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園編
正文
淇園編 (明)陳道潛 撰
●目錄
序
選刻姓氏
凡例
○拙齋陳先生存稿序
餘蚤授經書性理大全私愛先生獨以御史同祕閣諸賢預纂修膺賞賚想見其明聰該慱蓋優於文者耶後聞客誦先生清江漁隱敘又愛其道情彛曠辭氣俊逸不規■〈元見〉於達不欎欎於窮知進□退爲賢者也餘生後先生百餘年思其人不可得得見其後昆及其家藏集者而遍觀之斯可矣己酉秋餘乃叨掌邦政先生六世孫淇塘君宮駕部郎公退持拙齋存稿而請敘焉餘覽而作曰嗟乎此莆先正之文也固吾疇昔所遐思而尚論者序安敢辭旋奔走家艱明年冬趨 師命又明年春陳乞得罷還會淇塘君分符守吾郡辱枉顧譚心盡歡復以序靖乃取是集而細閱之其文悉可觀可傳者也夫言之精者爲文必篤其寔而藝者書之是故文以實美亦以世傳有其文矣弗有其寔維文弗傳也有其文□其實矣弗世其人雖傳弗全也先生登建文庚辰進士歷官三紀終始一心爲給諫上封事謪判彛陵不鄙彛其民俗明禮義定賦稅人至今思之入拜御史侃侃諤諤諸凡大時政大奏章多出所論列年六十三乞間引退徜徉於壼山蘭水之間卒壽七十縉紳學士聞而哀之彭惠安傳其實布在郡乘與彛陵志所載彰彰可考拙齋之文夫固以實勝者是宜傳自先生以壁經起家其孫立政君及吾郡守淇塘君世守其經訓錄鄉闈者踵起錄禮闈者蔚興而東陽之陳遂甲於莆吾雖不及見先生喜得先生之後爲吾郡守也然則拙齋之文其世也夫是又宜傳因序是集故表而出之讀其尚論於斯集以存名輯其存者耳爲卷十爲目百有十之二附以別錄梓之者淇塘君也先生名道
潛字孔昭拙齋其別號雲峕
嘉靖壬子九月穀旦少梅山人揭陽翁萬達書於鐵林之別野
○敘
夫文可■〈口人〉傳人乎文可以傳人則古今之爲文者多矣何以策必先董賈奏必先宣公詩必先子羙豈此數君子之文獨高於古今哉亦其忠愛之性方正之規篤於中而宣於外又□月以式百代之人於不哀故不禁師表尊之金石奉之耳然則非文可以傳人直文以人傳也餘束髮窮經從鄉先生側得聞拙齋陳公之爲人公蘭水名賢登建文庚辰進士歷官掖壇柱下■〈口人〉謇諤劉方儀型當世時 成祖欲表章經學選儒臣纂修五經性理大全諸書公■〈口人〉宏才峻望特膺簡命恭勤參定至今理學之昭明於天下者公實與又□月力也餘竊心焉慕之恨生也晚不獲親炙其人以爲苟得其文讀之亦足適仰止之顧矣乃叨登仕籍日羈風塵而公之文章又久佚於兵燹末由得探奧渺以爲生平慰今年春公之世孫震龍乃葺其家藏餘稿欲梓■〈口人〉行世不憚走數百里請敘於餘並求較閱餘敬誦之見其文茖詩清雋淵醇不爲奇僻可喜之論因想見其謇諤劉方之概而儀型之思益殷乃倫而言曰公之文餘購之多年而不得者也而公之德則餘所寤寐而不忘者也■〈口人〉寤寐不忘之人而得讀其文於多季難購之後餘何幸乎餘之幸固如醉而醒也如還故鄉初見父兄也餘敢不一言爲公表揚之乎雖肰公之功業在史冊聲譽溢寰區又豈俟因文而始傳乎但人之好善誰不如我天下後世豈無慕公而不得見顧得其文一讀以自慰其生平者乎是公之爲人雖不藉文■〈口人〉傳而有公之德則公之文自當與董賈陸杜諸君子並垂於萬世者也斯所謂文以人傳者非耶因爲敘 峕
康熙庚戍暮春晉安後學林之蕃拜手題
○莆先獻拙齋陳先生序
昔範文正司馬公陸宣公諸前哲以至誠抒經濟以經濟着鴻文內得於心外表見於天下□其文猶日月霜雪久而彌新後世立足亦得立言之本法求章句之末縱能華藻淋漓尋至中藏邈焉無有則是峻宇雕牆而基址弗固丹雘雖勤奚禆哉戊申歲餘丁家■〈單召〉守制堇門擬歷名四訪名人搜名書以成夙顧返洞庭道湘江臨芝水一路山川名□蒼崖翠壁差可怡樂足慰平生芝城看林涵齋者詩畫名於海表品節重於皷山正餘意中之名人也訪之握手留連竟日因與之談古今文獻涵齋曰莆郡先賢拙齊陳先生者纂修五經性理火金諸書至今爲我後學禆益至集煌煌乎火章理明氣厚沛差江河直可家傳而戶頌今公之世孫震龍豪爽情學與餘有遊文素欲表揚其先注乃於兵燹之餘輯祖存稿走數百里求序於餘□□至是敢求□言爲弁餘接先生之文詳而讀之見其發揮性情究極理要愾然景噌如晨鍾警夢朗月入懷正餘所謂意中之名書也□攻爲□□滲繪所絕不措心而範馬諸公所充實而光輝者也圖末必置本舉本而末自足空乎先生之集質諸古人而亦讓歷之奕代而重新者焉讀此則凡世之沾沾於章句之微求工取研者其無可憬然覺□
崑山後學徐元文□撰
○侍御拙齋公序稿序
茲先世祖拙齋公存稿也稿尚多錄其存爾公曆事累朝稱名御史會文皇帝統一聖真表章經學 蕳儒臣纂修五經性理大全諸書於時修書諸儒凡翰苑部監得入選者甚尠御史公獨以行巳恭慎學問該慱與焉今諸書流佈海內若門到而戶說公之聲名無既重耀簡冊矣獨其所自撰述者尚蘊於家閟焉未傳也家大人懼其久益散逸搜輯遺編僅得其詩文如右蓋去今二百又□月餘季矣存者惟止此耳乃捐俸金梓之以大司馬東涯翁爲時聞人乞存其首揚祖德也志每珍諸笥中晨夕誦玩謂文以理爲勝負無與時相污隆盛世之文譬之太羹伭酒若淡肰寡嗜以薦清廟沖沖焉又□月餘味焉何者至文不斲至味不調也比其醇釀鮮衍紛斥鼎俎非不令人屬厭然懼其飽飫之極而糟粕之遺矣 先公當國家鼎平之初摻辭命理夫無類是矣乎其無足傳也已夫鋪鴻□□滲裕燕翼作者之業也昭繩武篤駿惠述者之事也志承藉遙庇列班法從每思先公謇諤風裁慶延繩蟄而其宏詞奧旨又足以傳之無窮乃如我後人蹇劣備秩末效涓涘加之頹肰落殖弗能以鉛槧自砥礪視先公誠愧矣愧矣展卷興懷將何以殫紹遹之孝而騁藝籍之林也哉按部之暇索筆謬書非敢過於揄揚寔以識予作求之私雲 旨
嘉靖庚申五月望日寓泗水行臺裔孫志百拜謹識
○侍御公存稿序
庚戌秋成北上公交車歸弟震龍重刻拙齋公存稿事竣謹再拜而識之曰嗟乎古賢人君子聞 祖父名莫不尊而奉之敬而儀之況哉 拙齋公文詞德行煌煌乎表彰於當世哉而且梓之者成高祖中憲 淇塘公也序之者成曾祖中丞少淇公也 中憲公與大司馬 東涯翁有舊文爲其郡守梓是稿也而以存名雖揚 祖德亦徵實行耳迨 中丞公按部泗水乃輯而序之以示後人展卷興懷聿念爾 祖寧無愧感交集哉吾家自唐 開國公 南塘公祖孫父子三世五登黃甲至明遷東陽則 侍御公始着焉侍御公登洪武庚辰進士入拜御史上封事多所持論文皇帝欲表章經學 命諸臣纂修五經性理大全諸書亦以公行已恭慎堪爲師表不徒學問淵愽着聞當世而已今三百年後 公所著遺篇兵火散逸成兄弟久窘公交車有志未逮慮文久弗彰遺先世憾乃弟震龍孝思維篤同弟麟超朝夕較葺能數百里乞序名公重梓而傳之夫文貴其人人重有文如公之謇直劉方忠愛不忘則反以人重矣而理學昭明儀型一代則人文以文貴矣後世讀其文如見其人欽其人益重其文則是集也 中憲公 中丞公實式憑之百世子孫暨奕代聞人鹹瞻仰之寧苐載在史冊譽動一時而已成弗類謹再拜而識之篇末峕
康熙康戌九月重陽裔孫玉成百拜謹書
●淇園編選刻姓氏
選定
富沙陽 榮 【解元進士文淵閣學士】
毘陵胡 濙 【侍郎祭酒】
螺川胡 廣 【狀元內閣學士】
螺川蕭時中 【修撰】
螺川陳 循 【狀元內閣學士】
新唫金幼孜 【諭德】
螺川周 述 【編修】
長樂陳 全 【侍講】
晉安林 志 【會元榜眼諭德】
南靖李 貞 【編修】
晉安陳景着 【探花編修】
永新劉定之 【侍郎學士】
長樂陳 淮 【檢討】
螺川羅 倫 【狀元編修】
姑蘇梅 倫
番禺張 璝 【知府】
餘姚陳 渤 【左藩】
晉安林 廸 【參議】
富沙楊 瑛 【編修】
豫章張元禎 【同卿】
揭陽翁萬達 【大司馬】
漳浦黃道周 【內閣學士】
晉安林之蕃 【吏部考功司主事】
崑山徐元文 【狀元】
同邑校選
黃壽生 【解元進士翰林院檢討】
黃約仲 【翰林學士】
林 洪 【庚辰進士澹州知州】
畲 耀 【乙未進士饒州通判】
林 坦 【乙未進士貴州按察使】
方 鯉 【戊戌進士彰德知府】
林 文 【探花翰林學士禮部侍郎】
翁世資 【戶部尚書】
林時讓 【甲戌進士廣東左參議】
卓天錫 【甲戌進士貴州按察使】
鄭 紀 【庚辰進士翰林檢討戶部尚書】
彭 韶 【刑部尚書】
林 俊 【刑部尚書】
弟繼之 【吏科給事中】
弟 用 【解元進士翰林院侍講】
弟 中 【辛丑會元戶部員外】
校刻
男
明■〈口人〉子嶽貴贈戶部主事
曇■〈口人〉子輪貴贈別駕
孫
嶽丙戌進士戶部江西司主事
輪辛卯舉人廣東梧州府通判
瑞甲午舉人
密明經上饒教諭
曾孫
元綱己酉舉人大理寺評事■〈口人〉於文
滔貴贈按察司僉事
珩明經海寧訓導
伭孫
文賡■〈口人〉孫應元貴贈陝西布政司參政
文滔己未進士江西按察司僉事
文潮■〈口人〉子云衢貴贈戶部主事
文淮乙卯舉人
文濱■〈口人〉子敘貴贈兵部主事
來孫
敘戊戌進士廣東潮州府知府■〈口人〉子志貴奉詔進階中議大夫加三品服色
雲衢乙未進士戶部雲南司主事
一統■〈口人〉子應元貴贈陝西布政司參政
虞典拔貢
晜孫
志癸丑進士廵撫湖廣都察院僉都御史
忠貢元廣東揭陽知縣
應元癸丑進士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副都御史特賜劍印加服俸一級
曄己酉舉人
悳沂州同知
仍孫
彩荊府參軍
陽復廣東始興知縣
雄南京庚子武觧元
成泰台州同知
繼紳河南汝寧都司
九世孫
廷璣戊午舉人
廷璫歲貢
十世孫
象幹丙戌舉人
玉成癸卯經魁
嘉會恩貢
震龍邑庠生輯梓
十五世孫
希賢 【辛酉拔貢部選儒學光緒六年補梓】
十六世孫
錫麟 【己未 恩科舉人閩清學教諭光緒六年補梓】
●凡例
一是集着之者 侍御公也修之者 中憲公與 中丞公也念先代國族浮山文獻夙着迨肇基淇水 公爲發祥之祖又中憲公臺號淇塘 中丞公臺號少淇茲顏曰淇圍編者以存 諸祖之心思手澤云爾
一是集原曰存稿已非全集苐 侍御公愽學宏才凡臺省章疏多出公手湮沒不傳時論惜之幸纂修覆命一表尚存謹編以冠章首
一原本爲卷十爲目百又□月十之二附■〈口人〉別錄茲表序爲卷之一又序爲卷之二記說文書贊銘跋五言古五言律七言律七言絕爲卷之三志銘墓表雜錄爲卷之四
一原集評閱多出富沙 楊公螺川 胡公今皆散逸闕而弗書誠不敢妄也而編定之者螺川 羅公地官 翠庵公也而原梓之者 中憲淇塘公與 中丞少淇公也手抄珍藏從叔祖文學朱臺與從伯家修也今較閱選定者晉安 涵齋林先生崑山 立齋徐先生龍小子謹承先志安敢僣妄祇爲兵火遺逸謬膺是任知我者幸諒之
震龍頓首謹識
男 軒宸舉□
輔宸弼 【太學生】
軾宸扆□
載宸德□仝敬梓
●淇園編卷之一
閩莆拙齋陳先生着 世孫震龍重輯梓
奏疏
表
序
◆奏疏◆
乞除僧道以安生業事疏
請江西省救荒疏
○乞除僧道以安生業事疏
廣東道監察御史臣陳道潛謹奏爲乞除僧道以安生業事臣聞古昔王政之行也國有學黨有庠術有序士知乎禮義而無見異思遷之爲正其德利其用厚其生民安乎土著而不至有遊惰不根之慮此固唐虞三代之隆王政大行而僧道邪說不得人其間也我國家自垂拱以來治化風行士食舊德農服先疇庶幾崇本力業而王道以行矣然其間不無怠惰無賴之民聖世不容之列相率削髮□爲僧徒倡建寺宇徧滿都邑鼓天下之民而從之蓋近日尤甚矣臣以爲凡此僧徒非甘爲清凈寂滅也亦計無所之耳一則作奸亡命無所逃匿因之混□爲僧以爲苟免一時之計其實皆奸惡之徒也一則懈怠性成無所聊賴亦□入爲僧以爲苟安旦夕之謀其實非有修煉之性也以此勸誘愚偌民且有背本廢業而日趨於邪矣故凡僧道盛者王政之衰也伏惟陛下以神聖之資志唐虞三代之道臣願凡軍民倡削髮爲僧者查其隸籍乞發遠邊輸作其餘徒衆並令返本力耕爲民種田郡邑寺宇即行毀除編爲士儒肄業之所其產業田糧俱宜人官以充軍餉如此則野無不耕之土國無遊惰之民不惟邊力可固而貧民亦得所矣至於佛之怪誕虗無其道主於滅性壞倫則固不待臣辨而自明者也臣無任戰慄祈懇之至
永樂六年二月 日奉
聖旨禮部知道
○請江西省救荒疏
廵按江西道 察御史臣陳道潛謹奏爲救荒爲恤民之要務懇乞發倉賑貸以安元元事臣奉命廵視江西省訪察斯民之利弊臣竊謂國之利在民民以食爲天近見新淦太和二縣今冬田被風損谷價騰貴民苦荒飢臣伏思前者兩淮穎州北京臨城等處鹹給米□良賑貸民皆歌舞化日慶逄盛世臣知皇仁無疆必不遺此一方之民也昔汲黯過河南矯制賑水旱貧民萬家富弼知青州多端賑救民賴以生趙抃知越州先事預備民以無患今臣之剛直任事不如汲黯經濟不如富趙而江西之飢又未若河南青越之甚者而臣區區微忱願有所請誠以帝德廣被尺土之民亦宜予之以袵席之安也且臣職所在理宜竭愚盡言俾斯民得所日被德化於無窮也伏乞發倉及時賑貸臣不勝激切待命之至
永樂十七年十月 日奉
聖旨戶部知道
◆表◆
纂修四書五經性理大全諸書告成覆命表
○纂修四書五經性理大全諸書告成覆命表 【時同太學士胡廣右春坊楊榮右諭德金幼孜等纂修書成覆命屬公草稿姓氏備載今陸稼書大全中】
陳道潛
伏以六經之道昭如日月經緯乎天地貫徹乎古今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用之於身而身修行之於家而家齊推之於國則國治施之於天下而天下平葢世必窮經而道昭未有舍經而能治理者也是以聖王垂憲必資道以開人賢哲肇基必稽古而作範故伏羲則河圖而演畫大禹因洛書而錫疇孔子刪詩書修春秋寓一王之法周公陳王業制禮樂弘百世之規況乎精一執中之傳尤重丁寧告誡之旨如斯顯跡昭然可觀自王道既衰異端蠭起燔烈秦火之餘穿鑿漢儒之弊其間存者不絕如絲莫能究其指歸一切趨於苟且夤緣故習解克正之於乎聖人之道不行而百世無善治聖人之學不傳而千載無真儒遂令往轍之難尋益發前修之永嘆夫否極必泰晦極必明由夫濂洛關閩之學興而後堯舜禹湯之道着悉掃蓁蕪之蔽大開正學之宗不幸屢阨狂言既揚復抑又因循數百年之間卒無能會其說於一葢必有待於今日矣天啓 聖明誕膺景運 太祖天縱之聖以武功定天下以文教興太平首建學校頒賜書籍作養人才茂隆政治四海內外翕然同風欽惟 皇上文武聖神聰明睿知纘承大統紹述鴻勳成功盛德雖三皇而無以加事業文章與二儀而同其大治巳至而猶以爲未至功巳成而猶以爲未成體道謙沖遊心高遠乃者聿新宸斷修輯六經恢拓道統之源流大振斯文之委靡愽採先儒之格言以爲前聖之輔翼□萬途於一軌會萬理於一原地負海涵天睛日□以是而興教化以是而正人心使夫巳斷不續之墜緒復屬而復聯巳晦不明之蘊微復彰而復着肇建自古所無之製作纘述自古所無之事功非惟備覽經筵實欲頒佈天下俾人皆由於正路而學不惑於他岐家孔孟而戶程朱必獲真儒之用佩道德而服仁義鹹趨聖域之歸頓回太古之淳風一洗相沿之陋習煥然極備猗與盛哉竊尚□□□日觀之周衰道廢汲汲皇皇以斯道維持世教者惟師儒君子而巳未有大有爲之君能倡明六經之道紹述先聖之統如今日者此 皇上所以卓冠百王超越千古者也臣等一介書生粗知章句大學賢關渾未造其閫奧圓冠句屨固慚列於章縫幸逢熙洽之時謬忝校劇之任每授成於指教亦何暇於施爲樂睹就編豈勝欣慶與天下而同量於萬古而有光尊所聞行所知求不負於教育正其誼明其道斯補效於昇平無任瞻仰激切之至謹奉表隨進以聞
◆序◆
○三山譙樓落成贈大參彭公序
陳道潛
善爲治者雖動巨工興大役而民弗知焉斯善爲治者也或曰物不天來終復地出功不使鬼必在役人安有興巨工大役而不知者曰因民情之所趨順而誘之曲爲之防故大功成而民晏然役不加焉此民所以不知也閩爲東南一大藩三山鼎峙布政司雄據其中前有譙樓下施石柱巍然冠出方區高大壯麗舊稱爲東南第一歲久寢壞功大費煩因循莫輯至某年吳郡彭公由廣西道監察御史授閩藩大參素善籌劃蒞政初黜貪立廉勤政事革吏弊期年之後惠孚八郡乃相其舊址謀於同列曰今且興役郡縣裏胥並緣科斂役外之費什伯不啻且大功繁興宜惜民力未可率然爲之今之浮屠殿宇規制宏壯或有災圯隨復修葺愈加侈麗無他順人情而爲之耳矧是舉不拂乎民民固忻然從之者乃詢耆老有尚義者明立簿書遣往八郡諭富室以公意隨所施助明注於簿八郡聞之各競與焉又擇尤有戒行之僧付之雖役一匠傭一夫僦直皆依價償之簿書詳明人匠餼廩有法經始於某年月日巨甍隆棟高廣壯麗視昔有加詢其貲則出富室之樂施詢其役則僦貧民之傭作大功遂而役不加民非真善爲治乎畢工之日彭公會同列詣餘言爲序餘曰夫譙樓者門上之樓也或登以望氛視遠特爲華麗故又曰麗樓莊子曰毋盛鶴列於麗樓之問則周時巳有之後代又增以銅壺刻漏以明時刻又創鼓角以警晨昏則古之挈壺氏司寤氏之職皆統焉雖爲華麗不過也下至都邑皆有焉況閩稱巨鎮雄藩爲東南一都會其高廣壯麗也固宜吾想公落成日四顧而望內據都邑闤闠前有平原沃野四山誇奇競秀而環拱中又繞以大江商帆賈舶出沒於煙濤浩渺間昔人所稱山水登臨之樂人物邑居之繁難得而兼者鹹於是樓盡之矣夫蘭亭就荒晝錦久圯至今傳之不衰以右軍之名韓公之德爲之增耀耳是樓之成雖一時之功公之碩望又有出於是樓之上也餘年少應賓興尚□□□日登斯樓嗣是東西馳騖者三十餘年所閱多矣誠未有若斯樓之勝與夫山水之奇也傾圯之餘每嘆難復詎知任起廢之責在公乎今退歸田裏苟因緣得到登高有作雖老矣尚能爲公賦之公之績可紀者多是樓特其一耳
○驄馬圖序
陳道潛
事有曠百世而相感者其志同其道同也葢氣運之推移人事之失得雖有古今之殊而有志之士立心造行以古人自期待其道義之符意氣之恊則無異也若豫章許公所謂以道義意氣而相感者與出身爲名進士歷仕中朝爲才御史今春奉命按臨鄂渚問一日以驄馬圖俾予序之予思公繪是圖也意豈在馬也其所自期者遠矣夫驄馬獸中物耳昔之乘驄馬者何限未聞有畫之者且馬之良者莫驊騮騏驥白羲山子諸類世或圖之不過遊玩之具耳獨漢桓典一乘驄馬至今爭繪之意誠出於馬之外矣故餘謂公是圖也實以古人自期待時置左右以爲箴耳尚□一□日考桓公之爲御史當漢靈帝內臣秉政誣陷正士一時柱后冠惠文者非無其人賴桓一人士氣稍振今公披閱之餘思桓之赤心事上若何而持與狥義忘已若何而操與又若何而能使當時豪強畏避之若斯與若何而能使後世士大夫仰慕之若斯與如是則桓之清風高節赫然於千載之上而公之精神志氣亦與之相孚於千載之下矣昔人謂事有曠百世而相感者其斯之謂也考古賢士身遇明時無事可見至於衰世始有抱義狥道而以名節自礪者今公所遇之時與桓異矣生逢 聖代公道昭明普天率土鈞陶至化從容奉職馬跡所經之處江山千里豁然清晏雖豺狼亦皆屏跡又安有狐鼠肆意於其間哉使桓公而生今世則後代驄馬之圖可無作也雖然時有不同而忠君憂國疾惡揚善之理則同顧公終勖之
