳愁人心日日飛花送行客岸上吳娥朝浣沙良人出塞未還家楊花蕩入西江水惱亂東風憶錦槎

    ○三五七言

    吳山高楚水遙明月下幽閣長風湧暮潮東飛伯勞不復返海上素書空見招

    ○觀東池捕魚有作

    新符攝縣來江國、舊履逄春夢直蘆、但得漢文騰內詔、何湏陸子注方書、梅芬山閣暉暉暖、??氷泮官塘淰淰虗、剩有篇章堪諷詠不妨春景似樵漁、

    ○晚泊平望

    微茫日欲暮、彌擢倚江洲、不見蒼吾帝、空悲楚澤囚鄉關淹旅夢風水足離憂獨舸東吳路乾坤一海鷗、

    ○雨睛渡京口

    皷枻陵渺江江色淨如澱宿雨乍澄霽浮虹尚隱見金焦崪中流氣候紛可辯長夏欝草卉靈霞變昏旦不染九隅塵頗壯三江觀平生滄海心茲遊亦堪羨吾道豈匏繫世故多龍戰伯鸞會稽隱亭伯遼海竄傷哉丹陽篴悽其廣陵散時命古有然適性勿深嘆

    ○天門山

    天門峭雙闕崪峍迥相對洞擘華陽口石裂方壺背寒雲莽空闕秋朝浩夾逝我行屬風波狂起飛龍瀨三山渺何許孤舟日搖裔空懷招隱篇不逢採真會傲吏恆乖俗逸韻故輕勢欝欝佳山水平生有深契騎箕列星遙從龍帝閽翳方將擬抱關何由期歸枻

    ○別劉尹良貴

    與子意不淺襟期忽尒違江湖一相送鵷鷺各分飛世難幾時淨宦情今已微那堪值搖落風露入秋衣

    ○青山吟

    江東自古佳山水路出當塗佳麗深遙巒沓嶂不可越懷古聊作青山吟青山峩峩凌紫冥秋天屹立雙翠屏瑤華生時九仙下空青澤處千巖靈謝公宅古流煙霞黃金樓觀僧爲家長庚無光太白死石壇荒冢空桃花文章白日燭海嶽精靈黑夜飛龍蛇吁嗟賢豪皆已矣鳳游龍變須臾尒世塗擾擾可憐生我欲藏身玉壺裏

    ○送何浩

    斯文曾下榻世路忽重逄予已斬華厭君猶劍氣雄黃金誰贖駿白首日飄蓬不作清時吏何由振古風

    ○董漕廳述懷

    江南寔名區茲邦穪富麗白粲貢天府黃金壯國勢顧豈英達才佐漕主會計時複檢官守頗亦勞智慧達術亮天人安世首康濟凋敝生冦亂承平突氛翳獻納者誰子望闕日流涕遠遊期蹈海耽榮未拂袂青雲何超緬畏途久留滯嗟哉東方生巧宦日侍帝

    ○遣興

    宰邑今收錄危心庶少降土風人畫一山水世無雙省稼時行野觀祲或遡江卻慚鄒魯學禮樂大爲邦

    ○宿周山人南池

    瞑投山際館飯罷月中行爲生楓杉影因留池沼情蓮花心不染秋水夢俱清問我中宵意謝公春草生

    ○仙人篇

    仙人好樓居乃在太華峯舉手謝世人天命良易終 【 一解】 易終復難延蓬蓬沙中草一與本根絕飄揚萬里道 【 二觧】 年人謁玉帝日侍玉帝傍魑魅不敢近爲樂殊未央 【 三解】 人生不自惜貪財好姬姜讓子非金石顏華日蒼黃 【 四解】 路逄赤松子乞尒靈砂丸焂忽變形貌提攜昇天關 【 五解】 天上何所有日月光離離明河與天長繁星不成暉 【 六解】

    ○煌煌京洛行

    白石磷磷白水漸漸大臣以法小臣以廉 【 一解】 日行中天浮雲蔽之不燭尒形焉知尒私 【 二解】 負扆託孤二叔流言雷風變作忠誠乃全 【 三解】 夷吾射鈞小白不疑兵車九合足爲我師 【 四解】 永安顧命葛公誓死教之自取豈其知已 【 五解】 禍有所偏禍有所幾逃燕奔趙反以利齊 【 六解】 虞庭明良被之賡歌我心寫兮受福不那 【 七解】 煌煌帝京萬祀不改敷此明德極於四海 【 八解】

    ○寄遠夫二首

    同是花封宰參差滯兩鄉鴈回秦地少雲隔楚山長莫厭勤民隱休閒注藥方 聖明求治切早晚詔循良

    素書常不達江海思漫漫共說虞翻屈誰憐範叔寒地偏憂化枳天遠恐驚鸞世事每如此休歌行路難

    ○從軍行

    僕本幽並兒從軍戊隴底烽火入臨洮提戈救西鄙一箭落雙鵰胡人齊齧指奪卻燕支山飲馬伊吾水歸來朝明堂策勳百十起賞賜千萬餘引赴明光裏不緣破胡功誰識漢天子

    ○長安道

    玉騧雪花白影影千明珠金鞭拂翠幰豪殺平陽奴明月照玉溝喧喧帝城趍九門嚴夜漏誰怕執金吾

    ○俠客行

    少小負俠氣長劍遊五陵嫋嫋珊瑚鞭馬色如流星酒酣夜呼盧一擲千金輕報讎不辭難殺人同草莖烽火照甘泉從師遠橫行轉戰入龍沙三箭陰山平斫殺左賢王珠袍不血腥功成奏金闕逃籍反藏名羞彼綿蕝兒長揖竊公卿

    ○長城行

    請君試促昆雞弦彈我古瑟長城篇此曲一奏一轉悲淚下迸作東流泉六國之滅如土崩祖龍虎視天下雄惟有獯胡尚侵侮便欲築城遶海東築城日以高士卒日以疲白骨無人收遊魂何時歸塹山煙谷地靈苦三戶抽丁楚人怒匈奴披猖不可防枉使秦人半成土沙丘龍死威已徂鬼蜮竊起專龍符欺天矯詔擁雅子誰道亡秦是北胡望夷宮中鹿爲馬泗上真人取天下咸陽一炬秦土焦長城高高何爲者區中朝代如番掌塞上年年築亭障華馬池東沙磧深胡騎奔騰日來往

    ○昆陵驛聞漁歌有作

    秋風季子國獨舸謝公遊涼野多睛景寒江自穩流世人學狡兔吾道付沙鷗忽聽滄浪詠遙心到十洲

    ○丹陽

    南國自多趣況臨江島潯迎丹一鴈起掠浦片雲沉逸調在山水達人無古今不緣臨海作誰識謝公心

    ○淮陰贈孟天祥

    未盡南遊路仍多北望心楚山侵暮碧淮水及秋深忽遇冥鴻友聊爲滄海吟幾時重握手臨別更沾襟

    ○彭城歌

    黃河連天走東海呂梁番作彭城湖南山偪似如堵牆顧此豈是王者都秦人鏡破項氏昌分裂天下封侯王關中天府不自取齪齪東歸念故鄉錦衣龍劍青驪騧木猴而冠安足誇七十餘戰身不死東城古冢令人嗟令人嗟令人酸英雄錯莫楚漢間不忍談之生苦顏楚王梁王赤心死誰憐功力排南山我作彭城歌淚下不可視飛爲大梁雲流作淮陰水功能蓋世成禍胎拔山之力只如此人生富貴不能久安用區區稱萬壽沉吟投食爲尒悲不如東陵老瓜畝君不見張良起從隆準公指揮兵馬摧羣雄功成願逐赤松去渺江漢飛冥鴻

    ○搗衣曲

    大火西流玉露深破工連日搗秋砧涼州較此寒猶早密霰清霜夜夜心

    ○秋日寧國言懷十首

    今適非我期幽覯亦云麗長巒亙邑曲青畝循溪汭英英巖桂秀翽翽雲禽逝覽物有餘賞攸止每留系臨官敦素履頗亦志弘濟崇卑詎足較賢者安所際揆道良已暢提挈視終惠拯物方在茲誰敢乃遺世

    又

    剸犀畜我劍雲自風胡傳牛坦聊一揮精光耀當年百里應星緯敢謂棲枳鸞爲邦先政化皎此氷壺泉宓子日鳴琴陶今乃無弦有心治斯覃無爲道終全摛辭華以淫講性恣多言清談誤蒼生伊誰究其然

    又

    暑林清露泫寒野霜霰結天道變乃通豈茲人理別昔予遊帝庭矢心企明哲羞彼浮沉子降志以自湼風波忽來幹有憤誰爲雪叩闇靡所從逝矣濁水轍亮茲非帝懷寤言罷中惙吞聲莫複道蘇子存吾舌

    又

    假息齋閣幽羣籍頗披翫前跡一冥會說能不嗟嘆風林無寧禽陰翳亂昏旦時命苟靡由徒尒歌石爛孟非臧氏淔賈豈絳侯竄要之存所遇冥造有成筭仁人恆俟命鄙者眛通變樂哉彼一時此時夫奚怨

    又

    卑歟任所役違之自貽辱飭徒撰行李疇能惜奔逐秋潦浩無際沿回遲川澳促促帶星飯冥冥依巖宿異境即吾民恨不鹹攝束王澤一以惠我行非徒騖古人歌靡及況茲耽稟祿嗟嗟巖穴人獨善適尒欲

    又

    曩予治海民樸順安徭徵雲茲土風漓斯言詎足徵我由不二心厥罰靡先刑豈俟期月化令出真惟行宵雅鴻鴈哀中孚豚魚誠古今孰不然茲懷非予矜卞公誓神州謝傳援蒼生濟代果兆此邈矣懷前英

    又

    黃鵠日南來飛飛友鵷雛予豈振古豪學道昧三隅一紀掛朝籍五年遊京都雖從二三子還往不須臾一斥乖儀刑秦越遂殊途孔明隱隆中師友多元儒抱膝吟梁父躬耕比夷吾倘無崔州平乾沒濟時圖

    又

    秋鳦逝安託乃在海中沚薄遊得所遣豈必青雲土直道難爲容誰哉誓終始志士賤怵迫曠然凌萬祀狂言戲萬乘邪途豈貞軌渭川獵非熊白首安可俟虎變大賢造風衰君子恥守道安處末幹祿尒非鄙

    又

    玉蟾光九土時復有缺蝕君看行天龍亦作寒湫蟄一屈復一伸達人具天德鳳食乃琅玕豈受鴟鳶嚇驪龍明珠光相將慎出入執戟二十載豈求他人識我道在寥廓好之恐不力贈君杜蘅草庶見君子色

    又

    秋風入廣廷涼露森庭柯上有垂藤花前有清池波堂上尊壺酒廚中膳羞羅肆筵復設席賓從皆來過獨醒豈達道嗟卑非賢科我政日簡易我邑日安和閒時飲美酒吹笙間清歌試問座中客茲生豈在多

    ○聽許翁琴

    許子碧霞客鳴琴清我心千峯流水思絕島秋鴻吟聞響鄰人過罷彈江月沉無弦意獨至陶令爾知音

    ○宣州歌六首

    宛陵山擘石城開紫氣常膽龍虎回神祖南京朝萬國此中曾是望山臺

    曾看天目東湖水何似西峯映九華靈氣暗通靈夢兩高標常掛赤城霞

    歙水遙從天上來壯遊何惜遠帆開鳳凰洲上乘槎去牛鬥宮前撥棹

    耐可羅刈九迭蟠行人二月託驚湍黃河不說中流柱蜀道空間灩澦灘

    ●雜體文四首

    王別駕畫像觧

    攝生要義序

    ○王別駕畫像觧

    南林先生仕於松江飄然有觧組之思乃自畫其象四直屏凡間其三皆仕者之景其一則歸休之樂也一日出示凌川子曰茲鄙人之熊也予試觀之以探予之心凌川予乃企屨以興黎圖而披倚栢掖之外方向景而視之已而喟然發嘆輾然而笑曰先生所謂自誣矣乎間之操舟者不美輿持斧樵者不羨罟何也取所非業不當其天樂也命先生明法立制宣德流化以日正平齊民垂魚握綬左簿右書以裨益於王事顏溘於風塵履敝於趍興譬之救焚者焦頭爛額奔走呌號之不暇矣今乃爲是葛巾野服坐清泉據稿梧翩然如出於九塵之區將奚所取乎先生所謂自誣矣乎先生曰子來安坐吾將語子以心子獨不見世之人乎其未得仕也如飢欲食如暑欲風既得仕也以官爲家以祿爲業罷駟折轅煩心倦慮老死畏途而不知歸此委瑣齷齪不足觀也吾實鄙之或者不務尚賢陳力奉襄王事乃求便濟欲以殖 已私卒之敗名檢抵章憲失厥故物而赧於一歸是何異於操矛爲益被束縛也吾實恥之甚者恃主私據尊位縱慾敗度不知節止舞姬歌兒食前方丈淫侈過泰爲天所忌終焉精神耗竭焂爲鬼物此所謂仕妖也雖欲歸不可得矣吾實悲之故予雖廁名仕籍惴惴焉惟恐蹈於斯人之塗身雖江徼而其心已日馳於潁陽嵩麓之間與淵魚谷鳥遊翔矣籲茲予之志子盍圖之浚川子曰先生誤矣所貴乎聖賢者豈徒然也哉蓋將亮天地之工和陰陽之運安定乎海宇潤澤乎民物流聲華於無窮也何拘拘而趍乎何硜硜而擬乎何徵而固執乎何守而不化手何適何莫乎何此使彼乎道果可行吾則鞠躬盡瘁如諸葛孔明可也時不我與吾則不阿而退如隨武子亦可也何意必於去就而爲之哉竊爲先生不取也先生曰子且止矣子不聞乎榘之智不可以爲圖規之智不可以爲方鶴不可袪之以短鳬不可益之以長蓋分有所限而勢有所局爾予自知稔矣子何疑之浚川子乃憮然而嘆曰於戲噫嘻古有之矣知白者守其黑被褐而懷瑜者道之曠途也先生之志不可奪矣吾鳥乎以辯

    ○雪岑先生別傳

    先生姓孫氏名衍字世延一字延之號雪岑松江華亭人也由進士累官知州員外郎郎中至筵平知府以卒先生筮仕之初深州實內地戚畹公主貴幸之家莊田羅布佃徒挾勢多事吞併公即以身任之作民倚仗故暴橫斂跡先生之在南京也諸內監歲有進御進鮮之例皆以馬快火船往然公物一公私物計倍之行必囑車駕郎分外取舟乃能載公臨事每以法裁抑之至不得遂臣璫銜之假中勢構成大獄朝廷命三法司按其事先生之行正也法也天下之公也正則邪不能累法則有所依據天下之公非一人之私所謂誣也故卒無所及其在延平也諸郡屬歲辦額例以料價觧京勢豪利其贏多事包攬又屢以不敷告益然遠不可察也復取之民以償實爲公私累先生乃盡革去勢豪一切以正行之令民自輪事集民亦無擾有士人羅者以暴悍元?隹其鄉其蓄匿無籍有女?骨者力者善鬪逞者慣訟者其通關節尤異者也故能暴於鄉且素饒於貨殺人輙以賄免公廉知之盡捕其徒正諸法一時人快之胥吏鄙不知道狡習足智者好舞文奸法市巨賄暗者固尒齪齪貪濫雖抵法除名不慚恥大畧其風也公素惡之故所至即以嚴法繩之官府號爲清肅罪徒居犴陛中勃欝飢渴不獲寧處使室宇之具穢蒸疏漏安能當風兩度寒暑哉無辜而隕者多矣先生所至囹圄必致完整潔灑掃雖炎歊之日如納清涼凡此其大風節出之臼笳之民達之國無間然者有足述也若夫詳達之纔有用之學孝友之德廉慎之行清麗之文紀之實錄表之圖史已有學士大夫藄述茲不盡舉夫挾勢害衆不逞小人也乃化之等乎齊民非以誠格之然與貪濫之豪殉財也乃釐之無怨言非以正行之然與??過人 死稔惡也乃殛之使不得幸以免謂公不棄法非乎奸吏行賄禁令之蠹也而首除之非廉以自律能之乎刑獄漫不加省何者不足以殺人能及察其居臥者鮮矣可不謂仁及困窮乎雖然之數者常也人所可能也乃若依憑城社假籍威靈敝天日於俄頃示指顧於一喝可謂勢有山獄之壓怒有雷霆之擊矣而先生中處縱容順通不震不竦卒無所及非其素履貞信心事光明未有不污於蒼蠅之蕃萋菲之錦矣於爫所謂愚不可及者乎

    浚川子論曰孰謂有道之士今不及古人哉苟蔑志名檢何者不可俛仰遜時不急體國之忠何公家之雲恤苟念不及民雖困苦冤抑日於睫視之素越人之肥瘠耳孰含已而安全之由是觀之上致於君下推於民中確然以身立教先生可謂貞以守道非乎其數之修短秩之崇卑或由天宰或爲外物又豈足言哉又豈足言哉

    ○草亭吳先生傳

    草亭吳先生名孜字景賢號草亭逸人故人稱曰草亭先生又號石渠譴夫撫州崇仁人也天分高明氣豪不可羈通易書詩三經多所慱觀諸子之說下至書法卜醫天文地理之故亦無不究其極可謂慱雅君子矣然屢屈於場屋竟未有以顯也成化中以彭文憲公廌充翰林院秀才循例爲鴻臚寺序班直事內闊誥勑房 朝廷諸 詔命冊制璽書大製作類內閣諸老代言已而下房看詳每以先生檢閱過即頒出否則猶有更定也嘗預修文華大訓通鑑網目及 憲廟實錄錄成升翰林院典籍時丘文莊公張東白公最知先生丘公慱極諸書世謂之學海獨許先生可以討辯古今張公談道學性命常進先生座中移日而語不輟也萬文康公嘗讀坱圠字作比聲先生曰圠聲當爲軋公曰其意云何先生乃觧之極言天地造化坱圠之義沓沓數百言不休公日辯慱哉人言典籍多讀書果然於乎此皆可以觀先生矣典籍八品官日所得俸給不過百餘錢止耳先生遇嘉客未嘗不設酒劇飲時或匱之至脫內人簪珇辯之不稱無人以爲有孔北海之風然剛直爽快人有過即面折之同列皆嚴憚不相爲 先是有館僚假考訂故丐史冊竄易其先生穢德先生覺即收去其人衘之其考察兩京庶官乃譎間於當道曰吳典籍何如何如同列知其妄不爲觧時先生在告家居已三年矣遂諷吏部貶爲義鳥主簿先生知之不爲動乃曰孔子大聖猶不免武叔之毀孟子已致魯公肅乘而減倉猶能沮之其命矣夫乃何者不足以事君顧無愧吾心耳又何足計又何足計居義鳥三年以子鉞登進士乃告歸探囊中得白金伍十兩曰他人視此則微乎微耳以貧者得之不亦裕乎哉足以爲歸老費矣家居登山臨水慨吊千古時乘興如往至忘所歸常慕龐德公之風足跡未嘗一至城府鉞爲監察御史以書誨之曰古之君子務正身修職汝言事貴切大體非名教朝政所關毋漫言毋瑣言彈擊不可詭隨非見聞之真毋輕舉否則害人之行古人事君不以披鱗犯顏爲忠而以責難陳善格其心之爲美與其漫言無當寧爲此母爲彼也先生天性孝友事繼母如母平生一物一饌必與昆弟共享用不自私所著有草亭遺稿若干卷正德己巳先生年六十三以卒卒之四年以鉞故追贈監察御史仲子稿爲縣學生季子鍚爲醫學訓科皆能自立無忝鉞爲松江知府嚴明公恕豪強僤攝宦業尚未及

    浚川子論曰甚矣哉侃侃守正者不偶而權謀變詭之多遇也豈獨是哉務飭求勝淺夫爾罔不緣之取適濡足趨利鄙流爾類能久於自達方先生直事內閣時少能從合斥落廉角渾於疇人之列厥所歷豈止一簿尉也哉然而先生終不屑也其致茲絀蹇宜哉嗟乎澹然不營其私德之輿也曠夷明達道之大域也直乃而不比君子之聖符也慱洽而多能大學之餘事也要之先生可謂豐於天樂而嗇於人圖者輿

    ○攝生要義序

    河濱丈人曰養生之說其來尚矣神農嘗草軒皇着論祕啓造化德濟含靈天人之蘊由是昭布迨及後世論述漸廣高者蕩入仙筌卑者專守方餌不知調息攝性緩形節慾乃人理之隱決性命之樞機焉餘自壯年以來頗講此術緣動達形緣虛達氣不下着伎上不泥仙似於保生之祕超然有得乃會綜羣文詮取要旨以着論十篇用發矇學嗟乎尼父慎疾禮重養生求諸會通豈復異義要在知音察之爾正德丙子重陽日序

    ◇鄂城稿◇

    雜體詩

    雜體文

    ●雜體詩

    五十赴官

    懷君釆

    雜諷五首

    登黃鶴樓歌

    寄衣曲

    夏口發舟二首

    泊齊安

    黃州曾家亭子有作

    赤璧

    牡丹

    石菖蒲

    蒲萄

    薔薇

    遊紅山寺

    寄贈張希賢

    懷劉養和

    早發陽邏

    江上寄庸之二首

    江夜

    中嶽遊仙詞

    黃州演武廳宴安贈石帥

    舟及團峯以事復回黃州

    阻風招蔣方白石都閫集飲

    望魯臺二程子所築

    登陸趨陽邏一首

    木蘭山一首

    雨中發應城

    宿京山懷君釆一首

    野泊呈蔣子

    赤璧亭宴集謝蔣子鬍子

    遊定慧院一首

    傷足詶棠陵方子

    鍾欽禮江山晴雪圖爲鶴洲楊子題

    苦雨

    贈許伯誠提學

    端午日諸僚宴集

    泊舟漢口

    黃鶴樓

    黃鸝

    贈王稚欽歌

    阻風呈蔣子二首

    思歸行示旒

    雲夢澤

    詠山中雲二首

    郢上答方思道

    謁興獻帝陵十二韻

    漢江呈蔣子

    白洑驛雨泊二首

    三四五六七言江行作

    漢上歌十二首

    秋水嘆三首

    泛湖篇

    九日迴文一首

    發齊安風雨有作

    蘄民謠四首

    贈崔都尉迎獻皇神主赴京二首

    郢城最高處眺荊楚

    贈蔣方伯景明二首

    寒食日江閣諸僚宴集

    金沙洲作

    ○五十赴官

    一官將白首名字落人間直道晚成宦平生多苦顏茲遊方浩蕩何日覓高閒素業黃河曲雲松久閒關

    ○懷君釆

    高才薛吏部二十早知名我獨欽楊子人猶忌禰生斯文真絕代天馬信橫行世事能飄瓦還應見老成

    ○雜諷五首

    山禽來籠禽啼時水谷綺閣棲非不怡失我匹心煩悲得迅飛託汝歸甘忍飢

    其二

    東家日推牛西家甑生土對門射戶不如戎虜

    其三

    鵲巢軒軒鳩哺雛假神三日業乃桔孰爲主孰爲奴

    其四

    田婦繅絲娼婦被禕山中罝鹿城中食肉

    其五

    龜甲羸上卜人劉之龜文鹿上卜人曰靈既曰靈胡不庇其生

    ○登黃鶴樓歌

    自作武昌客日食武昌魚此地雖稱好風景三月不得梁園書黃鶴磯頭一訪古曠覽始覺形神舒黃鶴飛去幾千載黃鶴高樓至今在樓中之客雪片消大江茫上終不改蛇山一萬九千尺蒼厓突天如壁立闌干飛度俯空闊忽爾江山有絕色鶴仙上天呼不來日月還照江中臺摧眉折腰果何益不如行樂心悠哉赤鯉黃金盤流霞紫璚卮把酒奠列缺舉手招憑夷劃然長嘯江浪湧醉來起舞蛟蛇飛誰曾搥碎黃鶴樓誰曾踢飜鸚鵡洲葭菼莽上沙如雪嵓巒屹立三千秋古來往士名不滅豪氣直與江漢流我生自是雄豪倫一入金門不顧身繡衣白簡補王闕天子不恕權奸嗔朝拜龍墀下暮投荒海濱鯨鯢磨牙伺人肉敢料沙蟲不殺人前年聖人陟九五天日開明燭地戶雷廷一系朝野清滌盡兇氛遂安堵天下學士生顏色顧我飄零漸收取洞庭之南蒼梧深常擬來遊豁遠心一朝入手非難事便欲因之訪舜琴人言楚人不識鳳德衰之歌何傲岸人言楚人不識玉卞氏刖之良可嘆手中夜光電爍上海底珊瑚未渠筭莫令容易委塵沙以暗投之終按劍江山勝槩足留連雲夢澤邊蓬島僊形容五十未枯槁此生已荷皇天憐白髮自長酒自醉不湏倚劍驚流年

    ○寄衣曲

    隴草三回綠徵人仍未歸忽聞江上鴈卻寄塞垣衣北地猶傳燧龍城已被圍戒嚴消息斷誰與向金微

    ○夏口發舟二首

    客途不可盡復泛楚江船鳬漵秋煙積龍堂暮雨懸蕭然雲水裏陡覺夢魂偏蘅芷迷芳岸因傷澤畔賢

    其二

    長江風色靜畫鷁順流開夾岸秋花吐排空候鴈來大觀兼夢澤逸興擬蓬萊欲和三閭賦慚非宋玉才

    ○泊齊安

    偶作黃州客聊爲江上吟飄蓬驚歲月浮心隔山林朝渚鳬鷀亂寒城煙霧沉衰年強奔走折盡向來心

    ○黃州曾家亭子有作

    曾家亭子何蕭爽欝木芬花客興幽曲檻迴廊常籍日斑鳩文鵲不驚秋人間何處芙蓉國海上空傳翡翠洲未辦清尊催鼓瑟道人相見已銷憂

    ○赤璧

    黃州城西天設險突兀何年赤璧開吳下週郎安國手東坡居士謫仙才指揮不假隆中畫潦倒猶傾江上杯霸業英名雲霧裏獨留林壑使人哀

    ○牡丹

    迎風綠雲飜含春錦苞吐何處雙綵鸞飛來鬪毛羽

    ○石菖蒲

    石上菖蒲草寸寸十二節仙人隔瀛水何由鍊金屑

    ○蒲萄

    獨立山上桐高風日推委不及纏綿枝年年結成子

    ○薔薇

    小小薔薇樹秋來紅作花開筵照酒盞真可當流霞

    ○遊紅山寺

    躋石升蓮宮不覺凌朝晛二儀入展眺萬象呈仰俛天閣香風襲靈巖法露泫祗林宗朗悟寂滅詎足辯

    ○寄贈張希賢

    張子辭官拋繡紱山居卻愛芰荷裳釣竿未掛扶桑樹藥餌先傳海上方火刼三千歸頃刻洞天七十待翱翔嗟予奔走成霜鬂早晚靈砂好寄將

    ○懷劉養和

    上書辭祿秩信步入丘林菽養親承母家傳不積金日來朝野士爭贊孝廉心便欲從君去愁經雲壑深

    ○早發陽邏

    旭日荒荒白遙山面面開江迎黃子國雲嫋楚王臺旅鴈衡陽下游龍北海回川原迷帝子今古一悲哀

    ○江上寄庸之二首

    江漢揚舲客層霄望闕時獨憐芸閣士日補袞裳絲蹈海吾何厭懷沙古所悲飄蓬倘回首剩作白雲期

    其二

    及第遊東觀成名卻不遲文章畏有分天地本無私六籍黃王術諸生口耳爲好存經世業留取後人師

    ○江夜

    碧樹層城赤石郊清秋獨夜旅魂消山寒佛閣文森爽江穩龍宮迥寂寥卻倚星辰瞻北極忽緣朋舊夢中朝孤臣徒切清冥嘆欲泛靈槎水國遙

    ○中嶽遊仙詞

    少室山回緱氏城丹崖靈積錦苔生虎文金檢藏書祕帝女麻姑搔背輕江島氣春還種玉洞天月黑好吹笙會攀閬苑三花樹擬駕雲霄五色軿

    ○黃州演武廳宴安贈石帥

    屏氛出江郊撰幽憩武館秋容已淡沲雲物亦回緬江山佳入牗聊爾恣一覽道悞見乃超志愜興不淺招邀子所敦襟期我當款雖值旅務迫不廢賓筵展會屢詎流連談劇非縱誕窈窕漠上曲清切江南管投壺按魯鼓揮琴述中散居易命可俟撫化慮始遣江崩赤璧磯岸圻黃泥坂蘇公豪遊跡咫尺竟莫辨賞心即命觴庶達養生纂

    ○舟及團峯以事復回黃州

    遄發齊安城野憩團峯坂簡書申巽命造次促擢返中夜凌迥江侵晨見南巚推蓬內升旭覽勝紛可辨嵓桂霞影蕩江籬露珠泫時物豈不麗滯旅興莫展鹿門逐畊稼太史樂遊衍高賢雖自許幹祿竟淟涊重來日雲積歸鶩路應緬長嘯任曠達偃臥戒憤懣勞謙業以廣止坎道乃善世氣與日構持此庶可遣

    ○阻風招蔣方白石都閫集飲

    北風激林巒颯籟有奔響登艫臨渺江層波方振盪咫尺石濞嘴百擄不得上且作首株士勿切飄蓬想淹欝情不愜招要朋可枉樽俎展情素心跡附豪爽永懷二難並敢謂一日長前筭豈易擬事變徒深愴風來滕王會雪返山陰訪行止無定塗喟言悟今曩

    ○望魯臺二程子所築

    昔賢崇道軌企聖洙泗湄築臺望東魯轉覺衆山卑鳴鐸振前響擊磬追餘悲果恊尼山步允開斯人師我行出故墟古臺尚崔崔飢鼯走頹垣亂筱蔽荒祠哲人已邈逝斯道日多岐四聖兼先天百代使人疑寸心倘不滅夢寐或叩之

    ○登陸趨陽邏一首

    飂上風已勁湧上江逾激輟棹發廣陸苦逸迥爾隔旌斾避黃潦僕馬駭危石維時卉木零秋氣方厲急感物切嘅嘆況乃撫形役微尚敦先民浮名誤夙畫谷口暮鄭引三徑羨陶適終爾黃鵠心逝矣矯高翮

    ○木蘭山一首

    西出黃陂門側度木蘭山茲山突如蓋衆峯復瓚岏上嵌金膏穴下流丹砂泉甘露石耳滋茹之可延年玉乳闌干牙靈祕難具傳倀倀愍濁世汨汨昧靈筌萬塵日心鬪何啻歊火燃我遊若風颷貞蘊安得援慮澹情自伏妄滅道終全超然丹丘術還與智者憐

    ○雨中發應城

    侵晨發徒旅平野何快意楚澤雲易陰暝雨忽以至淖滑塗始艱煙扶山更翠野飯錯昏旦列騎離隊次襜帷任沾灑僕御柰困懟古興北山吟今發南邦喟焚溺待援手澄清效攬轡王事方滯淫何由辭勞悴

    ○宿京山懷君釆一首

    中夏趨南服炎歊變沖襟鄙志在幽素日夕夢丘林王事自靡盬時命亮難忱浮客寡嘆悰愓矣驚遠心心遠情不極路長杳難從灑翰白雲司曳佩明光宮企念已欝積臨秋擥芙蓉采采不得將飄音丨訊來鴻鴻來秋已悽遊旅日奔峭萬事難自持俛仰發悲嘯久存耿介性屢遭賢達誚誰哉魯連子先我指稀調稀調類孤征孤征??崇莫展輟舟騖廣原造次野中飯暝雨夢澤浦夜火京山坂昔憤遠遊諾今被幹祿款幹款幸明代可柰歸念攢夷嶮相倚薄風波慎周施側愴山陽笛悽斷廣凌弦思子敘良晤因盡苦旅言

    ○野泊呈蔣子

    並出郢城曲客纜觧已夕忻乘順歸流不謂行相隔湍瀾浮空闊魚龍駭萬億交水忌溜湤側風戒岸逼榜人力稍懈俄頃渺莫即秋漲駛奔馬輕舟及迅翼髣髴尚隱見焂忽判南北兩涯雲霧集回顧天野黑聊薄沙菼漵坐待明發色

