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忠介公全集

明 · 海瑞 · 集藏 › 別集
章節目錄(71 段)
  • 正文
  • ●海忠介公全集序
  • 壽王堯山六十一序
  • ○賀貳守陳後溪榮獎序
  • ○賀大尹趙三山榮獎序
  • ○賀李東城榮獎序
  • ○贈東梧馬侯榮獎序
  • ○壽顧母何氏八十三序
  • ○贈顧肖坡榮獎序
  • ○贈顧弘宇榮獎序
  • ○賀兵憲見庵陳公榮膺三朝錫命序
  • ○贈養齋蔡太守撫黎序
  • ○贈參戎以吾晏公改西海序
  • ○贈恆所劉侯膺榮獎序
  • ○汴水尋源卷序
  • ○賀衛趙侯軍政視篆兼督屯序
  • ○贈郡侯肖野郭公膺保薦序
  • ○贈郡節推大東劉侯膺榮獎序
  • ○贈定安慱莫君署澄邑事膺保薦序
  • ○贈總督府洋山凌公平羅旁序
  • ○淳安縣政事序
  • ○贈陳侯署遂邑事得代回府序
  • ○壽王堯山六十一序
  • ○贈鍾從吾晉灌陽掌教序
  • ○郭封君壽卷序
  • ○贈昌化唐魯齋得獎勸序
  • ○贈陳侯丈畝成功序
  • ○注唐詩鼓吹序
  • ○贈文昌大尹羅近雲入覲序
  • ○贈李太守母七十壽誕序
  • 贈林東皋考績序
  • ○贈總督府凝齋劉公平八寨序
  • ○贈廖錦臺膺首薦序
  • ○贈高將軍升指揮使序
  • ○內江龔氏族譜序
  • ○贈吳頤庵二尹句容序
  • ○贈大尹吳秋塘德政序
  • ○贈丁敬宇父封君壽誕序
  • ○贈霜栢陳先生得獎勸序
  • ○贈羅近雲代丈定安田序
  • ○贈黃體齋升南京國子助教序
  • ○贈喻邃川獎勸序
  • ○贈喻邃川膺撫按獎勸序
  • ○贈羅近雲升欽州太守序
  • ○贈毛帶江昇天臺大尹序
  • ○賀景竹王千兵榮膺軍政序
  • ○賀屈元禮生子序
  • ○贈林東皋考績序
  • ○贈黃村趙先生升靖安大尹序
  • ○贈蒙生德範還遺金序
  • ○黃廣臺思親百詠序
  • ○贈王朋江升寧波府太守序
  • ○壽南瀛吳公八十一序
  • ○贈周柳塘入覲序
  • ○贈陳元山任古田司訓序
  • ○贈顧懷東晉京兆丞序
  • ○贈趙三山德政序
  • ○淳安藁序
  • ○回按院張惺宇
  • 記
  • 復王忠銘
  • 寄王忠銘
  • ○復王忠銘
  • ○修學宮記
  • ○借山亭記
  • ○樂耕亭記
  • 龍南令鴈峯吳公墓誌銘
  • ○黃恭人林氏墓誌銘
  • ○龍南令鴈峯吳公墓誌銘
  • 傳
  • 海忠介公傳
  • 正文

    海忠介公全集  (明)海瑞 撰

    ●目錄

    ●海忠介公全集序

    序一

    序二

    ○序一

    予不侫自齠齡赴童子試即聞吾瓊有剛峯海先生雲而未嘗親見其爲人也然孟氏不云乎讀其書論其世可以知其人是爲尚友先生生平直聲振三朝惠政在東南沒後而一切奏疏書札至貴洛陽紙予不侫間嘗取而讀之已慨然想見其爲人況先生謝政里居家徒四壁囊無一錢而先生方娛遊山水意融融樂也沒之日族之人以先生家無厚貲逡廵未即嗣其知慕先生而嗣之者亦以家無厚貲即頃者聖天子鑑先生忠嘉與恩蔭竟艱於赴銓曹則先生之清風真可起頑懦而師百世矣惟是世之高視先生者每以先生爲祥麟威鳳不可幾及而南海兆瑚梁君令蒼梧獨毅然以先生爲可師爰於公餘取先生文集詳加編摩備諸所未備予不侫與梁君均去先生之世未遠而予近先生之居爲尤甚即微梁君猶將爲先生?不朽今梁君既以集成帙因名其編曰海忠介公全集用以公諸同學俾觀之者是則是效且使人知祥麟威鳳固世宙間所不恆見之物亦世宙間所必有之物不越一帙尚友千古則梁君之有功於先生與後人者大矣

    天啓丙寅初夏望日賜進士第中憲大夫廣西按察司副使兼布政司右參議分守蒼梧道紫貝後學邢祚昌頓首拜撰

    ○序二

    孟氏以幾希二字提醒戰國之人心而曰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夫不存而去則禽獸而已矣舜禹湯文周孔無非欲天下人爲君子不爲禽獸其心皇皇而未有已者止在舍此趨彼之間而告戒丁寧未有不極其嚴者也吾粵海忠介先生挺然千仭之上璠生也晚不獲覿其芳躅而得於故老之傳聞遺篇之紀述願爲執鞭壬戍邸中吾鄉諸前輩以先生集見委曾從廣慧齋畢力訂刻閱數月而集成苐本藏會館不能挈之而南其所訂者乃興國諸議居多而平黎等疏淳安政事及諸序牘俱未備載其中癸亥夏抵梧山辦事之暇徧搜先生之備忘集續遺忘集與淳安南平諸刻合併而彙輯之復付梓以行於世夫世知先生者皆謂清風特節即一介而必嚴敢諫犯顏垂九死而不悔將以爲齊芳於首陽而埒忠於逢比至問剔弊釐奸救民水火則又謂情急於飢溺禹稷不是過焉孰知其心性之學見之甚精而辨之甚晰乃先生所以獨見其大乎觀其朱陸之辯一則曰維天之命在人爲性而具於心得此而先堯舜禹有危微精一允執厥中之傳得此而後孟子有求放心先立乎大之論未有捨去本心別求聖人之道者又曰聖人不廢學以爲涵飬是以中庸有尊德性而道問學之說賢人而下不廢學以求復初是以孟子有學問之道求其放心之說則千聖相傳之統與夫德性問學之功固先生之所會悟而超然有得者也今觀其告戒叮嚀不巽而直不婉而激無非欲天下人皆爲君子而不爲禽獸有近於禽獸之行先生去之若凂有近於禽獸之心先生誅之必盡義正詞嚴斬釘截鐵務使污濁之世界返於清眀貪毒之人類歸於各得矯而正之即好辯不啻焉昔孟氏以泰山岩、氣象欲舉戰國之習而矯之而總歸孔氏之家法先生氣象與巖、無異而惡鄉原一節尤其學問最得力處正先生之能爲孟氏處也後之有志於先生者端其趨向母爲閹媚之習正其心術母爲曖昧之藏檢束其舉動母爲貪黷之事嚴於微以防於顯謹於細以積於巨夜氣雞鳴無非警省庶幾不墮禽獸之歸焉是則先生風教所爲師表百世而興起後人者乎孟子曰予未得爲孔子徒也予私淑諸人也又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請以是而志私淑焉是爲序

    天啓乙丑重陽日蒼梧縣知縣南海後學樑子璠頓首謹書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一

    瓊山剛峯海瑞着 南海後學樑子璠匯訂

    論

    出處

    嚴光

    朱陸

    其嗟也可去

    太伯論上

    太伯論下

    孟子爲貧而仕

    周公使管叔監殷

    使畢戰問井地

    孟子道性善

    鄉愿亂德

    ○出處

    君子處世昔人皆以不仕則隱出處二道對待言之謂不得於君則當處而隱逸性分之樂一彼一此皆是也其說定於孔子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隱之辨然孔子有是言孔子終身事業謂之隱謂之仕春秋之時是亦無道而極者矣齊魯蔡宋之郊流行轍環日不捨置其時以時而隱若丈人若荷簣長沮桀溺微生畝至以果哉末難潔巳亂倫罪之夫子之道則又何在夫人生天地有是耳目口鼻之形付之以天地萬物之性天地以生物爲心生人之理盡生意也天地間盡此生意是故君子出而仕人不負天與性在是道在是人皆可爲堯舜亦在於是丈人荷簣耳目口鼻之形而不知萬物一體之義葆真抱一飢則食渴則飲保之何益見孺子將入於井而無怵惕惻隱之心非人矣餘嘗仰之賦與即之孔子終身之事其雲有道之仕有定仕也其雲無道之隱無定隱也意有所在截然對待之辭不可因之遂謂爲截然對待之道出處二字不可並論去就二字亦不可並論就者君子仕人之正去不得巳爲之出者君子立身正處不得已爲之天下只是一道舍此則失道失道失性矣是以所就三所去三君子雖計較於毫釐禮節之間而萬物一體天之與我則不以一時而輟天地間生生不息真機活潑自不得而巳之也曾子云仁以爲已任死而後巳觧者以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言之仁即天地生物之仁志即孟子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之志宋儒謂人君聯屬天下以成其身自有位之顯言之耳自天子至於庶人德性賦予其得之天一也當理而無私一身一心曾子巳任之仁如斯而巳耶孔子無道則隱其隱也皇皇然有道則見之心孔子舍之則藏其藏也惓惓然用之則行之念雖有用舍行藏之判而舍之則藏即具於用之則行之中有定出無定處非二道也只一萬物一體之仁故亦只一出而仕人之義說者又謂在聖人則可在賢人則不可其說尤不可曉堯讓天下於許由而市道小人爭半錢之利九牛毛之諭誠有之矣實則人生之後人自逆天人自爲異謂靡不有初而又謂有可不可於後有之哉子路執無道而隱之言何必公山氏之說夫子曉之曰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孔子之身門弟子之法也聖賢君子之別大抵只是安利困勉判如於其間如孔子答哀公爲政之問及其成功一也而巳矣春秋之時武城絃歌夫子喜之漆雕開斯之未信夫子使之仕謂有可不可望賢之別耶然天下一君四海一國不得於一將無可入之二矣若之何孟子曰予然後浩然有歸志雖然王如用予佴耳欲速其功五就湯五就桀一人之身一念一事今日明目別有悔悞君子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得不得時也志念如一志與時旋時其人不可而去時其人之可而聖賢之志又轉之矣此正是有定仕無定隱之道大中至正通又下合人已孔子不遇終其粵六經垂憲七篇仁義孟子自許取法后王春秋戰國之身尚欲置之爲後千萬世之仕身當其時恬然隱處秦越天下爲一身不爲天下計孔孟不爲之矣曰出處去就截然對待之道君子思不出其位舍性命言時勢宇宙無窮誰當負荷言長沮桀溺不言孔孟吾不信也

    ○嚴光

    橫足加帝腹天下視爲奇事桐江一絲以古而今亦無不爲子陵高而賢之矣然高則高矣高而不實奇則奇矣奇而不中人生天地間只是一性分是所固有見之日用只是一職分惟所當爲舍性分言高奇未見其能高能奇矣性分何在天地萬物本同一體自天子以至途人一也性在是職分在是自天子以至途人作用一也故天地萬物舉而屬之我一人之身舉而任之爲我一人日用常行之道人不我用然後退而守之雖退而守之而萬物一體之心則未嘗一日息也從古聖賢道蓋如此孟子曰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樂之子陵果如光武相助爲理之念則光武之所立而定明良相逢治具畢張是即子陵之所立而定也真機實際子陵何故不樂爲之孔子生丁春秋流行轍環日不捨置荷簣丈人知不可而不爲之矣夫子罪之相對累日因共偃仰由古而來迭爲賓主二女九男情分無間未之過也可以謂之不可爲不爲之耶孔子於荷簣責其果於微生責其固於丈人責其潔身亂倫就子陵言之其亂果而固有甚之矣有君無臣吾悲其爲君苟有天下國家之志光武之時不爲孔子孟軻之出可勝悲乎一時後世獨於子陵賢之祠祭詠揚不一而足是所謂高而奇也三代而下蟬蛻汗穢之中以浮游塵埃之外權位名利若敝屣也誰其人哉誰其人哉苟可得之無所不至有扁斯石宦官宮妾甘其心而履之矣況天子之尊故人之厚彼自求之不與得之獨非人間世一希闊事千仭之上翔之者乎甚矣人之好怪也又況足橫帝腹古無有也今無有也天下後世無有也駭人聞聽然君子之於天下求盡其在我而已不必其高不必其不高不高而得我所性乃所以爲高無禆於性高之何益寒不可衣飢不可食爲珠玊寶器不爲布帛菽粟子陵之高之謂矣且子陵不得於高卑而言之於此亦自可見蘇東坡謂魏晉梁得之文王而終身不得皆吾之所輕者也大舜袗衣鼓琴若固有之君子內重而見外爲輕蓋如此有諸內形諸外不能餙也子陵苟有所得將富貴貧賤視之一也故人而故人之矣天子卿相浮雲景色何所爲而高下視之昔日故人則就之今日天子則不之就耶見王侯卿士而媚之俗心也見王侯卿士而輕之亦俗心也清濁不同見在人不見在已內輕而見外之爲重則一光武稱狂奴故態無乃子陵只是一味薄天子而不爲之狂出此之外更無他長耶君子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不得志之志即得志之志苟有其志故人如光武不與行之未之有也子陵無其志是以無其具無其具是以只就平日之狂成一個是後之詠釣臺者出脫子陵雲侯霸朱浮僅免歸韓歆戴涉終見殺雲胡君房留不住無乃平日窺其微夫有是臣則有是君自建武中三十年論之中興事業止此而已尚不如子陵頤真抱一不爲之高百姓怨氣滿腹羊裘懶散江湖無能優劣固也然子陵實有伊傅周呂之器不能輔成光武天下得有禹湯文武之澤耶事屬後日如果言不聽諫之不從如不我得於先亦不我力於後故人有其名無其實從而去之未晚也謹信如光武中興如光武柰之何預逆其不可先自絕之伊尹之於湯傅說之於高宗傾蓋如故子陵之於光武貴賤易交白頭而新言一人之交二人同心如蘭斷金未可言也輔世而長天下之民可言之乎老子謂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天下其德乃普身心天下德之在我爲之區區然桐江煙水富春風月有一節之偏缺全體之正可以言德之真也哉範文正謂子陵之風山高水長山則高矣無草木水則長矣不能水氣上興雲雨無取焉狂奴故態子陵之論定於是矣而天下之人獨於子陵稱賢是則好高好奇之過絕無之中僅有其一醒人耳目也

    ○朱陸

    朱陸之論定久矣何自而辨之辨之以吾之心而已維天之命其在人則爲性而具於心古今共之聖愚同之得此而先堯舜禹有危微精一允執厥中之傳得此而後孟子有求放心先立乎其大之論未有捨去本心別求之外而曰聖人之道者軻之死不得其傳而人心之天則在也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恃有赤子之心故雖出之千百載之前其事千百載之下可以一言而定陸子門人問陸子學以何進曰得之孟子則精一執中之旨陸子得之矣乃朱子其學則異於是大學致知在格物借之爲誠意正心之用也猶之惟精乃惟一之功明善乃誠身之功功在格致道在誠正朱子篤信大學平生欲讀盡天下之書議盡天下之事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天下之事畢矣天下之書可得而盡讀之乎事可得而盡議之乎韓退之原道言誠正不及格致朱子指爲無頭學問是以格物致知爲大學頭一事矣入門一差是以終身只做得大學先之之功不盡得大學後之之益無得於心所知反限王陽明謂晦翁氣魄極大合下便要継往開來少年已着了許多書然則此非其誤認之故亮釐之差而爲千里之謬者乎夫顏子曾有一著述乎聖人以其躬行心得之餘出之於威儀文辭之末富於中見於外不可強而亦不得而餙也心齋坐忘不遷不貳顏子之著述大矣捨去本心日從事於古本冊子章章句句之好勝之私心好名之爲累據此發念之初巳不可以入堯舜之道矣聖人不廢學以爲涵飬是以中庸有尊德生而道問學之說賢人而下不廢學以求復初是以孟子有學問之道求其放心之說子思孟子傳自堯舜陸子識之然陸子不免應舉子業即其語錄文集年譜可見餘力學文尚不如是也自傳心之法視之猶俗學也朱子反謂其專務踐履盡廢講學輪對五札言涵心性乃自其所心知者出之如孔子荅哀公修道誠身孟子告齊梁仁義孝弟亦推本之論也朱子荅之書而戲之雲這些子恐是蔥嶺帶得來天下之人只一性命而事物在焉朱子只要人讀書講說研究於外予不知朱子之所謂矣儒學禪宗其判不啻千里而要其初只是毫忽儒道寂守其心中涵事物有天下國家之用禪宗廢棄百應徒爲空虛寂滅之飬朱子指陸爲禪然則將不講其心就外爲天下國家之用呻吟其佔畢而曰某章某句如此某章某句如彼然後爲能學歟顏子終日不違如愚夫子以道統寄之生丁朱子之時言論相及不知其如之何而爲禪之詆矣陸子不免少溺於俗然心知其然平日拳拳以求放心先立其大爲教聞彼也自聞而已見彼也自見而已猶有得之朱子則楚辭陰符參同契韓文皆其年年月月訓詁之冊不知此一訓詁何日而已也末年之悔謂令此心全體都奔在冊子上若有得矣而先入之深讀書爲主而待其餘未見其真能脫去舊習收功一原也危疾一日前猶觧誠意章在溺於誦說沒身不復聖人六經躬行心得之餘爲之飬盛之克因着其用朱子則先意於此讀書爲先求心反爲後繭絲牛毛識者以集大成歸之謂擇諸家之訓什而纂其長則亦可矣謂道在是則周元公或可而朱不然矣說者又謂朱子羽翼六經嘉惠後學其功不淺夫朱子自少至長無一日不在經書子史間平生精力盡於訓詁而其所訓又多聖人之經賢人之傳也夫豈得無功於後聖真以此破碎道一由此支離又不能不爲後人之誤功過並之而使人繁於枝葉昧厥本原其過爲大三代而後學之陷溺如朱者比比然也朱子欲以其學爲天下宗天下亦以此信宗於朱子故予不及其它獨指朱子爲過陸子謂此老平生志向不汨於利祿當今誠難其匹夫朱子豈不知心之爲大而求之心哉誤認格致爲入門指著述爲功業途轍既乖所得隨之韓退之因文以見道而非明道以爲文日月至焉而已矣無乃朱子過歟欲往京師心識國都之所在行遠自邇計日可到懵於定向執途之人而訊之岐路之中又有岐焉訊之所不及失之矣大抵天下得意忘言區區於文義講說之間真趣薄矣深造自得者當見之顏子默契道體孔子予欲無言天淵禪學而其致虗之篤一而巳矣然則朱子無乃得言而自薄於其意歟自得之則有居之安資之深之益日從事於故紙堆中外強中乾呂東萊謂銖銖而析之寸寸而較之無復有詩矣朱子之謂矣朱子平生誤在誤格物爲入門而不知大學之道誠正乃其實地以故一意觧書其觧書其論人心術見焉謂司馬溫公只恁行將去無致知一段朱子日日經史其不滿於實心實事無私無黨有餘力而後學文之君實無足怪矣大凡人言語文字皆心爲之陽明致良知其什經不取朱子之說者多說在心性上朱子什經全說在多學而識上陽明鶻突其說誠有之然猶不失爲本原之飬也猶第一義也朱子則落而下之離而去之矣道問學之功爲尊德性而設正與孟子學問求放心同義朱子觧之曰非存心無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崇禮中庸行也以屬之知姑勿論所云致知非程子進學則在致知根心着已之知亦姑勿論乃其意則全重致知矣細玩尊德性而道問學曾有此口氣乎存疑錄謂朱子平生所得在是所失亦在是見非於陸子靜亦在是得之矣其訓中庸分章分句分爲相屬明費隱天道人道小德大德分中分和道不可離此言素位此言不願太極通書此言陽之動此言陰之靜支離爲甚默而識之識言知之於心平聲字朱子作去聲觧音志謂記之於心不以聖賢說聖賢以已之所誤說之能說之耶得人之得適人之適難言之矣自得其得自適其適天機之觀不言之喻將能之也哉然又非止言語文字之間鵝湖白鹿往返議論之差而巳荊公祠記千百年大公案也學問偏枯識見昏昧之故其詆之不遺餘力與初之指爲禪會無異今世之儒士自謂得正心誠意之學者皆風痹不知痛癢之人也舉一世安於君父之大孰而方且揚眉拱手以談性命不知何者謂之性命乎正諸儒人膏肓之病也使在周邵聞之喜過而樂與之矣孝弟忠信常不足以應天下之變而才術辨智常不足以定天下之經亦此意也朱子遺婺人書乃謂諸君子聚頭磕額理會何事乃致有此等怪論少見朱唐交惡錄齊則失矣楚亦未爲得也光風霽月灑落襟懷有如周兀公邵康節其人者寧有此言說舉措耶情見乎辭行如其心涵飬未融克伐爲崇晦庵不能無大不滿於後學之意矣後人爲朱陸之議聶雙江以黨同伐異挾勝崇私言之然當其時門弟子則已然矣豈非朱子身自作則一時門下習氣而又因以貽之後乎自宋至今五百餘年是朱非陸所在羣如也正雙江黨伐挾崇之謂陽明之所稱今之尊信晦翁無異於戰國之尊信楊墨也抑何從而辨之乎孟子曰是非之心人皆有之請以是爲朱陸之辨

    ○其嗟也可去

    天下孰爲重德義爲重德義孰有之君子之身有之合仁與人謂之道有此身然後有此德義是人身爲重非人身之爲重德義身有之之爲重非德之德非義之義自視此身之爲輕是不知有此身而後有此德義身之爲重孔子曰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身有輕焉者矣孟子曰取食之重與禮之輕者而比之奚趐食重身有重焉者矣去身言德義德義當酌之去德義言身身當酌之天下一德義而已曰酌之酌之雲者言當用中而行不可見一偏執爲德義不顧其有甚焉者身之爲重也飢者不食嗟來之食黔敖從而謝焉終不食而死曾子曰微與微言小節細故得之矣至謂嗟可去謝可食則又不然夫人一身宇宙內事其分儒行言愛其死以有待飬其身以有爲飢者之身何身獨非天地之性人爲貴宇宙分內事之身耶身有重焉者矣嗟來從謝區區間於我何與孟子云與禮之輕禮非有輕觀會通以行之之謂禮非德非義而俗執之禮之爲輕曾可得而與我天地之身一較量哉誠不啻食之爲重也毫釐之差千里之謬此等處天淵懸遠誠不可以其小加之大者之上也飢者之死姑就其近易曉者言之飢者獨無父母妻孥吾非斯人之徒而誰與者哉一不食死則死矣亡矣不復見矣嗟不嗟謝不謝何所幹系自安溝壑何心哉何心哉飢者父則不念子不慈之父飢者子則不念父不孝之子飢者爲夫則不念其妻不義之心此亦宇宙分中之事謂之近淺姑就常人孺子皆有不忍之心言之常人孺子皆有不忍之心飢者獨無大戕天地近戕一身飢者之操無可言矣易曰苦節貞兇其道窮也聖人無取焉此惟陳仲子井李三咽柴子羔不竇入於室尚全其生可以當之孔子謂子羔爲愚飢者以愚而死不得其貞窮而兇之道也一父母天地之身生生不息草木同仁忍棄之耶其故起於講之不明知有一事之義而不知有一身一心天地與立之全諳於其大是以徒執於其小苟有見焉會有向爲身死不受之一端又會有奚趐食重之大體變而通之與時宜之輕其輕重其重嗟來食頭風過耳從而謝浮雲觸目其謝我不感之以爲恩其嗟我不藏之以爲怨時適凶荒不食則死出此入彼我知身有大焉豈計其它禋祀有日偶失於防牛羊牴觸可以改卜牛羊無知可以廢祭乎哉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管仲曾西之所不爲也如其仁如其仁夫子與之豈若匹夫匹婦之諒一匡天下民到於今受其賜之爲大也夫子取其功畧其陋是一道也造化生乎身之身父母妻孥所仰望而終身也七尺之軀可忽乎哉責人與責已不同管仲無足取者爲酌量大小之說借明之疾固也予無取於飢者之操無改於謝則亦不食而死矣曾子謝也可食之言無取焉雖然人有不爲篤信之羙然後可以望他日有爲恢宏之大飢者則誤矣志趣胸曲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爲人物也得聖人依歸之此其最高者歟後之乞墦甞糞奔趨勢利日無休息生不如死母以飢者爲口實

    ○太伯論上

    太王剪商之志金仁山胡雙湖辯之詳矣愚竊謂太王實有是志太伯去之夫子亦不當以至德許夫太王當祖甲之時去高宗中興未遠後一百有餘年殷始亡則當太王時乃啇家盛強之末衰弱之始其天命人心尚完固未動所謂剪啇亦言乎其志焉耳非爰整其旅如觀兵孟津陳師牧野之爲也泰伯無荊蠻之逃則國屬之泰伯矣屬之泰伯而泰伯以不取爲心則翦啇之志蓄於太王者息之泰伯季歷不得位日後無武王事紂無滅亡之理此其以天下讓啇更爲何如太王欲傳位季歷則翦啇之志季歷從之矣太王啓於先季歷從於後父作子述事必有可成無難者君臣之義泰伯不以此身維持其間而託於採藥之去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充類至義之盡泰伯其得爲有君也哉且弒君天下大惡也幸而成之公議凜於斧鉞不幸不成大則身首異處破壞家門小則貶削投荒流離終世王述之子坦之慾以女與桓溫述怒排坦之曰汝真癡耶乃欲以女與兵坦之是以不與桓溫之禍竊以爲泰伯之愛太王不如述之愛其子矣聖賢之論曰君有過三諫而不聽則逃之父有過三諫而不聽則號泣而隨之夫子臣異道非止謂其天合人合義當如此也子之於父一體而生比之異姓君臣情分有別以光明正大之義投一氣相通之親婉順號泣至三至再無不可以感通而挽回焉者父有諍子則身不陷於不義無君一念此其事爲何如可逆料其不可反而遂逃之耶仁杰周旋於則天之朝雙陸不勝之兆姑侄子母之言且能動之俾天下復爲唐有太王固非昏暗之武后也仁杰能行於異姓之婦人伯不能行於至親之父子且朱子之論伯曰德足以朝諸侯而有天下夫足以朝諸侯有天下而不能以大義回父心吾不信之矣以子事父情有可爲而不爲身爲世子權有可爲而不爲以事父言則不孝以事啇言則不忠啓天下無君之禍貽家門弒逆之羞皆荊蠻一逃爲之也夫子旁通事物之變酌見義理之原而顧以至德稱之哉

    ○泰伯論下

    果如翦啇說則泰伯潔身而去僅得與申生之恭爲類質羙未學謂之德且不可矣況可謂之至乎蓋採藥一去使太王果成翦啇之事則啇家天下不得於太王當得於季歷是泰伯不取啇家之天下而任父與弟取之也春秋書趙盾弒其君任父與弟取之不以此身維持其間繩以春秋法泰伯罪不可逃矣仁杰周旋於女主之朝君子取焉蓋君子期於成天下之事而不必於明已之志苟謂惟求無愧直遂徑行可以維持左右使不至於成其逆者皆不爲之泰伯不得爲多賢矣朱子以遂成吳國事料太伯於商周之際足以朝諸侯有天下太王邑於岐山之下從如歸市不能以有天下乎太王可有天下而泰伯潔身去之謂讓天下於啇可乎且朝諸侯有天下之說尤不可曉說者謂周之頑民爲啇忠臣觀多方多士訓殷民者詳矣必三紀而後風俗移易牧野之師雖殷民有倒戈之志然猶有前途交戰之人孟子曰其故家遺俗流風善政猶有存者是以難也泰伯雖盛德當不過於文王文王值罪惡貫盈之紂不能爲之泰伯當祖甲世去高宗中興未遠又焉能朝諸侯有天下易易耶三分有二以服事殷說者謂九州島所以不遽叛者皆小心翼翼延焉夫紂猶有可延之勢以泰伯不從之德當祖甲盛時爲天下倡率民可知方啇室太山而四維之矣朝諸侯有天下此必無之事也孟子曰繼世而有天下者天之所廢必若桀紂故益伊尹周公不有天下適聖賢六七作之後而天遽棄之耶以德言泰伯無取天下之理以時言泰伯無取天下之幾徒見夫遂成吳國之跡謂可以朝諸侯有天下夫歸泰伯之人正邠人從太王之人也其心知有君臣之義故見夫可君者翕然歸之又躋我於天下一君之上恐知有仁人之人不如是也歸市之太王不能即遂翦啇之心遂成吳國之泰伯能朝諸侯有天下乎且推已之物以與人謂之讓指商家未敗之天下爲泰伯當得而不取之恩是何以異於盜賊指所未刼之家其所積爲已有而姑讓與積財者所用耶大禹太甲成王之天下不可謂爲益伊尹周公旦所讓周之天下不可謂爲泰伯所讓尤可知矣夫子之言當不如是朱子憑史記之語而想象推之於太王泰伯心事皆不得其實而其時其事並夫子稱許之言有相悖戾不可強通者不若止以讓國季歷說武王終有天下故以讓天下推許之無礙也

    ○孟子爲貧而仕

    人生天地間曰士曰農曰工曰啇皆男子事也其事雖一然士在行道天地間惟道最大故士居四民首士當斯世既貧而無飬矣曰農曰工曰商無非資身策也此其事之在我者一仕於人則制於人制於人則不得以自由制於人而望於人者惟祿焉且雲非出處之正籲非其正者而可以謂之出乎以不正之出懸望祿之思此其心何如也君子之仕所以行其義臣子之義分無彼此而以言高行道自諉失君子出仕義矣天地間無可以生此身者爲之可也舍農工啇之飬自已出區區於抱關擊柝之祿由人制者焉大賢君子之所爲寧若此哉孔子平日進以禮難於進也退以義易於退也乘田委吏安然受之而不辭蓋亦順其舉授者而無容心焉亦且行道之端所繫耳事君敬其事而後其食爲貧以進寧復能後其食耶孟子平日執不見諸侯之義分庭抗禮直若璧立萬仭之不可即者莫非剛且大者爲之斯言一出吾恐氣體亦有所不充集義所生者或不能長江大河浩浩然而來矣

    ○周公使管叔監殷

    周公之處管蔡諸家皆以爲不忍逆探其兄之惡而棄之愚竊謂不然舜之處象雖雲封之有庳而天子之吏實理所以然者正以全吾親愛之心又使之不得少肆其惡其爲家國臣民之計詳而密矣人必有惻隱之心惻隱之心於親切人必有是非之心是非之心於親真謂之真者非獨詳於此也日夕周旋心術之善否見事之眀諳才調之大與小莫不畢照於我而非若他人之日月一至見其一二而未見其千萬也古稱知子莫若父知弟子莫若師羣居終日而以知友稱亦以親比不離之故木謂蔽於愛兄之心然則舜何以不蔽四端必有隨感異應舉天下皆然而周公獨何以得此失彼大學稱莫知其子之惡責溺愛者之不明也古稱諍子爲賢子教以義方爲賢父胤子朱啓明臣民稱焉堯且以嚚訟棄之見有真否之別也將謂過惡未着而其志其纔有可取者知人則哲維帝其艱四凶不去於堯而去於舜人心之藏不可測度雖明聖亦有未能先爲之別者奚必兄弟間而後然哉立亡國之子而求所以監之此其關係若何當何如以計之者監以親親之兄周公慮事之詳亦可想矣若夫日後之事則所謂維帝之艱聖人之不幸也而其初之必使焉者正其才志之可觀兄弟之真見今觀金縢之冊公之愛武王何若恩斯勤斯之詠公之愛成王何若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兄在彼猶在此者附孰人以背懿親管所爲有出於天理人情之外者而公安得逆知之竊以爲監殷之舉公乇自慶以爲得安國之計矣而寧意其後之至此耶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過不亦宜乎孟子意或如此無取我子鬻子之閔斯之言哀而切所謂垂涕泣而道之也敗露之後其親愛之情尚如此鬩牆禦侮之親而使之監我孰人焉獨非聖人之至計也乎天理人情周公之所不能不過也若謂蔽於愛兄以至今日稽之古今反之人心不能以強通矣

    ○使畢戰問井地

    不井田而能致天下之治者無是理也何也人必衣食有所資然後爲善之心以生日夕有所事然後滛侈之念不作井田者衣食之資日夕之事返樸還淳之道去盜絕訟之原舉賴於此故嘗以爲一井田而天下之事畢矣然自三代而下垂數千載而莫之行者何井田所以爲民而亦兼以足國自秦漢而下其心於爲民者能幾人哉間有欲爲民隱之恤久遠之計者又苦於考究之不詳變通之無法彼見夫天下若此其大奪富民之田以畀貧者紛紛籍籍無從下手其講學之臣多詞章記誦之士議及井田懵然不知所以行之之故或見其莫已利也因不舉之以爲君誦者亦有之舉世相安於因循之習竟無經久之計望治之思膠柱皷瑟宜乎其卒不可行也考之後之稱稽古慱識者莫如端臨馬氏其爲井田之議謂後之君子每慨嘆世主不能復三代之法以利其民使豪強坐擅兼併之利其說固正矣至於斟酌古今究竟利病則莫老泉水心二公之論最爲確實其出二公之外而爲之議者必能備知閭里之利病詳悉然後授受可以無弊然則自周而下吏於民者舉不欲知其利病也耶不知民間之利病用民之脂膏以泰之何用設官分職旁午而縱橫之者何爲守令之遷除其歲月有限獨不可舉而久任之乎污吏黠胥能舞文以亂簿書田裏之一一可覩丈尺可憑或不可亂還授之奸敝無窮今則然矣井田既行之後而民猶有無窮之弊耶啇君決裂井田廢壞阡陌以靜百姓之業而一其志果若斯言則三代之貢助徹法將不靜而一乎不反其靜一之故而見夫末流之弊遂舉而棄之不揣其本而齊於末端臨於是爲失言矣我朝丘文莊有取於蘇葉之論而其言曰可於國初人寡之時爲之承平日久生齒日繁之後終歸於隳廢程子謂天地間決無人多地少之理今之縻費五穀計當數倍吾民日夕之食而猶可以取給事可知矣隨時制宜而不失先王之制歷舉貢助以爲滕文誦孟子之所云潤澤不如是也丁田相配取效於數百年之後井田以漸爲之而俟其成獨不可舉而行之乎謂張載處之有術之言惜其要妙隱而未發籲三代行之其爲日若此其久也地裏舉目可見量度反掌而行寧能隱之耶文莊之見亦端臨之見也誤之者蘇葉而二公之言尤自可笑周禮遂人凡治野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十夫有溝溝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塗千夫有澮澮上有道萬夫有川川上有路以達於畿鄭康成謂此鄉遂用溝洫之法也用之近郊鄉遂匠人九夫爲井井間廣四尺深四尺謂之溝方十里爲成成間廣八尺深八尺謂之洫方百里爲同同間廣二尋深二仭謂之塗專達於川康成以此都鄙用井田之法也用之野外縣都此蓋以平原曠野之地行助法以山林陵麓之地行貢法然非貢助一定於此而不易也昔朱子論建國謂必依山川形勢無截然可方之理孟子若夫潤澤正此意也必若塞溪壑平澗谷夷丘陵破墳墓壞廬舍徙城郭易疆隴而後可爲聖王之井田將塞之平之夷之壞之易之而後爲之也耶爲高必因丘陵爲下必因川澤謂聖人也而所行之事寧若此愚癡不通耶必九百畝而後井必方百里而後同不足於九夫之地百里之人同而可耕可植者棄之乎隨田之廣狹而爲多少之受可井則井不可井則一夫二夫當之可同則同不可同則百夫千夫當之助不必野而行賦不必國中而行此聖人之法也二氏以不通之見而議古法難乎其爲古矣所見之舛若此則其謂井田成而民之死其骨巳朽驅天下之人端天下之糧窮數百年專力於此不治他事宜乎其然矣井田者井田之名也人必有田而不必於井者井田之實也觀野行助法國中十一自賦聖人變通之權可想見矣爲今之計不必訪求故堰遺陂之已廢者按今日之土田隨地區畫舉周禮大司徒所謂不易之地家百畝小司徒上地家七人與夫大宰九職任萬民者而酌用之守宰縣令一以井田爲事其纖悉又屬之一里之長不以今日紛紛之病而沮其必行之心必委曲以力行而求爲久遠之計既定之後舉簿書以驗田土度地不足則吏胥之奸弊可稽正不必慈祥如龔黃精明如張趙而亦可以濟斯世於虞周之盛區斯民於樂樂利利之中矣橫渠曰世之病難行者未始不以亟奪富人之田爲辭蓋謂其或以召亂也然天下富人多乎貧人多乎田井而貧者得免奴佃富家之苦吾知其欣從必矣王者固有滅人之族沒人之產而束手聽者取其有餘之田而不奪其上下之飬彼亦安得而違之竊以爲井田之決可復於後世者諒夫有同然之心而不必恤其衆多之口反覆曉諭委曲變通必無召亂之事也然則數世之後而其子孫衆多不可以死徙無出鄉之法行之者若何曰物之不齊物之情也自夏後以至八百年之周其間獨無若此者乎然要在必有田宅而不失所飬化裁變通之而已要之不能以一一如意而較之田不井授一遇災旱而民之輾轉溝壑白骨遍野平時則奸僞朋興有故則羣橫冦盜其相去萬萬矣愚故以爲斷然必在可行而無疑也

    古今論井田之難者惟強奪民田以召怨讟一語爲稍近似舉今日吏胥無窮之弊守宰遷徙不常之由乃不揣其本而齊其末之論若夫執溝洫井同之法而謂今日之地非古昔平原之區者以膠柱鼓瑟而論聖人不通之甚者也夫人貧富不相耀以和其心而後天下之治可定今日太平之業必世後仁之化舉須於此彼夫心所同然而口之怨讟固不必恤也力而行之而民可與樂成矣然封建所以維持井田者也田欲井授亦將舉封建而行之乎曰久守宰之任而一里之長長子孫於其中者復爲之維持焉井田之可行也必矣制度一定則心志一習俗成其所以維持之者不難矣然則奚必封建爲哉

    人皆以井田爲聖王之飬庠序爲聖王之教飬民於先教民於後有飬而後教行焉若井田自爲飬庠序自爲教不相涉矣然易履卦君子象之以辯上下定民志上下辯民志定教之成也一夫百畝之田百畝外不能加毫末五畝之宅五畝外不能加毫末上下四旁長短廣狹彼此如一而無不方民志之定何如程伊川傳履嘆後世自士庶至於公卿日誌於尊榮農工商賈日誌於富侈億兆之心交騖於利天下紛然如之何其可一也吹其不亂難矣降至今日較伊川言殆有甚焉所稱名人賢士口談道義者皆不能絕去爲富不仁之心小民持此爲觀法藉此爲口實用是風俗日流莫知紀極法不能止大抵皆厚田宅豊衣食羙妻妾一念使之有此一念又皆田宅無分界人人得以自買自賣致焉井田行則民貧富不相耀而心和矣生長所習見而志定矣漢人以富人觀欲天下爲悲止此田宅更何欲可觀漢人以彼民情見羙則悅爲嘆止此田宅更何羙可悅富者欲過貧者欲企雖有其心而蓋無其由也無其由而過企之心滅矣井田未甞教民而域民於教教道之妙有若此甞謂井田立而先王之教斯過半矣天下之治井田爲之學校不過輔翼之先王之教井田教於始學校不過成教於終一井田而天下之事畢矣後世紛紛然交騖於利彼身當教化之責者亦惟利是馳制度非不詳教戒非不切也以言相禁實則別以意相傳夫曰教之夫曰教之雲者是亦空言而已天下如之何其能治耶井田盡天下之事與其竭力爲庠序爲教約百端鼓舞民志不定迄無成功不若竭力爲一井田以復唐虞三代之治不可以王莽王田增紛擾藉口也

    ○孟子道性善

    孔子論性曰性相近習相遠雖未一一剖析而天命氣質實兼於中程子所謂二之則不是相近一言盡之矣論性不論氣無以見其生稟之異論氣不論性無以見夫義理之同言性不可不析而爲二無氣則此理無處安頓曰理曰氣無離合無後先性即在氣質中非二物也言性又不可不合而爲一合之而未甞不分渾然之中燦然者着焉聖人之言妙矣孟子論性區區然執一性善之說夫人之所以信服於人服其心也服其心者彼亦有所驗之於心證之天下也程張生於戰國一言而告子服矣告子不爲孟子服者實孟子言之執於一辯之不能詳使之非告子諸人故屢變以求勝也說者謂孟子時當戰國人慾橫流不得不執性善之說矯焉春秋時俗較去戰國不遠孔子稱性相近継之曰惟上智與下愚不移周流不捨孔子救世之心亦均切矣將不欲矯正之耶不正言以屈其心欲反言而矯其失不可得而矯矣告子所謂仁內義外乃不知仁義二字字義所謂非知仁義二字義固欲反之孟子不曰心之德愛之理謂之仁心之制事之宜謂之義區區執敬酌湯水之說辯之不詳亦徒多言而無益也

    孟子有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之說於氣質之性既知之矣荅告子諸人獨不一言及之蓋孟子意欲伸此抑彼如說夜氣欲人知涵飬此性說四端說擴充欲人知體認此性充廣此性諄諄然不一而止無非爲性善謀也孟子之功大矣然理氣不相離而離言之知爲性善謀不能使人信吾性善之說是則孟子之過也

    ○鄉愿亂德

    從古未有言及養氣者而孟子言之古有詭隨上容之說即鄉愿意也亦無有若孟子之論剴切痛快者蓋鄉愿餒其浩然之氣以從俗浩然之氣孟子身有之見鄉愿若爲身害故言之詳惡之痛今天下惟鄉愿之教入人最深凡處已待人事上治下一以鄉愿道行之世俗羣然稱僻性稱所行大過者多是中行之士謂如此然後得中道善處世則必鄉愿之爲而已所稱賢士大夫不免正道鄉愿調停行之鄉愿去大奸惡不甚遠今人不爲大惡必爲鄉愿事在一時毒流後世鄉愿之害如此說者謂孟子擴前聖所未髮指飬氣言也孟子之功不在禹下當以惡鄉愿爲第一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一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二