○贈南海邑簿葉仕謙歸田序
陳道潛
人言南海少廉吏因其地有貪泉至而飲之者輒貪夫豈然哉蓋其地饒多南金寶璐與外國之貨焜耀悅目非操行□□毛白視富麗華靡爲外物者鮮不爲其所溺是人心誘於物而貪豈泉能貪人哉有友自南迴談及南海事曰始終廉潔不受民財者獨有南海一主簿耳因論及貪泉事餘咲曰信泉之能移人何不能移彼主簿耶昔吳隱之之論信矣逮洪熙改元南海主簿閩中葉仕謙援例告疾許歸田裏一日同都院司務陳公刑部主事孫公謁餘於寓廨詢之即其人也餘夙聞其名而重其去因畢前論以告之夫泉本潔物也能滌人之污詎能反污於人古今以貪名莫之能改究其歸乃人之貪者多以累是泉豈泉真能累人哉假使南海得百葉主簿則是泉之名可以湔而滌之嗟夫宦於其土者不知其幾惟吾子獨着廉名其操行特異雖久淹茲土而清議之所不捨今其歸也不徒歸矣吾聞子所居大江迤其前方山遶其外葛巾藜杖優遊閭里倦而休也江上之清風山間之明月與子南海一廉吏三者同之亦萃天地一時之清氣豈不樂哉視彼齎陸賈之橐乘肥衣輕其清濁輕重果孰爲優而孰爲劣哉有識君子必能辯之餘素重仕謙之廉特書此爲仕謙餞且爲南海貪泉解嘲雲
○送長楊教諭柳原貞序
陳道潛
長楊荊僻縣也地鄰蠻界民性粗悍粟米力役之徵多不以時餘判彛陵尚□□□日以事至其邑獲識廣文四明柳原貞其人操行□□毛方甘心苦淡日與其徒講課於煙火寂寥之地或至夜分弦誦不輟恍訝重山密林中有此鄒魯風因詢其學之所出則或爲方岳重臣或爲 朝廷名宦每歲科目不乏人餘深疑爲民者何性習粗悍而不從徵役爲生徒者何濟濟蹌蹌而知禮義得非原貞之教使然歟永樂丙戌冬餘又重至其地諸生相見禮畢鹹列植而前同致詞曰振吾學校淑吾諸人者自柳先生始今巳滿九載將課最於天官吾徒失所瞻依無以爲報願祈一言爲贈餘聞師道繫於天下重矣韓子曰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然今之爲師者多曰我資秩當爲是官彼固不得以道責於我也爲弟子者亦曰彼品秩宜爲是官我固不敢以道望之彼也則爲師弟子者特具文耳而原貞獨於深山窮谷能推其道以淑諸人於以見師道猶存也今將考績升秩於他郡雖曰失之於此人惜之得之於彼人悅之而柳先生之道猶若也吾願天下爲師者鹹若柳原貞則師道千古矣
○萬木圖序
陳道潛
凡事出於人者皆可以有心求之惟天不容僞尚□□□日觀世之爲善者有心求報而福未必獲惟無心而福之至若□也豈非有心者猶出於僞而無心者一本於誠歟莊子曰無心得而鬼神服吾有取焉今庶子楊公大父達卿先生之種樹也所謂一本於誠而無意於求報者與先生雖隱不仕而濟人之心未尚□□□日忘也忽遇歲歉鄉人乏食先生悲憫之心固不容遏然顯而與之則家施弗及國且近於邀名而人或忌之乃言某山募人種樹有植木一株者償粟一鬥不過假之以散其粟敷其惠而沒其名耳當時陰騭之感巳形於夢而先生弗計焉不數年間所種之木盛茂條達森然蔚然是天彰先生悲憫之心形於生物而謂冥冥中不有司其機者吾不信也迨今五十年先生之後益昌而先生之孫適際盛時爲名侍從常動水木之感特繪是圖期衍先生之澤於無窮昔人以善無報者爲未定之天報之明盛者爲天之巳定是固然歟然餘以先生之事求之天而巳定未定之故皆如先生可求而得則天心從可量矣籲先生種於五十年之前而子孫獲於五十年之後茲山之木舊尚□□□日殆盡而萌蘗之生髮榮滋長視昔有加是豈人力乎哉今楊公又力爲善培植而灌溉之則是木之繁植益未有涯使後之子孫睹斯木之榮羙以驗楊氏種德之符則是續是似必有不能忘其本者矣
○清江漁隱序
陳道潛
天有道之士進亦樂也退亦樂也其遇時也登廟廊輔聖主策勳立名布德施惠以淑乎人固樂也其不遇時也抱道懷德韜其智晦其能寓情于山水魚鳥間亦樂也何則蓋道在是樂亦在是耳清江陳彰晦素以纔行聞於鄉結屋於清江之上恬於進取惟以延師教子爲務晝則扁舟一葉適情於雲水之鄉夜歸讀古人書講論道德以充其所有號清江漁隱祈餘爲之序餘謂漁隱者隱於漁者也古來有志之士懷道而隱者非一而於漁者爲多然能隨時進退推其有以淑乎人者則僅見焉夫蒻笠蓑衣縱葦於江流浩渺中斜風細雨恬不知歸而舉網得魚一飲千杯倚棹長歌情陶意適忘其身之所有與夫天地之所以大人皆以是爲漁者之樂謂其能遺聲利脫塵紛而以避世爲高也餘曰否否是殆溺於一偏往而不返者之爲非道之正也韓子曰天生賢者非使其自有餘而巳葢將以補其不足也故聖不暖席賢不黔突豈得巳哉特惡其衒羙求售進不繇道耳昔有年餘八十垂釣渭濱非隱於漁者乎一遇主而奮鷹揚之勇錫履東海其功業與周相終始又有垂釣桐江亦非漁之隱者乎適四海永清身傲萬乘動天象而歸天下想望其風采者無不嘆漢天子之大故曰桐江一絲能系漢鼎是一進一退皆有益於天下後世非直泉石煙霞終老山水比也傳曰賢者識其大者今彰晦纔行士也固將因時而出推其所有以淑乎人吾故以遠大者期之彰晦勉乎哉
○贈宏休上人之靈雲序
陳道潛
莆推名山巨剎靈雲囊山俱號秀絕代有名僧而靈雲據八壺之高尤爲名勝囊山背有峯若垂囊故名二山恆推名僧更爲住持靈雲則了堂始創繼之者湘江德嶠也湘江後住持囊山德嶠以福州鼓山構寺特請而靈雲住持缺焉國歡僧師儀與囊山衆僧共請宏休次補之特繪靈雲桃花桐歸雲圖以餞餘聞古稱無心者雲也曩德嶠以無心而出今宏休亦以無心而歸夫人心應物以無所爲倏然而來倏然而往無復固滯者非雲歟況上人以無心爲宗寂滅爲主乎今宏休朝與雲俱出也飄然無所繫夕與雲俱返也翻然無所拘應酬而動禪定而寂猶夫雲也無心焉耳矣然或謂澤萬物下土者雲也漠然太虛騰天上下變化不可測度者雲也雲之靈有如是焉上人無心功名所謂澤萬物下土者無足言矣而隨天上下其有然乎莊子曰列子御風而行旬有五日而後返夫御風騰雲其致一也吾意古之至人出入空曠中一無心爲之也今宏休澹然無累出入往來直隨桃洞之雲或在囊山之北或在靈雲之南蹤跡飛楊不滯方所其無愧夫雲矣乎予遊於方之內而談及方之外亦迂矣然師儀等皆翹楚士試往質之
○雙溪書舍序
陳道潛
雙溪書舍者彛陵司訓瞿一和藏書所也餘左謪彛陵民和事簡公退之暇焚香默坐忽動古人之想遂窮編帙以廣聞見柰地僻少書每借於一和氏則無不立應因以景一和之所寶者誠有在也葢倚相之所讀宜子之所不見者與夫蘭臺之所掌金匱之所藏者一和鹹畜而有之然書者載道之輿也千古聖賢心術之微於是乎在焉畜之慱者尤貴究而精之一和苟有意於斯留心載籍究聖賢之終始則雖生千百世之下如登千百世之堂矣豈不樂哉彼穹霳棟宇高則高矣刻角雕牆麗則麗矣至於跨江山之奇玩風月之勝者皆無取焉
○嵩山白雲序
陳道潛
彛陵守牛侯西京嵩縣名族也累歷外宦常迎致其母就飬焉出而蒞政入奉慈幃愉愉如也一日其母曰彛陵雖樂非吾土也吾今年七十有五矣嵩縣吾祖宗墳墓所在宜歸以終天年會其季子某至固迎以歸侯涕泣留之不可濱行謂餘曰吾今拜違膝下不得朝夕以奉正欲借狄公之白雲以想望爾餘聞而悲之曰昔三代盛時自鄉遂大夫而下賢而仕者必使還治其鄉之民迨其老也又使師而教之所謂始終於鄉者也降自中葉以其生於私也必使避鄉而仕焉自是士大夫始有違鄉離井越千萬裏以仕者則其親固有不得與之俱矣然天性之恩人孰無之是其觸物興懷而動無窮之思者固孝子之心有所不容巳焉侯雖久歷外任然迎其母就飬庶幾古人祿飬之義仕雖異鄉未嘗少離親側也今母氏以年老欲歸亦人情反本之思耳侯以懷親之念無所於託欲寓之嵩山之雲是亦孝子惓惓不忘意也餘於侯之事不能不重有感焉餘離家五千裏違親六載餘矣思欲一覩慈顏而不可得罔極之恩無由少答其何以爲心哉若以望雲可以思親則閩山之雲猶嵩山也然所望者祗可寓情於遠而無由置身於親之側此餘於侯之事重有所感因書以寓焉
○雪梅軒序
陳道潛
所貴乎君子者。當於性情品行觀之。苟秉性淡薄。操行清白。而其所尚者。亦以匯應之。夫雪與梅。鍾天地之清氣。闡造化之淨機。欲究其源。探其賾。非知道君子不能也。當夫六花飛出。寒威遍於九野。堆瓊積素。所以深蓄陽氣於地下。令壯長不泄。以兆來歲大有之書。斯時也。平原廣野。層崖幽谷。百卉偕凋。而梅獨秀。與雪爭妍。所以着剝復之交。領生生之意。於冬至子之半。故昔人謂觀梅可知先天之妙者此也。今興郡別駕東粵林侯。發身太學。性情淡薄。品行清白。來蒞吾郡之三年。始治衙署。爲亭於堂之後。栽梅種竹。以爲公餘憩息之所。而以雪梅顏軒。祈餘爲序。餘素敬侯施政宜民。累經黜陟。使以廉能。稱爲之言曰。夫雪聚陽氣以兆豊年。梅當雪時。不息生生之意。今侯秉性操行。近之而又敷惠於民。俾鹹得所。是不必芄芄黍苗。隱然有豐稔之思。亦不必暖律回春。熙然有覆載之仁。其視梅與雪。亦奚愧哉。昔王子猷山陰訪戴。徒窮一時之興。林和靖暗香疏影。特誇諷詠之詞。是皆逸人墨客者流。好尚雖同。而實致則異也。餘因侯有□□心民之政。衍而言之。幸勿以爲迂可也。
○壺山丘隴序
陳道潛
進士顧本德雙親葬於壺山之下後登第屬當行邁慨不得歲時展拜因繪爲圖自隨展玩以寓人子不巳之心焉永樂丙戌春與餘會於彛陵河次握手道故因出是圖欷歔良久曰吾宦遊千里先人墳墓不寧於懷鄉人士鹹序而詩之子於故人中爲最獨無言乎餘聞至哀無文至敬不餙人子不幸而親不逮不能目父母之容自當懷父母之心夫江山巳殊鄉關遠隔先人之丘隴不能接乎其目而致敬致愨豈能忘乎其心心不忘則咫尺之圖即可以寓千里之思公餘展玩到處皆壺山丘隴也奚必登是山之麓然後始爲可盡其情也況今 聖天子以孝治天下內外臣工能勤於官澤於民者皆褒及其先本德才湧氣銳進身伊始苟能砥礪名節振奮事業異日或爲良臣或爲循吏樹表阡於先人墓側則九原爲之增賁壺山爲之增色而丘隴之草木亦爲之增輝矣奚獨區區斯圖巳哉昔人隴崗之事至今侈之本德其勉諸
○望雲卷序
陳道潛
望雲何爲而作也陝右馮翊趙侯思親作也趙侯蚤年銳志讀書膺鄉貢授江陵司李常以母老在堂晨昏弗及作是圖以寄之夫雲者漠乎太空舒捲本無常心也何以託人子思親之心哉豈不以孝子之念久積於中一旦登高望遠雲飛之處親舍在焉凝神馳思邈乎天涯寸心飛揚與雲俱往身雖隔乎萬里而心巳陟降於親之左右矣繇是而言謂雲可以託思親者亦可也然嘗聞之忠孝一道也母子一心也子之望親如此親之望子更何如也屬意之餘期待備至將不曰吾子職於彼必能舉其事而無曠官乎必能和於政而無負民乎必能盡心於國而榮及於家乎如是則爲子者將必移孝爲忠以求副親之望也節推趙侯律身不苟刑當而政清荊以南莫不仰其德而懷其惠可謂克舉其職而無負於民矣異日必推恩升秩而榮及其親矣今其思親之心念念不忘至形於感時觸物之頃其於巳之望乎親與夫思所以副親之望者兩盡矣古人謂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趙公有焉
○送康志高還鄉序
陳道潛
永樂巳醜春 皇上將廵北京思惟舊人共政特命吏部起諸致仕而歸者俾總州郡事廬陵康公援例落致仕來署彛陵即進耆老於庭詢及民間休慼繼觀版圖備稽民數多寡知彛陵爲弊州民稀役重乃喟然嘆曰 皇上以斯民爲慮特寄於老臣可以老故而不究心乎遂專意民事自朝伊夕不厭勞貰□力凡可以緩民者無不委曲爲之予來佐是州觀公爲所嘆曰方今少年輩徒苟且緩吏責取辦目前以集事爲能而民之休慼弗計也公爲民如是真不負 朝廷圖任舊人之意矣仰惟我 朝尊賢敬老年踰稀耋者苟有所長鹹不聽其去今公再起爲州年纔六十精神志慮明爽若少年何以遽聽謝政而歸乎 朝廷起公於既老用公於未衰可謂任無遺賢矣庚寅冬 大駕還京軫念老成不欲久勞以政乃於次年夏召公等還京俾仍前致仕百姓鹹齎諮涕洟而惜其去予等亦謂公老成爲國深達治體且精神志慮亶亶忘倦當爲百姓薦留亦不宜遽聽其還山也苐朝廷策命維新公去志浩不可御其行也稱觴以祝曰國家優待老成重煩以政者 聖君之惠也身處畎畎不忘 朝廷者臣子之心也公雖退休凡民有休慼事有失得者當以 上聞可也
○贈莆邑葉侯之京序
陳道潛
昔人稱吏之良者有二曰不忍欺曰不敢欺夫不忍欺在德不敢欺在威未有缺一而能成其名者莆邑歸安葉侯蒞莆七年矣其始至也鉅奸宿猾逋卒奇民梗化善政不可施乃芟除夙蠹民信服者衆侯之善政可次第行矣莆介山海水分南北木蘭正當水窮入海之處於邊海多作陡門以泄之前此鹹憚其難而莫敢爲侯奮而重修之民翕然供役畚鍤雲集木石山積外築巨堤以障海內作重堤以防河然後剔石固址搜殘補弊侯戴星出入躬督其役土石堅緻可遺久遠凡再閱月而畢功猶以畜而不泄則漲澇爲害而端明林埔二陡門久弊令如築陂爲之務爲永賴計其於秋蘆等陂及溝渠小水凡關水利漏者修之塞者浚之井井然便於民至於 先聖廟庭舊制高廣而梁桷缺壞赤白陊剝不治朔望趨拜不成禮城隍祠宇桷樸下窄散落妥靈弗稱焉鹹改爲之規制宏敞煥然可觀而山川社稷郡厲旗纛隸祀典者莫不爲之一新又以江口元豐二橋俱當要路相度鳩傭而修改之六七年間治莆善政列列可述傳循良吏如葉侯者在所當紀也昔西門豹鄴中最賢令也史起謂其鄴田高而漳水在其旁西門君不知引以溉是爲遺利葉侯在莆而無遺利可不謂能古人之所難乎宣德七年當入 覲郡中耆老同致詞曰古稱善治之世不多見而善治之人亦不常有吾儕老矣閱爲治者多矣如葉侯者誠不減於古今將述職矣 朝廷舉賢如不及吾懼其往而不還也幸爲吾述其治績以表屬望之私焉餘因耆老之請粗序其事而不辭
○送袁伯素之雲南順寧府推官序
陳道潛
雲南古爲六詔地族類甚衆大抵皆蠻彛悍輕易怨蜂屯蟻雜控御矢所則往往跳梁周漢以來鹹所不臣蜀諸葛武侯雖七縱七擒示以威信然卒反覆難制至唐尤倔強數爲西南邊患自 太祖皇帝混一寓內威德所被雖殊方萬里自古及漢唐□□能臣者悉皆臣服獨古滇奉職尤謹捧琛執□□邸絡繹日無虛館而 朝廷設郡縣立正佐以長冶之視之亦如內地永樂二年春彛陵袁伯素自太學生課最上第授古滇順寧府推官餘自朝職左官判彛陵適與伯素會觀其篤而不浮恭而有禮因推敬之及行出門惘惘甚有離別可憐之色竊怪之曰大丈夫受命雖絕域亦無所辭蓋以重君命也今古滇就法度日久同於內旬人之之古滇者若東西州焉而伯素何慼慼焉解者曰伯素新喪其弟家有老母今舟行則經巫峽霍唐至重慶又陸走數千裏中間緣崖蹈谷踰歷險阻且凌炎雲□瘴雨是行也萬無子母俱往理若何而不慼慼哉然古云篤於忠者戾於孝又云求忠臣於孝子之門是二者雖若相戾實相爲用也今伯素果能因俗爲治綏輯一方策勳於萬里外以膺 聖天子光寵則異日來歸使人鹹頌曰幸哉袁氏有令子矣豈不足爲父母榮而孝亦豈外是哉故餘序於後因以勉伯素且以□□尉其母云爾
○學愚齋序
陳道潛
進士崑山呂寅伯暨餘友趙仲宏奉命來武昌同謁餘於寓館袖學愚齋卷且言具尊人智明先生所命以爲進學之規俾餘序之餘既受之反覆思之莫得其義蓋人之爲學探聖賢之微窮古今之變將以發其聰明益其心思未聞學爲愚者也若以爲甯武子顏子之愚則武子退藏沉晦顏子深潛□□毛粹皆非愚也仲尼言柴也愚參也魯亦言其質之偏不失爲□□毛篤高賢私心往復如是者再忽拍案起曰先生之意葢有在矣得母以去古既遠淳風漸漓矜才炫能者以沾沾爲智潛窺默伺者以察察爲明甚至於衒玉而賈石鳳鳴而鷙翰紛然雜起混正亂雅世莫得而辯之今先生欲寅伯學愚葢以爲進學之始當去僞即誠斂華就實寧過於厚爲參之魯爲柴之愚及學成世用藏智於沉晦之中韜明於純粹之域器度渾然無事皎厲爲武子顏子斯可矣然又開源荒之世人文□□民皆魚魚鹿鹿無思無爲槁焉若愚將遊心於混元之始獨立於太素之初而反本還真者乎先生之意是未可知也寅伯歸於趨庭暇請以吾言質之其信然否乎
○贈醫官王從善序
陳道潛
醫之爲術古聖仁民之心也其書肇於黃農雖未見所據然其探陰陽造化之微窮天地生物之妙劑量調護濟夭杚之危措安全之地誠非聖人不能也其爲術妙而難窮能造其深而窺其奧者少也或有造焉能以聖仁爲心而愽濟乎人者又少也考諸司馬遷所傳者僅扁鵲倉公二人耳是可見深造之難也扁鵲祕術不傳而卒爲爭能者潛害以死倉公懷秇不濟爲人構陷逮獄竟以幼女緹縈上書獲免是能深造又以仁民爲心愽濟乎人者爲尤難也南京四川道監察御史鄭某造餘言曰今秋吾兒獲病彌留在京諸醫揭扁於門衒玉而賈石者比比是皆操術邀利誤人之生惟應天府藥局王從善挾生人之術每以濟人爲心診脈知源投以良劑不浹旬而病癒可謂精於醫而有仁民之心者也吾無以報祈君一言以贈□□古聖探陰陽之微窮天地之祕製爲藥者本□□八也何傳其術者多不以爲念如倉扁之於醫可□至矣而猶愛吝如此是達於醫而未達聖人制作之初意也今王從善其術雖未必如倉扁而濟八之心則過之矣可謂仁而不悖於聖者也昔有言曰不爲良相當爲良醫王從善有之是爲序
●淇園編卷之二
閩莆拙齋陳先生着 世孫震龍重輯梓
○六桂聯芳圖序
陳道潛
古人以植物之良擬其人之賢不無意焉周禮以三槐九棘擬之三公九卿蓋槐取黃中棘取赤心外刺欲居其位思盡其事也又以松竹取堅貞勵節貫歲寒歷雪霜不變欲其則而象之也後來科目取士尤重進士又以桂喻之蓋尊之之至也事昉於晉郄詵桂林一枝之對盛於宋竇禹鈞丹桂五枝芳之歌於時文人秀士登科第者愈繁又有攀桂折桂之稱昆仲連登第者謂之聯桂而登科之籍謂之桂籍而桂之稱愈盛矣吾莆由唐宋以來文人日盛方氏廷範篤生六子仁逸仁嶽仁瑞仁遜仁載仁遠皆□進士出身時人榮之爲繪六桂聯芳圖以侈之其時進士愈重固有皓首窮經而不可得一第者又有貴爲宰相出身竟不由進亡者獨方氏一門孕靈鍾羙萃賢爲多宜表而出之以勵後也尚考當時上疏忤權奸者曰方公軫忠義所激奮不顧身□曰尚書公大琮慶源啓衍紹徽趾羙者迭出雲興至 明方廷賓家子孟明登庚戌進士次孟吉暨其弟四人彬彬輩出鹹奮志窮經進而未艾乃出其先世六桂聯芳圖祈餘言之餘謂植物如槐棘松竹者欲人象其質之良也如桂者欲人揚其芳之遠也今方家六桂聯芳幾三百載矣不有孟明繼羙揚芳前人之緒幾乎息矣餘願孟明植學以固其根種德以培其本使德充於內行備於外異日出而施之振而揚之則方家之桂枝益衍流方所被爲報 國之忠爲及民之□□心其澤不亦遠哉孟明其勉之
○林氏九牧圖序
陳道潛