    ○赤璧亭宴集謝蔣子鬍子

    適志在丘林所嗟嬰宦籍雖偶登嶽謠終爾煙霞隔日來有所期蘭尊荷時哲虛館俯江郊況覽豪賢跡鳴雷輕隔浦涼風近將夕遊禽屬啁啁落木方慼慼瑤草未堪贈佳人信良覿遠心入洞庭曠覽狹夢澤事往情彌牽年衰感易迫已悲王子車終返原生宅賞心非外慕懷賢亦屢積且逐俄頃歡爲君謝行役

    ○遊定慧院一首

    萋萋芳蕪郭杳杳清蓮宮隔陴睇瑤林停午開霜鍾雲霞紛綺麗木石逓玲瓏羈心愜蒼郊苦旅攄幽悰既登雲中閣復眺江上 峯水沿猈鷗鳥洲擥欽芙蓉已恊隱淪趣堪擬蓬壺逢惜非虎溪遊一笑證遠公濁世豈不厭妙道要可通妻拏歸性真宰丞亮天工義旨顧靡偕慨息方彌重獨有滅心垢可與靜者同

    ○傷足詶棠陵方子

    病足纔微恙高朋枉慰章真成安石臥頓減次公狂步月湏憑杖開尊且對牀春賢倘相過席地學羲皇

    ○鍾欽禮江山晴雪圖爲鶴洲楊子題

    我昔遊勾吳覽勝恣沿回行吟牛渚磯清嘯石門臺江探雲霞窟海犯蛟龍堆不知天壤間那復有蓬萊太湖空濛傲溟渤飛瀾白晝生風雷黃山剌天九千仞三十六峯蓮華開別來夢寐失幽雅祗今胷次猶崔嵬鶴洲仙人王?碧霞士鑑賞鍾生畫無比持來揭我春暉堂恍惚吳中舊山水落木覆洄湍高嶂迭晴雪谷煙深窈窕嵐光澹明滅小山桂樹環江陬秦人桃花隔仙洲憑高送目者誰子對之不覺心魂幽披圖曠然懷遠遊振衣五嶽貞風流何時再皷江南柁徧訪天台鴈蕩秋

    ○苦雨

    中夏連旬雨淋淫三楚俱層陰韜日月遠漲失江湖駭浪蛟螭出盤渦鶴騖娛驕雷擘巨嶽積靄暗清都湟潦迷雲夢湍波接具區鰲簪深欲沒天漢溜應枯九市喧浮舸三農泣向隅甾畬成蕩析??糜芑嗟萊污直恐坤輿側那論帝德孤旅懷悲泛梗聖蹟憶乘桴已厭商羊舞誰能屏翳誅愁霖今日切憂早去年殊屢犯春秋筆難調造化爐祈靈神不驗沉璧計終迂徒奉寬租詔仍嚴兌運符司徒惟務國內帑不防胡吳下災猶劇淮陽病豈蘇虛文空想像大賚竟嗟吁陰沴由蓄慝幹剛在正樞腐儒執古議思上應天圖

    ○贈許伯誠提學

    西京少華子逐宦鄂城新湖海嗟同旅文章幸切憐仰曕衝鬥氣真媿望洋人時枉陽春調窅然情更親

    ○端午日諸僚宴集

    佳節逄重五移尊上廣堂羈懷開造次遠眺入蒼茫暑雨鳩林爽南燻燕慔涼喧江龍舸兢無那楚人狂

    其二

    玉樹良月集歡歌晚未收應時傳角黍隨俗薦蒲甌層閣超塵響清江醒醉眸昔賢鸚鵡會悽斷藕花洲

    ○泊舟漢口

    搖裔滄江舸隨波東復西一鷗天地泛七聖古今迷晦息思龍蠖山遊美鹿麑浮生貴蕭灑吾已厭羈棲

    其二

    行吟過漢浦適興即滄洲日落浮查水煙生結蜃樓江湖從白髮天地此扁舟未遂丹丘穩終成汗漫遊

    ○黃鶴樓

    鴻蒙江上閣佳麗九州島稀湍底奔雷出攔邊白日飛仙人曾跨鵲吾道此振衣掃跡金門久憑高憶紫微

    ○黃鸝

    佳木時禽變流鶯懷好音遷 喬仍舊羽求友及春心官閣間閒畫垂楊嫋嫋陰情歌常藉爾客至罷鳴琴

    ○贈王稚欽歌

    休作梁父吟。發我千古萬古哀。大道無徵賢聖隱。至今心瞻成寒灰。矯矯馮敬通、文章擅當代、口語成禍胎、禁錮老煙海、賈誼才高更少年。獻納多在王侯先。誰雲絳灌不相忌。卻今流落長沙天。吾宗學士難比教。文炳龍爲氣熊虎。不逐長安齷齪兒。低眉靦面求憐取。心存匡濟人豪英。白日未墮憂天傾。閶闔九門不得入。大呌真與蛟龍爭。上爭不言閽者怒。黑夜搶落芙蓉城。芙蓉城闕隔星辰。望美人兮江之濱。三閭憔悴自多事。五湖放浪真閒人。茫然皷拕不知遠。窈窕遊盡江南春。紫清仙人笑相友。不如且樂丘園身。君今莫邪尚在無。欲剸兕象湏吾徒。天馬之足果無恙。刷雲看躍崑崙都。裏中小兒不省事。鬪雞賭狗矜頭顱。君不見朝歌屠叟稱偃蹇。八十垂竿渭陽沜。時來歘作明王師。分土營丘未雲晚。

    ○阻風呈蔣子二首

    明星上樹野皷歇客子欲行風滿天何啻觀濤赤水岸還成繫纜白雲邊沙村悵彼盡漁父斗酒思君來濁賢破浪橫江少人去不妨整日得閒眠

    其二

    霜秋沙岸丹楓落錦纜輕舟駭浪生鄉夢不迷煙雨閣客心數念鷺鷗清天時於我豈相妬漢水無風亦自平覽眺何憂行路遠提攜真見古人情

    ○思歸行示旒

    我逐黃鵠泛江海。鄂城卻駐雲霄車。洞庭雲夢秋漲闊。懊惱不得梁園書。梁園天際阻洪波。憶汝遂作思歸歌。着朱騎馬衆生相。讀書講道賢人科。負郭之田足餬口。季子安用黃金多。爾不聞陶朱舊氏鴟夷子。三致千金富誰比。生兒不才成禍胎。何似扁舟五湖水。爾不見梁王貴盛傾九陔。兔園鹿苑如蓬萊。樓觀熒煌照星斗。鄒枚侍從羣仙才。百年生命郯奔電。早時荒冢生莓苔。梁王已去明月在。月來還照梁王臺。少年掌上運天下。於今看取眥莽野。江河日趨九地深。萬事陵夷此非假。當權秉國縮手難。側身大息何爲者。我年五十不耐苦。今者不樂歲雲暮。灌園舊有蘇公井。種果新成橐駞樹。爲餘灑掃中林壇。歸去河壩弄煙霧。

    ○雲夢澤

    二儀環匯澤千里 孤征雲雨沾方夏湖山合混溟爲邦湏禮樂攬轡愧澄清風動三苖國無爲賴聖明

    ○詠山中雲二首

    靄靄山出雲垂垂溼下起安得風颷會去作人間雨

    其二

    野屋在山坳菆筱作籬壁雲來就人煙薜蘿盡沽溼

    ○郢上答方思道

    雲夢千重澤荊門萬迭關思君共舟櫓乘月弄潺湲初擬扳嵇會今成訪戴還錦魚空問訊風馭杳追攀椘塞通三峽湘江遶百蠻丹霞同華頂靈草似商顏湖聽軒皇樂峯迎神女鬟散心雲水汭招隱薜蘿間興逸幽探遠才高官事閒定攜蓬島客遊盡郢西山

    ○謁興獻帝陵十二韻

    郢曲盤龍地松林舞鳳阡衣完??雖掩王鸞鶴久登仙睿聖人欽止瞻依每泫然陵臣虔灑掃帝使走聯翩丹籞風雲肅瑤宮日月懸釣天疑咫尺蓬島隔三千白晝坤靈護青霄王你纏前星升紫極帝脈發重泉漢重恭皇諡周從季歷傳羣臣多議論大禮尚迍邅氣槩真忽欝雲仍合聖賢小臣私想象長見中興年

    ○漢江呈蔣子

    椘甸東南路遙通沔鄂關秋風五兩順與子並舟還江漲低平野雲昏沒遠山滄浪歌不盡隨意弄潺湲

    ○白洑驛雨泊二首

    王子停舟漢水隈闌風伏雨棹難回誰能爲覓仙人箒掃淨流雲放日開

    其二

    白洑驛前水流洙澤口灘頭雲拂磯鷺鷥橫飛過江去不知陰雨溼毛衣

    ○三四五六七言江行作

    江上秋順歸流木蘭檝沙棠舟左蠡覽勝石門幽求佳客並翔赤松丹丘吹笛白雲湖棹歌芙蓉洲香然雲谷迷疑是武陵遊山縈水盤窈窕鸞裝鶴馭夷猶宛上伊人莫覿風雨悽上暮愁一舸飄然傲五侯掛帆隨處可淹留尋溪弄月不知遠何啻山陰王子猷

    ○漢上歌十二首

    楚山十日雨高漲落江湖卷霧游龍去沾天白烏呼

    其二

    野人執罟柄獨立江上渠不是非熊叟臨淵志得魚

    其三

    白日隱鯨浪奔湍入海區鮫人織翠縠素女弄明珠

    其四

    漢水經秦塞飛流落九天騰波如虎眼愁教上江船

    其五

    白苧織來好採蓮羞殺儂今時漠川女猶有召南風

    其六

    悽斷羊公石多年臥草萊今人不墮淚古字日生苔

    其七

    宜城出美醞載入習家池山公去已久醉殺襄陽兒

    其八

    黃鵠啄江草只與羣鳥同青天一蕩翼萬里振高風

    其九

    一漲連旬??窵漁人失舊居雖添湖面水走卻槮中魚

    其十

    翠翠漢江鳥毛羽鬪青鸞迎船即飛去不肯着人着

    其十一

    白雪郢中曲秋風宋玉才我歌慚楚調空上楚王臺

    其十二

    鶴樓雲外聳大別對江開風雨無行客仙人駕鶴回

    ○秋水嘆三首

    漢江漲挾千蛟龍左蠡洞庭交映空無論城野水沒棟始知大禹多遺功野人田園波洧洧小舟僅可救妻子風雨砅衝浪蹵天薪米要急何處市

    其二

    潛沔之區田弈上古來恐是雲夢澤江高地卑視盆盎一儀宂提水爲國豆莢穀穗孰半強造次豈得禾登場賈客乘流泛大舸農夫日暮啼空牆

    其三

    大湖生魚尾篲篲小湖之魚亦不細嗚呼江漲何太湧湖水茫茫魚盡逝稻禾污爛望魚鮮槮中無魚那得錢今年官府索逋課安得羽翼高飛天

    ○泛湖篇

    漢江秋瀉天河水匯作平湖二千里郢東之山海上峯山人飄飄羨門子我乘素舫一帆懸鵬舉風飛欲上天棹歌不盡江南調落日滄流生紫煙

    ○九日迴文一首

    賢人幾處登高約落帽先判醉客狂筵遶雲山秋迭翠杖隨風閣晚生涼仙真苦會迷花苑士俗無緣近酒觴年歲感人同水逝鬂霜繁我厭途長

    ○發齊安風雨有作

    才喜風檣順俄驚雨腳斜過山猶作陣鳴壑已如麻江動潛蛟室天沾上鬥槎不湏貪利涉隨意宿汀葭

    ○蘄民謠四首

    蘄艾

    蘄龜

    蘄蛇

    蘄蕇

    •蘄艾

    有芁者艾生我土七年之病得者愈五內失調邪作主富貴耽欲乃自取艾縱有靈將奚補我欲言之上官怒

    右蘄艾

    •蘄龜

    龜韋生毛緣的的大如錢貴如壁養來盆中水凝碧小兒之玩有何益

    右蘄龜

    •蘄蛇

    白花蛇誰教爾能闢風邪上司索爾急於火州中大夫卻逼我一時不得皮肉破積骨如巴陵殺爾種類絕白生禍始滅

    右蘄蛇

    •蘄蕇

    龍鬚作席光電電暑眠不及蘄陽蕇涼如水滑如勝一簞幾工能織成官府取之只一聲有價無價誰敢爭

    右蘄蕇

    ○贈崔都尉迎獻皇神主赴京二首

    授旨承明殿迎神漢水陽雲霄飛度輦羣國聚焚香扈聖風煙肅回仙日月光到京深慰帝時享及秌涼

    其二

    都尉繁詞彩風流動士林朱門無俗調白晝有鳴琴大禮來星使南邦識鳳音平生抱仰止傾蓋即情深

    ○郢城最高處眺荊楚

    石城聊引望三楚渺 茫間峽自中流關江從西極還荊襄天設險鄂嶽水爲關用武非今日風雲亦自閒

    ○贈蔣方伯景明二首

    何物堪君贈青青松桂枝能堅幽谷操不以歲寒移大道天何隱中行世每疑秋來幸無恙且醉手中卮

    其二

    蔣子希賢者瀟然道氣真寧甘衰鳳誚恥作泣途人朗月懸天鏡陽和與物春秋來幸無恙切莫良思蓴

    ○寒食日江閣諸僚宴集

    一百五日偏風雨客館蕭上泥殺人杏花榆莢半浮水紫燕斑鳩虛媚春江上樓臺忽漫興天涯賓友自相親清尊錦瑟非難事爛醉狂歌任爾真

    ○金沙洲作

    二儀開鄂渚千古漾金沙蠻舶來銅鼓仙台祕玉華江山留翰藻冠 切煙霞北望隨徵鴈秋心故國賖

    ●雜體文

    刻齊民要術序

    與範以載論樂書

    楚澤贈言序

    雜觧十首

    ○刻齊民要術序

    齊民要術者後魏賈思勰所著也其書橎植五穀蓄字六擾區灌蓏蔬栽樹果實條貫時宜靡不該載大抵訓農裕國之術君子所以仁育天下者以代遠文湮後莫藄述故農政寡稽下侍御鈞陽馬公直卿按治沛湘獲古善本閱之喟然日此王政之實也乃命刻梓範民書成方伯蔣君景明以序問予曰益國者富民其要術也富民者農事其先務也教農者有司之實政也稽術者爲政之大綱也斯侍御公之志乎子盍述之浚川子曰嗟乎君子惠民之政五而立政之本則存乎農制禮樂者敷教嚴法令者明刑比什伍者治兵核勤力者課工勸耕桑者督農使農事不修則稼穡滅裂稼穡滅裂則芻粟減輸芻粟減輸則廩庾虛耗由之子弟寡賴而教不率矣詭僞日滋而刑罰濫矣饋餉弗給而兵戎不振矣貿易不通而農末失資矣故曰惠民之政五而立政之本則存乎農是故教農者有司之實政也嗟乎人有言之作者其聖述者其賢刊來耜晝井疆教稼穡間蠶織使民脫茹毛飲血綴羽被卉之陋者非聖人神明作利萬世者乎時樹藝謹牧粥戒寙情抑侈費不有後賢政術之修則聖人利世之澤淺矣而不可恃也故作之者猶締構其室者也述之者猶修治敝漏以衍其室者也要之作述之功雖殊重農本而悲民窮聖賢仁以施政之心則一爾矣然則侍御公之賢將不在斯乎或曰仲尼不學農圃非歟浚川子曰非是之謂也學所以求仁義者也政則驅民而行之使沾被吾之仁義者也傳亦有之五畝樹桑百畝授田使老稚之無飢寒非必先王之自力也施於有政使之自養耳必農圃而後爲政則許行並耕而食堯舜禹稷當在下風矣可乎哉

    ○與範以載論樂書

    承示校定兩山李先生律呂元聲感謝上上且以聲音之竟下詢鄙陋籲僕何足以知之雖然亦駭然有疑矣夫古人制爲五音非徒然無所本者宮本喉商本舌牙角本舌徵本舌羽本脣故凡人之出聲不論歌唱言說必自宮而徵而商而羽而角角者氣平之聲音之終者也故宮音始而濁羽音極而清落而收於角清濁平焉此天地造化自然之妙非人力所能爲者今曰黃鍾宮爲清越之音不知其音出喉乎出於脣乎意者閩人無喉中之音故遂以脣舌不正之音而杜撰以定之也不然當何所依據而變之哉惟其以宮爲清則黃鍾之管九寸重濁而不合故有黃鍾三寸九分之說嗚呼其大繆甚矣夫上古鍾律之調簡矣而不求備也故周禮三宮十二律可足考擊苦必欲盡五音之調非力以十二子聲不可何也清之分數少也故古之編鍾編磬有一架二十四枚之設蓋通正聲子聲並擊之也晉宋以來十二律之外止加四清以補不及故作徵調終不能成何也清之分數少也夫聲音之道順而湯逆而難者也故澤之役清也常有餘清之役濁也常不足故備清調非子律不可今曰取聲不用半律是不用子律矣恐徵羽之調終不可成平公欲聽清角雖師曠亦難乎其爲擊矣子律爲可以廢乎哉夫正變二十四律則五音各五之調亦庶乎其備矣必如京房六十調之說則清律極短其聲焦殺亦不成音雖有其名而無實用蔡氏不深致思亦信其說而術之況後學者哉或曰十二律還相爲宮繆乎曰此亦非六十調之雲也所謂調者以一律爲主其餘律皆比而和之始終出入不離此律者也如黃鍾爲主律則心瓜林鍾爲徵太簇爲商南呂爲羽姑洗爲角其音以次而和若以他律雜之元非相次之管必至清濁凌犯而音調不恊由是言之一律主一調合正與子而二十四調生焉五五例之而猶缺其一焉雖然樂之調亦足矣故自周至漢至唐至宋以雅樂俗樂流傳於世者考之大抵宮調獨多而商角之多稍次之其徵羽二調止三之一而已此足以見聲音之道濁者常有餘而清者常不足其還相爲宮而爲六十調者論說雖美而實用則無皆傳相衍說者之繆矣細讀兩山之論牽合付會十居八九既不達五音之清濁又不及作樂之節度雖言元聲其實無當其律呂職樂樂器聲容之考證皆長樂陳氏樂書之緒餘也傳之代中恐累執事之高見不如再加詳辯求海內知樂君子如胡瑗阮逸和晛之徒訂而正之出以示人可也如僕者鄙陋之人也何足以知之謹以素所聞者奉覆不罪倖幸

    ○楚澤贈言序

    李子將赴闕諸僚友贈之以詩徵引於浚川子浚川子曰旨哉渢上乎感於類者深胡夫可以觀德矣企賢者也歌其善悅才者也詠其政憮勞也者頌其業契心也者述其直此非自外至者也冥然而化於我者也故曰可以觀德矣夫龍興而云集月彩而蜃胎氣之冥格也行於無所要取之途而物自相與感之時義妙矣哉雖然有物感有真感何謂物感贊德以廣譽分貲以通義拔滯以登仕排難以舒憤是也何謂真感去雕存樸其心忳上萬變沓來守吾之忱利害險僻不入於露府王羲軒堯舜遊於至誠之域而不厭者是也夫自今交際觀之所謂贊德分貲拔滯排難一有加於人孰不感我哉斯人也苟出於機械變譎之巧而無敦厚御物之誠則其感也徒以物矣由之譽未揚而情勌貲未盡而義促仕未升而德衰難未觧而功滅是何也入於其人之心者淺也椘之景氏制氏同巷而業屨景氏之爲屨也務澤其菅蒲而飭以彩絲華然有可觀美者景氏之戶市者接趾矣制氏之爲屨也務堅緻而樸用久而弗敝景之屨不及也已而制氏之戶市者接趾矣此真感之說也夫以鬻物之情實尚足以奔□乎人如此而況於吾心之誠以加於同類乎李子內直而外恭古謂悃愊無華者斯其儔也則夫僚友之感其情者非以物矣故述真感之道贈之嗟乎可以觀德矣

    ○雜觧十首

    祍有二一曰祍席一曰祍衿深衣曰繢祍鉤邊郊特牲曰祍當旁皆謂衣襟也內則曰將祍長者奉席請何趾中庸曰祍金革管子弟子職曰攝祍盥潄坐而饋振祍掃席已食者作皆謂祍席也衣祍即衣之大小襟謂當衣正幅之旁也注謂裳衣交接之處在身之兩旁者非祍席即今臥褥之類

    禮曰食棗桃李弗致於核瓜祭上環食中棄所操論語曰雖蔬食菜美瓜祭必齊如也二瓜祭一義謂食瓜時以瓜祭也祭上環祭其首也棄所操手執處也所食者在中也論語當以瓜字斷爲上句祭必齊如也爲下句

    伊耆氏始爲蜡祭蠟者索也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索饗之也其神八類一曰先嗇先嗇者始辨百穀之種者二曰司嗇因先嗇之種而哲穡事者經曰主先嗇而祭司嗇是也三曰百種百穀之種也經曰祭百種以報嗇是也四曰先農古之教民農是者五曰郵表□郵上亭表田畔畷田畔□□處皆田官督勸農事之地經曰饗農及郵表畷是也六曰貓虎田鼠田豕皆能害稼貓虎能食而除之經曰迎貓爲其食田鼠也迎虎爲其食田豕也是也七曰坊上所以障水八曰水庸上溝也所以受水亦以□水二者皆農事之備經曰祭坊與水庸是也禮注以昆蟲爲一而落百種不知經之昆蟲乃祝詞耳以昆蟲居一則亦當以草木爲一也可乎

    周禮荒政十二除盜在末凶年乏食多爲飢寒所迫耳故利民裕民先之散利貸種與食也薄徵輕賦稅也緩刑寬刑罰也弛力息繇役也舍禁山澤無禁也去譏關市不譏察也眚禮殺吉禮也殺哀節凶禮也蕃樂徹樂弛縣也多昏殺禮而多嫁娶也索鬼神爲凶年祈禱也除盜賊安良民也蓋年穀不登苟不先加賑恤之政安責其不變而爲盜利之而後除之若曰可以生矣不竣而後殺之也

    夏至北斗與日相近故終夜常明夏至日近北極子時望北天如天之將曉此可以明周髀蓋天之術四術周髀宗序曰漢成帝時學者問蓋天楊雄曰蓋哉未幾也問渾天曰洛下閎爲□□於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幾乎莫之息矣此言□□而渾密也蓋器測影而造用之日久不同於祖故云未幾也渾蓋量天而作乾坤大象隱見難辯故曰幾乎是時大史令尹鹹窮研晷蓋易古周法雄乃見之以爲難也自昔周公定影王城至漢朝蓋器一改焉渾天覆觀以靈憲爲文蓋天仰觀以周髀爲法覆仰雖殊大歸是一古之人制者所表天効玄象芳以渾筭精微術幾萬首故約本爲之省要凡述二扁合六法名四術周髀宗惜乎今不見其書也

    ◇浚川集◇

    雜着

    策問六十首

    書簡一

    書簡二

    書簡三

    ●雜着

    深衣圖論序

    續祍鉤邊論

    腰縫半下論

    裳削幅論

    深衣統論

    深衣本篇觧

    大宗小宗圖說

    祠廟神位圖說

    奠鴈醴女位次圖說

    荅趙生習家禮疑問

    喪禮雜論二十二首

    ○深衣圖論序

    古者深衣天子養老於學則服之大夫夕視私朝則服之庶人吉則服之通於上下衣之便者也近世司馬溫公好古制此爲燕居服因漢鄭司農之說爲裁衣法文公家禮圖注雖稍有更定大要亦不出此故今世之爲說者有三短裕無祍曲裾裂裳如家禮本圖一也長裕有祍無裾裂裳如瓊臺丘氏新擬圖二也□袷六祍無裾無裳通□□袍如四明黃氏古制圖三也家禮鄭注誤之也丘氏得矣而裂裳之義未盡也黃氏多祍無要戻經文矣朱子晚歲所服深衣去舊說曲裾之制而不用是先生亦有疑矣然豈特曲裾然哉予曩久逆於心邇者寓子云書院取所藏諸禮書疏讀之質諸本經脗以事宜參之旁通證之散見本之法象要之大體益知今之圖制論說真有大不然者乃敢會萃泉論而折衷之以古朝祭喪服皆有祍也故論續祍鉤邊以衣連裳不殊制上下當有分定也故論要縫半下以裳割制無所取義而橫敘累綴非善服也故論裳削幅以制飭完具冠履相然乎祍衣上衿也

    向月熟摩其蛤。則水生。謂之方諸。向日熟摩其鏗。則火生。謂之夫遂。相去甚遠而相感甚速精之至也本乎天者親上。謂氣之屬雲霧煙火之類其氣必騰上是也。本乎地者親下。謂質之屬土石水金之類其質必下沉是也。

    春秋之義母以子貴故成風稱夫人先君之廟不得配食故考仲子之宮尊其稱號則罔極之情申別考其宮則嚴禰之義重自天子達於士可也

    謝靈運朝廷唯以文義處之不以應實相許故曰長卿辭賦終於文園靈運文才不以應實

    古人稱從兄弟爲從王僧佑王儉從弟也爲司空祭酒謝病不與公卿遊齊高帝謂王儉曰卿從可謂朝隱儉答曰臣從非敢妄同高人直是愛閒多病耳唐人詩亦云惠連羣從揔能詩

    日有南北故氣有通塞非陰陽□爲之由於日之進退□發之不容□也□有□□□有定受非□之中氣有時而□地地中之氣可以侵虛也□家謂地氣上升下降者。自陰陽之通塞論之。故地無升降無□遊。以北辰高下有常。可以知之。

    祭宗子之殤於室之奧、謂之陰厭、祭凡殤於室之漏、謂之陽厭、祭殤無屍畧其禮也。宗殤但使其神厭飫於幽闇之處。凡殤但使其神厭飫於嚮明之處而已。無屍以食其祭物也故曰陰厭陽厭。

    親始死扱上袵、鮑叔死、管仲舉上祍而哭、泣下如雨然、是以哭父母之禮哭鮑叔矣豈非感於知我之義稱而後可以成服也故作紀論雖於諸儒之說不盡符合或於古人服制之宜不至相遠乃並圖其制象附之於末俾學者有所考焉正德己卯十二月蠟日儀封王廷相序

    ○續祍鉤邊論

    按鄭康成疏雲祍在裳旁爲續祍鉤如鳥喙必鉤之鉤爲鉤邊若今曲裾也後世儒者遂因之用布一幅如裳之長交觧裁之如裳之制以廣頭向上布邊在外左掩其右交映垂之如燕尾狀又稍裁其內旁大半之下令漸廣如魚腹而末爲鳥喙內向綴於裳之右旁謂之續祍鉤邊雖文公家禮亦如之丘氏又曰當裳之兩旁自 下至齊前後相交處皆合縫之使相連屬不開是謂續祍又復縫其邊如俗所謂鉤針者是謂鉤邊此二說雖有曲裾與否之殊大抵皆以裳爲祍也今安祍衣衿也衿即襟也其散見於諸書者如記問喪曰親始死扱上祍論語曰被髮左祍書四四夷左祍詩曰薄言祮之薄言襭之爾雅曰執祍謂之祮扱祍謂之襭說文曰祍衿交也謂之上對下言也裳有上下乎中國衣衿右掩夷狄衣衿左掩故曰吾其被髮左祍執祍者採芣苢盛之於祍而以手執之也扱祍者貯 苢於祍而插之於帶也若如燕尾兩條安能貯物是則凡祍皆以衣言之矣白雲朱氏曰祍說文曰襟注曰交祍爲襟通作衿正義雲深作雲正義雲深衣外衿之邊有緣則深衣有祍明矣又曰續祍鉤邊上謂邊也衽邊斜幅既無旁屬則裁直布而鉤之續之衽下若今之貼邊經曰續衽鉤邊正以鉤邊續於衽也後人不察至有無衽之衣憑按朱氏之說真足以破疏家千載之繆而正近世穿鑿附會之非但亦稍有未盡焉者何也按衽制當以布一幅斜裁爲二片一施於內一施於外挾皆在上廣皆在下以本布直邊續屬於衣上以承袷下以綴裳旁之斜邊乃剪裂者不可不鉤結之非若裳之邊乃本布之邊雖不鉤亦可也而曰別裁直布而鉤之若今之財邊似又多事蓋衣既有緣鉤之而與緣合亦妥貼矣故曰有未盡焉者此也玉藻曰衽當旁謂當衣正幅之旁非謂當裳之旁也若衣無衽則胷腹之間必不交掩袷亦至頸下而止與後世對襟比甲之衣相等又安所謂善衣也哉蓋康成之誤而後儒又不深考故妄生穿鑿牢不可觧雖以文公晚年不用曲裾之制而以裳爲衽猶自若也況其它乎則夫朱氏之說丘氏雖心是之猶以非家禮本制而不敢從籲又何怪哉

    ○腰縫半下論

    禮經注曰要縫七尺二寸是比下齊之一丈四尺四寸爲半之也家禮裁裳用布六幅每幅裁爲一幅一頭廣一頭狹上頭當廣頭之半以狹頭向上而連其縫以屬於衣其屬衣處約圍七尺二寸每二幅屬衣一幅其下邊及踝處約圍一丈四尺四寸丘氏合衣裳法雲衣前後四葉每葉屬裳三幅窄頭向上四葉共十二幅衣裳相接處爲腰圍約七尺二寸裳之下邊爲齊上圍約一丈四尺四寸此三說大同皆以橫言之矣愚疑其非然何也本文腰縫之縫去聲謂衣裳之交際也玉藻縫齊倍要之縫平聲謂鉤縫其邊也若以橫廣言之則於要縫之縫何所取義既曰狹頭常廣頭之半則齊之倍要一定而不易也又何待於縫而後倍是縫齊之縫於義尤贅況以廣言則深衣一篇之中並無衣裳長短之制而爲衣者又何所取中哉考之本篇及諸禮書並無要齊尺寸之說所謂七尺二寸一丈四尺四寸大抵 儒據布幅二尺二寸而臆度之也禮注劉氏曰古者布幅二尺二寸而深衣裁身用布八尺八寸中屈而四褶之所正方衣四幅而要縫七尺二寸又除負繩之縫與領旁之屈積各寸則雨腋之餘前後各三寸許續以二尺二寸幅之袖則二尺有五寸周尺二尺五寸不滿今尺二尺僅足齊手無餘可以及屈曰反屈及肘則接袖初不以一幅爲拘矣凡經言短勿見膚長勿被土格可運肘??央反及肘皆以人身爲度而不言尺寸者良以尺席布幅有古今之異而人身亦有大小長短之殊故也愚以爲此說良是若要廣必以七尺二寸是亦拘以定數而於人身之肥瘦大小亦必有參差而不合者矣豈聖人制衣之善哉愚以爲所謂半下倍要者皆當以直言之乃於深衣之大體大所發明比之屑上較齊幅尺寸之廣狹而無所發明於衣之大義者似爲有得焉何也以一衣上下言之要縫者衣上下之交也故曰自腰縫處得下之半又曰縫齊之邊倍於要上蓋謂縫齊之際不可失之長短也今擬裁衣之法先量度人身自肩至踝爲尺幾何以三停分之要以上用一分要以下用二分如長有五尺則衣之長當用一尺六寸七分裳之長當用三尺三寸四分矣然則玉藻所云深衣三袪者何也曰此言爲袪直口之制亦如衣之長得三分之一爾曰袪尺二寸又何也曰此以廣言之也與袷二寸及緣寸半義同也非謂袖之之直口爾蓋廣袪以長其??央即今之接袖是也