    奏疏

    治安疏

    乞終養疏

    自陳不職疏

    改折祿米倉糧疏

    開吳淞江疏

    開白茆河疏

    處補練兵銀疏

    革募兵疏

    被論自陳不職疏

    告養病疏

    乞治黨邪言官疏

    平黎疏

    上兵部圖說

    治黎策

    ○治安疏

    戶部雲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謹 奏爲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職求萬世治安事君者天下臣民萬物之主也惟其爲天下臣民萬物之主責任至重凡民生利瘼一有所不聞將一有所不得知而行其任爲不稱是故養君之道宜無不備而以其責寄臣工使盡言焉臣工盡言而君道斯稱矣昔之務爲容悅諛順曲從致使實禍蔽塞主不上聞焉無足言矣過爲計者則又曰君子危明主憂治世夫世則治矣以不治憂之主則明矣以不明危之母乃使之反求眩瞀失趨舍矣乎非通論也臣受 國恩厚矣請執有犯無隱之義羙曰羙不一毫虗羙過曰過不一毫諱過不爲悅不過計披肝膽爲 陛下言之漢賈誼陳政事於文帝曰進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獨以爲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則諛夫文帝漢賢君也賈誼非苛責備也文帝性仁類柔慈恕恭儉雖有近民之羙優遊退遜尚多怠廢之政不究其弊所不免槩以安且治當之愚也不究其才所不能槩以致安治頌之諛也 陛下自視於漢文帝何如 陛下天質英斷睿識絕人可爲堯舜可爲禹湯文武下之如漢宣帝之勵精光武之大度唐太宗之英武無敵憲宗之志平僣亂宋仁宗之仁恕舉一節可取者 陛下優爲之即位初年剆除積弊煥然與天下更始舉其畧如箴敬一以養心定冠履以辯分除聖賢土木之像奪宦官內外之權元世祖毀不與祀祀孔子推及所生天下忻忻然以大有作爲仰之識者謂輔相得人太平指日可期也非虗語也高漢文帝遠甚然文帝能充其仁順之性節用愛人呂祖謙稱其不盡人之財力情是也一時天下雖未可盡以治安予之而貫朽粟陳民少康阜三代下稱賢君焉 陛下則銳情未久忘念牽之而去矣反剛明而錯用之謂遙興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也而侈興土木二十餘年不視朝綱紀弛矣數行推廣事例名爵濫矣二王不相見人以爲薄於父子以猜疑誹謗戮辱臣下人以爲薄於君臣樂西苑而不返宮人以爲薄於夫婦天下吏貪將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時盜賊滋熾自 陛下登極初年亦有之而未甚也今賦役增常萬方則效 陛下破產禮佛日甚室如懸磬十餘年來極矣天下因即 陛下改元之號而億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凈而無財用也邇者嚴嵩罷黜世蕃極刑差快人意一時稱清時焉然嚴嵩罷相之後猶之嚴嵩未相之先而巳非大清明世界也不及漢文帝遠甚天下之人不直 陛下久矣內外臣工之所知也知之不可謂愚詩云袞職有闕惟仲山甫補之今日所賴以弼棐匡救格非而歸之正諸臣責也夫以聖人而絕無過舉哉古昔設官亮採惠疇足矣不必責之以諫保氏掌諫王惡不必設也木繩金礪聖賢不必言之也乃醮修相率進香天桃天藥相率表賀興宮室工部極力經營取香覓寶戶部差求四出 陛下誤舉諸臣誤順無一人爲 陛下一正言焉都俞吁咈之風陳善閉邪之義邈無聞矣諛之甚也然愧心餒氣退有後言以從陛下昧沒本心以歌頌 陛下欺 君之罪何如夫天下者 陛下之家也人未有不顧其家者內外臣工其官守其言責皆所以奠 陛下之家而盤石之也一意玄修是 陛下心之惑也過於苛斷是 陛下情之偏也而謂 陛下不顧其家人情乎諸臣顧身念重得一官多以欺敗贓敗不事事敗有不足以當 陛下之心者其不然者君心臣心偶不相值也遂謂 陛下爲賤薄臣工諸臣正心之學微所言或不免巳私或失詳審誠如胡寅撓亂政事之說有不足以當 陛下之心者其不然者君意臣言偶不相值也遂謂 陛下爲是巳拒諫執 陛下一二事不當之形跡億 陛下千百事之盡然陷 陛下誤終不復諸臣欺君之罪大矣記曰上人疑則百姓惑下難知則君長勞今日之謂也爲身家心與懼心合臣職不明臣一二事形跡說既爲諸臣觧之矣求長生心與惑心合有辭於臣君道不正臣請再爲 陛下開之 陛下之誤多矣大端在修醮修醮所以求長生也自古聖賢止說修身立命止說順受其正蓋天地賦予於人而爲性命者此盡之矣堯舜禹湯文武之君聖之盛也未能久世不終下之亦未見方外士漢唐宋存至今日使 陛下得以訪其術者陶仲文陛下以師呼之仲文則既死矣仲文不能長生而 陛下獨何求之至謂天賜仙桃藥丸恠妄尤甚昔伏羲氏王天下龍馬出河因則其文以畫八卦禹治水時伸龜負文而列於背因而第之以成九疇河圖洛書實有此瑞物泄此萬古不傳之祕天不愛道而顯之聖人藉聖人以開示天下猶之日月星辰之佈列而歷數成焉非虗妄事也宋真宗獲天書於幹佑山孫奭進曰天何言哉豈有書也桃言採而得藥人工搗合以成者也無因而至桃藥有足行耶天賜之者有手執而付之耶 陛下玄修多年矣一無所得至今日左右奸人逆 陛下懸思妄念區區桃藥中之長生理之所無而玄修之無益可知矣 陛下又將謂懸刑賞以督率臣下分理有人天下無不可治而玄修無害矣乎夫人幼而學無致君澤民異事之學壯而行亦無致君澤民殊用之心太甲曰有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於汝志必求諸非道言順者之未必爲道也即近事觀嚴嵩有一不順 陛下者乎昔爲貪竊今爲逆本梁材守官守道 陛下以爲逆者也歷任有聲官戶部者至今首稱之雖近日嚴嵩抄沒百官有惕心焉無用於積賄求遷稍自洗滌然嚴嵩罷相之後猶嚴嵩未相之先而已諸臣爲嚴嵩之順不爲梁材之執今甚者貪求未甚者挨日見稱於人者亦廊廟山林交戰熱中鶻突依違苟舉故事潔巳格物任天下重使社稷靈長終必賴之者未見其人焉得非有所牽掣其心未能純然精白使然乎 陛下欲諸臣惟予行而莫逆也而責之效忠付之以翼爲明聽也又欲其順吾玄修土木之誤是股肱耳目不爲腹心衛也而自爲視聽持行之用有臣如儀衍焉可以成得志與民由之之業矣無是理也陛下誠知玄修無益臣之改行民之效尤天下之不安不治由之飜然悔悟日視正朝與宰輔九卿侍從言官講求天下利害洗數十年道君之誤置其身於堯舜禹湯文武之上使其臣亦得洗數十年阿君之恥置身與皋夔伊傅相後先明良喜起都俞吁咈內之宦官宮妾外之光祿寺廚役錦衣衛恩蔭諸衙門帶俸舉凡無事而官亦多矣上之內倉內庫下之戶工部光祿寺諸廠藏段絹糧料珠寶器用木材諸物多而積於無用用之非所宜用亦多矣諸臣必有爲陛下言者諸臣言之 陛下行之此則在 陛下一節省間而已京師之一金田野之百金也一節省而國有餘用民有蓋藏不知其幾也而 陛下何不爲之官有軄掌先年軄守之正軄守之全而未之行今日軄守之廢軄守之苟且因循不認真不盡法而自以爲是敦本行以端士習止上納以清仕途久任吏將以責成功練選軍士以免召募驅緇黃遊食使歸四民責府州縣兼舉富教使成禮俗復屯塩本色以裕邊儲均田賦丁差以蘇困敝舉天下官之侵漁將之怯懦吏之爲奸刑之無少姑息焉必世之仁慱厚高明悠遠之業諸臣必有爲 陛下言者諸臣言之陛下行之此則在 陛下一振作間而巳一振作而百廢具舉百弊剗絕唐虞三代之治粲然復興矣而陛下何不爲之節省之振作之又非有所勞於 陛下也九卿總其綱百軄分其緒撫按科道紏率肅清於其間 陛下持大綱稽治要而責成焉勞於求賢逸於任用如天運於上而四時六氣各得其序恭巳無爲之道也天地萬物爲一體固有之性也民物熙浹燻爲太和而 陛下性分中有真樂矣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道與天通命由我立而陛下性分中有真壽矣此理之所有可旋至而立有效者也若夫服食不終之藥遙興輕舉理之所無者也理所無而切切然散爵祿竦精神玄修求之懸思鑿想繫風捕影終其身如斯而巳矣求之其可得乎君道不正臣軄不明此天下第一事也於此不言更復何言大臣持祿而外爲諛小臣畏罪而面爲順 陛下誠有不得知而改之行之者臣每恨焉是以昧死竭卷卷爲 陛下一言之一反情易向之間而天下之治與不治民物之安與不安系焉決焉伏惟 陛下留神宗社幸甚天下幸甚臣不勝戰憟恐懼之至爲此具本親齎謹具奏 聞

    ○乞終養疏

    尚寶司司丞臣海瑞謹奏爲懇乞天恩容令終養事臣原廣東海南衛籍番禺縣人臣甫四歲父瀚不幸蚤世時母謝氏年二十八誓自礪守勉針指紡績資之育臣教臣至有今日原父止生臣一人別無以次兄弟母念父嗣如線愛臣尤篤臣由嘉靖二十八年舉人三十二年閏三月內授南平縣儒學教諭三十七年五月內升淳安縣知縣四十一年十二月內調興國縣知縣三任十一年母皆隨祿就養母之待臣雖年當強仕日夕相依不殊襁褓後因寒嗽成衰自憂不堪北地寒苦是以四十三年十月內臣當朝覲升戶部主事臣母涕泣別臣回鄉調疾四十四年十月內臣以建言值先帝震怒臣母風聞臣罪必誅痛臣念臣前病轉劇後法司擬臣罪取決招請 先帝留中不下旋於四十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遺詔復職此出臣望外諸臣前無所得而得之恩出臣母望外以爲必死而今日復得生之想也 先帝厚恩出臣望外伏讀蓋愆成羙端仗後賢之 詔則今日亮採獻納輸軀圖報於 陛下以爲 先帝報猶恐萬分之一未有濟也陛下新服厥政之初正勵精求助之日遂欲求去可言之乎忍言之乎但臣所值有甚不得巳者臣母今年七十八矣臣年五十有四以計之正李密盡臣節之日長報劉之日短之謂長者可以補酬短者不容於多得況臣家瓊山縣去京師九千四百九十里旁無兄弟以調母疾下無男嗣以紓母懷止是一母一子而母思子懸心天涯之北子思母懸心天涯之南憂思衰病百端攻心老人風前燭也氣血幾何可堪此苦我 祖宗以孝治天下大明令凡官員父母年七十果無以次人丁自願離職就養者聽伏望皇上憐臣母子孤苦之情察臣今日不得不歸之故勑下該部照例放臣回籍奉侍老母俟母養獲終臣照舊赴部供職則臣母子未死之年皆 陛下所賜也臣感恩益深圖報益切致身捐命所甘心矣臣心懇切幹冐 天威無任惶恐戰慄之至爲此具本親齎謹具奏聞伏候 勑旨

    ○改折祿米倉糧疏

    欽差總理糧儲提督軍務兼廵撫應天等處地方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臣海瑞謹 題爲懇乞 皇恩賜改折以蘇節被災傷地方事臣奉 命廵撫江南各州縣被災所在甚多分數應題 請者臣照例題 請巳蒙 皇上覃敷 洪恩賜之改折賜之蠲免小民歡忻鼓舞感恩無窮極矣臣復何言但今年水災實是異常往年霪雨爲害霜降後水漸消涸今大不然江南地氣溼熱冬至後不能播麥種播之不生今詎冬至九日耳常年播麥之地尚十有五六渰深水中來夏麥秋預絕望於今日矣且災止一方猶有轉輸可望今則北之淮楊徐邳南而浙東西西而應天太平廣德等府州莫非水災之地旁郡無可轉輸本地無可借貸查得嘉靖四十年水災 先皇帝准將五府六部等衙門米悉與改折止論水災則嘉靖四十年稍甚若論近冬至水不消涸來年二麥缺收則比嘉靖四十年之災又過之今除內府白熟米繫上用所需臣不敢言矣其祿米倉諸臣隨朝米並吏役監生樂舞生天文生醫生儒士月米伏乞 皇上軫念江南今歲之窮比照嘉靖四十年例 勑下該部複議盡與改折其折銀即部運官同白熟米齊觧留米以濟江南之飢折銀以濟諸員役之用況祿米倉每歲約該米五萬九千石上下大約每歲支放五萬四千餘五千嘉靖四十四年總督倉場侍郎張守直題奉 欽依照漕糧一尖一平收兩平放又加耗米二升爲七升除去三升腳米尚有四升祿米隨收隨放與漕糧久貯有消耗不同以羨餘之積合支銷之存計今五年矣約可再足一年支放 皇上雖與盡折一年舊米將盡新米又登又非缺然無米可兼支也事無窒礙可行民切飢苦當恤綠系懇乞 皇恩賜改折以蘇節被災傷地方事理未敢擅便爲此具本專差承差齎捧謹題請 旨

    ○自陳不職疏

    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臣海瑞謹奏爲自陳不職乞 賜罷斥以嚴考察事臣年伍拾陸歲廣東海南衛籍番禺縣人由嘉靖二十八年舉人歷任福建南平縣儒學教諭浙江淳安縣知縣江西興國縣知縣戶部主事兵部主事尚寶司司丞大理寺右寺丞左寺丞隆慶元年十一月內復蒙聖恩超任今職近該南京吏部札付準吏部諮該本部題奉 欽依考察在京五品以下官員臣忝官四品例當自陳念惟 皇上先釋臣爲再生之恩後用臣又不次之擢是矢心圖報羣臣中當莫有如臣者矣而臣稟質庸愚才猷淺薄感德之情無窮報德之纔不稱言思供職有負初心夫我 祖宗惟留都以右通政員掌司事辯驗公文詞狀而發送之無出納惟允重寄也此不稱事他復何稱是掄幽而黜羣臣中亦莫如有臣者矣伏望 宸聰俯察將臣罷歸海濱別棟英才以充斯任進賢退否大舒乾斷庶幾乎政事無微不舉而聖治益隆矣臣無任悚懼待罪之至綠系自陳不職乞 賜罷斥以嚴考察事理爲此具本專差辨事官江大斌齎捧謹具奏 聞伏惟 勑旨

    ○開吳淞江疏

    題爲修復水利以濟迫切饑民事禹貢稱三江既入震澤底定三吳水利當浚之使入於海從古而然也婁江東江系是入海小道惟吳淞江盡泄太湖之水由黃浦入海事起近年以來水利臣曠職不修撫按亦不留心惟此督責日至潮泥日有積累日月継嗣運道填淤雖曰水勢就下而無下可爲就矣時遭久潦震盪太湖因之奔湧四溢勢所必至爲害之大渰浥禾畝如嘉靖四十年今隆慶三年是也而小爲渰沒漂浥之患亦時有之是吳淞江一水 國計所需民生攸賴修之舉之不可一日緩也臣於舊歲十二月廵歷上海縣親行相視旋委上海縣知縣張嵿率領沿江住居父老按行故道量得淤塞當浚地長該一萬四千三百三十七丈二尺原江面闊三十丈今議開十五丈計該用工銀七萬六千一百二兩二錢九分今以水荒缺秋收兼之二麥未布時方春正月之初米每石價銀巳捌錢伍分矣饑民動以千百告求賑濟臣巳計將節年導河夫銀臣本衙門贓罰銀兩各倉儲米穀並漂陽縣鄉官太僕寺少卿史際義出賑濟谷二萬石率此告濟饑民按工給與銀米於今正月初三日按江故道興工挑浚委松江府同知黃成樂督率上海縣知縣張嵿嘉定縣知縣邵一本分理興工之中兼行賑濟千萬饑民稍安戢矣但工程浩大銀兩不敷饑饉頻仍變故叵測官儲民積計至二月間盡矣江南四面皆荒湖廣江西有收成府縣又執行閉糴無從取米伏望 皇上軫念民飢當恤吳淞江水道國計所關 勑下該部酌議量留蘇松常三府漕糧二十萬石準照 前旨銀數改折凡應天等十一府州縣庫貯不拘各院道諸臣項下無礙贓罰銀兩聽臣調用浙江杭嘉湖三府與蘇松常三府共此太湖之水吳淞江開則六府均蒙其利塞則六府同受其害其庫藏銀亦如應天等府一例取用彼處饑民亦聽上工就食吳淞借饑民之力而故道可通民借銀米之需而荒歉有濟一舉兩利地方不勝幸甚

    ○開白茆河疏

    題爲再浚常熟縣入海河道兼行賑濟饑民事臣於正月初三日開挑吳淞江巳經題請外臣於二十七日廵歷常熟縣地方父老鄉官舉監生員人等紛紛告稱本縣白茆河道雖經隆慶二年開挑止是一線之路是以隆慶三年水患不能流泄三吳靠北一帶縣分均受其害常熟去吳淞江尚有四日之程饑民之能赴工於吳淞者十之一二而巳若是興工之中兼行賑濟一舉兩利當開白茆臣旋於二十八日親行相視丈驗闊者不過四丈水深不過四尺狹者不及二丈深不及三尺果然淺狹考之三吳水利禹貢稱三江既入震澤底定今三吳入海之道南止吳淞江北止白茆河劉家河居其中三處而巳劉家河原通達無滯若止開吳淞而不開挑白茆誠爲缺事難免水患臣又酌計臣先所題請吳淞江工銀尚有餘剩可充他用吳淞江河因饑民雲集計在二月二十日前後告成決矣青黃不接饑民尚苦無處趁食官發銀米賑濟勢之所必然也臣思與其空行濟飢而無益於後不若仍照吳淞江事例興工之中兼行賑濟既有利於目前之饑民河道開通且有望今秋之成熟臣已責令署縣事常州府通判姜國華丈量約長該五千七丈七尺因舊河道廣狹淺深不一通融牽搭計該用人夫一百六十四萬九千五百三十六工計該用工銀四萬一千二百三十八兩四錢一照吳淞江例不取之民不損之官止以倉庫之積給之尚可成此一河道也饑民告濟不散不止臣已行令縣丞夏佐典史鍾應亨各分工專督通判姜國華總行稽察於二月初九日興工矣伏望 皇上軫念饑民當賑水利當興 勑下該部複議俯賜俞允地方不勝幸甚

    ○處補練兵銀疏

    題爲河工告成乞賜處補錢糧兼圖後效事臣於舊歲十二月廵歷上海縣勘得吳松江淤爲平地約有八十餘里三吳水利此爲第一各縣民告飢甚急臣思昔人興工救荒旋於今正月初三日破土起工實自初八日以後人工方集二月二十日後漸收工二十九日告成臣親行相視量得開深該一丈六尺面闊十五丈下闊七丈五尺前估計題請該工食銀七萬六千一百二兩止用過銀六萬八千三百九十七兩東西二埧未開並近埧一里內再議開深三尺以受埧外渾泥並管工犒賞開埧造橋等項共再用一千餘金可完事工成之速工費艮不盡用其估計之數人夫以飢趨事連月不雨有天幸也又勘得內出之水系清流外入之潮湧帶泥土若內水急流則足以衝蕩潮泥免於淤塞父老皆稱太湖水道節有攔壅計有嘉定縣夏家口吳江縣長橋長洲縣寶帶橋吳縣胥□□處行委同知黃成樂吳宗吉踏勘凡可通流入吳淞江去處逐爲疏浚畢後方行開埧又臣於正月二十七日廵歷常熟縣勘得白茆一河果是淺狹亦於二月初九日興工估計該工銀四萬一千二百三十八兩該縣於三月初報完工六分計至二十以後亦可漸次收工完工不過月盡矣其吳淞江工候 旨未下臣權宜借發鬆江府蘇州府練兵銀各一萬兩鎮江府銀二萬兩白茆河借發常州府練兵銀一萬兩蘇州府銀四千兩先因各方水災臣令徧修圩岸塘浦支河堰埧賑濟原查導河贓罰銀兩聽各該府縣充用是以觧至吳淞江白茆者其數不多今松江府銀一萬兩補足餘四萬四千兩未補伏望 皇上將臣二次題請俯賜 俞允借發未補銀兩容接任撫臣如數調取補足白茆河未完工並夏家口長橋寶帶等處及四府圩岸塘浦支河等項廵塩御史吳從憲見在廵率約至三月儘可成功矣夫事貴善始尤當善終若使先年時加修浚吳淞白茆豈至淤塞自臣到任之後查得水利官皆分管別事別差委問之水利茫然無知水利之事與巳若不關涉上司不以爲曠官本官不以爲失職水利不興其所由來久矣伏望 皇上勑下該部凡河道圩岸塘浦等處着令時加修理撫按以此殿最府縣部院以此殿最撫按庶乎旱澇有備年穀豊登民獲秋收之利而國計亦有攸賴矣

    ○革募兵疏

    題爲復兵制以省冗費安地方事自古聖賢論兵止是言教之坐作進退之方教之親上死長之義自此之外無他道也以故寓兵於農田獵講武我 祖宗初設旗軍繼後復設民壯即古遺意爲之不知起自何時流弊至今專行召募夫本地兵今人呼爲主兵自他召募呼客兵亦既明知其有主客之別矣謂之主人未有不顧其家者賓客忽然來忽然去視今所主之家固傳舍也其長其上其將領部率傳舍中主人也一朝一夕可以使之親久於平時可以使之死之於有事乎出力以養軍出力以養民壯加之餉兵今告病矣賦斂於民日增日重害在百姓之身未足言也二三十年以來閩廣浙直之變大抵生自募兵召之則爲兵散兵則爲賊再有召募又不過即此前日之賊應之往往來來外援內間當事諸臣亦非盡暗其莫可測度之心不之知也爲是小民偷逸成習一僉爲兵載塗怨讟驅之守戰事有難爲之者轉之召募苟應目前不講之 祖宗之初不設爲今日之法則誠誤矣處中秉鈞軸者亦不以其所爲之爲誤此一誤也關係地方非小誤也臣奉命廵撫江南披閱冊籍募兵於千於萬不可謂無禦侮人矣然不求之本家之主而資之他方之客二心之人入我堂室有兵之憂過於無兵臣巳行各行省發厚給路費回籍一應關要原把守地方僉軍旗民壯頂補家自爲守人自爲戰責之彼地居民保甲保長夫平時無養兵之用則一時所費犒賞行糧無多事也倉谷可給紙贖銀可支其先年蘇松常鎮軍餉及應天等府恊濟銀每年計該銀一十八萬九千四百二十八兩四錢四分九釐七毫四絲六微三纖一沙並徽州府恊濟近給本地方用充兵費計每年一萬一千六百一十八兩四錢六分八釐民以爲厲有損於民而無絲毫補益者合無候命下之日自隆慶三年起一併停免永不徵派剪絕禍亂之萌一紓餉兵之困此民之幸一方之利亦國家之利也然臣所言者系是江南事勢通之天下事當改行令亦如是臣籍瓊山縣親見兩廣兵事年四十入官曆福建浙江江西南直隸等處正當冦亂時節聞之識者聽之道路未有不稱募兵貽害地方亦未有不稱養兵之費有損無益者人心同然 祖制當復伏望 皇上勑下該部凡臣所言及其它地方事體類臣所言一併複議速與施行若謂俟我兵練成然後漸去召募二十年前曾有此議迄今未見練成一兵未見去一應募一言截斷而事定矣事定而 祖宗之制千載一日矣支吾之說臣不敢爲 皇上道亦不願該部復作此等議論也

    ○被論自陳不職疏

    奏爲自陳不職懇乞 天恩亟賜罪斥別選賢能以當重任事臣於今三月初二日見邸報該吏科給事中戴鳳翔論臣沽名亂政大乖憲體臣即所計聞逐一思省無一字是臣本心無一事是臣所行事蹟言官誣妄臣請爲 皇上陳之蘇松常鎮四府路當衝要府縣官日以迎送過客爲事小民冤抑雖有欲爲分理之心而日無暇時往往棄置不理事涉鄉官舉監又憚勢豪寢閣不行臣聞之久矣臣到任之後所準狀果是比前任撫臣爲多通民隱抑強橫也江南民風刁僞每放告日狀動以三四千計臣所準行二十分中之一而巳循舊規月以初二十六二日放告非無日期也惟人命強盜貪官不拘日抱牌訴然三五日約止準一二狀盡批府縣情重觧審非臣自問自十一月以後則告人減前所準極少惟廵歷所至縣分準多如前謂越訴不笞有之誣告未嘗不加重刑駁允招卷歷可查考種肥田不如告瘦狀蘇松常鎮有此民謠久矣府縣官召呈往往兩可調停誣告擬罪輒曰姑念貧民愚民改輕擬詰之各官則曰一向如此江南民刁好勝非此不能觧爭而息臣披先年招卷果若所言謂非法也曾援肥田瘦狀之說刋告示以禁之臣援先日民謠以禁府縣鳳翔乃涅謂民爲臣興謠臣列爲告示乃自彰其過使鳳翔今日得爲藉口耶五年田土 祖宗之制謂實有斷賣文契也蘇松四府鄉官賢者固多其人厲民致富者誠不爲少爲富不仁爲仁不富自然之理也果有實賣文契耶臣於他府縣告系白奪之狀間行一二惟華亭縣告鄉官狀所準頗多蓋華亭鄉官田宅之多奴僕之衆小民詈怨而恨兩京十二省無有也臣於十二月內廵歷松江告鄉官奪產者幾萬人向府縣官問故羣舉而告曰夫民今而後得反之也向諸生員問故則又羣聲而曰民今而後得反久也鄉官之贒者亦對臣言曰二十年以來府縣官偏聽鄉官舉監囑事民產漸消鄉官漸富再後狀不準理民亦畏不告訴日積月累致有今日事可恨嘆先年士風不如是也爲富不仁人心同憤乃鳳翔系嘉興府人嘉湖與蘇松接壤婚姻交際如一府一縣之人然鄉官富橫則既知之素矣鳳翔果有爲民爲國之心不私親故舉而聞之 皇上無不可也今本內隱下鄉官不說止說壯民隱下實賣契書不說止說五年巧爲言說爲鄉官立一赤幟不爲小民伸理多年莫訴冤抑可以爲言官哉鄉官自行清退田宅松江府申報數冊到臣見在天理人心不容冺滅鳳翔獨無是心耶鳳翔不考其初據今日論謂民爲虎鄉官爲肉不知鄉官二十餘年爲虎小民二十餘年爲肉今日鄉官之肉乃小民原有之肉先奪之今還之原非鄉官之肉況先奪其十百今償其一所償無幾情見乎詞臣竊恐鳳翔居鄉亦是此等鄉官也 祖宗設有軍士民壯今日別行召募成法之壞久矣臣於到任之後與各該管兵官計議計其不可驟散亦計其系是汛畢時分除去土兵福浙兵數不多聚論則多而散守十餘處地方分數則少散之不難水行者送至定海關陸行者送至杭州方給路費娶妻置產者原議不散謂其與土著無異也選練軍舍以充把守又革去供過客吹手護送並拘觧犯人脆弱不堪敵冦民壯以存兵補之原議如此案卷具在賴各官計議停妥是以散兵雖多了無言說聞報之日排入都院賴湯兵備權宜救觧不知鳳翔何聞何據也原練兵銀十一府州歲共二十萬兩奉 旨留五萬兩每十兩內計免其三徵其一十一府州俱如此派奉 旨如是非各府置不理也十一府州一體而行何謂偏累止照 旨共派五萬兩何謂兵糧仍派仍有加派徵之民輸之官臣必行文府縣必有冊卷臣能隱之耶鳳翔捏無作有不知何故連結倭冦攻陷城池誓血爲盟刼庫斬關行旅不通煙火斷絕事幹地方非小小也臣欲自爲遮蓋廵按御史張問明廵塩御史吳從憲廵江御史李紹先時常廵歷蘇松四府與有責焉縱重任在臣其彼不言爲罪不小肯爲臣遮蓋耶鳳翔欲陷臣而捏爲危言以欺 皇上鳳翔之罪大矣蘇松四府水荒爲甚是以臣議開吳淞江白茆楊家濱等河各州縣偏修圩岸塘浦支河興工賑濟江北之荒比蘇松尤甚刼掠之多其經奏聞屢矣謂亦募兵所致耶建德縣原無驛逓非正路也二十年來行者憚江西驛傳道九江兵備道二衙門掛號裁革其路始通臣聞之久矣臣初到任即行池州府查議並移文江西九江道申覆相同彼不愛彼江西之民而反欲臣行之耶詐稱 勑訪民事乳臭童子此可欺之當路之官非婦人童子也府縣官稟說今年水災富家欲照往例取租佃戶稱無收拖賴臣令之酌量災數二家均認哿矣富人哀此煢獨又當再酌口說如此未有禁示先年糧長往往於收糧時先除還自巳平日私債後筭官數富豪亦乘出米之時伺逼償債公私並舉錢糧難完臣因府縣官之言有告示禁革謂待完糧後方私下取償非禁不許還債也臣官南通政日妾死於七月十五夜系自縊妻病死於二十四夜妾死於十一日之先妻死於十一日之後無妻先妾後妾毆妻一日致死之事錦繡參謁臣二爲部屬見堂官皆然未聞人謂堂官爲僣居尊之分也臣未嘗差人越境拏人討船之辱臣所未諭皁隸說事少者五十金多者百金出金何人禍且立至何人被害狎慢士夫何官爵何名姓其它事端臣不敢一一煩瑣以瀆天聽鳳翔論臣捏有指實謂臣自德州而下用夫一百名則驛逓有循環簿謂臣柴燭取足本鄉有司則番南二縣有用度數欺天玩聖臣查所準狀並問之府縣絕無此語招案皆在升任同知李世藩被皁隸索二十金李世藩見任南戶部員外王司業被皁隸索三十金放免王錫爵見轉北司業抬轎直入二司中道致害夫皁拏責三十臣當時所遇二司今熊汝達張尚大周舜嶽羅元禎見官廣西雲南廣田人口可問者臣不能箝其口使不言文卷在官者臣不能滅其跡使無徵驗臣所以謂無一字是臣本心無一事是臣所行事蹟臣誠查省之久非敢上欺 聖明強爲辯說也 皇上勑下該部逐一查勘可以知鳳翔之妄矣然鳳翔論臣每言其小愚臣負國其罪實大夫總理提督 皇上畀臣重權行無不可而足以有爲矣賢能當之二三月而治化改觀無難事也蘇松常鎮賦役不均是第一事臣任九個月矣而賦役未見均平次是軍務而軍兵未聞強壯禁誣告而刁訟未息禁浮靡而侈僣如初謂扶弱被侵奪而貧者自貧謂抑強肆侵奪而富者自富有臣如此負國之罪可勝言哉可勝言哉鳳翔論臣誣捏其小遺忘其大是非不明則政事惑亂近日科道諸臣奉公建言者固有其人其不公者往往逞巳邪思點污善類不爲鷹鸇以報國過爲蠅口以行私營營止樊人增懼憚閣部臣明知其非亦兩可議覆而曰畏其口之継也窩蜂難犯不得不然臣竊謂畏其口之公則可畏其口之不公則不可是非淆亂則國家之理亂由之三四年來公私並行議論騰沸賢否莫辯人無定趨有識者曰詩人之訿訿潝潝也臣願質虗實以明國是兩可敗正死不願聞伏望 皇上亟奪臣官別選英賢以代其任而又大舒乾斷別白是非微臣負國鳳翔欺君兩不寬貸詩云君子如怒亂庶遄沮 宗社幸甚臣不勝幸甚

    ○告養病疏

    奏爲衰病不能供職懇恩曲賜歸田以延殘喘事科臣戴鳳翔論臣沽名亂政大乖憲體臣近見邸報皇上不加罪責着臣以原官總督糧儲 聖恩廣大無可報矣臣復何言臣嘗謂今諸臣全犯一因循苟且之病 皇上雖有銳然望治之心羣臣絕無毅然當事之念互爲掣肘互爲排獎而又動自諉曰時勢則然哲人通變人無奮志治功不興國俗民風日就頹敝臣二經論劾衆口呶呶臣尚執巳爲是臣實見得是也孔子謂施於有政是亦爲政總督廵撫推行之大小不同而施於有政事功則一臣尚欲以身爲障回既倒之狂瀾以身爲標開復古之門路蘇軾有言曰破庸人之論開功名之門而後天下可爲臣曰夕念之職任所到執臣而行補報吾 皇或可萬分一二也但任事在君臣孚契猶在年力精強臣氣體原弱從來疾病相仍古人稱五十始衰臣今年五十七去六十僅三年耳天道一週人身亦一變新春增年又覺衰憊目今痰氣交作血氣益虗每一動發昏迷半日勉強視事不知臣者謂臣未衰臣之自視外強中憊衰弱爲甚況臣母今年八十一一向隨任視事之餘得以左右侍養而老人樂所自生日念鄉井臣報君事母交戰胷中論臣衰年義當奉母伏望 皇上察臣苦情臣前自陳俯伏俟罪萬一 皇上寬恩不加罪譴賜臣回籍永終田裏臣廣東瓊山縣人瓊山萬里京師微臣忠悃無日可達臣再有一言焉臣叨任廵撫凡所施爲竭盡心力一皆採訪民言考求成法民利與興民害與除不可易也伏願 皇上仍 勑新任撫臣勿以臣受謗而輕改臣事忠信之事蠻貊可行勿謂鄉官過客口大難犯不可不厚小民口小口碑不得上聞而不恤小民仍 勑閣部大小臣工不得如前虗應故事不得如前挨日待遷必求仰副 皇上求治之心母負平生學古之志不求合俗事必認真九分之真一分放過不謂之真況半真半假者乎閣部臣之志定而言官之是非公矣閣部臣如不以臣言爲然自以狥人爲是是庸臣也是不以堯舜之道事 皇上者也宰相奉行臺諫風旨多議論少成功遂階宋室不競之禍我 皇上何賴焉胡銓之告孝宗曰詩云勿聽婦人之言今舉朝之士皆婦人也 皇上勿聽之可也宗社幸甚愚臣幸甚

    ○乞治黨邪言官疏

    大理寺右寺丞臣海瑞謹奏爲懇乞 聖明賜乾斷重治黨邪言官以定國是以正人心以扶宗社事古昔聖王謂天子君臨天下一巳聞見不能及遠以其責寄之臺諫之臣故臺諫之臣爲天子耳目夫人一身必目而後能視必耳而後能聽官名耳目重任也切任也臺諫膺此重任切任是以苟有論列必隨天下公議公議所是臺諫亦是之非天下之公是不敢是也公議所非臺諫亦非之非天下之公非不敢非也廣東道試監察御史齋康正 皇上耳目所寄也其論輔臣徐階備載貪穢實跡中外傳聞人人駭異夫徐階輔弼 先帝十五年無能改於 先帝神仙土木之誤律之大臣以道事君之義階誠歉然矣然階與惡嵩同相十一年嵩以其貪階以其廉嵩以其邪階以其正惡嵩父子迄不加害罷黜惡嵩以來階爲首相天下駸駸然有向治之漸謂非徐階翼贊之力不可也今以老臣復相陛下 陛下信而任之其才與德諒亦昭然莫迯於聖鑑下矣孟子第人臣品類謂有事是君則爲容悗者有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爲悅者也徐階心在社稷是雖畏威保位間不免於容悅順從而隨事調和足小補於天下且其不招權不納賄素所親厚事在當斥而不爲之容素所怨惡事在可取而不爲斥逐古之所謂休休有容克伐怨欲不行焉階亦有之有臣如階者天民大人品題不及謂非一時之選社稷之衛也哉臣之所言中外公議徐階一太公斷案也齊康身爲御史任 陛下耳目之寄乃敢不顧公是公非捏架無影虗詞污辱宰輔次相李春芳清勤慎守保惜名節均之可必其爲善不爲惡人也康奏連及焉善人君子齊康一網打之矣康將以其狡且兇如高拱者謂有才力而遺之以輔 陛下禍天下乎盜賊資性兇強刀矢慣熟故殺人刼財無所不至小人非纔不能動人小人非纔不能亂國今天下動極而疲正宜崇惇大養和平續一線之脈以躋之生全之區其汲汲也復付兇醫再施毒劑識者知其不可康乃以是爲非以非爲是欲 陛下斥階而用拱焉臣不知康之心何心也惡如高拱誠不可一日使居輔弼以當鈞軸備在南北科道十三疏中中外共知臣不必贅論所可恨者齊康甘爲鷹犬受高拱指使搏噬善類顧一巳爵祿不顧天下安危罪浮於拱矣宋楊甲試邑有聲部使者以不降意誣劾之時有貓噬鸚鵡罪無可恕之說康職爲御史不咋如鼠高拱反噬鸚鵡徐階情可恕乎伏望 皇上細加體察如果臣言不謬速賜乾斷罷斥高拱將齊康重加刑治以爲人臣黨邪不忠之戒庶階春芳得以安位行志朝無小人君子道長天下幸甚宗社幸甚臣不勝戰慄恐懼之至爲此具本親齎  附記一時誤聽人言說二公心事俱未的確中玄是個安貧守清介宰相是個用血氣不能爲委曲循人之人一時保留存翁攻中玄者頗多中玄嘆曰非鄉愿不可以得人聖人中和氣象行無過差有不得人者乎中玄說於責巳不是世俗習爲和同論世俗則是耿楚侗以貪戾二字論說戾之害大以戾病中玄最當其它大抵出私見黨同不然也然中玄後出首相吏部可爲之權一旦在巳何如哉何如哉人言嘖嘖縱中玄果無入巳之贓不能防閒覺察以致有是入巳入人其罪不大相遠縱舍此一節不論首相設施吏部黜陟猶夫人而巳興利除弊亦未見其有以當人心合天道比隆虞夏反我國初良法守而行之中玄其得爲賢哉瑞嘗先謂存翁不如中玄之高中玄不如存翁之穩悔已一言之誤於中玄有深望焉非以伊傅周召望之也我朝諸公稍陟高位便是全然模棱養望因因循循度日保官孟子謂自以爲是而不可以入堯舜之道今之謂也國無幸矣民無望矣中玄欝火強陽猶可藉之進飲食嗜味調攝真陽反手而之太和元氣或可完複比之存翁一味甘草不爲烏頭附子亦不爲參苓耆術無大利益相遠也今則又如此矣豈高者虗矌無用穩者猶績蜜顧前顧後無大失少有濟耶存公爲富中玄守貧此未論及人之難得人之難知如此哉天下有非禮非義人情世態牢不可破未易挽而回之者居今之世欲成天下之事不得巳似亦不可不爲調和之劑然甘草國老爲佐爲使則可存翁以之爲君和柔之義勝直方之德微此其所以誤也產業之厚亦坐此病彼非不爲富貴人也然天資近善害人爲富彼必不爲優柔不斷人爲之彼亦聽之亦不免掩耳盜鍾之心邇近日贊成遺詔謂之伊傅周召可也而前後不稱居家致富尤大爲累可惜可惜存翁之論定於是矣中玄再相遠未詳知大槩血氣用事較之存翁得失無大相遠均之無足取也

    ○平黎疏

    廣東舉人臣海瑞謹奏爲區處兵後地方以絕後患圖久安事臣竊見瓊州一府顓顓獨居海中其地綿亙二千餘里黎岐中盤州縣濱海旋於外譬之人黎岐心腹州縣四肢黎岐爲冦是心腹之疾也心腹之疾不除將必浸滛四潰而爲四肢之患州縣無久安之理古先聖王之治夷狄冦亂征討去不窮追蓋施之要荒之外與吾中國有所限隔之地若瓊則內之黎岐與外州縣百姓雞犬相聞魚塩米貨相通其間雖多峻嶺叢林彼之出入往來自有坦夷道路自國初以至今日除戍守軍民兵截殺並整飭兵備道督兵鵰剿不計外兩廣廵撫都御史上請弘治十四年徵儋州昌化縣黎嘉靖二十年徵陵水縣崖州黎嘉靖二十九年徵感恩縣崖州黎凡三大舉矣每舉調兩廣官兵十餘萬費銀數十萬兩前後屯兵防守騷害居民或三年或四年後止然竟不能使黎冦讋服迄今刼村殺人無歲月無有臣生長於瓊飫聞黎患痛瓊民歲月罹害虗費 陛下兵糧迄無一臣爲地方長久計以紓 陛下南顧之憂者請爲 陛下言之夫瓊地瓊山縣處其北崖州處其南萬州處其東昌化縣處其西自瓊山縣轉西曆澄邁縣臨高縣儋州昌化縣感恩縣至崖州計程一千一百里自崖州轉東歷陵水縣萬州樂會縣會同縣文昌縣復之瓊山縣計程九百四十里是瓊州府自南徂北向東徂西以圍三徑一計之大約七百里程也臣嘗慱訪附黎居慣行黎村人氏近日大徵踏路官兵皆稱自崖州羅活峝抵瓊山縣大坡頭營三日可至是黎岐盤踞地不過方四百里而已區區方四百里地自國初以至今日殘害國家赤子若此之毒而無已調用國家官兵若此之衆費用國家銀糧若此之多兩廣有廵撫都御史總其權瓊州有兵備副使專其事嘉靖十九年以來又有守備參將之設迄不能一施剿撫安輯吾民何故武臣憚難畏冦文臣飬望待遷圖目前苟安不爲地方永久謀慮黎小冦害則隱匿不申請大冦害調兵又苟且奏功姑以應事塞責瓊郡志書歷載識者開道立邑之議又載弘治十四年大徵議及此而未行爲深憾彼非不明知之也而莫或行焉間有志立功業者亦慮事掣肘難行邀功起釁之讒我隨可懼欲舉而止無一人竭材力盡忠實心爲瓊遠計爲 陛下擔當事者黎冦稔知之習竊卑笑之是以大兵一退即旋轉耕其田處其地數年生長積聚仍前爲州縣冦害不少衰止若使兵威震迭不曰此亦可以奏功蒙顯賞擢從而計久長開通十字道路設縣所城池中峙參將府兵備道則立犄角之形成蠶食之勢矣日磨月化今日寧復有黎乎夫得黎無益於地方處黎或劇於計劃謂不足州縣置之可也黎人居處皆寬廣峝場耕作皆膏腴田地非得地不可耕而食文昌縣斬腳峝等黎瓊山縣南岐峝等黎今悉輸賦聽役與吾治地百姓無異儋州七方峝今亦習書句能正語以此例之非得人不可畜而使黎固方四百里地也凡我兵征討無一次不搗巢穴無一次不收成功時異事殊則又不可以危叢險阻如賈捐之霧露氣溼多毒草蟲蛇水土之害人未見虜戰士自死請罷疏所稱視之故臣嘗以爲弘治十四年開道立縣可無嘉靖二十年大徵嘉靖二十年開道立縣可無二十九年大徵大徵後開道立縣可無歲歲鵰剿年年守戌諉之曰地土險惡勞師無功藉口聖王不治夷狄之說者皆庸人苟祿偷安不肯身爲地方當事託詞也往不可諫矣今距大徵僅三歲兵威之震懾於黎人尚存遺黎之生聚猶寡開道立縣今日可及爲也不然數年後必一大變一大變必用兵十餘萬必費銀數十萬兩必殘破地方必毒痡赤子功虧一簣坐失事機 陛下將奚取哉臣雖未嘗手操矢刄地方變故區處事宜則習聞知矣倘得專任其事馳驅兵革之間俾黎土盡爲治地黎岐動變盡爲良民臣亦能之事如不効請甘服上刑以謝欺罔虗費兵糧之罪第臣平昔濡染翰墨之人一旦言及軍旅似可駭聽夫瓊固有兵備副使之設矣於此不爲是謂虗位伏乞 陛下明 勑羣臣中知識事機力可大任不貪富貴志在立功者以之充兵備副使以專治黎之任瓊去京師萬里當事請裁或致遲誤設縣立所限其大槩乘機審勢聽其便宜凡一切招民置軍設裏建學遷創縣所屯田廵司驛逓諸事皆許撫按臣等從中節制年年借用許其調用西土兵廣東漢達官軍打手約四千人值變故許其調用約萬人量撥一次大徵銀糧之半以克其費 陛下三年考其成立之功七年稽其變化之効彼得專任之柄寬其行事而又功少不完不遷其官事少不効必重其罪欲不盡心力而爲之不可得也永絕禍根遺安萬代省國家無巳之費紓 陛下拊髀之憂可計日見矣經畧瓊州計無有過於此者諸臣無有一爲 陛下言之一爲 陛下任之臣每痛焉伏望 皇上採納臣言 勑兵部諮行兩廣撫鎮衙門會同廵按守廵等官從長計處如果臣言不謬速賜舉行則地方幸甚生靈幸甚臣不勝戰慄恐懼之至不避斧鉞具本親齎謹具奏聞

    ○上兵部圖說

    上兵部圖說中十字畫乃開十字路處開十字路自瓊州至崖州道里長自萬州至昌化縣道里短圖形不如此者限於紙也

    一瓊州府歷海旁州縣周圍行其程計二千四十里各州縣治除定安會同二縣外去海遠者約十四五里近者六七里

    一各州縣去黎峝遠者二百餘里近者一百里亦有二三十里者黎岐盤踞之地絕長補短大約方四百里周圍一千二百里

    一峝乃黎村總名每峝皆有數十村圖所載村乃村之大者其中村分屬土舍管者爲熟黎不屬土舍管者爲生黎其生熟亦不定有舊熟而今反生者有舊生而今反向化爲熟者有居傍內層山而熟者有居傍外層山而生者

    一瓊州府地其山勢環生似有此二層其實由各州縣進各黎峝不必皆越山巔經過其各山邊有大路可行其內層山所包爲岐黎其各山邊亦有大路可行此岐黎與外之生熟黎皆結婚姻通有無但與州縣隔遠故足跡少到民間其凡陽峝近被羅活人誘出行刼故大兵征剿其峝

    一黎岐所居之地雖有高山峻嶺而亦多平衍峝場膏腴田地其村峝可立縣所者甚多今據大征剿平及人所常行共見者則崖州羅活峝抱顯村感恩縣古鎮州陵水縣郎溫峝瓊山縣大坡頭營儋州七坊峝凡立縣遷縣必先置所移屯其不必立所者亦宜撥軍兵數百名防守俟黎平後議撤其凡陽磨贊二村之間乃東西南北之中可立一大縣遷海南衛並兵備道參將府於中使東西南北皆可以控制黎岐且與新立縣所爲虎豹在山之勢

    一感恩縣土瘠民苦耕作亦非要害可遷於古鎮州會同澄邁二縣亦非要害似可遷於附近黎峝一各州縣廵檢司凡非要害者皆可遷於新立縣所近地或衝要里社以爲防衛

    一海南衛十一所屯田正以防黎冦也今其地附近黎登版籍爲良民久矣屯軍一無所爲可撥其田爲民田遷軍餘別營屯田於黎峝中

    一崖州昌化二所在州縣中其傍州縣居民熟弓矢常時皆能自御海冦無俟於本所官軍今若遷崖州所於羅活峝則去崖州只一百里遷昌化所於古鎮州則去昌化縣只七十里內可以威制黎岐外亦可以防禦海冦