甚矣唐建貞人才之盛也豈非光嶽之氣混融於重熙累洽之餘乎尚□□□日嘆當時若韓李樊孟柳劉元白諸人並起迭出一□文章之盛後人莫繼也考之吾莆九牧林氏適生其時藹藹多賢古今罕有焉當時有林披者天寶十一載擢明經第由建州將樂令累遷蘓州別駕披生九子曰葦藻着薦曄蘊蒙邁蔇葦爲端州刺史藻貞元七年進士由容州支使累遷江陵府使着貞元六年明經第終橫州刺史薦貞元十二年進士由郊社令累遷韶州刺史曄由景司馬遷通州刺史蘊貞元四年明經第復應賢良方正科累遷邵州刺史蒙由孟陵主簿累遷循州刺史邁由興寧主簿累遷同州刺史□由京兆參軍累遷福唐州刺史籲亦盛矣夫以九子俱賢又各爲州牧求之於古誠爲罕見昔聖人稱周有八士以爲宣王中興人才之盛昆弟俱賢特表之以見其難後惟東漢史載荀氏八龍雖出一門乃掇合從昆弟侄古今以爲羔談然皆不及九牧林氏之多使當時有若聖人者嘆才難而評人物則必曰惟周之世於斯爲盛降自兩漢所不能及也餘自少時聞父老談九牧奇事當時竟置於耳後遇戶部林和出其所藏九牧圖繪披儼然中坐九子圜立衣冠俊偉雍容一堂不覺爽然起敬嘆一時人物之盛惜乎爲史者畧而不載惟載蘊拒劉闢反言我項非頑奴砥石及在滄州說程歡歸關二事耳其餘人竟見於閩中名士傳及林氏家乘而巳再考韓公哀歐陽詹詞言閩人舉進士由詹始詹貞元八年與韓公同登而蘊乃貞元四年着貞元六年藻貞元七年實在詹前非獨史畧不載而韓公亦失之矣今莆城中前代有聯桂坊乃林岡孫子相繼登第當 朝有狀元坊則永樂三年林環魁天下士今林和任戶部尚書郎皆九牧裔也何天鍾羙林氏詩書之澤久而未艾而後世子孫之多賢也子孫賢則前人之聲光益振爲林氏後者覩斯圖則思紹其業而濟其羙若徒衒於人以誇門第則前人之聲光薾矣
○贈侍御顧仲謙考滿序
陳道潛
甚矣通材之難也長於外者或不足於內優於治簡者或不可以理繁昔孔子評及□高弟長於文學者不足於言語政事論當時賢士優於趙魏老者不可爲滕薜大夫是古猶難之況於今乎若廣陵顧仲謙昔懷□□匽商之文學而登高第及授行人司行人使於四方又兼予賜之言語而無辱 命未幾擢任監察御史奉 命撫六詔遠彛能令彛人感恩知義革心向化六詔武臣去京師萬里多頡頏作氣勢不肯循規度仲謙歸備舉其事而歷紏之俾邊境臣民懷警懼而遵職守始知有 天子法度由是簡在 睿知以京師四方之所萃百工之所趨異物百貨之上供闡闠揉雜中間不無伏藏奸蠹與夫困厄流離失所者犢命伸謙出入諮詢夙夜惟謹均節恤養悉有成法數年後惠澤洽於天下百工往來者鹹獲飽暖畿甸宴然無失□□□□奸□亦無所伏竊羨伴謙各善其職較□山求爲無愧使任趙魏老與滕薛大夫必能□之矣今巳滿九載例當升秩 朝廷以仲謙習於事而人安之俾授前職仍領其事至永樂壬寅秋仲謙爲御史二十年九載巳再例再升秩濱行同僚集餞予於仲謙爲同年進士特稱觴以慶曰若吾子誠所謂通材者也昔遠使六詔能布 天子威德於裔彛近在京師能均 天子惠澤於畿甸其遠近之績巳驗矣特播政於中州者有未試焉茲行也必當試其所未試者異日羙政清譽隱然動於一方使予有所藉而言曰仲謙乃吾同年進士則亦與有光焉是爲至視也爾
○贈侍御於文通秩滿序
陳道潛
永樂十二年冬餘時按廵湖廣蒙徵回 朝忝與石渠編校之任時都憲特遣四□□監察御史於文通乘軺來代交際不浹旬間匆匆即別去納交雖淺巳知爲沉靜篤實君子也後餘編校事畢繼丁家艱至十七年冬改調江西道監察御史豫章與西蜀鄰道五六年間出入接膝特加款密益知文通之爲人其平居溫溫不立崖岸若無以異於人者至於遇事設施注意巳定則確然不回其果勁有如此者與衆混處寡默無言似可忽易至於疑刑滯獄人之所難者獨潛心悉究閱訟牒以傳爰書援據精當事例詳明欲少易之而終不能其慮刑精審有如此者迨更辛丑 赦宥之後獄稀事簡衆或以餘暇退休君獨於公□爨食茹蔬終日危坐課吏昕入宴歸日以爲常其甘心恬淡勵志精勤有如此者至於交際雖若澹素然終始如一無炎趨寒棄之態若斯人者其不可景企也哉洪熙元年春文通爲御史九載例升秩焉同列鹹重其去繪圖以餞之以餘素知文通者復徵餘言爲弁餘惟世之矯餙沾名者多務實無華者率循常調弊也久矣今 天子執政銳治掌衡鑑者體 天子盛心旁求務實之人以資世用若文通之沉靜恬退不自表襮而勤事務實有爲有守者如此當與時之先聲後實者異也昔裴行儉黜浮華而任敦實士風爲之一變方今操行儉之柄者不無其人果能擢用如文通者亦勸士勵俗之一機也豈不幸歟餘尚以文通卜之
○贈侍御何邦傑秩滿序
陳道潛
永樂甲辰春南京福建道監察御史鄂渚何邦傑累秩當再考例適天官質政同道監察御史魯希文集朋僚以餞之俾餘爲贈言餘謂贈言者古有之昔子路將行孔子曰贈女以帛乎贈以言乎對曰請贈言是師之贈言也子路謂顏淵曰何以贈我顏淵曰何以處我是朋友之贈言也然其所言非腴詞虛譽也爲師者有勉進之義爲朋友者有相規之益何公與予永樂壬辰同拜今職庶竊朋友之義以爲贈夫言之可以取信於人者惟其實也有其實雖無言而有不可掩者存焉今之贈言者至於連軸累幅率皆危言泛論而無其實無實雖累至千萬言無益也邦傑立身制事惟求其當不以譭譽於外爲重輕可謂實勝君子也實勝之人當以實告毋敢以浮言瀆也公居職十餘年矣憂患殆居其半而處之裕如操心設慮施爲措注益堅且勵鹹無變其舊予竊壯之豈古所謂知命安分君子歟昔範文正凡有所爲必盡其方不擇利害爲趨舍曰爲之自我者當如是其成與否有不在我者雖聖賢不可必吾豈苟哉願邦傑益勵初心而以文正所忐者爲法則不待浮言而自有不可掩者存焉先正有曰立志當以明道希文自期待予亦以是爲邦傑濱行之祝
○送侍御陳希進秩滿序
陳道潛
古稱雍熙泰和之治者必曰唐虞稽之於書舜命官多矣而與刑官論爲獨詳曰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其稱文王曰罔攸兼於庶言庶獄庶慎又曰其勿悞於庶獄說者謂刑天下重事揭其重而舉之以見聖人尤盡心焉考諸當時任刑之臣若皋陶明刑弼教必先於刑期無刑蘇公式敬由獄馴致夫長我王國於此見虞周之君以其所盡心者爲楚巨鎮往來文書山堆庋積侯能精於吏而餙以儒剖決精當無所遺漏期年之後文書清簡案無留牘方岳大臣鹹服其能於是用薦者擢授彛陵守彛陵又當楚蜀之交民稀役重丁中之民盡役於官而民鹹告病焉侯蒞事伊始除荒剔蠹數年之後逃遁復還笑歌載道今例再考民熟侯之政皆諮嗟涕洟懼其去而不還也父老相率扶攜鹹有借恂之請則侯之政可知夫侯進身太學儒其素習也又能旁通吏業見諸臨民者其政績又彰彰如此夫豈儒而迂吏而拘者比哉世稱漢代多循吏考史所載以儒術餙吏事有文彩可觀者董仲舒公孫弘倪寬三人耳方今 朝廷重守吏循良囿無愧於漢然如侯者亦不多見後世秉史筆而傳循吏者舍侯何以哉雖然黃霸漢之三公也以其才長於治民特寘諸循吏之列後世亦必有公論者焉餘尚□□□日職彛陵與侯爲僚蓋學儒而迂過於皋陶之種德至今猶圖之豈非功茂之所當勉歟
○贈刑部主事王師舜秩滿序
陳道潛
自古爲治不能去刑惟在任刑得人而巳三代而上稱爲治者曰虞週三代而下稱爲治者曰漢唐由今考之舜命九官其辭簡而質獨皋陶論刑爲特詳周稱文王能明德慎罰至於康誥呂刑又終始致意焉後世稱援據精當創作謹嚴者曰漢法酌古凖今縝密詳備者曰唐律是上而虞周下而漢唐皆不能去刑惟在立法之善而得人以理之深責於其臣而其臣率能盡心效職無負於其君籲盛哉由漢以來識治之君未尚□□□日不以刑爲重至於刑之疑者與夫巨獄之難決者特命御史治之自是御史兼任刑官應少微執法之象有繡衣持斧之名其職始重我 朝稽古爲治凡中外刑之難明者與夫不服而累有異辨者悉歸之都憲而命御史理之中間恐有枉濫不幸至於屢軫 聖念拳拳告戒而憂憫元元之意即舜文之用心也但任其責者果能盡心效職無負 皇上之託有若虞周之臣者乎今南京廣東道監察御史章貢陳勉希進氏出身爲名進士授職爲才御史永樂壬辰夏餘亦叨受是職忝與聯事於時訟牒盈前而希進應之裕如至於酌人情以參律意援據精當輕重高下靡失毫釐可謂獄無枉濫者矣後又奉 命按兩浙浙之刑繁於天下其豪猾被逮往往逋杭州縣莫敢誰何希進到未及半載鹹自出求理後有被訟者輒詣待辨夫希進何以得此於人豈非能辨曲直明是非善酌律文而合乎人情之變哉餘益信其獄無枉濫爲能不負所托者也今巳滿九載將質政於天官而升秩焉餘辱舊僚於其行也特舉古之善明刑者用以期之然古之善是者多矣而獨上舉虞周之臣者傳曰其在賢者識其遠者大者今希進賢者也故特舉以爲告
○贈侍御鄧直方滿考序
陳道潛
永樂癸卯季春南京陝西道監察御史旴江鄧直方九載滿考同寅魏源等集送預謁餘言以贈餘謂贈之爲言增也所以增益其所未至也老子曰富者贈人以財仁者贈人以言而其爲言也簡而着修之於巳可以善其身施之於事可以及於人故曰仁人之言其利溥哉後之贈言者弗及焉始繁其文備其行事俾增重於一時或因寓其戒勉之意焉今直方醇雅篤慎幼修於家出身爲名進士及居官蒞事修行人稱爲才御史然御史七品官耳膺耳目之寄任激揚之責時事有難言者御史得以陳之豪猾有難治者御史得以紏之兼理刑名而辨枉濫秩卑而責重職要而事難苟律巳有未謹慮事有未周人情律意有未深則其職未易舉也直方歷職九載嚐出按虎林西粵俱着能聲居中任職而無廢事必其律巳也謹慮事也周人情律意也深餘忝列繡衣後朝夕兢業懼舉其職之不暇安敢希仁人之言以爲直方增益耶而名位非素顯徳行不素修其言不足爲時輕重又安能俾輕重於一時也哉重魏之請稍繁其文備其行事使未知直方者覽之畧知其生平而巳抑以勉直方例行升秩或持憲一方或牧民一郡益當飭身勵行俾芳聲羙績藹然宣着爲時增重有不待餘言者矣
○贈侍御劉仕行秩滿序
陳道潛
永樂癸卯秋南京廣西道監察御史漢川劉仕行以九載滿將爲京師之行同道王公合同寅餞之辱命餘爲贈言餘忝同列納交於仕行四載餘矣未能周知其行實獨以耳目所及者言之近畿之郡號稱難治者曰蘇松常鎮四郡俗偷民夥猾胥豪室盤據其間雖輶軒之出亦往往巧設機穽以染之故都憲每遣御史必難其地之人十六年以仕行剛勁有耒力特遣出按至則搏強擊貪舉刺無所迴避吏胥豪右聞其至者莫不寒心縮頸數郡千里鹹帖然終不能染豈非處心公慮事周而豪猾狙詐者無所施其技乎迨十九年春 皇上仿成周之制肇建兩京改舊都憲爲南京都察院大新庶政侍御有溢員汰之時院之長佐懼乏人僉舉仕行署院事議者謂其出於同列獨任其事鹹以爲難仕行力振綱紀不恤人言其施爲措注張主去留毅然無所撓後雖罹屈辱更憂患而剛勁之氣自若也昔孔子言吾未見剛者又曰棖也欲焉得剛釋者謂欲則不剛剛則不屈於欲仕行內固無慾且稟浩然之氣以成之也世之言剛耆內多欲徒以客氣用事小折辱輒懷齒剛舌柔之戒至於和其光同其塵者較諸仕行風斯下矣往行明春秋□巳卯鄉薦得聖人褒貶義永樂六年除授御史素以剛直名今因其行書以爲贈且勸以歌使之益勵歌曰
懿彼仕行兮人中巨擘賦質剛勁兮秉心貞白乘驄出按兮有聲斯赫猾胥豪右兮聞風褫魄處事果斷兮毅然不惑有豸斯冠兮寔惟其職
○贈侍御魯希文秩滿序
陳道潛
夫設官分職各有攸司而不相侵越者自古然也故掌禮制者不侵錢穀主刑名者不預兵旅至於工技造作之微莫不皆有專職而不可紊也惟御史之設雖兼刑名而於百司庶職凡官有廉能貪懦政有修舉廢墜事有是非當否無不可舉而言者故特號爲風紀之司耳目之寄誠使庶官得人不過善一司之政務御史得人則可辨百司之邪正歷代以來必選剛廉方正者居之今天台魯希文第永樂四年進士觀政刑部即剛毅有聲十二年特擢福建道監察御史餘亦忝列後塵間陪末議見其慮刑之際所謂上服下服有倫有要酌情凖律曲盡其當知其善於用刑也暇日質其所學一主先儒正說析理精微不雜於異端又知其所學者正而□□穴豕□於經術也及其蒞事律巳凜然有不可犯之勢庶官苟非其人莫不側目避之乃益知其剛毅有爲可爲儒者有用之學也當其秩滿欲去惜若希文者不多見尚□一□日贈以詩曰持憲鹹若人奸豪氣欲奪非過譽也情發於中而形諸詠也今同列何邦傑等重其去特繪爲圖以餞之復徵餘言爲弁餘謂 聖制在內百司有不法者許御史紏之在外諸司有蠹政者從憲司治之希文巳施於內而未試於外也適今 聖天子布維新之化銳意民事在外長風紀者有若希文十數人蔘錯其間貪邪斂跡黎庶袵席矣是圖也雖以見一時去思之情抑有期待之意深焉希文果能因是自勵竭忠於 國悉力於民勳猷所樹行可爲麟閣之圖矣幸相與勖之
○贈侍御江志堅秩滿序
陳道潛
庚辰歲予叨與翰林學士富沙楊公同登稔聞其師蘇先生伯厚名至永樂壬辰予攺授監察御史時富沙江志堅以易經舉進士亦授監察御史江公乃蘇先生婿楊公友也子聞而甚喜以爲退食暇得以質所學繼奉 命出廵於外又各丁家艱竟不相偶而願莫遂迨己亥予服闋復授江西道監察御史庚子江公亦服闋授前北京道御史後因設兩京以北京爲直隸再調南京交趾道御史數年間晨夕得相聚首觀其刑名吏事練達精詳間學源流委有傳授且推誠待人不爲表暴胸次坦然無岐徑誠坦蕩君子也因恨知交之晚焉至甲辰春江公累秩當再考大理評事霞城王日初等鹹徵言爲贈予年逾耳順文思衰落窘於酬應慕江公於十年之前而得遂交於十年之後文字雖疏不可以無言夫御史職專繩紏兼執 天子法爲天下平所謂秩卑而職重者也然至滿考往往超升不與他官等豈非 朝廷優報以示勸歟任責者當仰體盛恩至意而無負所職可也江公蒞事不苟律巳無瑕院中稱良御史可謂無負所職矣然是行也亦敢有期焉易九五飛龍在天天下文明彖言觀國之光利用賓於王今適際 聖人履九五之尊應賓興之典居清要地者當深求蘇先生之學潔靜精微使上不負 聖天子下不負所學是所望也楊公適在□中朝君鄉友也而予忝同舉焉至廣陽請以是言質之
○贈刑部照磨姚功茂考滿序
陳道潛
毘陵姚功茂繇冑監生歷撫寧清豊邑丞未幾冉攺南京刑部照磨永樂癸卯秋滿考濱行鄉友監察御史陳伯敬等繪金陵送別圖以餞之求餘言以闡圖意餘謂圖者圖其像而有所慕也古人碩望有德者後世仰之不可見則圖之以景其德也濟世有功者欲其昭於天下後世則圖之以重其功也又有幽人志士高標雅興窮登臨樂山水好事者亦圖之以慕其風致也今功茂滿考而別交遊之友至於繪圖以贈之蓋功茂平昔善與人交人不忍其去特繪以寄思耳然餘重有勉焉士之立志當以古之超卓者自期不可以涼薄者自處我 朝幅員之廣極天際地鹹入職方而刑部分統十有四司十四司之刑名成案悉歸之照磨所照磨按三尺法而授閱之其有枉失者賴以紏舉而改正焉然上刑適輕下服下刑適重上服惟齊非齊有倫有要至詳至悉非深法律之經權諳 國家之故實者未易能也功茂由佐邑選居是官三載間人無異議必其素嫺於法令故實者矣今質政天官往返不過二三月耳諸君子離索之思猶可巳也但願功茂旋歸之日盡瘁 國事求如古人可圖之實則前之立德立功者所當懌焉彼幽人志士窮登臨樂山水乃好事者之爲無足慕也然功茂刑官也古之明刑者多矣其最顯者莫過於皋陶之種德至今猶圖之豈非功茂之所當勉歟
○贈刑部主事王師舜秩滿序
陳道潛
自古爲治不能去刑惟在任刑得人而巳三代而上稱爲治者曰虞週三代而下稱爲治者曰漢唐由今考之舜命九官其辭簡而質獨皋陶論刑爲特詳周稱文王能明德慎罰至於康誥呂刑又終始致意焉後世稱援據精當創作謹嚴者曰漢法酌古凖今縝密詳備者曰唐律是上而虞周下而漢唐皆不能去刑惟在立法之善而得人以理之也我 朝法古爲治尤慎於刑既立刑部都院以分理之又設大理以詳評之猶慮有所枉濫至於屢軫 聖念拳拳告戒其好生矜恤之心至矣任理刑之責者宜其憂勤盡瘁思有以副 皇上之意三山王師舜篤寔慎重君子也繇進士擢西曹司屬浙江浙刑獄繁於天下其豪搰徤訟者鹹鑿空構立譎詐百出讞訉之際又矯情餙貌援引蔓延紛紊紏雜難其情而師舜勞心窮詰孜孜不怠九年間所問者無慮千百始終不罹過差可謂善於理刑矣亦可謂憂勤盡瘁而能盡其職矣壬寅滿秩同邑同寅孫某等祈餘言爲贈餘忝爲御史尚□□□日究心刑獄觀徤訟譎詐者巧於誣詆而知推鞫之難深嘉師舜任繁劇之司終始可無過因念任刑者鹹能憂勤盡瘁無負 上託俾巧詐者不能施其技而人無枉濫則漢唐不足擬而可上軼虞周矣豈不盛哉於是乎言之
○贈浙江憲副魏文淵之任序
陳道潛
宣德元年 天子以江左爲東南名藩民稠事夥財賦所出近盜賊間發獄訟繁興思得良監司以鎮撫之侍御史文淵魏公源秩滿特擢今職受命乞便還謁祖然後之官許之衆鹹慶 朝廷得人羨文淵公義私恩有所不廢吾觀文淵昔廵兩浙京兆俱着嘉績居中獨推署都院專邇者蘇常濱江小丑萑蒲具舟摽掠商旅不通糧運淹阻有司以聞時欲剿捕恐及無辜特 勑耿正侍御史□之衆推文淵以往議者以爲江濤浩渺賊人出沒無蹤鹹爲公難之公乃託別遣相度地形藏伏以誘之不一二月間悉皆就擒於是商旅坦行糧運弗滯公之風聲遍於金臺達於武林矣內外之績巳白此衆所以爲 朝廷慶而期公爲良監司也昔範文正以不才監司馬一路哭聲司馬文正以良監司爲一路福星吾想浙之貪竊者聞風而靡善良者慰望其來或私相慶以爲哭聲止而福星見矣公抵家展謁以盡私情當勿遲其驅以伸公義使風裁凜於一方上無負 朝廷委任之意下有以副吾儕屬望之私是所願也
○贈福建僉憲楊公秩滿序
陳道潛
古之治天下者莫不本於賢才而後代庶職之繁所任之人不能皆賢故必彰善癉惡激濁揚清此風憲所由設也今禮樂兵刑錢穀其職各有理之者所謂有司也而風憲者所以紏察之者也有司得人不過善其一職風憲得人則惡者不得肆善者有所勉百職俱舉凜然如巨防制水民賴以安焉當其按臨列郡民之邪僻與夫猾胥貪吏若無所容民之善良與夫獄之幽滯欣欣喜色如秋霜始肅而海宇澄清如陽春布惠而品物榮生陽以舒之陰以斂之其功不亦大乎江右崇仁楊公出身進士以方直廉正聞授貴竹按司僉事貴竹舊屬蠻彛新人版圖公至化頑俗馴暴性威惠行於西南隨丁家艱服闋改授吾閩僉憲閩雖僻處民陶至化號海濱鄒魯公移難就易振頓風紀數年後貪者去廉者植抑者伸冤者直不動聲色列郡晏然昔人以守令難賢只求賢臬司臬司得人則守令俱得矣以今觀之信哉不必多求百子駿也今楊公通任九載威惠及人將質政天官憲使李公憲副劉公鹹惜其去求言爲贈予以楊公持風憲九年政績巳着今奏最晉擢殆未可量奚待餘言哉惟先忝激揚之任常有慊焉年老歸閒每觀良風憲未尚□□□日不羨慕于田間茲行也不覺起登仙之想志意衰耗言而無文姑以罄吾衷焉耳
○贈興郡貳守林侯再考序
陳道潛
國家設官置吏創制立法非他凡以爲民也任斯職者或正或佐或僚屬亦非他凡以安民也安民之道賦役有煩簡政務有因革齊民有強弱至不一也其要在於公而無私也爲所當爲也在於抑強扶弱也適寬猛之宜也今之議者以牧民之難有二若興賦斂促徭役以辦集爲能則政急民困而取怨於下若因民便遂其欲以寬縱爲務則政隳事弛而受責乎上進退維谷所以難也殊不知古之受廛任土者無有不需賦之地不任役之民而政務之有因革齊民之有強弱牧民者苟能爲所當爲適寬猛之宜民鹹悅之又焉有取怨於下而獲罪乎上耶興貳守南海林侯蒞郡十餘載矣閱郡守者五郡守鹹尊而禮之資爲賢佐更黜陟使者三黜陟使鹹褒而賞之稱爲能官凡興一賦皆所當賦而無賦外之需動一役皆所當役而無役外之擾至於或煩或簡或因或革鹹以爲民也茲非公而無私乎爲所當爲乎又非抑強扶弱適寬猛之宜乎而獲譽乎上詒惠乎下非幸也宜也宣德六年三月侯歷職再考民懷之士大夫慕之僚屬胥吏思之郡守會稽陳侯節推餘姚牧侯因人心祈餘言爲贈餘聞古人曰知善不言與嚚瘖同因舉其事而樂道之