    ○裳削幅論

    爾雅曰裳削幅謂之襥郭璞注曰削殺其幅深衣之裳故後之儒者囙之有每幅交裂連綴上狹下廣之制自今考之大有不然者按儀禮雲衰外削幅裳內削幅若齊裳內衰外注云削殺也外削者所殺之副縫之向外也內削者反之所謂幅三絇是也闢兩側空中央闢積之雲也由喪服觀之凡裳皆削幅矣豈獨深衣然乎削殺之義凡自廣而狹皆得名之豈必剪削而後謂之削哉若以深衣削幅謂之交觧其幅則衰亦交觧矣可乎此鄭氏郭氏之繆說也孔子曰非帷裳必殺之帷乃帷帳之帷蓋上下均直屬幅障之也故謂之帷爾如士喪記明衣有前後裳不闢士喪禮帷堂雜記之緇布裳帷皆不闢積屬幅障之也故曰非如帷之裳必爲闢積以殺之也長樂陳氏曰喪服裳亦削幅其不削幅者帷裳而已孰謂深衣之裳不削幅邪愚亦以爲然夫裳之服於身一也闢積而殺之與夫剪削而殺之取義何有優劣乎既剪之而復縫之又無所取義焉聖人必不如是之瑣拙勞擾也夫聖人心安於正苟非事勢不能必得其正者處之未嘗不以正也使深衣之裳果如今之制焉則夫橫斜割裂參差累綴之狀聖人必不安而服之矣豈惟聖人不爲雖愚夫愚婦亦以爲醜而不爲矣孰謂古人之服有如是哉蓋爾雅之言通凡裳舉之其曰襥者即絇即闢積之謂也郭氏不達遂爲蛇添足而有深衣之裳之觧後儒信而好古不運已思未嘗親制其衣以驗其善否之實故以訛傳如此推其所由其鄭氏要縫半下之觧尤其致誤之源何也惟夫以橫廣之數用觧要齊則裳之下齊之廣必求倍於要之廣矣古布幅二尺二寸以六幅之全計之止得一丈二尺衣身四幅止八尺八寸又不以闢積爲深衣之當然若不交觧裁之取其下廣上狹其裳齊之廣安得倍於衣要故必橫斜裁之而後縫齊倍要稍爲合焉求其實亦惟六幅廣狹之數相合而要中八尺八寸猶餘一尺六寸無裳以屬之也縱有負繩兩腋領旁屈積之縫安能盡除一尺六寸之多哉況裳之綴緝之縫四倍於衣豈得仍全一丈四尺四寸之數則衣之所不得屬又不止於一尺六寸而已也然惟無祍可以強合使施衽於衣之內外則所謂六幅交觧之數安得而行之是又以見不置衽於衣又其強合之私害之也豈直郭氏之觧之誤而已哉

    ○深衣統論

    衣之領曰袷上末長至右腋下末長至左腋故曰交領上曲者短下曲者長如懸磬然如榘然故曰抱方領止於頷下安得言抱衣襟曰衽袷長湏衽以承之無衽則胸露而不成衣必有祍而後上下始得交掩王氏曰袷下施衿是也衣下垂及踝故不見膚亦不被土也要者衣之中際上長一分下長二分故曰要縫半下也格袖本也可以運肘寬廣而便於着也袂衣袖也屬幅爲之用其全也袪袖口尺二寸用其半也連袂袪通謂之袖也自手指之齊反詘之及肘長也制也應規者自袖本修之使漸圓也裳十二幅以全言之也交觧裁之鄭氏之牽合也後儒之誤信也居於袷袂之上言之者以天時常先於規矩凖繩也謂衣裳通十二幅者亦非也衣雲六幅前後二衽不可謂非幅也裳止六幅減於朝祭喪裳之幅非制也且不足以屬衣也故曰十二幅者以裳言之也純謂緣之也衣裳之末謂之邊緣邊祫與袪廣各寸半也繪緣之畫文者青素緣之色也負繩背縫直下至齊也下齊平故曰如衡也大帶白闊四寸夾縫之其長圍腰而前結之再紐結兩耳垂其餘與裳齊謂之紳也緣紳之兩側以皁爲之謂之紕士庶人之餙也以五色絛約結大帶之交謂之紐其垂餘亦與裳齊也服深衣緇布冠黑屨禮也幅巾司馬公起之也取其簡便程子方帽亦可也諸制詳圖

    ○深衣本篇觧

    古者深衣蓋有制度以應規矩繩權衡短勿見膚長勿被土續衽鉤邊要縫半下見音現要平聲縫去聲

    此與下節皆言深衣之制也深衣在虞爲燕服其耒尚矣故曰古深猶長也如水之深然凡禮服皆上衣下裳不相連屬深衣則衣與裳屬被於體也深邃故曰深衣彼此合符謂之應規運以爲圓者矩度以爲方者繩垂其下而懸之以取直者權稱錘衡橫木俾衡與物均而取平者其深衣之制度應此五法義見下文裳之下祭當與踝齊勿令大短而露其體膚勿令大長而覆被地上衽衣衿也續任於衣正幅之旁以承袷也邊即下文純邊之邊鉤覆褶而縫之也鄭氏謂衽在裳旁爲續衽鉤如鳥喙必鉤之鉤爲鉤邊近世儒者囙之爲曲裾之制以綴於裳皆非也要縫衣下際也齊裳下際也舉深衣直長之度言之也蓋以三分之一爲裳之長三分之二爲裳之長也故曰當要縫之際其長得下裳之半若以橫言之則縫字之義不通矣

    格之高下可以運肘袂之長短反詘之及肘帶下母厭髀上母厭脅當無骨者 【 格音各詘音屈厭於申反髀音俾】

    格袖本也肘臂中屈節也當臂腋處宜稍寬使可以運轉其肘也??央通袪言之也其長自手指端反屈其袖可及肘也禮經劉氏注曰以臂之長短布幅闊狹皆無常凖故??央之長短但取其長一臂有半使反而屈之及肘即爲制??央之度蓋不能拘以定數也帶大帶也深衣之帶下不可厭髀骨上不可厭脅骨惟當中間無骨之處

    制有十二幅以應十有二月??央圓以應規曲袷如矩以應方負繩及踝以應直下齊如權衡以應平 【 祫音刼踝胡瓦反齊音諮】

    此言深衣之法象也十二幅裳之全幅十二也應規者自袖本達袪修之使漸圓也袷領也鄭氏謂似擁咽若小兒衣領但方折之故後世爲方領至咽而止者今比甲對襟之衣誤矣自宋以耒儒者雖不用方折亦惟直領下垂而已殊非古制按漢書朱勃衣方領頸下施衿領正方學者之服蓋袷既施衽則右衿之末斜交於左脅右衿之末斜交於右脅二領既斜則領不直垂而兩領交會自如矩之方矣若領直下垂安有如矩之象安得謂之抱方若領下不施衽安得前後衣裳交掩又安得謂之交領乎故續衽於衣正幅之旁以承袷則左右交掩其領自有如矩之狀矣踝足高骨也負繩者衣背之縫與裳後之中縫上下相當如繩之直故曰負繩應直也下齊裳末緝處其齊一如衡之平也

    故規者舉行手以爲容負繩抱方者以直其政方其義也故易曰坤六二之動直以方也下齊如權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五法已施故聖人服之故規矩取其無私繩取其直權衡取其平故先王貴之故可以爲文可以爲武可以擯相可以治軍旅完且弗費善衣之次也

    此言深衣之所以爲善也??央中規者使行者舉手以爲容儀也負直於後者宅心以正也抱方於前者制事以義也權法主一志之定也衡無低昂心之平也五法已具於衣故聖人服之比德以章其身守規矩則不私已純可以直物權衡可以平物三者皆範物之要法故先王貴之取而以制其衣擯相文也治軍旅武也衣裳雖相屬而無缺制故曰完質布而色白故曰弗費朝祭服之外此其最善者故曰善衣之次焉

    具父母大父母衣純以績具父母衣純以青如孤子衣純以素純??央緣純邊廣各寸半 【 大音泰純音凖緣去聲】

    此言深衣之飾也績畫文也純緣之也陳氏曰具父母大父母純以績備五采以爲樂也具父母純以青體少物以致敬也孤子純以素存兇飾以致哀也純??央緣緣袖口也純邊緣袷與襟旁及下齊也廣各寸半純之數也鄭氏謂表裏共三寸誤矣

    深衣前圖

    (見圖)

    深衣後圖

    (見圖)

    緇布冠圖明道巾圖

    (見圖)

    此古緇布冠也載於文公大全集今時亦不見服者方??甫巾乃明道先生所制今世士人多服之較之幅巾亦似簡便着深衣時以小冠束髮而戴此巾於上亦足稱焉

    黑屨大帶之圖

    (見圖)

    ○大宗小宗圖說

    宗法有禮記大傳篇可考自漢以來儒者論釋紛如聚訟今按別字爲祖繼別爲宗繼禰爲小宗之條蓋謂卿大夫始有節者之制或諸侯適子之弟別於正適如魯公子李友是也或異姓公子來自他國別於本國不來者如陳敬仲於齊是也或庶姓起於是邦爲卿大夫別於不仕者如晉六卿是也皆得穪別子爲祖者始受爵秩與後世爲始祖也繼別爲宗者別子之適子繼別子爲族人之宗是爲大宗世世適長子合族共宗之所謂百世不遷者也別子之庶子不得以穪別子故以其長子繼已爲小宗而自別爲禰其同父之兄弟共宗之二世之適子同堂兄弟亦共宗之三世之適子再從兄弟亦共宗之四世之適子三從兄弟亦共宗之故曰小宗有四至於五世四從兄弟視小宗之高祖爲高祖兄弟而無服矣故不復宗五世之適子而復自別爲禰其同父之兄弟共宗之而復爲小宗之始矣蓋小宗五世之適子則以曾祖爲高祖而四從兄弟亦以已之曾祖爲高祖矣適子固不得以彼無服之祖奉祀而四從兄弟亦豈得以宗子無服之祖而奉之哉是謂繼禰者爲小宗大抵小宗雖雲有四祖父子孫死生相繼其實一宗而已家禮舊圖謂族人一身事五宗無大宗則事四小宗是一時即有此四宗矣似於宗法有所不合丘氏新制圖亦不過舊圖遺義而但去其諸侯己身二條爾其於小宗皆立四項使學者見之不可卒觧未有不惑於以一身一時而事四宗者矣今擬大宗作一條小宗亦只作一條而使學者易觧大宗以祖爲自出小宗以禰爲自出祖禰者父子之別也

    大宗小宗舊圖

    諸侯諸侯 【 世爲諸侯】

    別子 【 大宗継別 百世不遷】

    高祖 【 継高祖小宗】

    曾祖 【 継曾祖小宗】

    祖 【 継祖小宗】

    禰 【 継禰小宗】

    巳 【 身事五宗無大宗則事四宗】

    丘氏大宗小宗圖

    始祖 【 始遷及初有封爵者爲始祖】 長子継之 【 子孫世世】 爲大宗 【 統族人主始祖之祭百世不遷】

    高祖傳至玄孫爲継高祖小宗 【 統族人三從兄弟主高祖祭至其子五世則遷】

    曾祖傳至曾孫爲継曾祖小宗 【 統再從兄弟主曾祖祭至其孫五世則遷】

    祖傳至孫爲継祖小宗 【 統從兄弟主祖祭至曾孫五世則遷】

    禰所生子爲継禰小宗 【 統親兄弟主禰祭至玄孫五世則遷】

    今擬大宗小宗圖

    祖 【 別子】 大宗 【 別子之適長子継別子爲大宗百世不遷】

    適長子孫世世統合族之人主始祖之祭小宗皆宗之

    禰 【 別子之庶子】 小宗 【 禰之長子】 二世 三世 四世 五世則遷

    同父 【 兄弟宗之】 同父 【 兄弟宗之】 同父 【 兄弟宗之】 同父 【 兄弟宗之】

    從 【 兄弟宗之】 從 【 兄弟宗之】 從 【 兄弟宗之】

    再從 【 兄弟宗之】 再從 【 兄弟宗之】

    三從 【 兄弟宗之】

    ○祠廟神位圖說

    家禮祠廟神位何以高曾祖考自西而東曰神道尚右漢儒之臆說也非古昔之禮制如此矣何以言之古者廟制大夫士東房西室見於儀禮者可考其廟皆有堂上之屋南北五架中脊之架謂之棟次東之架謂之楣上前之架謂之??枝今之接檐也棟後楣之下爲壁而開戶牗爲房室戶在東近房牗在西直室戶牗之間謂之衣乃堂之正中尊者所處所謂客位是也戶既偏東則室最深隱故西南隅謂之奧東南隅謂之窔而祭祀及尊者常處焉是以寢廟以室爲主而神坐東南祭者西向以從事由其事勢不得不然爾後世之廟既無房室之制皆南向中門如古之堂焉若如家禮高曾祖考之位以次自西而東不惟與古人神坐東向之禮不合且於今之廟制無所取義豈事體之所宜乎曰禘袷以西爲上獨不可擬乎曰此祠甫之常祭也與袷異者也古者昭穆各自爲廟故四時之祭各伸其尊及其袷祭於太祖之廟太祖正位東向太祖之下祧主存主以世而序以西爲上坐北面南爲昭坐南面北爲穆統於始袓而左右佈列禮之變義也今也制非古室祭非合祖徒爾以西爲上於義安在況生時所處燕賓客奉親長訓子姓莫不於中堂焉取正而居之沒乃偏於室之一隅而祭之又豈事死如事生之義哉徒泥夫古人神道尚右之說而不達夫因時制宜之義皆信古不通之過也今士庶之家宜遵  本朝集禮圖製爲凖高祖曾祖分中祖在高東考在曾西各爲龕室隔別其位庶於今之祠廟事體不至乖爽而家禮不必深泥亦無不可者矣

    祠堂舊圖

    (見圖)

    祠堂新圖

    (見圖)

    ○奠鴈醴女位次圖說

    婚禮醮女奠鴈位次儀禮亦不明着今以文義度之畧有可證按禮雲至於門外謂婿至婦家大門外時也主人筵於戶西上上右幾謂女父之筵在戶之西直堂中也女次純衣纁糹?冉立於房中南面姆纚笄霄衣在其右女從者畢袗玄纚笄被顈黼在其後此謂女湏父母醴時尚在房中也父醴女而俟迎者母南面於房外女出於母左西面此蓋謂醴女時也釋宮曰房戶之西曰房外謂正當房之南壁也謂房戶非室之戶矣母在房外南面則父醴當在戶西南面所謂主人筵於戶西乃父之位也父母南向則女西向而醴之宜矣及觀母戒女於西階之上庶母申戒於門內之文佀是婿奠鴈降出婦從降自西階之時蓋主人迎婿入升自東階西面婿執鴈升自西階中堂當楣北面奠鴈主人佀在當楣稍東楹之外此時母仍當在房外女在母左西面姆在女右西面女從皆在女後西面如醴時也婿既奠鴈降出女即從降自西階主人不降送蓋主人於醴女之時已送女而命之矣故止於堂上不降送母仍送至西階施衿結帨以戒之故曰母戒諸西階之上母至西階而止庶母猶送至中門故曰庶母及門內施盤申父母之命若如舊圖父席此乃奠鴈西向待婿之席未見有異於儀禮至於新圖乃因舊圖父席在東遂將母席居西而女反在戶西之筵南向全與儀禮相悖其父母等戒命又於醴女之時俱行似與儀禮母送至西階而戒庶母及門而戒尊卑等差節文之宜亦迥然不同矣惟我朝婚禮醮子醮女奠鴈登車諸圖最爲明備乃去家禮父東母西女南等制而一本諸時宜似於儀禮有所發明誠爲萬世之凖繩也今並圖出

    家禮婚禮圖

    (見圖)

    丘氏婚禮圖

    (見圖)

    國朝昏禮醮子醮女及奠鴈與家禮不同乃合古禮並圖於後

    父醮子圖

    (見圖)

    父母盛服就坐子再拜興就席立贊者取盞斟酒執之詣子北向跪受盞祭酒啐酒興授贊者盞又再拜詣父母座前跪父母隨意致戒辭畢子俯伏興出或用舊辭命之亦可

    父醮女圖

    (見圖)

    女盛餙姆相之立於室外父母坐於正堂姆導女父母前各四拜女即席贊者斟酒詣女北向跪受盞禮如醮子畢子父母前各四拜父母隨意致戒辭命之次辭諸尊長以俟或用舊辭父起立命之

    婿奠鴈圖

    (見圖)

    女登車圖

    (見圖)

    今擬奠鴈登車圖

    (見圖)

    ○荅趙生習家禮疑問

    按冠禮醮時冠者再拜繼升席南面受盞賓復位然後東向荅拜不知所荅者荅前之再拜耶抑冠者復拜而荅之耶若荅前拜不應如此之遲若冠者復拜而荅之則又無冠者復拜之文

    儀禮戒賓筮賓宿賓皆雲主人再拜賓荅拜賓醮冠者雲賓揖冠者就筵西南面賓受醴於戶東加柶面祊筵前北面冠者筵西拜受觶賓東面荅拜既受觶冠者即筵坐左執觶右祭脯醢以柶祭醴三興筵末坐啐醴建柶興降筵坐奠觶拜執觶興賓荅拜賓醮冠者相拜亦如之由是觀之執觶執爵有所授受故先後相拜手無所執故一時相拜蓋亦事勢之宜如此其啐酒畢坐奠觶而拜似亦一時即相荅者何也手無所執故也其雲執觶興者辭之不可已也何也記曰以爵拜者不徒作故奠觶拜必曰執觶興而後可以言賓荅拜也家禮本之儀禮故冠者再拜受酒而曰賓不荅拜賓復位荅拜而曰冠者不荅也鄉飲酒禮雲主人坐取爵之賓席前西北面獻賓上西北上拜主人少退賓進受爵以復位主人阼階上拜送爵賓少退是亦先後相拜之義也家禮欲存佔意故不變爾今欲爲一時相拜以合時宜必於賓授觶之時冠者即受之且不先拜候賓復位乃奠觶於筵而後拜庶賓得以一時相荅也

    喪禮飯含之後卒襲覆以衾注曰加覆巾充耳設幎目納履乃襲深衣結大帶若服上服矣又小斂大斂之時又有死者所有之衣不知用以爲填實之具不知復着於深衣之上否也

    按儀禮襲衣三穪明衣不在筭庶襚繼陳不用謂不用襲也小斂陳衣祭服庶襚十有九穪陳衣繼不必盡用大斂陳衣祭服散衣庶襚凡三十穪衿不在筭不必盡用不盡用者納之以少爲貴也蓋襲者爲死者着上衣也卒襲後即以?韜之小斂時雖欲着衣亦不可得矣大抵大小斂所陳之衣爲斂時覆掩之具故小斂曰祭服不倒美在其中大斂曰美在其外君襚不倒謂之不倒者豈着於體之雲耶

    有若喪次之居殯側之居二者不知居孰爲宜

    三日而斂斂而即殯殯於堂中少西蓋疾病遷居正寢已在堂中記曰屍未設飾故帷堂觀此則喪次與殯側一而已矣自喪者言之謂之喪次自死者言之謂之殯側

    有若朝奠奉魂帛出就靈座夕奠奉魂帛入就靈牀其出其入不知指何所

    此蓋謂殯所朝夕哭奠也朝奉魂帛出就靈座而後行奠如生之夙興也夕既奠而後奉魂帛入就靈牀如生之夜寐也魂帛不經見溫公以義起之按儀禮重木刊鑿之祝取銘置於重記曰重主道也注云士重木三尺始死作重以依神雖非主而有主之道雜記曰重既虞而埋之蓋以葬後既有主則重可埋也若以木如今神牌之式爲之亦自有古意魂帛下用亦可也

    賓再拜主人不荅拜及賓慰主人主人再拜謝賓賓亦不荅拜佀於時未合於情未安

    按家禮賓入吊雲主人哭出西向稽顙再拜賓亦哭東向荅拜賓慰主人 【 云云】 主人對曰 【 云云】 又再拜賓荅拜不見不相荅之文當再看

    祭有四時之祭則高曾祖襧既用享矣何至季秋乃復有禰之祭耶蓋祭不欲瀆上則不敬禮不欲煩煩則亂疑若煩與亂矣

    程子云時祭之外更有三祭各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禰冬玉陽之始也立春者生物之始也季秋者成物之始也故象其類而祭之朱子初年亦祭後以爲僭冬至佀禘立春佀袷季秋佀大享故不用今以人情論之祖宗乃子孫所自出豈可終年累歲絕無一奠之致若於立春之日奉先祖及四代以上之祧袓而並祀之不惟於袷祭不至相僭而子孫報本追遠之心亦可以少慰矣又何煩瀆之有

    餕餘之時注云以子弟之長者一人少進獻尊者之酒而主祭之人不與焉佀非主人長上之敬

    古人祭有賓家禮惟合一族之人雖宗子主祭而事則合族舉之故餕之時宗子亦一族人爾焉得主餕事故惟擇子弟年長者一人向尊者致祝若曰通爲大家之事云爾

    墓祭乃先祭祖考然後方祭后土以非事外神之宜

    墓祭必芟夷草木斬掘土壤蓋有事於後土矣未祭之先當致告上畢然後芟夷斬 行灑掃事掃訖然後行祭事佀於內外神袛禮意有得

    ○喪禮雜論 【 二十二首】

    並有父母之喪如之何曰記有之其葬也先輕而後重其奠也虞也先重而後輕曰今也同葬而並奠同虞而並袝也何如曰父母之親同也今之法制服斬同也無厭也葬奠虞袝皆反乎古同服而襧情簡易而便事亦猶行古之道也喪有先後何如曰父已葬而有母之喪則服母之服既虞也反服父之服既練也則服母之服不以輕掩重也其除父之喪也服其除服卒事反母服母先而父後也亦如之曰祖父之喪將練而父亡何如曰持重於祖兼主於父禮也練祥禫祭也服其除服卒事反父服曰父喪未終而祖父沒何如曰嫡孫爲父後者承重禮也父雖練也猶服其承服其除父之喪也服其除服卒事反承服諸父昆弟之亡也當其父母之喪則何如曰其初喪也服諸父昆弟之服返而適次也反喪服其除喪也服其除服卒事反喪服外親之喪亦如之有所後父之喪而本生父母亡如之何曰已殯則服其服而往哭之襲而歸反喪服已葬則俟其殯而歸反喪服其除喪也服其除服卒事反喪服曰不亦輕本生乎曰禮有所重斬不可離次也

    庾亮何充改葬服衰禮乎曰斯禮之過者也儀禮喪服曰改葬緦戴氏曰緦麻具而葬上而除謂子爲父妻妾爲夫臣爲君孫爲祖後也非是親也皆吊服而加麻鄭氏雲必終三月而除何也曰王肅有云道有遠近或有艱故使三月之外尚未集事遽可除乎葬畢而除不限三月宜也曰不亦輕服而臨至親乎曰非是之謂也斬衰既葬則布同於齊衰既練則同大功故曰功衰大祥之後縞冠麻衣即如緦麻矣服變之漸也改葬緦者以不可以吉服從事也故服緦以從已變之服爾春秋穀梁傳曰改葬緦舉下緬也緦五服之最下者也緬遠也曰以其遠故舉其輊服也衛司徒文子改葬其叔父問服於子思子思曰禮父母改葬緦既葬而除不忍無服送至親也非父母無服則吊服而加麻由是言之反重服限三月者皆禮之過者也從事以緦畢事而除禮也曰父母之墓崩毀或盜發露柩體修之宜何服曰此痛之甚者也可無制服以臨之乎禮無正文以義而起亦可也改葬禮緦其服雖輊而用情甚重修墓□葬其事體均制緦以修墓禮也

    嫡孫承重其義何謂也曰尊祖正宗承業收族而嚴廟祀也故父卒長子爲祖服斬三年禮也祖母亦三年乎古父在厭其母父沒而後伸其情今之制皆三年矣故父服之而孫不得不承之也嫡孫亡無子次孫可以承之乎曰庶孫禮非三年者嫡絕則應爲祖後矣後祖故祭不言攝而喪實統主服斬三年禮也

    檀弓曰叔嫂之無服也蓋推而迼也自唐以來皆爲之制小功矣而吳氏復非之然耶曰此觧經之敞也緣情飾服以義制禮古今一道也先王制禮豈無不盡者乎古經閱世豈無舛遺者乎而膠柱以持論未有不疏於義而乖於情者矣子思之哭嫂也爲位嫂可以爲位而哭謂推而遠之乎謂避嫌疑乎不然是子思之犯禮矣推此義也雖制服亦可也唐魏氏徵議曰禮繼父同居者爲之服未嘗同居則不爲服從母之夫舅之妻不相爲服或曰同爨緦然則繼父之徒非有骨肉之親止以同爨之義爲之制服耳今有長年之嫂遇孩童之叔劬勞鞠飬情若所生譬同居之繼父方他人之同爨情義之深淺寧可同日而語生而共居愛同骨死肉則推遠乃同路人穪情立文其義安在議請小功五月制報可程子亦曰古者叔嫂無服只爲無屬今之有報亦是豈有同居之親而無服者雖然此自同居之義論之也婦人從夫而有從服兄與弟相報矣妻從夫而相爲昆弟之服昆弟之報之服其大義自正固報於推遠之說者觧經之敞也

    記三年問也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今斷以二十七月何也曰士喪禮曰期而小祥再期而大祥中月而禫按學記曰中年考校喪服小記曰中一以上而袝玉藻曰士中武皆訓中爲間故鄭玄以中月爲間月二十五月再間一月是爲二十七月曆代皆從鄭說故斷之以此記何以二十五月言之曰喪至二十五月易練服去經杖除堊室而喪之大節畢矣故曰大祥言大可從吉時也故孔子既祥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十日而成笙歌又曰祥之月鼓素琴言吉而可以作樂也人子哀痛思慕之情可以於此時斷割矣故記以二十五月言之然則何以中月而禫曰禫者盡之義又鄭雲澹上然平安之意言喪制盡而平安也故二十五月雖大祥然猶不忍遽變必間月而後除寧過於情而無寧薄於禮仁人君子之至德也是以期之喪十三月而庠十五月而禫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祥二十七月而禫是故由二十五月而斷者以喪至於大祥亦可以吉矣不害於中月之禫由二十七月而斷者以喪至禫始可以除矣不害於既祥之樂

    五服衰裳制度何如曰鄭賈註疏多誤而後而因之可惜也嘗試參諸儒之說而正之矣按儀禮喪服傳曰凡衰外削幅裳內削幅上三袧今觧之曰在上曰衰在下曰裳削猶殺也外殺其幅以便體也內殺其幅稍有飾也袧者闢兩側空中央也緫五服之衰裳而言也外殺者縫之邊幅向外也內殺者縫之邊幅向內也幅三袧者據裳而言也爲裳之法每幅皆三辟積古布幅之廣二尺二寸七幅共布十五尺四寸若不闢積以狹之安得疏身然腰之廣狹任人身體鉅細故袧之闢積不言寸數多少但每幅以三袧爲限耳經曰若齊裳內衰外今觧之曰齊緝也五服之衰一斬四緝凡緝裳者向內展而緝之緝衰者向外展而緝之凡齊舉衣裳之邊際而言也經曰負廣出於適寸今觧之曰以布一方置於背上畔縫着領下畔垂放之以其在背上故謂之負闢領謂之適負橫出於闢領左右各一寸經曰適慱四寸出於衰今觧之曰闢領向外謂之適左右各廣四寸反折向外即今之開肩窩餘布不縫於領中而折之於外也衰慱四寸當心闢領左右各四寸則當中闊八寸矣皆反折向外則出於衰外左右各六寸矣經曰衰長六寸慱四寸今觧之曰以布長六寸慱四寸綴於衣外衿之上故廣袤當心也經曰衣帶下尺鄭氏注曰謂衣腰也廣尺足以掩裳上際賈氏疏曰此謂帶衣之帶非大帶革帶之帶下尺者據上下闊一尺足以掩裳上際也後儒遂於衣下施腰取布半幅橫綴於身下謂之衣帶其謬妄無據不成法制殊爲可鄙近世四明黃氏五衰圖論曰經謂衣帶下尺者言衣隨人身長短於束帶下再長一尺可掩裳際也今觧之曰此蓋舉上衣之度而言也人身有長短不可槩以尺寸計之止於束帶之處其下仍長一尺爲度耳非如此不足以掩裳際黃氏之論淂之經曰衽二尺有五寸鄭氏注曰祍所以掩裳際也上正一尺燕尾二尺五寸凡用布三尺五寸賈氏疏曰掩裳際對上腰而言此則掩裳兩廂下際不合處也取布三尺五寸廣一幅留上一尺爲正方不破之一尺之下從一畔旁入六寸橫斷亦留下一尺正方是用布三尺五寸淂衽二條各二尺五寸然後兩旁各綴於衣垂之向下以掩裳際嗟乎其謬誤之大莫甚於此近世丘氏有注云疏有綴衰於外衿之上之文既曰有外衿則心有內衿矣今之衰衣之制止有衣身而擊帶於兩旁如世俗所謂對衿衣者衣着之際遂使衰不當心殊失古制今擬綴擊帶四條以外衿掩於內衿之上則具服之際衰正當心矣丘氏雖有是論然不知以衿施於袷下續於衣正幅之旁雖欲以外衿掩內然領止於頷下安淂斜掩於脅亦不通之論也惟四明黃氏論雲衽二尺五寸言用布一幅長二尺五寸斜炎裁爲燕尾狀施於領下作內外衿乃爲淂之蓋衣必有衿而後可以掩其胷體若如鄭賈之說是衣皆無祍如對衿比甲之制矣當心正中其膚體必是暴露豈事理之順適聖人制衣之善哉今按戴記問喪曰親始死扱上祍若在裳之兩旁安謂之上大記曰小斂大斂祭服不倒皆左祍論語曰被髮左祍書曰夷狄左祍皆謂左掩其衿也若在裳之兩旁謂之左祍何居許氏說文曰祍衿交也若在裳之兩旁安有交義今觧之曰衰領當如二榘相交衣身承領不盡別用布二尺五寸交斜裁之綴於衣身之旁以承領狄頭皆向上廣頭皆向下以一爲上祍以一爲下祍王氏所謂祫下施袷是也經曰袂屬幅今觧之曰袂袖也屬連也以整幅爲袂而連屬於衣身也經曰衣二尺有二寸鄭氏注曰此謂袂中也言衣者明與身參齊二尺二寸其袖足以容中人之肱也賈氏疏曰上雲袂屬幅據從身向祛而言此言衣據從上向掖下而言蓋謂衣自領至腰二尺二寸袂中之數自上至下亦二尺二寸也今按經自袂屬幅至袂尺二寸蓋言袂長廣之制如此也言袂而以衣言之何也蓋袂之本其在衣身故不得以衣計之即今之針工量袂之長短必自衣始也二尺二寸何也古布幅之度也衣身之尺數如此袂中屬幅之數又如此祛之數又如此則袂之長短可知矣今觧之曰此言衣者自袂之本而言也一袂其三叚衣之身爲袂本一也袂屬幅爲袂之中二也祛焉袂之末三也凡布幅二尺二寸故衣身一畔得二尺二寸屬幅又二尺二寸祛尺二寸共長五尺六寸也以今之尺計之止三尺有餘耳經曰祛尺二寸鄭氏注曰袪袖口也尺二寸足以容中人之並兩手也賈氏疏曰尺二寸者據復折而言圖之則四尺二寸與深衣之袪同此蓋以袖口之寬廣言之也今按漢馬氏曰祛袂末也尺二寸足以容拱手也唐杜氏曰繼袂之末又綴以廣尺二寸布謂之祛是也今觧之曰袂以橫廣言之以布尺二寸接於袂之末者也嗟乎古者朝服祭服燕服喪服雖有內削外削齊與不齊之殊其大制不相懸絕今朝祭燕居之服既皆施祍而喪服深衣獨以漢儒有是成說歷代惑之而不能復古豈不爲可惜哉

    儀禮小斂主人括髮祖衆主人免於房婦人髽於室括髮免髽之制何如曰斬衰男子去冠纚露紒以麻繩自項後交於額前卻繞於髻曰括髮女子去笄纚露紒亦以麻繩自項後交於額前卻統於髻曰髽齊衰以下男女既去冠笄首不可無喪飾也故男子以布廣寸亦自項後交於額前卻繞於髻而爲免女子以布爲髽亦如之曰廣寸不亦太狹乎曰此鄭氏之臆度也今以布一幅折之而褁於首自前後向而後繞於髻亦可也然則禿者不免何謂也曰免之制繞於發而頂無飾禿者則露其頂矣故不免不免則不括髮可推矣然則三者不近於相類乎曰括髮免髽皆發居內而以麻與布表之其制一也在男女則異其名耳男主外故以外物爲稱曰括髮曰免若曰自其麻與布言之也女主內故以內物爲稱曰髽若曰自其發言之也然究其制則一也日麻發相半合結非乎曰此杜預預之論也後世被髮之誤自此始也非古也喪笄去纚以緫何謂也曰緫所以束髮出於紒後垂之爲飾者謂之緫者既束其末又束其本也緫有組有錦有布吉凶之制異也吉緫長尺二寸斬衰緫長六寸齊衰緫長八寸謂以緫束髮垂其餘於後者或六寸八寸尺二寸耳纚何謂也曰纚所以韜發鄭氏雲今之幘梁也士冠禮緇纚廣終幅長六寸蓋櫛以理髮而後施纚以纚爲紒而後施笄上而後緫以哀之也惡笄用竹與榛何謂也曰竹與榛非美飾也記曰女子子適人爲父母婦爲舅姑皆以惡笄鄭氏雲用榛爲之檀弓南宮絛之妻之姑之喪雲蓋用榛以爲笄是也吉時大夫妻用象天子諸侯之後夫人用玉喪服惟竹與榛二者而已喪服傳曰吉笄長尺二寸箭笄長尺箭笄斬衰笄長尺其餘一尺可知矣