    一黎人雖有獷悍不肯歸化者然去州縣遠欲向化而無由併爲奸人所阻隔者亦多今若區處羣黎當先其易而後其難既得其易輒立縣所則難者欲爲亂而無羽翼我勢既壯彼當向化矣

    一黎岐歸化當編其峝首村首爲里長所屬之黎爲甲首出入不許仍持弓矢原耕居田地聽從其便其山林可開墾並絕黎田地招外方無業民耕作結爲里社與黎岐錯居以上七條此區處黎岐大畧也若審勢相地潤澤在人則又有不能盡一一如圖說者奏疏圖說中間用參將俞虗江處黎圖說語蓋虗江守備瓊崖日久熟於黎事其語不可易也虗江謂志書元人平黎之後割瓊山之南樂會之北添絕黎田土增立會同定安二縣今之抱顯獨不可以立縣乎此猶足以破庸人謂不可惹禍之謬奏疏圖說中裏數此就廣東鋪逓言之也近行北方多次屢問北人大約北方每三十里止可有廣東二十里地若如北方則瓊州府周圍行又不止三千里矣

    ○治黎策 【 此愚己酉科中式策也於奏疏圖說有相發明者附記於此】

    天下之事圖之固貴於有其法而尤在於得其人何謂法經畫而條理之卓有成緒可考者法之謂也何謂人所以經畫而條理之卓以成績自許者人之謂也得其人而不得其法則事必不能行得其法而不得其人則法必不能濟人法兼資而天下之治成則夫今之瓊黎其處置之法固所當講而以身任事之人又非瓊人之所深望者乎夫執事之問革心宣化之圖山川夷險之勢叛服失得之由愚生固曰得其人之爲貴何也誠見夫蠢茲有衆可以一鼓而擒而直爲是廩廩者亦曰地險不可以馳驅兵強不可以禦敵不知自古及今之冦未嘗不據險以爲強自古及今之師亦未嘗畏險而長冦苟我不弱天下無強兵苟我術周天下無險地瓊崖衛所之兵自丘文莊奏不許徵調以來今日巳如驕子其不足以應敵也明矣故前郎溫之敗皆未戰怯聞千里臨敵先期於敗爲之也先哨去而後哨改彼欲進而此欲退爲之也今日之禍雖有以激之使然然猖獗二年崖民死徙將盡未有能剿絕而安輯之者尚得謂之有人乎今 上命赫然舉兵誅之夫以萬全之力視此直狐兔耳其束身繫頸計日可待也然愚生之所憂者元至元屯田立學復起文河之憂毛伏羗提師壓境不開十字之道欲爲目前苟安之圖不思萬世無窮之利根株之不拔則未必後日之不如今也夫瓊黎中處環海州縣譬之人則心腹之疾也失今不治恐將浸滛四潰而爲四肢之患皇甫規所謂虺蛇入室不可一日安焉者也故愚生以爲今日之計不過堅持開十字道之心固執立州縣之計而巳自此之外雖議之之盡其方處之之盡其術皆下策也何者昔之議者謂盡獮其類爲忍而究其所以爲說不過曰禁啇人之貿易則黎無以爲矢刄之資夫利之所在人共趍之雖死有所不顧而況於鐵首其戎者乎是奸商雖不可不禁而有不容於盡禁者矣不過曰禁軍民之迯亡則黎無以深刼奪之毒夫徭役不擾俯仰足資固有樂之者況於州縣復爲之毆乎是迯亡雖不可不禁而有不容於終禁者矣不過曰治土酋之刻削則黎無以爲變亂之激夫讀書知禮義者浚剝良民雖廉恥有所不顧而況於土酋之無知者乎是貪酋雖不可不懲而有不容盡懲者矣始終悞宋者在一和字姑爲一時撫綏之計不可以策黎也革心宣化效且遲於百年官吏之遷陟不常人性之貪暴不一以一人之身而思一以德化之不可以策黎也所宜乘今日大軍之勢首惡既平之後開通十字大路州縣所之可移者移之屯田之可徙者徙之遷良民之無田者佃其中其不宜剿滅者徙之於外夫然後爲百年之計而瓊民享無窮之福矣不然今日赫然之舉復如前日收兵之速剿除雖盡於小民無所益也又安知後日之不如今而復爲民害乎又不然而徒曰革心宣化雲者吾未見州縣之不立十道之未通而可以革心宣化也嗚呼此所以得其人之爲難而非得其法之爲難也愚生之所憂者如此而已矣而其所以策於執事者亦不過如此而巳若夫山川夷險之勢叛服得失之由瓊志歷歷如照愚生欲語而未暇焉狂瞽之見惟執事進而教之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二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三

    序一

    壽王堯山六十一序

    贈賴節推署貴縣

    ○賀貳守陳後溪榮獎序

    國家建官正佐僚屬一取虞廷寅恊和衷之義惟其人亦惟其備流弊至今下謟上抗長官稍得專行其志貳佐僚屬則唐人所云漫不可否事餘不負丞而丞負餘府之貳縣之丞無以異也撫按藩臬顓制於上貳佐既與府正員惟命是聽同之而貳佐又複製於其守士生斯世不幸而不得爲長欲行其志難矣神而通之存乎其人其爲功其取效又反有出於正員之上者後溪陳侯貳瓊郡計今七載雖未嘗以同寅恊恭之道過望於人亦未嘗以靖共爾位之義自廢於已握篆視事七載中數居其半侯亦惟盡其在我而已矣民情多爭喜訟府縣事大槩五聽功居他事十之九侯非訖於威惟訖於貨惟明惟斷民好民惡曲中其情爭於野者望訟於侯丁口猺賦諸出納令出而施事至而酌惟侯所定民則安之其它不然侯何以得此於民哉侯有淡泊養心之功是以得之爲明通公漙之用侯昔與予官浙同爲令繼晉建水州太守侍御劉紫山至今以年例不及章薦爲恨建水廉平之聲視永康無異侯既明且平侯之介實爲之且侯之節又非可以易時易事鮮克有終俟之者瓊去京師萬里而遙珠厓虗名至今爲梗即侯所代亦既以得利置富雄閭里矣有風聲氣習而侯不染民之來者不能拒侯聽訟多於他人百鍰之入若可利矣大者月報上聞事情可恕其小者與民有之不爲公斂怨不於巳充囊七載一日惟介惟明惟公惟德於民之中侯之政則然也獄訟者不之他而之侯謳歌者不謳歌他而謳歌侯夫豈一時一事違道幹譽偶然之故哉侯兼理海防事有主之至今迄無成績然即其不已於行之心小有警聞興言出宿而民巳信其爲御災捍患之大矣何也民之信於侯者深也詩云肆不珍厥慍亦不隕厥問我侯以之其事功其取效先後正員有過於侯哉化廵燕山楊公覆命有日大計粵東羣吏之治馳檄獎侯其語曰器宇沖和才猷練達海上堤防惟謹郡中惠愛尤多歷仕已經六年操持有如一日視士民輿議予所聞知無異一時州縣屬教範於侯循例乞言以張其羙予懇辭不得次第言之諸君曰惟廉惟明惟公惟斷勤慎兼之居官之道無越於此矣侯諫應得章薦不然而人無憾焉公道尚有明也諸君信予不爲侫予亦信諸君不我欺遂書以賀

    ○賀大尹趙三山榮獎序

    有仕於此承上交下動見尤怨諉之曰時勢之不可宜者非也夫士患無萬物一體之心爾萬物一體之心人皆有之以我之心將無不恊之心衆人之母觧衣推食無逆於人不必言矣大而刑罪之加小而呵譴之及風雨霜露莫非同人於道意也同人於道有不得於人者乎孟子曰以善服人未有能服人者也以善養人然後能服天下三山趙君令瓊今日月計三季代廵楊燕山公不及章薦馳檄獎之三尹張子奉文行事揖予乞一言以張其羙先無是例而張子心欲之二百年來無今尹言之不可以已也夫三尹與丞同稱佐貳韓退之所云漫不可否事爲長官之惟聽今日體貌大都然也三山縣百務一以家有長兄無二上自與宜乎同寅恊恭之意微噂沓背憎之風熾也乃三尹惓惓然道三山羙不啻口出蓋三山誓不貪泉改心帝命三十六字養之既有素矣志在厚民生民服化從義日辭訟中哀哀赤子呼冤案前不忍舍之而曰別爲一教道也因彼競爭諭之禮義由慰日勤罔不勤或戒且農桑風化日諄諄焉實心實政細大兼舉俗吏視迂闊事三山直前爲之此何心哉萬物一體之仁不得而巳也百蠹攸除百利與興見之日行莫非萬物一體之仁蓋由蓄之中藏莫非萬物一體之義不獲乎上竟之上之人與其共不獲乎下竟之下之人仰其澤僚友同歸於道以弟稱不俗道厚士隆士於義不於私諸士子喁喁以愷悌頌張尹大道爲公淵源有自家聲見於是矣而實則三山心感心使之也面謀象恭不如是也然則曰難乎免於今之世矣不已之求而人之責其得爲論心之當也哉雖然三山政尚節氣言沖和尚減分數天地萬物吾一體有得於光明正大之功無得於和融渾純之用大之似矣而未始融之也入人心則如此矣又此而上其爲感將如之何三山勉之哉天地萬物爲一體仁道也成巳治人道無上於是矣書之復張三尹意爲三山賀勉

    ○賀李東城榮獎序

    今世官於其地者治下人往往粉餙詞說借貴人爲文架無爲有增細以巨裂彩書其言進之諛風行而天下無公議矣事之可以巳其一也然亦有出於人心之公情不容巳者出於公則不出於諛或德在人心遠邇同及或飢食渴飲臨深爲高目前之功身後千百禩之澤大小不同德之不忘於人一也且頌德之中匥戒存焉益於其人因以益於其民情在是義又有大焉予於東城李君見之言之不可以巳東城隆慶六年冬任臨高縣代廵楊燕山信東城初政循例獎之時未及期月也耆老王廷器吳應第等造予徵言爲賀其言曰臨稱富饒邑先後令以富饒利之今日之臨又一臨而非昔日矣我國家官民財法有界限官自爲俸祿柴馬民自爲民蓋藏衣粟柴馬俸祿外毫髮屬民枉法不枉法其爲贓一也贓在官者法無赦今也不然我民日就朘削見促生不見蘇息盡由於此郡有守邑有令 聖天子以牧養寄之如保赤子義也設官分職不爲不多有以其子視其民者乎見尹而戚天下然也而臨遠方爲甚東城李侯百有爲爲民爲之惟猺賦惟出納聽斷視若切巳事一有不恊恫瘝在身一朝夕不能安也燕山之獎侯曰督攢造冊籍爲之一清增城垣捍禦爲之永賴侯心無不盡之心事無不宜於民之事燕山之所未及知者事視城冊大率相等埒民頌其纔去冬計今期月日矣暮夜入衙未之有聞也審冊不言常例聽訟不入鍰金民予其節居官之道清慎勤三者東城兼而有之邑人有樂利之歡念東城爲樂利之德然則是贈也得非情不可巳出於公不爲諛者乎二老又即先後尹比方今日曰其人往矣政聲穢跡播人心口若今日事侯與先賢列難其人而今有之觧倒懸就衽席民之不能忘也痹其惡而章其善二老之言凜凜然監戒存焉常目在之如臨師保裨於其人因以裨於其民誠在是矣情在是義又有大焉詩云高朗令終令終有淑用是予其請書之彩以爲賀

    ○贈東梧馬侯榮獎序

    聖天子日爲天下求才官惟其備矣事不立於天下者才之不足於天下哉古人言才於德今人捨去本心別自爲才以不才言才應 天子還治其人之身不於其人之道天下坐是爲害甚矣哉世習之謬道術爲裂而中流之砥難乎其人矣隆慶三年秋予自北歸海上鄉人日有東梧侯之譽謂候秋毫無染鉤巨操切機事可用而侯不爲與侯之德又若不滿於侯之才予心異之然猶未卜侯中心之願何如也今既肆載於茲矣所得於侯月旦評侯得聞之者日詳日益有驗乃知侯獨見本心不狃於俗立異於一時求名於一事非所以言侯也明心見性今天下士動闢佛老日流於機械變詐而莫之反純白不備神生不定又佛老之所羞稱陋之而不爲者侯先立其大獨認本心與俗見迥異人誤以無用於世認之侯蒞事臨民應於其心有規爲有揮霍講信修睦息民爭而不示之僞則佛老之心而吾儒家法也內藏其渾純真一之體而外不失其因應變化之用至誠臨下潔巳格物古先聖王合內通外紀綱造化經理人物有其心不背於用侯庶幾焉居今之世有人如侯者其可以易而得之也哉天地萬物性分足焉舉此措之天下之事畢矣詩云誰將西歸懷之好音予嘗欲侯擴充分量以盡其才持侯本真破天下僞應 天子求才意歸老山林獎侯而進之未能也燕山楊公奉 命旌侯知侯之才未盡於侯之德用因學師生請微顯闡幽爲候贈且以堅侯復古之念雲

    ○壽顧母何氏八十三序

    天地間和氣致祥乖氣爲異此理之必然也然和氣孰爲大曰孝於親爲大人能孝弟則其心和順即此和順之心洞然八荒皆在我闥一和之所感召而天下之能事畢矣嘗以弘宇顧君家庭事觀之其和氣之大萃於一門者乎弘宇母何氏相夫事姑克盡婦道先自益和於身矣天地間和氣之祥固有事適其幸心跡並之其不然則惟心之和而跡不與焉何也心可以言和心不必於其跡跡亦可以言和而不能以兼乎其心也韓昌黎謂歐陽詹生舍朝夕之養而來京師其心將以有得於是爲父母榮雖其父母之心亦然詹在側雖無離憂其心不樂也詹在京師雖有離憂其心樂也太孺人始就建安之養母和於上子和於下不必言矣先官浙庠今澄邑令子宦遊數千裏外母留安成乖違若無甚於此矣然太孺人願子道濟四方不願子爲兒女溫清膝下母剝民母利已上無負君下無負學母以老婦爲念之訓顧君朝朝夕夕周旋以之視無形聽無聲恍若母氏日臨在上已身日臨母氏之旁若是慈訓和順興焉用爲澄民一邑之利有子如此母心誠不能無快於是也古稱父母俱存俯仰不愧爲君子三樂之要心契心感融融泄泄雖隔千萬裏外如日見之矣天下之和有大於是者乎澄邑士民僚屬謂弘宇君爲祥於茲有自來矣萬曆甲戌春正九日太孺人八十三誕辰也先期乞予言以紀一時之盛予母太恭人今八十四一則以喜一則以懼聞言不覺色動平治天下捨我其誰孟子之志未能或之先矣所養所發不過守先王之道出弟入孝以待後之學者親親長長而天下平道無越於是矣予日侍父母與顧君同衰病林泉無復爲天下念風自火出容保無疆舉於顧君屬之用是半軒父嚴州教授祖後先継羙伍祖姑家有嚴君奕葉顧氏長髮其祥無庸及也正月之吉爲此春酒數千裏母子意特書其一時之和爲眉壽介雲

    ○贈顧肖坡榮獎序

    昔李平廖立諸葛武侯論法廢之終身垂念武侯沒世如在素有恩貸及已者不至是也武侯何以得此於人哉習鑿齒謂武侯水鑑無私觀武侯者蓋不必求之恢復之心開濟之業即武侯之不忘於人者而武侯王佐之才盡之矣天下凡章程號令或可以聲音笑貌爲於一時以心感心不待吾言而自能曉吾意者不可強也肖坡顧君以隆慶六年冬尹文昌閱月即有興工築城之役張生世望以別丁糧爭不得於尹土築二月完工一時撫按司道以城工信肖坡初政交獎之人心同然張生一旦將郡邑士夫意乞予言爲贈夫三代而下人心私憾攻訐愛憎譭譽有言而不足爲言之信久矣張生曰肖坡毫髮於民無染百應迎刄而觧庖丁新發於硎不是過也惟性氣高急興築事用法惟峻民不可與慮始如是爾過此則慈祥愷悅沛然如初政矣庭無留事民享深仁貌肖坡心政不一而足大都不出廉明且斷三者與予所聞知及諸士夫意無異成陽君窮處於齊秦太后爲弟魏冉計收窮翕心王聽之卒之五國之成賴以不廢七雄時事務成功尚權變不足道也肖坡氣剛守定土築豪弱無異清改南溪買犢飛詭百凡抑強扶弱豪家羣然撓之不恤也強項破柱則有素矣寧曰一介儒生能持口舌短長遷擢利不利因之破吏岸捭闔謬恭敬得其心耶肖坡不然也張君讀書爲儒不然也大抵肖坡之得此於生有本焉武侯有淡泊寧靜之學是以有李平廖立之感李平廖立之感於其心不於其事也以心感心是以能終武侯終其身不忘其德生之誦尹必曰秋毫無犯秋毫無犯然則肖坡之心服於生謂不有由哉幹陽坎水相背而行遂有天淵之隔肖坡需有孚張生復即命安貞其大則顧君之仁一邑之人有永賴焉言之不可以巳用是書其書以爲贈

    ○贈顧弘宇榮獎序

    曾子謂君子愛人以德細人之愛人以姑息華睆之簀有取於大夫之言無取於旦易之說石猶生我疢之羙者其毒滋多君子之愛人君子之自愛道蓋如此弘宇顧君以鄉薦継改令澄邑僅期代廵燕山楊公馳檄獎之謂弘宇能於其官也耆民某某等循例乞言以贈仁養義教所以稱說弘宇君不一而足澄民有言弘宇君則誠無愧於今日之令矣宋儒謂伊呂之道得一縣亦可小試言君相父母天下守令父母一區大小不同其責厃也一人有罪我陷之一人飢寒我飢寒之是其可以易稱也哉況今天下士舍其行道行志之義幸應舉爲家圖慶得官爲巳利曰要做官則不得不隨此俗奪聖賢入宮之道即一日也做不得每藉口事之無害於義從俗可也籲今之所謂從倍寧古之所謂從倍也哉士而入官舉止語默動與民關舉止語默動爲民累其事其心蓋不止於未仕之前失已而已而於人無與焉者也柴馬俸祿外以一毫充已用以一毫市巳私不免即此一毫爲親民殃門皁胥吏外以一人充已役以一人市已私不免即此一人爲部民害僅一人一毫已非居官之正仁民之道矣況日積一毫積一毫成千百積一人成千萬人哉文王視民如傷望道而未之見治岐之政天下無有也古今無有也且以如傷爲視下視岐政不及一二者視之又當何如聖賢之道因人自考方人有言居吾身自方之半今也是非倒置其間道以爲是而不可以入堯舜之道借六藝文奸言亂正失真何可勝紀聽之使人眩瞀出入反不若信吾本心之真信我聖賢之道之爲得也荊公執拗謂人言不足恤居今之世當有取焉弘宇君志出伊呂之上小試澄邑方以行志爲幸予亦幸聖賢之道率是有眀於今也文王視民望道公旦遜碩膚而不居弘宇君其法焉東菜謂狼瞫之烈豈僕僕乞憐而求人之譽者哉予於顧君亦云用是澄民之言未據及也君子愛人以德特書其可規者以爲贈焉

    ○賀兵憲見庵陳公榮膺三朝錫命序

    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順天下所敬者寡所悅者衆我祖宗因之萬曆初 天子率祖攸行加惠寓內爰命內外臣工得封父母如已官而及其配先時黜陟幽明大計羣吏其無功德忝官常不遂其媾者不與也見庵陳公至是蓋榮膺 三朝之命矣公世閩長樂人封君太夫人又奉璽書峩豸曳繡族戚稱觴以慶國人遙爲見庵公榮之衛指揮某某日以其事爲予誦祈言以賀予惟士君子立身天地間孰不欲其親偕老一時金章紫綬荷天寵光也哉顧德不足以使媚於天子因之秩不足以悅於其親裕後昭先孝子不匱已則然也公由進士服官所至有聞於人嘗閱李三州初稿所爲贈公之文公平生行業恍如見之公能於其官不待今日之贅矣令終有俶其亮功熙載休揚於世以顯父母有可爲公言者東坡氏謂才滿於天下而事不立天下之所少者非才也氣也氣之所加無大無小無往不濟治公兵備我瓊入境之初正冦酋肆行之際恃撫而驕禍機叵測人衆以此觀公然尚以秀才官虗文無膽千人一律疑公也公叱吒間羣豪喪膽俯首約束置洶洶水火之人而措之衽席之上公何以得此言異於人哉人徒以其見畏蜀如虎公以其才公以其氣已大物小不見其爲虎也天下而無大事也天下而有大事非其氣之過人者誰則辯之詩方孝德引翼四方爲則然則公之所以荷媲百祿顯揚二親以承王休率此措之內則慊心外無掩襲其所及寧可涯哉國人數其事而稱之如革僉壯丁官當驛傳丁糧民壯反初日之不均者與民均之民之利也予獨區區於海酋之一言之其大也率海之濱衛所佈列冦無畏焉氣不足以守其才坐是爲累若公所爲鮮不爲則矣用是書之以爲賀

    ○贈養齋蔡太守撫黎序

    自國初至今言官瓊者必以治黎人爲一急事然卒未有以得黎人之治者孟子曰至誠而不動未之有也龔遂得之以安渤海張綱得之以說張嬰卒之有以服其心而戢其禍況在黎岐質文機變吾中國不知其幾更易也自有天地至今尚存太古風致然諾信義死而不移天性之真獨有存焉者乎動以弓刄相向自昔記之蓋以弓刄爲雪讎之具不能自至守令之庭曲曲直直勢使之然無他意也苟有以開導其心剖其不平彼無不聽予嘗謂恃有人心小則息爭大則開通十地道爲郡邑人入版圖百千萬年無不可者所恨知此道者之難其人也而又賦役繁難官吏刻削彼自爲誠我自爲詐有以灰其心而格其至至誠之爲難乎其爲動矣微啓其端謂可見之行事者吾於養齋蔡侯見之嘗跡蔡侯澄海先聲崖州初政大抵事從其真由其質有其內學於誠而欲求其至比之俗吏矯餙外貌學於詐而務爲名高者不類也有是涵養有是作用方抱宥四村讎殺旁村效尤禍變事機浸浸滋蔓正侯蒞任未久之日也單車往諭侯信侯之心士民未之有許者乃侯爲之近不叵測之爲兇遠不曰嵐瘴之爲毒心何心哉曲曲而直直之不過數語卒有以得其心平其夙忿觧怨爲歡村村如故事與張綱龔遂後先無異然則不曰已之無誠也誠不足爲動也而曰獷悍之不可爲馴古昔則然可信也哉即小推大則州縣中苟有以中彼之願無礙其生版籍而郡縣之無難事也予嘗以爲黎人之不我向也乃我之無以致其向其爲亂則始事於州縣之民長養成就於無良之吏黎勢固不能以至州縣言曲直者無以剖別其不平之端而僅欲使之不爲不得其平則鳴之舉嘉靖間二勤王師予未敢曰師出之爲名也此則太守不能處分之罪非其人之過也嘗欲執侯今日之功破先後黎議之謬爲開道郡邑之漸一日崖士民以贈言問予曰吾意也雖未爲千萬世之功而心情啓達向化可爲兆於是矣中孚豚魚吉九二之象曰其子和之中心願也信在言前不言而信變詐之世而得有如侯者黎人得以舒發本真民士寧適其可以易而得之也哉苟朝廷之上薄賦輕猺承宣之吏還淳返樸舉蔡侯而爲之無不可矣單車之諭侯得爲而爲之矣權不在侯而侯俟之勢也劉安之諫伐閩越曰以十萬之師爲一使之任蔡侯以一使之任當十萬之師回視庚子巳酉大師兩及荊棘生焉崖至今生氣未完復也何如哉何如哉曲突徙薪之功誠能動物之道侯胥得之用是不辭而爲之序其諭撫顛末月日具在周貢生實狀中不爲贅

    ○贈參戎以吾晏公改西海序

    瓊獨居一海中外通閩廣接諸番諸不逞之徒便風帆一息輒抵州縣城下滷民業加毒之民倉卒不及爲計萬曆改元參戎以吾晏公奉 命書督其事專區保護隨變便宜瓊人幸之無幾惠潮冦徙巢而出不安於東圖復起事於西洋洋風濤倭艟如舊依倚聲勢必然也督府石汀殷公計度身堪多故望洋而勇其人上請 天子俞之羊海以西付公調度海南衛指揮某某千戶某等念惟北駐陽江不免於歲月之間也乞言爲贈予惟諸君之意言之曰夫自倭夷之爲梗也我中國不逞之徒因之蓋自嘉靖中嘗試臺寧突如其來志滿氣得三十年矣 天子之靈中國之大迄無一人王功爲庸揚氛海上其故起於戀官踵俗中外同風內無許國不二之忠臨變應兵又不曉於司馬孫吳虗實避趨之法死生利鈍吾有命焉自諉於武人而莫之講也瓦合結私冐權借譽外此未之有聞矣三年來予接以吾之貌聽以吾之言矣將欲以有爲也大方報國每一爲兵牽肘熱中迄無如願枕蓆過師継嗣斬獲計自今亦既功於前人矣然非公稱心作用不足爲公言之也先者從事浙中督府趙劍門溫張侍御惟公屬意聞之 上曰敬慎謀畧沉毅才猷事實心以求濟務圖全勝之謀敵果敢以爭先不爲觀望之計素諳夷情熟閒水戰忠信足以動人恩威而能得士籲參錯於數公之言觀之而見其媺於公矣詩云匪直也人秉心淵塞然則殄滅妖祥敉寧海岱指今日之危而注意焉匪公屬誰屬哉人苟不以死生利鈍入心刓方納私冐功罔上昔見其可今視爲妄悔無用之心澄氣勁義集而天下無不可爲矣人患有其外無其內質有其內事從其欺知之而不與行之乎公必不然告之而不以實嫌諱夸毗薄之也用是書此以爲贈極諸衛所官意

    ○贈恆所劉侯膺榮獎序

    天子在上舉天下無一物無不欲其入我生全之中按撫藩憲海內外統之既有其人矣郡爲守邑爲令有其人必有其人之選者以任其生人之責經野設官用爲民極日久法縱而入官之人計身家言利矣我瓊萬里京師 天子生生下流之恩壅滯尤甚據劉侯入境之初一百年矣言念劉侯溫其如玉識者易心以消厄運無負 天子生遠垊非先日比屬之由一日至期年節用愛人果奴識者之料督府石汀殷公採民風獎之曰安詳處事平易近民聽斷無冤催科亦善品藻如見弟子員幸焉詣予徵言以贈夫諸弟子治於侯皆其所以望生全於侯者也望侯以爲生者深責侯以爲生者必備一有不及而生全之道缺如矣請言之未晦翁謂具此生理自然便有惻怛慈愛之意人於人無不愛矣況又有今日治人之責愛人其職者乎然官於人得喪譭譽機在人動心於人則我之心不我作主固有惟上之聽惟人之狥百姓不欲於我之所爲而爲之矣無問大小顯微如一果能如父母之於子以其滿腔子盡是惻隱納交要譽無之也而施之者乎今有暮夜受人之金人指而疪之矣柴馬俸錢過此皆法之所不宥也常例裏甲上下相安何所據而行之聖賢義利之辯士子一入官而昏心焉俗論也官一郡者以一郡事爲任官一縣者以一縣事爲任初無大小難易之別今人曰不明之罪有之而無不公子太叔問政於子產子產曰政如農功日夜以思之思其始而圖其終如農之有畔如之何無能明之不公不明其罪不大相遠職在是罪亦在是甚矣小之爲害也況又有積小成大甚矣一之爲害也況又有失於一害不止於其一者乎昔人得官而仕於縣令獨有取焉言親民也吳臨川謂禹稷伊尹之志得縣可試公孤守令大小別焉仁道在中事行則一舍伊傅言縣官一縣之人有一不被堯舜之澤皆苟道也劉侯志安天下發軔瓊山內重而見外之爲輕舍侯無足與有爲學者師弟子愛侯以德詩云庶幾夙夜以永終譽今之謂矣用是推言之用爲贈

    ○汴水尋源卷序

    汴梁杞邑之屈蓋自糹祖讓至今凡十有二世矣無慮數百人汴稱瓜瓞巨族雖親盡戚單而崇古修睦伏臘祭祀婚喪酒食以時會焉一本之情未之有改也夫人情聚則樂樂則心繫之四海之內一旦而聚於道途之間初非先日之親歲月論交之故也燕談笑傲有樂之者況在同宗之系自厥初至今一體骨肉有以聯而屬之者乎詩云燕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情也而亦勢也屈自襄坦公洪武中謫戍於瓊杞邑之屈至是分而爲二蘇老泉自敘其宗之譜曰服盡則親盡親盡則情盡途人也吾所以相視如途人者其初兄弟也兄弟其初一人之身也夫厶眉山一地之聚長公有勢無如何之嘆矣況事殊勢別分而爲二而又隔之以萬里之途難乎其爲情者哉雖然天下所得而間之者事也心則曠百世而相通所得而別之者跡也氣則跨百里而相合屈勿軒以庠序之英心篤禮義生長於瓊妻帑俱焉子姓有人而汴水之北杞夏之墟切切在唸其心其氣祖先宗戚則既無間然矣一旦作而思曰神交夢與者之爲同不若見形聽聲者之爲切吾心所存吾氣所發尚恨無以爲依據之地也念茲厥初匆匆行色祀先合族今日得以不徒爲想象之託有期日矣士友輩相與義之遂歌矢詩海門爲別因問弁首之言於予予之心亦士友輩之心也孔子云君子篤於親則民興於仁勿軒昔日之同於宗也以心今日之同於宗也又得以不悖於其跡事有依據其道光矣觀斯行也而孝弟之心有不油然而生者乎時例宗人從戎其不從戎者置軍莊焉往返行囊須此爲贈厚道也而利在焉勿軒孝弟充於中發於外不在是也用是不辭而爲之說且以爲杞人告焉

    ○賀衛趙侯軍政視篆兼督屯序

    軍政例五年一推萬曆三年冬忽報衛趙侯思梅如前軍政軍餘人色喜欣欣舉賀侯之文詣予爲問夫事無繫於君國無繫於州若縣地方不之言可也祖宗列土而言無能舉於其職有甚於今日之武人者乎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無武難乎其國矣請言之黑子孤懸內黎外海窺釁有人四面敵而諸不遑矣文政何施燕雀處堂中無倚賴有甚於此三千里地十一所而衛者乎請言之由瓊而北十三佈政京師濟濟佈列有難言矣特於思梅一武人言之言之何如時也流弊也文武衣冠誠自別於 祖宗之舊矣不有天之與我三代直道求自得師在人者乎今天下事由書生矣書生自黨特無有天理人心振古可恃其大者又無有天之與我聖則聖賢則賢在我而巳可死可辱彼書生無得而奪之者乎戰國爭雄孟子有二者天也之說師文王大五小七有斡而旋之矣一王法度衛使司其品三所其品五俯首聽命有扁斯石典章律例曾有之乎前無所聞尚當自我知能如百卉結實敷華酬生造化目前人不有清水王我輩武人立之標焉可以望而趨之者乎瑞平生仰止一人而巳師王而行惟恐不及名宦鄉賢瓊人無出清水之右其襲職署印在 武宗皇帝初年武人未至今日之衰而衰之始也清水能之於先曾幾何時今日乃不可能之於後孟子謂挾太山以超北海是誠不能清水行義峻絕風采無一時俗氣矣要之只是一塵不染一私無容聞其攻暇便觀書史絕不爲今武人酒食嬉羣之習詩文無一傳示於人善讀書者也無搜摘章句之勞坦然自得其性情之正謂之非人能也可乎哉一時屯政軍行無一不當人心之舉一人倡率十一所肅如也雖以之警百之道也我 太祖得天下起自側微末受天命以儆官邪三十一年之中重典峻法正巧言沮亂之方而君子之怒也人有畏心天下安乂狐疑驟急於始姑息優容於後而今坐是爲累用小弁之舒行國初之法上握審勢之權下有吏習而民安之益遠方憔悴 聖天子瞻言百里之中潤澤而出脫之矣此在廊廟諸君子加之意因蔡太守有深感焉僣及之以竢

    ○贈郡侯肖野郭公膺保薦序

    君子之於天下立已治人而已矣立已治人孰爲之心爲之心爲之心自知之得若失心自致之雖天下之理無微不彰而人之視我終不若我之自視無遁形者之爲的不取信於我所自知之真取決於人不盡我知之跡失之矣肖野郭公登壬戍進士十五年揚歷中外在以才聞守瓊歲餘代廵柳坡馬公剡薦於上聽銓司不次之用光及寮寀三府趙侯四府劉侯因希予言以贈將舉柳坡之言發明肖野平生之素夫肖野平生之素俟於柳坡始發明之耶肖野終已學業俟於人言之及乃致其力人不我與撤而不復前耶性分無待於外有待於外而爲之非性分也肖野公之心五□有以得之郡百凡迎刄而觧言一知府無難事矣而日夕皇皇常若不給今人有未能而事與之共同官之義尚當獎而進之況在肖野望治之勤日之升川之至西土怙冐文王視若有傷光武中興兩漢中賢后也以百姓怨氣滿腹誰欺自責彼予一人□□如是言今日事三州十邑能處之無不如其則環海而爲民能使之無不被 聖明之澤矣乎一之爲累承流宣化之職缺如矣肖野能安之乎我無安於是人譽我於是譽我於形骸之外孰與我自謗我於肯綮之中君子戒自欺求自慊二侯今日相與聚會精神一堂之上共而爲之真機實際猶恐無能自改於其故民已家國猶間然也又況分之以譭譽得喪之私瀆於耳因以滑於內內無純心安得外有純政夫吾心有定若乃譭譽得喪則亦何常之有御史持憲爲天下公柳坡言之矣今日言肖野之心今日成肖野之羙姑置之所願二侯上體肖野寅恭之心同寅恊恭爲已責自體呂祖謙謂狼瞫之烈豈僕僕乞憐而求人之譽者哉予於肖野公亦云區區真有以見公以傷視民之心於青天白日之下而無間知必不以予之言非羙盛德之頌也夢中呼其人之名人則應之呼他人之名則不應以其真也二侯曰然書爲贈

    ○贈郡節推大東劉侯膺榮獎序

    今之入官而仕者庠序學古之人也然往往不滿於識者之意天下之人不見官人之利特見官人之擾者豈其人之初盡不賢則然哉未仕學古既仕則參之今日仕人之論平生之學不盡用之今人之論正今人居官之利是故其說易以溺人始有今古之岐終入從今之謬大抵以正入者以邪出矣萬曆三年□月大東劉侯自邑慱擢推吾郡視事之初抗然有執已守法不混於俗之意是雖未能事事中則由其事逆其心胷中若有特操有俗指爲薄侯行之者有俗指爲膠固侯行之者道圶是也今人誤認爲膠爲薄於此有特見焉我自行之出入於風靡波盪之中欲自比於矻立中流之主侯能久安於是矣乎秀才初官移其心而左移其心而右未可知也詩云誰將西歸懷之好音常欲小申已說勉侯未至堅侯巳然一旦代廵柳坡馬公檄旌所屬意有大者侯與焉僚屬師弟子因以贈侯之言爲問予欲有進於侯未及行而意不爲頌諸君子有愛人之德存於中是以今日有贈言之舉於外夫感我而厚必有受其薄者矣受其薄者怨之矣有慫慂我之爲通莫爲膠者矣通大抵在財貨禮貌今日出之自已亦先日取之自民變通圓活官有時譽民之不當其害無有也 聖天子爲民設官今人入官於可以爲幹名進階之助則庸心焉爲民之心置之計譭譽得喪之外失之矣然則欲侯節推佐郡舉於其職寧復有過於簿爲厚膠爲通勉所未至堅所已然擴充之以盡其大無自畫於發見之初者乎失職分則失道矣失道失心矣無一可者用是特書先日之意復諸君請特上爲贈侯根本在是擴充終始之而節目無不周矣柳坡旌侯止於節目不詳及雲

    ○贈定安慱莫君署澄邑事膺保薦序

    澄邑去郡城六十里瓊萬里京師三州十邑同一荒遠僻地澄土瘠民貧好爭喜訟尤稱難治貪泉易心尹難其人而士民亦鮮有以尹之賢而聲稱之者萬曆三年缺尹以定安縣教諭莫君署其事士民翕然與之代廵柳坡馬公兼政教事薦君於上謂君異才當不次用恊士民意相卒徵予一言以贈予問其所以則又同聲而曰自莫君握篆之後詞訟清而村落無追拘之擾催科緩而事事存撫卹之恩事無稽留人無緣弊裏甲省約一邑晏然究君之心蓋仁人長者之心其不爲貪暴苛刻之爲終身之遠亦可以佔之一日之近夫澄訟事獨多於他方無實之詞最小民之情所難平者今首以清訟頌莫君且莫君於澄暫署其事耳今人凡暫署官府之事稱權官百凡姑應先日之爲隨人之後初非創立規則垂久遠也乃上得撫按藩臬之稱下不失撫綏之譽數月之間當疲敝難爲之時惟士民惟聲稱如一君何以得此於人哉蓋君有立巳講學之功體立用行是以出之自能爲宜士宜民之政先自定安學諭督府石汀殷公首薦之矣政與孔門弟子言偃出武城而有絃歌之效子賤不下堂而單父稱治道相近似然則今士子一入官遽以簿書禮節苛暴因循各就其資之近而自許已蹶其本矣天下只此人心天理而曰某方之民易治某方之民難治可信也哉旱麓之詩云豈弟君子遐不作人莫君之教定邑以之泂酌之詩云豈弟君子民之父母莫君之署事於澄以之莫君無愧二詩用是賡之復士民請若夫前途事業方興未艾此特其發軔之初耳大都於此可見未詳及雲

    ○贈總督府洋山凌公平羅旁序

    國家統一六合雖自外聲教者無不欲其入我覆育生全之中粵東西設重臣便宜以控諸冦列聖相仍用此道也即如羅旁一隅之患耳跳梁門庭昔者亦不一創之以致復有今議開府計二百年地方廩廩不殊初日母乃覆育之道講之有未至重臣奉行故事多闊畧歟夫兵武國之大事有七德焉急在戢兵安民保大定功不計區區獻捷之事也太倉凌洋山公得 命開府代石汀公之後奮然曰羅旁之請今日亦後時矣門庭示弱而我又從而緩之也可乎遂申前議日諮訪夕籌劃諸凡調集兵餉練選才武相機肅令暨分哨道定所往雖行軍故事則然昔之人有行之而公益加詳慎矣詩云有嚴有翼共武之服公其有之曩公兵備密雲予於灣辱傾蓋一時倚馬談九邊事而公亹亹懸河曲折顯微罔不條貫天下事北難南易公不難其事於邊雲朔雪之際矣今日之役十萬衆若運之掌斧鉞所加勢如破竹夫豈偶然之故哉吉甫之薄伐方叔之來威人人舉此比方爲頌而公且諰諰若思若畫有歉然無滿於是之意非公無滿於是也公之初意別有所爲而不在是也藉一時之雷霆收百世之雲雨奏捷之令將行而縣所之請遽上公之爲心爲計具於是矣方且自計便宜有命徹土度方阨險隘安置降人歷歷善後皆有成畫非苟言之實允蹈之王陽明既克八寨欲改賓之南丹衛鎮其中事竣而請當事者認爲緩情因成寢閣今日有此舉有此後悔耶陽明平八寨而八寨存公平羅旁而縣所設陽明之於公何如哉何如哉夫粵東西事有缺一指畫棄前功者上首功則已之謂也有因一指畫收千萬世績者得其地疆理其地之謂也故予於是役不以震驚徐方周程伯爲公許特以徹我疆土召虎爲公德使若當公之任者惟公之爲至今日寧復有猺獞之梗寧復有年復年兵行之毒已乎公之功着在一時公之功垂及後日惟公不以久近便不便二其心是以能爲國家計長遠圖其大周書曰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公之謂矣瓊府太守唐可封同知楊繼文府判黃與儔節推劉學易荷公威澤鼓舞不能自已願予一言予亦澤及中人也念惟得有大焉大有自來因綴之以爲賀且用爲後公者告其兵行顛未當有紀其盛者矣不詳及雲

    ○淳安縣政事序

    君子何爲而仕於人哉天生一物即所以生萬物之理故一人之身萬物之理無不備焉萬物之理備於一人故舉凡天下之人見天下之有飢寒疾苦者必哀之見天下之有冤抑沉欎不得其平者必爲忿之哀之忿之情不能已仕之所由來也然君子居窮應一身一家其事易及應舉入官事爲轇轕人爲奸欺日臨於前而不能操吾明且剛者以應之謂能應事之善焉不可也且身當利害得喪之衝始於執義終於舍義隨俗賓客之慫慂室人之交謫始於爲人終於舍人爲已初仕良心擴充之未能私心之梏喪而可哀可忿之在民者與我不相關矣籲仕云乎哉瑞自演海入田州知淳縣事初閱冊籍民之逃亡者過半問之則曰憊困不能堪賦役樸直不能勝奸強使之而予之心惻然痛矣剝民以媚人多科而厚費使之可爲民忿可爲民慨之事日臨於目日聞於耳而吾不平之氣憤然生矣問識者以所處之方則曰在今日不可能也在今日又不可爲也寧可刻民不可取怒於上寧薄下不可不厚於過往彼自爲一說而不能當於予心也嘗欲自爲一編以妃錢糧以節財費以酌事使節文昭國制日月之明擴吾心體備萬物之理使淳得戶曉烏吏不能緣爲奸弊民得安業樂生而予亦得以常目在之儼有師法而又私念秀才發軔仕途知識有幾將筆復輒遲疑三年有奇矣壬戌入覲歸緣道詠思恍如有得歸取故籍參考慱訪以訂所思自信或可以究竟利弊粹乎聖賢中正之道公已公人之理我祖宗頒行畫一之制一毫世俗之論不與焉民風士習藉此發明迴心而向道或有在也夫彼上司彼過客萬物之理付予於迼化猶之我也獨無爲民哀忿之心哉時乎爲已見已不見人一覺悟焉而同歸於道矣政之大者曰政政之小者曰事是帙淳利弊兼有鉅細因撮其要名曰淳安縣政事闢則坊與如師予儆前此曾爲之說政事有記亦嚴師教戒意也諄諄然欲吾民去其競利爭勝私巳罔上之故而以善新焉是亦與吾民爲嚴師教戒也益巳益人舉於是冊賴之其可得而已乎用是粹之復爲之序以告吾民使知是編之意

    ○贈陳侯署遂邑事得代回府序

    雷瓊自昔指爲貪泉之地雷山海貨不及瓊遂溪在雷又小邑地瘠無別產一歲之耕僅足一邑人一歲衣食之用無可貪地然同以貪泉得名同一萬里君門之地生斯長斯同一孤臣孽子日月照臨有所蔽隔而不能及之人府州縣俸剳借 天子之威以行其志者視其景同此羨心履其地同此肆意先後異時守令如一呂東萊謂奪糧於陳蔡之間攫金於原曾之室何以堪之遂溪之謂矣予瓊人也習知瓊府州縣之害習聞遂溪同受其害之尤一旦其邑庠生梁有守吳一桂等將庠師生意揖予進之曰郡陳節推侯權邑篆計今正尹將至當代願一言壯其行彰其羙有龔黃卓魯之譽有扳轅臥轍不能自巳之情究二生不一而足之稱槩二生不一而足之意只今便民之利侯興之矣只今不便民之害侯絕之矣其澹泊自養不易心於貪泉其敬事臨民集本臨淵又不謂食祿之方天顏萬里夫雷瓊之人生不幸爲孤遠臣絕意天澤百年矣百年間闊之久出望外其一得之意者氣數乘除無往而不返之日記雲天降時雨山川出雲遂處上游其氣先至而先得之歟況今天縱聖明瞻言百里海內外喁囉承德出之水火危墊之中置之枕蓆安全之上惟侯行之規盡在案誦習在人有老成人亦有典刑今之謂矣標凖立而人趨之雷瓊近壤得無先被之爲幸也哉旱麓之章曰豈弟君子遐不作人泂酌之章曰豈弟君子民之父母靖共守令道無過此侯攝邑事無愧二詩用是不辭師弟子請書其槩以爲贈且以志雷瓊開先之喜雲