○送彛陵守牛侯秩滿序
陳道潛
今之職於官者其進身之途有二鹹不能無偏以儒名家者滯於古不通時變往往失於迂而緩以吏爲帥者狥於法不知大體往往失於拘而逼有能通儒而不迂精吏而不拘者豈非所謂良有司乎今彛陵守牛侯於二者可謂兼之矣侯本中州嵩縣世家幼年以有志讀書選入太學業成而仕連宰二縣所至鹹着能聲轉鄂渚藩司照磨鄂渚爲楚巨鎮往來文書山堆庋積侯能精於吏而餙以儒剖決精當無所遺漏期年之後文書清簡案無留牘方岳大臣鹹服其能於是用薦者擢授彛陵守彛陵又當楚蜀之交民稀役重丁中之民盡役於官而民鹹告病焉侯蒞事伊始除荒剔蠹數年之後逃遁復還笑歌載道今例再考民熟侯之政皆諮嗟涕洟懼其去而不還也父老相率扶攜鹹有借恂之請則侯之政可知夫侯進身太學儒其素習也又能旁通吏業見諸臨民者其政績又彰彰如此夫豈儒而迂吏而拘者比哉世稱漢代多循吏考史所載以儒術餙吏事有文彩可觀者董仲舒公孫弘倪寬三人耳方今 朝廷重守吏循良固無愧於漢然如侯者亦不多見後世秉史筆而傳循吏者舍侯何以哉雖然黃霸漢之三公也以其才長於治民特寘諸循吏之列後世亦必有公論者焉餘尚□□□日職彛陵與侯爲僚蓋學儒而迂也慕侯爲人因表而出之以俟觀風者採擇焉
○送彛陵州判官馮君序
陳道潛
時稱有司之難者非通都大縣民煩政劇之爲難而偏州下邑民稀役重之爲難夫民煩政劇之地有民足以任役凡有才者皆可理也而民稀役重之處無民以應之慾事不廢而民不擾不其難乎彛陵雖名爲州而人戶不滿九百地濱大江適當楚蜀之交中間運夫傳置防兵邏卒衆役萃之以九百戶之稀民而應諸役之衆爲之者不其難乎永樂甲申春餘左職判彛陵其守則中州牛侯判則武溪馮侯餘至實爲重職然皆一例視事非唐之員外置者比二公之行牛溫和詳雅周於事而精於治馮軒豁洞達敏於才而宜乎俗觀夫以輕任重以寡爲衆措置有法而賦政均平故役雖重而民無怨焉越明年春馮侯以三年秩滿將考績於天官予感同寅之賢於其行也不能無言焉昔子產鄭之賢大夫也與晉爭承謂成周班貢輕重以列以伯子男從公侯之列則民有弗堪而懼無以立國是邑小而役重猶子產之所難也今吾子以星散之稀民而應要衝之重役其事不廢而民不擾焉是能反昔人之所難者而推之以行也今聖天子銳意太平求賢如不及以子之才吾恐不終於是脫鱗插翊而羽儀於 天朝也不遠矣
○送許性和先生序
陳道潛
永樂甲申春餘左官判彛陵有司倉許性和先生者謁餘於寓館隤然其貌臞然其形禮度從容意必其爲儒者及與之語果不可及其學長於易明陰陽消長體用顯微之理甚得其指歸及論古今人物當否制度沿革始末上下千載間歷歷如貫珠餘撫心自度以爲僻處小州何幸得斯人哉間尚□□□日出其所爲文則長於議論氾濫停蓄層見迭出闔闢變化森有矩度寂寥乎短章春容乎大篇閱之累日而無盡焉餘因惜斯人有如是才宜從容陪玉堂之老以輔成至治否則當職冑監師以造就天下英才今乃倀倀於下僚而爲錢穀末吏不幾屈乎未幾而 聖天子悉復舊制凡有才而伏下寮者皆還其職先生舊爲儒官例復儒職餘喜先生得伸所長而不終於屈將行稱觴以餞之曰是行也或掌衡帝制或敷教一方抒其所長黼黻皇猷自足以鳴國家之盛固雲幸也然有不能釋然者彛陵之後生小子有嚮慕者無以矜式一二士大夫慱談今古有所疑難者無以辨晰吾儕職是州地僻人少每有疑政欲質之先生者今竟不可及矣於其行也先以公天下爲心爲先生賀然後以及吾之私焉是爲序
○願學齋匯稿序
陳道潛
莆地夙稱文獻往往多鴻儒碩彥獨黃思永先生以理學名予少時陪杖屨接徽音久矣及先生授安福諭不果遂其業後獲交先生之孫惟益聰穎超卓繩祖武論語驚人人異之嘆其學有源委永樂初登進士第猶與儕輩講究朝夕以相磨淬未敢舍所學以務爲人意乃自陳乞優閒職以成舊業故以進士出身而授魯府伴讀王官例非大故□得滿考當道亦不得薦舉所以公二十年閒住得大肆力於學造詣日益進凡爲詞章則以理爲主而才驅氣駕自成一家言至宣德五年守制回出其願學齋匯稿俾予序之予受觀之累日不厭其序事則典制鴻裁其援引則根據深慱觀者起望洋之嘆猶長於四六新奇藻麗出人意表非學優才裕何以臻此而後生新進之士窺見一班於殘編斷簡中者固未可預擬倫也嗚乎餘老病乞歸文學凋謝荒於耳而塞於心覩公之作如空谷中聞蛩然之聲寧無愉快乎夫政事文學古人所重公蘊經濟之才置身散地雖學大進而致君澤民之道拘不得施其能無歉於懷焉今年五十餘壯志未艾也況 聖天子右文興治凡才學優長之士佈列無遺公文名夙着閱歷老成豈有終老於儒而棄姬姜之業哉服闋趨 朝罄其素蘊思所以上答明時俾後之評文章政事者有所藉口爲引重餘雖登 朝爲御史不能奮勵出奇愧無可紀之績因病求退聊竊知止之名問其學則又荒落遺忘二者皆無可述序公之文欲其以餘爲戒且致其愛莫助之之誠
○愛日堂序
陳道潛
天有常行一日有一日之度一歲有一歲之度非可得而緩急遲速之也而或以爲緩急遲速者在人異視之耳故有一日三秋千載一日之說夫固各有爲也萬物本諸天人生繇於父母欲父母康疆以遂其罔極之報者人子皆然也莆邑吳興葉侯構堂養親以愛日顏之所以寓其眷慕無窮之意傳曰化國之日舒以長非能使羲和緩駕黃道增度也葢理國之世民樂熙皞出作八息寬舒安泰故視其日若舒以長然是謂堯日之民今侯以愛日名堂甘旨之餘瞻侍左右每懷不逮之恐而懼夫青陽易度焉真如大禹之惜分陰李白之系長繩而其望於親之壽而形於愛日之誠有如是與然而祈親之壽不若成親之名壽之享於身者有盡名之垂於後者無窮葉侯素有能聲莆民鹹稱爲循良之吏餘願終始如一使其民如堯日之民則談侯之賢者必誦曰葉氏有令子則父母之令名莆民家傳戶誦世世勿諼矣雖老彭之壽奚足多哉餘故繹愛日而並及之
○清節堂序
陳道潛
莆邑侯湖陽袁公蒞莆之三年民鹹稱其公正廉平宅心操行終始如一滿考日士大夫求善繪者以圖其祖袁叔之清節堂送之餘謂清節乃持巳居官之羙行然修於巳而無益於人施於政而無裨於下亦徒然耳公治莆三年督稅賦均徭役賦以時入役以時集民畏其威而懷其□□心有日矣易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見事風生不可動搖有安之亨而無奇之窮能益於人裨乎下昭昭矣然吾又聞公濱行時囊篋蕭然旅資爲匱遣人抵家取給而其清節益可徵矣民愛之如清氷置諸玉壺如貞松凌夫霜雪擬諸其祖可謂無忝矣夫虛譽之在人者易冺實行之在人者難忘公善政在民民自不能捨公今 聖主在上銳意求治觀風考績而黜陟者北北稽之往事山縣尉而躋顯秩者後先相望吾知百里之地無足久淹賢者矣
○清儉齋序
陳道潛
夫士之能自修者觀其好尚而可知矣所好有偏正乃理欲之分君子小人之判也今彛陵守新安汪侯志尚清儉厭處華靡於藏修息遊之所即以清儉顏齋所以明其素志也永樂庚寅冬繇近官除守是州餘適僚佐他日謂曰吾忝寄一州祿俸有加而志尚猶昔也子寧無一言相贈其藉以爲官箴乎餘惟儉者清之源而理欲得失之機也每嘆世之殉私黷貨而蒙惡名者其原常起於奢也服玩貨財聲色狗馬種種可樂至於一費千金一食萬錢無不快意焉者不知物非降自天必盜於人食君之祿而盜人之貲縱無賄敗其若公論何今汪候知律身以儉則凡服玩貨財聲色狗馬舉無足以累其心雖有希世之寶通神之財亦不足以動其念由中徹外無不可舉以示人者故望之者猶繁星之列秋旻芒寒景色不可得而狎也猶玉壺之置氷壑光寒瑩微不可得而污也視彼黷貨縱慾而蒙惡名者果孰優而孰劣歟昔人紀貪廉者一以桑八百株稱一以椒八百斛傳至今揚名垂戒昭在目前千載而下聞者可以自省矣汪俟以進士出身蒞政伊始勵志甚銳又能以清儉律身其不奪於物也必矣故餘舉其明而易見者爲言既以勵汪侯亦因以自警雲
○具慶堂序
陳道潛
人有至願而能遂之者慶莫大焉夫靈芝瑞草羙爵榮祿世以爲慶是皆外至之物未足雲也曾子曰吾親存啜菽飲水而心歡親亡五鼎之奉而心悲是父母俱存天然之慶世莫有加焉者郡椽林孟拳佳士也鄉推爲吏夙有賢聲而父母俱存兄弟無故作堂顏曰具慶祈餘敘之餘以父母鞠育劬勞顧我復我詩人稱其罔極今孟拳獲天二親齊壽誠可慶也吾想芳辰今節二老登堂佳賓良友稱觴上壽而孟拳兄弟衣萊衣趨侍雍雍愉愉其樂可勝言耶回視夫芝草之祥五鼎之奉豈足以易此哉餘老矣親逝巳久抱終身之痛恨不獲登堂稱觴爲賀歌南山之篇詠九如之詩以助其慶焉是爲序
○具慶堂序
陳道潛
荊州郡司馬鄭公華亭名族也奕世樹德至其父母愈加培植而子孫遂益蕃衍公之言曰吾荷祖宗世德在子行者若而人在孫行者若而人在曾孫行者若而人曾孫將娶而玹孫又在望焉二親俱登八袠故吾以具慶顏堂所以表吾榮養二親之意子其爲我言之籲公以能吏名荊楚間子耳之素矣近以公事晤公於松滋睹公丰采恢弘而雅肅方正而練達知其爲世澤之冑也語曰積德以貽子孫者後世必食其報又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是可徵也夫人生於天地間衣食饒足獲福而富者寡矣富而克壽者爲尤寡至於伉儷俱躋耆艾則百無一二焉況又能克生賢子以振耀之而若孫若曾輩鹹並起承家則又千無一二焉今鄭門悉有而專羙之謂非天之集慶而報善人與吾想芳辰令節朝日方升皤皤二老坐於北堂而子姓孫曾各以序列有若芝蘭玉樹挺榮競秀於階墀之下更拜迭起稱觴爲壽天倫之樂無以加此其爲吉慶何如耶惜吾不獲登斯堂歌南山麟趾之章以侈其盛耳猶憶華封三祝唐天子尚讓之弗居而鄭封居實兼之所謂具慶者北於聖人而爲盛焉是爲序
○贈道正李貞禱雨序
陳道潛
皇上務農重谷至於軍伍亦罷歸屯使盡治南畝迨歲庚寅政化太和雨暘時若歲有豐兆既而夏五六月不雨穡人焦勞時彛陵守康公判趙公暨城守千戎沈公憂形於色相與諮度曰吾輩膺 天子牧守軍民今值旱乾禾稼不登寔吾守土者之責也乃同出次於外虔恭齋戒命道正李貞設醮於彌羅宮禱焉李貞承命惟謹於六月念五日庚申舉行次日辛酉晚大澍達旦壬戌又雨田野皆盈焦者復青槁者復生農夫歡於野商旅歌於市鹹歸其功於諸公而諸公不有相與造餘言曰是雨非予諸人力也乃道正李貞嚴持戒律精於法所致也願一言以侈其事餘時授憲委遠歸重其請言曰夫造物者默主宰於冥冥常顯應於昭昭惟誠能格非法可致今道正李貞極其精意達諸公之誠以紹介於天則可若曰以法則彼昭佈於上者豈法所能動哉昔晏子有言曰有德者動無違事祝史薦信無媿心是以鬼神用享國受其福祝史與焉今李貞能以精意達諸公之誠以獲貺於天延及於民是亦古良史祝之流亞也矧楚俗尚鬼巫覡哇淫無所不至李貞雖託身於老子能以精誠感格鬼神自有應驗是可尚也若別有所謂法者則非餘所能究也
○贈僧師儀之國歡住持序
陳道潛
國歡爲妙應生長地後以祀父母爲浮屠妙應號聖僧言有應驗人傳爲讖語信奉者衆故國歡爲叢林最每推住持以主是寺必其精於戒律衆行修整足爲人儀表者由妙應至今五百餘載代不乏人邇來僧衆稀香火寂殿宇圯賦稅多不時入耆老寺僧車妙應發跡之所共推囊山師儀以補之夫莆叢林多矣而囊山爲奇師儀又囊山之上座者先爲老僧席堂高弟出遊湖海歷名山巨剎尚□□□日爲虎丘寺藏主其軌行峻特器識弘大於羣經則究觀祕義而懸判深微於衆行則由定發慧而默□□廾道本寬和有容囊無私畜膺是舉也固宜餘謂叢林之廢興在乎住持之賢否夫囊山猶舊也清規戒律猶舊也然昔廢而興者有一行倡之於先連城繼之於後遂巍然爲莆中名剎無他起廢有人也今師儀之國歡與囊山接壤且其流派同源吾願移其爲囊山者而爲國歡則傾者以新散者以復駸駸然日興以盛矣乃預歌起廢之章以期之歌曰
五百年後今再逢 時人仰慕思聖功
古今興廢茫無窮 離而爲合蔽而通
讖言終古開羣蒙 何緣昔廢今昌隆
雲有達者傳真宗
○贈囊山新住持鈍師序
陳道潛
唐晚年莆有僧黃捏盤妙應師者行無拘檢而口所言皆合時人咸信之始開巨剎於茲山以垂形若囊號曰囊山又多爲讖語雖千百載無不驗人多傳之歷五百餘歲莫知其幾廢興迨其興則又愈盛 國初暫頹至一行又興矣繼以連城則愈昌矣今連城巳老僉推素有戒行者住持鈍師志大行潔於經教皆懸判精微思造乎真源於性行則妙通有無而求入於實相外貌從容內行修整不沽虛名無殖私橐故衆欽其行推而次補焉餘友張遠明於師有夙好求文以贈之餘謂物之廢興乃理之常浮屠久而尤盛將其法廣大可以久存與抑妙應善地脈凡所創造皆鍾山川之勝故其傳多得賢而起廢者有人與然餘所與遊者三人曰一行則聰明曉暢法慎而行尊曰連城則戒行整勵道修而能勤今鈍師道廣通達包納能□視前人爲無愧寺之壇場殿宇佛藏山門一行連城巳次第爲之修於外者粗備矣而其飭諸內者鈍師其勉之餘聞儒者以禮立釋教以律持今夫究精微而嚴律戒通奧妙而窮祕懿光前垂後使妙應之跡傳之無窮令後人追念前徽者曰若其能大吾道場若其能興吾佛法若其能道大而容衆豈不羙哉
○送林邦俊講學囊山院歸鳳石序
陳道潛
儒者之學自東京而後與釋老之說並行中間各有閎達高遠者出自爲馳角或乘而顯或合而離黨同訾異其爲書充棟紛紛籍籍千餘載莫得而合也代究其人晉湯休惠遠時則有王逸少陶淵明與之遊唐文暢浩初時則有柳河東韓昌黎與之遊然韓柳諸公所見各異韓送文暢序有墨名儒行儒名墨行在門牆則麾之在彛狄則進之柳送浩初序言其道與易論語合夫逸少淵明特遠士也昌黎河東海內大儒也或一時□□廾厚而與之遊或各執一說而論有不合究而思之覩其未而未原其本也佛家本於空寂合於吾儒所謂太極皆本於無之說是其紛然不同之中必有渾然大同者在也今鳳石山林邦俊讀書窮理究精微之蘊於儒釋之書必有所深味者也於囊山講學有年矣將歸鳳石院師儀等相與求言以贈餘謂囊山莆叢林之最者也師儀聰穎僧中之翹楚者邦俊多年與講貫儒釋之書翻繹靡遺存心知性之說明心見性之理必灼見於不同者而反之於大同有以究其歸而會之也昔希哲原明篤學儒者也少從胡先生瑗孫先生復石先生介遊又與二程先生爲高弟晚歲更從高僧圓照宗本證悟盡究其道斟酌淺深而通融之今吾老矣於儒釋之所不同者尚惑願直指明心見性與杜子羙所謂第一義迴向心地俾曉然知所歸則終身爲聞道之君子何幸如之茲因師儀之請就問焉
○東里黃氏族譜序
陳道潛
族之有譜其來尚矣周有小史掌邦國之志以奠世系辨昭穆後太史因世本以定世家魏晉以來尤重世族至用以取人則過矣唐亦修氏族然皆統於官天下之廣固難悉備而後來家自爲譜亦其勢所必至也故韓魏公以孝稱之夫以曾南豊之精慱歐陽子猶議其世次不明況他乎後代士大夫欲尊祖敬宗而不忘乎本者未尚□一□日不慨於斯吾莆黃思永先生名儒也有志譜牒推其先世修爲家乘曰前代厄於兵燹者不可復追矣紀吾所知者不可緩也其法蓋用歐陽之史記年表者至其孫惟益又續而新之俾予序之慾使子孫觀譜知源可以興其良心不忘乎本也嗚乎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後代恩衰義薄有一再傳後即相視如路人者由不知祖宗一本故也倘因茲譜於會宗合族之際而長幼有序如木之根乾枝條不紊如水之源流派別分明相愛相接有恩有文而聖賢親親之道猶可見焉於風化所助豈淺鮮乎哉昔叔孫穆子論不朽者雖不在是至於推本所自使人盡尊祖敬宗之心以興起異日孝慈之念則範宣子之言猶不可廢也故謹述之不能無望於嗣世之君子云
○易直齋序
陳道潛
江陵有賢幕府曰周君心無險僻行無私□識與不識鹹稱爲溫良長者尚□□□日以易直名齋屬餘序之餘尚□□□日讀禮言能出乎禮者則易直子諒之心生傳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先儒釋之謂良易直也周君命名之義其木於此乎因繹其義曰易者無險僻也直者無私曲也夫道若大路然廓然大公衆所共繇其平如凖其直如繩易曰履道坦坦書曰王道正直是也三代而降聖賢道否申商秦儀之徒紛然並出於是權謀術數之說興刑名功利之心熾故有外示坦夷而心藏溪壑者其險踰□行之道又有反覆變眩陽爲誠樸而中實狡詐若其曲若羊腸之坂夫聖人之道本易直也而昧者易之以險壞之以曲今周君讀聖人之書而志聖人之道參荊□幕有年矣屬州統縣無不慕而忱之鹹曰周君豈弟人也餘觀世之權譎多端設機陷人聞周君之風盍亦有所懲乎因系以歌曰尊易直兮若康衢佩禮樂兮冠詩書義以爲路仁爲區安而行兮肆而趨足優遊兮以自娛又歌曰行險曲兮若巖徑胸溪壑兮心陷穽覆賢良蹶方正閼而生兮夭而命終屼嵲兮爲可病
○三山孫氏族譜序
陳道潛
夫人本乎祖爲士者不可不知其所自也然世移年遠無法以維繫之則世系有不明昭穆有不辨而人始忘其本矣故定世系辨昭穆周禮特設小史以掌之魏晉以來猶尚世冑歷隋至唐刊定氏族鹹掌於官猶古意也及唐之衰其書散失上之人既無法以聯屬之士大夫欲奉先追遠而求本源者不免家自爲譜亦其勢之所必至也故韓魏公言能謹譜牒而不忘其祖爲孝之大亦有爲而發也當時若曾子固之述其先世派系歐陽公猶譏其失夫曾子固之精據愽學猶若此則自譜學失傳之後世系難明可知矣今三山孫氏家譜有曰崇字士謙者登洪武乙丑進士授監察御史時始修之其侄曰曦字明遠者又登永樂壬辰進士授刑部主事復重修焉中間所述自晉至崇及曦灼然可考自晉之上不知者門□非之不敢妄援曲附以誣祖誑後嗚乎若崇與曦可謂不忘其祖如韓魏公所稱者矣凡人之生其初一源也由一而降至於不可得而計焉若無譜以系之則數世之後親親義薄未必不由於是爲孫氏子孫者鹹能以崇與曦爲心則本支延綿至於百世鹹昭然可考矣使人知尊祖敬宗敦親睦族化民德以歸於厚亦非小補也崇修是譜時有建安鄭尚書述於前曦重修之既請豫章胡祭酒爲序不鄙而求於餘可以見拳拳修譜之意立譜序例二公既詳之矣餘茲不贅及焉
○西洙吳氏族譜序
陳道潛