    三年之喪祭乎曰記有之喪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爲越紼而行事故孔子曰緦不祭又何助於人三年之喪不祭於廟禮也然則時祭遂不舉乎曰大夫以下可以宗人攝之也天子諸侯之喪其臣皆衰服三年雖欲攝誰爲攝吉凶異道不得以相干也曰後世王者喪以日而際祭不亦可乎曰既吉矣雖祭亦可也曰攝之何如曰大夫士未葬五服無除者故祭可癈也既葬則緦麻可攝矣既練則大小功可攝矣既祥則期可攝矣宗子非喪主除服而祭常道也喪主非宗子持喪而不與於祭禮也曰杜預以衰服祀於筵墨衰祀祀於宗廟禮乎曰墨衰非禮也不如攝也

    三年之喪可以服官政乎曰記有之父母之喪三年不從政齊衰之喪三月不從政又曰三年之喪祥而後從政期之喪卒哭而從政九月之喪既葬而從政小功緦之喪既殯而從政禮也夫君子之居喪也衰麻之衣不釋於身也哭泣之聲不絕於口也居廬寢苫不離於殯宮也練而堊室不與人坐也非時見乎母也不入中門也故聖王體人臣之情容其自盡也故禮曰君子不奪人之喪亦不可奪喪者此之謂也曰金革之事無闢焉者何也曰國難危急不可以有家也纔可以紓國難者雖私喪不得以辭避也事之變也道之權也事平而反喪禮也非國難而從事者皆急於仕進者也故孔子曰今以三年之喪從其利者吾弗知也

    三年之喪以漸而變其在衣服何如曰斬衰喪 【 布三升不緝】 苴絰絞帶 【 苴麻之有蕡者絰帶也在首在腰皆曰絰】 冠繩纓 【 布六升外縪條屬通屈一條繩爲武以其餘垂下爲纓】 菅履 【 以菅草爲之納其餘向外】 苴杖 【 以竹爲之】 疏衰裳齊 【 布四升緝其齊】 牡麻絰 【 麻之無子者】 冠布纓 【 布七升纓以布爲之】 布帶 【 亦象革帶以七升布爲之】 疏履 【 蔍蒯之菲也】 削杖 【 以桐爲之】 此既殯之成服也三月而卒哭斬衰受以成布六升冠七升疏衰受以成布七升冠八升 【 布之變三等冠之變一等】 冠布纓蔍屨內納 【 除草納向內也】 絰帶去麻服葛期而小祥以七升布爲衰裳去負板哀闢領練冠素纓中衣黃裏縓緣 【 以熟布爲冠中衣以縓色練爲領緣】 除首絰繩屨無絇要葛不除又期而大祥去腰絰除杖麻屨無絇祭用朝服練冠中衣素緣 【 祭訖更首着縞冠素纓身身着十五升麻布深衣也】 中月而襌祭以玄衣黃裳祭訖服朝服以黑經白緯爲冠彩纓縞帶緣中衣吉屨無絇革帶得佩紛帨之屬如平時其衣服之變如此也其在飲食何如曰父母之喪既殯食粥朝一溢米夕一溢米不食菜果既虞卒哭疏食水飲不食菜果期而小祥始食菜果有塩酪反素食又期而大祥有醴醬中月而禫上而飲醴酒始飲酒者先飲醴始食肉者先食乾肉其飲食之變如此也其在居處何如曰父母之喪既殯居倚廬寢苫枕塊不脫絰帶既虞卒哭柱楣翦屏苄剪不納期而小祥居堊室寢有席又期而大祥居復寢中月而禫上而牀其居處之變如此也曰古人喪禮之變如此今之人宜何如曰古今異宜存乎今之法制者不可不深長思也喪之禮所以飾衰也務盡其實而不周於文焉者亦庶幾矣衰練之服雖不能備而縞冠麻衣經帶終制一日不可墨其衰醴月?骨菜果籍以養生雖不能盡如其節而賓客燕樂不可一與其席室廬中外雖不能便其居臥而房帷之御不可一入如此雖不能周於文焉亦庶幾乎喪之大節也

    柩在殯則南首玉葬則北首何也曰檀弓雲葬於此方北首三代之達禮也之幽之故也蓋人道尚昭明殯仍南首者孝子猶若親之生不忍以神待之也鬼神尚幽暗故葬於國北北首往詣幽明之道也今之居室塋域未必南向何如曰殯權道也隨其居室可也葬則必以正向 【 謂向陽負陰正南北之位】 禮也觀於古人之墓無偏向者可知矣後世有之者惑於風水之徒也男女之合葬者何也曰禮也記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來未之有改也故曰禮也古也並棺而同槨今也葬以灰鬲異槨而同穴可也有離之者何也力之不能祔者變也男女之位次何也曰葬以北首男東女西禮也觀於國葬之昭穆可知也謂地道以古爲尊者非君子之言也嫁殤而遷葬者何也曰生不以禮相接死而同之在男比之苟合在女比之私奔是亦亂人倫矣冠亂而失其體招魂而葬何也曰葬所以藏其體也斂衣冦而招魂不亦作虛乎閉精靈於沉魄之域不幾於失鬼神之性情乎二者皆犯於禮者也

    趙季明族葬說何如曰序昭穆收族屬有宗法之遺意焉以次列兆糜拘壟脈亦可以破術士之妄矣世次日逖于姓繁衍如塋域之不廣何曰五世而遷如小宗然亦禮也季明之爲說曰家之祭止於高曾祖考親上也墓之葬則以造塋者爲始祖於不別嫡庶孫不敢即其父 【 不分兄及弟所生與嫡庶貴賤也】 皆以齒列昭穆尊上也曾玄而下左右祔各以其班也 【 曾孫以齒列子之南玄孫以齒列孫之南各從昭穆之序也】 昭與昭並穆與穆並百世可行也昭尚左穆尚右貴近尊也 【 昭以左爲上兄弟以次而東男西女東亦如之穆以右爲上兄弟以次而西南東女西亦如之所以然者以近祖墓爲上也】 北首詣幽冥也妻繼室無所出合祔其夫崇正體也妾從祔母以子貴也降於主君明貴賤也 【 凡妾之柩當比嫡妻之兆稍南】 與夫同封宗系一人也其出與嫁雖宗子之母不合葬義絕也男子長殤及殤已娶皆葬成人之位以有成人之道也中下之殤皆葬祖後示未成人也序不以齒不期夭也男女異位法陰陽也 【 男居祖北之東女居祖北之西】 而昭穆必以班班不可亂也祖北不墓避其正也葬後者皆南首惡其 之向尊也嫁女還家以殤處之如在室也妾無子猶陪葬以恩終也 【 如祖之妾無子者亦葬祖後之西稍北南首子之妾與諸女相直任其北孫之妾與孫女相直又在其北先葬者居東後葬者在其西俱不以娣姒年齒爲序】 嗟乎是論也祔子姓逮殤獨則謂之仁正男女謹嫡妾則謂之義左右前後各以其班祔則謂之禮從事體之宜而不惑於邪術則謂之智故曰序昭穆放族屬有宗法之遺意焉不直爲喪葬之設而已也

    書儀未葬而以魂帛依神何謂也曰此鄭氏之說而溫公因之也鄭以天子諸侯有木主大夫士無水主故引曾子問生命之義疑以爲可用幣今考之記蓋謂天子諸侯傳繼未及六世無毀廟之主在廟之主又不可以行故將行師以幣帛皮圭告於祖穪之廟載之以行如受祖稱之命以出也故孔子曰主命今大夫士之主將以依神乎抑將以象受命乎其不相類也甚矣安可以幣代況幣置於廟則祖稱無別考妣不分參之事體亦非盡善故鄭氏雖取之而終不敢自決猶去乎以疑之也大抵有廟即有主上下之達體也時以士喪禮不載作主之文而鄭氏遂以大夫士無主因而疑其用弊此實不然矣檀弓曰重王道也殷主綴重焉周後雖非主而有主之道焉故主未作刊木爲重以依神而幣之出於主命者不用亦可也曰此言天子諸侯之主然矣曰此鄭之臆度也安所據而曰非大夫士乎士喪禮既有置重之文記又有既虞而埋之之說則埋重之後立主於廟必然矣方氏所謂有廟而必立主是矣豈可以禮無正文而遂雲無乎今自庶人以上皆設主矣若如古制置重於始死之日作主於既葬之後亦適其禮之宜矣幣之無謂者雖不用亦可也

    鄭氏 【 玄】 謂綿而遷廟書儀家禮皆祥而遷廟開元禮禫後遷廟其不可何謂也曰禮無正文儒者各以已意斷之矣春秋文公三年作僖公主穀梁氏傳曰作主壞廟有時白於練焉鄭則據此矣服 雲三年喪畢遭蒸嘗之祭則遷於廟書儀從此矣謂之三年喪畢者二十七月之禫也故唐制以禫除然則今也宜何如曰除喪而後遷廟禮也橫渠張子曰三年後祫祭於太廟因其祭畢還主之時遂奉祧主歸於別室遷主新主皆歸於其廟朱子與學者書亦以橫渠祫祭祧主用意婉轉乃爲得禮穀梁練而遷既非喪畢書儀祥而遷亦佀尚早不若從開元禮於禫祭之後袷祭既畢遂行祧遷之禮則主人既已從吉祖考亦正其位乃於古禮庶幾有合且古禮一袝於廟更不復寢雖未能即正其位而神亦安於祔室矣是故三年除喪而後遷亦以體新主不忍遽祧祖考之孝也禮意淳至莫大於此曰鄭氏禮注云凡祔已復於寢今曰古禮祔於更廟不復寢何也曰予嘗有所據矣戴記諸侯遷廟曰成廟將遷新廟徙之日君玄服從者皆玄服從至於廟 【 以主在廟也】 以幣告曰孝嗣侯某敢以嘉弊告於皇考某侯成廟將徙敢告君及祝再拜興祝導君降立於階下奉衣服者皆奉依從祝奉衣服者降堂君及在位者皆闢奉衣服者至碑君從有司皆以次從出廟門至於新廟筵於戶牗間夫祝曰皇考則爲穪廟始遷之義明矣惟廟中有碑奉衣服者至碑則祔主在廟不復出居於寢明矣鄭氏謂祔已而復寢不知何所據而云然耳呂氏曰禮之祔祭各以其昭穆之班祔於其祖主人未除喪神主未遷於新廟以其主祔藏於祖廟有祭即而祭之故謂之祔既除喪而後主遷於新廟左氏傳雲君薨祔而作主特祀於主蒸嘗於廟周人未葬奠於殯虞則立屍而有筵卒哭而祔始作主既祔之祭有練有祥有禫皆特祀其主於祔之廟而除喪然後主遷於新廟以時而蒸嘗爲由戴記及呂氏之言觀之則既祔不復寢也明矣然則今也宜何如曰既祔而主常居廟不復返於靈座遇練祥禫祭出主而祀於寢必合祭而後遷禮也

    喪禮之制大矣縟矣世有苦於行者何如也曰喪有實有飾哭泣之哀衣衾棺槨之備實也故曰勿之有悔焉耳矣於是弗用其誠焉雖謂之無子亦可也然則衰麻杖屨之物虞祔祭禫之文不急乎曰此喪之飭也強力而篤志者能備之矣不備亦由乎人爾夫奚爲而苦之先生制禮不強人以不能行也百官備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杖而起言而後行事者亦杖而起身自執事而後行者面垢而已身有瘍則浴首有創則沐病則飲酒食肉毀瘠爲病君子弗爲毀而死君子謂之無子禿者不髽傴者不祖跛者不踊老病不止酒肉五十不致毀六十不毀七十飲酒食肉謂之疑死是聖人之制禮也仁之至智之周也曹強人以所不能者乎強力篤志賢者亦自盡焉耳矣故曰仁者可以觀其愛焉智者可以觀其理焉強者可以觀其志焉賢者亦自盡焉耳矣可也

    擅弓曰塗車芻靈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塗車以泥爲車芻靈以草爲人三代以耒有此制矣具而不可爲用即明器之類也故曰明器之道今世以紙爲車馬僕從之象即其遺意也有力而得爲者備數事以爲儀觀之美亦無不可者煩侈而踰禮焉亦君子之所不取也

    初終至成服三日之內其服何如曰崔氏雲凡親死將三年者皆去冠而笄纚如故 【 謂不去韜發之繒即今之巾也】 着十五升白布深衣扱上祍徒跣交手而哭婦人去笄而纚亦如故不徒跣不及衽亦着白布深衣齊衰以下男子着素冠夫人骨笄而纚皆吉屨無絇其服皆曰布深布 【 此未小斂時所服也】 至小斂畢 【 按崔氏此文之上有小斂之前加素冠於笄纚之上至小斂畢有投冠括髮之文考之檀弓叔孫武叔之母死既小斂則投冠脫髦此蓋大夫之禮故有投冠之文士既去冠無再着之禮及考禮儀亦無小斂投冠之文故削去】 斬衰男子以麻括髮女子以麻爲髽齊衰男子於主人括髮之時皆去冠纓以布爲免婦人皆去笄纚以布爲髽大功以下男子皆免而婦人不髽 【 但素笄耳】 其服自斂畢至成服皆白布深衣不改 【 斬衰以下皆然此小斂以後成服以前之朋也】 曰古人之爲服既聞命矣敢問今之服直何如曰古今冠服異宜用其意可也其未斂也男子去冠巾婦人去假髻然喪不可無飾也仍各以白布一幅褁其首 【 漢時褁巾帕頭之制如此】 其既小斂也男子則去布以麻繩括其發仍戴白布巾而加環絰於其上腰絰散垂其末而加絞帶婦人亦去布以麻繩纏其發爲髽齊衰男女色而髽大功以下免而素笄皆如其制可也今之曰布長衫衣與裳連古深衣之變也男子初喪至成服不改可也女子白布衫裙不改亦可也

    風水禁忌之說何如曰邪說惑世以愚民也司馬子程子呂才已才詆其謬矣司馬子曰葬者藏也孝子不忍其親之暴露故斂而藏之齎送不必厚上者有損無益今人葬不厚於古而拘於陰陽禁忌則甚焉古者雖卜宅卜日蓋先謀諸人事之便然後質諸蓍龜庶無後艱耳無常地與常日也今之葬書乃相山川岡畝之形勢考歲月日時之支幹以爲子孫貴賤貧富壽矣賢愚皆系焉非此地非此時不可葬也舉世惑而信之於是喪親者往上久而不葬問之曰歲月未利也吉地未獲也至有終身累世不葬遂有棄其屍柩不知其處者嗚呼可不令人深嘆愍哉且人之貧富貴賤壽夭繫於天賢愚繫於人固無關預於葬就使皆如葬師之言爲人子者方當衰窮之際何忍不顧其親之暴露乃欲自塋福利耶 【 系節文】 程子曰古者聖人制卜葬之禮蓋以市朝變遷莫可預測水泉交浸無由先知所以定吉凶決嫌疑也後世陰陽家流兢爲詭誕之說葬書一術遂至百二十家其妄謬之甚在分五姓五姓之說驗諸經典本無證據古陰陽書亦無此說真是野俗之人竟相傳述其所謂五姓者宮啇角徵羽也天下萬物悉配屬之如張王等爲啇武庾等爲羽是則同韻相求及以柳姓爲宮趙姓爲角又非四聲相管其間亦有同是一姓分屬宮商椱姓數字角徵不辨都無憑據直任臆說夫姓之於人也其始也亦如萬物之同形者呼其白黑大小以爲別耳後世聖人則爲之制因生賜姓昨土命氏其後子孫因邑因官分佈枝葉而庶姓益廣如管蔡郕霍魯衛毛聃郜雍曹滕畢邭本皆姬姓華向蕭毫皇甫本皆子姓其餘皆爾不可勝數今若用其祖姓則往上數經更易難盡爲究況復葬書不載古姓若用今姓皆後代所受是乃吉凶隨時變改也人之分宗譬木之異枝取其枝而散直之其性之所宜寧有異乎若一祖之裔姓音不同同葬一地遂彼兇而此吉決無是理設有人父本宮姓子以功勳賜姓爲商則將如何用之夫二人同言則將擇其賢者信之葬禮聖人所制五姓俗士所說乃舍聖制而從俗說不亦愚乎昔三代之時天下諸侯之國卿大夫之家久者千餘歲其下至數百歲不絕此時葬者未有五姓之說也及漢而後諸侯公卿之國家尚久長有數百歲十餘世者此時亦未有五姓之說也古之時庶人之年不可得而見矣君卿大夫史籍所可見者往往八九十歲百歲者不少矣自唐而耒五姓葬法行於世矣數世百歲之家鮮矣人壽七八十歲者亦希矣苟吉凶長短不由於葬那則安違聖人之制而從愚人之所尚吉凶長短果由於葬耶是乃今之法徒使人家不久長壽命短促大凶之術也進退無取何足言哉 【 亦節文】 呂才曰禮雲葬者藏也欲人之不得見也孝經雲卜其宅兆而安厝之斯乃備於慎終之禮曾無吉凶之義也近代以耒加之陰陽葬法或選年月便利或量墓田遠近一事失所禍及生人遂使術士巫人利其貨賄擅說吉凶紛上多忌傳曰天子七月而葬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踰月此由貴賤不同禮亦異數是葬有定期不擇年月其義一也春秋定十五年九月丁巳葬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晐乃克葬春秋善之葬書以己亥日用葬最兇按春秋此日葬者二十餘人是葬不擇日其義二也又昭十二年鄭葬簡公於時司墓大夫之室當路毀之則朝而堋不毀則日中而堋子產不欲毀子太叔曰若至日中而堋恐久勞諸侯大夫耒會葬者夫子產既雲慱物子太叔乃諸侯之選國之大事無過喪葬必若義有吉凶斯等豈得不用今乃不問時之得失惟論人事可否曾子問雲葬逢日蝕舍於路左待明而行所以備非常也若作葬書必用幹艮二時並近半夜此即反與禮違是葬不擇時其義三也葬書雲富貴官祿皆由安葬所致壽命延促亦由墳壟所招今按孝經雲立身行道則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 曰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保位曰仁是以日慎一日則澤及於無疆是安葬吉凶不可信其義四也古之葬者並在國都之北兆域既有常所何取姓氏之義趙氏之葬並在九 漢之山陵散在諸處上利下利蔑爾不論大墓小墓其義安在及其子孫富貴不絕或與三代同風或分六國而王此則五姓之義大無稽古而吉凶不可信其義五也具大臣名位進退何常亦有初賊而後貴亦有始泰而終否是以子文三已令色展禽三黜士師卜筮一定更不回改墳墓既成曾不革易何因名位無時暫安故知官爵弘之在人不由安葬所致其義六也野俗無識皆信葬書巫者誑其吉凶愚人因而僥倖遂使擗痛之際擇葬地而希官品荼毒之秋選時日以覘財祿或雲辰日不宜哭泣遂莞爾而受吊間或雲同屬忌於臨壙乃服不送其親聖人設教豈其然乎葬書敗俗一至於此其義也 【 系全文】 曰今之學士大夫皆崇信而不爲之變者何也曰習染之深乎或貪鄙之心固於求利而爲之也夫上世之人其親死則舉而委之於壑他日過之狐狸食之其顙有此乃歸反樏梩而俺之蓋未知藏其體之爲善也聖人緣此遂衣之以薪而葬之中野又不忍其土親膚也後世聖人復以瓦棺堲周葬焉又恐其體魄之不周固也後世聖人復易之以棺槨是葬之爲道也歷世相成以漸而後盡善如此曾何擇地而葬又何有於風水環聚山川形勢陰陽禁忌之說也哉蓋人子於親之生必欲得居室臥具之美以樂其心及其沒也亦欲得善地以藏其體魄此孝子仁人事死如事生之意也今乃緣之以窺利至暴其親之骸體歲久而不爲之動心不孝之事莫大於此故今擇地取其方向之宜 【 如皆陰向陽後據高峻前臨廣闊之類】 土脈之厚生物之茂足矣其所謂龍虎風水時日陰陽禁忌之妄說決不宜信而惑之可也曰程子去五患之論何如曰此亦未易斷也何者使在山谷之地其不爲道路城郭溝池耕黎所及或有之矣而不爲貴勢所奪亦未易保也使在平原大陸之野當其市朝更易陸谷變遷焉非道路則城郭非溝池則壟畝他人不俟於奪而據之矣而所謂五患者又安能保哉君子之於親也亦盡其心力而已矣非其力之可反智之可週者付之無可柰何而已可也

    貧不能營葬具何如曰衣衾棺槨切於身者也苟貧也餘不必具可也其甚也衣衾周體有棺而無槨亦可也子游問喪具夫子曰有無過禮苟無矣斂手足形還葬 【 還之言便也言已斂即葬不待三月】 懸棺而窆 【 懸棺不設碑繂不備禮也】 人豈有非之者哉子路曰傷哉貧也生無以養死無以爲禮也孔子曰啜菽飲水盡其歡斯之謂孝斂手足還葬而無槨穪其財斯之謂禮

    沒於遠方何如曰力能歸其柩正丘首而葬之禮也不能返其柩葬其地亦禮也曰世有火其柩而歸其燼者何如曰斯悖繆之大者也且夫愛其親之飢體故斂而藏之焚之是戕其親矣何忍乎斯悖繆之大者延陵季子適齊其長子死即葬於嬴慱之間曰骨肉復歸於土命也 【 言人之骨肉乃食土物而生今歸入於土乃合自然之姓故日命】 若鬼氣則無不之也 【 言人魂氣遊散於太虛之中蓋無處而不可適亦不能不返乎故鄉也】 孔子曰延陵季子之於禮也其合矣乎必也不能歸葬如季子之葬其子亦可也不猶逾於焚之哉

    有故過期而葬者具禮何如也曰未葬不可受服 【 如既葬受葛經小祥受練服大祥受縞冠麻衣之類】 斬衰之喪周而葬者則以葬之次月小祥其大祥仍依再周之禮禫亦如之再周而後葬者則以葬之次月練又次月爲大祥終月而禫即吉矣速葬者何如也 【 謂不待三月者】 曰葬之曰即虞三月而後卒哭哀不可遽殺也祥禫皆如其期焉久而不葬者何如也曰喪服小記曰久而不葬者唯主喪者不除其餘以麻終月數者除喪則已謂屍柩尚存生喪者雖三年之不得祥除 【 主喪者子爲父母孫爲在父母承妻爲夫】 其旁親雖不得變葛皆以麻終其月數而除之至葬則友服其服虞則除之其既葬也何以除曰小記亦言之三年而後葬者必再祭其祭之間不同時而除喪謂未葬其親雖當練祥之月不可除服必待葬畢而後除之然其除也又有漸焉必再祭而後除不可同時也故葬而虞卒哭而袝次月而練次月而祥再次月而禫可也

    居喪見人乎曰記有之疏衰之喪既葬人請見之則見不請見人 【 言重喪不行求見人耳】 小功請見人可也大功不以執贅 【 執贅請見人之禮也】 唯父之喪不避涕泣而見人 【 居重喪人未請見雖涕泣亦可見之言至哀無飾也】 禮也將吊人乎曰三年之喪雖功哀不弔 【 功哀三年之練服也】 自諸侯達諸士如有服而將往哭之則服其服而往 【 言功衰雖不弔人若有五服之親之喪將往哭之則製爲彼親之而往哭之亦不着已功哀往也】 禮也將遺人乎曰喪者不遺人人遺之雖酒肉受也從父昆弟以下既卒哭遺人可也禮也將食於人乎曰有服人召之食弗往大功以下既葬適人人食之其黨也食之非其黨弗食也禮也 【 以上見吊遺食四事皆禮之正丈】 曰父母之喪四者皆不行焉古之道也敢問今之人宜何如曰禮者以情制者也使宜於人情焉亦猶夫行古之道也是故士之居於鄉也事有必見人者況庶民乎既葬焉不得已而有爲雖見人可也見人而今食之雖食亦可也非以其召而食之也三年之內曾幾之必請見人而人食之乎則夫食於人者亦寡矣非有事焉其黨亦不得過而食之也禮有往耒人情之相望也久矣不可以徒受也若曰答其禮也既葬而遺人亦可也父母之喪既葬焉五服之喪服其服而哭之權也夫人之死也去而不可返之道也果吾之舊與友焉既葬而往哭之可也因以吊其孤亦可也

    ●策問六十首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三

    三十四

    三十五

    三十六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四十

    四十一

    四十二

    四十三

    四十四

    四十五

    四十六

    四十七

    四十八

    四十九

    五十

    五十一

    五十二

    五十三

    五十四

    五十五

    五十六

    五十七

    五十八

    五十九

    ○一

    問有宋晦庵朱子象山陸子皆以道學倡鳴於時其始也有相異之嫌其終也其道合之雅今二先生遺文炳炳可指其所以先異後同之實言之乎說者曰朱子之論教人爲學之常陸子之論高才獨得之妙陸之學其弊也鹵莽滅裂而不能盡致知之功朱之學其弊也頹惰委靡而無以收力行之効蓋言學二子者其流有偏重不舉之失矣果然乎抑所入之途雖異而所造之域則同乎夫學者所以學聖人者也合二子之道而一之將近聖人之軓與請言其用力之序

    ○二

    問選舉之法曰德行曰經術曰詞章蓋古今並用以求士者自今觀之詞章之學譁世散樸而不適於用不必論矣其大者範俗興化莫先於德行而末流乃有矯言僞行以邀寵祿者故有嵩少仕途捷經之號甚至一歲所舉半權幸之煙族然則德行可恃乎其次論道經邦莫切於經術而流弊乃至誦帖恬以僥倖故童幼能守一藝亦足中科其陋者至紀說堯典二字至十萬餘言然則經術可恃乎今之進士之科即古之經術也乃以程文求士故士於平居亦惟務中式之文以應主司之求而經術之學漫不之講嘻此與詞章何異而又何望於德行邪故有識者之所以切嘆也今欲俾士之遊於學者皆崇德行而諳經術其法何居幸相與告之

    ○三

    問齊地在古號稱沃野千里民殷物阜之區故昔人有云秦得百二齊得十二謂之東西秦者是也可謂盛矣今之青濟登萊四郡即曩時之齊也何使軺所歷逃亡之屋滿前蒿萊之田盈望雖有安土之甿逋稅抗今習成驕悍之俗有司緩急不能爲用抑土地有今昔之變而民無以爲生致此耶或者有司失撫緩之政而致之耶不然何古今懸絕如此今欲俾流亡復而荒田闢國稅舉而驕俗移以復盛齊之舊當何施而可

    ○四

    問伊川程子倡道學於洛晦庵朱子倡道學於閩故當時及門之士淵源所漸多爲名儒盛矣以程門言之若劉絇李籲謝良佐遊酢張繹楊時尹焞呂大鈞其尤著者也以朱門言之黃幹李蟠陳淳黃灝張洽輔廣蔡沉李方子其最佳者也夫弟子於師所以學其道德以淑諸已者也諸君子於二先生之德氣其所養亦有相近者乎孔孟傳心之學說者謂程子接不傳之緒朱子衍朱墜之統皆足以繼往聖開來學矣其能傳二先生之道者又誰耶諸子仰學諸儒久矣宜懋昭之毋畧

    ○五

    問漢儒修經術宋儒明道學孔孟以往此其最正者也然亦有達於治理之實効與夫君子之學所以爲政而國家之養士亦欲其輔佐以經世也徒習之而不能推之謂之學道也何居今二代史籍炳炳諸儒學道用世之跡皆可稽而知也通經而能達於治修道而能適於用者誰耶夫今學校之士皆修經術而明道德者其平居何以致力臨政何以施措必有一定之學以竊附於古人不徒曰舉業文詞而已也願以所得者之毋諉曰學尚不逮

    ○六

    問格物大學之首事非通於性命之故達於天人之化者不可以易而窺測也諸士積學待叩久矣試以物理疑而未釋者議之可乎天之運何以機之地之浮何以載之月之光何以盈缺山之石何以歌側經星在天何以不移海納百川何以不溢吹律何以回暖懸炭何以測候夫遂何以得火方諸何以得水龜何以知來猩何以知往蜥蜴何以爲雹虹霓何以飲澗何鼠化爲鴽而鴽復爲鼠何■〈蟲羗〉蜋化蟬而蟬不復爲■〈蟲羗〉蜋何木焚之而不灰何草無風而自搖何金之有闢寒何水之有溫泉何蜉蝣朝生而暮死何休留夜明而晝昏蠲忿忘憂其感應也何故引針拾芥其情性也何居是皆耳目所及非騁思於六合之外者不可習矣而不察也請據其理之實論之

    ○七

    問古之王者以小宗入繼大統其大要有二有出於毋後大臣一時之議而入者此謂之繼統漢宣帝是也有出於先帝之意預養於宮中如子者此謂之繼體漢哀帝宋英宗理宗是也然雖入承宗而天性之親不能忘故於本生父母莫不致夫追崇之典宣則諡父曰考哀則尊之以帝理則封父曰王英則尊之以皇果孰近於禮乎繼統與繼體者亦有所分別否乎夫禮適子不後一子不後爲其絕祀也假不得已而承大宗將即使其親絕祀乎亦別有所處乎夫禮以義起以情制三代天子之禮無傳也久矣漢宋之事亦可盡爲準乎請以天地之大義大倫陳之勿曰以俟君子

    ○八

    問君子欲有爲於天下非才識之超軼不足以建集功業而懋乃德行者每於造次顛沛變朏出沒之時窘於處措是才德若二塗矣而古今之論才者必曰非有德不淳非有道不正非更事不達非志定不成是又才必兼於德而後能濟也然則君子厚於道德而終焉以無成者其故何邪謂不足於才而然邪而後世儒者有以王佐之才稱者有以三代之才稱者有以傑出之才稱者有經緯天地遺才稱者若可謂備於德而弘於才矣跡其平生功業之所就又皆不滿人意此其故又何邪道德以立本才識以達用世恆以爲全德而功業反不逮於常士此有志者之所以切嘆也請言其實

    ○九

    問財賦之制有國所不容已者漢文帝未甞理財也而京師之錢累鉅萬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後世入粟補官入貨除罪筭及緡錢舟車塩鐵如弘羊孔僅之徒非不能興利也卒不補海內之虗耗唐太宗未嘗言利也而真觀之初天下殷富鬥米三錢後世兩稅間架和糴括苖鑄錢借商如楊炎趙贊之流非不聚斂也太倉所積卒無十日之供此其故何耶豈後世多事而財用故不足耶而文帝太宗之天下猶夫後世之天下也是果在此耶願與二三子論之

    ○十

    問君子欲立言以傳世文之不可已者也載觀唐虞三代之文見諸六經者典則馴雅邈乎不可久矣所謂文章之宗祖者也何今之士欲以文自見者不曰唐虞三代而曰先秦不曰六經而曰左氏國語其意何居夫文所以明道也於道有所發明上矣故曰文以載道辭達而已焉近世若周程張朱之言論可謂體道之文矣而世之論者必曰韓柳歐蘇而於是四子無稱焉此其意又何居邪豈倡而和之者趨向之殊塗邪抑四子本以明道而非有意於爲文故不以文稱邪而六經語孟爲天地人之至文者此又何邪諸生慱學於文久矣請以所自得者陳之

    ○十一

    問儲蓄者恤民之大政也堯湯水旱民無菜色備之素故也遇荒而議濟賑是猶泆西江而濡輙鮒鮮不及矣古之人如耿壽昌之常平長孫平之義倉持豐濟兇用盈補縮天道作沴民實賴之矣我國家稽古建法天下郡縣皆置預備倉以救兇歉處措於官賑給與民雖公私窘迫不得假貸可謂善法之最者也夫何近年以來名存實亡一遇水旱蟲蝗之災百姓便至流離轉徒不能自存豈所司不得其人而行之未盡於善邪抑法久而弊邪或亦儲蓄之政所濟者淺而猶有所以裕民之術邪茲欲使民無凍餒之苦而歲之兇歉不足以爲慮當何以致之