    ○壽王堯山六十一序

    堯山自幼與予同師友爲學業其神氣之靈諸童稚中識者異之予亦歉然於予謂得天之羙不堯山若稍長業舉子文論文宗諸大家盛有稱許清逸之氣不混塵俗而別爲一局其文類之以故不能俯就時調決科第科第之文非堯山所不能攻堯山所不與事也經世論今事不平之憤有發焉亦古人好靜無爲上一層意也隆慶庚午予罷官歸別堯山廿年矣場屋中堯山終不得一捷晚充挨食廩日歲貢生又棄去不就家居萬山之中即此採山釣水還以物與人風浴詠歸隨地而樂夫一歲貢生亦庠序士途窮而不得不安於小希之不可得者堯山棄之惟我所願我則行之古之人在混芒之中與一世而得淡莫焉傍花隨柳鳶飛魚躍堯山有焉說反屠羊每聞人說及堯山萬山中木石居鹿豕遊翛然有脫去世故凌雲氣遊天地間意唐人之詠懷有曰方同戰勝者去剪北山菜予去堯山居三百里許夢想神交方醉堯山之樂意堯山載營魄抱其一靜之徐清形可長生也今丁丑九月十有一日爲堯山再甲子誕辰且室人同生一堂偕老宗黨戚里爭持酒幣走賀謂冀缺梁鴻龐鹿門天作之合於今罕有因問頌言於予予惟堯山先年下帷經史百家其學慱作爲文章包羅萬象其氣豪談今不平疾苦其志憤經畧人間世曲暢旁通其識精今時命大謬反之身而謀之神者回視前日之所有事者又若無有焉專氣致柔與魚鳥花木忘其形於天壤之內古之得道術者蓋如此心與天遊天爲培之夫豈曰不知其雄守其雌聚埃積塊之守豈曰以期年耆而無經緯本末無以先人也哉夫婦直今六十又平格伊始而衆心戴焉詩云令終有俶公屍嘉告用是不辭其懇備及堯山自幼而今天眷之隆不偶然也書爲堯山千百歲壽

    ○贈賴節推署貴縣

    聖天子計安天下求守令如不及而天下守若令每不能以計安天下應聖人記曰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今人士一入官初心大抵循俗而僞日見之事事匪其心蓋自宋人詐高位高之習流至今日淪肌浹髓不可破矣欲希天下一日之安外其心而安之其可安乎當流風壞於功名富貴之會而曰純心任事之有人難矣吳生泗崖自貴邑一旦遣人致書而來盛稱其司府賴肖泉之賢通後先任言之不一而足泗崖平生志氣不妄語不諛人言無可疑雖予親履其地目見耳聞不過如是中有不能盡什然者今天下士大抵跡是心則不如是範心之告楚子曰晉君少心不在諸侯也丄方可圖若心不在民而徒有在民之跡無補於民矣醜女而粉其面老人而烏其髭泗崖其知之乎俸讀及終有不求人是求吾心之真是不求人知求無愧此心之良知之說忽吾心有慼慼焉偶忘而記則今日泗崖之言正嘉靖乙丑予初官戶部幸一邂逅眉宇間可考而見塞淵溫樸君子人也昔者逆覩於肖泉今得泗崖之狀而驗百來年不可得見之人一旦忽親覩之凡事不可認真真則禍隨焉今天下入官人之議則然也天下不一日見 天子計安天下之功日相尋於 天子分之守分之令之害坐此爲累良法羙意蓋不止曰亦如無有而已賴侯以直道之行發揮我 祖宗曰守曰令之政泗崖之狀侯曰視府事吏畏民懷署桂平二縣平易近民查盤慶恩二府不撓不擾再之吾貴興學聽訟保甲催科改條編復裏甲歷歷可書而民以爲惟已之便實便之也實心實政雖不中有不遠焉者況肖泉今日事正守令職分事無不中焉者乎以心感心潯民因各得其固有之心以爲心且誠心直道用是有明於天下今之世舍肖泉而無與誰與哉督府洋山凌公以侯運餉課最 聞按院敬齋陸公以侯賢能聞 天子俞之屬下吏循例有形容盛羙之頌揚王休意也義也不辭而爲之說若夫羣小間調今職泗崖亦得之傳聞云爾欲此文亦如肖泉求吾心之真是畧而不錄雲

    ○贈鍾從吾晉灌陽掌教序

    長汀鍾君從吾文昌邑司訓也官四年得晉全之灌陽掌教門下士某某謀所以贈其行者謂非文不可詣予徵言予懇辭之諸門下復曰鍾師必欲得子之文慕子者也予辭之不得因言之記稱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仕學融會孔門未嘗廢仕亦未嘗專言學胡定安有得於是經義治事並舉之爲蘇湖之教夫古之經典今之人事索之經典天下之事具於是矣而別於治事之中求之蓋經典言事中之理而未能一一盡及事中之變事中之變百千萬端君子之應如之譬之醫者隨症用藥而又因其一時之所傳變改方因革損益本末先後輕重緩急淺深長短廣狹盈縮有劑量焉毫釐之差千里爲謬苟不知其變之所以然而應之以其理之所當然於以用之其不至敗乃公事鮮矣傳稱執一理貫天下之事人非生知之聖平日無講明融會之功則所謂寂然不動之中而萬象森然巳具之體昏如矣抑何通之故予嘗謂 聖天子爲天下擇官地無缺官天下不見官爲天下利獨見官爲天下擾大端在不曉於官民義利之辯先無以洗其心身家在唸貪取毒焉下及其日應之政則又先事而講明之未有得也夫從事經典而日求之紙上之文事之義理而已若夫有其事而又有其事之變則必於經典所及之內加深求焉於經典所不及之外加深求焉而後可以盡其故蘇湖教法至今稱之正以其門下人用之而效者以其能預講之未用之先而其所以講之者盡變也我國家設有府縣藩臬百司庶府士得此謂之仕內國學外府縣庠官亦謂之仕國學府縣庠謂之仕仕焉而兼乎其學者也鍾君司訓文昌經義治事兼有之矣署定安縣事一年再署文昌縣事計七月庠序治事之後又得以履於其事而爲之夫引而伸觸類而長之天下之事畢矣天下事豈能一一身親見之哉然身親之所備嘗與口耳之所談說意趣自別以躬行之所自見之於事示之於人真切有味爲從爲悅必然矣鍾君之於二邑不徒隨在仰其獨清之高而且隨在有從事獨賢之頌身教言教灌陽士子今而後特無多幸乎哉教成十人爲國家造十方之福教成百人爲國家造百方之福諸門下以鍾師且無得於府縣之秩爲銓司不知人不滿庸詎知以人事君鍾君所得多矣乎況今 天子在上求賢若飢渴而銓司又能上體聖心教官顯陟邸報選選有之又安知公道之不可掩不有如印以賄得由賄固介如石如吾從吾亦有以得之乎由小而之大由閒散而之權要予於鍾君拭目俟之矣昔人謂錙錙而較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謬石稱丈量徑而寡矢陸象山謂此可爲觀人之法言大節可以兼乎其小也予於鍾君則錙錙寸寸且從而得之矣何疑乎書爲贈

    ○郭封君壽卷序

    嘉禮教天下親初亦豈強之人情有是節文度數之繁也哉第外心之文既盛內之存主不無所効杜少陵直指燻狐之筆階厲有由然也以今回視幹元之唐禮者忠信之薄尤甚窮上反下苟有天下國家之志者文若無可於今之世也而岑司訓卷序之請又及自潮之瓊萬曆甲申王正日也曰封君青螺太守之父於予心有慼慼焉手卷爲封君而作隱約聞不及予方吒其可無又詐其可有何以信信之於潮人稱願青螺之子也青螺之子何如古之月旦人物者大端信小節今天下一大議論天下安不安有系焉非太嶽張今日事乎公室大張青螺四言而太嶽之罪一字春秋矣太嶽今日法當家國兩截斷案數年來紛紜攻擊大抵入瑜之瑕非張本有名實大學有潔矩天下之道所惡於民從寬於士難乎爲天下人矣雷發聲而物同應之青螺不然約束十一府縣至今不改相公考成先日人曰操切青螺曰闒茸青魚之謂謂論文如此人品必高今日果然今天下尚是從頭到底差錯禮樂文物罷罄天下因之然亦有自而來之遠承示條約計六凜凜古之人明作氣度岑生又曰公極簡淡無一毫擾而湖人便之則從前而來之差公又不如其轍行矣子賤彈琴不下堂李耳之無爲清靜公先得之瑞何言哉瑞何言哉詩云報之以瓊瑤瓊瑤公身有之瑞無從取爲報矣岑子旋付空空愛意復壽卷序文草草具公視不可令置之外雷葛二端小刻十冊將敬希叱入

    ○贈昌化唐魯齋得獎勸序

    士子侯選京師官非繁華之縣則不喜者非也君子將以移易天下然亦有受變天下之疑陳傅良習俗移人賢者不免之說是也府州縣官今稱俗吏獄訟錢穀周旋其間而莫能觧去上官有驅使下民有仰賴能不因之而俗乎今之山州草縣大抵尚存古風繁華著名之方全然今習氣矣昌化爲瓊州府屬人田之數不滿十里不來也罷謠言從昔有之非徒有州縣之名所有僅山而草乎魯齋臺先生初晉昌化上高相夫之退何若不知自其初官以迄三年今日間或餘會一會則曰孔子里仁爲羙之言吾之昌化是也有喜心無慍色韓退之謂柳宗元不鄙夷柳州之民今稱柳柳州是宗元再造柳州也魯齋特不鄙夷柳州之民巳哉魯齋二年之中順昌化之故而加之涵濡之養務使昌化里仁不失天與初性視蘇膠西予既樂其風俗之淳士民亦安予之拙無異也子瞻豈拙於爲政者哉天下拙刑政徹風清弊絕魯齋之爲道可知矣東萊呂氏有言入單父之野而見棄魚已知子賤之政矣入中矣之野而見馴雉已知魯恭之政矣棄魚馴雉是正孔門作用而循良功力也棄魚馴雉之外別言政事古之善覘人物者必不如是今觀魯齋之政其有出於隨昌化之故直道而行之民隨以直道安之也耶惟魯齋先此淡漠之心故有昌化而喜惟昌化素稱古樸故得魯齋而合聞之昌感二縣嘉靖之未古風不無少變得有唐侯目擊道存而今也純然初習矣是魯齋之在今即柳宗元之再造柳州也唐侯因昌化而爲昌化動變之功不露按院聞野羅公徒舉政事之小蓋錢糧刑罰亦唐侯所不廢聞野無及其大因師生贈言之請書之用補聞野之所未備

    ○贈陳侯丈畝成功序

    萬曆八年部剳天下有司徹田爲糧再舉洪武三年令典也 天子有均平之旨天下同然誠擇公正書筭於未事之先畫裏界田埇於將事之際約日起手用日一報流水魚鱗縣官秉有公廉勤慎四道行之一里公正書筭之人了一里歸號歸糧之數至簡而亦至詳初無難事計之雖久不出三月四月外之功而今也三年行之行之三年百姓以爲三年之害獨臨高一縣稱許不然蓋有治法先須治人臨高一縣不然有由然也夫曰公雖鄉士夫亦不敢幹之謂夫曰廉富人亦不能賄之謂勤時時田裏之中慎一字不入吏書手目也他州縣曾有之乎而振源陳侯自入臨而來則已然矣今謂丈田爲國家之重典民事之急務四道之有於身日益加篤一縣之人得有千百年均平之羙有其田方有其糧舉賴於侯刻骨之感忽一日耆老吳應朝士子林士直謝尚賓輩將合縣意求言贈餘辭焉辭之者謂衰老之年而文又素非所能也既而又自思曰 聖天子霄肝之切付之州縣不得觀有成功有甚於今者乎自初官迄丈田事視國如家民若子非陳侯其人乎漢司馬遷歷覽天下之勝說者謂史筆之奇山川爲助龔黃卓魯彼其四逸政聲亦此得之好是彝德之心不可謂獨太史公當有也匪風之詩曰誰將西歸懷之好音陳侯之在今日能西歸矣於此不言他尚何言用是改辭復爲求言之口者復獨雲臨高一縣不然他州縣奚爲後我之望也良工心獨若此獨非宇宙事乎贈侯併爲侯問

    ○注唐詩鼓吹序

    古先王成就人才由今考之大抵六經並行詩教爲首夫教以言行詩亦言爾何以益人而先之若是蓋人稟天地之精言語文字之間天地精神之發也約而爲詩不多言而內見蘊籍外着風韻天地精神以詩而騁騁則襲物感人變化因之禮稱人聲在上長嘯中宵胡騎因之而北有矣詩興入人往往而是時揚九歌之方興詩遊藝之道百世以俟聖人不可易也錦臺廖先生有得於是丁丑會試中乙榜來署瓊山學事課弟子員因出所注唐詩鼓吹八卷示之夫宋一代掄士用時義論策我朝因之先宋而唐則以詩賦錦臺日課生徒遵時制也乃以先日於鼓吹中有見並之前人之注鼓吹多矣章什句觧究其事之所自來探其意之所含議較錦臺不及爲甚餘謂同一文章取士如以其文而巳兼唐及宋爲得我朝之闕亦宋人之闕也使之文不爲使之詩文且可以爲全乎哉錦臺造精學慱得我心之然矣雖然錦臺新會人昔公甫陳先生講學白沙天下企仰其品題以前詩人曰子羙詩之聖堯夫有別傳向來稱作者三妙罕能兼唐而下學詩匪杜人卑其詩未有許可及康節者乃公甫又若於康節獨推焉少陵愛君憂國兼之於野之獲發之視彼流連光景漫無邑居爲據誠一人矣吟哦浩歌胸中造化一動一靜之間天地人之妙也少陵能之乎蓋不特文彩動君之誇隨塵冷炙不用爲愧一二不足道拳拳君國之念堯夫亦奴僕而命之矣宋進士許洞詩會九僧約以山水風雲竹石花草雪霜禽日星鳥無犯其一九僧閣筆夫天光物色抑亦一時之觸爾本真在我因觸而悅故亦因觸而詩假若周朱張程有洞之約性真之悅出之矣無待於外能困之乎子羙除卻君國諸作一時曳白料必九僧同之可聖取哉嚴滄浪說詩方之妙悟禪道曰詩有別材非關書也詩有別趣非關理也羚羊掛角萬里庵鄙焉夫水月鏡象言若荒誕水誠有不可執着之月鏡誠有不可執着之象而非誕也文泥矣以詩之曲暢旁通隨樂而興濟之文之妙也履庵直據文理或則古詩人同物之趣無深會乎伊川程子指穿花點水之句閒言無用惜工部一生之心自少而老止有三詩絕句是亦履庵之見也餘嘗謂唐宋詩人均爾一知半觧之悟孰爲唐高孰爲宋下欲定說於滄浪履庵之間彷佛二妙合去取焉而未之及荊川唐子履庵之師也履庵嘗以其意附劉因於邵子之後謂天資學力若未足然巳爲莊陳權輿矣籲禮義無窮人心有覺況賡歌風雅頌詩法在焉自是而後又安知無有兼莊陳靜修出且入二妙而上之者乎餘時以注白沙古近叩之錦臺錦臺謙曰無得也夫錦臺生長新會時去白沙無幾有得於白沙權輿後學有在矣權輿於白沙鼓吹不必言矣透徹之悟錦臺其尚求之

    ○贈文昌大尹羅近雲入覲序

    易冐天下之道圖從中起中起言心也天下未有一物一事出心之外者心何以得曰得之寡慾 聖天子思得寡慾之才與天下共宵旰尤切文昌地濱海獨稱磽瘠貢役之繁反甚其它州縣碩鼠食苗 天子需才纔不我顧亦惟文昌爲劇以今時事言之蓋非大過人之纔不足以爲大過棟撓之濟也自昔宦遊瓊土惟江右人士民則宜之然資稟近民求如豊城伯輔之塗天下堅無不可破深無不可入又不可得近雲羅君來自宜黃一時邂逅餘猶妄意君一江右之才而已矣任事無幾絕無之中得僅有之見邑人遠邇不約同頌究其所以則曰當年裏甲逐辰罪鍰及一切非縣官所可有時呼常例前人未有不特秋毫無犯之者侯獨不然質之天日無愧心無赧色羅侯也彼闋生白塵盡鑑空見之行事不足以稱其心之所存天下無有文昌非人窮而詐百年來鼠穴不可詰不可止者乎君懲一儆百之餘意氣所加一朝如洗大抵惟民之利君無不見亦無不興惟民之孽君無不見亦無不革乃更僕未可悉數君何以得此於民哉君之心爲之也集義所生是非義襲而取以故可大可小可常可變一里之城切近清瀾抱凌等方剽冦往來之藪非前人付之無可奈何急則抱印而村者乎君無所不盡之心戰守得地林道幹所向無敵視之若無有焉遠近恃爲無恐一邑安堵大抵近雲侯一人之力民苦衣食轉徙他資空存籍版名戶亦既有年歲矣識微君子不能無日後孑遺之慮也前人亦非不曰當務爲急招來有文復業無一近而三年之內告歸於故者源源可計久當何如天下事心感心應者有原有機毫髮掩襲之而不可得鴻鴈于飛集於中澤言尹如君籲賢矣哉君趨庚辰王正之覲以巳卯八月去任急王事也邑人不能朝夕去君邑庠教諭某訓導某生員某將其意懇一言爲贈述職者述所職也守令六事對揚上休君無愧矣雖然無非事者而今視爲故事矣反以書帕之禮用爲入京之急內京謂之禮外京謂之贓君行之乎書爲贈用爲君省

    ○贈李太守母七十壽誕序

    天下有親如子於父母者乎念其子念及父母情之不得而巳也通之天下皆然清江檢齋李先生起官桐蘆己卯夏有命晉任萬州太守月日無幾一州一縣是雖山谷以爲居者亦無不有德守之心焉人無異心守何以得此於人哉德守之深日夕思所以爲守報庚辰王正二十又七其母七十初度之辰運周而始人子一則以喜之日也庠士某某將郡士夫師生意乞言望清江之滸拜雲端以致其孝報守也報守而止於世類之系言之誇張而不當其實母子一氣有待而成事言必其事請爲諸人士言之今 聖天子代天理物設有百官官必其備無一而非爲斯民地也士讀書文入式而後授之以官謂言如是行不然哉初不然終則大謬有然大抵牽於外持之不堅不免變於中也牽外變中孟子以三可巳不巳當之此在已可父母之際難母又難之難者閨門人見俗尚如是謂義理恰是如是子之愛親命也不可觧於心李侯亦當乎難而難矣漢有行巳其人或亦君子與可之中毛義是也初心何心捧檄安陽不覺喜動顏面萬以香藤板葛先年枉羨於人小民衣食並指梹榔海舶利爲之耕蠶不足以供不得巳而賴之者也他方之人一官此方不知其方愁苦十人九人滿載而北惟侯今日蓋不止曰於事應事自惻隱中發之見德於人巳也退食委蛇羔羊之皮又一州一縣之人老老少少談不容口有從容自得之羙無牽掣難心之態非先得其母脫然於財帛之中能得有脫然無累之子出世俗外其隱之之心其心也哉詩有不遑將母四牡之使父母何嘗羽鴇之臣一時里仁爲羙家庭之中不止一陟岵之母不恤其緯之嫠可以想見然春秋而上人物無足異也今此何時桑柔之篇曰其何能淑載胥及溺有母如此籲不賢而能之乎先有母氏之賢然後從子之後頌母之羙有言不爲虗涉言之可矣猶有進於是者養生家謂怡怡爲保元和上壽之自家不入民怨之錢歐陽詹生雖有離憂親心樂也母和於清江之原矣民怨錢不以養母朱晦庵謂日用三牲不足以爲孝子心樂也子和於今日牧民之堂矣聚州縣之歡聲將望雲之喜意孟子曰父母俱存俯仰不愧二者之樂李氏一門以之爲此春酒以介眉壽酒之可以爲介也和氣也天地和氣萃於一人籲盛矣用是不辭人士之請書之以爲贈若夫行道揚名召伯甘棠勿剪伐拜孝大而遠俟他日與侯記之不先及雲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三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四

    序二

    贈林東皋考績序

    贊蕭氏一門二節

    ○贈總督府凝齋劉公平八寨序

    蕭望之謂民莫不有仁義欲利之心雖桀在上不能去民好義之心道之不可不慎粵東西萬山中生聚之衆倚險作害其人習氣亦如其山之險然同函陰陽之氣得生天地非他類也遠人不服夫子以修文德以來之爲策夫亦無以來之而已 祖宗兼設文武重臣控制其衆後又革去徵蠻將軍之任總其事于都御史一人吾夫子意也 列聖奉運二百年餘矣不見文德之修日尋用兵之害何故夫自其不盡向化恃有山以自雄誠橫矣然北仰 九重曰天朝知有 天子如天之尊謂督府 天朝選擇而來天下人也視如神明望爲標凖羈縻去留大抵督府之命惟聽威畏 朝廷威畏及督府先後坐開府而一其人何如督府日有政令仁義之言不絕人耳可謂曰賢然言在仁義者十之一事不在仁義在利慾者十之九軍門得以便宜行事天下謂握權重故宦囊特多兩廣貪泉其多又居天下之一夫止此柴馬止此俸錢出此之外一文一分贓證也經曰懷惡而討雖死不服軍門罪我刼掠軍門刼掠猶我山中人之言也非瑞經行蒼梧等處數十年前耳飫聞者乎流至今日其言尚存標凖之地先自壞之慾持之以服山中之人難言之矣臣子之權有重於軍門者乎榮身及親一時稱最荅恩報主當亦無過於軍門濟濟在列時事至今回首 天朝言之可爲愧口湖湘凝齋劉公當風靡波盪之中超然千人一律之外百事如新姑即其切近之小特言之督府兼有廵撫兵事其急故曰軍門決勝千里大抵身不親行籍總參而下將領於外運用晚唐債帥宋南渡而下殖私財以自結於私人今日踵之行焉自痿痹其手足之用餘不知其所謂公下車初政突然反之賄門不開將領生氣所在有李光弼八營調發間精采百倍之象八寨之舉瑞時以先事之端倪佔後事之成就師不愆期果爾捷奏 天顏有喜遠近歡聲先公而行如公之舉有之而紙筆間功級不同也先事一方用兵百方枯骨府縣民牧不得安於其牧矣一將功成瓊州府知府唐可封同知楊継文通判黎九皋懇一言以志今日之喜夫天下有清其心不能以清於事者乎天下有飬成此氣不能以駕馭一時遊其刄於天下者乎萬古人心又有雖之蠻貊無能行之者乎不圖今日復見威儀書爲贈

    ○贈廖錦臺膺首薦序

    天下事如斯而已謂今無經學士大有爲於天下哉國朝以經術造士士非此無以進其身迨得官則又有今時應官之道經術之在聖人芻狗矣有儒官焉薄收而薄出之人無望焉而奔走奉迎故事虗文視熱衙門無異人之所以責官人之所以責士判然兩途矣然天下有稱善讀書者又不如是吾省新會錦臺廖先生富有經學文翰擅名於時即彼小試瓊山而言丁丑落第乙榜而瓊非今人爲貧之仕藉此自暇逸者乎舉人教官又今以一過路譬之上下所不深責者錦臺自做秀才攻墳典而舉人日矣比今仕有職掌寒暑燈窓無殊先日非乾乾惕若中有實趣者不能課士子不廢文論爲時制也孝弟禮義尤所課中諄切之急道有本末教有後先譽髦士於鳶魚得所之中一不見其崖岸自居嚴師尊道必人爲敬學之日旱麓之三章心有天遊之聖也錦臺會之矣然即此而論不過即事論事得錦臺之小尚無得於內蘊之多所以爲他日設施之大甞自督府凌洋山公之薦言之錦臺蓋繭絲牛毛之學天高海闊之心矣簡編之在今日蓋前百千萬年事也前百千萬年事莫不有於方寸之中舉此而措今日之應酬莫非已往之成效措之而有不當焉者乎夫士子讀經爲文又經史正道中出乃入仕則背而馳若戴聖祝欽明之流謂其初不過假此以爲階祿之地真心本不如此錦臺不變塞於今日之官矣不變於既閒且逸人不深責之官變之於遺艱投大人所屬心之日乎又不然若荊公以一執拗得之始敗之終錦臺溫如玊不然也然則錦臺非如心之經學有用之文華也乎洋山意欲廊廟上大用錦臺使得盡展底蘊不負初學言其大畧其小言學問富有兼見其小蓋經學文章其精神心術之蘊今日舉行教事其精神心術中小小之餘也老子謂樸散而爲器故大制不割今日與其言錦臺於一官一事之中孰若論之於不出戶知天下之上洋山之見有大焉者矣因言之內之廊廟百執事謂外撫按薦章爲據外有薦章之羙大行其志機會也庠弟子欣欣有此相與問言於余余養痾簡人事有聞見不盡有聞見衍而文章因人言也若其當不當則非餘之所及矣書爲贈

    ○贈高將軍升指揮使序

    指揮同知高前江死於儋之神尖三載矣死以王事天子恤焉加其子一級指揮使世襲衛僚屬某某謂天恩所及生死光榮也問言於餘爲今肇南君贈餘惟神尖之役前江迫於兵廵道不得巳而非其本心子加之級何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史方齋不知有此陷前江爲不知彼已之死前江冤矣然兵發有期方齋至儋前江不至前江得當而後進非畏死也方齋不諒其心然方齋滅此後食之心其急如火初非有讎於前江前江知之小不勝大而以二小舟突二十七舟前江不愛其死至此欲以平生不顧身家心事爲後人計白之史方齋也死於迫不死於義贈其子以其父之義何以贈衛指揮及軍餘先後前江日冦未到股慄先之不能前發一矢者比比萬一不然亦大抵顧有身家之心無死綏封疆之念雖盧和高手飲之烏附數百未易起其陷下氣也前江度越此等百千萬倍餘甞謂使方翁若能少諒其心謀勇兼資前江非徒死者無神尖事得不死將不爲虎豹在山之壯乎外海內黎方齋之功尤大前江原領兵前進方齋迫不爲無因君命不受將終執之於義或可今日始知獄吏之貴乎不可爲也有此二難前江受迫即死之輕志無異先日慮勝死綏之慎心卒之李賊破膽俯首聽招一死而地方之受益多矣前江之勇於是可見時以其事 上聞隱此不及其實前江白日青天心當厚典無歉夫厚既死之身可子可否其父未見也何以及之天下有有其父子不如其父者乎一血脈之親而又氣習風聲之近子不其父千百之一從古而然以目所見言千戶崇升能無懼而巳驍雄之將也今其子名維績者他何觀法氣槩大抵近之今高將軍夫苟無能如績近似其父夫獨非前江之子耶古稱父作子述子不其父人以不肖子呼之今高將軍得階一級 聖天子亦以有其父有其子也得 天之榮當思所以保有其榮孟子曰事親若曾子郥可謂能飬其志保榮之道也市井人一時之忿有甘以其身償人之死不顧者職分內事不盡國法鄉評柰之何獨無忿心猛烈而死之人氣之壯者也其精爽英靈常存天地間一氣子孫寘有依附昔人自責何面目見先人於地下高將軍苟無識朝廷加今官之意能見前江於依附之間也哉家有祠堂郊有墟墓隨入隨出可愴可感父倡子和天機有必然者僚屬贈言之乞有聞者莫不興起況於親炙之之趣焉故不辭而爲之說言長矣一言以蔽之曰肇南今將軍是則前江之子而已書爲贈

    ○內江龔氏族譜序

    蜀之內江有龔氏焉其先人福一郎避元末亂逃楚之蜀家內江遂爲內江龔氏始遷之祖發祥及今以其子姓之遠於先人言之九世矣枝幹蕃衍而皆端樸淳謹言義不言利故雖代無中人百金之產科貢寥寥有人未及仕始自懷川父子兄懋賞方入仕籍而內江之言名族則公井之龔氏預焉七世希遂漢臣八世以薦文魁亦甞合心斷自可知之祖商具傳次圖譜聚合禮文附見圖譜之末不幸未就繼前人之志述前人之事懷川登甲科及今奔走王事未甞不一日並懷念也搜獵多年具有成稿萬曆丁丑得持 天子節按吾廣其歷事國子生受吾王氏文學家傳史才也出而託之討論潤色遂得完帙懷川幸今継述之有成而又念無一言以引其端族人未知爲譜由來之意導而化之無因也屬之餘餘惟秦漢而下天下無世卿不復能爲五宗法士君子記其家人名歷傳次標初一人爲始謂之譜事不師古矣然人心有真經稱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水木本原之地人心真切之機也族譜執以故興物之跡示子姓於視無形聽無聲之中其機神矣有子所稱立本生道之原孟子所稱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之大此機爲之宗法執綱紀於宗人之事族譜見綱紀於族人之心人心有切近精實之原孝弟有充周無窮之用譜握其機族譜之功於是爲大我 祖宗孝治天下士大夫稍言詩禮其家大抵有譜純心忠義出自孝子之門不多見有譜之文主張作譜之人非孝弟忠順之身無譜之實也子孫以虗文視譜則祖先之名次不神御史代 天廵守二百年來瓊人未有見突於懷川見之邂逅間懷川三複旱麓之三章酬予言念懷川鳶魚會心其溫如玊銳意多年創有此譜龔氏譜得其實矣福一郎之神可以如見子孫継序思不忘翊 國家日升之運龔氏亦日之東君子執龔氏之譜見拔茅茹之象焉事在家庭之中道關天下之大爲是不辭懷川請具所以爲之序

    ○贈吳頤庵二尹句容序

    頤庵吳子二尹句容三年矣其親友人某某自京行別以至於今日有思慕思慕何謂意氣不時人物也入官有年不失初意又敬宇丁進士爲之長官賢而知賢可有顯擢乞餘遙致一言以見其愛頤庵於餘親故時有會晤曾以一二言一二事高之謁選將行廵崖邂逅托馬鞍於餘回舟之上日久不復詳其時酬答所以大槩指今官而有得醜狀戲之供一笑也頤庵變聲色而曰公人品高矣乃允賢決則不然有友同行曰顯顯戲談回言如是友人亦雷同餘許之而終以爲愚戇犯執滯之病不可官籲非也言念頤庵地芥青紫自幼而志有大焉不遂有日一旦曠典恩貢人意必頤庵之得果然然候選天官所授不過縣尹事有堂長主之而爲其貳南都上下京師瓊人必由且止之地也句容去之不遠鄉人一接頤庵而歸曰衙中空空如也柴馬俸錢外無從有毫釐之入事自堂付之彼盡心如法而行不貪不酷不自巧諛不自爲惰無殊先日秀才之氣時事二尹於今罕有人有同言餘信之有不盡然於餘心者頤庵句容而今三啓於餘矣大抵卑抑無聊之情因之有懷鄉掛冠之想夫吾平日有取於頤庵取於氣之直也直氣即孟子知言養氣之氣行則慊心之功乃其有事勿忘之驗氣之所加無大無小無不榮無不逸乘田委吏孔孟無一日爲歸與之興行道之氣充如不暇爲心也頤庵三書於餘向家如切大抵見小官之亦有榮又見還鄉之反爲適不能遂不能退是以三思蘇氏發明慊心之驗曰卒然遇之王公失其貴王公失所貴之常心服於吾可見之氣心服其所本然之理也今由歲貢而出之人偶授知縣府判推猶有向前氣槩降此而下自視小矣其言曰如此官階所由如是侍之諸進士大官之下譬之雲泥縱使出羣其才誰則我與泰山壓卵因而頹廢頤庵歸心或亦然矣夫人豈其盡無仁義之良哉吾能不見官之爲小養成此氣由中發外而天下之人神肯之矣謂世無不好諛之人諛幸少安夫豈其不然然而自謂熟是人情上官又有其說曰一爲資格所限見可侵漁不爲侵漁之計無有也鞭策不前十人而十餘以爲二說皆是做成今天下有其事無立事之人天下靡靡國家無賴人不能重已以致無人有之已不能自重致人輕已有之在彼在此均當分任其咎使吾職掌無缺不愛一文其心好諛之人彼亦人爾絕無一服義心哉不然矣句容堂長丁敬宇之賢也有知於頤庵必不以堂長崖岸繩頤庵不繩之必能揚之至此而頤庵無不可爲之丞矣雖然吾人浩然之氣不因物而亡有不依形而立吾執其是彼峻其權鸛鵲蚊虻相過乎前也浩然於天地之間其大無外聖賢論在我不論在人道又如此頤庵素有方直之氣入仕途不免動其心於榮辱得喪之來轉步移身餘憂之君子愛人防所未見書爲贈世尚圓活圓活私意之所自起也敗盡天下頤庵能如先日之執滯而天下無不可爲矣頤庵勉之

    ○贈大尹吳秋塘德政序

    學爲已仕爲人其義不講久矣以故天下之人坐受仕人之害瓊州號爲嶺南百粵益南之遠陵地連崖州山海貨比郡治下爲勝其地又居郡城之盡有仕於此爲貪爲肆實爲已百方文餙傅爲人又毒於郡治中人矣自非介石之守豪傑自命未有不以地變者浮樑秋塘吳侯由恩貢國子生初授萬州判判爲州守之貳韓昌黎謂漫不可否事者無得自見之懷雖有識者亦無不曰其有不爲有制之爾三載考績得晉其州屬陵水尹言陵則無有出尹之上矣其貪其作用有制之而不得逞乎乃侯履任又二載奇矣無意於香仔無索於海泊裏甲紙續徵收火耗有事於官而爲暮夜之入其非已所有不爲已入不必言矣雖出村至府飯食供需前人無不求辦於裏甲中者侯亦不然其清節有過人者以言其纔則昔日漫不可否今則可者可否者否有猷有爲毅然身獨當之勤事厲精吏胥無能爲弊行鄉約辨爭訟百凡有爲民則便之利無不興弊無不革曾不得巳捐俸二十金充蛋戶額課雖謂之滿腔子惻隱之心可也然皆未足爲異事也白面書生出人意料牛嶺剽奪非百來年前尹以爲無如何事哉招撫勸諭誠信有以服其心營堡屯戍先人而險又有以屈其力小則深田歸心大則萬州嚨吟峝二十餘村雄桀不受控馭亦惟侯所指無不如意洋賊林道幹揚帆擄掠非犯則無敵者哉防禦有嚴士氣百倍打水六七人先試而侯衆突擒其一道幹反以畏途視陵轉洋他去侯蓋不特牧民有政才課士子有文事內黎外海四百里內民胥仗侯武事而安亦先年諸尹之上人也大抵天下人必內有涵飬然後外有施設侯仕能爲人侯學能爲已爲之若侯者其可以今日仕途中人物視之哉予杜門謝事如前所云大抵多出一時耳聞予歷世故多於人情亦熟甞謂人心不古譭譽難信然酌量於彼此公私之間參之以尚書聽詞於差之法百與而百無失矣況今廵道錫崖舒公日時廉訪尤加之意者府州縣正官也激濁揚清於侯許與民牧若侯也而又何疑乎雖然州縣親民瑣屑暖昧日雜然尹前府及守廵撫按千百端其難爲亦付州縣草創十室之邑自昔難之侯果能曲當於應學優外無歉然不滿吾當官之懷哉反吾歉而求之分盡於所求之中矣用是因士民圖侯撫黎事並德政大端乞言以彰其羙據所說附已意書爲贈

    ○贈丁敬宇父封君壽誕序

    夫天下有親如父子者乎一氣脈而流傳之形雖二而不可以二言父子也況日夕家庭又有風聲氣習之近蘇氏謂稱人之善必本其父兄師友夫豈以子弟故爲父兄隱如直在其中之爲厚也哉子不如父人以不肖子呼之謂子必其父也子必如其父乃其父先如其子爲之矣其不盡然萬一不至瞽叟丹朱言動易入大人能格君心之非天下有不陷親爲不義之子天下有陷身不義之父乎百端言之未有子賢父不賢者今封君七十有一之老敬宇丁君之父也餘於封君一無聞焉於敬宇子則嘗聞之敬宇之於句容何如哉大抵百度具舉滿腔子盡是惻隱政又足以發越之而無遺其才也一塵不染六年一日其節也目見耳聞一時循良聲稱天下未有若此尹者然人之賢不賢亦有自來餘意度之苟非先有封君然後得有敬宇則必敬宇有執而行父子情親封君順之二端之中苟處一焉君子曰父之能賢也猶有可言者今之時何時哉子得一官之榮又望子滿爲足家之計財帛世界見可欲而心無止足焉又富家習氣也若曾子則可謂能飬志亦未有棄口體不爲父母計者敬宇六年之中人一不見其有內累於家意氣籲非封君之能賢敬宇能若是乎餘於敬宇完羙於六年之中見封君近有義方之大封君於是乎大非時俗人物矣時禮於人父母有生之辰一則以喜同其子而慶之今巳卯孟秋朔日封君七十初度之辰也夫亦誠可爲敬宇慶矣然一人有向隅之泣滿堂燕笑不能爲心況居官則有民責明有百姓之非幽則有吾心無能於職之愧封君父子能爲敬宇一日安之乎不安於是日用三牲之飬不能樂矣得子敬宇人稱大尹之賢六年之久甘雨和風邑無異議是今日班爛之衣莫非一邑歡娛久色特觴慶祝子拜稽首子爲之亦一邑之人爲之也天地和氣萃於一門籲盛矣文林封誥錫之 天子七十有一之壽平格自天夫豈偶然之故哉人間樂事無越於此用是不辭其僚屬師生請書所以可慶之實爲之贈

    ○贈霜栢陳先生得獎勸序

    士子入官曰教官人則卑之何卑吏部亦一資格而巳這資格格了許多賢者使不上遷格了許多不賢者亦有進步人心排下進上資格限焉而氣因之孔門在得之戒爲戒無有也御史懷川龔公百年波盪之後屹然執焉曰教職有初周元公朝廷正天下治之言教官之所自來也非誣也正名正義關係不小三諭之文行於一十七條之外諭教官較府縣特詳責教官較府縣獨切責之詳人之應之或不及至乃歲貢出三仕不脫於儒吾郡霜栢先生上肩鄉科之士獎薦亦有與焉諸弟子謂此希闊遇也乞一言爲先生慶吾觀霜栢於未得獎薦之先究霜栢於既得獎薦之後大抵即霜栢之言貌可以得霜栢之心胷古人指閃倏狡獪之輩不可方物曰小人霜栢內雖文理有別外別寬易舒夷口不伐功行其口苟非飬素之正定靜之衷當不及此諸弟子之言曰事師三年二經幫補入學矣不一見有計利言色先後進生自行束脩以上均此誨心待之不滿懷翁充類之望固也輕重厚薄聽之人我無與其間其心清矣內有清心外自有清應教官無府縣吏事之繁習讀考課外無幾也霜栢之素行之而有不至乎人各有師霜栢初謂不可攖人就我來不拒不來不追錫崖舒公條約既行之後一槩取必若與已異而霜栢奉行之謹不啻已出已不誇名是以人亦不見其有事之跡今士人日有成就錫崖振刷之功抑亦霜栢奉行之力也不見物我之分霜栢之賢於是爲大餘故曰苟非其飬素之至亦必其生質之羙夫師取模範弟子已矣道不在於言語文字之粗在於身心性情之際古人有先之者兀者三駘溫伯雪子是也霜栢如之虗而往實而歸模範有過之者乎雖然一先生事都人士賴之矣其它何有不脫吏部資格之外積次程功霜栢可一縣尹劉方未有他異吏民同聲謂之不煩霜栢事也過此以往得志以鳴 國家之盛未敢言矣何也吏部有三途並用之言終實不然僅此復弟子愛師之意借之贈

    ○贈羅近雲代丈定安田序

    東坡蘇子有言古之所謂從衆者非從衆多之口從其所同然之心古今有不曰井田之爲羙法者乎漢初限民名田今日廊廟有人遍舉均糧新例是雖貧無立錐猶自先日而可以已一時飛詭之痛千百而取其一是亦井田之遺也發令之初家之田連阡陌亦曰此一均平羙事貧富心口同然餘喜之謂事行可立見也遲而今日則又有大謬不然部題有曰以國初流水魚鱗老冊爲主名曰流水魚鱗蓋有其義今不講此而別臆爲之開端既差末流之弊莫可禁止東扶西傾朝更暮改百病之所由生今日隨貧富而言怨有由然也獨臨高會同文昌三縣人以彼善於此分之文昌者近雲羅先生今晉欽州太守舊治也文昌丈事方中上官久知羙才復付之爲定安之丈近雲不辭委於始不昏懈於終大抵事本易簡古稱治亂絲有法有田則丈顯顯條緒非亂絲也近雲坐得易簡之道是以得之定安之事餘未之有聞也然觀其彼善於文昌可以卜於定安亦必有善心力不能以兩見任人爲而理其緒聞其後一得間親行核奸匿不丈之家二十有一準之改補完報雖曰安知其無尚有出於二十一家之外而近雲精明果毅之才亦可見矣近雲才大過人愛人之仁一介之操又足以鎮之排難觧棼乃其餘緒道有出於丈田之上不可以其一盡者是宜乎朱尹忠齋神服而樂與之也忠齋必餘言爲近雲贈秦穆之誓曰人之有技若已有之忠齋有焉均之義不得辭書之贈

    ○贈黃體齋升南京國子助教序

    感恩掌學事黃生仁甫別號體齋餘署教南平之日門下人也自幼苦心文學而行已亦自謹飭不風氣自苟餘素謂是亦科第人數也顧屢試無幸挨貢得分新淦之教後三年晉掌瓊之感恩三州十邑之中感恩邑之至小者也弟子員數計亦諸州邑之後鄉薦寥寥百年不一人與若不足爲人師中留意者仁甫以丁丑之夏任特憤憤而起曰孔子不誣十室也存乎其人焉耳雖小有大者諷庠序規件 祖宗先年之定日尋綱目提數十生耳而新之不責貨於歲時拜見之間意實志懇師道無愧焉一時御史有賢曰懷川先生巴蜀內江之傑也三諭詳婉復之廵約通行之外千載一時聲倡於上仁甫亦克千載一時和之然諸人聯翩有年月日而仁甫助教之 請則今壬午五年後事也士之素重仁甫者曰吏部三途藉口之言今見行事之實色喜徵文言贈夫士苟無會於錫崖之爲高贈之誠是也夫亦知京師之所爲羙觀而四方極乎兩京 天子之耿光今流之弊名利風生而詭隨因循之病叢如矣馮道胡廣之區蘓味道婁師德之地崔亮裴光庭一切輩會而合之之鄉井家室也首善人耳到此則染京師人人出得口京師人人出得頭茫茫乎天下之是也達可行於天下後行之到此無望雖今振作有人進之寸而退尺祖宗逓升積分之法及格方許出身且曰未也未也無乃途轍亦不免岐惑歟往北京而南行終身無到北京之日新淦感恩初脫井中之見錯之科甲濟濟之間十手指摘發言盈庭愛仁甫者爲仁甫喜籲能執之乎無能執之乎有師道 朝廷有治平篤其實而藝者書之天下之達道如是書曰矧曰其有能稽謀自天請誦之爲行色之壯立巳於大請自舒錫官至今無一帳文始

    ○贈喻邃川獎勸序

    言有出於一人之私可信爲天下之公者澄邁大尹邃川喻先生任甫五月按院凝初公有獎耆老洪以讓雷一誠辛已季冬之朔揖予而曰我尹二以不獲上有今日今得之矣得上有道先自得民而來造福於澄當不至如富陽建安年月不多指屈也願得一言將闔縣人意志其喜言若止於二人之私矣澄去瓊山不遠餘簡出亦有所聞尚不能無私意結民民與之惑姑詰之曰縣官日與百姓親古稱此之謂民之父母子之於父母寒求衣飢求食苟有不得求與有一焉致子於不得其所之地父母之責缺如矣二老之言曰徭差之均當聽斷之公明稱收先後之弊無有也先時吏胥作奸今若無有待民接士法不廢而以仁禮濟之蓋無一不當人心之舉有尹如喻可以無愧牧堂之上而吾民福矣舉澄邁事言語錯亂而說尹之賢終不離口且曰有大焉人曰暮夜無知我尹楊伯起四知也其賄賂不行不必言稱收不爲火耗之借名紙罪不爲深文之充囊先後尹不及二老謂將一縣人意若出於自爲私而借之口矣漢人謂處士純盜虛聲夫處士無事可見名則可盜縣官日與民親日與民酬應乃其本職有一事則有及一人之恩有千百事則有及千百人之恩亦有一事而千百人受恩者安得以一人之言掩一縣人之見二老之言皆邃川日日行事之的正蘇老泉某也賢以某事知其賢某也能以某事知其能之謂蓋不特一縣人意言實不實即一一行事之據可信其爲一縣人意而非私矣二老欲縣官念此之故此後刮目非一縣人之公也安知縣官不謂衙門出入之積籠絡之爲術也刮目之乎以其時與事考之信二老之言不妄洪武三十一年定八十貫贓絞罪之律我太祖愛民之深與初年皮場設廟無異同一處死姑以其峻厲之形改從和緩之象蓋亦使人士覩典刑而有憚心嚴之於先全之於後刑期無刑也自託 欽定事例改雜犯失初意而刑法繁矣民不蒙惠瑞自出仕至今往返所到大抵唐人冦來尚可尹來殺我之怨禍此瓊爲甚澄邁治不附郭又甚冦來言刼財也邃川能不爲刼財之政當 祖法廢弛之後且不遠遺特非無待猶興之傑與莊生謂嗜慾深天機淺邃川無今仕爲已之心清本原而心在民矣天下未有貪鄙之心能假爲在民之事亦未有心在民由中可見之跡民不宜之正本而萬事出焉餘於是益信二老之言爲一縣之公言而非妄言矣雖然君子之德必本於父兄師友餘廵撫應天十一府州俗之羙樸近古惟太平晴江公自歷官而廵撫南贑政聲在人過庭詩禮風聲氣習宜邃川之有今日也政宜民而一縣人宜之其妄乎一二人之言可信爲天下之公是可書也書之