昔三代時宗法立而國之氏族皆統於上故周禮有小史掌邦國之志奠世系辨昭穆自宗法廢士大夫之後子姓昭穆混淆莫辨而有志敦本不得不私有所記載此譜牒之設君子重有取焉然一經兵燹故家喬木不與海桑俱變者幾何於時譜牒散失數代之後有一二賢子孫欲求本始之繇漫莫之考實重有識者浩嘆也今莆陽西洙吳孔誠族頗繁衍追求始祖僅得六世其上則莫之究葢於勝國奔亡失之且孔誠之言曰吾賴祖宗之德苟至完羙今聚族而居者巳數百指失之於先者巳不可追若不及今正之後莫稽矣且世之好事者多旁引他族自大其門第以誇於世重爲有識者非咲今吾所載惟盡吾心紀其可知者其不可知者非可強也故自曾祖而上但載其行所紀甚畧貴傳信也自曾祖而下子姓派別所紀甚明詳所知也既成命其子傑求予序其端以傳於後予與孔誠居接壤且有姻好嘉其能傳信以敦本不託異以立高昔郭崇弢拜汾陽之墓識者非之狄漢臣不敢□梁公之後議者以爲有見蓋不貴華而務實人心公是也夫吳自泰伯受封錫姓以來二千餘年曆代子孫散居海內神明之後固多聞人然求其能顯身傳後者亦自其躬不在指擬傳繼以爲名耳晉範宣子自言其祖由唐虞歷夏商至晉各有受氏以此爲不朽而穆叔鄙之言其所以爲不朽在於立德立功立言之君子今吳氏族譜之設其敦本睦族別親疏序昭穆固權輿於此然其所以爲吳氏不朽者又存乎其人吳之子孫尚知所勉也
○謝氏族譜序
陳道潛
自宗法廢則世系不明昭穆莫辨而人始忘其本矣後欲復古而無繇特假族譜以維繫之使世系昭穆猶有可稽親疏恩義尚有所繫亦三代聖人遺意也然有不幸值變易而譜弗存此仁人孝子不能無遺恨也南京都憲都事謝持中序次其高曾祖父暨兄弟子侄派系示予曰吾本江右章貢世族遭元季失譜遠者無所據僅記此耳失於前者既無所追垂於後者逮今猶可補也莗□斤予序以弁之使自今而後吾之子孫得有所據知自吾始庶無終失也予謂俗偷義薄有親服未盡即相視如路人者由不知有譜而忘其本故也一有知之又好奇釣譽□引他族以誇世冑是知有譜而不知離本以規合猶無益也今持中慨前之失惟紀其所可知欲以實錄而傳諸後豈非知本之士而存仁人孝子之心者乎使後之子孫知今日立譜之意繼而紀之無失其真自五世之後祖遷於上宗別於下支系派別井然有條覩諸譜者尊祖敬宗其於會合宗族序親疏別長幼恩義之隆禮法之盛三代忠厚之遺意復興於謝氏之門矣後之人其勖諸
○張員外母輓詩序
陳道潛
永樂乙未孟夏西曹郎官張尚玉母陳孺人訃聞尚玉爲位而哭哀毀踰禮予與友黃行中葉良能奔吊尚玉泣曰尚玉不孝離左右十九年母尚□□□日付書曰汝但當盡力所事慎勿以吾爲念尚玉不敢違奉以周旋今竟巳矣聞者鹹嘆孺人之賢京師能詩者多爲挽章以哀之俾予爲之序予惟古者賢士大夫之沒惟誄其行以諡之而無哀輓之辭至宋玉唐景流有楚些大招之作魏光祿勳繆襲始作輓詞及唐韓柳諸公又作哀詞葢亦以義起者也然宋景招詞之作憫當時讒諂蔽明主聽不聰使賢者抱志而歿葢傷其生之不幸韓柳諸公之作哀詞又以賢者有俊才未及用世不幸蚤夭而哀其志之不遂是皆有爲而作激於情之不容巳也今孺人克生賢嗣爲 國家用而又誨之以忠其子遵奉母教勤於所事秋官之屬鹹推其賢誠克副所望而爲父母榮雖久違左右而有離憂其志樂矣孺人年七十有九而以壽終生順死安哀輓之詞可無作也然予羙孺人能不眤私恩勵其子盡忠於 天朝其志可嘉尚玉雖盡公義以不獲奉母於垂老其心竟有所歉故予原孺人之意而以慰尚玉之心雲若孺人之世系行實則墓誌備之矣茲不贅
●淇園編卷之三
閩莆陳拙齋先生着 世孫震龍重輯梓
記
說
文
書
贊
跋
五言古詩
七言律詩
七言絕句
五言律詩
◆記◆
○紹德堂記
陳道潛
彛陵司訓譚彥章愽學君子也世家四川江陰碧雲溪上其父智明先生號爲儒宗彥章幼好學父子自爲師友智明先生歿鄉先達宋志道何季周彥章皆執弟子禮季周以彥章能繼父業於藏修之所特以紹德名堂葢以侈之也永樂甲申餘左職判彛陵與彥章相善一日彥章出名堂之義俾餘記之餘樂其父子相繼以儒因忘固陋而不辭焉昔三代時貴賤鹹有世業鑠金爲刅凝土爲器百工也若築冶鳬滷□木氏之攻金韗□□包陶旊氏之爲器其子孫襲箕裘得齊量者謂世業公侯伯子男之有爵卿士大夫之有秩其子孫襲爵邑承祿秩者謂世官若夫種學積文佩仁服義以詩禮相承者吾儒所以傳家也爲子孫者能遊夫詩書六藝之文服乎文行忠信之教是亦世其儒矣今彥章克繼先業季周先生名以紹德可謂能揚善矣夫築冶鳬滷□木韗□□包陶旊之世其藝既非儒者所習公侯伯子男卿士大夫之世其官又非儒者所有則所紹者非德而何哉吾意是堂也智明先生開之於前殆將積仁以爲基植禮以爲制而彥章承之於後又能陳義以構之修信以成之塗之堊之以問學丹之艧之以文章則可謂全堂矣至於溪山之勝槩規制之壯麗餘皆不及睹獨以彥章能世業足爲吾儒榮特緝其義以記之詩曰世濟其羙是續是似彥章有焉
○壽安堂記
陳道潛
彛陵醫官張仲容江陵人也□□穴豕□於醫荊有求者輒效由是鹹推爲良時 遼殿下開府江陵聞其名特書壽安堂賜之仲容震忭榮王之賜襲藏惟謹求予書於下方竊惟賢王天縱多能天下得其賜者喜爲至寶今特書以賜仲容所以賜之者厚矣夫洪範五福莫先於壽而三曰康寧則是壽安者福之大也仲容奚可獨受之必當廣益其術以濟乎人使皆全其天年而無夭札葆其元氣而無疾患鹹躋眉壽之域乃爲漙君之賜然術之濟人者有限道之濟人者無窮惜乎仲容局於藝而施於人者不遠矣雖有和緩之能倉扁之技亦不得人人而濟之仲容更宜修身窮理以植夫道則異日贊天子裨教育使八荒同於壽考而天下舉得其安則所以漙君之賜益遠且大矣
○來月樓記
陳道潛
吾鄉吳君孔誠置別墅於玉池結屋三間東臨大江南對壺山前有池形如璧壺山蘸影焉峕值春熙天明雨霽孔誠策杖繞池詠天空雲影之句吟清風明月之詩以陶寫性靈獨追古聖樂不可勝言矣未幾而歿其子時俊思繼先志闢而廣之爲堂若干楹名曰賓壺東南又結小樓名曰來月餘尚□□□日造焉問其名樓之義對曰吾先人每風清月白尚□□□日於此玩物見性以讀書之道教吾曾今歿矣每遇月來時懷德音而儀容竟不復覩此吾所以名樓之意也願爲記之餘謂孝子思親隨觸而感春雨秋霜履之怵惕故子路曰木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逮狄仁傑登太行山見白雲孤飛曰吾親舍其下瞻望久之夫雲雨風霜皆造化無情之物而人則有情者也因此觸彼乃有無窮之感是皆本於孝子一念之誠非強而爲之耳今時俊見月思親其致一焉吾想登斯樓也海月初升來照几筵遙憶誨爾諄諄恍聞咲語之聲昔杜子羙與李青蓮友也有落月照屋樑猶疑見顏色之句議者謂李杜傳神也況時俊父子間思之而聞其咲語固情之必至者也不必謂祭之之時而後僾乎其如見也時俊求餘記之餘因其思親之心而推言之至於樓之形勝江山之奇與夫四時景物雲煙花鳥之盛覽者宜自得之是爲記
○夢萱堂記
陳道潛
夢之爲徵其來尚矣詩書俱載而雜見於子史者尤多惟周禮備究其原分所夢有六至設官以掌之而佔吉凶則夢之徵於事信矣莊周獨言至人不夢夫以孔子之聖猶夢周公則周之言誕矣後世徵於物者有如夢松夢蘭而獲吉夢槐夢桑而得兇今工部虞衡主事孫公昔作堂養母以萱爲宜男之草堂之前後多植之母歿思之不置而萱常形於夢是其見於物雖同而所以致之者則異殆與孔子之夢周公同意也大抵人之精神志慮相爲流通晝之所思夜則形之於夢孔子未尚□□□日識周公而夢見之由其志行周公之道而神交氣會自相孚於數百載之下矣今予雖不敢以聖人擬之然母之於子生而盡其養死則致其思寤寐之間有若生平而所植之萱常形於夢者理也雖然忠於孝無二致某果能移其所以孝者竭力王事則異日夢松之應未必不由萱基之也勉之
○具慶堂記
陳道潛
凡人有至願而能遂之者亦甚難矣葢物本於天人生於父母欲父母壽康德遂其報者人子至願也欲子孫之賢以克昌厥後者父母至願也然生人中鍾其粹保其全伉儷享壽者實寡焉又得賢子孫克盡其孝而益昌其後者尤寡焉夫以子路之孝恨不得爲親負米子文之賢而憂若敖之鬼餒是逮父母之養與子孫之賢者自古爲難也古之君子稱人之福必介之眉壽其詩曰既多受祉黃髮兒齒猶以爲未足而曰君子有孝子也又曰永錫禧祚也然誦其言其亦祈祝之而巳求其人以實之則難矣今大理評事霞城王日初親壽而康日初出身爲名進士揚歷中外蔚有聲稱是鹹得遂其至願焉猶以祿仕於朝而親居故里鶴山下弗得朝夕侍側既圖鶴山白雲以抒其思又繪二親於堂以紀其實祈餘言之餘謂天之嘉貺鍾之於人爲慶於願親之壽親願子之賢古今所同苟得其願慶孰加焉然皆賦之於天而不可必得故有父母不存而興永感者有父母一存而稱偏侍者比比焉日初父母俱享壽考是天獨厚之俾遂其願宜其特繪以爲榮也又能憂勤舉職稱爲賢子以克開其後是天又厚於其親俾遂其願而王氏之慶源益衍矣今歸爲親壽賀客填門取前詩詞歌詠以對揚天之休慶亦人世至樂也故爲之記
○清源祠清寧方丈記
陳道潛
夫萬物之紛擾生乎動者也其本則真而靜古之至人能窺陰陽闔闢之機天地造化之始尚□□□日於靜中見之矣若夫憧憧往來事物交乎前神志役乎內至於昏而莫覺迷而忘返由動之紛者亂之也有能審乎此可謂有道之士矣金陵聚寶山舊有清源祠秦時蜀守李氷之子二郎因山爲祠有高士湯靜淵入其中於祠旁闢地構爲方丈僻□□穴豕□幽奇門外不一里許即闤闠市肆而是室則閴然沉深若壺中之日月靜裏之乾坤遊覽者嘆其咫尺仙凡以爲動中之靜翰林學士楊公顏之曰清寧成國公書扁求餘記之餘聞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待一以寧易曰天下之動貞夫一邵子曰天向一中分造化是一者貞靜無雜乃陰陽闔闢之機天地造化之始老子與吾儒合者也靜淵有見於此豈非有道之士乎然餘以爲天地得一而清寧者本也聖人致天地之清寧者用也餘尚□□□日登聚寶山望鍾阜龍盤石城虎踞南有新亭風景 勝江山形勢古今一也然由吳歷晉宋梁齊陳二三百年間竟爾偷安一隅謂之清寧可也自太祖高皇帝混一區字遐方臣服及皇上繼統上則三星順軌而乾象以清下則山川奠職而坤道以寧豈非聖人致天地之清寧而吾與衆人所同樂而同見者哉若欲求夫天地得一而推清寧之本則俟他日屏紛華棲方丈凝心息慮與子神遊於太素之初立乎無極之始則自得矣殆難以言語文字名也靜淵又號靜庵鎮江丹徒人方外特達士也二郎神本蜀人祠於灌口不知何時舊碑轂宋嘉熙年尚□□□日葺之亦莫致其所自始故畧之
○惜陰軒記
陳道潛
餘判彛陵之明年以事至荊州獲識遼府典寶錢塘沈氏見其年少俊特英妙之氣溢眉宇間峕巳入仕猶篤於學尚□□□日構一室顏曰惜陰謂餘曰基及今壯歲弗力於學以爲進修地迨其老也則無及矣昔陶侃雲大禹聖人猶惜寸陰至於常人當惜分陰吾竊以之自勵焉子幸爲我繹其義餘見沈氏所惜者獨異因爲之言曰夫俗之所惜者珍寶金玉玩而奇之以爲罕有車馬田宅愛而重之以爲燕翼至於易度光陰往而不復者則諉曰此天運之常無足惜者今子獨於分陰是惜真亙出夫人矣葢其雞鳴而起力學不倦每有焚膏繼晷而惴惴夫日月雲邁歲不我與之意此其德日以進學日以成出而用世豐功偉節清名雅譽載在簡冊昭然天壤垂之萬世不冺也彼玩日愒歲而謂今日不學尚有來日者固不可與比倫矣若夫不知學爲何事徒愛珍寶金玉車馬田宅率皆生無聞於時死無聞於後與草木同朽腐者又何可同年語哉是知惜陰者雖不能久生於世而有不死者存也不惜陰者縱享世百年駒隙易度也吾子既知所當惜進德修學顯今傳後未可以淺近議也餘少弗力於學迨今四十餘矣縻於冗職奔走汨沒恐老無聞焉書君斯軒重自愧慕
○重修尚陽江口橋記
陳道潛
是橋跨兩府在福清莆田之交據尚陽江口上當北溪下通潮汐始造於宋淳佑壬辰溪流湍悍迅急往來毀而復新者不計所可考者泰定間州判趙煥卿也洪武二十七年水泛復圯莆邑宰王文焯募造永樂四年仍圯太守周宗燧造木橋暫渡宣德六年前後橋樑復斷者六往來病焉莆邑侯葉公方勤水利廢者俱興乃留意橋樑數載而後畢功考舊橋原有三十四門後因狹窄洪水輒圯今斥爲二十四門高舊址九尺廣五尺堅壯可以御湍暴貽久遠又於橋北建亭一所廣四丈二尺深三丈六尺又構小屋三間以接往來圯者復完傾者復新車無濟盈徒無厲深豈不韙與按是橋北通上國南達泉漳使客傳逓商賈往來寔爲逵路不可暫廢昔子產鄭之賢大夫以乘輿濟人於溱洧孟軻譏其惠而不知爲政今葉侯居劇縣操簡御煩能聲聞於人舊矣治橋乃其餘耳欲紀侯遺事蕪詞不足以周德聊以表其識緩急利害之宜其它治行可推而知矣
○重修木蘭陂記
陳道潛
凡物久必壞創之者固難而起其廢者尤不易莆邑侯葉公素以能聲聞至宣德五年冬再蒞幹莆政令益新治化益明知民利病益詳而民信服者益篤期年後舊廢無不修舉乃進耆老於庭詢木蘭陂爲南北洋水利前人累修之尋覆敗壞民鹹憂之侯察功大乃白於郡守會稽陳公曰昔西門遺利史起興嗟今木蘭陂莆水利之大前人創之可坐視其壞而不修乎陳公由春官尚書郎出守是邦銳於爲治深喜侯能贊而成之遂計匠度傭鳩工量材公帑出之錢又捐巳俸以助費號令一施民翕然各供其役畚鍤雲集木石山積先築二堤以御河水以捍海潮然後盡剔其石鑑前之弊再加闊一丈深若干堅實土灰以固其址又密佈椿栽於上乃縱橫迭石鱗次櫛比層爲退階如牛眠狀至石樑而止石樑舊三十有二後因摧折遂塞其四闊二十五丈視昔爲固焉莆事繁劇惟侯一人綜理庶務戴星而出躬督其役政令嚴切賞罰明信郡守時往蒞焉辛亥十一月某日興工壬子正月某日告成後五日天暴雨溪水大至漫陂耆老曰是雨先數日功難以就此非吾侯之誠心而天鑑之乎莆中之水是水爲大水利之功是功居多民心恊而天心應侯之澤溥矣遂相與屬筆於余余竊惟碑者紀其實與其功之成是陂之作錢氏始之李氏成之創於前者固不可無傳起其廢者尤不可無紀然無其功而紀者是謂侈人之羙而人以爲諛有其功而不紀者是謂沒人之惠而人以爲忌諛與忌君子不爲也侯之功如此容可昧其實乎使繼侯者皆以侯之心爲心則錢李之功赫若前日事雖千載一時也莆民受惠無窮矣餘因人心之恊與天心之應爰述其績與陂成之歲月云爾
○涵江慈壽■〈阝歨〉門記
陳道潛
莆之爲郡介山海間潮水至木蘭陂而止水源有二分南北二洋一自永春仙遊來者溉南洋田其源差遠水勢稍緩一自駟華延壽溪出者溉北洋田廹於西山之近一夕驟雨則氾濫瀰漫故多設陡門以泄之若涵江慈壽其一也年久石傾堤圯潮汐浸八歲時旱澇滀泄之方俱廢三農病焉宣德五年冬邑侯葉公以水利爲重乃屬囊山僧連城父老黃得賓董其事民喜曰是吾利也鹹歡赴之相與出谷若干石傭匠剔石至底石灰以固其址然後鱗次櫛比累石而起庚戌冬十一月某日興工辛亥年二月某日告成深一十一尺廣於深又加七尺五寸長於廣又倍焉中爲涵閘二間每閘六尺六寸土石堅緻可遺久遠以爲御災之備按郡志慈壽陡門宋蔡君謨創之更百四十載知軍趙彥勵重造之迨今又二百餘載不知幾廢興而葉侯又新之夫物久必壞而起廢則存乎八非偶也昔周單子聘楚過陳見其道穢川澤不陂梁遂知其將亡葢道途水利三代爲政之法周官尤謹古循良吏在所先焉豈不以政有宜於民者不過便於一時而水利之興遺□□心可及於久遠葉侯蒞莆先修道塗浚溝渠新城隍廟今乃飭縣廨舊廢俱新治民事神而後及於所居可謂知爲政之先後矣侯湖之歸安人也字叔文是役也承命而動所事者有僧某暨老人某某雲
◆說◆
■〈月翟〉軒說
養素軒說
張氏二子字說
○■〈月翟〉軒說
陳道潛
餘友戶部主事王成之神清而體弱貌秀而形■〈月翟〉靜掃一室植竹與梅取其清瘦類巳者因號曰■〈月翟〉軒每風清雪霽靜坐相對若蟬脫穢而遊於萬物之表或疑名軒之義殆如葆真之學養神食氣而入炫牝之門又若蒙莊之說稿形灰心而遊造化之始蓋將制形煉性慾長生而慕昔人所謂山澤之■〈月翟〉者也餘謂凡有形氣於天地之間者無有不盡之理成之儒者也信道篤而燭理明素知神仙之說爲虛誕豈慕是哉葢以巳所賦之形與軒所植之物同此清■〈月翟〉特以形佀者名之昔人有貌如削瓜者其容瘦能明刑弼教成有虞無爲之化有身如斷木□菑者其形■〈月翟〉能制禮作樂開成周雍皞之治是容雖瘦而德則懋形雖■〈月翟〉而道則腴成之素有智識居職蔚有聲稱志希古人其所慕者豈不在是與
○養素軒說
陳道潛
甚矣文勝之弊週末以先進爲野人後進爲君子夫子矯而正之曰如用之則吾從先進聖人既沒周道益衰靡然日趨於儀文度數之末本然之質幾乎冺矣千載而下有能反華以樸去僞以真雖未任堤障末流之責亦可謂知本之士矣毘陵有隱君子曰陳伯恭者厭世奢繁於所居之軒特以養素顏之所以示夙尚也因其弟烏臺伯敬氏祈餘言以表之餘謂素者無文之謂即物之質也今伯恭好尚與合可謂循名責寔者矣因爲言曰大祀之禮器用陶匏掃地而祭大樂之聲朱弦疏越一唱而三嘆原其本也至於進退登降之繁絲竹管磬之盛則禮樂之數靡矣布帛之文菽粟之味衣食之常也而膏梁肥甘之旨紈綺絺繡之文則口體之奉滋矣老子言五味令人口爽五色令人目盲是皆末流文勝之過也及權謀機巧之風起華靡飭僞之俗成而大道益隱矣是尤可嘆也今伯恭能知本後文先質以養乎自然之素其不可貴矣乎故因伯敬之請爲本其說俾世之鑿渾沌雕太素者見之庶知所自省若夫專尚乎質徑情直行而遵子成之弊轍吾吾則豈敢
○張氏二子字說
陳道潛
參軍張遠明將冠其二子先來求字曰餘先在金臺爲椽長子生於鐘山之側名曰鐘山後除新安長慕次子生於黃山之下名曰黃山皆隨其所生之地而名焉願爲之字使得以自勖餘字鐘山曰弘英黃山曰弘秀而告之曰天地生人皆萃五行之精英與山川之秀氣周雅曰惟嶽降神生甫及申二公萃是山之精英後世頌是詩者仰其事業猶見宣王中興之盛今弘英律身制行厚重不遷有是山屹立安靜之德效吉甫申伯之爲其勳業之盛振揚於時巍然與鐘山並高宋人有言曰眉山三蘇草木皆枯三蘇聚是山之秀氣文彩煌煌足徵宋仁廟神廟人材之盛今弘秀種學積文編章壯麗有是山蒼然紆蔚之秀若東坡穎濱之文而高風雅韻永垂後代煥乎與黃山俱峙則亦申甫三蘇耳楊子云曰顏何人哉希之則是 【二子其勉諸】
◆文◆
州判滿考告彝陵城隍文
祭陳孺人文
祭歐陽先生文
○州判滿考告彛陵城隍文
陳道潛
惟某佐職於茲土神亦陰主乎茲土幽□之分雖殊神人之理則一某昔年奉 命來官巳遵國家之典告謁於神賴神陰佑今再謁選敢不告辭竊唯人之行事能欺之於人欺之於心不能欺之於神今某除前職不計祗佐職彛陵亦前後數年實歷兩考矣中間所行不能無負於民不能無歉於心不能無愧於神然亦反思或智有所不及或勢有所不能未尚□□□日敢爲私意以虐吾民神其鑑之
○祭陳孺人文 【伴讀黃謙之妻】
陳道潛
唯靈稟資貞淑賦德懿淳生於冑族長配名門偉哉良人碩學雄文化行東魯爲 王藎臣二十年間洙泗誾誾唯靈獨制家事永不淄磷男女遵訓婢僕懷仁曰餘有子夙奉良姻懿哉令女寒門作嬪教知所自被於外親母儀婦德遍於族人天胡不淑與禍爲鄰一疾彌留竟殞其身男女哀悲號於穹旻餘忝姻戚寧不悲辛致忱薄奠淚溼衣巾
○祭歐陽先生文
陳道潛
先生天資純雅世業詩書潛心墳典夙契道腴初領郡教於嚴於蒲橫經芹泮日講唐虞探泫鉤賾衆惑以袪卓有師道不亢不污二郡士子實仰範模升職太學仍典教樞訓勵有方髦士日趨文風益振教導弘敷學尊德邁老成之儒二十年間麗澤涵濡前後門弟繼踵高衢列職中外各效才諝雖非身任其功不殊歲在壬寅仲冬雲初木氷告兆善人云殂儀刑弗覩唯見喪車某等皆莆中士子舊日生徒曾沾教雨寧不痛痡薄奠□□□誠淚滿襟裾