    ○十二

    問學校之設所以養育人材以爲濟理天下之具者成周之時閭有塾黨有庠州有序國有學大司徒頒三物而教之閭師書其敬敏任恤族師書其孝悌睦婣有學黨正書其德行道藝而戒之州長考其德行道義而勸之鄉大夫考其德行道藝而賓興之是以當時之士平居則敦義興行効用則治成俗美而比屋何封矣自夫科舉以來在上者以文取士而士之爲學者一切務爲文詞之工以應上之求雖日教以六經孔孟道義之實然不工於文則無進身之階而士之習固自若也苟能言矣雖卑污苟賤者亦與其選苟能文矣雖浮薄輕佻者不在所乘天以斯人而登用之安望其化民而成俗哉此司教者日夜之所以兢兢也今欲不變當時科舉之法而又德成周德行道義之士當何所施爲而可

    ○十三

    問君臣之義一也文王以服事紂既曰至德矣何武王伐商曰誅獨夫紂兄弟之親一也象曰殺舜舜不念其惡而封之曰仁人之於弟親愛之而已矣管蔡謗周公周公則殺之何亦曰德音不暇功一也管仲之功既曰一匡天下民到於今受其賜功之所被亦大矣何又曰功烈如彼其卑德一也柳下惠既曰百世之師則德之所及亦遠矣何又曰君子不由是皆擬議相戾莫可適從學者欲求其至當以爲守道之要不知宜以何者爲準請折衷之

    ○十四

    問戡禍定亂資於兵養民裕國資於財雖聖帝明王未之或廢者何今之儒者一涉於韜畧者則曰談兵少及於理財者則曰言利視之不啻道德之荼毒仁義之奴虜拒絕之嚴不少假借何邪箕子洪範先食與兵孔子爲政足兵足食是則聖賢之談亦莫切兵與財爾而儒者擯之不亦自異乎以爲非儒之所務邪而破斧缺斫作禮樂者主之九府圜法陳丹書制之以爲非國政之急邪市人執兵而天子出幸廩無斗儲而睢陽失守謂非急務不可也而儒者不屑言之其故安在豈國之政治尤有要於此者而學非所先圖也邪皆未可據也諸生其懋陳之

    ○十五

    問先儒曰論孟既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今庠校之士孔孟之書無所不講則於六經之旨宜無不達矣試以經之有疑者論之可乎今之易周易也先天圖於今易之義何所發明乎說者謂圖實伏羲本圖藏於方外之士然乎伏羲至堯舜三代幾千萬年而圖不見於經自周至今幾千餘年而圖不見於傳何至陳搏而始出之可據以爲信乎仲尼之門羞稱五伯何書取穆公之誓不幾於稱伯乎詩之體雅出於朝廷風出於民俗說者謂黍離降爲國風而雅亡是孰降之邪抑別有義而說者固不及邪仲尼曰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說者謂春秋改用夏正然乎不幾於反時王之制乎儀禮聖人之遺經也今之禮記多出於秦漢儒者之記載純然聖人之言無幾謂傳可也而何以經目之如月令出呂覽樂記出荀子其書至今尚在也而亦與聖經並列可乎請各陳其實以觀尒治經學

    ○十六

    問昔人云孟子沒而仲尼之道不傳是固然矣要之秦漢以下諸儒雖所造醇疪不齊而斯道託以不墜亦不可誣學者欲趨於孔孟之途不可不愽求於此以爲學道之助也姑舉一二之有疑者試相與論之可乎尊王賤霸增光孔氏矣而何以指爲申韓之流潛心求道所道於聖人者多矣而何以謂其自不識道明道義而黜功利學之醇者也何以曰終未能窺大道之全仿古作經聖之修者也何以曰累於好高自大欲速之心玩心高明達於天地陰陽之化者而曰要之不可以治天下國家其意何居忠孝誠實天下無賢不肖浩然歸重者而曰只是天資元不知學其說何指所著知言或以爲勝正蒙矣又病其有過高之論然乎跡其平生見道之實果背於中庸邪天性高明獨以孟子爲師道術正矣又疑其有類禪之學然乎據其終身所得之妙果雖於聖人邪夫是數賢者舉皆間代之豪傑矣其不繆於仲尼者誰邪自孟氏之後執可以繼邪夫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不可也幸悉其說以對

    ○十七

    問移易風俗助流政教莫先於樂而作樂之道非達於聲律之故者亦未易以言之也古之人有觀四代之樂而能知其德可謂達於聲歌矣而何有不知樂之譏以十有二笛調正律呂自謂宮商克諧矣而何有不合雅之議斯人也果皆不達於音與聽安公子曲知巡遊之不返聞實慶曲知父子之不恊與夫奏濮上之曲而知其國之必先削者果皆可以知音例之與子聲補母聲之不及也何以爲非周禮三宮之義而欲削之變聲輔正聲之未備也何以雲非月令左氏所載而不欲立之其爲律也何若是省邪有正律之外更增六八而爲六十律者有以五正二變合成七聲而爲八十四調者與天日當一管而爲三百六十律者其爲律也又何如是煩邪夫鄭聲起而鹹韶絕樂經亡而鍾律夫古樂之淪壞久矣茲欲參定鍾律以復先王和雅之音當以何者爲準辨聲以命律辨律以和聲古人之遺籍尚有可稽而神觧之士間亦有述其義於後世者矣究其禮樂之情者必有獨契之妙也幸相與言之勿曰以俟君子

    ○十八

    問易之豐曰豐亨王假之勿憂宜日中蓋善慮天下者雖當豐亨豫大無可虞之時而尤長慮卻顧有可畏之憂故患常預彌而豐豫可保矣今天下承平百數十年禮樂風教漸被海宇生育浩繁文物弘麗雖前代盛時亦不是過可謂豐矣苟不求所以保持之道寧免自遺後憂乎自今觀之北虜犯邊無忌而武備弛矣剽劫徧於畿甸而冦賊昌矣田野蕪以不治民流而稅逋矣豪右侈以踰分俗靡而財窮矣其豐之所可憂者或者其在茲乎夫變故之來不在於事勢窮迫之日而每蘊釀於安常無事之時抑或出於意科之所不及而有大可憂者乎請士行將有天下國家之責者其平日靜觀天下之勢必有深慮遠計之論以自待者幸直言之吾將爲計國者獻焉

    ○十九

    問夏尚忠商尚質周尚文此西漢儒者之論也說者乃曰三代相承有所損益因時之尚然也忠之弊野故救之以質質之弊詭故救之以文文之弊僿故救之以忠是出於聖人因時救弊而爲之矣說者又曰三代聖王不專於忠質文之尚夏禹祗臺德先商湯肇修人紀文武克慎明德而又設庠序學校以明乎倫是三代所以爲教化風俗者未嘗不一向也夏固尚忠矣菲飲食惡衣卑宮非質乎美黻冕揆文教非文乎商固尚質矣百姓王人罔不秉德非忠乎大頀崇牙六瑚玉豆非文乎周固尚文也而小大之臣鹹懷忠良非忠乎先進稱野麻冕純儉非質乎由是觀之是三代之所尚不出於聖王之損益皆俗尚之自趨也已以爲皆俗尚之自趨則三代立國規模亦漫無所定而通其變使民不倦者聖王亦無所與其力矣而可乎以爲三代各一其尚則禹湯文武相傳者亦齟抵不合用其一而遂廢其二聖人體道之志亦荒矣而乭乎諸士深墳索典久矣其於先王因革損益故必有能通其大要以爲今日救俗之地者請着於篇庶將予焉

    ○二十

    問自孔子春秋以還異端橫起執刑名者竟二世以亡秦倡虛無者卒五胡以亂晉茲皆邪僻離畔大道不待誅罰而知其非者也其間著書持論本之仁義禮樂遡由洙泗者莫有過於荀卿楊雄王通韓愈之流故儒者之論於荀則曰其書羽翼六經增光孔子非徒諸子之言焉於楊則曰折衷聖人以求道之極致故其著書所得爲多於王則曰世人以其議論附會成書其間極有格言荀楊所不能道於韓則曰排斥二家撥亂反正功齊孟子而力倍之田是論之則四子者皆有功於孔子之道而在所取矣自今讀其書而究之則有不然者人性之善由天賦之本然也則曰惡聖人制禮本人情之自然也則曰僞子思孟子大賢也比於十二子而非之不有叛於聖道乎以三起數作玄準易非天地之自然也較書天祿劇秦美新非大丈夫之事也不有背於聖人乎中說問荅竊效論語六經續繤僭擬刪述不幾與孔子之門並立赤幟乎佛骨之表似也廣大深迥太顛之說安可信推尊孔子可也尚同廉愛孔墨之道安可同不幾於宗廟之美未得其門乎夫四子之可疑者如此而諸儒之論如彼將何所適從乎學者誦習古人之書以爲適道之準使不明稽詳辦以求至當而守之亦非善學道者也諸生以爲何

    ○二十一

    問仁人爲能事天孝子爲能享帝仁孝之用大哉廣矣經曰孝弟也其爲仁之本與是孝親者斯基夫仁矣傳曰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是能仁者必達於孝矣孔門教人莫切與求仁莫先與論孝今欲從事於學亦無有舍是以爲急者二者何所先致其功抑仁孝一致無所後先特所施之不同邪實以大而著名以實而彰有仁孝之實即有仁孝之名矣帝堯四方風動而其仁如天文王怙?西土而敬止於仁可謂有及人之德矣而顏子仲弓孔子皆以仁許之然則仁之實顧不在於廣所師邪太舜尊親之至而稱大孝武王追王祖考而稱達孝可謂有顯楊之德矣而閔子曾子孔門皆以孝許之然則孝之實顧不在於大所尊邪不然何其實之頓殊而名之同如是邪抑仁孝之道合內外大小一揆特所謂之不同邪夫君子之學自灑掃應對而至於過化存神未有出於仁孝之外者也今欲爲仁人孝子以自立於世當何所作爲而可願聞所以從事之道

    ○二十二

    問古之人有言天下之事宰相得以行之諫官得以言之今之郡縣學校之士皆將有宰相諫官之軄者況遇明聖之闢樂於納忠受善自公卿列士工庶鹹規則他日卒然廁顧問之列會擬議之席安保其不茫然乎故上有明闢而臣不學無術亦無望治道之隆職此耳試以古人進言納忠於君者論之可乎有詣闕獻十二策者有恐君不能令終上十漸者有獻六箴者有進五規者有奏三札而君許其忠誠者有言六事而君起寢秉燭讀之終篇者有上一百八疏而時相畏其多言者有進七策數千言而時相惡其切直者有上十事而二事留中不行者有言四十事而三十六事施行者夫是諸賢也攄論於國家雖有用舍之殊成務與否之不一要皆自其學術爲之也可得聞其畧與其關係天下之大者有幾核切於時務者有幾其亦有合於唐虞夏商君臣告戒之道與凡以君子之學不越乎取古人言行爲我之準繩而已其仰慕而效法者誰邪請備言以告我

    ○二十三

    問三代聖王明法定製以平四海皆傳數十百年而爲有道之長誠後世治世之蓍龜也然而儒者論治要之各持所見不能統一以爲古之可復者則曰二帝三王之法孰不可行爲天下者不以帝王善政良法爲則又何貴於稽古而建事以爲先王之治不可復者則曰結繩之約不可復治嬴秦之緒幹羽之舞不足以觧平城之圍又有論者曰苟徒知泥古而不能施之於今狥名而而遂廢其實此則陋儒之見倘謂今之人情已異於古先王之跡決不可復於今趣便目前不務高遠則亦恐非大有爲之論是又所謂參伍古今不拘其跡而求其實者矣然則三者之論孰爲攸見而可施行耶夫帝王之大政莫過於封建井田肉刑與夫鄉舉裏選之類自漢至於今願治者何止數十人主而慕古以佐世者又何啻數十百臣而是四者竟不可復此其故又何耶出於世之變不可行邪抑人非三代之英邪或亦攸見不同邪夫是政也行之者禹湯文武周公也使數聖人居今之世將盡廢其今之所由而爲之乎亦因人情事勢酌其宜而爲之乎聖人能使天下順治必不苟焉而已也諸生其探諸聖人之心陳之

    ○二十四

    問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則聖王之世宜皆和氣應之矣何堯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堯湯之聖不足於中和與至德足以彌變至誠足以格天天人之際捷於影響矣何堯之沴積久而變湯之災困極乃復堯湯之誠不足以格天與或者曰陰陽有數有變其來也未必由之人其消也未必歸之天人君能遇災修德雖變恆不爲災要之人事足以勝之耳若以其說爲然何賤臣系而飛霜孝婦冤而不雨修政而祥桑枯罪已而熒惑退天又何赫赫若是邪此天人之際所難者如此古之人論災異者多矣莫有詳於董仲舒劉向京房之徒而說者鄙其誣然則春秋遇有災異雖小?書者又何與漢文帝時一月而日再食一日而地三震宋仁宗時太白晝見地裂泉湧皆大異矣說者曰無損於二帝之治然而三川竭而云周衰少華崩而謂秦亡者又何與夫天人之際固幽微而難測矣人君遇災要諸有一定之事儒者立論要諸有至當之實不可漫然而已也諸生其詳陳之吾願有聞焉

    ○二十五

    問古之聖人仰以觀乎天文俯以察乎地理而人之道益明蓋以人性貫徹上下通極內外彌滿於無垠周匝於六合苟一物之未知是於性猶有所未盡也故天地之道雖悠遠高深學者不可不求其實矣試取一二之有疑者與爾諸士論之天說者以爲輕清之氣上浮也果爲清氣之浮則星月之屬何以附麗七曜之遲速若自運行似也而天漢三垣二十八宿終古位次一定而不移使非有所附馬?叕安能如是乎日之食彼月俺之無惑也月之食謂亢日然則掩之者果何物乎歷家則謂闇虗所射其闇虗之實何所似乎風自九月以往則清洌而猛三月以往則燻和而柔其風之體如是與旋爲羊角其理又何與雪祀六出謂應陰數雪自知而應之與其有主者雕鏤以應之與抑別有說而論者未之盡與霜何以風陰不結霾又何以與土俱下與地在天中說者曰大水浮之又曰大氣舉之夫水與氣至弱也土石鳥得而不沉百川歸於海日無窮極也胡爲不溢或曰海至歸墟如沃焦釜化而爲氣理誠然乎抑四海會通地浮其上故雖入而不溢邪潮汐說者類曰與月相應自今觀之自朔至望漸減一潮自望至朔減一汐與月之進退不應未望而潮長未朔而潮大與月之明晦不應冬春潮則縮夏秋潮乃盛愈與月不相符然則從其類者顧如是乎或曰地之喘息若近之不知所謂喘息者其機又何所似乎泉自山而出自地而湧其亦爲氣機所使邪其源何所自邪弱水沉芥其理何居濟行地中誰其知之邪籲此皆吾人性分所必具非芒昧於六合之外之談也請陳其實以驗爾達天之學

    ○二十六

    問賈誼以治安策上文帝姚崇以十事要說玄宗史穪文帝於誼之策已畧施行稱玄宗初年於崇之說皆已施行是臣之進言君之受言無愧於古之君臣矣其當時施行之實可歷舉其跡言之與其誼崇之所陳果皆切時之急務與然亦有不能進行者其故又何與夫臣匡弼於君其心莫不欲致主於道德之上然而有遇不遇之分焉誼治安之言方陳而絳灌交攻之譖即繼其如遇帝何哉崇行在之說既納而門下之任即委不可謂不得君矣嗚呼賢人之進退君德之成否系焉誼之退文帝宜若有所失可也而國富刑清以登漢道致治之美比跡成康文帝卒爲令主崇之用玄宗終若有所得可也而天寶之後朝政汨亂卒於竄身夫國罔克令終此其故又何哉豈臣之敫言止足以救正於一時而君德之治否繫於所自修何如邪而典謨訓誥君臣更相告戒以爲德者亦不可信矣而可乎請盡言之以觀子他日格君之學

    ○二十七

    問山川靈異挺生賢才振古如茲矣蜀之岷峨劍閬江瀘已渝其盤欝蕩淚間氣所鍾之英代不乏人可謂地靈人傑矣今觀其道德功業文章政事載在史冊者皆足以爲後學之師表試舉一二與汝諸士論之有着九經要義以正臆說之惑世者謂合於程子徹上徹下之語其所以合者何在有著書以 易者說者謂其本於焦延壽之卦氣其所以本者何取文章氣節天下重之矣而或者猶病其學之縱橫然則縱橫果戾於道與忠義之心雖婦人女子知之而天下倚重矣或者猶惜其自用而終於無功然則功之成否果繫於與大共事與蜀士以黨相比時不知其非也而有猶不立黨者其心果何所主乎熙寧舊臣稍稍引用欲行調停之法也而獨以爲不便其意果何攸見乎夫是皆蜀之偉人也其學其業其德要諸會歸當以孰爲最乎抑有所願學者乎諸生生於其鄉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願聞其實

    ○二十八

    問君德之要莫大於躬行之實爲治之幾莫先於名實之當史稱漢文帝恭儉清凈以德化民宣帝綜覈名實信賞?罰可謂備君人之德而得爲治之道者矣自今考之慎夫人妾御也而坐與後同席周勃大臣也以誣告而入徾得有戾於恭與鄧通弄臣也賞賜每至於臣萬得無有戾於儉與僞增戶口王成以之受賞神省屢集黃霸由之入相賞當其實者如是乎蓋寬饒直言也以誹謗而論刑韓延壽循吏也以微過而棄市罰當其實者如是乎夫妾御弄臣皆人主之功近者近者如是焉謂有以化天下乎然則帝之恭儉無亦務名者類與不然過而能改終無害於恭儉而史臣許之與賞罰者治道之大目大目不核此不足以損於帝與不然抑別有其道而史臣許之也與斯皆贊述之所未喻者諸生覽史之餘灼有定論久矣願詳陳之

    ○二十九

    問記曰天高地下萬物散殊而禮制行焉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樂興焉是禮樂者本諸天地萬物自然之理而爲人道之順適者其所謂三千三百九奏九歌之類聖人非勉強人爲之者矣然其盛莫過於唐虞三代之時自今視之禮有儀文器數樂有聲容節奏可得聞其實與其聖王禮樂之功化所以安上治民移風易俗以成治於當時者亦可得聞其畧與後世之爲治者未嘗不以禮樂教化天下也而漢則雜於霸唐則雜於夷終不能望三代以上純王之治者此其故又何與其所以爲禮樂者非與抑別有其故與夫禮樂之製作有所以爲之本者非玉帛交錯鍾鼓鏗鍧而已故曰見其禮而知其政聞其樂而知其德是也然則伯夷後夔之所創始與夫周公之所製作其本也何在亦可指而言之與後世如叔孫生欲興禮樂者魯兩生郥卻之且曰禮樂積德百年而後可興吾不忍爲公所爲孔明未嘗作禮樂也王通則許之且曰孔明不死禮樂其有興乎然則其所不能興與其所可興者此其故何在其可與者果亦有同於古人之製作與籲六經之救莫先與禮樂孔門顏子以之爲邦公西子以之願學是皆後學之所當講而不可緩者也請盡言之毋畧

    ○三十

    問先於其鄉而不知其故君子恥之故鄉土之事不可不講也試以蜀中可異可疑者數事論之大塊之噫氣吹而爲風吹則千里大同也何黎之地 風天將時雨山川出雲雨澤隨在皆被也何雅之地多雨霜雪消於炎歊之時理也何迭嶺有不消之雪滷鹺生於池海之積水理也何潼郡有井中之塩此皆異而可疑者也說者曰黎有洞穴故多風雅山川深欝故多雨雪嶺以上極高寒塩井以下與海接若然是愈可疑矣風者陽之勤出於天之激發行乎虗者也之形實實則礙風何從以出山川深欝多雨似也蜀之岷峨青城巫峽其壑谷欝蒸之深寘豈止過於雅數倍而不聞多雨之名又何與嚴寒徧於北暑熱偏於南此天地之大分也故長江不氷而草木凌冬今炎方之雪歷夏而存則天地之氣不分於南北與井之下通海似也以地勢論之自蜀達海其高下何啻千仞今井以數仞而得滷則海之水安能上達如是之懸絕邪此皆有至理存者諸生平日聞之父老講之師友當有歸一之論請詳陳之毋畧

    ○三十一

    問自古道德功業之隆莫踰於堯舜三王君臣之際故其跡載典籍皆炳然可考而知也顏子當春秋之時光嶽氣分而天地真元之靈塞矣純王道散而三五德化之澤泯矣何論者曰禹稷顏回同道又曰顏子優於湯武夫曰聖賢修身率人裁道立政而造詣敷施其正大光明至於今視之蓋蕩乎難名而巍乎不可及矣而顏子蕭然陋巷終身無一命之寄其學爲道孔子猶曰吾見其進未見其止今曰同禹稷而優湯武無乃未然與信如所言則地平天成之功反不出於一介隱逸之士而聖敬日躋成王之孚之德不足爲聖學之大節與不然則禹稷湯武之所以爲聖賢者其道猶有所未至矣或者自其心術取之而事功之鉅細純駁可以一槩而見其成否得失在所不必論與蓋擬人必於其倫其跡之懸絕如此論者要爲有道以自主也信其然否乎諸生幸推其所以者陳之用覘爾希顏之學

    ○三十二

    問漢之儒者達識治體莫過於賈生推明孔氏莫先於靯子蓋秦漢以來寡見其儔者矣說者曰賈生之學雜董子之學正今據二子遺蹟論之似有未盡然者蓋聖賢之學所謂正者仁義道德是也所謂雜者流於縱橫刑法是也誼以禮義廉恥爲國之四維其與仲舒仁義禮智爲聖王子孫長久安寧之具夫何殊誼傷庶民之僭侈悼秦俗之敗壞其與仲舒所論秦治苟簡使習俗薄惡人民頑嚚夫何異誼欲以仁孝禮義教太子謂太子正而天下定與夫正心以正朝廷正百官以正天下之說相符合矣誼謂湯武置天下於仁義禮樂故安秦置天下於法令刑法故危與夫武王行大義周公作禮樂故子孫長久秦師申韓之說憎先王之道故二世而亡之論不矛盾矣而謂其學之駁者何耶以爲削諸侯治夷狄類近於法制術數與而尊王攘夷在聖賢經世所不能無而仲舒亦云六藝之科孔子之術矣此其所未諭者然先正之爲是言必有所據者矣爾諸生請明辦之以觀希古之學

    ○三十三

    問財賦出於土地有畫一之數國用因乎人事無一定之規故經國者所當裁量計備而不可緩者也以今日蜀中言之數年以來冦盜竊發邊夷作梗兵燹交於疆場士馬疲於戰鬪至厪 廟堂之慮勑大臣調邊兵而後成殲剿之功然調發既繁經費不貲譬之治??邕毒者割其飢肉投以峻劑比??邕之痊而元氣所存者眇矣蜀民之困窮孰有如今日者乎繼而大木之取所需財力何啻百萬蓋困而愈困矣雖鬻官鬻牒鬻役之議屢不而應者無幾木之上供者纔百分之一耳後計之圖尚未可知邇者 朝廷復遣重臣有事西夷其調發之費動數十萬撫臣茫然如失守臣束手無措而庫藏空虗民力困竭將如之何哉然財賦非天雨而鬼輸也必取之於民今民窮不可取矣不可取而強取之必致有意外之患善經國者必有見於是矣然事出於 主上勢不可止也民當此困窮之極財不可取也然欲其事濟而民不擾焉二者不可得兼矣將何以處之乎請爲我陳其所必可行者我將達諸執事者焉

    ○三十四

    問儒者修辭訓經有則觧之無則闕之信以傳信疑以傳疑斯其大義例也無者附綴之疑者強實之不直亂經且迷後學矣試以觧經之可疑者一二與諸士論之可乎孔子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意者龍馬負圖庖羲因之以畫卦神龜戴文大禹因之而衍疇與絕筆獲麟之意同以見聖人非以已意教天下也不復惑矣若夫洪範之五行五事八政五絕皇極三德稽疑庶徵福極實雜九類不相統括而五行三德五事稽疑亦不見有水火生成之義八政庶微五紀福極亦不見有金木生成之由而說者各以五行配之然則大禹之疇果有是義秋其謂五行者自今觀之即禹貢之六府用利天下莫先於此故耳非有所謂造化陰陽之義而又何有統括九疇之云乎易大傳白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蓋言陰陽寄耦之數不見所謂焉圖之文亦無所謂五行生成之義也而訓者乃以爲發明河圖之數且以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地生土釋之然則大傳之言東具是義乎其謂天一地二之辭自今觀之不過舉陰陽奇耦之數以着大衍五十之數出於天地自然之法象如揲象四時分象兩儀乾坤之策象暮之日之義蓋爲卦成立揲而言亦非畫卦之始事矣又何取於圖何有於五行邪況所謂生成之序尤其甚可疑者水火者陰陽之先物也有水火而後有土有土而後金木生馬自然之序俟後聖而不惑者乲日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尚未有土矣金木生於何所乎既日有地矣何天五方言生土乎此其相戾大可疑者不幾惑於戰國以來五行家之論乎不然則後學之疑終未釋也諸生左圖右書久矣必有得於先王觧經之意與夫已之所自得者其爲我言之以破開卷之迷

    ○三十五

    問易曰日月相推而明主焉寒暑相推而歲成焉是特言往來之跡未盡示所由之故矣後之論者曰恆星隨天而左旋日月五星逆天而又轉又曰日月五星皆左旋天行徤曰行徤次於天月行太不及天曆家以進數難筭只以退數筭之故謂右轉是說也雖有左右之不同其謂日月自爲運行則一而已然則相推而生明者果日月自能之乎或者曰天行徤處其中者皆附綴以隨之其氣體有剛柔輕重之殊故致其流行有遲速不齊之跡若勢之不容自已者是日月之行天之運爲之矣然則諸儒之說將不然乎古之歷曰天氣上升地氣下降閒塞而成冬又曰陽日上地日降而下者虗也陽日降地日進而上者盈也此一歲寒暑之候也是說也雖有天地之不同其謂寒暑由於二氣不相異矣然則相推而成歲者果二氣自爲之歟或者曰日爲大火與之相近則燻蒸透徹氣皆炎灼與之相遠則關格閉塞氣還清洌觀夫極南之國草木凌冬不凋窮北之荒冰雪終歲如故大爲可驗若機之不得不然者是寒暑之運日之遠近爲之矣然則前儒之論果未及乎夫日月運行寒暑往來其跡皆可指摘非茫昧於六合之外也二三子有稽天之學將以者是

    ○三十六

    問士窮之所學將爲達之所施未有明於天下國家之故而不本於學者故耕野之叟異日堯舜君民之業已具於畎畝之中築巖之夫後日舟楫霖雨之望豫定於胥靡之際不徒是也臥龍捫風亂世困屈寂寞之士耳一遇知已而用之王霸之事業如運之掌嗚呼古人學術事功一何窮達相湏如是邪今之士非不學也其志非不以古人自期待也然身出而見諸世用多至迂執粗淺而無弘濟變撥之爲非前軒而後輕則小辦而大隳況望王霸之畧保衡爰立之大躅也哉豈後世之爲教者非古聖王之所以爲教而士非其所學邪然而六經孔孟之書皆先王爲治之跡矣而士之不及古人者亦獨何哉豈賢聖之人非間代不出雖有之世適無事不能以自見邪不然何伊傳葛猛之徒寥寥未之覩也夫堯舜君民與夫格天憲天之事業是所思慕而願見者將何以得若人乎請言其所致

    ○三十七

    問識時達務者謂之俊傑必有大賢亞聖之學術可以居此矣然所遭之時有美惡而事之施於時者亦有是非之異向君子烏得而不辦使時善矣事宜矣殫夫心術之精華而措諸天下之平治何者非正大光明之業使非其時雖抱忠誠之心而成探日虞淵之功明孔孟之學以臻用夏變夷之化猶不免君子之論況非遭際而行迷貞者乎然則俊傑之人必能擇而處之矣苟不論其時之可否事之是非而槩以濟事爲心則隨世以就功名者又何者非識時達務之君子然則仕止久速不違其時聖賢明炳之學顧亦如是哉此不可不辦也諸生生於燕趙之域必有尚古豪傑之才其平日之自處亦審矣其爲我盡言之

    ○三十八

    問井田封建聖王公天下之大法自秦人決裂阡陌隳夷侯社千有餘年卒不可復漢甞一建侯矣未幾山東諸國叛命四起莽固一畫井矣卒致天下驚擾民思漢法豈先王良法美政宜於古而不宜後邪抑後世君臣安便就簡苟且以圖小康邪說者曰不井田封建不足以言治又有曰天下大勢如江河東注日趨日變勢不同而政亦因之信如前之說則必欲行信如後之說則不必行果孰爲攸見邪然行是法者堯舜也使二聖人復生於時將極力以求變邪亦緣人情而爲之邪治莫宜於聖人必不苟焉而已也試以爲如何

    ○三十九

    問諫諍之臣自古爲難唐虞君臣吁咈相戒尚矣而不可及也事異勢殊而諫志不一君子欲擬議以自處於君臣之間不可不素講也如批鱗犯顏禍患不計氣節之高可以無間矣何古人又以諷諫自居然則灑升桂之血者非歟牴觸奸邪不畏羣小彈擊之責可以無愧矣何古人又有不欲指摘臣下過惡者然則裂拜相之麻者非與諸生行將有言責之司必有所以厚自其待者請直述以對

    ○四十

    問吐蕃悉怛謀以維州降唐李德 裕請受之且陳出師之利牛僧孺以爲中國御戎守信爲上遂執怛謀等而歸其城趙保吉陷宋靈州楊億以爲北虜方點湏棄靈州退保環慶然後以計困之左右輔臣鹹以靈州乃必爭之地苟夫之則緣邊諸州亦不可保由是議處不一及後二州遂爲戎虜之區自今觀之御戎以信量時舉事二公未爲無所見也使戎可以信結而後圖可必何退守之不可爲苟未必如我之所期則先王之境士顧可輕棄而委然迂徐之論可以謀國乎況中國之所以限隅戎狄者以地勢之險爲利耳厥後維州歸而吐蕃之害日滋靈州失守而元昊之勢益熾遂使山前九州島夏人卒爲之臣妾良可悲矣然又未知二代當時事宜果爲如何而君子之論至於今未定諸生學古而欲措之天下者必有所獨見矣請爲我陳其是焉

    ○四十一

    問立國規摹不可使不洪遠觀之三代仁義刑法並用故國祚靈昌而子孫皆綿數百之犯中土亦無夷狄之擾良有以也試以晉宋二代論之晉以虗無放蕩爲尚使先王禮樂刑法崩弛大盡在上者無綱維固結之術在下者成淫僻頹靡之風是以五胡乘隙因之以澤亂天下固其然矣若夫宋之立國也仁義爲之禎幹而禮樂爲之維持求之三代規模似若相近然而終其國夷狄之禍未能一日殄除屢遷不已而卒爲元人之鹿此其故又何耶夫爲國之計不同而失國之弊則一此其所可議而擬者請推其由以對

    ○四十二

    問簿昭殺漢使者文帝以天下之法正其罪說者謂帝於義未盡不能以慰母氏之心竇嬰論救灌夫武帝以太后不食之故俱置之刑夫灌夫之剛暴放縱自取誅殛不足恤也而魏其論案卒莫之贖仁者惜之觀其當時汲黯是嬰鄭當時亦是嬰則魏其無罪可知矣帝曾不知邢刑法者治世之公器人主所以與天下共之者而以母后之私從事可乎由是觀之則文帝顧可謂於義未盡乎請各究其至當以對

    ○四十三

    問說者謂江東之地土綿力弱不足以北制中原固也何吳以三萬之衆破孟德數十萬於江陵晉以數千之兵敗符堅百萬於淝水土綿力弱之說足據乎或者又曰魏武之敗以不能料吳符秦之敗以天下在晉是兵事之勝負又本於人事天命何如而不專在強弱爾然乎爾邊方之士兵事必所素講者將以爲何如