    ○贈喻邃川膺撫按獎勸序

    聖天子作天下君師勢所不及外設府州縣官共而理之府州縣於民曰父母官 天子之君道天下也於凡民之俊秀則不曰父母改稱提調別之言提調者立之標焉禮義廉恥日提撕而調度之如人之愛其子必思勞其子期之遠大進之聖賢 天子之師道天下也師天下與君天下徒衣食之聽之由不強使知不同今府縣官有顧父母提調之名而思之義者乎模不模範不範言提調失官則百來年視父母爲甚起於厚學校之爲私謬於借士譽之爲累事之牢不可破其大也御史有賢學校三諭特嚴之出廵條約之外而今學校之中聖人之經賢人之傳也二年之中不見有一堪能懷川之應餘以爲終焉已矣天下以虗器視學校天下之提調爲之壬午春初忽一日澄士揖餘而曰今有賢尹梅劉二公不約同獎願言爲今獲上有道之贈先是老幼亦同此請而餘言之矣邃川新政大槩具舉學校尤未詳得也諸人士之言姚師之狀則曰今縣之先年有異鄉先生投剌之難非公事未甞至於偃之室也此子羽之自守則然今有欲至之而不能先日囑託之風今日消絕夫曰投剌曰出入請託非人所蔕芥人士有口不爲逆而聽之者乎履任之初正其要譽之棘觀之蔣公政訓時好尚可見邃川特自爲執無期會也上與懷川之諭符合如一提撕調度握大綱而夫子教我正矣陸九淵謂丈度石量徑而寡失可爲論人之法然則有賢邃川待士執之矣其它之小而不能執乎仁父母不能爲提調之嚴有之提調稱官不能父母之仁無有雖然執之是也道有出於有執之上不得不足以執耆老未及人士能道其詳請再言之夫瓊事出十年之近人稱破家亡身莫得伸籲非強盜扳扯事乎蓋官中以得盜爲功奇貨可居富戶也邃川初任特忿然曰盜人何心有自扳其黨乎置不問上人先日風旨不顧也未幾別得實有贓物真犯十人脫然無累蘇子瞻謂孫君介夫剛者也不仁而能以一言脫十二人於必死乎餘於邃川亦云夫執今人所不執過此而往何所不執明今時人所不明過此而往何所不明先之明成就其執後之執完羙其明父母提調人何間言且事若薄士而士反歸之曰厚大夫士能相與以有成也皆可書也用是不辭其請書之贈

    ○贈羅近雲升欽州太守序

    辛巳孟冬之初邸報文昌尹近雲先生秩晉廉之欽州太守邑士夫輩欣欣色喜同以邑人之情來乞言賀餘惟士子一旦賓之王國則非復庠序日一無爲矣苟知一縣一縣事無一不屬之爲尹一人之身其難在才尹與民親則亦日與民財臨財有苟得之者矣其難在守近雲尹文昌今五年矣一有不宜於其人之政一不滿其民父母之責矣乎五年一日之守則又田近而遠無不曰道莫先於義利之辨官民界限百年來惟近雲惟能別之古之一介不以取之人不過如此謀克壯而民事有濟操若礪而民業如安周呂之道得縣可試爲之今之謂矣士人輩願得一言爲別文之行贈夫欽視文昌難易之遠不啻千百近云爲難於所難人與之矣即今亦有論說曾足於欽太守中有益之乎雖然事有出於尋常法度之外而濟者天下之變何所不有請以先甲時事言之天下有有糧額無其田亦有田之所入不充糧差之半有甚於文昌者乎瓊稱迯流之多寅卯辰年之旱有甚於文昌者乎易窮而變觀之會通其時也庖丁之庖十九年矣所觧數千牛而刄若新發之硎無厚入有間也萬里 京師之瓊廣東西中亦役賦之無幾何者三州十邑一土而文昌特以供官稱困謂節之無間可乎糧額不可減固矣軍章程不能一日而緩固矣輕並重分大抵今古同心先之爲崖陵昌感者借計綿花檳榔諸利編入差徭敬亭唐公因今丈田之舉又三州十邑推比而行一視同仁士君子哿矣富人而變通之道也餘先日三過南雄雄人所深喜幸而言有曰六七十年來賴是三千橋銀二縣無田而有糧民不告憊是又不止是徭差之小補之雲也軍門司府諸亦人心君子誠能類推以盡其餘今之文昌無必不可爲之事近雲窘於一年之住支軍門法有大焉五年愛民一旦不能爲心之甚一切應之時有譏言有恕說譏謂民父母不如是恕謂又有大父母主持於上縣官所得自專吏胥不能作奸之纔可對天日不有秤頭之入也不寸剝膚尚亦有幸夫地無絲亮之入而一不免其三年如故之輸鴻鴈于飛集於中澤今不然矣我雖不殺伯仁孰與民不見殺之爲恩亦有一曲之說借寬於人孰與渾全先日之仁之爲大縣官催科錢糧思不出位 朝廷法度中事也出於尋常法度之外爲之爲 國家濟變事也近雲精明果毅過越人才數等以此濟天下無不可爲矣詩云楊園之道猗於畝丘謹贈

    ○贈毛帶江昇天臺大尹序

    古之君子急欲得君而仕之廣土衆民中定天下孟軻氏之言君子意也夫天下有聲色臭味焉無屑欲也必此而後欲之天下有聲色臭味焉無屑樂也必此而後樂之今之君子急得君與古同意所自來則古異今出身之途三言舉人無促於下第後教官例矣今之將仕者顧曰歷事後亦有例縱使卑之不失減縣正官之數如之何去終身之熱就一世之冷蘇東坡出守河東其詩有酒肉淋漓渾舍喜之句此正冷熱之別也士君子性分內事何事初登仕路便孜孜然此念橫耶帶江毛先生近古風味吾取焉帶江長於文學豈甲科躓步人哉落名丁丑遂忻如於樂會之就四年冷官安之一日周元公師道之立會之心矣分廵道舒公問以割雞小可試之俗稱權官如刼沉香皮木之舊帶江不與刼也感恩七里之民素不習爲官府逄迎之事不遠千里之難而有今日保留之再君子之善覘人物者石量丈度之而亦有以盡帶江之槩矣萬曆辛巳之秋吏部特以帶江擬長天台之缺 天語俞允先導有感恩今日之天台熟路也世有談天台山水其幽邃清絕之勝者言之如畫人人有凌空欲去之意謀野則獲帶江坐而得之士子問餘一言爲今日之行賀信若四年履歷之狀遙指他日山光水色之胸情雖列之竹帛而非誇言矣然餘有僅見古心之許不盡什然一信千百之定諸葛孔明之言曰學以廣才二邑天下之小也可以廣言之乎人之相去若九牛毛先儒以天地江海鍾鼎斗筲別之象山不取天台大於二邑天台而上十百千萬有大於天台人有改行而非其先日者許邵每月更爲題品名之曰月旦評一人之身後先異議無負執冷之初心學與日新廓是二邑之小試餘於帶江日有望焉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感恩樂會縣往事也苟能充之不能充之天台今日而上後事也用是畧諸弟子之詳詳他日望中不及見事書之贈

    ○賀景竹王千兵榮膺軍政序

    聖天子分天下職下都司衛而立之所焉所與州縣錯峙蓋五品秩也兵以千一百計餘人倍蓰之所管轄有戎務有屯糧訟獄是其以衛封圉翊我 聖明之治實兼牧飬允釐役焉行道遂志視州縣有大者今守令下民莫敢仰視人視之不勝其崇且榮所則不然其故起於秩襲父祖不由問學於官守義懵無所識且其無理德以和心氣也動輒猛悍殘厲以凌剝其下撫按藩臬用是從而抑之抑之誠是也沿以成習遂致厚相黨與者牢以坐受爵冕致斥顯顯然中秩之崇反出文雜流下居之者恆亦愀然不樂曰此奴隸冠裳爾其間志有所尚者竟亦以莫可柰何付之莫知所以致此之由去此之道夫人之參其身於天地中者豈必人之榮我而後能立哉執義以往天下有莫能御者況五品之秩森然明也吾得執國制以爲倚公理之在人心未嘗泯也勢之亟重有甚焉者吾得以執人心之公而反之理可以張屈抑之勢制足以振品爵之崇故愚甞以爲今日之武受抑於文者十一我之莫能自立十九也且其所取以自範者繆戾尤甚既以威莫如州縣諉嘆矣乃曰剝媚之行州縣固名文士也我何人斯而獨不然撫按藩臬之我督者固偉然名進士斷斷然天下望也彼亦州縣之爲爾我何人斯而獨不然效殖貨利以求容媚方以爲庶或可申一二不然甚矣計之良也孟子曰小國師大國而恥受命焉是猶弟子而恥受命於先師也然則武秩之邈乎其卑而謂盡由於文士之私者其然乎其不然乎如恥之莫若師文王爲今之策亦曰執制以自守據義以行制而巳毅然不諉於莫與之微斬然不牽於剝媚之習則吾固參天地人也彼之並且上乎我者將唾穢而奴視之矣籲獨與之角也與哉獨求不我抑也與哉千兵景竹亦有志而付嘆者撫按請於 廷而軍政及焉反此而遂有由矣愚懼其莫知所執也因軍士之請用是書之以賀天下事亦爲之而巳矣景竹尚勉之

    ○賀屈元禮生子序

    屈子年三十餘矣仲秋之夕得嘉夢覺而生子衆鹹欣欣於餘慶之說相率徵予言以賀焉予曰人生而無以嗣於其身者能幾言之抑可以已也或者教以成子之貴乎然今之教者於聖賢之道則戾蓋自門左之懸久廢馬援之遺王昶柳玭之誡特書於司馬氏者與鄉習之願符節遂膾炙焉夫天地四方之事舉而屬之男子之身矣其負荷若之何也顧沉默之名而精若義者能堪之乎是故孟子善飬浩然之氣正以爲天地四方之射也漢人因有生男如虎猶恐其鼠之說予非敢以漢人爲適中見也第中人之性振其氣而挽之中也易抑其氣而企之中則難中行不得惟過中之狂士屬心焉仲尼之所以善於造就也矧今所取當於天下之教者何如哉愛其子而深爲之計顧以守雌之道進焉以水濟水血肉雖可保永於世而德義之有於身者去賢聖或邈矣謂之能成其子也然乎哉疏少傅不以財遺自謂爲子孫念光奕史冊矣而犯者屢焉矧道之見頌於君實而世又率以爲是者誰則挽之諸友聳然曰元禮少學禮知此義者也予亦欣欣然賡餘慶焉幸天地四方事於此子乎攸寄也用是次之以爲賀

    ○贈林東皋考績序

    予於東皋先生均業儒友也然東皋令瓊山計七年於此矣實有大夫義焉古之人有曰君子居是邦不非其大夫自斯言之出也故凡有蒞於人者雖心晢淑慝紀事執春秋筆焉其顯誦於人裂採而贈之者必掩咎爲羙增細以巨雖以龔黃召杜顯顯然擬之者實反出嚴來下用是善惡詆冐莫可憑倚君子習見其然故凡採而書之揚歌而休頌之者皆將曰此不非其大夫義也雖歷歷可按者莫之聽焉夫以善惡之相冐若此聲乃底實莫能白之君子之心又若此今欲侈言以爲東皋贈也亦奚益哉是故東皋惠澤着於人心政聲播於行口績業留於郡邑之志瑞不必多爲之贅然東皋此以奏績行也行將擢而之他郡陟而之科之道其統領有大於瓊山者統領大則其績之所奏隨之東皋以其迎刄而觧之才乘迎刄可解之力隨職業之所到執平日之所學者毅然行之罔狥身以忘國母私已而棄民小之瓊山大之天下則聞譽達於遐邇功烈着於不刋循良憲諍映耀今古予得以從而鼓舞於其後矣籲豈不盛哉豈不快哉昔子路去魯謂顏淵曰何以贈我曰吾聞之也去國則哭於墓而後行反其國不哭展墓而入謂子路曰何以處我子路曰吾聞之也過墓則式過祀則下有見善以相示者東皋先生何以復我

    ○贊蕭氏一門二節

    予讀東洲李太僕所爲雙節傳觀二母寡於華年依孫子爲命歷三四紀而念夫之心迄如其始矢心天日苦志絲枲未甞不壯其競於守而可爲頑懦者寓激勸也嗟夫人之自立於天地間能以其身爲天地萬物之依者其道有五焉五教貫三才而爲一君子重之然聖王制世御俗所急而且先者惟臣之良婦之節崇顯褒異拳拳然持此以爲天下勵者是則何故蓋以義合者而能不悖其心可以改醮而他從者顧終守於一志行類無往非其自立之地焉矣況夫遇有常變君子覘人恆於久近間求之昔人謂慷慨殺身易從容就義難久近之謂也是故夫亡則無所爲矣無所爲而一從不移雖金石之堅未能遠過彼夫存之備婦順而家理寧未足爲難矣士之從事於上多者計三四十歲少者亦不下十餘歲承於顯或悖於幽毅然誓不以所聀負吾君者競於始或渝於後歷年所而心一焉彼殉君於日月未足爲難矣藩宣不悖可以見臣義之終孀守克堅足以辯婦行之備故君子論人廷之效忠閨之着節無軒輊焉而厲世振俗獨於此拳拳焉者亦以其久且大者身有之五教於斯貫焉故爾雖然彼士甞學問知禮義以應上求者親師友以撤蔽酌古今以達疑謂能盡所事焉可也閨中之見視此何若矧士之佈列在位考其所以受人策命之宕而不貳乃心者則或鮮焉易於閨門女子之間難於多士講學之際二貞並萃獨非君子之所歆揚而不容自巳者乎孟子曰百世之下聞者莫不興起也況於親炙之者竊慨臣義之衰節守之壞有如三才所籍以立者而僅於二婦焉寄之則夫祗念母氏不改之心奮臣子不悖之義侍御公之造福南粵有必然矣予粵人也鼓舞之懷不能自巳用是書之以頌

    ○贈黃村趙先生升靖安大尹序

    黃村趙先生楚之棗陽人也以巳未歲中乙榜署淳學教事始至進謁於予視其貌忠信溫裕若有道然頃接言議又欣然若以是官爲幸者夫官教則呵從不足祿入不豊徒寄空名於諸士子之上一切紀綱程約不克自樹立且嚴戢時俗薄之師嚴道尊之實義善人多朝廷正天下治之實功世不知有此久矣先生獨欣欣然若加榮焉自非心有獨見其行之也將舉百餘年既廢之緒而直任之也能之乎心竊異之閱數月見其模範端嚴程約整戢道德爲師文課不廢凡一言一動足爲士子楷法士習稍稍丕變計至壬戍二歲有奇矣先生之教無怠於始弟子服先生之化不岐於初教用有成卒如予所料人心同然先後廵按際巖周公羅巖袁公春洲崔公均以志向高潔模範嚴整獎之蓋先生忠信淳一則行之外必能如其中先生以此職爲榮則知此職之不小其行之也必能盡此職之爲大師道立而善人多於淳有成效矣正 朝廷治天下方日望焉先生歸自會試銓部以績最薦進靖安縣令 天子俞之夫令控有一邑祿入稍裕呵從塞途經百凡出納苟效鼠狗計行之可以厚囊橐誇耀閭里即所當事巧便吏書習於計簿欺謾苛暴勇猛操切百姓違道幹名雷同上下上府每每右之將有顯擢故凡職列於教者人恆以不可以府縣以藩臬以風紀幾務短之蓋謂所司之繁簡異事所理之巧直異功有司事在巧迎善伺時沉而沉時浮而浮與司教者之迂然禮義抱守區區相懸也時俗之薄於教君榮之矣有司過峻厲誇聲勢父母斯民之道幼學壯行之守邈乎未之有聞也世俗榮焉君知反而爲之乎孔子之蒲以恭敬以信忠信而寬明察以斷爲子路頌夫治蒲三善非俗人所以榮令者聖賢每加意焉先生忠信淳一溫裕不苛即所肅諸士子推之則其見效於不偷不擾者特餘事耳見禮知政時俗所榮先生弗爲之必矣雖然道一而已矣道行於教者道之分量淺淺在於能充君子之守亦一而已守貞於教者守之分量小小貴於能執令萃有百責大抵刑教十之一理財十之九百職惟令臨財惟瑣惟多民之黠者訟訟必求勝窺釁隙以投所好靡攸弗至先生操持於始能無變於終乎今日而上而下而旁交百凡垂涎於令小不如意輒怪言怒色墜淵之計行焉得喪利害李少卿謂腸一日而九回有之先生無恐於一二能恐於十百千萬其人乎真西山大儒也劉平國謂與餘景瞻並用必有可觀縣事簿書山積獄訟叢委奸人倚以変化爲利鼠穴其間窒於此則通於彼市狡挾公符以暴於鄉豪橫胥朋比以威剝於良善一不加意民有不得伸籲而死者先生能勤察於幽且險剛斷其禍福於民者與其可禍福於已乎擴充未至則道之分量有不盡執持未堅則守之分量有不充世俗之所薄所榮終將出入於其間矣籲道云乎哉籲守云乎哉予於先生宦遊於淳見善相示聞過相告舊矣故於諸弟子之需一言以爲先生贈也竊効顏由二子之相與贈處也備述縣教難易以爲先生誦

    ○贈蒙生德範還遺金序

    今天下何世哉予筮仕得遊中都歷天下既歸鄉閭嘆世君子每有財帛世界今不如昔之說予始聞而疑之以爲此特市井小人自爲風格性中只有個仁義禮知我輩讀書知禮義辯別素明天光煥發當不如此已而交與益衆更歷既多乃知我輩出沒於聲色貨利之場不得不巳奔走於富貴利達之際老死不休蟻之附腥羶蛾之投爝火無以異也視市井輩反爲過之古昔公道大同利無彼已下此小康下此人漸澆漓叔世季世利趨便奪發冢詩書詩云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此直叔季之下者耳講明於讀書窮理之時不自欺心於暗室屋漏之際難乎其人又不必言矣攘攘利往天下皆然也而誰與易之予之誦此言久矣一旦鄉龍岐父老抵予舍揖而言曰村蒙生端字德範縣庠弟子員也素有行義問厥所以則曰先辛未三月海冦犯村舉村挈家奔散家用百凡無暇爲顧餘達妻特持包袱褁銀肆拾兩及餘物匆匆失之生後至左右前後無有見焉生亦不知得之者遠近間人物也數日得失主人氏當官衆完璧歸之包袱內藏纖芥無失先是張氏訟官疑似扳指官追爲急乃生心事白日青天有是舉也不徒決疑獄於一朝而因得以脫周隆張衡鬪爭不已之患不爲利已不爲禍人分金酬復生視之若將凂焉餘達之懇求村衆之慫慂生原非我有原無此義之言又若義利之辨有以豫明於先取捨之分不待今日慮之而後得之者籲賢矣失主未明遲迴有待今日慮事之周先今居家以禮孝友無間姑勿悉只今財帛世界居財帛世界之中獨能自脫於財帛世界之外義利之辨別不爽屋漏之昭監如見有之乎不復有斯人也而今或有之詩云誰將西歸懷之好音因鄉父老請不辭而爲之序府縣獎生喻義學憲王公進生廩膳生加優禮上人之所自爲可矣生志趣遠大舉此措之何所不可區區見與於人生之初心不如是也不詳及雲

    ○贈史方齋升浙藩大參序 【 爲鄉士夫作】

    瓊去京師萬里而遙 國初以憲臣遙制至 憲宗純皇帝始令分廵道兼飭兵坐按識者以權重勢專補按軺之所不及民之幸也然賢者藉是權以安民不宵者則藉是權便已甚者不必言矣賢者不免大抵雜雅俗半真假行已清濁有飬望待遷之心而無毅然有爲之念官則利矣民無利焉至今我生不辰田裏差怨人思 國初之安不見今日之利 勅諭事理 天顏咫尺瑞未之有聞也閩晉江史公以嘉靖乙丑守瓊旋晉兵備今七載不貪一節巳出士民望外矣其政事則又井井條理胥吏不得援爲奸蠹省徭費清符牒詳訟獄寬捶楚三州十邑之人前所不便及所願欲而不得宜天下並宜於璚者公先後皆罷行之大者文詳小者立變瓊內黎外海冦亂頻仍民自視無一日寧矣當事者動以閉城退守爲策殘野飽食去來聽之平時無保障之功際變無禦敵之勇幾不知兵備道爲何職矣今昔異位公獨毅然以身迎敵爲士衆先昔之驕子兒戲盡法律之與守瓊日持法不阿無異雖經敗衄不易初心士之不以成敗論人者知公認真之心而奉行 勅諭庶幾矣士論謂周殿山之方正方松崖之才守胡嵿泉之峭直胡南山之和易公節有之勤訓練似顧洞陽志平冦亂似塗伯輔今晉秩參浙藩政願得一言以贈夫公昔以宜天下者宜瓊矣以宜瓊者行之雖天下可也何有於浙昭昭政績具在口碑不爲悉焉可也所願於公者無替克修之功益廣涵弘之度無私黨矣行之有未至率真道矣擴之有未周皆性分中不滿分也詩云如彼飛蟲時亦弋獲用書以贈

    ○黃廣臺思親百詠序

    孟子以善飬浩然之氣自許集義慊心以入則孝出則弟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自任修此孝弟飬成此浩然泰山岩巖塞於天地孟子之所以充滿於其身者不徒然矣斯道也堯舜開之史臣約之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舜以徽典継堯孟子以飬氣上接堯舜無以異也然二典隱而不發知言飬氣憤激人心源無異也而孟子益爲之擴其流焉韓愈氏嘗推尊孟氏以爲功不在禹下以此而已自是而後上之人無斁譽髦斯士每以士氣言之鼓舞誘掖言氣不言義配道與義而義存乎其中矣義氣節氣之說大抵宗旨孟子以浩然之氣飬士以継往開來之責道德性命之微屬之士也故聖君賢相百爾有作得士爲功而今之士下應上求則有大謬不然者誦孟子飬氣之言不知求之入則孝出則弟之義職在庠序朝廷官之曰弟子師弟子師雲者無能可否於諸士子之間建空名於諸士子之上弟子行之師和之去孟子粹然仁義道德之言別爲一種無謙遜無長上競利鬪狠世俗之氣唐代肅而下大學生醜行無賴今日如之啇賈之心屠儈之行乃留更僕未可言也是舉也是義也至大至剛配義與道有之乎其最高焉者決狀元進士於科第之榮而亦不出於貪飺富貴之念有秀才之名無士氣之實顒昂蹇蹻較之孟子雖若毫釐之差義利邪正較之孟子不啻千里之謬過大學之門而不敢局顧尚何能仰視其學徒者哉濟濟多士瑞甞目擊一方反之天下思及天下驗之一方同流合轍爲我 國家二百年飬士痛而曰浩然之氣將絕響於今日也安得孝弟之人語之以師長之職一旦廣臺黃先生執思親詠刻示予更祈櫽括以爲弁曰將執之令諸弟子見其端知其悉循循善誘有依據也先生教長沙長陵水名人士皆有端範貞教之頌先聲有在非苟祿建空名於諸士子上人也身言兼之回道術於既倒返士氣之方頹師道立善人多 朝廷正而天下治有望矣用是不辭而爲之序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廣臺錫之真正大英雄卻於戰戰兢兢臨深履薄得之晦庵之說得統孟子諸士子慎母以予言爲不然雲

    ○贈王朋江升寧波府太守序

    自秦而下天子奉天撫有天下內公卿外守令殷輔參陪官惟備矣君子謂惟守令爲重蓋先王以其不能獨理者付之諸侯今以其不能獨理者付之守令今之守令古之諸侯也我 祖宗待守令加隆繩守令之法亦加嚴悉日久法玩 皇上御宇吏治一新銓部諸臣拳拳然守令爲念然迄無如孔門由偃漢世卓魯龔黃應上求者起於官爲傳舍不如私土子人之專入仕之初有異心矣而又聖賢之言不足以破世俗好官之論患得失爲初心善承迎爲完計理不勝欲而卒之民之於守漠然不相關矣論者欲爲覈實之方久任之法久之誠是也此自國法爲良言之耳法有所不及君子一體萬物不以時而加損率性而行不因人爲作輟是故立本于田宅樹畜之先和心於庠序孝弟之後文爲經綸武以保障仁興利明詰奸隨事而應應於其方莫非爲民計也亦莫非自性而來也彼居然世俗之論無忤於撫按無忤於鄉士大夫而又欲無拂於民簿書催科儀文獄訟富與教無聞焉性中曾有是來乎傳曰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言保民也保民而分所保之念於幹譽之人此時此心爲誠爲僞心誠求之自性而求之也性無是來君子率性是故上欲官之執此以往同所性於人上不欲官之執此以歸守所性於巳聖賢之道也道自聖賢參於天地故愚嘗以爲據孔孟乲說而行之官之善也別爲一種巧宦之說圓変自今不自古昔不善官者也而未易與俗人言也隆慶三年春寧波守缺銓部以朋江請 天子俞之朋江能於性者也乃浙溺女貪詐之風滛靡遊食之俗今得以改於其舊一人標凖而世俗之論破矣用是因同鄉輩欲爲贈忻然書之若夫縣令之政御史之真君子曰青蘿先生爲不亡者古人愛人不以頌而以規言可畧也

    ○贈史方齋升浙藩大參序 【 爲兩學師生作】

    瓊古珠崖郡今敝區矣貨饒之名尚在人耳有吏於此後視今今視昔未涉鯨波先營囊蠹甚者蓄貨積實如餓豺狼上率下法貪濟貪而民日居割剝吞噬中矣且地去京師萬里按軺不及譭譽易淆甚哉賢者之難也莫能久於其位而貪者酷者焉能有無者比比巧彌縫蒙私庇無利於民有悗於上謝令去不亟上官不我亟也中人值此幹譽動心百計逄迎無恤人已暮夜無知瓜子海物不可得而言矣奪諸彼以予此且惟藉譽口則申媚之士子鄉官之奉一需之民而民愈難乎其爲生矣遐陬肆意貪泉負心嗟嗟遠民蘇息何日閩方齋史公來自晉江守瓊旋晉兵備七載一日如節省民費嚴勑吏胥謂民冤之所及也天水違行雖小而慎姑不爲悉珠瓊之名人所忻得公習覩之矣饋遺先例公無犯焉土貨民財不入胸次脫於其俗愜人心矣燕喜課士訓先仁禮得一善惓惓然獎而納之惟法所至則又小民同公不士故異愛民愛士有權衡焉先例貨若士而遺民不與行也持法不持私後先政事大率如此書曰罔違道以千百姓之譽罔咈百姓以從已之慾公其有焉以此益民民得蘇息先時兒戲論兵公身先士卒冦來迎敵退躡蹤士驕將慢不奉上命舊矣公一以法律之事有誅之不可勝誅者不得已存化行以漸之心而實執孫武宮嬪之法屢經敗衄益厲初心士之不以成敗論人者反公重焉知公也志紀黎亂屬之塗棐之才與志十字郡邑公日夕未忘也外冦方殷業未暇及可謂有其志矣士論上週柳塘殿山次及公言兵則謂公發揮之可塗上下今晉參浙政乞言以頌夫公奉職不恤身執法不爲黨淡泊飬心不見貨利是道也普之天下可也何有於浙士心鏡善惡無繫於私可念也用是不辭其請且使後公者知有士論公普及有日亦思爲璚計雲儒有高不臨深言無忌也今日私恩明日公法漢人行之母替發揚之功益廣兼包之度一體萬物蕩蕩平平又諸士終惟厥初之望頌不忌規意也並書以贈

    ○壽南瀛吳公八十一序

    南滈先生吳公家郭南自幼以忠信之羙聞於黨裏雖溺於世俗華靡之中不安於世俗華靡之習穀神不死謂天地根莊老發之世之言飬生者宗焉公得天之羙不期近似巳而業郡庠賓上國交及天下貌古心實識者器之藏其虛寂之體而不能顯其因應之用師莊老而失焉世有之矣嬰兒未孩玄與完固然區區內守無補於人無裨於天下國家君子無取焉弱志強骨莊老非爲飬生計也飬生之祕率不外是存飬立命言其功還虛久視推其效無二說也公壯年學問本原於孔孟發揮充拓執古爲貞宅御今爲應塵實之莊老歷仕歸田中道若性瑞甞掇之始末秀才事業無傳於人不必言矣 世宗皇帝銳然有爲初年志趣超三邁五雖土木一役亦罕有以是當簡在者公晉甲科郎署工部適承其會鮮我方將經營四方進四品留用駸駸然 世宗之視公大用指日矣念彼共人取途權要公上答天子下揖相公凝神抱一執此而往泊如也以此罷歸亦竟以此自信雖享有田園之奉而胸次悠然實超然於富貴之表怡怡閭里將若終身且日規日勸謀與鄉人同歸於道事之苟陷不明則亦已矣一有明焉子姓至親法不爲諱失之於前復之於後與先日逆覩嚴氏今日誅亡守一不阿無異張公藝以九世聞無能改於武后之非而重高宗隱忍之過君子尤焉公不爲無忍不爲百忍白日青天其心其事大率如此用能滌除玄覽開闔天門斂藏於專氣致柔之淵迅通於衝用不窮之會惟公得天惟天壽公不偶然矣瑞公門弟子所願百歲師公今癸酉二月八日公八十一誕辰也鄉父老子弟謂予知公徵一言爲公頌先得我心樂共此舉鄉人之言又曰公父復庵唐尚書諱賢秀爲瓊始祖公繩祖武發祥有在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天下之道蔽於是矣凝神立命無越於此復庵獨觀於復惟公以復得天源蓄流長父作子述詩云樂只君子胡不黃耈樂只君子保艾爾後公父子以之並書以頌予傷公之未究厥用也載營魄抱一言公言其心也榮公之壽本於復庵原其自也道其實也唐尚書公世遠事湮言可畧雲

    ○贈周柳塘入覲序

    善言仁者莫如伊川伊川之言曰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天地萬物爲人性所必有天地萬物爲人道所當行仁人性也少有不盡之分而生人之道缺矣我 祖宗設官分佈寰宇待守令至隆律守令亦急而峻夫其特於守令加之意者蓋天地萬物之性於守令也體之專天地萬物之性於守令也行之切廣土衆民君子欲之慾我性也是故寒爲之衣飢爲之食爭奪焉與之息有倫理焉講明使之知所趨事爲之制曲爲之防猶之吾身言身則痾癢呼吸之必調言道則起居食息之惟慎是故守率守之職令率令之職而性道行乎其間矣慨自性學不明國法日久弛玩謀家利已之念勝彼萬物一體之初不曰官所以行吾性也而曰資之以榮吾家也操筆而儒者操戈而盜蘇老泉未若遠之可憂萬里京師之瓊實當之閭閻疾苦之情顦贑之狀生靈之命懸於守令不懸於 天子尤有難乎其爲言者矣柳塘周公今三月蒞璚一以聖賢中正之道行之即所行政若宴僚屬清符牒懲惡勸善節用愛人和平之中嚴毅濟之宛然顏賜由宓諸人矩度下車之日百利隨興百弊隨革無所不罄其心矣諄諄焉教化先之舉斯民同歸於善公用道學飭吏治龔黃卓魯不足爲公言矣不徒從事於簿書獄訟之間而直探斯民心心相感之妙用聖賢凖矱收聖賢治功窮谷深山莫不翕然有去惡惟公是從之心莫不忻然以前無有也爲公頌若不屬已自與巳不相干前後之守則然也公認得爲巳何所不至二百年來民情今日始泄二百年來民心今日始安秋八月藩司擬公入覲遵 王制也瓊民幸公之來悲公入覲於公又不免一歲之隔赤子慈母可朝夕離乎士大夫之情與民同之徵予一言爲公贈予嗟吏治不貪則俗古君子不可復見於世也於柳塘見之忻然書此以贈且以促公覲事畢而來歸速慰民望焉

    ○贈陳元山任古田司訓序

    聖天子壽考作人付其事於國子學在外付之府州縣庠成周九兩系民師用賢儒用道我 朝因之重選也近年以來學校官無可爲諸弟子範者諸弟子自爲就師特營舉業希科第執簿呼名一吏足矣三五員費民祿食共而爲之銓司視是空名無補薄之不與權顯遷次士子得此因亦自薄一官終身素餐爲事見今日之非不求之先日之是藉口爲貧而任習非不可破也而 祖宗設官初意無可言矣元山陳先生幼負大志一旦以資年應貢授古田學訓拜命 天庭充然無卑貶其官之意日語人曰君子性定於天官爵不與胡安定教授蘇湖今如見也特非人爲之耶吳沉諸賢相継卿相我 朝有初志剛氣邁予聞而嘉之願一言爲元山助元山之所已知者不必言之矣夫君子講道於讀書窮理之時而不能不移易於外與物交之際是則世俗之論天下皆迷牽之而已浩然之氣原自天與惟孟子發之後世因之有士氣之論夫士威武不能屈富貴貧賤不能移任以天下誠非復飬浩然長河東注百折而不回焉不足與有爲也以氣飬士無遺說矣然孟子義慊以生今人爭克助之長一切利則趨勢則競無長上無謙遜莫能由孟子之浩然會堯舜之精一小人而無忌憚也皆以士氣言之俗謂秀才無難管言氣之無有於道也學校官不能止其用氣之邪反或和其用邪之爲當相率爲謬周惇頤曰師道立則善人多善人多則朝廷正而天下治矣其能之乎差若毫釐謬以千里是無惑乎 聖天子臣無克艱之思心膂恆難其寄之嘆皇皇 當寧若無一臣可爲倚賴也朱晦翁告陳同父曰真正大英雄卻於戰戰兢兢臨深履薄得之若氣血粗豪一點使不着也與孟子浩然之旨正相發元山正氣人也予慮其或牽於世俗之說也用是即士氣之直飬無害配道義者以爲贈元山久所巳知者少有過焉吾氣正而相說以觧矣不必言也

    ○贈顧懷東晉京兆丞序

    天子奉天子民我 祖宗臨御在外以其事付之府州縣布政使統之兩京二十府直隸六部順天應天不以直隸稱秩三品體貌與部寺一根本重地天子所寄以奉若天道父母吾民尹若丞其選也王化首被四方瞻仰故凡爵位服命望司府特崇重焉列聖率由未之有改至今晉秩往往六卿之亞布政使無及焉人榮且崇之亦未之有改問職分事庶富教無聞焉素祿曠官視外司府爲甚彼其人之自視初不曰食浮所事人也銓部亦初不曰職業不修人也其弊起於仰望待遷之說謂官列九卿不應復爾細務又畿甸法工部理街渠御史分五城廵察廠衛廉奸犯近侍董國威拱衛 宮闕奠 一人府縣事無侵及也今也不然有侵而爲之者四者權力與府尹丞爲彼侵之從而與之事可自行者謂體貌隆重不當爲侵有於人者謂先例於是不能反 祖制無是也而今自失之順應之民休慼於尹丞不相關涉尹若丞今日人猶榮且崇之吾誠不知所以爲崇不知其所以爲榮矣懷東先生壬辰登進士第任給事疏大禮大獄諸臣恩宥與 先皇帝爭是非忠心義膽爭光日月三十年危且賤安心處之無幾微見顏面誠知吾職所至而義與之俱未有守道而失官者毫髮詭隨不爲也志氣既起塞於天地舉而措之無不可也今春以銀埍參陟丞京兆詩云啇邑翼翼四方之極 聖天子化行先近於懷東乎屬之矣北上有日執贈處義懇即氣節稽事功佔小於大忻然書此以復非爲侫也若夫昧虞廷恊恭之義漫不可否事佔筆涉位署惟謹如韓退之所譏者又不必爲懷東言之矣

    ○贈趙三山德政序

    天下官於民稱父母自縣令始其切近於民稱官則一邑之人春溫不稱官則一邑之人秋殺亦自縣令今天下令何以哉下民易雪取脂膏而囊橐之盜蹠四知口雖不明其然心實視之天下同風爲當然事其不然者狃於世俗行已清濁間於今爲利之說執而行之上司過客鄉士夫有私厚焉秀才一介儒生無勢而有低昂口舌厚學校士又今人謂居官第一事也上下渾成一團私意心與口居之不疑又視爲當然而行之矣貪者此其彌縫不盡然者此爲要譽遷擢完全之計私厚用財物財物民之脂膏充之私厚聽鄉豪武斷貸於此冤抑於彼今之仕也爲巳曾有念及吾民不暇及其它者乎我 太祖視民如傷執周書如保赤子之義毫髮侵漁者加慘刑數十年民得安生樂業千載一時之盛也今也不然變而雜犯其視之爲當然巳非一朝一夕之害矣況瓊去京師萬里貪泉易心譭譽淆雜予方悲豪傑之士無所待於人而興者無其人也 萬曆天子登極之秋三山趙君以奉化邑慱任瓊令旬日間一邑忻忻向榮百凡改人視聽父老謂世道一新二百年來無此縣官也瓊今日得有機會飢食渴飲德教流行交會之間說者之言有所感發而然非虗羙也三山政績見紀瓊治錄刻本其未詳者諄諄然禮義忠信桑綿麻豆日爲小民喻勸相質爲奴之俗用柳柳州方計移之裏甲絕其費用紙贖捐之與民隨事而應無非民教民飬先聖賢有行之法三山直方豈弟實政實心待小民溫然可掬赤子慈母不是過矣僚屬吏胥豪家奸黨先日借之爲虗譽視爲當然三山一以朝廷明罰勑法行之一時人快其峻目之曰趙御史愛三山者持不獲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之說三山曰獲乎上有道舍誠明而得之上吾不知之也吾不爲之也三山氣剛行峻知有民不知其它大率如此用能脫小民於水火之中而不免置奸豪於夏日秋霜人所不堪之地謗言朋興願公之去良有自矣昔人不以得民難爲子產病無得於勢豪敗類世俗之見曾足以爲三山累乎學校有知識士無私計者忿然不平司訓馮先生率之乞一言爲贈以釋且曰請有規焉士習以贈文市利子方病之今日不得其平而鳴視舊例遷獎則舉有大焉言之不可以已也爲是不辭其請車攻之六章曰不失其馳舍矢如破並歌之應師生意若曰太剛則折不講於太和元氣區區欝火強陽是務去焉庸醫也持鄉愿易血氣予不敢爲三山願之矣

    ○淳安藁序

    許文正嘗語人有書也須焚一遭之說夫坑儒焚書秦之所以爲暴無道也而文正之言若秦之與文正非與秦也自炎漢以迄於元紀錄久繁文籍之盛汗牛充棟災木費紙不足咎也其聲實不中乖違正道爲古先聖賢累爲六經語孟蠹誠若莠之亂苗鄭聲之亂雅樂鄉愿之亂德君子不容不深惡之自元迄今殆有甚焉使文正見之又不知當何如其爲言也然文正與秦至文正之身則又有魯齋文集行於世夫文正之與秦不得巳也文正之不免於爲文亦文正之不得巳也瑞平昔妄有所作濫稝文章者欲效近代唐山人置瓢棄之江流之中以還造化而又私念以爲出之吾心本諸性命造化賦予於我而我爲泄之或於六經語孟有輔翼焉且今時俗議論自以爲是牢不可改亦或有以破之暴秦有作不居可焚之列夫吾人有言莫非造化置江流以還造化不可謂無見也然天下之人賦予稟受出之造化猶之我也或感焉而踐之有未盡或反焉而行之有不中操造化之予於我者相與覺焉且同志之士得有所執凡我言之未當議之未詳取爲我規焉我也人也互相砥切均得以還夫賦予稟受之故較之唐山人所爲有大焉不猶爲可耶近時文人有作必求名人君子一言置簡首謂蠅附驥尾亦一日千里而借其言以信之天下後世也夫使吾言無當雖聖人吾與焉天下之人其心其性原之造化是非有公不能餙也使吾言於道亦有合焉聖人不吾與天下後世不吾與吾心具一造化自有的見不可轉也夫人有言亦求之吾心質之先聖以參考焉而已矣不信之人心而信之人言非信也用是不自嫌忌取平昔所作自編敘自爲一語識之以告同志集刻於淳安邑更名淳安稿雲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四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五

    書一

    啓譚次川侍郎

    復史鴈峯太僕少卿

    啓史方齋瓊知府

    複葉立齋陳熙齋諸年丈

    復熊鏡湖軍門

    啓熊鏡湖軍門

    復周柳塘瓊州知府

    復王七峯瓊山知縣

    啓譚次川侍郎

    復趙大洲閣老

    啓朱鎮山工部尚書

    啓閣部李石麓諸公

    再啓閣部高中玄諸公

    復嚴飬齋閣老

    與鍾心瞿督學御史

    復餘斗南御史

    復譚次川尚書

    與週一陽主事

    復週一陽主事

    啓岑小谷給事

    回按院張惺宇

    復淳安大尹

    復吳悟齋操江都院

    復徐五臺都憲

    復李石麓閣老

    復梁浮山中書舍人

    復徐存齋閣老

    復張筆峯侍郎

    復侯星吾潮州知府

    復史方齋瓊分廵道

    復徐繼齋尚寶少卿

    啓譚次川侍郎

    啓密雲凌洋山兵備

    啓劉帶川兩廣軍門

    復朱鎮山尚書

    復沈萬川會昌大尹

    啓殷石汀兩廣軍門

    啓劉石圃誠意伯

    復吳悟齋操江都院

    復胡杞泉都掌科

    復歐陽栢庵掌科

    啓徐存翁閣老

    復工部尚書林退齋

    啓閣老徐存翁

    禁婦女買賣行走約

    復王聞源參政

    復廵按龔懷川

    復總督凌洋山

    復總督殷石汀

    寄慱白大尹林仲和

    復陵水大尹吳秋塘

    復廵按龔懷川

    復廵按龔懷川

    啓戶部正堂郭一泉

    啓戶部正堂劉清渠右堂陳洛南

    覆按院張惺宇

    復分守道王用吾

    奉王堯山

    奉王忠銘翰林檢討

    ○啓譚次川侍郎

    聞公日有歸念誠意伯人至復領求退不獲之說漢張楷之謂樊英曰以子之出能輔是君也濟是民也公負重望而起人之許公公之自許何如也如斯而巳而遂歸耶北來人詢及倉事公勵精過人殊爲欣慰戶部錯認做個錢糧收頭猶之工部錯認做個木匠頭公今所事錢糧收頭外戶口樹畜有進步耶等而上之大臣以道事君疏通民情成就君德薦引人賢無不可者如此而歸公於初心有慊然耶心有不慊必以初出爲悔以初出爲悔何不即此一出行之俾我心慊老成典刑外公無可望者天地萬物原君子本身上事見難而退自附於知止知足之說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誤矣公今日只欲如漢二疏而已耶賢哉二大夫俗論也謬說也不敢爲公願也

    ○復史鴈峯太僕少卿

    禮以積財能散爲賢者中行之行生二十年前會試經南都聞翁名稱誠哉居廊廟濟天下處鄉黨濟及一方仁之爲道無施不可也近望沙公備及與今昔耳聞不謬正欲達之左右望翁成終成始施於有政適葉札下及使歸特此申候致私念仁道不大行而加不小施而損惟留意感公嘉惠段絹槩不敢領酒果拜賜矣並附謝

    ○啓史方齋瓊知府

    三月間聞舟次上新河口令人探之則巳發帆數日矣咫尺間不得一瞻顏範可恨可恨仰惟我公守巳冰糵視民若傷誠百年內未有太守也環海感戴何可言盡南來人因問而說雲自公一身言公無可議矣然貪酷未免肆行吏胥如舊爲害裏甲用度徭平加徵未見其大有改革過前日也纖微曲折照察不及終爲不滿之分此則在加之意而巳水清無魚治去太甚別是一道盡以爲據而施之政事焉不可也生自入仕至今未南歸俸金所入僅僅足用餘無分文可債可貨田業止祖遺糧一石二斗外未增一畝一升有以二事呼瑞銜進狀者皆詐僞也乞臺下一查治之勿少假貸上碧崖下縣屬並乞轉此相諭人便特此申候兼致願私萬惟留意瑞南望滄溟惓惓無任