◆書◆
與京中友人書
○與京中友人書
陳道潛
故交足下竊惟僕以樸訥駑怯無適時材用登朝爲給事有年矣不能出一奇見吐一讜論以少答所遇徒知逐隊而趨綴行而出閔閔默默無所建明較其材品宜在長擯不齒之列蒙 聖恩宏愽且急於用人雖佔小善者亦以錄赦其立仗不鳴之罪而猶平敘以州佐之職承命震惕感恩無地奔馳上道以今年五月十五日到彛陵上訖家累八九口亦皆幸達治所無恙然又慮牧民之材非其所長恐終無以圖報於萬一且本州島僻在楚蜀之交土地所產茶筍之外別無他貨至如民之賦稅食米亦皆仰給於他郡若上下州郡一有水旱之虞則茫然告匱徭繁民困逋租匿役不能盡理恐終躑躅不振以爲知巳羞獨喜公等數君子畜有用之才遭 聖明之世闢如黃鐘元鼎之登清廟足以鏗天地感鬼神而僕鳴鳴咬哇不入俚耳固其所也孟光尚玉以閎通練習之才式典西曹固當其職謹慎小心萬無或戒不謹之慮然愚於此又有說焉明慎用刑之心固當存於法之中而哀矜折獄之意又當行於法之外僕之所深望也願摳諸公方正通敏今觀政於各部闢如輕車徤馬於茲發車□□恢恢乎闢大路將疾馳矣前程遠大未可涯涘僕託久故之中懷不能巳輟敢披露於左右幸裁察焉
◆贊◆
燕居贊
愛竹軒贊
○燕居贊 【爲黃伴讀作】
陳道潛
其容貌粹然而溫其舉止樸爾而敦態度雖從容而儒雅意氣實邁往而不羣正冠斂巾雖見其外之像而彬蔚涵肆未測其內之文丰姿雅度雖得其外之貌而深嚌道腴未易窺其中之所存斯人也宜在乎翰苑臺閣之中胡爲乎二十載曳裾於王之門雖然他年良覿或在朝端或居民社未可預擬倫
○愛竹軒贊
陳道潛
自古植物各有所好榮居富貴者多肆情於華靡若唐之名公卿爭尚牡丹是也遁跡山林者率甘心於節素如靖節之菊和靖之梅是也大抵取其風氣有所似者則好之也今侍御文淵魏公源風操雅勁深愛乎竹特軒以名之詩曰維其有之是以似之此之謂也諸公多賦詩歌詠予獨爲之贊
有籊者竹 在堂之下 特異衆卉 不與爲伍
冬則凌寒 夏不受暑 開華結實 能致鳳侶
淇澳吟風 湘皋夜雨 畢會此軒 孰悉其趣
蔓者暫敷 葩者暫妍 直躬雅操 既勁且堅
貫乎四時 正色蒼然 有羙君子 酷生愛慕
勁節清風 符其矩度 令式令儀 永保真素
◆銘◆
○楷木杖銘
陳道潛
婣親伴讀黃公憫餘老行履艱難特惠孔林楷木杖一枝一日閒適田間有物於前舉而擊之折焉夫剛者必折餘先爲御史氣頗剛常非老子知雄守雌舌存齒亡之說舉事多類此今更涉事變始知昔之所爲險而得脫者亦幸焉耳激而爲銘因錄以自警雲
生於孔子之地長於仁義之林雪霜經多歲月巳深材良器工既堅且直更涉險危多萊爾力功主扶持不堪奮擊爲忿於頑卒隳爾職物在於世終無不毀剛者易折古今一軌陽子性剛夜姑戕之蕭傳方直弘石傷之洞觀往古率多類此激爲斯銘心焉孔瘁
◆跋◆
○逸士陳子羙先生跋
陳道潛
閩爲東南道學之地鴻儒碩彥代不乏人 國朝以來老成凋謝先生卓然以古學爲閩宗餘自知學即望聲光聆緒論久矣繼先生以事至莆餘喜謂得學其所未學聞其所未聞未幾告歸徒增景慕耳後餘應科目習排偶以追時好復遇先生於湖海時先生巳九十引年控疏而歸籲前哲日遠斯文乏欲墜猶千鈞之一發幸而老成碩學爲天所眷巋然獨存若先生者其可不欽仰與餘別先生久舊業不加修而聰明日以退執筆書先生文寧無愧乎
○繡衣持斧卷跋
陳道潛
名者衆所共也惟有其實者可得專而擅之也右軍官制也人稱曰王右軍者羲之得而擅之也昌黎地名也人稱曰韓昌黎者退之得而擅之也繡衣持斧之名自漢暴勝之始後之爲御史者鹹稱之葢鋤強擊貪專而有之無愧其名也黨附權要□而有之適爲名辱也元季有楊惟敬爲西臺御史能彈劾藩王削其分地當時豪橫聞風斂跡奸邪投劾罷去誠有之端是名以顏其堂者宜也惜乎元史不載豈當時繹騷紛擾而紀載者有所遺與餘亦忝竊是職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因書卷末不覺赧然有警
○寓思軒跋
陳道潛
彛陵司倉豫章張宗禮二親蚤沒宗禮懷思不置因以寓思名軒梁致育許性和既爲序記復丐餘題跋餘聞之詩曰綏我思成禮曰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思其志意思其所樂所嗜是言將祭而致其思也今宗禮之思又不待乎祭凡耳之所聞目之所見無不寓焉夫子路聞風木之悲而傷親之不逮懷英暏白雲之飛而思親之在遠先得夫宗禮之心之所同然者耳然人子之身父母之遺體也行父母之遺體則思貽父母令名可謂孝矣故事君不忠則非孝蒞官不敬則非孝居處不莊則非孝而思忠思敬思莊是一舉足不敢忘父母一出言不敢忘父母奚在而不可以寓其思也餘於致育性和序記惟見其舉子路懷英二事其所寓亦狹矣故又推本而極論之以廣寓思之意雲
○金御史父哀詞跋
陳道潛
繄善人之不幸兮而衆人鹹有疑於天謂天之可必兮君胡歿於南邊魂藁葬於一方兮悽瘴雨與蠻煙謂天之不可必兮何二子之俱賢辛勤函蛻於萬里兮終返葬於吳山之阡何天可必於三十年之後而不可必於三十年之前昔人謂天道湏久而後定吾今知有驗焉噫精靈之有知兮可用於九泉
○雲楸永感圖跋
陳道潛
司空主事陳安之二親相繼奄背居喪過毀既葬之玳瑁峯下服闋還 朝每遇春秋輒興念不巳特繪雲楸圖以泄其思一日持以示餘期書其後餘謂雲者天地之氣楸者植物之類隨處隨有者也今安之遇山川出雲則恍然見故山之象感悲風動木則悽然聞冡上之聲深情摯意凡耳目之所聞見無不因而生感也然死生常理孝子雖有不容巳之懷固有不可追者在矣所可追者榮親之道也餘聞昔有龍岡阡表者至今人慕之願安之移孝爲忠異日有以表玳瑁之阡者是所望也
○慶壽序文跋
陳道潛
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葢德之所積者厚則福之所集者備而貽澤可及於後世天道然也興廣文旴江上官先生乃祖德中先儒稱其隱居樂道恬於進取笑傲丘園有羙田宅佳山水足以自娛年登八旬當其初度之辰孫子滿前若謝家玉樹燕山丹桂百載之下令人歆慕而諸福之盛真可樂也且立家塾曰鳳山書院延師教子弟及鄉之俊秀者以成其業故一鄉善士彬彬輩出可謂斂福而錫於人矣餘教所被而其孫當熙洽之時爲千里師以淑諸人抑又慱矣然餘於先生有進焉夫乃祖之德餘讀前輩之文而知之而先生繩祖武立教於茲則所親見者也乃祖既立家塾以教人能移旴江爲洙泗今先生爲一郡風化首豈不能變莆陽爲鄒魯乎此餘不但爲莆慶而重爲先生永慶也
○畫餅集跋
陳道潛
畫餅集序乃清碧杜公序武彛範心遠之詩集也後毀於兵詩已不存僅存杜公之序範子孫猶珍襲惟謹祈薦紳者言之庶因文而知其祖然詳杜公之序言先生名集曰畫餅者豈蘇子所謂日喻者耶欲求其意而序之則似聞鉦聲而語之者矣夫杜公親見先生之詩猶懼若蘇子所謂聞鉦而求日者今先生詩既不存欲因杜公之序以求作者之意則又若莊子所謂罔兩問於景者其求愈遠矣然子孫不忘其祖之意爲可尚也敬書以還之
○故家遺韻跋
陳道潛
嵫陽令鎮江劉君祖提刑公爲宋嘉平名臣累降手詔褒異奕世珍襲惟謹至某之令 魯殿下特書故家遺韻錫之葢劉爲嵫陽賢令甚有德政於民累升爲朝臣而父老輒相率赴京以請 朝廷以其恊於民也累從之以此十數年間不離嵫陽而稱良吏故 賢王特書寵異餘聞古之賢者有功德於時曠世之後景而慕之聞風而起猶足以發其聲光況於賢子孫一氣相傳世澤相接者乎今某有聲於齊魯間而其祖數百年之遺響隱然復振可謂能榮先者也不然則蒼煙喬木雖存世遠而遺澤冺矣然餘又見世之稱門第者身無功德徒□其故號以誇於世非唯不足爲榮適爲累爾劉氏之後欲嗣徽音者能知在此而不在彼則提刑之遺韻益永而無窮矣
○方郎中父哀詞跋
陳道潛
秋官郎新淦方章彥父沒三十年始持翰林編修周孟簡銘章士大夫詩文裝成編帙祈跋其後葢欲襮揚其先人之隱德以圖不朽也餘謂恃言以爲不朽者其歐陽子所謂無異草木榮華之飄風鳥獸好音之過耳而卒同歸於冺滅非可恃也然餘既知之而復爲跋之意欲勉彥方氏以爲資諸人者不若反諸己也昔歐陽子父歿葬已六十年始表壟岡之阡言非敢緩也葢有待也彥方誠欲襮揚其親以顯於後世莫若竭忠於國盡瘁於民以待功成名立再緩三十年然後表阡未晚也若果有成則先人之隱德自傳於不朽蛇蛇之言非可恃也
○教授葉良能哀詞跋
陳道潛
仲尼稱晏平仲善交久而敬之夫人交久則敬衰惟其終不渝始斯爲難也劉柳元白之交終始不變所謂君子者也餘與葉良能交雖未敢希乎古然爲郡弟子員時習同業學同師連牀對榻者十餘年意葉志孚逮巳卯鄉闈又同舉庚辰君偶在亞榜亦稱同譜授金壇教諭模範尊嚴操守有恆太常卿孫公時爲金壇令極尊禮之後調廣之高要學規教導如金壇尤加謹焉至永樂乙未升金陵教授餘任鄂渚御史適與石渠編校之列召回在京於時會晤彼已兩忘遨遊嬉笑言談講議互相磨礲浸灌以質數十年之所學朋友兄弟情敬異施焉時翰林諸老與國學先生及朝士識與不識者皆雲葉教授行檢有方真善人君子也後餘歸南京而陝右鄉闈聘君典試迨歸月餘而卒孫太卿聞訃千里外情事莫施惟爲位而哭而已其子茂存裒集其先人行狀銘誌哀文爲一帙丐餘跋其後茂存餘婿也餘與葉交雖不敢擬古人庶幾乎能終始者也自老病歸舊友凋謝吾亦衰耗待終踦孤孑立益可悲也仰而思之大化終期於盡然朋友五倫之一苟一息尚存情不容巳故餘歷敘其結交始終之由於以寓其不巳之心焉
○友人鄭力久輓詞跋
陳道潛
凡人之窮通壽夭不繫於巧拙繫於所賦之命何如耳吾友鄭力久篤行純雅讀父祖書善屬文尤工羲獻篆隸書法居於鄉而聞於鄉進於學而學之士友推之升於北雍而太學生鹹景而慕之年四十三竟沒於金臺謂賢者宜貴若力久之材宜儕於卿士而竟不沾一命謂仁者宜壽若力久之行宜至於耆耄而竟不及中年所謂命者是耶非耶後子芹徵翰林縉紳詩歌志銘裝演成軸祈餘跋之韓子有言曰凡物不得其平則鳴若力久者適遇 明時當強仕之年有可用之材宜振耀於世竟齎志而歿宜紳士大夫感激不平之嘆形之於言有不容巳者矣況餘與力久尚□□□日有雅愛感時懷舊臨文嗟悼寧不泫然乎
◆五言古詩◆
題存誠齋
題怡萱堂
待漏
題凌御史萼韡堂
題凌御史梅團書堂
題詒安堂黃甲仕六七先生
送友人之京
送魯侍御
送王侍御
送金明葬兄還雲南
挽楊長史妻
○題存誠齋
陳道潛
昊穹司播揚萬物鹹森迸唯人孕淑靈粹然異其稟夫何形氣私衆欲爲心病熾然盛七情汨爾戕吾性淳風自此漓巧僞日分競譸張恣爲幻皁白何由定彛由混蹠廉英護同蛙黽其源了無存還與獸禽並偉哉宣尼孫懼世喪其正中庸着格言爲爾揭表領云何千載餘無人踐斯境卓彼朱程徒人傑由天挺垂訓醒羣迷欲追作者聖一誠要長存衆妄鹹驅屏勿二亦勿三操之由內省瑩然方寸間萬理皆明淨聖道久鬱蒙一旦鹹彪炳懿彼鄭君子欲繼濂伊盛書此作官箴持此爲龜鏡鄰封慕德門南邦仰高行偶然識荊州臨風起餘敬
○題怡萱堂
陳道潛
孝子志養親親德何由報劬勞顧復恩罔極同穹昊迨今弗盡歡後時徒悔□□粵親居在北堂多種忘憂草高堂春晝長日映晴花好對此百憂忘顏怡雙鬢皓綵衣娛後先不覺親容老一朝領戒檄遠使閩南道違親倏三載歸程苦不蚤中心劇懸懸有若風中纛蜀山青峩峩錦水流浩浩一片思親心已逐先春到
○待漏
陳道潛
新霜降微寒雨夜不安席起視夜何其東方猶未白儀榘巳尊嚴衣冠先謹飭金門尚未啓玉漏曉猶滳懸知假寐間各思罄巳職隱然聞鐘聲進趨鹹踘踳綴班若鵷鸞侍立拱圭璧
其二
天臨黼座新龍顏時悅懌渙汗自天頒萬國皆春色斯時報國心惟餘一寸赤
○題凌御史萼韡堂
陳道潛
古道曠幽邈淳風日澆靡秋風吹紫荊顏色就凋顇深嘆同氣人衰薄少恩義他人雖可親炎附寒則棄一朝赴急難終竟湏昆弟姬公古聖人垂訓昭可紀箕豆自相煎千載玷清議淩氏羙兄弟超然與時異義重□□廾深情誠孚見真意秀競謝家蘭芳襲燕山桂怡然一堂上溫溫敦友悌高視古人中日夕歌棠棣柯葉固同根花萼原並蔕萬物理固同由來無二致人鍾天地靈安可薄仝氣願茲棠棣華韡韡垂永世
○題凌御史梅團書堂
陳道潛
勝地遍植梅寔惟梅團裏中有幽人居皓皓照軒幾積雪瑩瑤華淡月浮香氣萬卉未發芽兆出春來意感此究羲經頓悟先天理斯人不可作傳家有賢子貞白肅霜威儼與雪中比歲晏巳揚芳和羹姑未擬千載皓素姿祗欲紹前羙不學孤山翁放情在山水
○題詒安堂黃甲仕六七先生
陳道潛
太樸已久散淳風日澆漓嗟彼魯中叟汲汲難縫維刻深起鞅斯譎詐稱秦儀雀螳巧相候鷸蚌更相持勞心竟何益終日乘危機頹波日靡靡反樸知何時有羙涵江士寬仁出天資詩書爲士範忠厚傳家規心憎訐人過口絕談人非種德樹其本積善培其基素懷誠坦蕩至性無險巇惟此詒孫子安用金玉爲嗟餘空好古感激生嗟諮舉世鹹若人俗可追軒羲願言守此道千載恆無虧
○送友人之京
陳道潛
東風扇微和倏綠江亭柳驅車出北門餞我平生友再勞千里行重敘十年舊緩唱陽關聲曲盡離亭酒壯心良激磨離情莫宿留聖代恊唐虞萬物鹹在宥際此昇平時好結蕭朱綬努力播清芬勿負壺山秀嗟我遲暮年屢沐皇恩厚家鄉許暫歸嚴程不可後常懸丹關情夢聽金壺漏孟冬氷未凝薊門好相候
○送魯侍御
陳道潛
秋高天宇曠露零霜欲結故人別我去嚴裝晨戒發驄馬新鑿蹄行行赴天闕握手城北隅惻愴不成別若人夙所慕秉志何芳烈瑩若玉壺氷皎若霜臺月又如羙珪璋渾然無玷缺至性不淄磷用世任磨湼鋤強不吐剛孰雲剛必折植弱不茹柔恥作柔如舌持憲鹹若人奸豪氣欲奪羨君九載間終始全名節況值維新化寰區蒙湔雪湛澤浹眉黧餘波完羽□戎■〈彳戊〉致理在得賢銳意訪英傑適君報政時才已是施設行行重勉旃揚芳紹前哲
○送王侍御
陳道潛
天高寒露零冬行巳屇序繡衣年少郎政成別我去握手大江邊大江日東注別意與之俱悠悠不可住斯人江右良素懷用世具才識獨超倫孤忠夙自許平持三尺法考古精援據觸物無遁情剖析分毫縷白皁不混淆剛柔無吐茹邇者各暌離惆悵難重遇栢府舊人稀雲路繼騰翥徒然望後塵日暮空延佇
○送金明葬兄還雲南
陳道潛
吳門有高士蚤歲恣宦遊宦遊竟不返遠歿滇海頭滇南遠何許邈在西南陬家鄉萬里餘旅襯歸何由草葬天一方長路何悠悠天道遠必復善人有報酬朅來得賢弟適戌西南州胸中存至義忼慨非常儔嘻彼原隰裒亦惟兄弟求況茲謪戌近此志那能休哀哀墟莽間晨夕勞訪搜悲情感耆舊得以啓冥幽岷峨非坦途巫峽非安流殷勤奉遺蛻艱難歷阻修滯魂數十載一旦還首丘哀淚灑墳土悲風動松楸名垂滇海迥義激吳門秋私恩既雲畢公義諒難留促裝還舊役西上買行舟公私既兩盡進退何其優大道曠幽邈俗尚已日偷風吹紫荊樹日夕涼颼颼人有骨肉間相視如怨讎錐刀計微利兄死弟不收天地均賦予彼此何燻蕕感君有高誼端爲楚聲謳
○挽楊長史妻
陳道潛
維南有淑人嫭質世鮮儷貞心擇所歸蚤作君子媲入門奉尊嫜順適無違志殷勤相夫子妻道尤凡備良人別在京王門曳長袂諸兒資教育宗祧賴時祭辛勤二十年終無負所寄母儀既可嘉婦德獨貞懿宗親共稱賢裏鄰無異議晚期偕老歡一朝倏長逝良人天一方遠抱悠悠意落月想芳儀秋風嘆帷■〈巾惠〉獨抱一生心自託埋幽志餘觀宇宙間生物亦可戾蕙蘭種不榮衆草滋滿地貞淑若宜人云胡不永世冥冥大化中吁嗟孰司契勉爲蒿里歌用作九原慰
◆七言律詩◆
奉母
○奉母
陳道潛
倦翮何由返故林愁來不覺淚沾襟慈親燈下千重意遊子天涯一片心楚水望窮青靄積閩山夢斷白雲深人生此際情何限終日臨風動越吟
其二
秋風淅淅動荊巴久別親闈倍憶家昔喜三男同膝下今憐仲子獨天涯懸知多病顏非舊遙想長愁鬢易華欲省晨昏何日遂側身東望久諮嗟
◆七言絕句◆
奉兄
戒子
○奉兄
陳道潛
與兄一別十年中老邁俱非舊日容若得 皇恩歸見日白頭相對兩衰翁
其二
江湖不覺歲蹉跎惆悵年俱半百過落日天涯回首處關山萬里白雲多
○戒子
愧餘飄泊巳無成望汝年來稍俊明聖主乞身何日遂到家應喜有孫迎
其二
昔別應知汝尚愚不知別後竟何如愧餘已被儒冠誤猶望年來子讀書
◆五言律詩◆
奉兄
題澄墎別墅
○奉兄
陳道潛
落日翎原上相思倍愴神江山分兩地骨肉本三人海曲勞歸夢天涯愧此身鄉書能會達無惜寄來頻
○題澄墎別墅(有引)
莆東里黃孟珍二十年前舊友也予衰老致政回家思舊日故人唯伴讀黃君獨存予感風痿病無舟車寸步不能自致近黃君索和澄墎別墅因訪而題之
夙抱丘園志惟躭水竹居迥無塵務雜惟讀古人書談笑皆鴻碩生涯有佃漁論文如不厭白首一柴車
侍御公律詩蘊厚不減初唐原集數百作爲兵火散佚 中憲淇塘公只得其家庭最切者數首珍襲惟謹餘者窮搜莫遘徒憎嗟悼而已
●淇園編卷之四
閩莆拙齋陳先生着 世孫震龍重輯梓
志銘
墓表
哀詞
附雜錄
跋
◆志銘◆
先妣龔氏孺人壙志
吳母王氏墓誌銘
○先妣龔氏孺人壙志
陳道潛
先妣諱 姓龔氏世家莆之蘆江考諱光字德明妣年十九歸於我先君性淑惠慈朗儉勤好禮相先君無違德凡內外宗姻慶弔賓祭事必先飭備而先君不勞焉於諸子雖愛甚不□□以恩謙道潛等稍長謂先君曰兒曹須令讀書以禔身不可終於農畝爲田舍子即遣就外傳從壽溪方履道先生學繼遣次子道潛入郡庠補弟子員冀以卒業適天禍我家驟及大故而祖父母尚無恙先妣恐傷尊懷茹哀飲哭竭心殫力以飭家事上奉舅姑使老者如其子之存下撫諸孤使幼者如其父之在後十數歲祖父母相繼即世先妣泣曰吾冡婦也敢忘大事乎夙夜營爲節縮浮蠹以庀葬具暨襄事有勞疾焉又四歲道潛登第爲給事中先妣曰是子始仕即爲言官懼其不勝任既而果以言不合出判彛陵先妣喜曰乃吾志也然吾聞祿入不足以自飬不有以賙之恐生邪心即遣舅氏龔有鄰數千裏齎資給之且囑曰吾艱難遣汝讀書今初得一官好廉謹自持用若不足吾可再賙勿隕越爲先子羞時道潛子昕昞■〈日冏〉尚幼俱在家先妣撫教備至及長成又力爲之畢婚娶不使之有後慮故道潛得居官滿考升爲御史不以賄敗先妣教也永樂十三年八月十五日以壽終於家先妣生於元辛巳年四月念六日享年七十有五子男三長即謙次即道潛次壽先卒孫男八昕昞■〈日冏〉曄暉鉉錡晏孫女十有一曾孫男五嵩峻巒嶠嶔曾孫女三以永樂十四年九月十八日丙午葬於谷清裏祈雨山之原時先君歿葬巳三十年至是合窆焉嗚呼先君蚤世成吾家遂吾諸孤使有祿仕俱先妣力也卒無孝道不有一命之贈以□其親獨以不孝之辭擬述先德何如人子耶吳□罔極嗚呼痛哉孤哀男謙道潛泣血謹志
○戶部主事王君墓誌銘
陳道潛