    ○四十四

    問鬼神之說其來尚矣其大要有二通於天人之理者以爲先王神道設教之意所謂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是以惑於世俗之見者以爲鬼神必能禍福於人所謂禱之而應祈之而獲是已然是說之行不惟世俗惑之而儒者亦爲所淪溺故南軒張子曰聖學不明雖襲儒衣冠號爲英材敏識亦往往習熟崇尚而不以爲異嗚呼今之學者滋惑益甚將欲明其情狀有無以袪世之大惑當以何者爲準自孔子而下聖賢至論多矣請祥陳之以觀達天之學

    ○四十五

    問古之人主注用將相必取其聞望素重於天下者庶有以服厭衆心而安社稷由今之道亦不異此郭子儀唐之人望也屢廢屢用而屢有益於時用以祿山叛而河朔平用以藩鎮亂而河東定以回紇入冦而用之則土蕃敗國家用是人也望在天下功在社稷夫何間然之有張浚之在宋也而天下之望亦歸之朝廷亦屢退屢進之不寘然而治兵川陝有富平之敗視師淮西有酈瓊之叛督率荊襄有符離之敗每進而每畏師卒使國家土地日促兵事不振而不可救藥由是觀之聞望之在天下者或亦有不當其實者矣不然何以望而用者同而功業乃如是懸絕耶豈德量才智之各有殊而功業遂以因之而天下之仰望徒以拳拳忠誠之心也耶抑一時之士類闇於唱和耶若曰徒以忠誠之心則匹夫之純真亦可以系天下之望矣而可乎嗚呼斯人之賢否固不在於事功之成敗而人主爲社稷之計用人不應如是之疏滷也請明以對我

    ○四十六

    問春秋之義人臣無境外之交所以防奸究重漏泄也夫何督荊州者遺吳將以酒餌鎮雍丘者德趙人之修墓不幾於外交乎夫交則相信信郥爲圖者必弛其如國事何史臣一則以德信懷吳許之一則以邊境賴以休息許之何邪夫植信懷敵陽交而陰取之雖涉外交之失猶之可委也若曰和邊息民乃無王之世敵國相保之事耳晉之於趙顧宜如是乎況平日誓清中原之計其氣象何似其心事何似而乃爲是邪寔所可疑者以爲德敵則必緩兵而失圖以爲和邊則必志餒而隳義境外之交人在所不必論矣諸士以爲如何

    ○四十七

    問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君臣帷幄之圖不可不慎且重也晉襄泄擇將之言而陽處父戕其元完輕圖操之謀而躬自罹其害乃其君臣爲謀不密自失沉默以取戕賊無足恤者獨晉之周顗也活人之生而見殺施人以恩而得怨千載之恨至今未平以爲內既申救於帝外當言於導伯仁失此邪庸詎知顗之意以恩威在君臣下不可以假之入則諫於君出則不使人知乎以爲既不言於導不必曰殺賊奴取全印以怒人而伯仁失此邪庸詎知顗之意以士當造闢而言詭辭而出乎以事蹟言之君臣之謀可謂至密不應致害以天道言之救人百口恩德至深不宜有害而卒玉於見害者顧誰之所致邪帝邪顗邪司空導邪敦牙??必有以任其責者讀史之餘悲憤欝積久矣取而與諸士評之

    ○四十八

    問明於天之故則不惑於人察於物之理則不眩於事君子致知之功所不容已者且以天道言之日月之薄蝕星辰之彗孛說者曰君政有闕故天以是譴告之今觀薄蝕之期歷家可以預推而知似亦天之常然也謂因人君之政然乎且天之爲體一也天之下幅隕萬里之國不知其幾中國若百分之一耳天象有變萬國皆被焉不知天之譴告獨爲中國之君乎萬國皆告之乎使皆告之何當其期皆有闕失乎且五行者上心止以切於民用爲言未有所謂生剋制化之說及戰國先秦術士始爲之至於後世儒者亦取以言道所謂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土旺四季是也金觀之木火土金相生似也謂金生水其理何居乎五行之氣有則一日之內皆有何春止於木而夏止於火乎其金水之氣將盡絕乎而長江大河春夏猶盛金銀鉛鐵不見銷爍其制伏之理又何居乎土旺四季則余月之氣歸之何所秋既絕矣何以至季月而能復乎又何以滿一月而復返乎夫乾象之運陰陽之化皆學者窮理盡性之大端也請述所得以祛予惑

    ○四十九

    問蠻夷猾夏冦賊奸宄雖盛世所不能無然而聖王御之有道終不能爲禍於天下皆可以稽而知也以今日蜀中言之 國家之取諸斯民者徭輕稅薄寬於他省其待徼外之夷者印章衣冠躋之文物亦可謂仁及遠服矣夫何近年以來雕題圭?亶裘之醜擾我亭障萑葦弄兵之孽戕我赤子雖聿興師旅終歸殄滅而民之財尹亦至困極其所以致此者果何所由與或者曰蜀地山川險隘華夷雜處故民易爲亂諸夷嗜利輕死生齒既繁亦好爲亂由是觀之皆本於習俗土地致之矣其然乎否乎抑上之人處之者有未盡其道乎夫不患民之未安也而患夷狄之未寧不患民之未樂也而患冦賊之未息斯二者蜀人切已之患也諸士目擊心惟亦有剝牀之慮否乎茲欲使諸夷懷德畏威而誠以向化斯安民居樂業而恥於作梗當何施而可務以其決可行者陳之我將獻之執事者焉

    ○五十

    問今日敘瀘之師所以逖外內不得已之政也其爲之議者大要有二一則曰夷能服順則德以撫之使其安輯而無虞一則曰幹紀不服則振兵以殲之以絕亭障之患夫是議也使能如吾計焉亦何不可爲哉自今觀之我以誠御彼矣而乃狡詐狐疑首鼠而不聽以兵臨之則據巖投箐依險以自匿我師稍觧則復來侵掠將如何哉欲用兵與則即不易捕而有老師費財之憂欲罷兵與則邊鄙受害而有赤子無告之嘆此長慮卻顧者之所以拳拳也諸生長子是邦其於制御諸夷之畧講之有素矣請以今日事機之宜陳之我將達之執事者焉

    ○五十一

    問治世之道歷洪荒以來至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始爲大備然猶未能統一也至於孔子刪述六經爲萬世法而後治道大成所謂師表百王垂憲萬世是也故後世崇報皆以王禮祀夫子蓋萬世不易之典矣然當然從遊之徒及後儒發明衛翼有功於斯道者鹹得從夫子廟廷而俎豆之義也據其問有一二可疑者與諸士子論之子輿子淵子思子也儼然坐於三父之上禮與生也尊之而沒也陵之其神能安與馬融漢儒者也黨殺逆之梁冀草奏誣李固杜喬之死不有愧於正人君子之列乎吳澄宋舉子也宋亡而爲元學士不少有愧於故君之義乎夫聖人之教所以明彛倫勸風化也禮所以別尊卑決是非正得失也而諸賢之位二子之行如是焉不無有戾於所以爲禮者矣廷議之不及禮臣之不講而安於故習以爲常焉比識道者不能不疑而未安也或曰祀聖賢以功已取其明道之功故畧其餘耳若然是臣子之功可以加於君父卓操之談經守以廁於聖人之列矣而可乎諸士對越駿奔之餘必有卓見以爲諸賢處者幸着於篇我將達乏議禮者

    ○五十二

    問宣帝之相有丙魏史稱其同心輔政玄宗之相有姚宋史稱其同心輔佐可謂美矣自今觀之吉之尚寬相之矣嚴崇之應變景之守法蓋水炭枘鑿之不相入矣而謂之同心果何所取與其輔佐之繢於厲精之國開元之治所以弘濟丕變者抑孰爲多於其品亦有優劣乎諸士將出而有爲於天下其所景仰取法者當以孰爲最願盡言之毋讓

    ○五十三

    問程子曰離陰陽則無道陰陽器也形而下也道大虗也形而上也是以理不離氣言之矣張子曰知虗空即氣則有無隱顯神化性命通一無二是亦以氣載乎理言之矣至於朱子則曰先有天理了卻有氣積爲質而性具焉又曰未有天地之先畢竟只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有此理便有氣流行發育萬物又曰天地之間有理有氣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氣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又曰太極理也動靜氣也氣行則理亦行嗚呼氣實而有象也理虐而無着也由前二說觀之是虗能生氣近於老氏有生於無之論矣由後二說觀之是形性判然二物不相資而有近於佛氏以虗空爲性矣夫朱子近世道學之宗而集諸儒之大成者何反異於程張之說而取佛老乎或者出於門人記錄之雜而後人不擇而取之與抑賢人君子各有所見而自以爲是與然則三子之言孰爲至論傳曰衆言淆亂折諸聖諸士宜以六經孔子之言證之毋漫曰三子之言各有攸見

    ○五十四

    問曾點言志孔門而程子有堯舜氣象之稱顏子庶幾於聖人而孟子有姑舍是之語後學於是每有疑焉試與諸士評之大哉帝堯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君哉帝舜浚哲文明溫恭允塞自古帝王之德極盛而無以加者也故其爲道蕩蕩廣遠天下莫得而名止見其文章功業顯顯之跡耳以曾點視之其學之所得尚未能與遊夏子貢齒又安望二帝之藩牆邪其於季武子喪則倚門而歌殆狂者之流耳而以堯舜氣象許之何與仲尼杏壇教興傳述五帝三王之學其它十子之幾於道者莫如顏子故嘗曰回也其庶乎屢空又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雖孔子與其類已矣以孟子之論觀之亦曰禹稷顏回同道夫孔子之所傳者大禹授受之心法也今與之同是顏子亦聖人之徒矣而又姑舍之者何邪以程子爲類已而取之與志高而行不掩較之以誠敬爲入門以踐履爲實地必以聖人可學而至者徑庭矣孟子爲不及已而舍之與私淑諸人終負泰山岩巖之氣與夫深潛純粹而有和風慶雲之象者有問矣是又不在於類與否也而其所以取捨者必有所主矣諸士其逆探以陳之

    ○五十五

    問文綏太平武緝亂畧致治保邦於茲爲要矣稽之古昔鴻才實學恆兼體而並用之是故陳伊訓者主升陑之師敷丹書者董牧野之陣功緻彌綸名並聖傑邈乎不可及矣後世聖王之教不與俗尚之學頓異嗜詞章者不閒於戎務習軍旅者不識乎一丁遂使文武岐爲二途盛世全才不復再見然而儒者之將亦間有之觀其輕裘緩帶預定平吳之策圍棊賭墅別授擊秦之謀屯田渭南而魏人不敢戰經畧延慶而夏人不敢欺亦惛振揚國華偉哉上達之士也要其終論之唯有成與否之不同而文武廉資以擅一代之英則一而已求其所造果亦學術之異於儔人耶抑豪傑之生才美之得於天者多而不賴於人耶不然何曠世之不多見如此夫六經之論述非文之經則武之緯而孔子夾谷之會立談之際足以折齊侯之強遏菜人之兵由是觀之文事武備兼而有之斯儒者之實學也世之學者復有恥談兵事不齒孫吳者抑又何耶諸生欲有志於天下不同自委於一偏之儒也請大言之毋畧

    ○五十六

    問儒者之道其要歸之明體適用而其極至於彌綸參贊之效而後已焉說者曰聖人之道不行百世無善治聖人之學不傳千載無真儒是則苟非其人治不虛成也自夫濂洛關閩之儒興而斯世有道學之講其於孔孟傳心之要經世之術蓋指迷塗於後學也其視秦漢以還諸儒擇焉不精語焉不詳不啻碔玞美玉判不同科矣乲之學者有志於道未有不以是自期待者卒未覩夫推所學以善治如三代焉何哉豈所學以爲道者非與觀夫學校之所教科目之所收非六經孔孟之格言則周程諸君子之緒論矣爲道未始不一也或者阻於時勢之未會與孔子爲司冦朞月而魯國大治程子爲晉城令朞年而民愛之如父母豈必大有會於時而後見耶夫道學明而後可以言儒真儒出而後可以言治使徒掇拾附和於古人之糟粕迂執粗淺而無弘濟變通之妙則儒非真儒治非善治又安望其彌綸化育之功有同於聖賢也哉方今聖人在上教化大同其間挹洙泗之淵源而逆濂洛關閩之餘波者固不可一槩論也請述其學之得於心而驗於事者陳之若夫行而不着習而不察非所望於諸士也

    ○五十七

    問考究夫古人之跡評辯其得失之歸固學者致知之一端寔所以爲行道之鑑也姑以一二與諸士論之建安儒者常以復肉刑爲當矣秉撓俗害教之見者則詆以爲非元佑執政方以罷免役爲急矣持錢荒害農之論者則勸以當緩濮王之稱皇伯禮也王爲濮皇夫人爲後中書之謀何以相戾文帝之號太宗宜也親盡當祧廟盡當毀丞宰之議何以自乖襲蜀而有其國或以討賊之義許之何又譏其雜用詐力以失忠臣義士之望伐齊而不盡下其城或以善藏其用美之何又責其不合妄效王者之師以取衂矯制發兵專上也或以成功異域爲可封或論以春秋譏遂事之法不可封賦詩譏訕犯義也或以怨望罪者宜寘之法或以文字暖昧之過不可罪靈州之陷輔臣請援之宰臣則以虜勢方黠欲棄其成而保環慶維州之降邊帥請受之宰相則以守信爲上執降者而歸其城吊中常侍或以爲善類賴以全活者似矣而何又有枉尺直尋之譏拒加九鍚或謂其有殺身成仁之美近矣而何又有不忠不智之誚凡若此者皆古人裁物制行建謀之跡也君子欲有志於道不可不取而正之以自善矣請悉言之

    ○五十八

    問六經論孟所載皆聖賢之微言其旨義存主有事同而論殊者何耶將各有意義乎抑殊塗而同歸乎窮經致用固不可不求其至當之歸也易曰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矣何又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不自相矛盾耶禮曰卜筮者先王所以使民信時日敬鬼神畏法令也何又曰假鬼神時日卜筮以疑衆者殺不自相抵捂耶俎豆之事則嘗聞之是聖人以禮自居矣曾子何乃曰籩豆之事則有司存然則禮之器數不足學與薄污我私薄澣我衣此詩人美后妃之能儉也何晏平仲澣衣濯冠以朝記禮者則隘之然則衣冠之儉不足貴與母意母必仲尼處事不先期必也禮器曰我戰則克祭則受福不幾於意必乎作易者其有憂患文王拘幽以演易也中庸曰無憂者其惟文王果無所憂患乎不易乎世不成乎名是以遁世無悶貴潛德也孔子又曰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然則名顧不可已乎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先形勝也何又曰固國不以山溪之險然則險果不足恃乎赫赫南仲獫狁於襄言行師命將貴得人也而言善戰者服上刑何與詩戾諸侯無事而不田曰不敬言取物薦示廟民孝也而公狩於即春秋乃譏之何與禮殊是皆義旨之可疑者言異而理同道並行而不相背或未必無要歸也願與諸君論之

    ○五十九

    問今之開封即春秋衛之南境漢陳留之區也其人性以尚義而勇敢物產以土沃而蕃息所謂中州得天地之和是已嘗觀狄人滅衛齊桓公以車三十乘封文公於楚丘季年牧圍之盛車至三百乘而騋牝三千馬何若是多耶漢高帝畧地至陳留酈啇聚少年東西畧人得數千屬之攻長社攻緱氏絕河津破秦攻洛陽攻下宛欀定十七縣所至如破竹無敵人何若是勇耶夫今古此地今古此人性今古此物產宜也夫何頃者莞蒲之盜起於睢陳有司收集民兵皆疲懦不足爲用甚至不能執戈彀弦見敵而潰卒蒙朝廷命將出師而後捕滅其孳牧之馬縶騰之駒皆鴑羸不足以共國馬之數每歲觧俵率皆鬻之他所而後其良中太僕之所需是何古今不同如此耶抑承平日久民不知兵馬政隳弛而然與然民間壯丁郡縣籍爲官兵者亦有約束操練之政矣戶養之馬郡縣皆設司牧之官而御史太僕亦逐歲稽覈矣而人之勇敢馬之蕃息不如古者何耶豈法制之盡善不如古耶抑官不得人徒務文且苟且因循而致之耶此吾鄉之故諸君所耳聞而目系者當以何者爲

    問今之開封即春秋衛之南境漢陳留之區也其人性以尚義而勇敢物產以土沃而蕃息所謂中州得天地之和是已嘗觀狄人滅衛齊桓公以車三十乘封文公於楚丘季年牧圍之盛車至三百乘而騋牝三千馬何若是多耶漢高帝畧地至陳留酈啇聚少年東西畧人得數千屬之攻長社攻緱氏絕河津破秦攻洛陽攻下宛欀定十七縣所至如破竹無敵人何若是勇耶夫今古此地今古此人性今古此物產宜也夫何頃者莞蒲之盜起於睢陳有司收集民兵皆疲懦不足爲用甚至不能執戈彀弦見敵而潰卒蒙朝廷命將出師而後捕滅其孳牧之馬縶騰之駒皆鴑羸不足以共國馬之數每歲觧俵率皆鬻之他所而後其良中太僕之所需是何古今不同如此耶抑承平日久民不知兵馬政隳弛而然與然民間壯丁郡縣籍爲官兵者亦有約束操練之政矣戶養之馬郡縣皆設司牧之官而御史太僕亦逐歲稽覈矣而人之勇敢馬之蕃息不如古者何耶豈法制之盡善不如古耶抑官不得人徒務文且苟且因循而致之耶此吾鄉之故諸君所耳聞而目系者當以何者爲振起之術其悉着於篇

    ●書簡一【 四十四首】

    答張元傑

    答俞國昌

    與袁伯昭

    答史克弘

    與蕭提學

    答張元傑

    與王庸之

    與趙爾鍚祭酒

    答元傑

    答張原學

    與李尹

    答程時言

    答劉伯儒

    答朱憲副

    答許伯誠

    答仇時茂

    與郭價夫

    答粹夫

    答邊庭實

    與溫民懷

    與呂道夫

    與遠夫

    答陶憲副

    與庸之

    與路敬夫

    與郭價夫

    與崔子鍾

    答張元傑

    與薛君釆

    與邵生思忠

    與嚴生大祥

    與董二尹

    答劉遠夫

    答劉希召

    與方思道

    與孟望之

    與戴仲鶡

    答劉希召

    與許伯誠

    與元傑

    與君釆

    答劉養和

    答朝廷獻

    與魯振之

    ○答張元傑

    某啓爾者盧內翰諭以杜生事甚拳拳此生僕查案舊以蘇太監囑熊巡按與提學者白送入學欲寄名援例耳實非考文而進爲在學之正數也今援例不克當不復令入學善也以內翰屢言之故稍爲酌處吾邑大尹公甚觖人望貧民以不恤而迯大家以賄行得志盜賊累次入縣橫劫如蹈無人之區上司以彼由於甲科亦不動意天乎豈非吾民之殃耶望愈之山東鄉舉錄一冊奉覽內有鄙作數篇不知可入式否望 之倖幸

    ○答俞國昌

    某頓首執事從撫公督餉實爲勞頓所喜者賊漸捕滅轉輸之功大矣僕等安居藉賴良多適聞兵部差人體視賊勢可見彭公軫意於此矣大率此醜萑葦之最下者官軍能與之戰無有不成克捷之功爲今之計乘其屢有小勝足以挾撫若能縱放前自首者一二使人巢穴示以必生之路亦或可以解散縱不聽撫亦可以緩其猖獗之心我軍乘機而進則後功決有可圖自古用兵之法皆用此舉況今賊出平地射疏及遠是官軍弓馬之所長也彼之長鎗大刀安所施哉但得會兵四面夾攻一皷可擒矣如何何發來農民已與國策一本使之書但字欠遒勁決不能如蘇州河陝之本矣兩次辱乎教感慰風便布此以候起居惟尊亮不具

    ○與袁伯昭

    行者以贐固義也而僕乃赴官亦可以不受爲義矣況多金之駭予心耶僕自抵家後累辱貺禮無少酬答愧然多矣而復加以此僕心何以爲安故敢拳拳奉郄爾非有他意也望體悉修真十書奉覽倉卒不及封固乞恕 途不知果行否欲出郊一送也示知幸甚

    ○答史克弘

    日者蒙吊疏兼以厚 哀感無任伏諗正人屈抑頓爾伸釋天定勝人不我誣也雖發自匪人然意非我出心事光明亦復何害南子何等女行也以仲尼爲聖人而願見之仲尼如南子何請仍補外一疏不惟識守大體亦不至墮落彼流古之豪賢住住如是楊龜山雖彼蔡元長之薦始終不爲彼所凂者以此耳杜門讀禮之下想著述甚富不吝示我可也令親去便裁此覆謝荒迷不次

    ○與蕭提學

    廷相啓久欽道範未遂參侍徒切企仰爾恭惟雅操正學振作後生由由翼翼交趨德軓中州士類蓋焂爾改觀也竊爲忭幸非淺淺淺敝邑士子摛文繪詞雖不敢望大方 尊聞行知恪守君子之教能自警勵者殊衆校試之下得俯就寬假一二則後生益被匪怒之惠矣往年應試之數甚多近以例局止得其數之半讀書者頗多而得如志者寡人情不能不欝欝也倘能不執舊貫破例獎進是又後學之大幸也拳拳

    ○答張元傑

    廷相啓承諭秀氣凝結不可再動之說此即陰陽風水之論但安措之體魄再爲動擾不知亡者有知其心貼然否使不以爲安亦非事死如事生之意也陰陽禁忌在所不論矣凡處事遇兩難必當較量吾心所安之多寡就其安之多者行之亦庶幾矣如今日之事棺槨高下止尺寸之差爾其心未免小有不安若毀舊竁必動棺柩萬一棺木腐敗必動體骸既動體骸人子之心寧宴然而已乎倘有事變家人親友以風水失利歸咎之當此之時其心之不安又不但如今日而已也仍其舊貫勿使先翁體魄震動於九泉此爲上論若夫陰陽風水之說僕仲尼之徒也實未之前聞僕又思之葬用灰隔如人之居室然父母同處一室其坐臥高下均齊勢自不得不然者使處兩室或一在高山或一在下地或一在樓閣或一在平屋能使之均齊乎此其勢之不可爲者今灰隔之葬父母分而戈煞二如處二室安能必其均齊況灰隔下方與棺槨之厚薄大小斂衣禭之多寡此隔與彼隔不得開而較度縱灰隔上下相等其中體魄之高下其勢未免小有不同矣乲之葬者皆安安而不疑者何也眼不及見而然也其實與執事葬其二親者相去能幾何哉故曰仍其舊貫勿使先翁體魄震動於九泉此爲上論也伏惟亮之無作狐疑幸甚幸甚

    ○與王庸之

    廷相啓往年赴湖省時過家曾有啓奉候想徹聽覽矣嗣後欲有所圖奉以人事未遂意並音問亦爲稀闊此實衷曲非自作疏也愧歉不可言邇者不幸先母奄棄諸孤攀籲無所煢煢殯宮 粥苟活而已不煩念及便中作此布意外鄂城稿一帙奉請教內有懷執事二詩不及再書惟亮之

    ○與趙爾鍚祭酒

    廷相啓居山東時曾辱教翰欲裁覆間適奔喪迫遂不及至今悵然耳葛生僕同窻友也偃蹇學宮三十年比者隨例歲貢得在教下其下淳謹望早暮照拂是惠及我也春候漸暄惟爲道保嗇不次

    ○答元傑

    李候墓祭禮也當以禮服迎之服衰可也若即次設茶飯相待親友待之可也變衰以長衫亦可也蓋衰非款之衣也裁之倖幸

    ○答張原學

    廷相啓蒙過辱存記奔喪以來複蒙慰 哀感無量未由申謝負歉萬千幸矜照聞有頭眩之疾恐政事煩勞心氣不上達故血少痰積而成眩爾僕往年治邑時盡日酬應民事亦曾感此醫人 然乃量感不至勞極後遂漸已執事日應民事少加裁省即有勿藥之喜也敝邑善醫者扈姓非周也不然當是別所人耳留庠張學諭舊門生也志潔而志苦恐居官之宜尚未諳練望時一 之可入老成也吏回謹修狀奉謝不具

    ○與李尹

    某啓陳氏二子未訟之前僕已十分勸諭通不一省今俄頃之間即爲德化所格兄弟各相悔悟如??水斯釋新好益篤舊貫可復雖穎叔隧見以悟莊公不是爲過可以觀仁政矣但夏月獄中未免疫氣流染倘早賜發落尤感仁愛之深也竦息竦息

    ○答程時言

    廷相啓承手書見教感感恭諗政履清勝荊楚仰賴天相多福良慰良慰所諭塩場於鎮稅還於府甘子免提王守遭噬時事之謬一至於此殊可嘆惋矣此固湖湘之事而朝廷紀綱法度實所關係不無少損於竊弄者之手嗟嗟將柰何哉竹巖辭雖已稿成讀之猶有不自愜者故不敢錄奉俟再定可也遲速不足計求足以彰先行得矣此僕之心也大公子想已回籍秋試矣二郎三郎學業想亦長茂使回謹裁疏奉謝荒迷萬萬不次

    ○答劉伯儒

    廷相啓所諭長沙事蒙 朝廷曠蕩之恩獲免罪罰此固得勘者公是與非之心亦吾執事及諸寅兄挾持之力致之也始勘之時吾兄與諸公俱在座僕即言不爲席公所喜但職業所在法度所在不惟不可遜避亦不可遂其枉抑耳時每與吾兄道之縱今得罪亦不辭也亦不怨尤也何也始而即拚有此耳李鑑能致京官囑託書二十餘封豈不能致席尚書一奏辦乎此亦僕之必知其有此也雖然猶未也恃 朝廷眷顧之隆倘一秉當路之權皷小人而感上聽則疏遠之人困矣此亦勢之所必至者諺有之曰不出途泥誰污但能遜志丘樊彼亦未之何矣執事獨不然之使還謹疏謝覆不具

    ○答朱憲副

    廷相居湖臬一載伏承恊恭之美爲益良多日惟念之耳來諭謂何以辱僕之知嗟嗟僕惡乎不知之秉心以誠御事以公爲謀以斷待物以恕此執事之四美也交際者孰不感嘆而況於僕乎哉雖然僕不但知之爾矣抑且師之也於清軍程公則師其體量之智屯田劉公則師其敢爲之義提學許公師其蘊藉撫民楊公師其擔任毛公師其開爽林公師其樸順此所謂恊恭之益也僕何幸何幸自離析以來逖德違範爽缺日甚益嘆念耳吏回敬疏覆兼候起處不次

    ○答許伯誠

    廷相啓吏來知文飾遠出大比之年試事忙迫勞頓可想伏念往昔得籨君子之後弘德高論沾被鄙劣自離析以來遭罹憂若逖德寡式日就荒鄙益令人嘆念 風便勿吝示教幸甚凝齋雜着想已校定不知曾入梓否刻成望多惠數部尤感也吏回敬此布意不備

    ○答仇時茂

    廷相啓來諭欲以樂休園詩 僕訂正此實不能知命矣先母尚在殯僕煢煢衰經安能有心及此且自仕所歸後終日杜門草坐雖弔喪問疾亦皆告罷其情況可知吾兄當體體悉悉況集中諸作情則真率詞則質雅雖永樂正統間晉紳先生之作亦不過此所以刻而傳矣夫詩有體格人有限分縱使一篇之中裁割數句終未免有龍虵之雜必湏盡改而後如意此豈可能哉吾兄必欲求美以圖久傳使百世之後知吾時濟之 亦 求代中作者焉爾如此地李獻吉信陽何仲默亳州 君採大梁李川甫其爲詩非今世間色相驅逐古人而先之皆傳世無 者仲默已矣子尚康強無恙能以殊禮能而請之各得一長篇巨章則時濟之賢與斯文不朽矣又何俟改茲集爲哉雖然猶有說焉觀仇氏雄山集所載如喬白巖王虎谷何粹夫崔子鍾呂仲木呂道夫馬伯循五錦夫韓汝節諸公皆當世迪德蹈道之士如龍游鳳翥不食人間臭味即不可一二得者今皆能致斯人之文以爲家乘之美夫人也得其一二足以傳矣而若是其多則仇氏百世之傳無疑也而又何俟改茲集爲成吾兄其信之言涉喋喋疏息疏息

    ○與郭價夫

    仲默風雅章句絕類古樂府亦多似間有落唐調者耳五言古初學鄴中諸子近年深者反類何遜耳七言古兼四子李杜而自成諸體之最高者也惜色澤太繁耳五言律豪爽明潤卻欠沉欝七言律間有常句被其才掩之亦不覺也五七言絕句李太白王昌齡之屬或時出六朝語也全帙當以京集爲首己卯集次之使集刪去太半可傳也諸文字甚妙脫去近代體格外篇柔婉明達可誦內篇柔澹簡潔惜拘於體裁間有讀之使人意思不暢者嗟嗟斯人間代之英上古之遺才也其質類賈誼其變類屈子其思類李太白其氣類蘇子瞻柳之方直歐之平漫不足言也天奪之速使不曲盡其妙惜哉原本讀之日久未免少有損污乞亮之居家必用十冊並函上統鍚檢入倖幸

    ○答粹夫

    杏東來蒙丕慰疏賻儀感激激激頃復得山東所惠書及高作六篇感謝所云昔日遊從雖所見異同時相詰難然殊爲有益今則不敢與人多辦雖若省事而實則不樂嗟乎此情實不肖之所同也會晤不知當在何時蓋夢寐思之矣邇者杏東以兄造化論九章見示甚善甚善但有一兩處有疑者敢緣質之可乎如陽有知陰無知觀風則知天之說僕實所未喻凡有知者性也性則陰陽妙合者也執事既曰陽無形矣又不麗於陰矣何籨而能知風者今亦不知從何而來其大要不過二說一曰一之動轉爲之如橐鑰之吹噓搖??建之往來然一曰太陽之氣爲陰氣之所欝閉激而蕩者也陰不欝閉亦不作風今曰觀風則知天是以天爲風之類矣天果只此風氣然則三垣十二舍經星河漢終古不移恐非風氣能載之矣大抵執事論陰陽覺得太離絕僕嘗謂天地  未判之前只有一氣而已一氣中即有陰陽如能動盪處便是陽其蔥蒼靉雲?建之可象處便是陰二者離之不可得以造化之始物尚不可離如此則其餘爲造化之所生者如天地如萬物之屬不得離可知矣如天能運轉陽也其附綴星緯何漢處陰也日光炎灼處陽也其中閃爍之精則陰也月之體陰也其受日光處則陽也火陽也本無形必附於木石而後形無木石則無火矣是陽何嘗離陰乎水之始雲氣也得火之化而爲液無火則氣而不水矣是陰何嘗離陽乎非不可離不得離也故曰一陰一陽之謂道言離之非道也至於諸儒所論天爲陽地爲陰日爲陽月爲陰火爲陽水爲陰等類蓋就其所得之分多者而名之耳即執事所謂火雖行於地而其盛在天水雖行於天而其盛在地蓋各從其類之雲也陰陽何嘗離而爲物乎至於太極圖經世書二條足以破其穿鑿附會之繆惜不得與執事 論也正蒙太虗不能不聚而爲萬物萬物不能不散而爲太虗此自完好惟續以離 得施不得施之說則自爲滯礙亦不可以此而棄其至論也如何如何才說起便作長語如此又不得盡其意安得不思一會晤耶僕近日有一書如正蒙法言之類孟望之以慎言名之忽忽不得繕書一帙請教嗣後便寄上也

    ○答邊庭實

    廷相啓蒙以慰疏見示哀感無任頃復得山東所惠書所詩七章教我多矣感謝與栢齋相處講論甚有益執事謂非向來之賈生郥亦可以處時事矣友朋之娛莫大於此不能不緣二君子 動情也杏東之南翰敬裁此奉謝不次

    ○與溫民懷

    廷相啓即辰伏惟尊候納福爲慰託齋序庵已大拜類庵蒲汀相繼而起雖有南北之殊舉得時行道之秋也託齋多聞深養即坤之二六直方大不習無不利者也扶正好善使天下顯被其澤正今日事不直年甲之光而已也不肖比日已襄安厝之事煢煢廬次饘粥苟活不煩念及風便裁啓布悃餘若時加欇不次