    ○複葉立齋陳熙齋諸年丈

    貴府事生習聞之矣與今葉翰種種說無一參謬爲虺弗摧釀至今日以千萬人之命論之前人之罪不勝誅矣今日坐視之人能迯責乎天假賢守才足堪謀足濟直前擔當直出數十年羣守之上生爲諸丈地方慶幸久矣而當事者嘖嘖有言焉可怪也百凡事可以盡心得以竭力無不爲諸年丈少効一二以期無負但核兵克糧言執法可矣論情則處之亦未盡是用其力而不滿其食亦人心之所以不服也虗數虗糧事非一朝一夕得非情所不便而不可行者歟將相和調則士豫附成天下之事而以乖戾之氣行之彼我文武區以別焉不可也大守不久大用始終造福於潮諸公罄所聞見左右贊襄侯守益勵初心宜通而通宜執而執則區區至願耳諸事不及盡者付回人口數年殊缺候問不便也統惟臺鑒

    ○復熊鏡湖軍門

    王道長至拜領葉翰諄諄然地方爲念仰知海濱有賴十年巨冦一掃而平不難矣從前軍門每每不能立有實功實業其病有二第一是怕自巳死第二是怕士卒敗憧憧二念而其所謂勇往直前者索然餒矣能有濟乎廣中用兵見敵便敗全坐士不用命一句譚二葉前後迄無能執孫子斬宮嬪法尉繚子半殺士卒行之正以兒戲將官驕子士卒故非一日萬一約束加焉激而他變成敗觀人百謗隨之是亦畏敗之類也今日之事果能不蹈前轍矣乎士卒必用吾命執事能了了然信之乎如其不然良法勝筭無所用之魯仲連論田單所以破燕曰將軍有死之心士卒無生之氣夫古人豈欲其死與敗哉道如是也機如是也萬惟留意今日之事惟此爲急若其設伏用間伐謀擊虗目下船所宜造兵所宜募地利冦情事之不可遙度者此則先立乎其大之後一經綸之而巳無難事也 朝廷公念桑梓私懷瑞臨楮不勝惓惓

    ○啓熊鏡湖軍門

    君子成天下事類皆虗巳樂聽爲之生非其人感公虗巳下問且自念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王道長捧葉札據愚見隨付莫員外奉復矣料公自有成筭刻日見功不必更爲贅論醫道多端急則治其標緩急皆當固其本廣冦大都起於民窮民窮之故多端大抵官不得其人爲第一之害掃平之後願惟別加之意使元陽得有底定之所焉斯爲可耳瑞嘗謂興利莫如久任除害莫如募兵自以爲切中今事區區致望於公此而巳不然止絕於今禍將復起於後我兵中大半賊人雖一掃而盡宴樂太平生不敢以功頌也生叨轉謄黃老母年八十矣不堪奔走不得巳北上荊婦柩歸狐死丘首道途多故欲乞一鈞牌以保無虞若於事體無妨惟公惠之夫馬廩給妨百姓煩驛逓不敢求也

    ○復周柳塘瓊州知府

    於公原未有聞識也舊歲入京會虞坡問及坡翁稱正爲海外求此人物時不勝喜忭窮荒僻壤得此大賢爲之困者蘇疲者息矣何幸何幸下問地方事及居官矩度此等具人心布方冊舉而行之而已本無俟於人言況在執事高明之見尤不俟人有言遵而行之者耶今人每謂做官自有套子比做秀才不同不可苦依死本俗人俗見謬妄之甚區區惟願明公執我經書死本行之而巳如此不執雖熟人情老世故百凡通融失巳失人全無用處士夫如通判廖平庵年高識邃生自幼業師也可就問餘事散見奉去數帙中茲不備悉明公寄三千里之命誠不可草草爲之昔人謂伊周之道得一縣亦可小試況一府耶瑞不勝惓惓

    ○復王七峯瓊山知縣

    承不遐棄賜之華翰捧誦之下感激倍之瓊山百姓日就憔悴正以數十年來未見一好縣官也執事滿懷經濟小試割雞顧此僻邑何幸何幸生亦與焉用是日日南望 臺下切瞻仰也今人居官且莫說大有手段爲百姓興其利除其弊止是不染一分一文禁左右人不得爲害便出時套中高高者矣此不足爲執事道因有感觸姑一質之人便謹此奉候外條約二冊塵覽亦冀執事有以教之有以取之也諸不及盡者惟臺鑒

    ○啓譚次川侍郎

    鈔關李生政至拜領尊札公之愛我蓋不特以同鄉之故而巳矯枉過直古今同之不過直不能矯其枉然生之所矯者未見其爲過直也事期有成必不至於宋人之戒但公之言自是龜鑑不可少者感荷一念何可如之何可如之江南糧差之重天下無有古今無有生至地方始知富饒全是虗名而苦楚特甚其間可爲百姓痛哭可爲百姓長大息者難以一言盡也國計不可缺矣分外使用及吏胥諸人之弊若公少加意焉寬一分江南人亦受一分之賜矣江南廵撫完錢糧是一大苦事是以一言爲公瀆外條約二冊告示八件就有道而正統祈留念

    ○復趙大洲閣老

    政府新 命聞之忻忭百倍公任以天下爲天下蒼生不覺過喜幸也今既數月矣施爲次第在公自有劑量伊周事業具人心布方冊寧待請之人而後知也哉今人事權在手每每不滿人意病在藉口時勢難行因循遷就公勿以此自安斯高出人人之上而天下與有幸矣承諭散兵事已處之停妥矣人之訛言勿聽之可也荒歲無從得米事機甚是可慮議浚吳淞江兼行賑濟乞留米二十萬石亦計無所出不得已而懇之 君父之前也惟公力爲主張使得成事條約二冊呈覽更祈加意詳教

    ○啓朱鎮山工部尚書

    瑞於正月內題修吳淞江今工夫已至七八分饑民雲集是以人皆以爲直畫成耳自未有若此之速者吳淞江則成矣常熟縣白茆河隆慶二年雖開而淺狹大甚是以三年之水畢竟不能消泄且青黃不接時分尚多吳淞畢工饑民無從取食計再修白茆已於今初九日起工矣其工可成與吳淞無異望惟早賜題覆銀在前疏議內取用計無不足分毫無取於民而一則可以濟目前之飢一則可以興百年之利百凡無妨老先生幸勿疑慮

    ○啓閣部李石麓諸公

    瑞誤蒙 主知濫叨重任纔不建明不及有之然心力則竭盡矣百所經營自謂期月後可見成就未見其不可行亦未見其不得行也紛紛口舌何自而來哉何自而來哉覩思時事平生用世百念灰矣老母今年八十有一聞子風波日有憂恐不能貽親之安貽親以危可以爲人子哉欲具苦悰訥不及盡惟公細加體察少假贊襄使得脫蓰而行惟罪惟休無不可也公之賜也心跡具見揭中茲不贅生當今日非特二宜去五不可留而已雖百懇而 皇上百不見允焉情不可止也萬惟明公憐焉瑞幸

    ○再啓閣部高中玄諸公

    區區竭盡心力正欲爲江南立千百年基業酬 上恩報佑巳也紛紛口舌何自而起且如散兵一節比豈小事瑞亦日夕拳拳私訪公問科本先後事絕無影響可怪可怪此事從古有之不平之恨一笑而散矣但生百疾舉發是實不能再當官事林下何曾見一人日夕念之家鄉萬里老母年八十一能將之而去又能將之而來耶是以一向不敢言疾今則萬萬不得已矣懇之 君父惟明公少加贊成人情世態天下事亦止是如此而巳矣能有成乎母子天性熙熙山林舍此不爲而日與羣小較量是非萬求一濟何益何益生去意已決惟公成就本內別有餘說諸事垂成中止不得其平而言非悻悻見顏面也惟公勿以爲訝不宣

    ○復嚴飬齋閣老

    長者賜不敢辭勉拜領矣使回特此附謝生二次請休南歸指日過此則萬里而通問請益俱無日矣知已之恩徒爲結草之念柰何柰何呈閣部諸公柬錄覽天下事果不可與俗人爲之耶明公以爲何如

    ○與鍾心瞿督學御史

    元年一別至今不一通候頑惰之罪可勝言哉然亦恃在愛下料公不我深罪也督學有 旨喜偷風靡習得公可一變也冀乘便面及而今不可得矣於吳鵬峯處拜領華札過丹徒又承厚惠何感如之何感如之茲便特此附謝高明之見事行有不俟人言而知者惟執守而行不止曰校文一事遂謂爲職分之盡則善羙兼之矣生引帆南歸入山之深入林之密紛紛事不復請正期後此一毫世變不入胷中也諸惟臺鑒不宣

    ○復餘斗南御史

    留都別後以冗纏未及修候罪甚罪甚仰慕之私無日忘之方幸 新命可少遂也偶爾失調寒病沉重衰年得此絕無用世之念矣老母八十有一原非臣子事君之日今日亦事相湊合也事與心背柰之何柰之何百凡經理垂成中止可惜可恨然此從古有之不足爲怪承諭不必介懷生已置不言矣從此入山之深入林之密更復有何可介懷念耶人便謹此奉復不一

    ○復譚次川尚書

    馮司訓齎華札至知公動止日益康裕愛我念我無殊曩昔也何感如之何感如之前者渡嶺渴想顏面及有請於下執事也至今爲歉矣柰何柰何謝絕冗俗清心頤神在公自是一道生抵家用公爲法覺得此身此心在我腔子日與羣小較論是非雖曰我鎮定也而不免逆心動氣矣於人必有所濟所濟幾何耶乃知古人達可行於天下而後行之良有以也周柳塘蒞瓊僅數月作用矩矱聖賢非俗吏也前守未之有焉竟以上人忌言罷去南科道論止貴府贓跡瓊人譽不容口矣若貴府則未知實何如也乞詳示諸凡可爲瑞益者統祈下及詩云母金玉爾音而有遐心

    次川復書雲

    承問周柳塘公此公守雄興學造士節用愛民舉行鄉約敦崇禮教當於古循吏中求之蒞雄一月生即北行相與之日雖淺而地方受惠實多竊嘗太息以柳塘之操守乃不免於多口以柳塘之作用乃不究其所施不知造物者竟何意也同時復馮司訓書雲柳塘之清風善政雄人喜之吾輩頌之此執事之所知也愚奚容贅附記於此

    ○與週一陽主事

    聞二子父產鬻之一空不覺駭痛今人之遺其子孫者計長遠則置田宅房屋謂此有根着比之錢銀隨手便於花費不同也蘇子謂議及田宅勢必不能復振今一敗而鬻鬻之至於盡矣賢親體死恤生必有善爲之謀者但前日賣屋銀伍十餘兩賣那買政田銀一百兩巳無之矣今之所賣又未必不如前之所爲也寒族人未至死絕小兒四次鬻產全無一人與聞其事有是理哉伯父老年得婿自謂頂天立地終世維持及幼子今日有此親友紛如見利爲謗叔侄翁婿其親親者生不得辭其責矣執事抑何以爲之耶維今善後當是何如統乞詳示

    ○復週一陽主事

    來札以不敢一毫肥巳自誓執事之疑誤矣賣者以執事爲名人可樂就買者以執事爲說人必無辭此人情常事生非以見利疑執事也二子之所親者生與執事此與執事圖之耳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此執事分也執事責也若謂恐外人有意度之謗一切不與且不能止之不賣則不惟忍生者之無依且辜死者之負託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執事終得以辭其咎耶二老有靈今拳拳於浮土之下矣執事念之

    ○啓岑小谷給事

    年丈行以未任有礙咫尺間不一面而別後會又未可知也至今往來於懷爲歉爲歉科中獨年丈張膽論事爲南都除去百年來積害舍貪而廉去奢從儉德聲滿人心口出守大郡無乃天假以此欲節用愛人不止託之空言者見年丈身耶今人做官自有俗套論做官別有一俗論了知不入胸次矣但舉目盡此俗人事有難爲之者一入於道一出於道雜雅兼俗半執半通是亦差步年丈何以爲之耶何以爲之使朝吾行之夕及天下耶韓昌黎之頌伯夷曰敢於非聖人而不顧特立獨行窮天下亙古今瑞於此不勝惓惓

    ○回按院張惺宇

    生承乏大方惶懼間諸縉紳盛稱執事名號謂可相與有成人物也以此不覺移懼爲喜何幸何幸天下事同而成異而敗生常痛歷年積弊今人指爲舊規相安行之不知其爲非義也所賴我撫按一整肅之耳曾有初任事宜數端入火牌行之執事與生同一奉 命同一 朝廷禮法同一民生事務非如人之各自爲家各自爲祖爲父而教法有異也火牌內事尚有當增入者時下即備具遣人會發天下事曾何彼此之間執事一加意焉而下可遵行矣至願至願聞蘇松四郡水災爲甚生巳有文令各府縣勘實報執事目覩之矣果若南都諸公之言或當會以蠲免請耶何如蒙差人遠候感荷感荷人回特此申謝生數日間行矣不及盡者容面請

    ○復淳安大尹

    使至承惠高篇遡流窮源曲盡今日利病令人仰服展省館書疏義氣凜凜如見乃知淵源有自非偶然也伊周之道得一縣亦可小試亦淳安人今日之幸矣江西錢糧俱入一條鞭法小民既知一定之數官亦得通融緩急應觧兩便尊議獨少此耳餘皆至當無疵駁捧誦再三因知拙刻濫稱政事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者尚缺然未備也時事近稍清明人尚苦節交際之禮指爲賄賂比之先年賄賂之私借名交際不同自今期與公高下議論有見輒盡意附便相示彼此有益若儀物分毫不必見賜亦彼此心安也恨與公相得晚特此惓惓致私願並候興居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諸不及者惟臺鑒

    ○復吳悟齋操江都院

    承教累數百言莫非相愛至意我輩相與如是然後可稱三益而不入於損也感荷銘心可時日盡耶其中有不敢面以爲是者過客一節也孟子謂我欲行禮子敖以我爲簡今人居官舍職分事日逐奔走於外 祖制不出郭迎送乃過客又出之耶事有司存不必身親奔候然後謂之不忘賓旅也水路夫有餘裕矣陸路夫馬張筆翁見教區區及之生亦疑人品不同若用少則今數有餘若用多者則今數誠不足非如水路一船而載可一定也兄未言及不知今數尚可少增否乎小柬說及存翁生無此意人言之訛勿聽之可也此處錢糧亂如亂絲今似稍有頭緒若田賦則尚未得彼所以爲之之端倪也鄙意必欲行之兄前札未及下手功夫今有以教我乎日不暇給諸凡俱未能做成片段可恨忙中尊差回謹此復惟少進切望

    ○復徐五臺都憲

    令侄至拜誦華章兼聞福履日臻起居嘉勝天佐吉人爲國家儲才待用誠如是也卜居二計披札即如得之生死骨肉感荷何盡宗依大方初念甚壯七月內天降禍譴妻妾繼亡每一思及百念灰矣即欲援例扶柩歸慮冦中止初之所以煩公依公者今又在狐疑往來間也柰何柰何今日較前五六年天淵矣若論太平亦天淵也何時可待誠如來諭敝省事今亦孺子日入於井時節矣乍見寧無怵惕惻隱之心耶恐公不能木石其心也今人不徒木石且擠之又下石焉國家平日養許多秀才費了許多廩祿如斯而巳矣非徒無益又害之可恨可笑人便特此奉復玄湖白石惟不負言切望

    ○復李石麓閣老

    承諭謙虗大德藹如見之仰服仰服今天下事靡靡不立病坐當事人因循苟且日挨一日去此成彼一擔當之而事無不濟矣原非時有所難爲勢有不可爲也天下以此日切仰望公以此自處而天下之事集矣復何言復何言散兵巳有處無勞尊慮今可憂者水荒之後無從取米饑民洶洶未知善後之爲策耳改折二十餘萬石計無所出不得巳而懇之 君父之前也惟公力爲主張使浚河濟飢一舉兩得爲幸爲倖存翁近爲羣小所苦太甚產業之多令人駭異亦自取也若不退之過半民風刁險可得而止之耶爲富不仁有損無益可爲後車之戒公非如此如此者承教及口頭說話姑談及之區區欲存翁退產過半爲此公百年後得安靜計也幸勿以爲訝諸凡言不及盡高明察之

    ○復梁浮山中書舍人

    臘月初陳確庵自北而歸賚到 封誥四軸舉家光榮稽首 萬歲 皇上天高地厚之恩反已茫思正不知將何以爲補報地也然遲之二年飢始完事執事成全之力大矣感激並之何可言盡千里重託料執事亦懸懸然念不舍置茲人便特此奉告並附謝外條約二冊呈覽粗帕將意統祈鑑亮

    ○復徐存齋閣老

    至松江日滿領教益惟公相愛無異疇昔也殊感殊感近閱退田冊益知盛德出人意表但所退數不多再加清理行之可也昔人改父之政七屋之金須臾而散公以父改子無所不可區區意促裝上道不及盡惟諒酌之幸甚

    ○復張筆峯侍郎

    承札教足佔厚愛陸路巳如命量加夫及馬矣外此不可再加何如何如蘇州府蔡知府因觧戶被各衙門人掯索改而官觧百姓如出水火北觧亦然各府縣有申請者生已令通如蔡知府議行矣近日貴部誤聽各衙門之言過稱銀不足秤觧官轉回官封官印萬無不足之事也此事於各衙門人誠不利於百姓則爲甚利貴部一擔當之而百年困苦一朝可蘇息矣託愛謹奉懇觧戶生不改復矣決矣萬惟留意

    ○復侯星吾潮州知府

    生性苦直率好賢如渴見一善必曲爲迴護加意申獎汲汲然恐其不得貫通顯明達之天下也況在執事人中尤不易得神交氣合先有一日之雅者耶中心藏之何日忘之非浪說也生前歲以人言歸入境訪問得不徵錢糧違道幹譽之說又得鋪逓保狀借名於人出執事筆之說此皆上人口語若士民則頌德如一較在南都日無異聞矣夫士君子立巳行政寧必人之我譽哉邦家無怨不過因人自考道之一端爾非以無怨之言盡人之道也推其極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不善者惡之亦曰視皆好皆惡則不如於此爾亦非曰善者好惡者惡自考之道盡於是也守巳方人孔門自有成法恤人言亦不恤人言君子盡其在我人言不足入吾心爲輕重意矣但今士大夫皆奔走仕途人物洗心不清百凡舉止顧譭譽計得喪間雜私意論德理日月至焉而巳矣官則尊矣身心何益況假不勝真終必爲累執事朗朗烈烈人也此不足爲執事言之矣詩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玊借人所言反觀省察勉其未周防其或誤又非壘土師保進德養心之一助也耶恩平王邑慱瓊會同人也僕人賚華札及厚貺旋馬謹此附謝並致願私惟臺鑒

    ○復史方齋瓊分廵道

    執事造福於瓊計七載矣一旦言別人情之常雖不容無戀戀不滿之意士君子期在啓發成德濟天下事不在是也贈文二首承乏爲之不足以榆揚羙政則既知之矣誦公將來之病未竟之憂繫留既去之語不覺大加感嘆夫士君子職分所到萬物一體之義俱之若必傳舍職掌秦越天下去則過矣而不留焉有仁人之心者忍之乎人之知已莫若已之自知人之責我莫若我之自責克去任性之偏大加涵泳之力充所未周勉所未及廣業崇功潤澤天下萬物一體之下瓊人與焉則□在公發揚之而已推廣之而已瓊海萬里京師較之中土地方情態爲別尊駕渡海之後吏治民青駭人觀聽繫留於既去之後又第一義也何以計之乎處之乎區區言別不敢更爲寒暄夸毗說也

    ○復徐繼齋尚寶少卿

    紀網法度今被此老壞盡其說蓋謂織造查盤自改先日之 詔宦官 溫旨今日作俑爲之不能執禮處已不能執禮處人也此等處大是差步人人不滿小人慾行私意必即公議爲之今日歸曲直責意雖不善其所指則正義嚴辭不可破也黨與即此抑揚遂有有用無用之說所幸 遺詔功深寡不敵衆彼爲奸橫識者不之與耳易六五童蒙吉正其時也無故驚疑自稱沮抑然則必俟君爲堯舜然後可以行吾志耶竊意投幾之會當即出視事一則身爲障蔽得以回狂勢於方倒之初一則反爲擔當得以善補過於方壞之始得君則有時首事則有權人心歸向扶者尚衆功烈一入焉一出焉孟子云不爲也非不能也今之謂矣首權在我我乃避人獨非怯乎畏首畏尾自動中官之懼獨非惑乎事由中發尊翁動以調停國手自許然調停處得之者少調停處失之者多人情好諛憚不爲直況在首相門下耶諛人滿前不分所長別所短伊傅周召動而譽之內自生疑不能執外不聞過無由改有由然矣今日奸人得有藉口吾與之借復何咎哉復何咎哉區區憤懣不平言語竭盡乞一一達之有別說母吝封示尤幸

    ○啓譚次川侍郎

    生得北通政自謂職掌閒寂無多事旦晚得趨門下領教益也如願未幾暌違繼之 新命外補樂可圖報然失良師友遠誨益未始不悵然恨焉事之不能兩全類如此曾懇祿米諸用不知公信而革之否生今日廵撫江南言涉有爲第掀掃爬鬥籮篩不收板席量減歇家腳子通關諸費節爲裁革乃生管倉日所行非今日也雖板榜初定熙齋筆峯不見允行然生亦未嘗不委曲區處從省減焉江南糧長十人而九人破家仁人君子之所隱也如榜所行置之無用之地及官攢侵用之需何益何益尤不可通者舊例小米用細席以其漏也大米用方席細席比方席價增五倍祿米亦大米也乃用細席漕糧歇家壹兩貳錢祿米乃壹兩伍錢祿米加籮與篩皆工價高者漕糧半折色半本色廒無磚鋪本色足用祿米全用本色寬一分民受一分之賜生先日已畧行之非今日官於其地而始私之也惟公諒之外餘同麓封誥文未就統祈留意

    ○啓密雲凌洋山兵備

    灣中承教九邊事如目見之昔之人人以爲難者今坦然爲易事矣然尚恨纖微未盡與聞一時過耳久難記憶正候鴻便求之適有 新命承乏大方公乃走使直言諄誨從前富庶稱第一荒蕪乃至於是駭人聞聽漢以力田設科農桑急務也非公詳悉言之生幾乎不勉於行事失先後次第矣何幸何幸使回特此附謝二事尚有進於是者尤惓惓至願也

    ○啓劉帶川兩廣軍門

    魯仲連論田單所以破燕曰將軍有死之心士卒無生之氣兵法又云人皆欲將勇不知將勇恃兵法中千百之一言相反而實相通皆是也兩廣韓襄毅王陽明外獨推二葉二葉不能親戎馬冐矢石公騎射絕人直前倡士先浙後閩倭熖熾天身自當之經難多慮患孰是公又高出二葉之上十餘年巨冦一掃而平無難事矣地方何幸地方何幸撥亂世而反之正誠非公無能也但君子論事在探其本君子行事在養其原昔人謂元氣一虗百邪襲之今日之冦百邪中之一若不調攝元陽壯基固本外邪今日去明日又來今日一邪去明日別有一邪又至去邪用發散劑每發散元你不兌少隨發散而動發散之功日多真元之氣日薄醫經稱急則治其標然治標之時未嘗不參一二味固本之劑縱陽氣下陷立可死亡烏頭附子全治摽矣氣蘇後又未嘗不汲汲日用和平丸散觧酷毒鎮元陽也今日果可蕩平土著吾兵土著吾民嚴貪吏法起倡卒風除害安民急事也竊謂疾急治標疾緩疾急皆當固本用兵安民並行不悖如其不然今年曰急以治標明年亦曰急以治標日日發散其於真元之氣何如哉騎射絕人直前倡士撥亂世而反之正瑞不敢爲公許之矣範雲忽感寒疾恐不預九錫之慶徐文伯診視不得已如雲言治之翌日果瘳雲喜甚文伯曰不足喜也政恐後不復起耳越二年果卒區區意願公爲地方立千百年業不願公爲一時赫赫功聖人復起固本還元不可易也

    ○復朱鎮山尚書

    昔宦遊南平公百端維護瑞知公出世俗外別爲一等人物久矣河役勞瘁言者紛紛今日反歸功焉事久論定振古如茲非今日也仍領部事左右廊廟大行其道有機會矣公私詘乏何足爲念我 祖宗建官工部居四民時地利今日錯認做一個木匠頭猶之戶部錯認做錢糧收頭是以時論雖有稱說好官自我爲之百姓國家了無補焉君子不取也凡百又有從權濟道之說究竟道不能濟 朝廷紀綱國家命脈始一線終滔天遂爲大壞昔人謂事未有不失之於且止者從權之謂矣昔者成我之恩與生我等愛公報公不願一等而下人物也使歸敬布私惟臺鑒

    ○復沈萬川會昌大尹

    虔中交與二年興會道里不遠政事如公未聞有疵議也今日之說何自而來哉何自而來哉近與五臺朝夕乃知公受讒有自相與嘆公之厄於所遇如此如此夫君子盡其在我而巳事久論定從古而然縱使不定亦豈君子之所宜預心哉禦寒莫如重裘止謗莫如自脩吾儒學問其功夫止責已不責人誠如孟子三反顏子不校即媒櫱之所自用之檢吾所未周即懸空之所指用之防吾所或蹈是今歲因寒之裘將之爲歲歲禦寒之備也因謗而益不既多乎若曰難乎免於今之世矣而改行以求通得之少而喪則多不敢爲公願之矣詩云不失其馳舍矢如破承厚意敬付私念以謝惟諒之

    ○啓殷石汀兩廣軍門

    瓊二十年來至今接有海冦之患百姓苦之心訟口詈已謂官司不能抵民不保障矣然害止瀕海地方日甚一日年甚一年今正月突有船先後分入攻圍臨高定安萬州等城破文昌樂會治屯據於中來來往往殺掠村市無人之境任彼所爲其慘其害從前以來無有也平時養兵迄與不養之時無異晏遊擊來援亦既月餘矣如斯而已矣賊夥數雖多各夥人數則寡繼後至者將何以御之耶昔人稱爲匹夫匹婦復讎今日之讎屢矣大矣復之不可已矣明公身當復讎之任事本因仍兒戲深入安刦風聲氣習召之而來也瓊民如水益深如火益熱惴恐日夕謂府縣城池尚未可保我民當盡魚肉於賊似此景象言非過億明公念及前後一加意焉權足爲才足濟無所施而不可矣瓊民延頸需援不能一日若止前之爲焉有兵以萬無益也縱有小濟兵退而冦又復來矣急則治其標今日所言所望標中之標事也標中之標且不能矣尚何望史方齋號稱膽不怯賊事期必行日者海旁失事咫尺間耳已受欺諼法復寬縱賊知虗實官兵效尤況明公坐鎮蒼梧遠瓊二千里地耶縱冦驕兵萬方一轍一誅賞之餘而起而人自不行耳作用不同取效自異不可一槩諉也緩則治其本古法遺意家自爲守人自爲戰道有在焉本中之本休養生息又在守令明公控制二省艱虞殘破非一地也時人之論必曰難爲顧彼顧此不免急東則緩西矣宰相塩梅舟楫應四面初非身歷其地爲之普天下之下有行之者況廣之東廣之西區區耶詩云依其在京侵自阮疆惟別留念地方不勝幸甚

    ○啓劉石圃誠意伯

    承教多矣以冗事未能奉復種種事須汛畢日往廵歷應天面及之平生愛公念公非有所忘也散兵頗多寂無轉盜之事無俟再收或有浮言置之不聞可也吳中刁訟畧無分毫事情而駕爲天大之說誠可駭畏生亦未嘗不重處也除發府縣外衙門前嘗不絕七八人枷號又先痛打夾苦之候月滿發驛充徒曾有觧審二三起俱原告中途迯觧人告稱聞此重處聲也生心喜之謂可以消息刁訟矣公訪問可知其故楮未所諭曾無萌孽公留念及此感感容別日更有相煩也人回謹此奉復惟臺鑒

    ○復吳悟齋操江都院

    承諭誠行之可泄小民數十年不平之憤牌行觧散尤是良策生巳促裝南歸以俟後之君子而生不與矣百凡區畫止幸吳淞江成功之速而成耳餘垂成中止奈之何柰之何這等世界做得成甚事業從此入山之深入林之密又別是一種人物矣有懷如海忙不及述統祈體諒

    ○復胡杞泉都掌科

    罪固中屢承垂念鄙人自揣何以克當周急有義卻爲不恭是以未敢踽踽然闕尊意也拜辱之餘感德何已今日之事大抵無至誠惻怛之心不知忠告善道之義罪在己不在 君若果巽法兼濟不激不疏言當其事而不爲招訐患指所必至而不爲遠言推巳及君切中情事而又同心同道多其人焉天理人情安知其無濟於事耶委之曰吾 皇之不我受言之損而無益是亦藉口而已矣此在諸公深思亟圖之也安否關 宗社利害在生民與道可姑待事在得巳者不同若以並死無益一語蓋之進退兩無所據瑞不敢以諸公之言爲然矣承愛甚致私念附謝高明以爲何如

    ○復歐陽栢庵掌科

    承諭聖人無近功速化今日行之明日見效皆伯者詐術之私而巳此說似矣實非孔子言必世後仁至三十年遲矣然爲魯司冦男女別途豚羔不餙價子貢謂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又未有若此速者是則何爲聖人即此道法即此至誠惻怛之心爲之可以見效於數十年之後亦可以收效於俄頃之前必世後仁之中自有綏來動和之妙不言其速而自無不速猶之男耕女織數月而後得衣食遲矣然自此以後陳陳相因有餘慄有餘布無速無遲而不得故以其初言法制未備聖人亦必有以處之非坐而待至數月也縱商賈傭功場圃夫腳嗣往興來莫非王道亦莫非孔門事業今人每鄙書生迂腐無用勇猛能操切史書仕宦盛氣於世正以書生知王道之遲不知王道之速也假如於今賊臨城臨村破滅呼吸乃曰候我去做務農講武之法來其可孚醫家急則治其標治標亦醫家正道而非旁門邪術也治標與綏來動和作用不同姑就速化一端言之富國強兵陋爲伯術儒者不屑聖人不富國強兵耶什一而徹田獵講武富國強兵天下之於聖人莫是過也謂聖人言義不言利兵非得已天下寧有這等癡聖人死地聖人耶自謂我爲天德爲王道一謀畫一施行大大小小求之而不可得說爲矣而又不見其出手爲之苟且因循日挨一日止是以一件有待不可速做藉口荅人此天下所以厭儒人迂腐無用而尊孫吳管晏也伯以速道誤天下儒以遲道誤天下其害一而已矣詐術猶可支持目前腐儒目前日久俱無用之世主樂就功利厭仁義之談厭腐儒也無所倚仗不得不然也今日有真聖人出焉速過孫吳千百世主無不樂之樂之非真知德義可尊而貴也樂其遠在孫吳之上富國強兵見目前也許魯齋謂學以養生爲本或者以不知道譏之藉口養生爲富積計則謬矣朝聞道夕死可矣天下之人死矣亡矣而後可以爲學耶賜不受命貨殖顏子庶乎屢空未聞顏子聽其餓死不爲生道計也儒者迂遠而闊於事情無所用之有賊臨城行冦禮者有一籌不展抱守忠義俯首就戮者聖人原無此等道理原無此等忠義也呂祖謙謂莫速於聖人莫遲於申韓莫利於聖人莫鈍於申韓此道此意知道君子自可得之於其速不於其遲伯道也爲其遲亦爲其速王道也天德也公區區說不免毫釐之差謬以千里布所見求正非敢爲辯也

    ○啓徐存翁閣老

    瑞不幸有荊婦之變哀苦中忽聞尊公致仕有 旨不覺駭嘆夫 遺詔亦有人以爲不可者乎小人慾行巳私變亂是非無足爲怪今天下較五七年天淵矣然南北未寧水旱日甚以太平視之亦天淵也倚賴元老今日急事何至有是何至有是化隆俗羙唐虞三代今不敢用爲公望補其偏救其弊乘便因時一事而爲一事之計則公可自爲力亦天下人所見爲公譽也君子不能一日忘情天下況公通籍三十多年 國祿君恩天高地厚有不可觧於其心者耶萬一論久而定天啓 聖衷行止之間似當別爲斟酌多後日之功補前日之過亦公厚自爲計之道也聞舟抵維陽遣官辦候迎致私願惟留意

    ○復工部尚書林退齋

    瑞赴任日正值尊師在告十日內竟不得一面而別歉甚歉甚至鎮江適有此事正欲遣人上達料彼實爲詐僞且念師在病中不欲以此增煩惱也欲行中止彼實有勘合實坐官船而來何自而得哉何自而得哉近日諸公動輒以此贈人私意橫行非法非道犯者又有一種私人以私意恕之世道之變不知何底止也犯人口語顛倒說得之南都又說別方人姓氏據姓氏行查全無之料止是南都事彼不欲以此累親故熱刑不供也亦因瑞先說了送勘合官船的人我就題本論了他不怕是尚書侍郎是科道也以此他苦苦不肯真說今事已矣國家事都被這些歪秀才壞了此其一節部院道諸公今後不可不慎所與也煩尊師便間一諭之爲後車戒瑞當此大任每臨事恍然如失秀才刀官如人入暗室今此又似入暗室模樣也漫有條約一本已遣人奉中有不當者萬惟教之承命其人必加重刑無姑息也事完備由轉諮貴部人回謹此奉復惟臺鑒

    ○啓閣老徐存翁

    瑞自七月末奉 命出京九月二十四日至江西會老母乃知自湖導之出疆厚給路費萬里而北賓至如歸莫非老先生之賜也三家別家今獲團聚天地高厚愚子母感激可勝言耶老母憚度梅關瑞獨至南海而轉舟至南都上河乃新春四日也直至二月五日方接照會到任往返間道上無不以伊傅周召惟公頌且曰幸有是人今日倚賴蓋先時共位同好詡詡權奸若無可否於其間矣終必去之調和手段已着於前即今 遺詔培國脈回元氣反四十多年之誤而正之伊霍力量旋乾轉坤見與於天下非偶然也然公以身任天下重天下亦以天下重責之一夫不獲時予之辜胡虜猖獗爲今日善後之圖東南困憋爲今日拯救之策是又天下之所喁喁焉者處中當軸其可使少有不盡之分伊傅周召出出入入日月至焉於其間耶茲差吏北上特此申謝兼致願私瑞北望惓惓無任

    ○禁婦女買賣行走約

    瑞頓首敬與鄉士夫親友諸先生約賀太府蒞瓊禁婦女出街市行走買賣初約開列二欵男指男之生理女指女之生理嚴正剴切俗吏所不肯爲者澹庵公毅然爲之地方何幸地方何幸瓊俗轉陋爲雅此亦一機會也我輩少加意焉用爲鄉人倡率有以濟官法之所不及而煥然禮別之俗矣今特與諸親友士夫輩約各有婦女無論老幼各要一一遵行本府約束其差使往來親友家及資生大小買賣各以男子充之婦女止做門內工不外出各有親友轉相勸諭詩人之稱婦德曰幽閒貞一行走買賣婦女亦各閨中使用人也此等人往來閨中耳聞目見風聲氣習可以言幽閒貞一乎此等事我輩自爲嚴肅閨門計也府官愛我我輩當與共成其愛八月朔三日瑞頓首具

    ○復王聞源參政

    君子不免爲人間世仕人之事謂榮其身謂肥其家也哉瓊人謂科第有人徒先鄉人而害臺端獨則不然有子有父今二十年矣飢日大參閩政又寧復有異事鄉里之人致有異說耶達可行於天下而後行之大參其兆鄉之人與焉敢豫爲賀綢繆遠意暫託回使言謝小刻六冊呈覽就有道而正之意也統祈鑑亮

    ○復廵按龔懷川

    蘆陵邂逅至今神采器度猶如見之以過可化以綏可來區區東粵下及禽魚草木有沾被矣地方何幸地方何幸天下惟患無其志有志如翁其人又以代天廵守之權濟而行之尚有不盡之分無能滿慰一方之望有之耶十府雲霓可預爲賀古人有慱訪之說又有五聽之法五聽所以爲慱訪詳也先民有言詢於蒭蕘訪之而其人止是屬官止託查盤官訪之詳而非慱然此特明照中不及分數十而有一不足爲翁言者筆至姑及之瑞平生有濟世之念而人不與庚午告歸展布萬分無能及一此非怨天尤人之念終已一生止此還天不能不自爲歉也區區泉石有夢不在周公忽覩雲章魄營猶動孟子謂廣土衆民君子欲之中定四海君子之樂有此施爲之本懷以故有此樂欲之情色天下惟俗見久之能遮蔽人本然之明俗說紛紜立有根腳者亦或牽之而去苟其不然性分天地感之而應決江河矣事有俟人言而後可行有不俟人言行而無不當者今何人哉唐以聲詩取士三百年之中杜審言天下之狂也反席未安之前尚自不見代人之恨今請以臺翁當之瑞臨楮惓惓無任

    ○復總督凌洋山

    羅旁爲門庭之冦二百年矣開府至公乃能使之入我版圖一鼓而擒永絕其害詩云方叔元老克壯其猷蓋必如此而後可雲猷之壯也日者灣中竊有大億於公自今言之可謂能中愚者一得所恨學疏才窘有司賀文惟公運用之妙揄揚萬分無得其一爲歉爲歉誤蒙垂惠稽首升受慚感並之差官回謹致謝私附轉上瓊人不幸三次大舉不遇如公其人尺寸無得正尊疏中捐其險以與賊之謂賊今日亦殺之矣報盡未盡之賊兵退而歸大徵何用夫黎岐中處而州縣環之天下事有易於瓊州事者乎部議及丘文莊要將五指山開十字路廊廟之上亦有心公之心者矣今日得如先年塗兵備名棐者其人不請一兵指日指月版圖黎岐初非難事何也威之也化之也蠶食之也可縣可所即縣之所之如今日羅旁事也天下事不可無故發難端亦不可當幾自失其會瑞桑梓切情並附告

    ○復總督殷石汀

    哀苦中本府賚到華翰生廢棄山林無交於人久矣門人乃能不我遐棄綢繆禮意過越於人感何可言盡耶瓊崖事以二三年言門下雲果若文移似亦非盡誣妄也第日月間又有清瀾麻錫之變突如其來官兵就縳麾下洗海大兵巳追及之窮冦又旋帆北上雖未大加剿滅彼狂奔迯竄日無安所則觧散可計或亦可以稱晏然於潮惠間矣門下文武吉甫爲地方了此一事海濱何幸何幸肅啓付本府轉致謝私哀苦昏迷不能殲悉事變機要其大槩則如此矣惟臺照殺伐撫綏並舉不遺尤幸

    ○寄慱白大尹林仲和

    北都一面未幾時而泉石安吾身矣知子慱白之行乃黃生來任感恩之日先夜升刑曹主事入夢吾無心也何以來之回思子平日節槩癡人說夢尚是鴻漸於幹而已無足爲異有此人事有此天機夫豈偶然之故哉日月之間料必有驗今吏部止是一個資格這資格格了許多賢者不得出頭格了許多不賢者使不退步誠如極地之說然吾人出處之小系國家氣運之大有握其幾不必在唸所恨山修海阻不得朝夕唱和視是今日割雞之功可否伊呂小試之事莊子曰軒冕者物之儻來也寄也今人以寄爲累譭譽得喪官階所繫我心隨之做官累心做官何用仲和試驗之念頭如動是何景象比之不動此念時分何若自知之矣聖賢無問時之達不達盡其在我自在無限受用此正莊子寄在樂不爲荒寄去未嘗不樂之謂何大小高下遷不遷足言哉區區所望仲和不過如此而巳 祖宗初原無資格吏部無端作俑而行不知遵何訓令沿襲不改歲貢五遷六遷之官乃進士出門卑而不受之職進寸進尺借之口曰今日三途並用矣吏部局人也我亦隨吏部之鄙而鄙吾心耶不可也不可也子官七品尚非與爾鄰里時節遠來絹段不得已受之矣餘未開封付回人返璧新刻奉覽並照入

    ○復陵水大尹吳秋塘

    執事龔黃卓魯輩人也生以謝客少聞外事近方得之二任參論其賢如公無復可疑者矣所恨原非能文之人矢辭措意揄揚萬分無得其一執事方且歉然不滿於是實爲退託寧非中所自許尚不止是德盛心下有大焉者乎仰羨仰羨俸誦七議錫崖公謂林道幹突至公應之裕如以事有條理致許即此而觀寧非胸中之區畫素定故應之也而區畫見乎誠體此何行不得而窮之學也承惠仗旋謹此附謝瑞每私念昔人謂伊呂之道得縣亦可小試區區有望又不止曰一官今日令終有俶而巳統祈臺鑒不一

    ○復廵按龔懷川

    區區凡自上府而來者必問新院行事日嚴峻而風采有加人人同言又云亦自有寬處雖嚴而不爲刻惟士惟民喜色歡心百來年一人而巳來翰稱同寅謂之過當傳聞二司近日皆不得私自取與酒席之小亦有限而不得爲過無乃此其人有不便爲之言歟我輩行事當自信之以吾心之理若必俗人之言轉移吾事是雖或無關係之小而機之所至敗大多矣二諭今人久迷不知公發端言之恰是聖賢正當道理恰是國家正當法度而又舒錫崖持正不私唐敬亭發聲徵色與公行之無乃德星會聚士子反正一大機會耶士民望公如望父母落月滿梁生亦時時在唸臺從果於何日慰此人心先年亦有按院到瓊相傳以爲勘事而非正差若提學則正德間宋端儀二次案考各州縣皆親發落渡海雖險仔細看量天色萬無一失其亦有之乃民間輕身冐利之人而非官府中之事道府同有阻言是亦過慎之意不可信爲行止瓊生員每三年方得一考又多是先行府官截取有賞無退士無懲戒以故人才寥落科第不多今日得比甘肅事例瓊人之幸也不然明公倡先題請能使提學如公一年一至亦可惟公酌之今天下事尚是從頭差到底我輩止是從中做起中起不差猶可但恐中起亦差耳執事中起不差能保其終不至差耶廵按令行禁止一省事無所不可士君子得行其志宰相居中不及此官可使事權不在巳之日有今日有權不爲之悔哉直巳而行無復顧忌是在今日區區見並附告

    ○復廵按龔懷川

    承惠初行條約讀之讀之未見有此等文字也聖賢政事士子類能言之非無此等文字無此等文字之中風流醞藉也流之胸腑躬行心得天下有言之如是無能行之者乎一十七疑巽與之中有法存焉法語之中有巽存焉見者能無悅聽者能無從乎用是者十府鄉井今見生意舞忭累日其不盡什然於中者事大而急又今下官人人犯者條約止言其廉不詳其不廉之大一一爲禁發端之初士夫禮際是雖沿襲之舊然百姓未見賜也獨此先之此處厚一分母乃百姓身上亦薄去一分耶尊約及續示三端原本存顧諟每欵具開端一語疏巳見於下呈覽山人愛莫爲助公以他山之石視之幸矣

    ○啓戶部正堂郭一泉

    前至南都日承教良多至今感荷感荷然尚恨以事在蘇松不得日侍左右如願想必在來春正月年間也糧觧因有觧戶苦被各衙門人掯索蔡知府改差官觧北觧亦然百姓如出水火各府縣有申請者生已令通如蔡知府議行矣近有官觧貴部苦以銀不足秤此誤聽各衙門胥吏之言耳我輩奉 命而官將於衙門左右之人利將於閭閻百姓利公今日破舊擔當利民題目人心同然日後得援今日之例江南受有無盡之福矣區區諮懇於此之故利民利左右惟公別之

    ○啓戶部正堂劉清渠右堂陳洛南

    祿米改折得公主張題覆小民得存五六萬米倍常喜躍生與有地方之責何感如之何感如之今年水荒甚是異常先以題災在先九月十月復遭渰沒府縣亦不復再報是以改析分數小民皆以爲災數過之而有折少之恨今米價日增一日迯流刼奪勢所不免二三月間又不知何處取米木今議興工賑濟乞留米二十餘萬石蓋不特吳淞江當浚亦不得巳而弭其亂也此事甚是苦惱生每思及此寢食不安限千里阻隔不得與公面談所以也二十餘萬石不過京軍一月支銀而已事無難行而可以救江南千百萬人之命祈公力爲主張速賜題覆不勝幸甚

    ○覆按院張惺宇

    領教祭贈本當遲遲良是約在二月初一日出不再秦瀆近南都諸公謂陸路夫馬短少陸非如水一舟而載事可一定生原疑之巳如命夫單外量加之矣若舟行夫則有餘裕生一向南北行不及此數非以已不能而難之人止爲惜此糜費耳承諭了見執事心無彼此事求同濟雖生亦寧有各自爲異之心耶惟執事諒之酌之而已事行已定恐不必再加也尊差回謹此奉復百凡統希鑑照不宣