宣德四年二月念八日戶部主事王君成之卒於京其年五月次子文幹以柩歸越明年葬於羅漢峯之原先期長子文翰以餘乃父舊友仝宦於京知之爲悉銜哀請銘今上元年秋餘奉 命至家謁先塋君丁祖母憂未起二年釋服期同赴闕值君連病餘恐限逼先行後君病稍愈亦繼往次年九月餘以年老風疾天官引奏 欽賜還山不意君竟以喪歸存歿興感其忍銘乎君諱信功字成之行一其先有諱晞亮者爲宋少傅給事中君十二代祖也後寂然莫聞曾祖諱元良祖諱尚孫元仙遊主簿考諱慮妣陳氏聰慧能讀書 朝廷求識字女官右司以應□□貇告子幼而罷君稍長遺入郡庠補弟子員永樂癸未登賢書隨丁母憂至丙戌登進士第時修大典選授翰林庶吉士與石渠校讎之任書成請葬父母回 朝授今職奉職律巳惟勤惟謹曹無廢事尚書稱重焉諸曹鹹敬之時有祀於南郊特預分獻之列人以爲榮後營未畢命工部尚書宋再輸材於蜀舉君同往憂勤其事不避艱險上下間關感嵐有衄疾適有祖母憂遂守制回而宋大司空竟感嵐卒蜀後君起復巳滿九載累功考勞升秩必矣竟以先感虛耗卒於京邸可謂以死勤事者矣君生於洪武辛酉年十月十三日享年四十有九配方氏子男三長文翰娶江西僉事黃廷詳女次文幹聘聯桂教諭林信玉孫女三男幼女一適興化衛指揮董公適子鏞嗚乎吾莆王氏自少傳公十二代至君再顯君謀深慮遠處事精詳衆冀有爲竟未盡其用吾黨傷之初餘自郡庠領巳卯鄉薦行赴春宮而君適入學補餘名缺後數年亦登花萼迨晚歲幸獲同朝又會晤於家杯斝筆墨交情道誼幾三十載矣每嘆婣友凋零餘老疾君雖未邁抱恙在躬俱有退休之志相期乞骸於 明主策杖談咲以盡餘年詎君以前疾歿餘望孤焉因含淚而銘銘曰
少傅顯宗 後竟莫聞 延十二世 羙重夫君
君位於朝 卓然有立 孜孜奉職 循循雅飭
處事精詳 必躬必親 曹無廢務 朝稱能臣
國有興作 輸材於蜀 跋履山川 出入溪谷
晨夕艱瘁 嵐瘴所侵 秉心則勞 積病實深
服闋回朝 而病不起 天佑善人 柩歸故里
堂封永固 羅漢之原 以死勤事 過者式焉
○東里吏科給事中黃君墓誌銘
陳道潛
前吏科都給事中黃君希尹永樂甲辰正月念七日卒越四年丁未餘承 命歸謁先塋其子浚以餘尚□□□日與其父同寅稔知其父以銘爲請餘匆遽逼限還朝顧一時舊人俱無存者切友朋之義興存歿之感盡然內傷有不容辭焉君諱畊姓黃東里人莆以儒名家者世推東里諸黃其先有由進士任御史曰滔者以文章鳴唐幹寧間東里諸黃祖之宋紹興間曰公度者再以狀元顯君七代祖也高祖諱焨曾祖諱輔仁鹹以儒世其業父諱良能尤愽學窮經爲莆儒宗號稼村先生授遊洋儒學訓導後以君貴贈承事郎母鄭氏封太孺人君年十六即喪父時賦役繁重門戶多故兼以大父猶在淺土雖未弱冠出入幹蠱周旋竭力於苫塊艱難中畢葬二喪而事母尤孝謹不令知有貧約狀鹹稱曰稼村先生有子矣後補郡庠生領丙子鄉選入太學繼以母老子幼上表陳情乞歸養曰親年七袠兒甫八齡業存五十畝僅供租賦之輸家無擔石儲慮乏饘糜之計 朝廷憐之竟爲當道所阻莫如其願後適內侍乏員命冑監中遴選三百人嚴試於吏部君登第三擢授吏科給事中紀事詳審自以職近居密可否獻替慎重不敢泄外無知者辛巳秋秩滿特降 勑封贈其父母隨捧歸省尋遷左給事中壬午年冬再升都給事中時值 成祖中興注意近官君晨夕左右授諸司章奏紏舉違繆當事凜然梗直不阿諸曹憚之又夙夜精勤出納惟謹由是眷遇日隆有大用之意一日朝暇 上特曰黃畊南人雖語言謇訥而忠慎有餘先時都給事中徐琦等鹹出任方面衆鹹謂君行當依次銓授適母鄭氏訃至君含哀入奏特賜楮幣百緡助給葬事服闋還 朝調禮科給事中時四方貢獻日無虛館禮科事特煩竟以奏對語音謇訥。出爲撫寧丞撫丞在北。欲其習正音而復任之後竟以前任紏舉梗直觸當道者忌再調交址清潭丞君曰窮亨命也當更迭赴之恬不以介意到任鹹破崖岸爲之曰寧丞負余余不可負丞故撫寧清潭各有善政遺□□心在民戊戌冬報政還京朝中籍籍鹹謂黃公在外久宜再升朝列君以性與時違且年巳邁無復進取志適有例從事久者許寄名歸田裏君遂援例到家杜門養志不預外事惟以文墨自娛三年竟卒正寢君生癸卯年五月念二日享年六十有二配鄭氏子男二長即浚文雅稱其家次曰澍女二鹹適望族孫男一曰樸孫女二浚等卜以某年月日奉葬於某山之原昔庚辰春餘忝登第三月即授禮科給事中未諳 朝典多蒙指示入而同朝出而連袂至癸未秋君先守制回家其年冬餘以不合奏對出判彛陵丙戌春君服闋還 朝乃以奏對謇喫而丞撫寧竊念僻生南邦幼習土音舌本強矣一旦親 天顏萬乘之威倉卒應對間誠有難者後餘忝再登 朝爲御史君才優於餘竟斥不復而卒於家豈非命耶其事不可不白於後宜餘銘之銘曰
驊騮超逸 一蹶而替 鴻鵠高舉 雲端垂翅
偉哉黃君 蚤歲登庸 密邇清光 言聽計從
眷遇日隆 行將大用 紏繩違謬 庶僚憚悚
奏復之繁 語音或愆 言訥行正 昔人所賢
期期周昌 古稱遺直 君今異是 奔走南北
南旋之後 肥遯歸田 鼓缶而歌 式歸夫全
窮亨進退 恬然莫競 偉哉黃君 可謂知命
○鎮江畲君墓誌銘
陳道潛
處士畲君卒之明年夏其弟進賢縣知縣畲耀走書會餘於金臺言曰耀之侄豫卜期將葬吾兄埋幽之銘耀以稔知吾兄莫吾子若願以爲請餘先人與處士父有夙□□廾餘與處士繼有姻好義不容辭處士諱某字叔恭莆鎮江人曾祖諱某祖諱春父諱□字谷良好善樂施爲鄉望人妣某氏繼母某氏處士天性溫厚儀表凝重父沒善於幹蠱冶家有法克完父業所居鄰海埭中有腴田數百頃居民所資夏秋潮泛堤敗民尚□□□日病之處士曰是亦鄉之政也不煩於官躬計畝鳩工常率衆先期厚其堤防以御之鄉民賴以完給尤好賑窮賙急貧弗能償者常折□與之有豪俠者以橫逆加之處士輒折節禮下之弗與較久之人皆曰處士仁人也不可犯餘尚□□□日服其雅量惜其弗見用於世所可見者此爾處上之歿在永樂辛丑年某月日距其生於某年月日享年若干配鄭氏克盡婦道相其夫人男三長稼次隨次井女四長適子■〈日冏〉次適某氏次適氏孫男五孫女二卜以某年月日葬於某裏某山之原嗚呼處士與餘有再世之好弗得寫一哀之奠而獨數千裏緘詞以銘君之墓又可哀也銘曰
世爭巧豔兮衒麗呈葩 君返淳樸兮渾爾無瑕
天塞其逢兮施者不遐 幽堂永固兮後嗣孔嘉
仁必有後兮。天命不差。
○澄渚俞文道墓誌銘
陳道潛
宣德二年三月念四日莆澄渚俞氏文道卒及秋其子珍茹哀踵門請曰先君平昔尚□□□日獲私於夫子今窀穸有期願以宰中之石爲託餘與文道素有舊近有姻好義弗辭君諱某姓俞文道其字也曾大父諱欽大父諱祿鹹韜晦有隱德父字德俊以德行聞於鄉益振遺惠母某氏勤儉善相夫家益殷子三君其季也從兄弟五八支俱盛以貲雄一方君尤挺出知禮好義噪履恆端有事常先其族人鹹敬信之故飭於外而修於內舉措恊同而澄渚之俞大振於莆洪武末莆援例設糧長分爲七區歲一更之君以貲爲二區糧長後以充是役者非人糧多耗蠹不時選有恆心恆產者常年爲之縣以幹貲俱稱無出君者君勵族人曰往歲一年即更尚有破產者今常年爲之苟不恊力並心敗可待也乃分房責辦區畫有方相時豐歉征斂有法夙夜敬恭其事糧完常爲六區最郡縣屢獎以勵其餘又好施與歉歲有逋負者多代輸焉不能償者焚□與之惻然有隱恤之義母垂白在堂君出理公務入奉甘旨侍左右怡怡愉愉藹然有孝友風春王二月瘡發於足百方莫疹竟以是終距其生於戊午年某月日享年五十配餘先卒繼娶蔡子男四長即珍娶林聰敏善繼志次珦璉瑗女四長適敬和次適侄錡次笄未行次尚幼卜以某年月日葬於某山之原與餘氏合窆焉嗚呼畜久者其泄必大君家三世儲慶而發於君族盛人衆雄於一方君能綱而揭之睦而聯之內外修飭又能拓而衍之引而延之能承能繼其可銘也銘曰
爲善獲福理勿疑 畜而必發今其時
根深暢茂分八支 綱而揭之非君誰
事公服孝鹹無虧 內外修飭各獲宜
恤貧施惠儲厥貽 後人其承勿替之
○衝溪王君墓誌銘
陳道潛
君諱顒字季昻王姓世居衝溪其先出宋晉公佑之系南度後來居於莆譜牒經亂派屬莫究高祖諱恪曾祖諱寶先祖諱天錫奉母以孝稱元季兵寇掠殺祖以計保全其鄉鄉人感之父諱理樂善好儒鄉有郭滄洲先生以詩鳴於莆尚□□□日與賡和號壺山文會子四君其季也性爽闓羙風度篤於孝友父母蚤逝每遇忌晨必號慕終日至廢寢食先壟在鳳山絕頂艱於陟降歲時必躬率子姓拜掃雖數不憚君暨諸兄雅而文俱從郭滄洲先生學亦長於詩暇日宴集昆季後先迭奏怡怡愉愉士之稱友弟者歸焉後長兄以事卒於京君涕泣走數千裏負遺骸歸葬仲兄脫遘疾棲遲枕蓆彌年君診視候問無缺節旦率子弟捧觴稱慶羅拜牀下以是爲常尤邃於桑道茂李虛中之學以人始生所值年月日逆推其禍福解有不驗至於卜筮地理之書亦皆涉獵性嗜恬退不慕榮達去先廬裏許結屋數間引流種樹雜蒔花果旁闢一軒置琴樽圖史於左右靜坐其中或散步郊埛課畊閱稼優遊里閈爲終焉之計當歲在巳偶感微疾遽命子區畫後事曰以吾所推今不起矣未幾果卒時永樂十一年八月初七也君生於元庚子年某月日享年五十有四配許氏淑慧有婦道子男二長偕次侃俱秀挺孫男緒卜以某年月日葬於某山之原其子偕持堂兄士俊之狀來請銘餘與君舊有姻好次子君之婿也巳卯歲餘忝鄉薦與君別去至丙申丁內艱而歸聞君卒巳四年存歿之感每切於中幽石之刻所不敢辭昔三槐王氏君之祖蘇長公序其事言善惡之報當求其天之巳定今君之祖尚□□□日有隱德逮君三世俱行善不怠以時考之天定巳久今君塞而不顯又不甚壽爲善者惑焉意者其在後之人乎姑爲銘刻諸幽以俟之云爾銘曰
木終於山 不夭其天 玉沉於璞 其形則全
嶷嶷王君 與物無競 晦於丘園 以適性
既畊且讀 有以自娛 蕭然一室 左圖右書
孝於奉先 友于兄弟 律身不苟 旁及於藝
甲子未周 順化而歸 積而不發 後人之貽
○處士劉則遠墓誌銘
陳道潛
處士諱某字則遠行仲七姓劉莆洪坡人曾祖十六府君祖三十府君父德規行仲三妣某氏處士幼即慧而警敏長而端雅凝重處家理生有法事公畏慎有遠慮時依山民多流竄田裏荒蕪逋租匿役里胥不能盡理處士緝綏招復有方里人鹹依賴以爲重所居據山水之會有禽鳥之羙採山釣水倦於仕進故以處士自號每芳晨良夜或杖策遡溪尋源或泛舟下四華遊壽水翛然山水間有古隱者之致然猶奉公務撫鄰里勤修鄉政非如泉石煙霞者比惟其韜晦不顯其大畧可見者此爾不幸於丙午某月日以疾卒距其生於壬寅某月日享年六十五配史氏婉■〈女惠〉儉勤先於甲辰年某月日卒享年六十子男二長有感娶陳次晚得女二孫男二卜以丁未年某月日葬於保豐裏洪山之原與史氏合窆焉餘時適謁先塋有感哀懇以銘予素聞處士名有古隱君子風又感求請之誠因不辭而爲之銘銘曰
平生擅一丘壑而樂夫山水之鄉然猶綏輯鄉閭而卓然爲一鄉之望非全與世刮掃而耽夫泉石之膏盲葢有□□廾於莊叟而緣督以爲常者也
○處士陳伯信墓誌銘
陳道潛
莆有隱君子曰伯信宣德元年正月四日卒明年予承命歸謁其子榮資睿等以其鄉先生歐英之狀茹哀踵門請銘予素聞處士名又其子制服將終而憂戚滿容必謹遵乎禮者因不辭焉處士諱驕字伯信陳姓莆興福裏壽山前人曾祖諱忠大父諱嚴父諱起宗母許氏累代俱有隱德委祉後人兄弟五人處士其季也處士生六歲即喪母舉止不類凡兒稍長風姿凝重知人情世故凡幹蠱舉無廢事父喜曰吾家白眉族其昌也父歿哀慕毀瘠葬祭一遵於禮處兄弟恭順無違諸兄弟愛之遇鄉里族人謙遜有恩鄉閭族人敬之又植家治生有法家日以裕乃據禮於正寢之東立祠堂以祀先祖又創家塾延名師以訓子弟暇日坐於塾稽經諏律談古今道理舒發其性情逮夜又課其子弟學業之勤惰而懲勉之由是山前之陳爲盛其子弟循禮法敦信義而士論歸之以其有詩書資產足以自娛而息意於進取故晚年以處士自號以見志配林氏諱觀字淑明年二十歸於處士朗慧靜專儉勤好禮待妯娌宗族和而有容訓子女僮僕嚴而有恩處士生於某年某月日卒於某年某月日享年五十有九子男五榮資睿哲辛競秀承後女二長適次適皆名族孫男八祥裕祚佑禨祼福禎孫女八曾孫一榮等以宣德三年某月日奉處士並母林氏柩合葬於合浦裏澄溪山之原嗚呼夫人能以禮植家者當彌久而弗替處士之先世有隱德族盛無慮千餘指處士能振而倡之好古孜禮建祠創塾以奉其先而淑諸後子弟鹹彬彬雅飭卓有宏模可謂富而好禮者矣是宜銘銘曰
盛門冑族 貴於由禮 創業植基 貴於能繼
處士之先 多儲厥貽 嶷嶷處士 作而承之
考古由禮 資富能訓 枝葉繁矣 益培其本
年幾耳順 式歸夫全 幽堂永固 孫子綿綿
○王君資守墓誌銘
陳道潛
君諱存字資守行德六姓王世居莆衝溪高祖諱某行三二曾祖諱某行四十祖諱某行原一始遷於郡城之寧真門外考諱某行建五妣黃氏君生而岐嶷性豁達夙有志洪武間有御史用刑酷甚杖過解有全者時君父爲賦役事爲人所逮將法慮無生理君年甫二十即奮然曰凡生子本以代父今吾巳長成反以事憂其父焉用子爲毅然代法到官慨而言曰父年老怠於事者某之罪也依例受杖而歸瘡區殆甚而竟獲全人異其爲孝感後以齒德選爲郡耆老董事公正有法尤精於史學闢小軒列經史圖書於左右稍暇朱子綱目不釋手深嘆其紀年系事有法褒貶筆削得旨間談歷代名賢事蹟上下數千載纚纚如貫珠同列鹹推先焉不幸舉丈夫子暨弟留俱殤期功近親亦罕年五十餘煢煢孤立深以後事爲憂有人啓以字螟蛉君怒曰吾人上豈可爲此且鬼神不歆非類近親縱無吾族尚有諸阮擇而立之猶吾子也宣德元年配陳氏卒君察近族猶子侃循循雅飭即命承重爲嗣曰吾之無子者天也汝善嗣吾即吾子也迨吾存日先定汝無啓後爭至宣德二年某月日君亦棄世人鹹多君有先見君生於洪武庚戌某月日享年五十有八所立嗣子侃不忘君德喪之若所生惶惶奔走亟圖襄事將以某年月日奉君及配陳氏柩合葬某山之原嗟呼昔鄧攸無兒時人以爲天命無知予因疑夫冥冥者茫無凖今質於君則愈惑矣然侃惶惶慼慼恩若所生又能竭力葬君則猶爲有子矣因不辭而銘之銘曰
后皇植物 萬有不齊 不仁而盛 當昌而微
孰司其柄 酌其盈虧 或都無情 任其所罹
質之於君 固有可疑 善處變者 在於轉移
擇嗣之良 不負所貽 卒能葬君 足見先知
銘示後人 勿替孝思
○陳雲樵先生墓誌銘
陳道潛
莆遊埭有云樵先生者得道宗正一之法行以濟人莆信機祥病者必謁治之輒效又深於五行以人年庚配以生克旺相推人壽夭吉凶每每奇中持是二術兼挾兔園冊以教於鄉鄉人以雲樵多藝術鹹尊而敬之無老少俱以先生稱雲樵志方外不屑屑人間事惟遇病患急赴之以是人鹹德之不幸於某年月日卒享年若干其子灼殷殷請銘按雲樵姓陳字循朝雲樵方外號也曾祖某妣某祖某妣某父某母某配林子男二長即灼娶某次某幼女一適卜以某年月日葬於某山之原嗚呼雲樵常志乎方之外而不能不囿於方之內所持之術予尚□□□日而不信然多有驗而中者葢陰陽之默賾鬼神之幽渺其理有難究者歟因爲之銘曰
陰陽之賾 孰睹其妙 鬼神之幽 孰窺其檄
漢有季主 尚□□□日通其竅 周官崇雩 亦有其兆
君持是術 或領其要 今君歿矣 伊誰其紹
○張母黃氏孺人墓誌銘
陳道潛
宣德元年秋予友樵李嘉興府張遠明走書京師曰某蚤失怙賴母劬勞晨夕訓勵以至於成今獲戾於天母氏殞世而窀穸有期敢以宰中之石爲請永樂十年予職烏臺時遠爲秋官椽秋官劉公凡繁急章奏悉經遠明詳覆有難事必與相商予雖梓譜未尚□□□日交迨後往還見其識量過人竊嘆非賢母不能果歷新安思州檇李參軍俱着能績嗟夫尚賢與能固儒者事況舊日雅相愛義不容辭按孺人諱義姓黃夙有徽音無違夫子內主中饋奉賓祭外睦鄰里禮姻族人皆稱爲賢配及夫卒諸子尚在襁褓以栢舟自失工女紅勤織紝夙夜蓬頭禿十指勵僮奴治生業家稍裕葬夫於延壽裏羙坑之原諸子各有戊立人又稱爲賢母宜俟遠明貴顯皤皤黃髮含飴弄孫詎未膺一命之報於永樂甲辰正月十九日歸終正寢距其生於某年某月日享年八十男二長即遠明娶陳次遠微娶吳孫男五曰安山鐘山黃山永山金山孫女二曾孫一卜以某年月日與父合窆嗚呼古云匹配者萬福之源今孺人以一婦人能起夫家於既衰又克生賢子開來世瓞綿之盛其福豈淺淺哉是宜銘銘曰
蚤有淑聞兮善相其良良人既歿兮矢心允減扶植夫宗兮弗墜而昌母儀妻道兮可紀彰彰克生賢子兮用益有先一開其源兮其流愈長百歲同歸兮有固其藏
○周母朱氏墓誌銘
陳道潛
朱氏諱誨莆沙堤人既笄適江周子祥子祥家素豐品魁梧而才特達爲鄉望人不幸與長子妃保俱蚤喪女二亦相繼殤獨朱與幼子性煢孑孀居憂勤勞瘁朝紡夜織植家道於艱難之中及性長聰敏幹蠱能業其家而朱皤然鶴髮含飴弄孫克享其報至永樂十一年以壽終享年六十有七子男即性字秉初孫男三俊哲睿孫女一卜葬於景德里羅漢山之原秉初茹哀請銘予與清江接境嘉朱克守婦道能扶周而不墜又嘆濂洛道衰異說並行世多不葬其親竭財力悉費於浮屠以求渺茫不可知之福而秉初能不累於流俗竭力捧土以葬其親是能遵聖訓令落魄孤憐不至暴露於荒草殘煙之外其亦可尚也因不辭而爲之銘銘曰
噫天夙喪 恪盡婦道 養子有成 晚食其報
羅漠之西 朱氏之阡 天道不爽 宗瓞綿綿
○吳母王氏墓誌銘
陳道潛
宣德八年春濠塘吳尚昭踵門來請銘曰昭不幸幼年父歿賴母劬勞粗得成立今母將葬而埋幽之石未刻願有望也予與尚昭所居不三里許尚昭之父彥完與予幼年友也因有不得辭者按吳母諱殊姓王氏世居莆江口右族也曾祖念八府君妣林氏祖萬十一府君妣鄭氏考大十處士妣蘇氏王在家以聰敏聞族人鹹羨之及歸彥完以不及奉舅姑爲恨每春秋祭奠甚有戚容以道相夫子閫範修飭夫族咸宜之歸吳旬餘彥完不幸王晨夕泣曰翁嫜既不復覩所天不天矣若可獨生與時門戶多故權厝喪於居室之東偏植志勵行曰而死止此雛耳天將興之使可活吾且活以活此雛家世貧絲麻織紝益勤又常勖其子昭曰昔夫死稱未亡人言其待死也而父在殯多年所不即安土者在子唯汝在妻唯我形影相弔猶舉案也立而以報而父族姻聞者無不起敬後子昭果克紹先業改葬其父於孝義裏山斗巖之原王氏喜曰而今乃可以見而父九原矣果於宣德七年九月三十日以病卒距其生於元至正十九年巳亥享年七十四宣德八年遷柩與彥完氏合窆焉子男二長即尚昭娶姚次昱先卒女一適孫男一娶姚孫女四長適次未行嗚呼昔韓愈謂盧行簡能葬父母求銘以圖長存爲真能子今尚昭能振父業又能求銘先德可不謂能乎當彥完初歿吳氏不絕如線王婦人耳能矢心訓勵其子以昌吳後是皆可銘銘曰
夫亡之後 矢心益篤 善無不報 曰有遲速
克生賢子 再整夫族 充家幹蠱 鄉閭推服
淑質懿行 足以範俗 婦道母儀 宗姻肅睦
天道有常 其周必復 尚爾後人 有轟其伏
◆墓表◆
韶州府儒學訓導盧質中墓表
○韶州府儒學訓導盧質中墓表
陳道潛