    ○與呂道夫

    川中訟獄比之他省頗簡尚得暇觀書進學也僚友中不知有相講論者否予往年居蜀時遇暇即與憲長彭公坐講然常移日不輟也彭爲人有氣亦多聞直亮如此人者後來亦不能得山東時執事曾取僕癸未藁一冊奔喪時許見還後竟不果此在僕所必欲存者不可失也乞檢附遠夫行李中幸甚瀘州草筆一枝作書可數月不 得數枝寄來尤幸

    ○與遠夫

    不意老嬸夫人奄棄榮養緬惟孝心純至哀號何以堪居伏惟遠在異所保重以襄大事爲孝也棺具斂含之事令郎處之無不盡善盡禮執事勿慮可也奔喪儀及衰制一編奉上哀中便於作事也今世之衰皆無祍而衣之兩傍下垂二條爲祍其謬誤殊爲可笑予乃推本儀禮本文及四明黃氏之說爲此圖制惟裁之不牽於習俗倖幸

    ○答陶憲副

    某啓近辱詩詩誨音旨沉欝韻萬古得教良多矣詩尤難追古必渾含清遠除去迫切之象斯幾於上品矣未緣面謝人還啓不次

    ○與庸之

    左生赴京曾致啓想徹尊覽矣春和下審體力何似會試應校文藻鑑之下慱雅奇絕之士必多入彀中令郎秀才秋試暫屈意者留大揵於他科矣自汴過家適先母啓殯時喪務緫緫不得奉屈一飱殊歉於懷時 去便草草 此

    ○與路敬夫

    某啓自斥逐以來久不奉接君子企仰不可言由鳳翔而大名如脫塵而仙矣治秦之民如搏虎豹治衛之民如馭牛馬施之絡羈無不順適矣政易緝而力不竭況復兄之鴻材邪蓋綽有餘矣僕廬處處已踰練期?叕鬲欠?粥無恙不煩念及也叚貢士僕門生也欲自水路赴都倘得一舟見惠寔斯文之雅愛也

    ○與郭價夫

    入楚已半載餘矣勞頓塵海絕無好懷武昌東望建業一水地爾不能得其一尺牘奉問執事想能亮之湖省去歲毒熱舉家不能堪山東新育兒竟以熱疾斃老年情況如割可嘆也南雍諸書板聞執事整理甚完美不知十七史及溫公通鑑可用紙若干該價若干望示之泉上稿一帙奉求教餘惟若時自攝不備

    ○與崔子鍾

    歷下曾有書奉覆爲李亞卿使者誤持去執事使者亦誤持李書後過曹州李曰非予書也乃知兩不達可笑笑可過信陽見仲默二兒孑然靡所託倚賴望之存撫長者尚未婚錦夫又以喪禮爲辭賢友雲亡其遺孤乃爾悲怛萬千執事與杏東司成南雍士類化服門生過楚及故舊自南都來者讚歎一辭故人聞之不勝忻賀僕汨沒塵俗舊學日就荒廢無所可道者惟因風示教懇懇

    ○答張元傑

    比屢得手書教愛良至感感謝謝來諭謂僕讞決如流滯獄一空此告者過也荊楚之俗多詐有一事提取證佐數次而不得其情者矣顧能令讞者果決乎易決者大較小事承諭益爲愓然與擬兵議坐位此亦傳言爾僕至湖省與擬兵未嘗遇公會亦未嘗交一言安得與之議蓋僕未任之先二司與彼不相見也久矣僕至安得改之又承集議大禮之教僕不敢放言但禮雲適子不後一子不後大宗不得奪小宗今然乎不然是變禮矣以禮之變者處天子而以禮之常者處天子之父而曰爲人後者不得顧私親可乎不可手利天子之尊突然使其親絕祀使今議禮諸君子與吾執事自處其父母將 爲之手僕意不但諸君子與吾執事不肯爲凡有仁愛之心者決不肯爲矣此於治體所傷不細不但系一時文字得失而已也蓋既以變禮處天子亦當以變禮處天子之父此爲適均漢宋二代事情與今迥然不同豈可執一而論此在當國者一轉移之間可以立萬世之大防執事今在議禮之次漫以此義奉助不罪倖幸

    ○與薛君釆

    考功所司有舉賢錯否之責爲國弘益無量勞於繁劇不足辭也童子腹中能言僕尚不能瞭然信之或者仍是此童之聲但咽喉爲藥物所制不能上出如腹中言爾不然安得他人之聲而反入自己之腹中乎物事無窮誠有不可以常理詰者但不得躬暏其人終不能釋然也相別二年矣不知今有子否每念之老母日思家遠道衰年非僕親送此心不得下外官不知有何例可得便望見示不然當求致仕與終養爾未緣曕晤臨書惋結

    ○與邵生思忠

    君遂過湖省承手書見遺知感往年山東亦曾得書幣之惠迄今未由致謝情則充然矣此中歲歉民貧盜劇政事寡益無足爲故舊道者賢契閒居學業想精  中有所得可能相示乎

    ○與嚴生大祥

    兩辱手翰及佳貺以寡良便未由裁謝讀禮之下想學業不廢疇昔相從已知子不凡若能日加純熟足以馳騁海內董子云尊所聞則高明矣行所知則光大矣子思雲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古人之學乃如此從事舉業之暇能復講此則學之大本利門徑正矣望勉之

    ○與董二尹

    君往時許我若值宦遊山東當不惜躡屩一會我山東居年餘君不果來豈忘之邪或者水鷗雲鶴出於風煙之表而氛埈溷濁非高人雅士之所樂而趨之邪風便聊此相訊馳情不盡述

    ○答劉遠夫

    廷相啓榮擢何勝欣慰以四川迫接陝境意得憑即西發矣不意復爾榮回承差去殊欠候問罪過罪過復蒙深責益令人踧踖不寧相別一紀人事參差不得會晤良爲黯然不知啓行當在何時川中風土不甚寒亦不甚熱香稻鮮筍可以供口折俸差厚可以養廉一省稅糧足以給邊苦民習不肯盡供上耳司庫歲積不啻八十餘萬較之別省蓋上上富畜也此恐欲聞漫致報蒲城碑文甚雄健小刻詩亦甚清古得教多矣漸暄冀加愛萬萬

    ○答劉希召

    辱手書且致推獎過實僕何敢當孽瑾專政海內士君子運厄豪賢如執事者亦遭其毒手況不肖乎流落擯斥亦其分耳夫何足惜承念慰貴省訟獄繁劇滯枉不可究質誠有如來諭雲者所愧鄙劣不能伸拔民隱日惟惶愓爾便中無吝教言滇南之行當在何時未緣參侍馳情不克備

    ○與方思道

    執事東歸峻節清風可仰而不可攀矣僕等公私會晤眇然如矣撫公即爲奏留甚快人意今謄原本奉上祈覽秋間有使奉請望早發駕以慰湖湘之民非獨僚友之私也即辰想已抵家萊彩承顏其樂無涯雖然終非坦翁尊甫之意也拙集來諭以樂府居首但四言詩及騷辭尚在樂府之前望再裁定魯振之書及卷二封沔陽州錄文三封劉遠夫吳有濱徐二鳴馬伯循方叔賢呂仲木各書一封多能鄙事四冊並附上統乞照入不宣備

    ○與孟望之

    此者承教諗孝履安和爲慰以冗迫未由裁謝殊爲愧竦爾此中民情與中土頗異獄訟系譎未 究質加以年荒盜劇處措無策日夜震愓畧無好懷也方思道偶爾浩然長往僚友不能挽留蓋聞報事之風而興起者令人歎服爾近得邸報李汝賢冠帶閒住可惜雖百寺暫蹶而時事之繆殊可扼腕執事聞之當爲悵然矣君靜居讀禮之餘著作必多便中望見教無棄我可也未緣展候惟節哀順變少慰區區

    ○與戴仲鶡

    執事謫烏石時曾有詩啓致上榮轉姑蘇曾託吳靜之家人致啓上俱未奉有嗣音殊爲念之大復遺稿聞刻在蘇州想已完整見惠一帙何如未緣展奉臨書馳情不盡

    ○答劉希召

    辯誣文甚正可令謗者愧服不暇蓋謗者小人之情雖忠聖如周公亦且不免況餘人乎宜順之而已矣辯似乎多事也觀周公赤舄几几古人之處謗者可知矣司馬溫公邵康節先生皆以流寓居洛而洛人愛敬不啻如父兄親友巾車出門而候者夾路況有所謂謗者邪不知二公何以得此或者洛澧之風習不同邪抑古今人不相及邪此當有論望示之

    ○與許伯誠

    焦氏易林即古之 辭但義淺辭率與易之爻辭相去所爭多矣僕嘗以爲此類即與各神廟掣籤者同若以延壽四千九十六卦卦各一簽使人掣之亦豈無驗者乎天地古今人事一也有意象可通者有屬比可通者有事蹟可通者取諸人事而強合 辭將亦有絕應者矣求其實安有鬼神主之而示人邪由是推之則子平皇極範圍紫微五星太乙禽演之術可以類知矣聖人不興聖學不明抱儒典籍者往往崇尚而不知其非籲夫何??巠細讀一過謹還上候讀熟後再取而觀之不罪倖幸

    ○與元傑

    某頓首啓此中秋深方得涼爽諸家人病亦稍安貼去年所育兒竟以熱疾夭死可嘆此者承諭濮議之說蓋僕平生着論非以諷時也恐是門人持去以相傳爾十數年來所著近數萬言雖吾執事亦未常奉上請教則僕之意可知矣望示所聞之故何如大抵君子處世貴在不畔於道而毀於行其在外者付之命而已矣鄂城??豪一冊奉求正冗中區區殊不盡意乞照??言

    ○與君釆

    在濟南日辱手書令李生者持至其事遂如命矣亦曾有書致覆僕而歸至今不見下落儀封有柴氏子去便亦曾致啓來諭亦不及恐皆陸沉也此中事務頗繁擾規晝亦久隳廢今整緝三月方見有緒但地方水旱相襲民流盜劇不能不憂也老母及賤脊賴庇粗安曕望無期萬萬若時保練慰此區區

    ○答劉養和

    令郎至省得手教審侍奉之下興居無 感慰不可言古有道者多自遂不慕乎外執事請告奉親上遂孝養下遂訓子逍遙林壑不攖世垢天下古今大樂事也如僕勞冗於塵埃者何啻於君迥隔怍歉怍歉外泉上鄂城二稿可以見鄙人之心事奉上求教益內有懷執事一篇不及再書惟亮之

    ○答朝廷獻

    某頓首啓自往年準上一遇遂爾迥隔企仰何如忽枉華札見示且審榮擢不勝忻慰嗟嗟天道好還善人君子不得於人故有流落不偶之時其如天道何是流落坎土?廩乃君子養德蓄祉之地爾其在人者又何足計僕薄劣之才當此大方不能振起萬一伏惟教之近稿一帙奉塞來命愧非作者爾

    ○與魯振之

    契闊將十餘穩懸仰可知邇者有事安陸欲便道奉謁不意江漲淼茫如臨滄海遙望美人宛在洲島不獲一晤悵快悵快執事在告閒居琴書園池之趣人生之樂信無復有過之者矣其塵冗奔走漫無抵止如僕者不覺愧顏爾風便裁此候上起居不宣備

    ●書簡二 【 三十一首】

    與顧順中

    與張元傑

    與郭價夫

    與李仁仲

    與吳約中

    與旒一首

    寄劉遠夫一首

    寄薛君採

    答薛君採

    寄薛君採

    與孟望之一首

    寄何粹夫一首

    荅安公石一首

    荅許廷綸一首

    荅李亞卿先生一首

    與楊用修

    荅用修

    與胡伯中

    與王仲顒

    與高太和

    與郭介夫

    與張元傑

    與彭憲長

    荅劉維馨

    寄曹惟德一首

    寄張元傑

    與郭價夫

    與吳宿威一首

    答邊提學一首

    與何粹夫

    ○與顧順中

    近聞 朝廷以高招討之故 勑執事與遭遊擊撫處此事在地方非細天全之順逆諸番夷之觀望也執事綏遠寧邇應勞圖畫之力但夷性多疑一聞此舉不知 朝廷恩意欲彼保全恐生驚駭反自不靖此其可慮耳在今日當先處此所不可緩者凡天下之事成於情意相信而沮於扞挌不通不可不先使彼洞達此中真實也何如何如小夷偶爾強梗負固國家昌大之時其順與梗固不足爲但??邕疽既發必損肌中好肉如吾民無妄之災何不如不發之爲愈也惟執事圖之風便布此若語爾

    ○與張元傑

    辱書示以豚大故悲痛過情撫誨眷愛之素固知執事亦不能堪也嗟嗟天乎當奈何哉乃不使予託於仁人也荊妻自至蜀藥餌不離凡席入中門強爲寬綽之情靜言思之殊無好懷來春欲圖進表攜家東歸不知能得遂否相見未由臨書黯然致覆愧草率

    ○與郭價夫

    蒙以佳稿見教捧讀再四仰嘆高古爲鄙人模楷多矣大抵古人文章莫不以先代爲凖繩世有謂文章與時高下當自作則無苦步超乃孟浪者云爾非過於文之論乃不及者也今觀執事近作令人益自信然亦不可漫作有關係者上也文藻次之故雖小物中涵至道杜子美古詩論格調不出陳隋論辭彩不及嚴謝自唐以來稱爲詩人之宗者何也以一出言而不忘國家也文章要詎可漫言哉執事諸詩惓惓有撤桑之憂無亦是意乎今於君識之恨不能旦夕請教爾近稿八十篇附上望教正其紕繆於道者當無吝一針砭可也

    ○與李仁仲

    杜君卿通典凡二百卷舊在都時亦曾畜得此蓋詳節爾此書自三代逮唐其間禮樂制度因革損益之跡最爲明備今復引入諸儒議論尤爲精切學者能究而通之措之行事如指諸掌非如諸類書較計文詞者比矣蒙惠感甚但版刻蠹蝕字跡漫滅不能得全讀爲恨耳不知可再能整完否可惜可惜川中雜詠畧讀一過爾雅渾成不煩繩削執事於大曆諸人當分庭亢席矣作家作家明會當面謝伻還先致此草草

    ○與吳約中

    承惠佳詩三篇邊塞之苦羇旅之況居然可想蜀地遠險風土人情亦異此中與迭茂相去不爭多耳披詠之餘客思浩發益用感嘆俟從容奉和請教也榛子內地罕有宜客茶之珍果酥不知食法想亦可入酒或和茶餌汶川石不知曾尋得否作硯不會發墨無用惟作鎮紙印色匣差爲佳爾望留意人還謹此覆謝

    ○與旒一首

    今年五月儀隴教官來得林縣所寄書始知家中長少 康甚慰我懷奶奶老年汝早晚可曲意奉侍務致常常歡喜飲食衣服之類常先意致之勿待取要方是孝敬我不能養汝代我養之不惟汝盡孝於祖亦盡孝於我矣汝叔年幼不湏靠他兩處田禾收成年年書來皆說不勾用度古人百畝之田可給八口之家今五六百畝而十數餘口常不能足我所不曉汝又非過於奢侈之人其故何耶 家中用度不足亦掛我心耳汝當思之此中大小皆安汝母比來時較好了只是常常不離藥餌汝不湏掛心丞奇可入社學讀書矣不知汝曾計較否孝經小學五經白文不可不先讀只可教他做個知道理的秀才便好不可就先存個要他取科第的心如此便無好模模矣古人蒙以養正正在此時不可差過不可差過此兒馴順溫淳我也看得幾分但不知靈性何如爾汝祖父平生孝友謙和之德信於宗族鄉黨無一人非之相與者無一人不愛敬之我雖不能省先人之德居官以來守法奉公以道自律未嘗負 而病民天不應使我之後便無人也汝當用意教養之汝與汝叔聽我說切記莫喫醉酒酒能壞精神腐膓胃不獨傷性亂德而已自家身體當知保養可聽我說可聽我說驛丞去便附此九月九日附旒書

    ○寄劉遠夫一首

    久不相訊問使人嘆訝茲便乃能致書惟情照伏念執事焦勞政務應不異僕古人謂州縣徒勞人耳於今見之贛榆缺尹今署事年餘殊無一日安閒不在邑則委外風塵鞅掌之相難以言盡入秋白髮亂生令人驚愓身事飄蓬而壯年不留進無能而退不決不知此生將爲何等人矣執事將無念之爻郎讀書何似諸郎女想亦長茂此中眷屬粗安所闕者以未能迎養老母爲念耳未由參承臨書馳情萬萬不克備

    ○寄薛君採

    札示玉體違和不知誠然乎抑豫防逆保之言也大抵醫治於未病之先易爲力補義於既病之後難爲功藥論宣達之妙十得八九而滋補之功百無二三凡病而求醫効者亦其病之未有害也苟一臟腑實病焉血氣不相屬矣藥將奈何哉此惟經驗之久者可以知而信之夫醫藥之道仁人孝子之誠事也故先王之世視爲小道而不之禁近世以來論醫尤甚舉皆得其粗跡而昧夫精妙凡以掇拾附會以駭俗人之耳目者萬萬不同雖八十一難經中所論亦有穿鑿破碎之見他尚何言哉他尚何言哉僕十數年來棈神血氣頗鹹於前時往往讀醫藥書諏修養法以二事較之修飬之補益者月有効而歲不同而醫藥之力茫然未之或 也故僕調氣之術獨爲今時冠僕之持氣如龍之已降虎之已服使之升雲則忽然而兩作使之吟風則燁爾而大發世之論火候者亦獨僕爲得以十五滿以十五退假象以應月朔望之消長此不可漫言亦非可以書之紙筆君採試將子的然之見寄我我乃覆之君採當皷掌而笑撫然而失也夫人之有生不越血氣二者而已如火之炎諸木燈之輝於膏使木無受火之質燈無留輝之膏則炎與明滅矣論醫者達乎此謂之神醫修養者達乎此謂之得道人而苟能調運元氣則燻蒸透徹津液自生如雲得火而爲雨雪雨雪即血之謂也有血則臟腑不枯足以爲氣所附如火之得薪燈之有膏安往而不保生哉此可與知神醫者道也區區循人之屨者烏能語於斯

    ○答薛君採

    得去冬書及諸詩作岑寂中甚開慰阮公詠懷間亦有迫切者君採反優遊寬暇有漢人意可謂妙擬矣諸樂府亦絕似但覺明瑩耳大抵漢人之作閎慱沉鬱無迫勒密匝之象讀之當自見也夫文章貴得肯綮知之復能運用之爲妙也嚴滄浪論詩非不妙蓋唐人以來所罕見者至其所自作才一二分而止耳可不謂難歟君採今日所得當在六朝人上亦足以傳久遠可以止也已大較君子之學視諸詩文即子云所言雕蟲耳僕嘗靜觀當時之士才調之純厚者求之文章之域或未足以取名久遠即走而上之學爲有道之士如周程張朱焉才之超絕者泥於文章之足以垂名迷稔而不能出如韓昌黎文章自傳世安用史筆垂是也噫亦可哀也矣以僕觀君採將無所往而不可若更上達聖賢經濟之術則程朱之軌示之掌耳夫自南宋以來儒者議論遷就時俗採據異道已與孔子之道多相背馳近年來複有一二士人拳拳以道理皷動天下誠妙舉矣然竊聞其議論乃有大謬不然者而後生孺子喧以嚮往恐數年之後遂成風俗將爲斯道害君子不可不出而與之別白也君採獨不念之哉道遠心迫未緣會晤臨書不覺惘惘

    ○寄薛君採

    孟天祥適贛得聞起居詳歷自是君子處俗之道開慰多多北上想亦未定此可謂避時此可謂養茂暇日力學必有措諸天下國家之業僕將侈其望焉示來新詩雖晉魏諸君子亦未之過取美當世再復無疑不知今日又有所更變否望因風示及僕汨沒塵海奔趍戒塗筆墨蹊徑荒哉邈矣無所可道者臨書匆迫言莫罄懷惟亮??言

    ○與孟望之一首

    往歲執事偕諸公餞予弘法寺執事復留宿夕私戀深懇至今不時記省耳書判向暇得短語詩各一闋附執事達之且律句唐體也天寶大曆以還等而上之晚唐不復言蘇黃有高才遠意格調風韻則失之元人鋪敘藻麗耳古雅含蓄惡能相續今禮樂百年作者輩出善厥斯藝可以馳諸唐人真衢近見二三子亦可謂難矣予何敢雲執事談詩極有妙趣筆力沉鬱高古視茲鄙謬者固知無所悅取將不復教之乎顒望愚觀今不逮古約有三論宇宙間事情 物萬古無殊詩人以來言之畧盡後世借曰變易局格終歸謦欬耳世謂律詩起於唐而獨盛於唐不以是夫此不逮者一也或者才非超絕不能御風鞭霆浮游八極以脫去塵陋終爾等流二也有高才矣復不能刻力古往任情漫道畔於尺榘以其灑翰美麗應情倉卒可也求諸古人格調西施東鄰之子顰笑意度決不至相彷佛矣此不逮者三也執事以斯言如何予去舉子業讀書之餘亦致力詩賦今十年於茲若夫古人情事亦可以想象而得之但不知緣此而上如何耳執事冀與進之予昔中第之夜夢一宿儒送書九帙告曰子得此得成名於世啓而視之楊烱集也覺甚不懌以烱文人又不竟其用世之志故每惡之入官以來拂仰輱軻與烱何殊齒及半生而宦情灰冷日甚大道未聞廣業弗着日復一日情戀於詞語之涯或者終烱之流耳此又所謂可與知者道也

    ○寄何粹夫一首

    水龍吟二首奉寄發笑其一雲揚揚攜槊彎弧乾坤萬里男兒志湏知時會功業相尋人難力致袖手觀虛空想象談何容易筭古今多少英雄致得成功處都來幾尼父當年心事笑迂儒夢生還醉魯公逐虎衛人拒蒯何曾凂已東去悲麟南來歌鳳竟誰爲是悵無由倒海澆君??月次滅炎炎氣其二雲東山起爲蒼生中流擊??咠平戎志補天北極探日虞淵古人高致中令平章三臺八座精神騂易到如今衰草斜陽之外身名業真餘幾省識虗名虗事嘆儒冠羈縻如醉人間畢竟溪山良約鷺鷗知己笭箵閒漁鴟夷遠況此翁還是請他年記取太行西畔望蓬仙氣

    ○荅安公石一首

    某頓首啓念中得手教甚慰馳仰緬惟禫吉 期至仁大孝彌重悲愴也承示讀易積疑之諭仰嘆高明之學 然見道於傳注之外非區區循人耳目而自昧其神靈者比矣惜山川伊隔未由促席訂磨爲邑邑爾僕嘗謂天地定位章不見所謂先天之說此既曰先天矣下文後天何又有雷風水火之雲天一地二章亦不可所謂河圖之義既曰聖人作易取於河圖之數矣易有太極是生兩儀之論不與矛盾乎況是章專爲立揲而言蓋卦成之後之事亦非畫卦之始事也若曰此爲發明河圖是作易之數則於圖而立揲之數亦則於圖矣其理然乎此皆易之大節可疑者如此敢敬質左右望教示以開蒙塞幸甚

    ○荅許廷綸一首

    春初令親至蜀辱教翰兼以圖書太極等論啓發良多感感其辯太極無極甚善真足以破千古之迷但一例據易以凖造化恐亦有未然者恨不得與執事細講耳愚嘗竊儀河圖洛書經緯之論與夫五行先天子學皆出於異端穿鑿 會之私儒者不宜據以觧經實亂仲尼之道故時有私論筆之於書今摘數十章與造化圖書太極相發明者奉上間有與執事之意不合者望教之幸甚大抵近世學者無精思體驗之自得一切務以詭隨爲事其視先儒之言皆萬世不刊之定論不惟遵守之篤且隨聲附和改換面目以爲見道致使編籍繁衍浸淫於異端之學而不自知反而證之於六經仲尼之道日相皆馳豈不大可哀邪愚自知道以始日有所得論述不忍寘今積數萬言未嘗出一以示人懼夫習染稔熟之心見之駭聽而以爲狂矣執事謂言一出口必將闢嗤而共斥之是也於今乃知孟子之辯誠有不得已焉者尚何言哉惟執事教之

    ○荅李亞卿先生一首

    久不獲奉侍甚懸仰邇者軺車下臨東省鄙人實以爲幸顧以試期忙迫未獲趍候殊爲罪愆忽辱手教感愧交集復不能如遭一謁罪益奈何哉承諭學士兄被謗家食此亦吾人之常但安一處之可也何足爲歉故舊自能相信天下自有公論而亦何能損茲素履哉古之周公可謂忠聖矣尚亦被爾流言況其餘乎然亦不能害其赤舄几几也學士兄以高才妙齡致此清顯豈天故欲遲之以大其養耶是又不可知也吏回裁覆不備疏息疏息

    ○與楊用修

    貴縣令來聞執事有童烏之傷驚怛不自爲情嗚呼天何芒昧於仁人哉隱痛者莫於骨肉爲甚況父子之愛邪固知執事之不堪也今春哭亡子致傷氣分時屬有所思勃勃心如懸石作悶頓之狀僕今以無益懲之矣執事節情理觧大善爾比者欲訂校諸禮以便士子肄習所愧聞見孤陋卒不得就有道取正柰何宅上蓄有墳籍如陳祥道禮書大戴記溫公書儀之類不知可得一惠否寔企望之深衣續祍鉤邊近覺得諸儒之論有未盡處不知執事平昔高見何如願因風教及幸甚

    ○荅用修

    大戴記摩蝕脫誤不能爲讀大率秦漢之際儒者託假仲尼爲書類如此比之禮記諸篇之文所爭邈矣其所取如投壺者其尚者也於今所考士人之禮無相取證謹函上前輩考論深衣皆曰大戴記最詳今乃不見此篇豈尚有遺帙邪深衣之制本篇及玉藻經文甚明但康成註疏一誤遂致後世傳訛爾亦有辯誤數篇容繕錄上請教承諭知新育郎又石??痛痛切切望割愛保重乃佳爾

    ○與胡伯中

    比聞端竹白等納誠聽撫籌 之功可想觧 君相西顧之夏息蜀人兵餉之苦大矣載嘉載賀僕竊有過計焉敢於執事陳之嘗以叛番之撫匪難爲策而處之使安境土不能爲吾人害則不易也古人謂功成之後尤當勞意者此耳漢班彪常議叛羗請置言?獲羗校尉理其邊事歲時循行問所疾苦又遣使通道動靜俾徼外蕃夷爲吏耳目僕謂今日處番之策亦當效此而後可國家初年於附近松迭番族設安撫長官諸司隸之使納青稞服差役實羈縻制馭之術與班彪議同而處之尤善者也後人自失誠信乃扞格而不相維焉此者大可惜者獨不可復其舊 乎執事推心羗夷與之更始必有綱維長久之畫若徒受其歸款使居故地而無所別處焉則關堡前日被害之機尚在是亦苟且度時之計爾尚何撫之云云惟執事亮之教之懸仰風誼未由參侍耿耿不宣備

    ○與王仲顒

    承翰諭豈不知聽從能致執事之悅於僕之自處未爲得耳士徼倖而進者固爲得志其不能然者豈不議及於僕邪此所以終歲惴惴而不敢肆意者也惟亮??言大抵士子進身之始所繫甚重欲養其德性道義議不可苟者若曰此無大害可以任意爲之蓋世上一等隨俗哈口?答之人爾豈足爲君子之取法哉執事在諫垣直聲動天下僕平日所竊效而未能者固知執事不逆於心矣望體悉

    ○與高太和

    某啓辱書問稠迭感感自滄州爲別今十稔矣風誼爽爽宛然在目恨不能一交臂語爾執事以直道被譴久屈南荒此雖守道者之常不能不爲公議太息仰荷曠蕩之恩當在旦夕也望釋欝少俟所諭當如命行僕自入蜀以來非法與道不敢以一毫自遂之私家之非執事之才弟或亦未可行爾惟亮之聞入滇在即山川險遠保保重重

    ○與郭介夫

    某啓久不奉教得書知氣體康善納福復諭屢嬰期功之戚此誠不能堪天命當柰何惟有寬觧自善爾僕居此隨衆俯仰積愧如沸職事苦無補益而日月不覺易邁恐終輸彼學稼掃軌之流爾惟高賢教之孟復南幾勘事回未將老之年喪匹不知何以爲情也可可傷傷蜀扇表信會面未涯惟多愛

    ○與張元傑

    某啓屢欲作書奉候伸褚旗即在心輙淚下如雨遂直不能書夏間心氣痛傷肺如懸石困悶勃欝幾乎與兒俱化後賤脊至蜀旦夕觧慰幸無恙爾僕自此兒長成讀書之餘凡百家務眥託之經理無有不得其當者其孝友謙恭之性內無怨而外無惡尤爲可愛悠悠蒼天寔割我心乃知古有斷膓之猿非假說也執事何以觧我邪僕督蜀校二年餘矣道德淺簿無以振作士類寔爲素食況復加以心事若惱如此脫鞅東歸以樂餘年日惟軫念爾復何言哉春氣漸暄若時加愛不宣備

    ○與彭憲長

    鬼搯禾之說執事辯其出於風氣所襲誠足以破流俗之惑餘復推其所由之故以發明執事之意其曰南存居在山峽之間故自來禾無傷愚以西風北風多寒冽加以猛則內外俱傷矣山峽東西爲衝則西風能傷之南北爲衝則北風能傷之山峽四周皆不能傷之平原四達皆能傷之恐不獨西風然也其曰禾穗項下有一綿黑如指搯然愚以爲風毒則禾穗先受其邪而枯根下之氣未死故上行至項遏而不上達故有一綿之黑有指搯然有同區隔畛而不傷者何也樹藝有早晚生成有強弱皆不當其可傷之時也竊意所由之故如此不知得執事之意否竦息俟再教

    ○荅劉維馨

    頃者教及欲預爲令郎出身之圖此實人父愛子之情甚善但貴省多士皆所仰望不獨令郎爲然他處不然而貴州行之復以令郎之故彼豈能安意無所議及哉恐紛更未宜望體悉大抵君子居官有一定常守之法在已有所據依在人無所責議若衡決藩限任情肆行無所顧忌雖一時所爲未必不出於公而人亦得以指而議之矣況出於私乎哉僕督蜀學事凡百振作養育之功毛釐無所可取獨於補廩補增入學之法守之不搖爲所自信爾執事與僕昔年同給事內庭當時亦悠悠相處未嘗獲奉講磨之席數月僕即以病歸執事於僕不過記識姓名而已其心事趣向恐亦未能相知者又安得久而相信哉夫居今之時爲父兄教子弟者一切道德不論也功利之塗則誘而啓之能愛其子弟者必不如是焉何也少而開其利心長而習熟日與性成矣居官治身之際安恠其不貪利慕祿奔兢趨附以失已哉士行失已其業必隳善飬其子弟者然乎以僕觀令郎清才麗 思馳騁不羈加以純熟之功科舉之文不足爲慮所重且急者當以道德中正養其心術使知義命爲上矣又何芥蒂於廩食之末哉惟執事信之僕讀金華錄見執事褒崇何王金許四儒之學知執事心慕聖賢爲有道之士不屑屑於世俗之見者故敢布中心如此惟加??言倖幸

    ○寄曹惟德一首

    僕抵贛榆即承乏理事凡百如亂麻叢棘草草緝治今數月方集定復尊官委遣旁午郵路風塵慘然容顏烏烏較之古人結社掃軌悠悠泉石荒哉遐矣此來直覺世事澹澹無味平生馳騖凌轢之態寂爾灰冷執事將不謂然邪此可與知者道也鴻飛歲暮海角天涯相望渺渺寔生悵惘耳

    ○寄張元傑

    山縣僻阻中朝事百不一聞今春兒輩書過江外始知執事入科今之科古之諫官也執事明哲高邁自有酌時之義但古人高處不在批鱗濺血而貴於潛孚默阻孟子三見齊王而不言事孔子欲從諷諫其意將不在茲乎不勝拳拳

    ○與郭價夫

    某啓自過江後即不得奉聞起居何以慰斯羈孤時惓惓耳向示大作如入終南之壑萬木森欝材品具足不可選也嘗謂人之爲文如山之生木喬者卑者蓬者纖者大者偃者臃者疏者疏者蔭者並者孤者叢者牙者無不具備斯旨味無窮矣獨愛一物焉則眇爾以薄故論語易系老子檀弓簡而義盡典謨雅頌古而不迫孟子莊子左丘明可謂弘肆自成斯文之上也自有知以來屢欲有所述作絆於官守時乘一暇思慮徒致首尾顛錯況爾歷事禾稔遽難述真以示久遠以故不能一言今將入頹景也已安所爲以答此生邪徒愧顏造化爾仰公之清高誦公之文詞固不能不感詩論當再上