    ○復分守道王用吾

    泉石間報有貴人書使空谷足音誠有不勝跫然之喜者也何幸何幸再及開緘捧讀誦之玩之則又百姓地方拳拳在唸有真切之情有真切之辭此其今時交接中所易得有者乎喜復何如今天下壞矣不特不蒙做官人之福而又反當做官人之害正以徒有其言鸚鵡從人有其言未必有其心也即言見心有如翁其人者生可無一言以爲復乎今時視做官爲戲場事口曰認真而心實不然昧沒本心此其一也其中似是之非襲古之謬又且日羣羣然見矣居之不疑妨民病國可不扼腕而嘆者又非可以一言盡也敬以先刻八冊居官職分大槩散見於其中者呈覽瑜矣或亦不免於瑕有之乎高明幸自擇之續集完刻日容再致使人回謹此附意諸所不及者祈臺鑒統旁及之

    ○奉王堯山

    齠齓相與以來如兄如弟一別十年彼此不得一通音問爲歉爲歉繼聞得貢入京用爲喜慰然歲歲月月徒爾跂望兄不行之故阻滯之由未備聞也生舊歲七月內得祭告南差從前闊懷或可少遂老母北上生又僅至五羊而轉事之不能恰恰如意如此令人悵恨柰何奈何萬里間可少通一二紙筆而已茲因便特此申候諸不及一一者統祈臺照

    ○奉王忠銘翰林檢討

    生以事村行及歸而公渡海北上矣區區別懷至今爲歉北來人謂公試官事畢即當經筵進講啓心沃心雖藉之言語文字之末然大行其志卜於是矣塩梅廊廟霖雨天下指日於公屬之忻慰忻慰雷上舍行謹此申候天眷方新慎爲調爕以慰天下之望又萬里外拳拳意也吾瓊年荒盜起百凡比前一二年急促爲甚臺照所及一吹噓之而事或不同矣何如何如不宣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五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六

    書二

    記

    雜說

    ◆書二◆

    復沈継山

    復郭夢菊

    奉分廵道唐敬亭

    復唐敬亭

    又復唐敬亭

    又復唐敬亭

    與瓊山劉大尹

    復劉大尹

    又復劉大尹

    奉唐敬亭

    復唐敬亭

    又復唐敬亭

    復畢松坡

    復舒錫崖通太兵備憲長

    復周養初糧儲參政

    復周柳塘先瓊州太守

    復吳小江兩廣軍門

    復汪渠瀛廣東廵按

    復薛鳴宇分守道

    復汪渠瀛廵按

    復吳小江兩廣軍門

    復朱訥齋鎮山子

    復贑州軍門賈春容

    復王忠銘

    復梁霖宇

    啓龔懷川

    寄梁霖宇

    寄王忠銘

    啓王荊石閣老

    啓鄧純吾

    啓通政司倪東洲

    啓閣下吏部

    復賀澹庵

    復湯陽南

    奉二守陳南川書

    再奉二守陳南川書

    與瓊鄉諸先生書

    ○復沈継山

    許對葵任日領深意矣去年之冬延至今年之夏未得對葵人便知說也然臺端氣節無日不於心目之間嘗恨此等人天地間有數有之而又不得朝朝夕夕如之何如之何區區愛敬具見山亭記文之中今不爲贅少有可進者大抵今人生斯長斯多是脫不去一味功名富貴之習見在富貴更求富貴之上見做二品官便爲一品受用見做三品官便爲二品受用人慾無窮心無紀極若身當禍患除去不戴紗帽員領之外不免昔日順境氣度則亦與之一而已矣況又有言未必盡合其人有言未必盡當事體人豈無辭士君子原有身心功夫此功夫不分窮達小刻九冊呈覽中有識見不到之處記中復中臺見未悘如也言之言之陽江千里面晤無由只今筆札之所及是亦神交之所及也不宣

    ○復郭夢菊

    旋衢歸田之日承尊意矣卒然不報遂至今日豈無便人閉門少有交接有行人而生又不知也然其心之勤未必若書之怠分守道王用吾有言官階四品十外年宦途而歸日租屋清操可知是也是也有賢如兄況是鄉年之雅握手平生心胸如見可一日而不仰思之乎所恨鄉井同而有一千里之遙回念京都月日之會反不可得不與一時相從刻薄致有今日然數年間日所發揮亦得區區見平生之素矣此心何尤山林人又有山林作用碩人之寬料不至求田問舍而已矣如月旦之爲評也前十年能守後十人變節不能願惟高明堅之遙望飛鴻附永矢爲門下進小刻五冊呈覽便中亦有可教不吝金玊願也幸也不宣

    ○奉分廵道唐敬亭

    一丈田而百弊清矣士君子爲部民久長之計無過於此況瓊州開國而今無一人見有丈田之舉糧差弊孔有司莫能止之萬里遐荒想國初亦草草數矣千載一時然此一大羙事亦一大難事不一一講明於今無以善終於後我以爲簡明人以爲繁雜我曰詳悉人曰脫漏有之諸告示出裏排業主等皆曰多是醒不得地方不可知瓊州糧在此裏田坵又不在此裏散在二十里三十個裏分亦有之大約黃冊糧數一半田在本里一半田在別裏地方相去或二三十里八九十百里外今丈田丈糧數之田耶丈本里田兼無糧在冊之田耶丈糧數之田一里排奔走不及何埇何段上中下則茫不及知丈本里兼無糧在冊之田事無大於此告示又不見一有分說界畔木板長八尺寬六寸姑以生言糧籍寄在海口二田在那社一?一石二斗八升之糧田九十三坵一埇之中散爲十餘處相去之遠與他田間雜又多間雜又非奇零小戶用板計二十塊如此高寬寥落鄉村能辨之乎生其少者他人田計用板少亦四五十塊能辨之乎佩山縣巳令裏排總各業主造田產坐落之冊書彼糧苗坵?土名四至已足爲據田坵彼我間雜界之不住界之何用部議用十排年丈今書筭弓手等僉之猶難又以甲首丈里長之田是一里之中二班丈田人也從來稱丈田?冊謂之流水魚麟一里之田一埇之田裏長一冊甲首又爲一冊非流水魚麟矣且彼此參錯難爲稽考必若以作弊疑之曰裏甲同是一家矣不可彼此互而奸瞞耶是亦自生一事端而巳萬乞更爲酌之其它小有窒礙容別言

    ○復唐敬亭

    生所謂丈無糧之田非無糧也田在此裏而糧又不在此裏如生一人田在那社一糧籍又寄在海口二是那社有其田而無其糧故謂之無糧瓊山大約一半本里有糧有田一半田不隨糧百四里皆然極爲參錯翁今將使那社裏排丈生之田耶抑海口裏排丈生之田耶一言而事朗然明着人人知矣此與瓊山人買外州縣之田不同何也糧不過縣也瓊山之人買瓊山之田糧過裏也翁於此亦未諭耶謹復

    ○又復唐敬亭

    生官江西日丈田皆以其事責之田地坐落裏分裏排不言糧在浙中亦然然皆關會各縣曾丈田者關復一辭而從其例非生自爲之翁今又以糧在之裏排任之天下事不必盡同求其無弊而已所謂及其成功一也所難者則生前雲一里排奔走不及何埇何段上中下則茫不及知若翁有神智別有善處之方則亦何難之有哉謹復餘一二容再言

    ○又復唐敬亭

    丈田之舉無一人不喜曰二百年來複覩 朝廷今日均平之羙矣蓋黎田之輕亦與丈田之數今而後民田得以分其糧於黎而輕是以雖彼富傢俬已亦合聲稱便昨會劉大尹雲與里長取一坵糧田形冊亦不可得無以回上司之急此則有故蓋各業主已赴各坐落地方查田丈田田形弓步履之而後知官府之號令反覆民間議論一謂如此一謂口彼業主不能應里長是以里長不能以應縣官也生一家之人亦是昨早方自村下趕回止查得坵糧數付之里長丈田未完又未具有田形瓊人老老幼幼一未曾知有丈田之事萬乞臺少寬假之今人人趨事遍滿田間想成功月日近矣又駭之以不可驟能不及知之事欲其速反驚沮其成外劉尹說及一日一報此生言之未終者一日一封二日報者二封三日報者三封若西黎都恐又不止定厶三日一報也二熟田爲一等一熟田爲二等亦乞更爲酌定蓋同是二熟田收成相去遠甚一熟田亦有倍收於二熟者並瀆

    ○與瓊山劉大尹

    先十四日領意即以其故懇之敬亭公矣回雲田形必丈完而後知今不用嘆奉行之人失其初意適門子惠有弓步託之明稟於臺矣問督具田形如故或敬翁別有分付歟各衙門之號令彼此不自爲定致民間之議論爾我不能會同生兩官江浙當丈田事亦有不能盡知況小民之愚而愚耳目所未有者乎臺端果若將今日之發端警他日之百弊當俟初有作奸之人施之未開一弓百四里人每以手足何措爲懼官府有歸一式樣婦人孺子知之人有不如式乎有田則丈何難之有而今則視爲天之不可階而升之難矣官耶民耶人情如此何以善後弓筭書手等只以裏甲中之田多厚積者充之萬不得已方及鄰圖我自有據當之者亦自無辭從來謂丈田不利於富家小民則喜今小民怨不可勝言矣何耶何耶

    ○復劉大尹

    承諭生終是醒之不得如此則業生今付里長之冊一樣而三矣人人因里長催督之急田少者間或明白田多者大抵草草如翁令生且亂畫一田形以應上司之謂其中謹慎慮遠者則遷延不報以待事之定謂先事可鑑徒費紙筆於無用之地今不爲田形自丈之後豈得不造田形弓步糧畝四至之冊是又一樣而三六冊矣所僉丈田排年將丈之耶不丈之耶業主兩報丈田人目不曾一見田形之面足不曾一履田坵之地中有奸弊罪歸何人不容不丈如前一樣而三九冊矣民間謂只好了賣紙啇人外此皆苦誠是誠是妄意謂此何等事可一日草草爲之當思之思之參酌衆見審而行之要必其當於今無嫌又有更改於後據業主則寸寸尺尺差當罪業主寬以月日據裏排則寸寸尺尺差當罪裏排寬以月日人未開弓何以付之紙上冊報如此之迫急耶條開有兩個月之限次年六月完報之限上人先後矛盾亦難乎難乎奉行之人矣謹復

    ○又復劉大尹

    聞臺差有老人督丈非以業主若遲遲然有此舉耶瓊山田西路九月中收東路則十月盡方可完收丈田事經題請誰敢遲悞誰能止之業主亦不過惜此禾穗之傷民之情也部科重農時之議良是老人奉委有一人不取錢爲害者乎生未知見也生未之聞也近事查豎界牌亦以老人防夫爲之臺如有聞事可知矣況在督丈官府中每有好意而百姓輒以爲苦爲害爲怨痛者託心之難其人也廵道有寬限期之議生以爲二三月可完報不須六月欲速不達臺端乞更酌之

    ○奉唐敬亭

    丈田行之久矣瓊山之人如夜行失塗而又風雨如晦乞今不定所往識者恨今年程方豊又遭刼財之運蓋兼丈田事言之也差督多端勢必至此民間之言良非浪說翁抑何以更而息之乎江南田地推收之繁糧在此田又不在此較江以北或不同言有定於先不可行於今者萬乞更爲酌之治人治法翁病症原有自來此處得有明白勿藥有喜矣敢瀆每二里老人防夫各一人督業主丈不可不可

    ○復唐敬亭

    六安行之得意無乃江南江北過割多寡有無有不同乎江以南丈田事付之田地坐落之裏排其冊謂之經即部科題請大小流水魚麟冊之謂歸糧於丁糧坐落之裏其冊謂之緯即部科題請歸號冊一貯布政司一貯府一貯州縣之謂一經一緯組織成衣蓋不得平差賦於今日抑可以止爭奪於將來井田限田今不可得法行而良無過於此翁今又特以丁糧之裏十排年爲之經其根抵而反畧於經乎不先於經緯何所附所願別爲酌之不必拘有先日條款蓋如此前言一里排奔走不及何埇何段上中下則不及知大畧已盡故不再言非於此獨有所隱也今裏甲人誦一戶之差十里甲戶連坐之令曰自高曾至我之身我從幼而老不知此田何方廣狹橫科田形何若上人以所不知不能罪我乎縣官慮書筭弓手東走西奔苦而迯避令之執糧數請彼田排年代丈事與翁頒條款不合卒不可行今業主裏甲均之遲疑曰姑徐徐待事之定人情如此望翁更爲審酌置一着望化裁於人不若分寸朗然知愚賢不肖如式而行不待潤澤之爲善他如一熟二熟等則梹榔園魚塘等裒多益寡亦既竭思豈其不善然亦有未合事宜當講詳之處八尺六寸他縣查界版不如式民苦之翁思之不審乃至於是附告

    ○又復唐敬亭

    親管里長誠是 祖宗制度然論今日人丁糧差屬之此裏而田地又多不在此裏律例有赴所在官司告理之文亦以其勢之所及者言也論田地坐落之裏其里長又反似是親管獨不可以此律例意而推之行乎流水魚麟冊歸號冊丈田之三綱五常也翁謂部議聽在外便宜行事何曾執必我依之然部議又有 國初魚麟老冊爲主之說欲天下之人主之也顧比之制度又爲聽人爲之損之益之乎織造之家必先理絲之經而後梭之以緯不先之經緯將何附以亂猶治絲而棼之也欲求尺寸絹帛爲九月衣裳之授不可得矣聞近日撫按文移言及翁亦稍稍有悟而又爲之辭曰我先造糧冊後造魚麟視剛峯說雖有先後而實無少異其于歸糧冊之歸字講之不通姑勿論欲使週四府執糧冊逗湊魚麟謂糧冊原有田形四至一檢尋而魚麟之易矣夫田地形象不同而大槩亦或相似四至亦然且交丈互丈先後次第與今之流水又不相對合數十家之冊而流水之其亂不可成生不能一一備說翁試即一埇之小小者令人逗湊數日間能成不能成而事可知矣週四府又必令裏排爲之交丈自丈已是一番騷亂又逗湊魚麟爲必不可成之事生竊以爲逗湊魚麟不如更爲流水之丈反覺明白之易翁無苦此一方之人爲也何也裏排必取紙張必需供給又有分外取錢不可言之爲也裏甲交丈瓊山縣在分廵道腳下且不依行而別爲之說翁曾不一就人之情思乎翁復言激而激之甚矣生居治下人不敢爲激第恐翁先後所執二端皆必不可行之事苦此一方之人翁必有悔而無及之日故再進若曰尊申條款撫按已批准九府依行矣翁獨以爲不可何也則生不知之矣謹復

    ○復畢松坡 【 南吏部尚書】

    瑞以二月末日起行四月初七至英德縣尊差迎候二人在焉六千里之遠而來人之勞矣山川險阻覺有伴護其心安先時謂無益於生有勞於人不免微有不滿於公之意倏轉而感一旦幸附僚寀之末朝朝夕夕賢師傳不是過也至江西聞公北晉計猶當一晤生以五月初四之夕抵上新河公先月二十六日北上事之不能盡如人意恰又如此公先日百爾行事諸衙門人時言之先人規模後人階式也題知行人之便特此附謝十五之日文選忽進一不具名小柬爲董胡二生求歷事衙門一堂之上二十五人指視可行之乎一事私百事之私隨之不論大小是柬僞耶抑亦真耶並一問

    ○復舒錫崖通太兵備憲長

    門下之處瓊也何如哉何如哉比氷之清配玉之潤而才猷又足盡發揮之暢中形外利與人興害與人革至今言兵備海南第一人也甲科當之卿相而日久矣柰今惟有資格故公尚爾然官爵足爲士君子輕重哉今二月之末生應命北上渡海計至維揚當得面晤而事又相左盛使至捧葉翰而拱揖誦之恍見顏色拳拳然聞過之求蓋德盛心下有道君子自是如此尊惠本不可卻但以近日上任殊厭南都虗禮今日猶然曾有告示峻絕之不可曉人分彼此謹弣來人璧上北望通太大方高山仰止而已心乎愛矣言不盡意惟崇鑑

    ○復周養初糧儲參政

    門下柳塘先生弟也借有今日以挹雙羙光輝何幸何幸正方應命起行而華翰適至匆匆間百凡不一言悉謂此去日近一日面覿者得盡言言得盡意也其復令兄柳塘書亦俟面致之使旋謹此上覆非故爲畧也惟崇鑑

    ○復周柳塘先瓊州太守

    我公守瓊之日何如哉何如哉生不過傳此黃童白叟之口寫一時感德之急非有不語字減益也時共事之人萋菲不一謂瓊人墮假物計中不覺其假豈韓退之原毀情狀唐流今日猶然耶可怪而恨然此足爲賢者累哉天下事有似損反益者今時稱清明君子向用事久而論定矣他山之石非可久借攻吾玉者哉南箕貝錦自旁觀論曰忌人曰害正可自君子求之已論不曰夫豈無因不可二月之末生應命行而華札適至十詠如對行李匆匆未暇和也偶便肅此上覆容日勉所未能別緻蓋樂公之樂亦生喜爲不厭者餘種種未能詳及統祈崇鑑

    ○復吳小江兩廣軍門

    人情世態瑞無用世之念久矣借譽諸公得見知於主上似亦若有天然之幸揆之先日後事可推謂能大有所爲滿吾願或不然也俗耳庸目誰與我爲之今已勉強上道自北流行請門下以決進止萬一北上人便家人佩辭官本得託驥未尤幸種種俟面日及之迭至贐賀感激尤切言之不能盡者亦先附回使言謝統祈臺鑒

    ○復汪渠瀛廣東廵按

    主恩三四及矣如天之高並地之厚然瑞今何年耶古人致事有期而今過其二杜少陵之齒髮自料曰意深辭苦瑞之謂矣況人情世態見知於一時焉保有終於後日漢魏桓謂宮女千數其可損乎廐馬萬匹其可諴乎觸類而長小小補塞其鏬漏或不如不爲之爲愈也天民達可行於天下而後行之夫豈爲高索哉謂事機理勢不可行於天下者不能濟天下也公祖之惠義不得辭使旋暫附之謝其行止遲速可不可俟面日請之種種今未言及惟崇鑑

    ○復薛鳴宇分守道

    門下坐鎮廉州之日聲稱滿瑞耳矣瓊州之人每每向洋領企生今扶衰北上道路之談者與公初鎮廉州之日無異問其次曰府之傳猶可問其它先日今日則氣忿不平而言怨矣曰賢者何故容之雖賢只管得已大抵其言亦門下言之而不行反禍之意昔人謂人君聯屬天下以成其身職掌所到有不潔人可潔已者哉雖君子不能無斟酌之計然斟酌必行非斟酌不得行遂止厚意稠迭使旋附謝來猶可追區區不願門下今亦有不滿之分也敬進一說惟崇鑑

    ○復汪渠瀛廵按

    承惠勘合長單感甚感甚但本部差人趕至瓊州迎生而不齎勘合郭華翁亦手書來迎拳拳言意勘合正其職掌齎書二人不與腳力南都諸公今日驛逓之議又不知作何如說也大抵天下事每過於守法人稱小膽心反安事在疑似利巳則以不疑處之不可勘合長單璧上其不面別門下者爲暑熱勞尊也統其崇鑑

    ○復吳小江兩廣軍門

    承惠導之出疆人役且令之催應付一應事厚意不一而止矣部題各於南北本兵給之勘合不及在外新例方嚴生疑焉拜別臺嚴之後去三水是下水縣驛各止用夫十名三水而上則生篡顧雖薪米與縣驛亦無相干上會渠翁亦臺端厚意也面請不得後又有小柬奉返錄上外種種厚意言之不盡並附謝

    ○復朱訥齋鎮山子

    生北上三月末至南韶得會徐仰峯王如水知我鎮山先生先一歲古人矣昨向晚到貴邑舉家及生盡沾暑病又不得一謁如生靈像一大缺情缺事也忽閱行狀益增惆恨生忝門下士老先生宦跡稍知一二表其實而揚以示人夫豈不可俟前途再加翻閱別復外葛帛一端少效古人雞酒之情託回使叱名上致

    ○復贑州軍門賈春容

    在贑州日感賜多矣臨行又復惠之船屋高梁大廈廓而且安與家居無異一家人欎熱之苦忽爾如脫且自湖口起二日直抵南都舟子以爲風迅之極數年來未有同行小舟不敢破浪隨行此亦莫非臺福之所賜也舟回肅此上覆附謝

    ○復王忠銘

    生二月三十日渡海今五月初四日到上新河感冐兼之兩足發瘡未能即便上任近賜華札二如期拜領之矣生上變而厲精天下懸望公意亦主意也私念與公同輔太平今日之盛盡天下稱賦差繁苦官吏殘貪此習弊未易爲未知能如吾願與否生上任止在三二日間便遣人齎謝本北上生與公始而閤中間隔多年今又複合誠可喜也種種意及吾瓊近日事容他日再詳細奉李王二子倚馬今且病患未能一一

    ○復梁霖宇

    自得聞高第以來日日月月喜之生之喜與他親朋之喜異蓋謂賢親平日誌趣藉此階梯可大發泄吾瓊他日增一賢者士夫不比他甲第榮華俗眼與之仁人君子不與前後領誦華翰了知盛愛過爲推轂之意忽領上命巳於二月二十八日離家三十日渡海今五月初四日到上新河矣賤體冐暑然此二三日間亦必勉強上任賢眷自瓊起先後行同二郎亦時到下處相見自南雄而下生以先一日過嶺以後屢候之未到未得相遇計日筭之想一二日間亦到南京矣李王二子行忙諸凡未得詳悉上任後人齎謝本北上再具奉

    ○啓龔懷川

    別後人各一方暌違之甚思公如天之上而不可即矣柰之何柰之何先歲領有華札知公離闕中將覆命後又聞公在告今以五月初四日到南都又聞公補浙江掌道生冐暑得病兼諸色上任衣自行繳回南部

    ○寄梁霖宇 【 吏部觀政】

    自離家而來日日得與賢眷相同起止二郎亦不時至生止歇之處生先十八日過嶺讓支提學賢眷次日與支同後此遂至不能相候生五月初四之夕至上新河瞖眷直至十五一日之差差了十餘之日風有便不便也今以十七日上新河起此後無裏河運船之爭不一月而張家灣矣生自瓊而來夫馬柴米系是自處船之大小不同可求其一其它視陸行事無異生行之難賢眷尤難尤難遲之又遲有以也生五月十二日上任任後例當具日題知行人之便特此再告諸公謂久之當有引年小疏自念衰老之甚不十日而有人北上矣容再言

    ○寄王忠銘 【 禮部右侍郎】

    瑞於五月初四之暮抵上新河十二日上任蓋足瘡之痛諸冠服未便也王李二子行巳有小啓奉途中每思人之拙矣山林之久公家典故又多遺忘日夕以公必我一一不憚指示爲慰今又暌違違望柰何柰何上任例當題知行人之便特此附告新任以後事宜非衙門儀注之所及並北都近事明天子注向一一明指而密示之尤望尤望不十日而又有北上之人矣容再言

    ○啓王荊石閣老

    瑞無用世之念久矣一旦誤蒙主知十六年山林變而感發私計萬里京師之瓊恩報迭至如此山海之險前期難定於二月二十八日束裝北卜五月初四之暮抵上新河諮到赴任念此成命兢兢也乃以足瘡之痛諸冠服一無有十二日始得如願奉例題知之便附啓上候爰念主上改而勵精千載一時之會也況又有虗懷之待天下所仰望如公之爲輔乎古稱治具畢張今之謂矣瑞北望臺端依稀鎮江口顏色也惓惓無任惓惓無任瑞齒髮自料可用與否請公於廊廟之卜一語決之餘不一

    ○啓鄧純吾 【 原廣東廵按】

    生朽而無用十六年矣一旦有賢門下及華溪翁挺然拔之以今正旬末邸報二公薦章之旨二報通政三報部請不允四又報南院先歲之冬王忠銘梁霖宇亦有啓而曰起用即矣明明天子意也生自知枯槁無用即古之人引年計之非可復出時矣又思有君如此即千載一時而忍負之乎二月二十八日欣然離家三十渡海至化州報陪點至電白報改陪爲正五月初四之夕抵上新河十二日方得上任蓋諸冠諸未便兼之左右足瘡也上任例當題知人便謹此上達並附之謝區區日夕間上荅明聖下酬知已畧無一不滿之心矣柰年力不足以副何今日亦進退之間也惟一一教之進之愛也不一

    ○啓通政司倪東洲

    生以二月聞報二月末日渡海北上五月初肆之夕抵上新河諸冠服未便兩足染瘡至十二日上任蓋以是日方可勉爲拜跪也任後例當具日題知人行之便謹此啓上煩循例轉達瑞衰老之年非可復當官事時節矣勉赴明命進退之間望惟明者一示決之外別懇

    ○啓閣下吏部

    瑞無用世之念久矣一旦誤蒙主知十六年泉石心腸變而感激私計瓊去京師萬里之遙恩報迭至如此山海之險前期難定於二月二十八日束裝北上五月初四之外抵上新河諮到赴任念有成命兢兢也乃以足瘡痛諸冠服一無有十二日始得如願遵例題知人便附啓上候爰念主上改而厲精千載一時之會也古稱治具畢張有君有臣今之謂矣北望臺端無任惓惓齒髮自料瑞豈不自知其非可應用時節耶可之與否公於廊廟上一語決之餘不一

    ○復賀澹庵 【 原瓊州知府】

    門下三遷之瓊日月無久也瓊州之人至今在唸黃童白叟皆曰賀公之不久於瓊自是我瓊緣分爲薄蓋賢人君子一有施爲施爲自別百十年功業可以失之一日之間來諭云云則又可異無中生有而以加之公加之而至如是如是何耶大抵今日人心殊不能少似弘成先日禪宗學問視世界空而無有今日安心要訣也生初至南都禮文與先無異未同而言曾具峻語絕之不可曉人分彼此厚意敬託來人璧上今吾故吾惟公與生受不受無所不可勿以爲訝種種意語有待而未盡者秋冬交候公枉至促膝及之公母負約惟崇鑑

    ○復湯陽南

    生自聞命有北上之意曰且得與吾陽南公一敘久渴情思矣五月十二日上任會鳳阿得知門下春秋雖高神力未倦田裏優遊怡怡熙熙益用爲慰三五日之先賀澹庵亦遣使至而歸矣期會拳拳一令孫所言之候蓋暑退涼生至此然後爲便使者曰湯公主人親至也居同縣同門下能與之攜手而俱來耶至望至望惠餅食拜領之矣餘璧上淳安而後賜之諸般藥方用轍有效惜巳失之今能並會後而又有可稱神效之奇者 抄示之尤幸

    ○奉二守陳南川書

    邇者海冦猖獗中外惴恐未嘗頃刻寧息厚祿官軍無分毫用處無許承宣二百餘兵城池倉庫舉以授賊矣糧餉之薄所以無怨心怠志者料素稱愛民練事如執事者歸府之日有厚賜也牛酒之出市井欣欣鹹謂黎兵敵愾當百倍前日然鄉兵打手黎兵人多物少而奉行左右又失執事羙意無勞者攜肉歸城而黎兵所得有名無實二腿之肉聞其衆嗷嗷口語賴土舍叱之而後受是酸酒腿肉非徒無益反生怨心宋以羊羹喪師衛以使鶴辱國此何等時節而猶吝嗇壅蔽若斯耶財者上之所輕命者民之所重惜所輕而欲民舍所重衛我焉不可得也恤死厲生正今日用人之訣黎兵死於澄邁之戰身享殮祭妻子厚賜周縣丞良有見矣生員鄭德賁之死非可盡以輕生例之也居民皆若人焉海冦寧能揚揚入村落窺城市乎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孔子取焉官軍間能強戈向賊皆德賁罵詈所致曾射傷海冦脫軍士數人正所謂一介之士苟存心於利物於人必有所濟也執事不聞有哀恤之意將何以厲死難之士哉執事運籌於中俞虗江介冑於外諒有大爲瓊民保障者兵聚白沙而他所多缺我師遲久無爲賊衆猖熾益甚中外疑焉似此二事尤爲不當人心可以坐生呼吸之變者伏惟執事執爲匹夫匹婦復仇之心周詳謀畫母以一郡生靈付武人身任其勞勿以緊急事體委庸吏再調黎兵以布要區廣募勇士以乘戰勢母稽遲以失事幾母疑畏以餒七氣則緫戎之能與愛民之政並着於時而瓊民感功報德於億萬斯年矣瑞不勝幸甚幸甚

    ○再奉二守陳南川書

    竊惟執事清白之守愛民之政任事之能瓊民歌頌有素行將鐫之金石紀之史志自昔貳瓊政者所未有也第爲民父母亦大艱難毒刻者民無望焉邇矣執事愛民之心素孚民之倚賴於執事亦重且急陳爺回我輩得安全之言既聞耳矣在今日則又以爲執事又容賊俟賊飽饜自去之心而無決戰之志謀勇如虗 亦竊議曰畏賊如虎不用瓊人而俟打手不過私巳貪功之故夫海冦殺人之慘據掠之毒有甚於今日者乎苟有仁心者將食不下咽求所以處之必矣況仁能之守謀勇之師若此議論似出舛妄然揆之事蹟則或有以致之蓋處海冦與山冦不同山冦有巢穴海冦無定所大兵一集則彼將飄然遠去故海濱之善擊賊者不與賊較多寡大小而惟伺其便或接其遠出之快馬或乘其獨存之大船誘之伺之千方百計嘗以爲大衆之舉不如乘便之捷目今冦虜肆志玩視官軍快馬常離大船百里外遠擊村落大船亦屢相離拋泊便可乘而顧諉之曰無人夫孫子之能兵婦人可試鋪前等處素多擊賊之手雖奪利一事壞於前人誠心之招狹鼓舞之有道今不得而用之耶巧媳婦之難於粥者爲無米也今則不加火候之功而非無米之故矣請舟糧於廣梧調打手於昌感救不止於一月之遠而獨守白沙一區目今東擄一村西擄一村若蹈無人之境則急在朝夕之近生靈幾何可久堪此荼毒耶用兵之道母恃其不敢恃吾有所不可攻賊勢若此能必其不自他道以窺我守不足之城乎論兵來賊去一事民之深仇不復猶之可也上人之謀爲士卒居民之備豫殺掠易於他府所得多於別方既昭然在冦目中矣此之慕利復來黨與聞風繼至自今以後瓊將何以支哉鼂子謂一大治之則終身創矣正今日之謂也而顧不爲兵行糧隨無撫按明文可據然前人固有罰某罪人修理某學舍某公廨費以百外兩計者又或作私情於某士夫某士夫十兩二十兩者上不能如汲黯之發倉粟下不可爲轉移之計乎值燃眉之會而行此權宜似亦得策凡此數說雖不可決雲至計然千慮一得諉之曰民不可與慮始惟以候兵船爲持重焉非特漢人所悲以百萬之師爲一使之任昔有性緩者其家失火至近親之家取梯以救方與斯人揖讓相禮坐定而後徐言取梯之故梯至而其家灰爐無存今日持重之謂矣夫職在一郡者惠及一郡則有一郡之功處置乖方則亦貽一郡之害朱砥翁蒞瓊要其初政亦溫然慈良長者徒以攝兵之故遂致議者以狼兵殺掠多寡科其罪君子或以爲確論焉籲可不慎哉伏惟執事仁民之政既專羙矣今日之事尤當曲爲區處之計母以事之得以自遂並權之不得自專者諉之使厚責望者得以置之議曰軍旅之事或非書生所長也籲非今日難中之一幸也哉事在聞見不敢不以實告惟執事裁之度之

    ○與瓊鄉諸先生書

    瑞頓首再拜敬質之諸老先生大人執事竊惟婦人處人世其大不幸者夫亡勢不得與夫偕亡而抱守區區孀處也故婦人之喪其夫而寡者古以未亡人稱之然至朝廷旌慶官司榮獎誦書知禮道苟以世教爲身荷者褒賞之傳列之舉呈而進之有司冀達於上惓惓汲汲則必孀守之婦加焉何故蓋忠臣烈士貞婦孝子上植天地之紀中揭人道之大下立世道之標均處人道之難而彼婦人無師友開明之功匪名義驅役之故獨絕情感哀念夫子於數十年之後心堅金石行信四時處心積行所關係感發尤非淺小故也瑞甫四歲喪父時母謝氏年二十八承父志勵節確守經今三十有四春秋矣一終之行無毛釐玷穢古稱陶嬰共姜輩直可以相上下而無愧焉者蓋母幼粗識書史語瑞少學口授孝經學庸等篇質稟近剛一父性警敏不羈不事家人生業相勵護持能使內外不致乏絕先後苦鈄裁營衣食節費資督瑞學至今雖衰疾相仍不能一息少暇女事爲疾憂計日夜同瑞寢處訪詢戚近惓惓然舉而託之嚴明之師以琢以磨兼有父道瑞今日稍知禮義勉自慎餙若非速年背父者盡母氏諄諄開我力也持家有紀法教子有義方律身以正義喪父之日有所親以日者推筭進母舉焚之誓不再醮如日者語執之今日不變夫豈偶然夫士君子行善取快於心非徒取華於其名婦人潔飭乃身凡以畢天之與我而巳是安足置齒牙間者假而上獲旌閭之榮下獲紀述之羙於節行亦何所增加也瑞顧區區舉而頌之人者是是非非之公本無擇於途人父母而綱常之義守貞爲重昔子厚遊岐邠間必廣詢秀實逸事狀色爲韓太史上矧瑞荷恩罔極知之實真見之實詳且辯者顧乃掩匿而不公之乎世有言及族戚君子恆不以了信承之者蓋謬執諱親之私其習久固經曰其先祖無羙而稱之誣親也孔子直父子之隱孟軻宜周公之過垂訓之文不少矣於父母祖先獨畧焉寧揚善特於親親避哉然則聖賢不以褒貶之權假其親蓋可見矣又其淺固有誣揚親行竊寵榮稱孝者遂致人得以詰所揚而反疵之言議紛紛不巳誣親之善顯親之惡也亦多矣而瑞獨何以用心獨念吾瓊先輩師法如曾白潭亦其彰彰著者徒以莫爲之名經久不與鄉祀其它着卓行而負屈稱加羙名於敗類時不少焉況中閨事蹟罕可得而着聞者獨非君子之所宜盡心乎公議不行俗將無以爲勸桐江一節漢鼎賴之瑞非嚚瘖之身有不能自已者故縷縷爲諸賢者誦若夫行之可褒與其言之可信與否則惟下執事以所聞見參之事在清議非敢以一毫私意爲母辱圖也瑞不勝屏切頓首再拜

    ◆記◆

    ○修學宮記

    宮室一手一足之力也哉民日從事於官府造作之中傷其力不能不傷其財其害孰要於是俗有與人不睦勸人蓋屋之說受天子之民而牧之外者顧其智不俗人若哉目謂供遊觀之麗木心謂不爲出巳之財也南華之經有曰大林丘山之善於人也亦神者不勝餘意欲持上古茅茨土階之道不失赤子之心化今人心然天下事亦有必不可巳雖大舜生今之世不能巳之者取譬近事以例其餘府學之爲官五瓊山三一官一舍僅有其一人間世有不同之人情乎出納盈縮之權今非有司官不能官舍羙不羙不同未見其一人不得居止之安六訓導獨無所有祖宗九經治天下體羣臣則士之報禮重初不如此不可一日安之事二三十年人安之太守敬亭唐公蒞任之次年書院中有危閣改公館而日封鎖之何補也轉之府學後山之麓事非創新爲之通風日於文莊石室之中板其周圍上下尊經貯從古經史石室貯文莊公著述世史正綱學的遺稿會稿墨板猶有存焉貯其板啓聖祠地址湫隘更之前右爽塏之所合訓導宇而時一新之材力不至於此創成其一其五期漸圖之堪輿家有白虎昂頭之忌復閒欞星之左見龍於東敵西方之口前南城麓坡陀草昧之象也闢而廣之城壁立而廓然文明矣士子前瞻鴈塔後眺尊經風光物麗不可謂非身心性情一助也省牲置之所儲祭品別之庫有合於制先有今墜先人未有行之者今則爲之後先錯舉皆萬曆七年八年月日之事其修徑栽植一瓦一木補葺鏬陋亦事之不可已而非其大者不計一心在民亦未嘗不一日一心在士其功如此士類感德之深向餘母吝一言紀事之盛夫今日可以茅茨土階言之乎非其時也勢有不行因之士有天下國家之志不能待舜聖人之時母失舜聖人之心庶可小補之爾敬亭公太守當日之事愛民必其俗之改愛士必其習之正不覺聲色之峻俗士言不便矣不以今之所謂厚悅其口傷民財力悅其目乎日舉興作之中不忘與民休息之意造士之功於是尤見其大貳守濱湖楊侯別駕鶴峯黎侯以調去任刑廳大東劉侯與有贊成之力皆懷川御史公懷得其人人物也於義得書雖然古人謂文人紙費梓文曰災木今災石矣茅茨土階是亦不可以已乎並之爲記

    ○借山亭記

    才滿天下事不立於天下天下之所少者非才也氣也何謂氣曰是不可名蘇子稱卒然遇之王公失其貴晉楚失其富賁育失其勇蘇秦張儀失其辯氣之謂也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始資學力擴充之功終在長育涵泳之力秀水繼山沈先生其主事刑部一日出有廟廊之言不死遠戍鳴陽蔡二守就陽江邑中之隙捐俸構亭爲講習所扁之曰借山借之爲言天地萬物本同一體之義也一旦 上心有悟山亭或非久居継山之所継山先尹番禺継屬西部日可見之行未大也鳴陽何取於継山而期之若是曰期之以氣瓊樓盛子必餘記之夫氣充體無可見而君子必此觀人氣在我則我大也我大天下之物爲小歐陽修以諫官事宋仁宗牽復札子言今言事之臣規切人主則易継山時處其難浩然天地之間継山之謂矣夫俗說亦有一端之執養氣而助之長者非善飬氣者也請與継山別白言之孔子稱管仲於今受賜之功孟子非之孔孟有異道哉孔子取一時之急蓋醫家治標之論孟子言王道之全也嘉隆之中正湖廣中庸之會嶽老目擊其後而一掃新 祖法如見其短其非自在也此則短中特見之長時指之刑名目之操切如雷發聲物同應之夫操切言把持人刀強斬齊而人不便也大學絜矩天下言順天下之情不言徇一人之便孟子七篇王道天下可運之掌齊國天下莫富強焉不足置意中也王伯之害孟子自不得爲管仲讓今日紛紛之言邈乎未有軻氏意也操切之言言出何據瑕掩人瑜我又何別可以服之天下之人未能別白我心求信天下之心天下無有天下有望治之人心不見有行治之官吏民之疾苦尚先日也格心正本今勿論而論及其勿論道有急於此乎操夫人必痛之而後畏之情可收一切之效不能清賄賂之原本不能峻追贓之警後猶幸興事考成竊竊然扶衰有助也求之言者之言或並大小而無有矣相公以一人身應天下國家莫大無窮之變僯人之追羊不獲者曰岐路之中又有岐焉或過不及相公不可護謂無有天下事有義理義理之中又有權要不思之天下勢而已矣之中不求之一二日萬幾之隱恍惚怨言隔靴搔癢朱子指熙寧元豊之爭其說多出安石規模之下餘子今亦云以此而氣是曰助長之氣無已則王乎孟子不操切人也五畝百畝之規爲庠序孝弟之中謹交僯有道一怒以安天下之民撻秦楚之甲兵平廛市之徵布時食禮用雞犬牆桑未嘗一事弛廢結纓孔悝之難孔子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請以是記相公身任天下之重恨不見此短□□聞瑞請更一一明之紛紛今日之言或不足爲相公服也陸子靜謂上不足以取信於裕陵下不足以觧公之蔽反以固其意與今大抵相似末用子路死衛輒之事應前一死遠戍死字附記

    ○樂耕亭記

    始予未接西埜先生意一豢養之人云爾獲交數歲見其誦砥行廉隅之士欣欣然羨焉若有企望弗及之意嗚呼休哉茲世祿之難也交益久見其聞仁篤檢約之行欣欣然羨焉行且欽崇勑厥躬詩禮訓厥子敗度維欲敗禮維縱將深愧弗爲焉嗚呼休哉茲世祿之尤難也嘉靖甲辰之歲於瞻玉堂遺址之西墨客村構樂耕亭於上將以統率僕佃之耕非徒取名於此也一旦以其事爲予誦予訝且喜曰賢哉先生樂耕之意乎而尤之者則曰不此之葺而顧彼營焉裕祖之蠱非孝也予意不然賈子稱一夫不耕或受之飢一女不織或受之寒今之爲民者五曰士農工啇軍士以明道軍以衛國農以生九穀工以利器用啇賈通焉而資於天下身不居一於此謂之遊惰之民遊惰之民君子之所不齒也世鹹以異端遊手目之而不知儒生貴族特甚先生以文莊嫡裔居寶丞之榮俾自棄於遊惰之域以逞無疆之慾則凡可侈可滛之物罔一不備其爲園夫紅女之蠹可勝痛哉視異端遊手之害十百矣納亭有作爲耕也且以樂名推此意木必不忍腴若飲食爲谷粟之靡必不忍晥若衣服爲布帛之蠹又必不忍厚若聲色之娛妄若貨賄之聚爲厥生傷年彌邵德彌崇舉凡滛侈小物爲世祿子所有者鹹芟荑蘊崇之澌盡矣嗚呼不賢而能之乎仁篤儉約親覩之行義節之羨行且於反官之日可期矣亭扁樂耕豈曰小補哉若夫流連光景假此亭爲聚遊之地瞻王堂有述亦殃也烏乎孝始而士今而農不爲五民之蠹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先生之謂乎嗚呼賢矣哉先生曰茲吾志也敬持以爲記

    ◆雜說◆

    嚴師教戒

    客位告辭

    訓諸子說

    龍南令鴈峯吳公墓誌銘

    祭黃墩江文

    祭吳南瀛先生文

    勸農文

    ○嚴師教戒

    夫人外無師友之益而欲所行之恊於道亦難矣瑞爲此懼一旦召神立腔子下誨之曰瑞女知女之得生於天地之間者乎有此生必求無忝此生而後可無忝者聖人我師一一放而行之非今所競躋巍科陟膴仕之謂也女今亦小寓於其間矣入府縣而得錢易易焉宮室妻妾無寧一動其心於此乎昔有所操今或爲惱惱者一易之乎財帛世界無能■〈立乞〉中流之砥乎將言者而不能行抑行則愧影寢則愧衾徒對人口語以自雄乎質冕裳而有媚心焉無能以義自亢乎參之衣狐貉而有恥心焉忘我之爲重乎或疚中而氣餒焉不能長江大河浩浩然而莫御矣乎小有得則矜能在人而忌前有利達不能無競心乎諱巳之疾凡百所事不免於私巳乎窮天地亙古今而不顧者終亦不然乎夫人非無賄之患而無令德之難於此有一焉下虧爾形上辱爾先矣天以完節付女而女不能以全體將之亦奚顏以立於天地間耶俯首索氣人其一舉而終已於卿相之列天下爲之奔趨焉無足齒也嗚呼瑞有一於此不如速死三復斯言凜若嚴師丁寧夏楚之督爾上紛如直友箴規啐詈之諍爾旁

    ○客位告辭

    君子之不能絕人迯世情也然文侯子羙掃徑擁篲以迎孔北海亦有座客常滿之幸若不可一日無焉者情云乎哉瑞自幼少能知識意竊有執焉紛紛世態其不當予心有日矣近有一二執此行者私自謂雖聖人復起不可易也其纖節所繫尚無能特然拔鄙俗以超入於賢聖之域清夜揣較猶天地間不才子也而人或以固疾之夫瑞之所守豈偶然哉其不能以恟恟而易決矣然人非聖人幾微之不能自省一時之昏以怠者有之正須諸賢者提掇之力也顧無能以正道旁格方舉世俗之說居不疑而進焉嘻燻蕕水炭之不相能固矣陳登無客主意小人慾臥百尺樓上臥君於地瑞非敢以此介懷念也有終鮮克雖瑞寧無一日若柳子所云河間婦耶用是惴惕以箴規磨切之道爲諸賢者望故敢以此誦於下執事亦冀共成天地間一克似子也

    ○訓諸子說

    二三子之從遊於吾者何爲哉天之生此人也而百責萃焉古之人所謂通天地人曰儒大學之八條目知所先後其事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了此無憾故從其先得者而問焉其不免日程課於文藝者蓋有司須此以貢士發揮而涵泳之於此與力力也其售不售不與焉今之從事於學有以聖賢自許者乎而決狀元進士於科第者人恆壯之此學奚自而來哉瑞於諸子有一日之雅於經授或未盡焉而飭躬勵行人之模範敢侈然自謂足以當之而無歉者然學求以復其良而已操心治心此不師而師之嚴切者諸子謂無以過我而師焉或可稽之經傳質之子史反之清夜瑩靈之氣固徒曰吾惟師之從要亦蔽焉而已聖賢以識真誨人其說備在方冊踊躍於諷詠而不能以自已昂昂然張膽明目直欲毫髮終行之此日新之地也行之而牽於俗不免有怯心焉則志立而氣不充也仲由不恥縕袍之立孟軻首大人伯夷之敢於非聖人而不顧時舉而服之心胷之間往來不置或者充養之有機乎不然徒綴酸文識陳語爲後日富貴故鄉之計視百責於我何如縱其一舉而進立於卿相之列吾爲二三子醜之矣夫求富貴利達而妻妾之羞泣從焉真心也施施而驕其妻妾失其初焉者也孔子得子路而有惡聲不入於耳之幸事師無犯無隱究其所以至於若此乎君子之無恥色忿而詞忤焉聖人不計也二三子何以復我