韶州府儒學訓導盧質中宣德己酉三月七日卒於官後數月其長子傳至遂以喪歸明年月日葬於某山之原時予以老病歸傳以予與父舊友也特造而言曰先君之歿翰林學士曾公巳爲之銘而封隧之石未有以表於外願以爲請嗚呼予老病乞休俯仰三十年前舊時文學之友凋謝殆盡如窮經飫史高談雄辨若質中者尤不可多見夫善人君子難得而易失舊遊零落如此反顧身世生死之感益可悲矣質中學優仕蹇志不仲而歿尤不可無表於外質中幼穎異入郡庠爲著錄生證據古今出入經史可謂學者師由其潛心積學有素也一時後生鹹尊仰之後貢北雍永樂辛卯舉於京聯成進士第時營造未畢隨遣偕宋大司空入山採木上下溪谷不避艱險時役夫糧運不繼同遣者懼中曰民無食弗死即散難拘例即移文附近有司貸粟俟運到如償民賴以蘇事畢還京授浙江海寧令海寧素難治鉅奸宿猾淵藪盤結根據巳深時臬使周公新注意捕奸拾棍無底業而衣食於官者悉寘諸法質中請曰民非素頑由無教也今某甫到請免二百人罪若復不改寘未晚也由是人鹹從善而深固之奸亦脅息不敢肆後領匠赴京有巨猾犯事官捕歲不至質中促之就獲不謂侍御史以夙憾羅織之竟弗白而議從戎民感惠者鳴衆舉留而邑之仕於朝者亦白於 廷天官稔知君冤起赴優等開復君懇以年老辭曰願以巳之所長者以淑後人上不負 朝廷可也遂授廣東韶州府儒學訓導豫章藩司聞之聘典文衡未就道而卒嗚呼質中前在海寧志有所爲逸駕方騁而輒阻後在韶州其志已衰欲行其教而遽卒豈非命耶今故交在者莫餘舊也餘痛質中之能不施於劇任恨質中之冤不白於所司而其教不行於人竊怪老天何於不肖者厚而於賢者薄耶質中諱炳以字行曾祖某祖某考彥華妣曾氏配黃氏子男三長即傳次侗次偕女二而求銘懃懇圖質中永久者甥劉武也劉武新舉進士尚□□□日質中學懼後世漸遠無以知質中者故表之
◆哀詞◆
挽檢討黃行中哀詞
○挽檢討黃行中哀詞
陳道潛
餘與友黃行中生同甲辰暨一週而黃君沒君性正直內剛外和好惡不偏勤問學善屬文獨出於等儕餘忝登第後君又再試京闈魁多士入翰苑德業未施而竟止是時高材碩學者相繼凋謝環視如君者不可復覩矣那能勿悲因綴之以詞曰嘆長才日零替兮身世孑然而孤踦求如君者不可復見兮哭之過時而悲若君之立身制行兮堅確無間於險巇追古人之交道兮實今時之所稀何賦之命兮而奪其時德業不見於設施兮傳於世者獨以其詞正抱厥器旅於天庭兮遽索然輒響於盛時其麗澤之所及兮後學猶往往而是師覽君遺文兮庶永其思
◆附雜錄◆
拙齋先生郡志傳
勑命五道
附兄遯齋先生墓誌銘
贈監察御史陳公拙齋通考詩賦
拙齋先生輓詩序
輓詩
○拙齋先生墓誌銘
昔公別餘薊門時餘尚□□□日謂人曰居官若公齒德爵可謂兼全矣今而又得冠帶於家真莆之罕有也餘今年省親歸則聞公已去年沒矣茲欲往吊而未遽行一日子昕等以鄉先生吳允恭所述公行實來請銘餘安可辭公蚤失怙教出於母初役學於壽溪履道方先生先生稱其亢陳宗者必是子著錄郡庠時學行爲莆首稱己卯領鄉薦庚辰登胡廣榜進士第授禮科給事中與修 國史則於今少傅工部尚書謹身殿太學士建安楊公爲同年同事楊公每稱公之學行且自以爲不及既而出爲湖廣彛陵州判官楊公則曰此屈其才然而爲州亦一州之福也公無慍色是州多山林不產谷而產茶筍歲賦仰給於鄰州公至州處置有方賦無愆期其俗素惑巫鬼公漸明之以禮用變其俗居數載善政益彰爲監察御史裴公成祖所薦通考亦擢廣東道監察御史楊公則曰此稱其才公無喜色蒞政務體春陽發育之仁不事秋霜肅殺持節廵按湖廣藩臬州縣皆服其德前翰林學士吉安胡公亦於公爲同年特薦纂修性理大全諸書書成賞鈔百緡以丁內艱還家守制無違禮服闋改江西道凡內臺之有章疏奏議多出公之筆長官皆稱公爲先生不敢呼名九載秩滿遂以功榮贈父母奏乞焚黃先壟許之洎還 朝以病奏乞歸老田裏又許之公爲人嚴重不爲戲謔爲文章得古人體人有求則樂與之歷官中外三十餘年清廉如初家居五年唯閉門以經史自娛非公事未尚□□□日至於公室子宰糧於裏則戒之曰毋挾勢以逞威吾之願也處兄弟族姻鄉尚□□朋友各適其宜好談人善不好談人惡其有以人之惡告者則默而不答其有告以妖怪異常事者則面斥之臨歿惟囑子勿修齋以崇佛事則吾地下暝目矣姑述其善之槩若此公諱道潛號拙齋姓陳世居延興裏東陽高祖諱壽曾祖諱春祖諱安喜俱有隱德父諱砮贈文林郎江西道監察御史母龔氏前室林氏皆贈孺人繼室林氏封孺人子男六長即昕娶方氏繼娶楊氏次昞娶王氏次■〈日冏〉娶畲氏次暉娶黃氏次晏娶俞氏次曇尚幼女四長適氏蚤卒次適氏次適氏次適氏孫男十二曰嵩峻嶔巒岑岱岐密端嶽微嶠孫女十有七曾孫男三曰鏞鍾鐶曾孫女一公生於元至正甲辰年五月廿三日卒於明宣德癸丑年八月初五日享壽七十先是子昕等卜穴葬公前室林氏於安樂裏石牛山之原虛其中及左爲公及公之繼室林氏壽藏至是子昕等卜以甲寅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奉公柩而葬焉故銘銘曰
淳其行 粹其文 際盛世 登青雲 仕中外
三十春 廉守已 惠施人 榮雙誥 顯二親
備衆福 萃一身 死既久 名愈芬 衍餘慶
蕃子孫
賜進士出身奉訓大夫戶部員外郎兼修 國史弟中撰
賜進士出身中順大夫浙江紹興府知府烏山方鯉書
賜進士出身奉政大夫廣西按察司僉事國清林坦篆
○拙齋引
夫聖賢之道大公而至正無巧亦無拙也皇化陵彛民俗滋僞乃以君子之循理安分者爲拙小人之機變幸得者爲巧是故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君子安之以爲正小人笑之以爲拙也君子視圭笏爲柴柵而巧於進者以爲拙視名譽爲繮鎖而巧於取名者以爲拙視金玉爲砂礫而巧於□利者以爲拙當捨生取義則視死如歸而巧於偷生者以爲拙是果真拙者哉吾聞之拙於人者巧於天拙於智者巧於適於今者巧於古曾參之魯顏氏之愚孟子之不遇似若拙矣而巧於爲聖人之徒儀秦之辨鞅斯之智似若巧矣而拙於謀其身傳曰作德心逸日休作僞心勞日拙拙者作德者也巧者作僞者也作德者始雖若拙而終則有福而無禍有安而無危作僞者始雖若巧而人禍天刑未有能善其終者也其拙孰甚焉由是觀之拙者未必不爲巧巧者未必不爲拙也
賜進士及第狀元翰林院編修羅倫撰
○拙齋先生郡志傳
陳道潛字孔昭東陽人也建文庚辰進士授給事中永樂初坐繼之事謫彛陵判後召 纂修五經大全諸書於時修書諸儒翰林春坊多不得預部屬寺監亦無幾人御史獨有道潛以行巳恭慎學問該愽在選士論羙之道潛與兄道亨相友愛兄以子少讓財產不受會元陳中尚□□□日稱其家仕者可爲居官之法隱者可爲族裏之師道潛後致仕宣德八年卒年七十孫嶽字孟申成化丙戌進士授戶部主事孟稠任江西上饒教諭輪任廣西梧州通判曾孫元綱任浙江衢州教授玄孫文滔第弘治己未進士
賜進士出身朝列大夫刑部尚書彭 韶撰
○勑命五道
勑命
都察院江西道監察御史陳道潛追贈父母勑命二道
奉天承運皇帝勑曰朕唯爲人子者孰不欲顯揚其親而能宣力效職朝廷必推恩以報之所以遂其顯親而勸天下之爲孝者也爾都察院江西道監察御史陳道潛故父士中善裕於躬慶延於後是致有子效用於朝推厥本源宜錫褒顯今特贈爾爲文林郎都察院江西道監察御史靈爽不昧尚克承之
奉天承運皇帝勑曰朕惟人子雖本於父而資於母德亦深矣故國家推恩存則有褒崇之命沒則有追贈之典爾龔氏乃都察院江西道監察御史陳道潛之母夙有懿德表着閨門爰生是子效勞國家揆厥所自宜有顯褒茲特贈爲孺人靈其欽承永光幽壤
洪熙元年七月十三日
都察院江西道監察御史陳道潛秩滿錫命及故妻林氏繼妻林氏勑命三道
奉天承運皇帝勑曰國家設監察御史欲其振紀綱而勵風俗以弼我國家之治非得剛方正直之士曷克以臻爾都察院江西道監察御史陳道潛發身賢科典司憲紀多歷年歲克着効勞是宜錫之以錫命永示褒嘉夫官以察爲能以言爲職在持大體而畧細故在愛君子而戒小人其益堅爾志益端爾守母私於法母撓於勢母訐以爲直母苛以爲能明以燭之公以行之懋修而不懈尚有顯爵以待爾成欽哉
奉天承運皇帝勑曰朕惟爲人臣既推恩於其親又榮及其配所以明國典而厚人倫也爾都察院江西道監察御史陳道潛故妻林氏夙謹婦道用相其夫既已蚤歿茲特贈爾爲孺人服此恩榮永光幽壤
奉天承運皇帝勑曰朕惟爲人臣效勞於國者雖本於父母亦有內相伉儷故推恩之典所必及之爾都察院江西道監察御史陳道潛繼妻林氏克盡婦道用相其夫故能盡心於所職茲特封爾爲孺人服此恩榮永光閨閫欽哉
洪熙元年七月十三日
○贈監察御史陳公拙齋通考序
昔吾聖人之去周也猶龍氏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金仁者送人以言吾雖不能富而竊仁者之號請送子以言子路將行辭於聖人聖人曰贈汝以帛乎贈汝以言乎子路曰請以言然則凡士君子之有行色者可無言以贈乎餘同年友監察御史陳君道潛閩之宿學也以九載書天官其同寅毘陵蔣氏思誠等鹹載酒於龍江之上祖而送之且徵餘言爲贈嗟夫餘將何以爲公贈哉夫欲以爲猶龍氏之所以贈吾聖人者爲贈則公聞之稔矣不待餘言而得也欲以吾聖人之所以贈子路者爲贈則公誦之熟矣不待餘言而知也公自蚤歲以書經擢進士高第拜禮科給事中出判彛陵州用薦拜今官被 召入祕閣纂修五經四書性理大全諸書語其學則淵如也語其氣則浩如也語其行則確如也故居侍從則士大夫賢之任牧民則百姓愛之職風憲則百僚畏之處館閣則同列敬之公之賢誠天下所共聞又何待餘言也哉方今 聖明天子宵旰圖治公於是行尚益遠其所圖益勤其所事孜孜焉勉勉焉夙夜求古聖賢之所以用心所以爲治利必興也害必除也惡必去也賢必用也納斯民於袵席措天下於無爲凡向之所以賢公愛公者益深畏公敬公者益衆則凡吾輩之見知於公者亦莫不與有榮施焉遂書以爲贈雲 旹
洪熙元年歲舍乙巳十有一月上澣
政議大夫資治尹禮部侍郎兼國子監祭酒胡濙頓首拜序
僚友
霍 萃 張 紳 楊 潤 陳應良
傅 敬 何楚英 楊 昺 張 貫
郭 廉 姜繼善 王 灌 王 輅
江 得 劉 璧 林 賁 王增佑
秦 哲 汪 泳 張 斌 楊 銘
陳 良 仝頓首拜贈
○附兄遯齋先生墓誌銘
邑之南箕有處士曰遯齋先生壽八十三卒其鄉尚□□姻戚皆往哭於家而悼後進無所表率邑之士君子皆齋諮流涕而悼善人已矣其孤銳將佔葬奉吉郡通判畲君耀所述事狀介畲宗侄鷟謁餘請銘餘曰噫此固所宜銘奚其辭按處士諱謙字道亨陳其氏遯齋號也曾祖春祖安喜父砮以子道潛爲御史贈如其官母龔氏贈孺人兄弟三人性孝友長處士委以家政次御史公道潛補郡庠生季齡甫以理官府徭賦之事遵父命也處士日侍親側怡顏承意恪儘子職所以品量出入用裕厥家者無不中意故父母無所累於心得優遊晚歲以遂孝養之樂父沒哀毀踰節而殯殮葬祭悉遵朱氏禮闢浮屠老子之教事母尤謹無鉅細必諮之而後行母沒處士年五十居喪過哀毀瘁骨立遇父母辰忌必哀慕終日雖老至不衰愛二弟極厚御史公擢進士第授給事中歷郡御史慮其祿入弗給歲必賚貲以助且教書以清心爲勵故御史公以廉慎稱於朝野以文學重於詞林御史公五丈夫子處士皆及時遣就名教師爲畢冠婚之禮季齡甫蚤世三女尚幼處士教之育之及笄爲擇配歸焉處士一門子侄孫曾最盛皆怡怡愉愉敦和睦相率其義方也有自來矣處士性溫厚端愨自治嚴謹其接人以禮其率人以義其誨人必孝弟忠信爲立身之本姻戚鄉黨尊卑之屬莫不敬而重之尚□□□日闢一軒蓄古書千餘卷暇日書不釋手尤熟於子談及先後治亂之事如指掌聽者忘倦平生足跡未尚□□□日一造城府郡大夫歲行鄉飲屢以賓請輒辭惟優遊田裏間以樂熙洽之世享壽考而終焉所謂福酬於德者處士之謂與其生元至正壬寅八月二十一日以正統甲子十二月十九日卒明年十二月初七日葬於谷清生沂山之原配葉氏相成有道子男二長銳娶郭理問仲宏公女次鉉娶俞氏女四長適判畲君耀次適湯三適四適孫男五峨瑞峷岧峴孫女四銘曰
德積厥躬兮、惟其學之充。福酬於德兮、宜其壽之隆。善人其逝兮、曷究餘侗。直筆無愧兮、庶蔡邕之銘林宗。
賜進士第翰林院修撰承務郎烏山林文撰
賜進士出身中順大夫彰德府知府方鯉篆
賜進士出身承直郎江西吉安府通判畲耀書
○贈監察御史陳公拙齋通考詩賦
東方欲曙龍樓曉銀箭氷壺漏聲小畫船揭皷發通津扶桑日射都門皎於時有客索題詩爲贈陳君老繡衣慚餘亦忝同門客謾冩新詞達素知柏臺羣彥人中傑祖帳城東滿前列往來冠蓋何顒昻總是稱觴奉君別驪駒歌罷動長吹珠玉聯篇興味深摩娑圖畫一回顧豈不價重雙南金春官亞卿文章伯命特石渠編校職慨然舉筆序卷端道德闡揚尤烜赫風雲際會在斯時再賦長歌惜別離明朝寵擢登庸後母惜信音慰所思
江旭鍾
○拙齋先生輓詩序
致仕監察御史陳公道潛莆先正也居家以孝弟慈愛稱居官以寬厚廉謹稱尚恬退以全晚節安義命卓有古人風卒於今二十載矣晚生後進之士聞其風而慕其節恨不能起公於九原乃相率爲詩歌以挽之以寓其哀悼之情而壽其德於不忘耳其孫鄉貢進士孟稠孟申稡爲一帙徵予引諸首追惟公之學也明乎聖賢之道不唯發之於文章以應科目之求葢欲施之於政事以踐其實耳公以書經舉進士初拜禮科給事中出判彛陵州用薦升監察御史公之在禮科也 命令章疏出納者必稽諸正道諫諍彈劾所言者必關於大體人以正直稱公之在彛陵也民惑於巫鬼則昭禮義之教以變其俗地少產稻穀則用溪山之利以益其賦人以良牧守稱公之爲御史也正色立朝臺綱以之而振肅持節出按郡政以之而澄清人以良風憲稱又尚□□□日被 召入祕閣纂修五經性理大全諸書人以該慱稱歷官中外踰三十年年甫六十三適史三最內貳臺省外長藩憲 朝廷葢將以是職委之公□□貇□□貇焉決於求退在廷大臣鹹惜其去士君子莫不賢之既抵家杜門寡出兄弟遂連牀之約子孫遵過庭之訓賓朋宗戚來訪者輒相與談論終日無非忠信孝弟之言如是者踰六七年一日得疾疾且革召諸子侍立榻前戒之曰吾平生戰兢自持倖免斥逐而歸年踰七十遂首丘之願幸莫大焉慎勿惑於佛老事以拂吾志吾暝目矣嗚呼公孝弟之行足以息爭競之俗寬厚之量足以敦酷暴之政廉退之節足以抑奔競之風昔公在也則人有所則效以發其良心而興其善行今公已矣則人貿貿焉莫知所之此後生脫進之士發爲詩歌以追挽之慾壽其德於不忘葢出乎性情之正也然則是詩也不唯子孫所寶世之人苟有志於善者讀之豈不油然而興起其善行乎
賜進士及第翰林院學士奉議大夫烏山林文書
○輓詩
一自騎箕去泉臺不復開黃門馳羙譽烏府擅英□屢進匡時疏常存報國懷文章傳海宇事業付伭來高塜風鳴樹寒碑雨長苔銘文昭百世精爽燦三臺父老思遺愛朝廷念弼諧嗟餘生也晚翹首重興哀
清江翁世資 【太子少保戶部尚書】
峩峩石牛山松栢蔭杯士陳君此卜藏悽其來暮雨君才當世用立朝列簪組黃門入持橐繡衣出操斧翰苑與纂修討論極往古懸車歸里閭冥鴻高騫翥白髮樂成化神遊定何許惟有傳家集文章燦黻黼子孫慎所藏不墜詩書緒
永新劉定之 【禮部侍郎兼學士】
千古經書日月明承恩修纂見遺名驂鸞有路通三島化鶴無聲過兩京諫章每於歸後出筆花曾向夢中生牛山宰木由來羙深覆孤墳久更榮
東吳錢 溥 【南京吏部尚書】
光嶽鍾神秀清朝得俊臣文章追往古風采邁常倫蚤作遊膠士俄充觀國賓穿楊呈妙手登榜遂榮身遴選居黃閣追趨入紫宸諫書昕夕進奏對往來頻出判彛陵日優遊峽水濱雖於臨卑□□以福斯民白璧終難掩黃金自足珍一朝膺鴞薦萬里快鵩伸青瑣聲華舊烏牽寵命新氷壺那有底秋水浩無津性理探伭奧經書別贗真石渠聯袖領天祿萃簪紳抗疏陳情切懸車去意踆雞豚時共社泉石日相親方擬臺生背何期歲入辰牛山浮樹靄馬鬣鎖苔茵草露淒涼夜松風寂寞晨只留明月在千古照嶙峋
長樂陳 淮 【翰林院檢討】
致政歸來兩鬢霜黃梁一枕夜漫漫空令後學懷山斗無復中臺振羽翰苔徑兩荒詩社冷菊籬花落酒杯幹承家幸有賢孫子擬看鵬程萬里搏
烏山林 俊 【太子太保刑部尚書】
曾於方冊見高名羽翊皇朝製作成青瑣進言多切直烏臺執法更詳明翫雲自得歸來趣採菊深娛老去情惆悵英標今已矣墓門風雨綠苔生
姑蘇梅 倫
天上騎箕去追思恨不禁立朝持正色爲政竭仁心孝友稱鄉族文章重士林千年埋玉處過者爲沾襟
前埭林時讓 【廣東參議】
先生有道侔伊周先生之志常古求雲章汗簡爭點筆芳香萬古同名流壯年兩仕立津要青瑣蘭臺聲照耀倦飛蚤賦歸去來獨向聖明拜優誥置身蕭歌麋鹿閒河聲不復城市間閉門著書多歲月倚杖放歌空雲山雲止蒼蒼流水逝先生一夢歸人世高風可仰不可攀徒使濡毫一揮涕
番禺張 璝 【漳州府知府】
簪筆螭頭侍聖明風霜又入栢臺清爭誇疏傳榮歸老無柰宣尼夢奠楹逝水空流今日恨史書猶載舊時名雲霄喜有賢孫子弓冶承家不墜聲
谷城卓天錫 【廣東按察使】
執法星沉曙色開不堪清夢掩泉臺盛時共惜蘭臺彥內閣應憐太史才水冷清江龍已蟄月明華表鶴空回休看埋玉平原裏疏雨微煙暗草萊
餘姚陳 渤 【福建布政使】
此生無分覩英標扼腕歌來倍寂寥著述已探濂洛祕激揚曾重聖明朝百年砥行應難冺千古哀辭竟莫招悽絕故山埋玉處只今風雨冷蕭蕭
三山林 廸
夢入華胥久不醒世人猶道馬周名百年文獻歸耆舊一代風流擅老成石室校讎心更苦玉階奏對疏尤明可憐後輩無賢識搔首斜陽淚欲傾
章江彭 韶 【刑部尚書】
鬱郁僊原號石牛哲人埋玉幾經秋鸞臺久羨無雙士烏府曾推第一流茂績豈唯誇後輩遺文還可繼前修只今萬里青雲上已有賢孫入勝遊
建安楊 瑛 【翰林院編修】
聞人兇訃也傷神況復儒林舊縉紳烏府風聲垂後代黃門喉舌屬何人□□員啼古樹添成恨花落空庭老去春遙想石牛山下路幾多行客淚沾巾
仙溪鄭 紀 【南京戶部尚書】
華髮從官到白頭世如公者豈常流黃門烏府昭功業鳳閣鸞臺富纂修一代聲名雖不忝平生經濟未能酬如何忽起龍蛇夢埋玉牛山土一杯
南昌張元禎 【太常寺卿兼學士】
◆跋◆
○淇園編跋
先拙□□而公■〈口人〉名進士出入臺省著作充揀時預修四書五經性理大全闡明聖賢奧皆故其爲文也弗事脂粉而昌明正大之致迥別峕流此所■〈口人〉見推於當時而當時諸先生亦已形於筆墨間矣是非龍之兮所敢及亦非龍之識所易及者也苐丱角時閱原稿 地官翠庵公紹衣祖武與 羅念庵先生校定惜梨棗末舉而鶴浙焉越二百餘年壬戌之變舊稿散逸 中憲淇塘公朝夕搜尋竟存十之一愴肰動念爰付梓人求 東涯翁先生弁昔■〈口人〉灮前徽越今百餘年又有丁之變每念兵燹歿所謂存十之一者得無又逸其半兮故於坊肆間斷簡殘編留心搜閱幸得 中憲公家刻一本參於從師祖朱臺與從伯家修之手抄合而爲一茗序文尚存如右茗志銘茗跋茗詞說詩歌誠所謂存十之一者又逸其半矣兇□土於奏議諸篇欲求其半亦不可得而蕩肰靡遺矣不揣卑微捐貲發刻頋無補 侍御公之嘉言宏論得與宣公章疏並傳異日聖天子簡前朝鉅作庋臣尚得■〈口人〉茲編之昌明正大者■〈口人〉進庶可稍寬於文獻之不足者矣謹跋數言
十世孫震龍百拜下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