    ○與吳宿威一首

    野庵主道理爲論者其擬議尚矣賦體騷而不盡用其辭詩類康節而少變其格蓋白沙定山之流也雜文亦弘肆自出軸杼奇區硬語非作者視之一讀即不得觧由之非流動性質耳其論事亦刻核使物無餘地以息蓋寡寬恕雲耳求之子長薎爾融達比之昌黎限茲明偉假公以政不無強執焉雖然介介特立之操淵淵有本之學詞論所敷罔不溢見弘治以來亦罕其儔也何如何如

    ○答邊提學一首

    伏承遣使致諭禮意交厚感激何可雲執事在蔽省其教精密純政其政公平明恕士子誰不懷而化之其累於貴恙者長孺臥治耳夫焉足計乞養之請執事高志也抑而未遂當國者之愛賢也又何以爲執事處也古人有爲於天下不遂其高志者亦多矣何獨吾執事哉珍珍重重四五年來有所述作必請教於執事其意望以來正使知上達耳執事往往加之獎譽將何從以入望教之入蜀自荊州期以閏月中由棧道而往期在開歲耳承念及文選增定甚好但諸大部書如初學記藝文類聚尚多有可取者不知增入否會時當再奉論賤體初和不能多敘懷悃惟亮之

    ○與何粹夫

    君補外無幾僕即謫去間關江海之涯已數歲矣此時想望故舊如雲月影影可望而不可親所歉者不能具一尺禮奉候耳以故知君亦無便豈不亦黯然銷魂哉時有所自得但獨行踽踽無所可請語者益念君如渴耳古人斷絃絕口豈不爲然耶北視蜀學政責任重大道拳未弘無以表凖寔愧於里君寧不教及顒望君久閒居應有太玄等注作亦望示下開昧古人大率不獨成亦不獨見蓋將以自驗通乎萬世耳君應不自吝相見無期臨書興懷萬萬不盡

    ●書簡三 【 三十首】

    與孟望之

    與李亞卿承裕

    答馬敬臣

    答王舜夫

    與李 御汝賢

    答李汝賢

    答崔子鍾

    與郭介夫司業

    與邊太常庭實

    與江憲長一首

    答韓天錫

    答吳野西一首

    覆盛都憲

    與顧順中

    與徐都閫漙

    寄孟望之一首

    覆陳方伯文表

    答何仲默

    荅楊舉人愷

    答彭憲長

    與張生庭

    與毛生起

    與王生嘉賓

    答郭價夫

    與顧良愛

    與吳約中

    與溫民懷

    與楊用修

    答顧順中

    與範師舜

    與李本真

    答溫民懷

    答楊達甫

    答章以道

    答郭價夫

    答邊國龍

    答粹夫

    與袁都憲

    與袁都憲純夫

    與李震卿道長

    與吳學正嘉祥

    與張伯祥憲長

    與王伯圻都憲

    答君釆

    ○與孟望之

    頃辱惠書知孝履和平感慰執事在汶上感疾聞之即與國昌遣使奉問來者曰行矣遂止及再得訊遣人則不及矣悵惘自愧無狀執事孝性淳篤居哀盡禮當有以式鄉人者顒望萬千此中自執事歸後僚友相會亦甚落莫高談豪興令人神爽浩發益思君爾國昌近日大巡有言僕甚惜之律身無玷御事明決雖過於通達大抵求無過舉之心云爾自是一種美才國家養士未易得者豈不可惜豈不可惜君聞之應一憮然也瞻晤無期臨書悵惋伏惟節哀順變以時加護不備

    ○與李亞卿承裕

    奉別已十稔矣流落江海之濱未緣修問荷蒙大君子不遺疇昔屢枉書訊感怍不可言伏惟際會享辰相猷贊化弘益良多足慰足慰某無似視昔疲薾甚矣無足爲故舊道者所諭令侄輩皆清才俊彥稍加純熟其成就不可量也披奉無期惟 若時爲國自重

    ○答馬敬臣

    文章正宗如數祗領感謝僕自入東省以試事迫期奔頓不可言道德涼薄無以振吉士風不過隨例校文爾雖勤何益執事已効於西省者寧吝一教我耶顒望萬千

    ○答王舜夫

    比者辱以佳稿見示格調清遠古昔作者當不多讓敬服敬服僕嘗謂吾人天貟粹美得於造化亦大難事使不志道以充其質終自小爾雖謂之棄天可也古人日邈俗學固陋平居 學強記盡爲文章之資求之制行應務依舊本生性氣所爲讀書致用安望昔人之藩籬邪僕蚤歲問學無所師承亦隨衆致力詞藻倀倀貿貿於無益之塗極十餘稔及壯年以來知自悔悟回視少年已自浪過者多不可一二追復矣至今悵然大抵體道之學緩急有用於世詩文之學君子固不可不務要之輔世建績寡矣而不適用也大學曰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蓋言君子之學不可昧其本末先後之序也因高賢聊爾道之悚悚怍怍

    ○與李 御汝賢

    頃聞榮擢頗不厭衆懷亮高明決不動意也吾人羈縻爵祿中譬之牽絲傀儡由人提掇爾豈能自力爲之所謂君相造命者以此況君子自見於世而取信於後者亦不在此爵位間而得意與否又何足計執事直言正氣取重縉神而美正弘猷天下仰止雖暫抑於時安知非深養厚積以爲他日大受之地耶惟執事信之苟不辱於道而毀於行雖州縣之瑣尾一卿相之自得也惟執事信之日遠奉會無期冀加愛

    ○答李汝賢

    吏回承手書見教感激諗霜駕已還西望不覺悵惘爾來諭雲欲遂退閒之志此自是儒者養高之行但古人之學貴以悅親爲孝使吾之志遂矣而親之心一有不如其願侍奉之下寧能宴然邪此亦鄙人之心事也向來拂抑轗軻百不如志而猶勉勉以苟祿者此耳執事之志吾固不能知其大者恐亦未能過此以爲學道之善也如何如何豸衣一件表信 頷入倖幸

    ○答崔子鍾

    韓生過歷下得手教甚慰懷仰易之可疑者乃在先天后天河圖洛書之說不在卦爻之義程朱傳義已盡矣蒙示以近來友朋談易與性著作紛然僕在都下日甚少平生取友亦甚寡不知爲誰氏執事有聞可一令僕聞乎甚拳拳

    ○與郭介夫司業

    自君到南都杳無便使不得奉聞動靜甚懸仰比來敷教之下想納福無恙人事稀疏官務又簡讀書進道爲益弘多僕夢寐南都久矣倘天?一閒散職事與執事徜徉石城鍾阜之間訪二謝之遺蹤吊六朝之舊物則平生之願遂矣不知天意如人意否振之先生想已到官爲僕致區區千萬

    ○與邊太常庭實

    春間僕出試士不意忽遽就別悵惘可知自執事到南都累承書訊且稔臺候安好無恙爲慰館陶生以未出巡不得即如意來春當有處也居省下若苟且行一事則將來者決不可阻望念之僕奔馳塵土中無一好懷南望惟愧灼示

    ○與江憲長一首

    某頓首到長清已半月不得奉侍君子之論暵然如渴也行縣一絕呈以傳笑省中謁院塵如霧縣裏掄文卷若山絻得身便心卻若不知何處是真閒此可謂無所不受用矣呵呵便足裁此附上以代晤語愧草率

    ○答韓天錫

    所示多合鄙見容謝容謝用人先正閫帥此拔本塵源之論顧在爲撫巡者何如爾餘人不過慨息而止蜀中軍政比之他鎮狼狙尤甚求當一方如古人者眼底其誰他方來者十常八九多債公爾無??巠手久久敝而不振也振教及亦漫慨及之昔年張遊擊世賢即如此人亦不可得雖不能大有振刷而摻守公廉心術仁厚軍士亦自蒙福今亦何可見斯人哉晉桓宣武入蜀得諸葛武侯在日所用小吏年近百歲矣問之曰武侯當時有何可述小吏曰侯在時亦不見甚異於人只沒後他人便不能及爾故張公卒後予思每痛之未由承謁草草札覆致晤語爾不宣備

    ○答吳野西一首

    示來譙麗扁語甚善但欽昊敬授之義惟天子可以當之今省下制爾恐未稱且鐘鼓所以報朝昏示霄更也於四時氣候不相涉命以授時似亦未穩望尊裁連日官中文書酬應未得一暇不能澄思慮及詩作月晦前後此債斷可償也刻木者不湏閣 相候有即綴之未足矣古人有續貂者顧非僕乎李供奉詩集四冊鍾參軍詩品一冊蓋近刻行者奉爲吟哦之助李之格調鍾之評品宋元以來詩人往往兢趍時好寘此不講久矣野西爲騷壇之雄無亦注意以挽頹風耶

    ○覆盛都憲

    某頓首啓沈教授自還閬中辱教翰感激無量先生以剛 之德行公平之政心事光明炳如星日豈獨縉神知之而海內有聞者皆知之況某曾側席奉教於患難之際而有不諒大君子之心者哉先生諄諄諭以素履亦何過計如是伏念先生下車以來勤勞庶務罔存於逸搜剔奸蠹百廢俱舉誠一時之嘉際矣使體國愛民之君子視之蓋有不勝其讚羨者而又何以有言乎哉大抵蜀中一切政事偷惰廢弛上下習與性成久矣故一覩厲精振奮之美必駭於耳目掣其肘股寧能安之故怠緩者苦其催督奸欺者恐其發摘貪墨者懼其敗露侵漁者惡其沮遏放縱者怨其檢束率皆不才官吏及豪奸之民爾實心敷政之君子山野質樸之良民則以爲便矣又安有他議乎先生當自信之重之富順典吏行賄龔判先生以僕知而不言爲訝此告者誤也僕至富順試士有生員上書被提因而黜之自是一事與龔判何關且其事至今疑而未決當時安能的知果否縱聞之安可信而告之不幾於輕率害人乎望先生體悉龔判固不檢苦亦無大贓賄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爾夫物來順應者御事之要從容不迫者行事之美其急効者未有不壅滯而不達者也壁之江河秋水暴漲萬壑俱下則四溢而旁流豈不爲害且先生素性剛直不能委曲以悅人故相與者恆不洽其心如此雖然正直不回之德誠心體國之政亦不能爲所損矣惟先生信之重之所欲言者萬萬非筆褚可盡聊此布意某頓首

    ○與顧順中

    建昌僻簡官事優暇想得讀書也同事者難處久矣蜀人常言過激則爲揚叔安不及則爲趙從之二者之間必有至當之道執事雅量洪才福軍民彌漁獵應不大聲色矣僕嘗自信以天下未有不可感之人而有不能感之實使律己以法御事以道 心以誠物以恕可以孚豚魚矣況同類邪此亦執事固有事因漫道之爾徐都帥溥僕巡視比畿學時曾在學子之列蓋有舊也以武舉而置此亦抱虧者爾溫雅敦謹可與向善旦夕望教之謝洪謨會僕於夔曾附一書封乃執事寄令弟者今奉上會晤未由馳仰不盡敘

    ○與徐都閫漙

    得三月書知建昌風土亦能安好無恙甚以爲慰所寄遁甲書讀之雖不能曉其曲折所以之故大抵時日孤虗旺相之論即孟子所謂天時者矣蓋舉事已有定謀假此以安衆志之術耳古之用兵如神者多藉此實非由之而能致勝使趙括選日提兵仍不免坑卒之尼孫武漫爾陳師亦能成攸馘之功故曰周以甲子日而興紂以以田日而亡蓋在人事而不在時日也苟惑泥於此而廢自修非所望於智者也何如何如將寒冀多愛

    ○寄孟望之一首

    某啓承手書諄諄如面晤感激頃得執事山東之除甚幸成之他往而執事復來非鄙人之幸得乎所望早發駕以慰渴想耳仲默竟不起天乎何奪哲人之速耶去年五月僕過陝大復以疾辭不會僕自高陵趨渭南復有詩寄僕篇末致永訣意僕即駭之旬日後果不起痛哉天乎喪我良友頃與華泉謀刻其諸作撿訪得四本所遺尚多方欲遣人來申請於執事忽聞榮起之報以故安以待之望大復諸詩文備收入裝束可也會近馳想不盡具

    ○覆陳方伯文表

    使至獲翰教且審有廣右之擢欣慰但高賢久滯轉以常調猶未厭衆心爾大拜當在旦夕需耐需耐三省試官今舉去五人學問在所可取年皆四十以下科第亦不久望揀擇而聘之幸甚啓行不知當在何時若遲月餘猶得奉別也試事奔迫遠惟千里不能趨賀幸矜照

    ○答何仲默

    大復惠教未有不奉覆者遲則有之矣蒙見訝愧竦無措新詩高古渾成得教殊深感謝去冬試士抵廣元東望漢沔川塗回紆益念大復因作韻語託便致上不知今徹聽否許廷綸曾示河圖大極等論僕讀之有疑乃以平日繆見覆之非有所謂刻行成書也告者誤矣後世河圖洛書緯說也五行生剋附會之論也參之造化之源人理之實茫昧繆幽不可據信地自然之數非出於人爲焉爾豈有所謂本於河圖之數之義至於天一生水之說乃緯書之繆論而引之以觧經可乎況此章大義揔論摕蓍而五行金木之論當置之何所乎所謂繆於附會者類如此子充雖以洛書非洪範而不知河圖不必以數言雖能??咅擊漢之諸儒而不能正紫陽夫子之惑於舊論故曰爲不脫劉孔諸人之見爲未盡爾梅溪乾象策問此其易見者天文家有天地二盤之論自地盤言之角亢屬辰分氏房心屬卯分尾箕屬寅分故曰東方之宿以次而旋北西南可知其曰蒼龍以其象類龍也如角即龍角亢即龍項氐房心即龍腹尾即龍尾是也朱烏白虎玄武皆以其象爾自其天盤言之列宿皆南面而望以定中星正四時烏正南爲春火正南爲夏虗正南爲秋昂正南爲冬於地盤方向無與焉子產曰天道遠人道邇天文之學知其象位躔次足矣休咎緯術非聖人意也勿惑泥之文字枯而不暢詩與思沖淡惜宋人格調爾試以三百篇爲骨格取材於離騷漢魏晉宋四代當自有得也行邊匆匆不能盡欲所言

    ○荅楊舉人愷

    後儒不致精辦遂以着論附經此皆迷暗本原半塗擬議爾今之學者據其說而衍之不獨廷綸爲然故僕時有私論以告遊從者 因廷綸之論及之實非成書也大抵文字之說盛而理道之論沒修辭之儒興而論德之至寡間有超軼之流亦不過循近世儒者之軌守中人未化之論就偏附誣駁亂三才之實既非精義自得之學亦無發明羽翼之功由是仲尼中正之塗荒榛多矣大復亦以爲然否秦蜀渺渺不能請正無任悵惘

    ○答彭憲長

    昨與執事論射禮物與鹿中之義倉卒未及詳致乃再覆惟教之按物者射之所履或丹或墨畫之於地以爲射之標位也其設也在兩楹之間鄉射記雲射自楹間物長如笴其間容弓距隨長武序則物當棟堂則物當槝今觧之日楹間謂兩楹之間以爲射位也笴箭桿長三尺謂物如箭桿之長也言縱者也武長尺二寸言橫者也前足至物之左端後足合而隨之所謂距隨長武也又鄉射司射升當物揖序則鉤楹內堂則由楹外當左物北面揖及物揖在足履物不方足還視侯中俯正足今觧之曰畫物在序當揀故繞楹而東畫物在堂當楣故由楹外歷物左足履物不方足者謂以左足先履物而右足復前行不合並也還視侯中俯正足者謂旋轉其身正視侯中以審其的然後俯視以正其足所謂合足而俟也又大射雲既三獻工人士與梓人升自比階兩楹之間疏數容弓若丹若墨度尺而午今解之曰此正言畫物之義也謂射之先士與梓人於兩楹之間量地而晝其位容弓謂兩物之間餘地其長尚可容弓也一縱一橫謂之午所畫之物縱長橫短所謂度尺而午也凡此皆足以考爲物之義故備觧之鹿中者釋獲之具也記曰鹿中髹謂漆也前足跪賈公彥曰服不氏教擾禽獸其有合負物者教援之則屈足以受負若今駝受負則四足俱屈之類是也鑿皆容八筭謂鑿穴其背使容籌也按君射於國中則用皮樹中於郊用閭中於境用虎中大夫用兕中士用鹿中皮樹儀禮作繁其狀人面而能豎者也閭如驢一角而岐蹄兕如牛一角而青色鄉射射禮故用鹿中雲

    ○與張生庭

    序文稱論過甚謂之譽我則可述我則可括囊謂之用系遐思爾論雖過識則卓矣再四討之又翼乎成章乃 嘉之聞居憂盡禮足表鄉閭此雖處變亦君子修於家者望勿以物撓之有獨遊於六合之氣則志真矣春秋說數篇發前賢未發之處甚多假許田鄭伯乘隙也滕子來朝自降也子同生書世子於策禮也三說皆善周正改月不改時固出程朱之說但仲尼作書不應擅易時王之制此當於經中細考如春無氷之類可見鄭忽出奔所謂退懦無斷近之亦非有大可稱者詩序剌忽之說於昭公無所考見晦翁疑之似也但以鄭聲淫即爲鄭詩之淫其說未通蓋謂之淫者樂聲淫泆失雅也使詩正矣播之聲而淫即淫樂矣孰知其詩之正詩邪矣播之聲而雅即雅樂矣孰知其詩之邪狡童決爲淫奔之人矣麥秀之歌曰彼狡童兮不與我好兮亦淫奔邪如木瓜三章衛人歌齊桓也贈報之情永好之約以爲淫奔獨不可乎故後世之疑晦翁即晦翁之疑小序爾是故疑以傳疑非有灼據古人不敢輕易立論爲此故也大抵近世以來穿鑿附會莫甚於春秋之學宋南渡後閩越之儒尤甚故今之流不可觀耳必欲得仲尼之義不若平其心氣以意逆之如程子不過十數大義之論以求之庶幾稍不遠於真也不然終昧於聚訟耳何如何如李生回附此達意嗟嗟予行矣努力向道勉旃勉旃

    ○與毛生起

    贐物義不可欲爲子羽納之木鐸賦過稱也通於道者者乎天故化神而不測大聖賢之氐物也予何足以當之頌非其所者古人不居畜之爾矣嗟嗟予行矣聞之曰新沐發者不憚於彈冠恐有以亂其潔也足已濡者不惜於履淖勢無以救其污也君子千百其無無玷其一焉則志堅而卓立一或玷焉則不敢以完自待流於不肖者多矣嗟嗟予行矣其勉之哉

    ○與王生嘉賓

    王子充洪範非洛書之辦足以觧千古之昧後學之指南也但河圖以數言猶不脫孔劉孔子之見爲未盡爾蓋河圖洛書聖人系易之辭也與洪範何以相涉況自一至九亦衍數之常事也何待於洛書而後能之繆於陰會甚矣其曰聖人則之者以餘論之蓋圖書之形象有類卦畫故羲皇放其象而畫爲八卦以示民占筮耳即倉頡因鳥跡馬趾而作自之義也安有如漢儒之論乎繆於附會甚矣其天一地二章亦不過舉陰陽奇耒?咼之數以明大衍之法象同於天來詩高古但過稱不敢當耳淹中抑欝困詘猶能念及足見情雅使稱黃霸受經郝伯常着書信有之年大抵吾人此身之外皆是長物古達觀之士不治生不華身不勞已以奉妻子故一飲食衣服之餘視之若浮煙耳然非通窮達齊生死而爲一塗者決不能此今四海之內謂之名公大人不貪貴富而慕權勢者吾寥寥未之覩安望後生之士見古高士之風也哉足下明達疏豁必契於此但今日之事未免亦坐此病根耳故漫一言之大丈夫蔬食飲水其樂無涯寧肯於污濁瑣屑之中與之爭較以自苦哉足下方來邈矣而不可量也嗟嗟勉之哉浚川白

    ○答郭價夫

    廷相啓承諭近時黜士太多之論足爲我鑑感感竊謂進者不濫則退者必不多以金山東言之前有陳玉儔之濫進即有趙叔鳴之多黜士子繆而不通文理者法在所宜擯也安得惜而留之叔鳴適會其際者也多進者人喜之視多退者人必怨之遠而聞其聲不察其實者又喧而尤之豈知今之退者皆昔之濫進者乎叔鳴之得謗也命矣昔之濫進者叔鳴黜之既盡江天信之繼之也復執其法而不濫入視今

    之士雖未必盡爲純才而荒繆不學者無幾矣僕雖欲核而多黜安得存而多哉然則僕亦命矣改撥衛學實圖易於出身爾不獨宋生欲之邊方士子皆所欲者此塗一開則乘隙而來者皆得以藉口矣方任處此甚難思仁先生僕素所仰慕者其親豈不憐及之但恐於事體有礙爾按試即墨時當爲審處所惠文字益入簡古諸子之流也詩彷佛在中唐之間劉禹錫蓋近之僭評不知是否執事處清密之地際聖明之時肆意文苑復日侍講幃於道裨益甚多君子居位盡職無逾於此矣豈不暢適哉來使回布此餘惟爲道皇不具

    ○與顧良愛

    執事入川中遠歷夷徼久稽奉候罪過罪過二省之事大抵成於私意而在上者不能詳察故致有今日爾使當時得一雅量大公之君子在中縱事不成亦不至構結至此賴使君明恕包荒得無大咎幸甚幸甚支祿隴壽之事蓋十數年之不能決者今一旦使其各相聽順非處置權宜之善安能如是非但夷人之幸蜀南鄙之幸也甚善甚善書扇奉上表信未由參侍耿耿不宣備

    ○與吳約中

    茂州舍人回曾具啓奉候想徹幾格矣偶有一事輙溷康德涵修撰僕同年也其鄉人文生者有事欲訴詞案下以書致僕道其貧苦之情今亦不能知其的爲何如以康故不得不爲彼一言之惟賜亮??言此所謂倘來煩惱亦累釋迦爾天全招討驚擾又是地方一事蜀中可謂無一日安靖之區矣

    ○與溫民懷

    承手教審翰履清適爲慰僕居此中濫竽教衡蔑聞風動之化仰愧故人多矣望不時教之當道兵備之薦來 所云若有爲僕惜者雖然此亦由造物爲之吾人固不能致計於屑屑也當時鳳池清絕亦漫然不復爲有今乃於洲鶬野雉之間爭較得失亦晚矣況何者不足以伸志愧不能盡職爾承獎惜感激感激  四柄表信時秋氣漸寒冀加愛

    ○與楊用修

    某啓久不奉緒論殊切向往爾深衣圖論一通奉求教自漢以還儒者之論紛沓不一逮宋始傳家禮之制僕細推之誠有不然者乃爲是說亦知僭妄望虗心視之其不如執事意者批駁示來俾僕得取益幸甚比得灌口 石作研二枚頗工石理亦細潤量發墨磨墨亦無聲不減端歙舊坑所出奉上一枚以助翰墨僕切思美物之在天下其淪沒於無聞者多矣不獨人爲然也僕入川中詢可作研材者皆曰汶石今較之殆奴虜爾而人不 灌石者遇不遇耳茲石不亦幸乎秋寒加攝不具

    ○答顧順中

    得教知憲履安和爲慰碉門議處良爲高見但首惡未即伏辜兵事難以卒觧應勞執事久駐雅爾妙筭之餘望嚴備自衛萬萬承示四書通義畧讀一過甚有發明執事之舉可謂有益後學矣大抵有宋南渡以來儒者之論如出一律至晦翁論定而天下靡然從之不復致疑於今爲甚雖間有異於孔孟之論流於誣??巠之學亦不敢顯然以意正之斯儒道之大弊也如仁山爲朱子忠臣豈多見也哉熟讀後當再奉論來春仲欲試卭雅行當會晤先此申謝愧草草

    ○與範師舜

    邇者獲奉論甚荷啓益其雲以力行之精熟爲知知之真尤所相契孔門慱文約禮一時並進但知行有先後之序爾非謂 於數十年之久義理始明而後約禮以行之也大抵孔門凡言爲學便有習事在內非如近世儒者惟以講論爲學而力行居十之一故其所知皆陳疏定版而寡因時自得之妙雖天贓之神靈不齊亦偏滯於講說而不於人事之內以求知之過也細 論孟當見此義今將平日雜論爲學教十條請教倘有畔於義理之當者望更教之幸甚

    ○與李本真

    久別信使稀疏徒功懸想耳楊生僕門人也塋然玉立文學精慱人品高致非凡調也東牀之擇恐不可舍此古人謂知弟子莫如師非此邪吾兄想欲聞之故特 告冬寒伏惟起居佳勝不克備

    ○答溫民懷

    伏蒙書物之惠感謝盛情多矣菊莊詩集甚佳俸誦之餘菊翁高致宛然可仰曠逸如靖節勇退如若水而遐齡康樂舉過之則作者不徒稱矣恨不得附其後耳

    ○答楊達甫

    廷相居廬饘食奄逾大祥伏蒙仁慈遠賜慰賻哀感無既中川先生至家備道進德居業非時輩可及良慰鄙懷古人相業養於素履堅定之日而弘濟於得時行道之後此非悠悠者可同年而較也顒望顒望風便謹裁狀奉謝餘區區不能悉

    ○答章以道

    伏蒙箋教感感所喻開河減水之說甚善使在河之沱流雖土高水淺不得如意工力費而無害尚可也若沁河之開恐決不可蓋有害而無益者何以言之僕常登黑羊山見沁水之堤懸立於數仞之上而溫修二縣之地凹然於數仞之下其口一決其波必四溢而衛輝大名之區皆浸及矣可無令屬官一相視乎況沁水入河之勢不及涇渭伊洛之大其所以助河之爲害亦淺名曰殺減河勢其所減者亦萬流之一分耳故曰有害而無益者惟高明察之古人諏田於農僕河濱野人也知河爲最深故僭此奉覆不罪倖幸

    ○答郭價夫

    去冬龍君回辱手教感激以寡便使乃稽裁答久爲抱歉也執事過家盤桓許時僕以憂居無由陪奉杖屨數年契闊不得展晤少焉復別此心日南騖矣來期未可擬徒嚮往拳拳耳拙稿一帙奉求教班斤郢斵不惜一揮頓幸也沙門清潔去便敬附此千萬爲道自重

    ○答邊國龍

    去歲蒙手書見示感荷眷念以無便未由裁謝怍歉爲甚史氏女雖烈丈夫何以過但未成婦而爲此求諸大道似爲過中雖然非鐵石之心專一之性不能爲之可以愧懷二心以事君者也執事大筆真足以發揚之捧讀之餘令人毛竦俟禫除後當撮其實而被之歌以爲黨裏勸焉春和切惟順時加攝萬萬不次

    ○答粹夫

    邇者蒙示陰陽律呂管見多先儒所未發之旨教我多矣但所諭人死魂升爲陽而能神則不敢奉教陰陽終竟不能相離凡以爲神者皆陰陽之妙用也故曰陰陽不測之謂神人死魂升乃陰陽之精離其糟粕也不可謂獨陽而無陰大抵陰陽論至極精處氣雖無形而氤氳燻蒿之象即陰其動盪飛楊之妙即陽如火之附物然無物則火不見示是也故人死魂升而能神者此也執事乃離絕陰陽爲兩物但恐陽無所附着不能自爲形體耳望再思之樂律與愚見同者亦多中間如五音以宮啇角徵羽爲序又曰五音皆從詩章之音節此其大不合者五音次序皆人聲氣自然之節度故宮而徵徵而商商而羽羽而角非一毫人力可以強爲者宮商角徵羽論清濁多寡之次序可也謂樂曲音節之次序恐非其本然之妙焉五音在人聲氣有定而詩章之字則無定故官字本宮音也使在第四字則亦可以爲羽音而用之啇字本商音也使在第二字則亦可以爲徵音而用之何也爲人之聲氣節度所奪也此二端者樂律之大要大本世之儒者不講久矣漢之制氏徒能記其鑑鏘皷舞之音而不能言其義又何足怪哉陳氏之去二變不用四清者皆不達於此道而臆說故也雨山李氏以宮爲清而黃鐘之管四寸有奇此不足深??巠蓋閩人無喉中之音誤以脣舌不正之音而妄爲之說也僕往年亦曾有樂論數篇以無佐史不得錄奉請教俟後圖也辰下漸暑惟時自攝不宣備

    ○與袁都憲

    適聞總兵先生道楊仁之言恐有假作此舉以爲捕滅者別阿覺之張本僕甚疑於衷不敢不爲吾兄告當預以防之斯不得終發吾兄仁者也必有道以處之今日何等時耶致有殺降之聲縱能克揵所得不足補其所失人將謂我等爲何如人雅惟兄籌之爲區處此事若無則僕之疑亦不爲過何如何如

    ○與袁都憲純夫

    適蒙遣教暫將黃旗與此六寨僕思之甚有不可者母響三十六寨原給撫皆白旗也見此換以黃旗餘寨豈不驚疑犬羊之性安保其無事若盡換之其所居四散勢難齊一且非一時可以呼聚而至軍中號令恐不可卒然變易但遣人論之曰若與爾等黃旗恐彼三十寨不知此意輙生驚怕反致害事不如照舊白旗爲善若決欲黃旗必湏三十六寨長一時齊來通行換易方好彼亦人耳豈不達此意伏惟臺下圖之幸甚

    ○與李震卿道長

    近日芒賊首惡止有沙保未得得即可盡撫而師亦可班矣貴州以將領無功不及我軍斬獲之多甚是有異言僕皆如無聞但求成事以了朝廷南願之憂也猓玀關近爲賊據糧運不通得我軍出奇乘夜系之賊皆觧散復獲五十餘功此尤甚所忌者今執事偶有此事寔吾人之不幸也然交代之期尚遠望在永寧少駐霜節使事有始終幸甚幸甚敬專人慰留伏惟鑑之

    ○與吳學正嘉祥

    得書始知就教官古人家貧親老聊爲祿仕每如此乘田委吏仲尼不辭獨非是故邪且師儒之職秉司風教成就後學官秩雖卑關係則大能盡心教方不爲虗縻使皋比之下賢哲出焉則論功計業將匹弘遠矣何崇卑之足較況爲斆學半洪翼高舉不妨遠至也湏耐湏耐貴寅趙世和先生僕窗友也端謹有士行相處當有益哀中布意不盡亮之倖幸

    ○與張伯祥憲長

    廷相啓霜斾過敝邑堯經不能報謁中心爲歉塗中復有書物之惠感謝多矣新春緬惟憲體安和爲慰史克弘古所謂才傑士也今與執事爲恊恭之友執事獨不說而進之因便聊附此奉侯愧草草

    ○與王伯圻都憲

    違教之後不能數得良便奉書懸仰何既春和切惟臺侯佳勝爲慰入臺之拜伏聞以資淺力辭竟復撫外此舉近世所希有者非有讓於夔龍之德不能與此海內何幸見之雖然寔東人之福未艾也比來先母已  九原僕堊處亦無恙風便謹奉啓萬萬保攝以慰時望不次

    ○答君釆

    念間辱手翰示及如奉顏貌審侍奉之下納福無量慰此渴惄矣耒諭謂二親衰甚不能遠出復爲請告誠是矣但恐大人之意不如是則不能由己也當再議貴體強徤比前數年何如久聞形氣應葆和也修養家以醉酒爲大戒僕恆以爲然凡飲取氣體通暢而止可也豪飲任性循人恐終爲吾累所謂泥佛勸土佛也望念之僕自居廬以來但社門草坐而已雖弔喪問疾一皆告罷眇無論述惟喪禮一節誦讀之餘見其頗有疏繆疑非文公所定乃萃古今禮書爲纂正之爲吾黨士人家勸惜乏佐史不得繕書奉觀再圖上元傑舊有田數頃春秋耕稼自給中車而遊策杖而吟甚樂也文椊新本甚佳承惠多謝舊稿四本不知可久傳否望勞一改定其漫不足道者連其篇去之可也古人謂百世之後誰復知吾文是君之筆望念之君往年曾許爲我裁正當應不忘之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