    ○黃恭人林氏墓誌銘

    餘與暾江公共籍瓊山居址去不十里許恭人林氏之賢聞之矣而門內朝夕不及事言其細日月有時將葬其嗣燕石君以狀付餘乞從先人故事爲志予辭不獲據狀敘之感今稽昔按恭人暾江公同東岸里居高士林翁女也燕石祖主事豹島公與林交莫逆一日出暾江公見翁奇之口言恭人矢與爲配意與其母馮氏不合蓋馮不欲以巳富家之女貧士如豹島公俯就之而爲其子婦旦夕進有沮言乃翁執初不易母論豊約恭人逆知父意之有大也言歸黃門之後雖處貧則難未嘗以毫末缺爲夫君向學內岐其心之累脫富而貧有亡黽勉蓋自入門來而婦人從夫之義無歉然矣萱堂有姑峭厲其性而恭人朝朝夕夕反得吳太安人之心出內外人難乎其婦意料之外啜菽飲水飢仍之歲有之太安人見婦有色笑焉蓋恭人婦禮無失深愛之下又■〈歹宛〉榆而有感動也暾江得有恭人之後不徒外有親師取友之資抑且內無高堂奉養之缺年二十五預鄉薦歷六科第進士蓋又十又九年彼一時也士風恬嗇無異其先黌中之日也而恭人安之第進士又四年乃授西曹主事西曹無外差京城衣食難於給而恭人安之安之於不得之日易安之於妻妾之奉改心他圖得之矣之日難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謫我恭人不爲也暾江不變塞於舉人進士之初豫養澹泊之心爲他日有爲之地恭人成之其尤可言者暾江以嘉靖二十九年部郎資及得推臨汝剌史二千石一遷御而諸不同矣恭人方且不自爲逸隨官僕蔬藝績紡有不堪尤之曰秀才小家照舊如是不自逸於太守恭人之日反逸於其它焉乎恭人惟儉惟勤初終一心雖百十年之久可以佔知於知府一官之日何也俗言得官喜其享有一官之入享入而盛內外員不親民知府若也暾江不幸嘉靖癸丑歲內艱服闋則赴部例也法也而恭人意獨不然枕蓆之言若於古人知足知止先幾而退有默得之今士誇功名大指又在富貴鍾鳴漏盡行猶不休多之矣日無見聞閨守之女反有出於日有見聞士人者之上有之乎宦海波濤暾江補池陽晉憲副望荊襄而戒心焉上疏請田恭人不行一着爲先導也歸田之後夫婦如賓若加先日恭人之爲暾江公敬有自來矣籲賢矣哉大抵暾江性達曠恭人性深沉達曠矣而非得深沉者加之收肅終不免於水以濟水琴瑟專一之失黃氏厥子若孫於瓊稱盛經史精微暾江之力而朝夕檢約自童孩以至今日弗使納邪而由之正恭人之助居其多也言念恭人妻道婦道母道無不可紀奉先筵賓酒漿應對內外宜之家下人不失恩顧事事訓討則小不遺葭莩之中有急則周少或漸染流俗不以一失不勤飭諭暾江晚年益自疏放恭人又自嚴整過前持其家及身內外斬斬微無不謹可否相成以一婦人而天資近道有如此燕石謂家有嚴君父母之謂並暾江公而稱之誠得恭人之所爲恭人矣恭人生於弘治癸亥十二月二十二日卒於萬曆乙亥九月十二日享年七十有三先嘉靖甲辰以夫貴封安人後嘉靖甲子以子貴封恭人子男八其二早夭長宏宇任浙江參政次宏寭南康知縣次宏賓宏宸宏宬俱郡廩生宏賓先卒宏宸近卒季宏寰亦先卒女二其一早夭一適侍郎唐西洲公孫已故郡庠生惇孫男十八喜之舉人右之式之郡庠生壽之詔之建之名之立之倜之升之誥之性之及之任之修之儲之 之 之女十三一適巳故邑庠生馮應會一適知府王 公孫邑庠生廷瑜一適大卿夏東庵公孫百戶一適邑庠生陳起元一適少傅丘文莊公孫承裘一適郡庠生楊繡一適副使林 公孫林啓元餘幼在室曾孫男三見曾希曾 女四各幼以丁丑年十二月十七日合葬於金雞嶺暾江公塋之左恭人有是全德天與全福銘曰亦有先幾之見又不止於爲婦女之仁翼夫廸子奉姑及身小無不及惟大有倫利牝馬之貞往元亨也齊驅士人振聲今日正家而定蓋自有因御窮持富莫與之臻鮐年命服羽螽趾麟勿替而引命自天申金雞之兆卜者曰氣固而悠益久益伸百千萬年猗歟恭人式德如新

    ○龍南令鴈峯吳公墓誌銘

    龍南令吳公之捐館舍星霜屢易矣其鄉所撰行狀則鄱陽令王子汝爲也公之季嗣覺以志銘久未有屬爲缺典乃持狀詣予泫然願有以請也予爲公晚輩蓋素辱公教雅者不敢以不文辭謹按狀識之公諱誠字明卿鴈峯其別號也南湖之西有峯名鴈塔公居瀕之因號焉其先閩之延平人世居永安之貢川大父諱本字淵泉娶羅氏生子二長大用次継祖以避景泰癸酉兵亂攜継祖入瓊續娶滕氏生女榮姐滕氏卒本擬歸閩以継祖與榮姐留瓊畢其婚嫁而歸更継祖名俊字子賢娶周氏有賢行生公公幼穎悟過人稍長嗜學不倦年十五遊邑庠踰年考妣先後継喪公哀毀如不欲生葬祭盡禮姑氏榮先適李牛人明年二十四而孀無子矢志不二歸吳撫公如已子爲之聘娶教戒諄切公獲勵志舉子業無內顧之憂正德丁丑姑辭世公哀慟如喪厥妣殫力葬服喪三年鄉人義之具請於郡旌焉時桐鄉王公佐西洲唐公冑會修郡志載之孝義傳附錄諸名公詩章以羙之庸以風世也巳卯公領鄉薦嘉靖癸未試禮闈弗第遂就諭柳城時按院謝公督學唐公雅重公文學檄統八桂書院五經師事尋委修柳州志鹹以成績蒙旌丁亥擢掌教贑州督府唐公覆命修都臺志凡諸諫草詩文多屬焉其以才識見推於上如此公在柳時唐公以鄉雅密遺缺膳百金公固辭至再唐公爲之愧服在贑有指揮某罹法當刑以公受知督府密遺三百金求免公揮而卻之唐公聞之深加歎賞其以廉介見重於上如此乙未擢令龍南首釐宿弊四十餘條嚴禁令絕苞苴獎善化惡植弱鋤強民賴以安有龍南書生馮堯者以強盜株連繫獄公力辨其冤釋之遠近稱明縣與龍川和平接壤流賊肆刦難制初督府陽明王公剿三浰招二酋謝鉞李鑑者給以冠帶使戢羣賊至是縱黨爲殃公乃建議當險置舍廵守緝捕遂持軍門檄入賊巢相地二酋恐誅出迎公廉得其情因設議以賊滅賊密遣武士檄二酋期日擒斬諸賊觧功行賞如期無功先加滅戮二酋悚息受命會沙頭賊徐守沐等僣號猖亂鉞鑑仸兵擒捕上功軍門悉平餘黨境內晏然其以勤能效勞於上如此縣中巨猾陳攸徐杲輩素黨羣賊以賊破尤公適小民詣縣告攸並佔田土公明正其罪攸怨益深遂與杲賄囑泰和刁犯蕭福捏詞誣公公直之當道得其狀寘之獄公複視事因浩然嘆曰道不可行矣遂懇乞林致丁酉冬觧組南歸闔邑士民攀留無計臥轍挽舟者斥江□有遠送至數百里者鹹戀戀不忍別蓋公能愛民如子故民愛之不啻慈母然歸則寓樂煙霞絕跡城市靜坐一室左右圖書布衣蔬食晏如也公古貌古心孝友篤至蚤失怙恃每遇春秋誕忌日輒興風木之悲姊年八十無衣迎養不怠沒則以鴈塔地葬焉性尤好義樂施有稱貸者罄囊與之不計其償課子講學從者雲集教人以立心無妄爲本樂道人善口不言人過鄉人咸信而慕之凡有私鬪皆就質平因參酌藍田鄉約朔望會衆舉行期以反淳敦薄至今賴焉晚養靜湖南疏闊世事當道有司每延訪加重時有廖安者以人命誣訟公兵憲巔泉胡公詰之曰此非郡志所載孝義者乎立置訟者於法明晨命車就拜對語移時因四顧坦屋嘆曰真清白吏家風也小洛何公按部至聞公名造其廬而禮焉郡推徐侯邦佐以鄉飲累請公不至躬率諸生詣門敦請始一爲之出其恬靜足以激貪懦大率類此生平觸景興懷動必形諸吟詠所著有鴈峯集詩晚年日錄共文集凡若干卷藏於家塾歲戊午泊庚申寢疾者三年絕粒歴四餘旬而精明不眩乃屬其二子曰汝曹知遡本源乎予大父淵泉翁豁達溫雅常以琴書自適至瓊以賈爲業有市絹遺金者既去候其還而返之予父純和府君端恪恭遜與人無競鄰有屋垣侵其址僕輩直之輒戒止曰被所侵咫尺耳何以較爲尤輕財好苦有債負則焚劵示之吾所以有今日者祖父積德不可忘也顧吾老且死不得一謁貢川之廬墓爲有遺憾且德薄位卑無能2揚吾愧焉汝曹其謹識之勉昌門祚以畢吾志吾可暝目矣將屬纊之日晨興與二子訣曰予數盡此日中遂起離榻考終正寢公生於成化巳亥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卒於嘉靖庚申年三月十七日享年八十有二籲公可謂以德致壽者矣初娶林氏生男鍾靈蚤卒継娶林氏側室蔡氏生子男五人元允光亮覺元光亮俱蚤卒允府庠生娶許氏蔡出隆慶壬申年卒覺由府庠貢授欽州訓導娶馮氏教諭玊谷馮公之女女三人志貞適蓮塘庠生張性志潔適石城王府教授周謨龍姐適澄邁縣符裕孫男二人懋芳桂芳懋芳娶李氏桂芳聘都督府經歷鍾玊陽季女孫女四人景清景淑九娘重娘景清適柳州學正黃礪泉男鶴峻景淑適漳州通判周月池孫弘禮九娘適藤寨王霍重娘適庠生張鳳岐公以嘉靖壬戌十二月二十二卜葬於白水塘那壇之原寅山申向蓋欎欎隹城也復爲之銘曰於惟吳葉延浦發祥生此哲人裒然瓊陽吏隱南湖既壽而臧斧屋之封精靈永藏有谷以詒奕世其昌令名不朽湖山蒼蒼

    ○祭黃墩江文

    隆慶六年某月日眷生海瑞謹以牲醴之奠致祭於湖廣按察司副使墩江黃公之靈曰惟公空洞坦達樸簡塞淵內無藏蓄心若其言如垂於谷如集於木飭已蠲矣而笑語燕譽回視天壤之內身心內外孫子福祿人無我先屏不廢逞行罔拘牽惟公初載穎囊於玄脫穎而出恢恢乎提刀滿志觧牛數千甲科部秩外守貶矣公慷慨自與標表後賢親民事業至今撫川之跡池陽之濆籍有嘉言烏臺進秩十畝言還閒閒枽者容與蹁躚撫臣交薦羽用爲儀公矢勿諼於舒於卷質任自然嗟我人兮靡哲不愚嗟我人兮蠅寵戟隅公戲不至謔縱不涉狂彼交匪祁觧龜脫組棄我跡遺芝蘭滿庭舉酒賦詩公志畢矣公無外願公心則夷子孫川至勿替引之令德壽豈生踰古稀福址如公幾見也耶而復何諮逝不古處方何爲期緬想儀度含情慘悲蓋一以人之雲亡爲慟一以慟吾今日之依尚饗

    ○祭吳南瀛先生文

    萬曆二年某月日門生海瑞謹以牲幣之儀致奠於尊師南瀛吳公之靈曰惟公恬淡龐樸質羙自天覆庵父作流長光茂遠有根源平生不能少貶一二時沉時浮爲詭隨態度矯激昭著述世稱賢匡君活國幹濟爲肩嗟嗟土木爲之兆也因以用吾之權帝心簡在嚴氏爲愆一斥不復平生蘊蓄未效埃涓念彼共人亦貞亦媚羣飛剌天公心如結言老而幼金石爲堅事業無聞於後獨行願也公道則然養恬樂善熙熙田裏志無外援太白若辱盛德若不足心曠神妍瑞公門弟子也瞻仰在唸靈與周旋春風絳帳恍惚前後返魂無緣泰山梁木有涕如漣嗚呼哀哉尚饗

    ○勸農文

    竊惟農桑耕織衣食之源四民首務大所當知丈夫當年而不耕天下有受其飢婦人終歲而不織天下有受其寒假使爾民盡耕爾婦盡織則爾衆之衣之食當有取之無盡用之不竭者矣其爲飬老慈幼贍生祭往之需皆於此而取之終歲之樂亦又何如倘爾耕或不勤織或若懈則無衣無食未免求揭於人苦有不勝言者爾民其念之哉今特設立勸農老人爲爾農人之倡爾於春耕夏耕務盡菑畬之力秋斂冬藏尤循節儉之風相土之宜悉植梨棗桑麻之屬俾野無曠土街無遊民粟多而不盡食布多而不盡衣則三年之間可使足民然後農隙之暇立社以祭以會父老以樂終歲勤動之勞入以孝其父兄出以敬尊其長行道讓路耕穫讓畔母酗海母鬪爭母作強賊母毆殺人母從白蓮教自殞其生子弟習學各安其居以成禮義之俗豈不沕穆淳羙爲可嘉尚也哉本職政事之暇時一廵行郊野察爾勤惰並不多帶人役以擾爾耕爾織有喪不能舉婚不能配或家貧兒衆不能兼育飢寒凍餓疾苦冤抑之情宜爲我言當與令丞共保惠焉嗚呼民吾同胞物吾一體羣黎百姓尚母惰耕惰織下情不達也哉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六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七

    督撫條約

    續行條約冊式

    考語冊式

    錢糧冊式

    應付冊式

    均徭冊式

    通法

    則例

    官舉等冊式

    諭道府州縣聽囑託

    示府縣嚴治刁訟

    示府縣狀不受理

    禁印書籍

    ○督撫條約

    爲廵撫地方事照得本院謬膺 簡命督撫南畿蒞任之始所有一二條約除積弊於相安復 祖宗之成法不循常不變舊惟此民困可蘇舍此不可言治爲此札仰本府官吏照依札付內事理轉行所屬州縣各一體遵奉施行俱母違錯條約開後

    一官吏不許出郭迎送如城郭大闊及本院驟至一時不及知者隨城內近便街道迎送俱是不出郭本院經過府縣城郭雖去途次咫尺亦止於城郭內近便伺本院入如不入城府縣不許出見撫按不見過客可知驛逓官止於驛逓衙門前伺接不許遠出接過客亦然

    一本院按臨各縣如該縣原不曾經有撫按按臨止隨原有公所就中擇其可者奉本院暫居不許改修其擺院硯池卓幃等件亦止隨便不新制本院到府外州縣官不許來府見

    一本院所至各屬官俱用本等服色見不許如前素服

    一各官參見手本用價廉草紙前後不着殼後不留餘紙別事具手本亦然凡冊用稍堅可耐久而價廉紙不許如前用高價厚紙申文紙亦然冊用白紙表禙爲殼封筒用單紙內先用一草紙護封防弊不用表禙紙凡文冊俱指頂大字便覽防洗補申文供招等項不許重具書冊

    一本院到處不用皷樂止一傘不用看傘看馬各縣驛暫備堪征戰徤行馬一匹俟本院住札日別處

    一本院經過並住刮俱不用鋪陳如吏書原無鋪陳本院到日別處

    一本院到處下程止雞肉魚小瓶酒等件不用鵝及金酒物價貴地方費銀不過三錢物價賤地方費銀二錢燭柴俱在內驛送縣不許送不攜家行別有牌減數

    一本院凡廵歷所在縣驛俱不許鋪氈結綵拜席等用止用本地方所出稍軟厚草蓆百凡家火一從樸素有用銀箱鍾筋並華羙物件言之不從是阿諛小人也剝民媚人不獨喪巳

    一府縣每有新任離任上司必遣人前途迎接新任參去任辭廢事勞人殊非禮法似此之類其目尚多縣之於府尤甚合行禁革若妄億人情喜諛不可執一虞人守皮冠堂堂衣冠民表率也乃不能守此一步耶此不能守他尚何望今後凡正佐首領官某月日或離任或出城或出村落勘事便見某上司某過客從實登記同差皁隸民壯爲一簿聽本院吊查

    一本院到處即放告江南刁風盛行非系民間疾苦官吏貪毒實有冤抑而官司分理不當者不準

    一本院到處雖村落非荒野可虞地方許里老見指畫本里利病及府縣民事至衙門府縣耳屬於坦彼有不可言不敢言者以此通之

    一州縣理民事驛逓管過客 祖宗制也阿諛作俑流弊至今縣官真做了一個驛丞知府之身亦當驛丞之半殊失初制會同館出馬逓運所出夫宛大縣無預焉咫尺天威法度尚在應天府官小夫銀已行查革止以前日驛逓浪費之銀補原日州縣今付驛逓之用斟酌損益立有長單自前文到之日各州縣原派答應過客銀而巳徵者貯庫未徵者停徵起止府分以本院發去長單付過客取應付無驛逓州縣原應付銀革去一半量存一半應付驛逓炎涼之弊本院深知之有不如單應付酸酒腐肉疲馬小夫及中途而迯本院決不輕貸若過客敢有凌虐生端索取先拿家人送府縣監治停應付走申本院按臨有此驛逓擊皷稟本院知惜民財知有國法不知其爲京堂爲科道爲部屬也驛逓官行之我輩讀書知禮義人且長單所定食可悅口夫足挽舟夷狄可行何事凌虐左右前後皆驛逓人勢亦不能凌虐也驛逓毋自生事

    一府縣驛逓凡奉有勘合牌票嚴加查勘隔省雖撫按牌票不準應付借勘合者外官自六品而下不應付京官自七八品而下雜流出身雖長單列肆號不應付長單亦載之者謂實有公差事非借關也實有公差雖有勘合無前路印關恐有突起詐冐不應付系虗差陳差不應付陳差謂違限久者虗差謂無差而虗填亦是借關則例備在長單本院每月每季委官磨勘一次不當者罪坐掛號之官甚者罪及驛逓蓋驛逓官原以應付爲事亦有裁革之權本院誓不妄與一勘合妄發一牌一票萬一有誤驛逓官徑行裁革具由請本院當以禮謝

    一訪得驛逓每每過期領銀借貸應付不特增利苦害且使出由吏書藉口需索今後附府者於府領附縣者縣領俱按月初一日巳時先領銀後支應過一日一時鎖吏比較官坐不職吏書索常例並驛逓官聽而與之一併論罪其有津貼銀兩各縣不依期前觧者鎖吏監追官以罷軟論

    一過客至驛雖去城去關咫尺道府州縣官亦不得出見各驛逓不許遣人傳報送下程送禮非止曰取諸民以奉人取民以奉巳其罪無異也開賄賂之端長阿媚之念各官目覩民艱未見捐巳賑之乃加意過客亦非周急不継富義也縱出俸金事當嚴禁若過客系親系故情不可巳自拜各官各官即此拜謝不得出城還拜若過客穿城行自京堂三品而上官驛官差人報知各掌印官出見自四品而下並外官系親舊情不可巳者先造拜至公館酬之驛逓原不傳報不許遣人探聽先迎拜本院過往不出見之數非不推已也

    一過客至夜泊舟歇宿去處本院法之所行能保無虞不許喚取更夫騷擾萬一有事其地方人本院決不輕貸

    一訪得拖欠錢糧其在小民無幾大抵包攬侵欺勢豪抗拒包攬之人府縣得而治之若勢豪則袖手聽之矣本院法之所行不知其爲閣老尚書家也府縣原有此權甘自卑瑣自今以後宜痛自奮發凡有拖欠府縣徑拿親人追治果爲抗拒者走申本院職在糧儲必爲府縣張主府縣母以不才心度本院隱忍不申甘爲賤辱拖欠如此諸凡受寄花分凌害小民有犯毋貸不言可知

    一侵欺倉庫律有明條舉凡紙贖等項無分上下皆在庫錢糧也本院非爲公爲民決不支用其送過客送鄉宦爲人做坊牌具贐舉賀一切不舉若道府州縣敢有紙贖等項用充人情不行申報本院知有律法決不曰此俗弊也情可原恕其隱充囊橐者又不必言矣各道府州縣母貽後悔若本院妄行取用是法司官自犯法也州縣鳴皷攻之律有明條本院不能自赦

    一甲甲止是催徵錢糧勾攝人犯外此非分宜然也自官民之分不講義利界限不明裏甲受害種種勞費本院不能備言俸米柴馬各官百用出焉乃復取之百姓之身有此法耶有此義耶原有官船府縣得而乘之門子忕皁府縣得而役之外此一人一人盡是贓犯會典載御史出廵心紅紙札油燭柴炭府縣將官鈔買辦今後凡上司出廵諸用取諸本縣紙贖如無用及各院道具數報人役亦止於空閒猺役人借用如本院經年不至南都編八名人役可借用之類不得藉口上司科派裏甲若府縣不得已之用查倉庫錢糧具數申本院無不批給如上司驟至一面支用一面申請

    一府縣官侵用裏甲及紙贖一分一文皆是贓犯儒學拜見節禮獨非贓耶志士不忘在溝壑爲非義也教官俸祿誠薄用度樽節尚足養廉未至於志士所自許也學校禮義相先反惟利是計以此倡士何能正士師道立則善人多善人多則 朝廷正而天下治矣即此一端關係不小合行禁革府縣季考學月考及三等簿本院廵歷嚴加查考缺一於此坐以不軄

    一古者廵狩以土地田野行慶萬古不易之道也守令六事於今行之即古之意今人往往謂詐高者位亦高世情不宜於真宜於假不知假終不能假真終歸於真今後各官請以十分認真行事九分之真一分放過不謂之臏凡一應職分內事朝而行夕自磨省少有一事未舉期明日舉之今本院立爲考語則例考語則例即各官認真次第也以獄訟文移催徵爲未以教民耕桑轉移風俗爲首謂之爲末非棄之也均之職分事理而非所急操守乃俸米柴馬之外不妄取一分一文不妄用一分一文之謂才識乃教養聽斷已廢之事而我舉之如水利如均田謂之興利吏胥作弊取錢民俗奢靡滛蕩溺女火化無妻遊食徤訟喜鬪能禁止謂之革弊別有則式頒行今復言之謂即認真次第也鄉愿非德言貌非才題目張大不能實落下手不謂興革各官思之體之本院區區然參見迎送並禮貌過客一切禁革雖是正法亦使各官得以一心民務除卻所假之門成彼認真之事昔人謂業擅專門今專門矣各官慎母上負 天子下自枉一生

    一訪得江南兵備廢弛爲甚近日廵江察院亦有此奏自倭冦寧息而來召募之兵及養兵之費未嘗止也兼以軍士民兵法度如舊廢弛若此何故何故古人安不忘危況震於其僯事同一海未可言安耶冦至練兵事無及矣今後各統兵官宜日加訓練甲必堅兵必利士卒期必一可當十十可當百本院一聞廢弛之言輒以李光弼調發間精采百倍自許各兵將能應本院口耶本院奉 命知有軍法而已各兵將念之母自貽悔變故不測生死存亡本院同之本院身先士卒非徒責人不能責已

    一弘治六年令官司私役民壯者照依私役軍餘例問罪乃今府縣百般役使謂舍此更無可用不知天順初設民壯弘治二年其制始備弘治二年以前府縣用何人氏自今以後一歸兵營時加訓練與軍士募兵一體操演在州縣官照依冬操三歇三餘月操二次私役一人本院決不輕貸本院提督軍務亦惟行軍事時然後用之餘又不必言矣

    一今日諸弊不能盡革大槩在文移過繁本院一時不能盡言各官自行酌量一以簡省爲主凡事不必抄寫前案許多緊急者畧節用之府縣所自議說話一句而盡者止用一句二三句而盡者用二三句當用片紙者用片紙當用長紙者用長紙止使事情不遺便是好官咱做稿付吏謄不可盡付吏書以致冗瑣其有供招一如刑部例簡切數語起草付吏謄案若識機括事本不勞不必用吏書行移用許多說話也省之省之事由於宮不由吏書風清弊絕有日矣本院喜之不勝敬之賢人君子也以俗套責人非本院本來面目各官體之

    一均猺銀力二差近日題準總一條鞭槩編銀不得巳而爲補偏救弊之法一時良法也府縣官不能爲百姓作主各州縣尚有力差名目可恨可嘆今後各州縣遇當編審均猺月日即照題請事例有三五年未編者即三五年總編其有數外編余銀及優免不照則例妄將人半丁糧一升作鄉官生員人情及先年優兌今再免者官吏坐贓問罪

    一查得本院座船每府皆有一二隻各院亦然本院一人之身焉能坐得許多船隻且水手工食吾民脂膏各州縣有均猺期迫不能俟本院議減者即將本院及各院船水手銀革一半不編止存一半船上如有別用銀亦革一半存一半巳編者文到日追銀貯庫其本院門皁轎伕除上元縣外各府州縣派編工食銀兩盡革不編凡不編役銀逐一開報

    一本院到任上元縣於正櫃銀數內開買辨家火用銀參兩伍錢借辦過家火用租銀一兩伍錢江寧縣亦然二縣買辦人役二名借辦人役二名每人月領工食銀壹兩貳錢八人每年共領銀一百十二兩買辦物件用過尚在物銀役銀猶有下落若借辦則純然虗費矣又查得本院刷卷二三年一至提學印馬年僅二三月住札各院猺役共計參拾餘人工食銀柒兩貳錢各院至日又官銀募人兼用諸如此類其目尚多本院作縣二次上司到皆彼此衙門中那借人役若家火先計二三次租銀預造一次之用綽綽餘裕矣俗謂筭計不到一世窮本院非能筭計人也事理顯然人人可見二縣官雖至愚寧不筭及此耶財不巳出痛不切身此民之所以一世窮也除二縣巳行議革外各州縣事有類此速議申革請以古之仕爲人自處勿以今之仕爲巳自安

    一禁府不許差人下州縣催未完縣不許差人下鄉州縣未完止移文催甚提吏重治罪縣官法度嚴明事無不濟府縣詞狀止用里長拘里長不在縣原告執狀付之萬不得巳如真正大夥強盜等事方用皁隸用民壯用皁隸民壯登記與離城參見同一印簿聽本院吊查若縣城中喚買辦人等諸小事勢不能需索者一時里長不在許用皁隸

    一各州縣有每區普編正副糧長共三人又或二甲或三甲朋僉一二人催糧號小糧長夫錢糧完欠其機全在縣官縣官果賢則法之所行勢豪不抗拒矣小民虗糧大抵豪家虗田使然或即此補彼或通縣丈量皆守令之權得自專也不然十百其人徒爲賠糧計耳所濟何事陽城催科政拙爲撫字也今人政拙乃頹惰不行幹理闒茸而聽於奸豪有田有租天下寧容有此等胡塗事耶究竟遺累小民衙門中目見多事謂於撫字何如藉口昔賢事殊不類本院總理糧儲決不致糧長賠貱一合一升決不容糧長費一文一分人言僉小糧以寬正副兼爲費用計此又縣官之貪也並及之除蘇松常三府姑準照常再議外其餘七府通行禁革其就一甲中僉糧長即行徵收又或以一甲里長徵收就中僉糧長數人者俱不禁

    一江南刁風盛行事誠可惡第究所以皆因上失其道使之哀矜勿喜之言官守者當日誦也近有等不才官司雖系無礙牽連輒擬以不應得爲而爲之律況在有犯肯哀矜耶多紙贖以掩巳貪奪民財爲巳績視百姓越人之於秦矣今後凡詞訟口告者登口告印簿狀告者登狀告印簿事當量情者不供止於狀後批其情節存案簿前件下親注量情發落字事當招罪者於狀後備細書情節罪名付吏謄簿前件下注招罪字不爲苛刻不爲姑息但案卷不遺心跡明白即賢有司也果有化民成俗之方本院決不責其紙贖多寡之數其有登簿不盡一狀不存一案毀滅紙贖雖多刻而且貪人也雖巳離任必行追究

    一江南刁訟日盛治之誠有本焉然江南刁訟入人極深非借法度輔德禮則又不可易噬嗑亨徤訟之人正頤中梗也欲去頤中之梗可無法歟法加於所當加無不可者而府縣官纏簿書急禮節往往鞠之不及致詳誠有如昔人夢分人鹿之雲者夢分人鹿尚在睡臥中未覺也欲以之覺人其可得乎訟風日盛一日有由然也今後各官凡聽訟必須直窮到底審之審之始不憚煩慎之慎之終無姑息柳子厚所謂必痛之而後畏然後君長刑政生焉誣矣而不爲痛痛而不能使之畏是則有司之過而巳徤訟之盛其根在唆訟之人然亦起於口告不行是以唆訟得利今復須設口告簿凡不能文者準口陳不準其狀訴刁唆人則或已密訪或令里老開報執律加刑勿少假借夫有口告之易何事爲唆訟之求而又直窮到底是是非非不能隱遁清水明鏡刑無所迯也秋霜夏日氣不可狎也如此而猶有犯焉有之乎斯意也嚴行峻法用之恰當爲愛中之勞差之毫釐爲勞而無愛之毒各官念之各官慎之

    一士而下惟農爲重已於前條畧言之但今人口雲重農至事有相激又似以農爲賤蓋彼無財帛不能囑吏胥口木訥不能勝巧詐且人品微末上人忽之見官且如此矣其含冤抱痛不能自達於府縣之庭又不知其幾也名爲重農所重何在民之捨本趨末變質魯而狡詐誠有由也今後各官須堅持此念不變於勢豪擴充此心不忽於微細體及其不能言之情必如古循吏給牛種多方曲全如柳宗元以傭除本悉奪歸之與設方計夫士猶有作奸有惰業若農則日勤作夜頹然甘寢絕無此矣可無敬歟佃人之田有田人且得而賤之又必知兩漢力田孝弟併科之意隆禮相愛惟上意向惟民趨之一歸本業必返真純濟一方於黃虞熙皞之世指日矣舍此而言政事本院不知其所以爲政事也

    一侈靡諸事認真條畧言之矣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不可易也然躬行矣而法度不継即躬行無濟也姑以手本言本院革去有殼厚白紙餘紙矣禁之禁之病根尚在本院之外能保其無用之者乎即其用之往往來來而民心不一矣古人謂一道德以同風俗府縣官即當責令制賣之家不復制賣印簿書名時加覺察躬行所在而法度隨之他如忠靖凌雲巾宛紅撒金紙鬥糖鬥纏大定勝餅卓席物金銀紙馬符籙等紙先經科道題革若刻絲補宋錦等絹凡屬侈靡法當嚴禁火化溺女父子之恩喪矣可無禁歟則責之家長里老長而無妻寡而賣姦夫婦之道喪矣則兼責地方娶婦從良限之月日夫民性無常惟上所化上人加意而民不以變且化我應者有之乎天下事若此靡靡不立者非事不可立也庸人俗吏佈滿於天下而事不立也日誦孔孟之言效法古循良之政而事立矣事立而天下治矣簿書獄訟功在一人化民易俗知府爲之功在一府知縣爲之功在一縣萬古不可易也譏察印簿本院不時吊查有不如約罪掌印官並及廵捕官生員犯約罪教官本院期在必行各官體之法立弊生若郭橐駞種樹之戒此又在府縣官潤澤之也法立而增擾焉不可謂擾而輟法不行尤不可

    一吏新參每訴頂頭銀無從辦及參百計騙財刑不能止夫術不可不慎一入吏途心術壞矣加以先入頂頭或欲盤本或爲債迫有不冐死以詐利者耶今後行逓減法今年數月內亦一年筭凡頂頭銀壹兩者減去貳錢每拾兩減去貳兩參者照減數與之雖無來參之人彼做吏一年拾兩減去貳兩做二年減去四兩以後皆然正月初一日該滿一日亦作一年筭參吏照此與之各官嚴加訪察不許詐增報頂頭原是低銀又折筭減爲足色數登冊凡儒學廵司驛逓等吏有頂頭者皆詳審定數附府者定於府刻成書冊並申各院永爲遵行即一頂頭之多可知吏書騙財之故不才官事聽吏胥流弊至今恐無底極不得已曲爲之處耳其有增數而刻刻減數私爲增追者是又不才之甚之甚者也

    一訪得撫按兵道出廵府縣每有銀兩私賂書吏相沿爲習無處不然本院兩爲知縣頗知所執六年間不一爲此畢竟查撥問罪比有賂縣分不相上下事繫上司主持書吏何預愚民有此或不足怪我輩乃愚至此耶且身爲府縣官見吏書受賂不免痛恨刑之爲小壞已事大壞已官也賂人吏書設身處地於心何若小人見利則受不足道也堂堂衣冠作此穿窬舉動不亦可羞可惡甚耶其有意指吏胥爲之已不與事掩耳盜鍾爲罪尤大今後本院廵歷每書吏入先廵捕官搜檢後教官再搜甚則倒卷箱一一檢之直窮到底用賂之官其刑罪比書吏門皁必重數倍不能鈐束之罪本院不諱也各官母自貽悔

    一本院所行條約計三十五款非本院突爲一說也祖宗成法今修舉之以上利國以下便民文到之日各官當日嚴惕厲之心痛洗頹惰之習官日加翻閱各房科吏日以本等事請官胡塗吏提撕之吏隱蔽官鞭策之並一應本院行事敢有一事一字不遵一時一刻遲誤者本院決不輕貸非本院故自苛責也立立道行於前乃可必世而仁於後令行禁止不可謂非大聖人作用也諸葛孔明以嚴治蜀本院於江南亦云各官毋自貽悔

    ○續行條約冊式

    爲廵撫地方事本院到任後曾有條約三十六款行矣近自應天轉住蘇州近二月稽查各府州縣一應事體其間廢棄成法創立新例似是而非者其目尚繁本院不及先知因之前約開載未盡隨事有感別爲禁約有九並考語冊式錢糧冊式應付式均猺官舉等式通皆關係治理合行各道各府州縣官一如前約遵奉毋得違錯條約冊式開後

    一里長老人今日府縣直以賤役視之甚有縣分五六百里老人不及五六十人者夫太和在成周宇宙里宰黨正先之管子以裏軌連鄉富強齊國我太祖制里長老人聽各里之訟於申明亭酌古凖今譬之網綱舉目張而漁譬之人慾免疢疾和平氣體功先攝理脈絡萬古不易之道也庸人俗吏奉行不謹氣脈壅滯風俗日漓有由然矣今後州縣須擇年高有德人充一里老人里長戶有定役就中賢而明者擇使當之縣官隆禮相待視府官之於縣各里一應公務民風責成里老持此根源工夫綱之紀之化成郡邑日摩月漸將見太和景象目下可收復矣如其漫不加意愚而不知治體者也柳宗元有言有里胥而後有縣大夫有縣大夫而後有諸侯有諸侯而後有方伯連帥有方伯連帥而後有天子無里胥是無天子也府縣官行之

    一近奉部札革庫子役於均猺中編紙燭銀爲貪夫防也各州縣紙燭銀有三百六十兩者府又過之本院反思先年見聞府縣靠用庫子裏甲銀滿三百六十兩其人可數而計也不用一分一文亦有之額爲之數特非反爲貪人依據地耶建平知縣戴度稱非義申革良是法爲中人設太平王知府申革九十兩四錢存四十四兩事視不得巳聽撿者須令原告供是某處打傷某處打傷口詞在案檢驗既畢參酌新舊痕色取合打傷口詞誣告必加重刑不曾下手即行疏放人命至重誣人以人命亦至重均之不可輕視也

    一各衛所官軍月糧往往缺伍陸個月甚有一年外不沾升合者夫各官軍朝夕所需止此而巳今日盡歸操練於地方有禦侮焉又非無功而食也府縣官所得較官軍數倍未有缺支俸米柴馬銀者乃軍士可欽之耶除先年未領者各州縣嚴行追給外今後一照先年事例各府州縣於各倉內僉一二廒口爲軍儲廒凡官軍於此支領入操官軍不減支若領銀一照府縣官吏一體每石銀伍錢府縣官不行催納致軍儲廒無米銀支於府縣官米數銀數內支之每月皆衛所官軍先領支後及府縣官吏如官軍無可支府縣官吏亦不許支每月各具有無支領一體申報

    一江南喜修道事佛甚至迷惑不返糜財破產比比有之民愚無知上人莫爲之禁不行申明曉諭使然也文到之日各府州縣境內有寺觀廟宇庵堂等項查非額設系是滛祠即行改毀或即之爲社學或即之爲社會所或拆修公廨中有道士和尚廟祝人等諭令還俗不咎既往原住居耕作屋地聽與之使之失所棲食流落他方不可也事關風化府縣官行之一里老而上惟守令於民爲親郡邑事務一皆守令之所當知也知之於前行之不謬今後各府州縣正佐首領凡部內某裏某地方田地應開墾某裏某地方某人田地系荒瘠系常年渰沒某戶丁多某戶丁少某裏某人稅無田某裏某人田無稅某裏某地方何利當興某裏某地方何害當革某裏某人某人富某裏某人某人貧某裏俗尚何如某裏俗尚何如某裏某人善何如何如某裏某人惡何事何事鄉官某鄉老某可師法事當諮訪鄉官某奸豪某何事爲害當爲民除一應事務本院不及言系民務關治理者先立款目一有聞見援筆書之防遺忘且爲他日得參考地也知而真切事行隨之萬一本院吊查旋即發回吊查即以此送字之真草好醜不論也夫宇宙內事分內事一羣一邑亦狹矣爲民父母此不及知可以爲民父母哉區區於此正欲民隱民情時在各官心目知明處當郡郡邑邑龔黃卓魯其人兼本院不及知者亦或緣此有知也教官有師道焉前件並學中事務生員賢否置簿記錄一體遵行

    一本院到任先後年問擬斬絞等項罪人往往苦訴冤抑人情僥倖求免未必可信然一時草率一時誤聽十人中二三負屈或有之本院少與準理蓋以府縣親民本院隔遠且一應幹證人員住居府縣今後各府州縣於一應囚犯不必其人有無訴狀不必本院有無批行細加詢訪的系虧抑者徑申本院除本院得以自專審實開豁不必言矣其它經參詳者可以題 請別院俱已定擬者尚有會議天下事止求個是而已民之父母顧忌觀望坐視冤抑可以爲民父母哉屈一夫屈一婦天之霜旱隨之事有關係日後本院得之先時府縣不與申救者以罷軟不職參論

    餘一應事宜本院多有不行開載者爲有前院巳行可遵守也仰各遵照行其有較之今日似可省可革者聽各府縣議申

    ○考語冊式

    爲甄別賢否以儆官邪事照得本院撫綏一方任大責重分佈撫綏之功於下小民朝夕賴焉本院藉之以免屍曠府州縣官也稽察據考語而近日情僞日工往往習爲兩可活套之辭事觧指實語無分明所有申送文冊日夜閱思賢否莫定爲此立爲則例仰各道各府州縣官照後款式注填按季申報其間多立題目不厭繁瑣正欲使之無所迯於其間也於此而猶有爲人迯之者無是非之心非人矣下狥已私上違國法本院定以不職論黜不輕貸

    計開

    某官某若府縣佐貳官管水利海防管糧等項者則書管水利某官備寫年甲籍貫履歷腳色總後開諸事如舊例爲一考語後方如式各款開填

    操守 【 總約書數語於下如一塵不染貪取無厭之類後分紙贖常例等款下方一一細書其事取用否計若干入巳否計若干取用與入已】

    紙贖 無異姑別之 【 今行有憲票姑存此款再防之】

    秤頭常例 【 取否取者約某人收某項錢糧計取若干】

    賄賂 【 某人因某事送某物若干某人過送或賄賂全不敢舉或某人以某事送某物而卻之】

    囑託 【 鄉官舉監生員某說某事聽之致屈某人致壞某事或某說峻拒之或原不敢囑託】

    裏甲常例 【 取否取者每裏計若干共若干雖取一魚一菜亦是取】

    糧長常例 【 取否取者每名計若干共若干雖一紙一筆墨亦是取】

    糧裏供應 【 有無如鋪陳馬匹轎傘魚菜之類皆是】

    塩引常例 【 取否取者每引計得若干每歲計得若干以上止舉其大槩各官所掌不同常例亦異本院不及盡知有影響知之亦不及盡言者各官宜誠心相告如上面款目該府縣原無此例者則除去不書有此例而本院不書增續於後 管水利管廵捕教官衛所官廵檢驛逓官各就所有常例書於上於下填注各官除俸米柴馬外雖一分一文不可遺漏】

    才識 【 大槩在興利除害內未能盡者別分款於後亦總括數語於下如英明溫厚堅執變通委靡昏昧狡猾殘刻之類 足以有爲爲才足以有察爲識本相兼也蓋才足有爲以其識見到此故能之亦有識到而懦不能行勇行而識見不到者又須一一別之】

    治民 【 能否否者或弛或酷能者或寬或嚴或宜於繁或宜於簡或曾以某事某事見其可曾以某事某事見其不可】

    治才賦 【 書同前治民欵】

    治兵 【 能否曾以某事見其能曾以某事見其不能能者可大將可小將可將多兵可將少兵可陸可山可海可河或止可運籌止可調度】

    興教化 【 能否能者寬嚴何如否者或俗或邪何如能否能者遲敏何如否者昏懦何如上五款】

    聽獄訟 【 亦須分別才何如識何如 上數事皆男子之所當有事無足以當者亦須書其能否衛所官教官亦書之】

    興利 【 以後二款不爲總括語蓋總括已見於才識款中也】

    耕桑 【 行否行者府官開某縣縣官開某裏或通縣原不耕枽今始行之爲利幾何否者書某縣某裏某可耕枽惰不督民舉行】

    均田 均賦役 【 或隨告丈量或通行丈量之類皆是】

    水利 【 三款俱照前開 此款下開或原無水利或原有而淤塞今某始開浚】

    開墾 【 或開田開地令民耕種開山種菓木皆是】

    積穀 【 或罰贖或勸民出粟立義倉或令民家家皆有蓄積皆是】

    學校 【 興否前教化言其才之所能此言其制之所立如修學宮建社學之類學校在教之以禮義使之記誦詞章爲欺詐事非興學校也】

    成羙俗 【 如民興孝弟興禮讓講信修陸之類革其不羙之俗則變而成羙矣似於革弊中亦可見但革弊言其事成俗言其功自是二事況教養乃守令第一事雖反覆言之無不可也】

    除害 【 吏書門皁各官身左右人也近不能防遠復何望故以之爲首此全在此法度嚴明少寬一分事不可濟尤有大者事到即行不復留滯則百姓完事而去決不送與之錢此等人自不能爲弊不然關防雖嚴法度雖厲恐不能保於法之所不及也】

    吏書作弊 【 開某房科某項弊今能革或聽之或盡革或少減府官能革州縣並各屬吏書弊者明開之】

    門皁作弊

    庫吏秤頭 【 某項正數加收若干】

    里老科害 【 或無名科斂或指一科十】

    糧長科害 【 以上四款開具如首一款】

    廵捕擾害 【 如誣指良民爲盜或因盜而搜取他人財物能禁之否】

    軍兵擾害 【 如強掠強買貨物之類能制之否】

    唆詞 【 或有口告簿唆詞不能行或拿治而彼知所畏皆是否者明開致唆訟人得利並唆訟人不知所畏之故】

    盜賊 【 能革否弭盜之方治盜之法備言之】

    風俗薄惡 【 如不孝不友爲奸爲弊事佛爲娼打行賭慱之類此等事類甚多須詳細言之亦詳細言其能革不能革之故】

    風俗侈靡 【 如衣服屋舍飲食過制遊蕩之類闢如蔡知府革酒船禁婦女冶容坐鋪之類皆是此等事類甚多須詳細言之亦詳言其能革不能革之故】

    興利除害款下細目如各官職掌所無除去職掌所有而本院不及者增入

    一橫一行操守等橫二行紙贖等照式填或增或減第二直行或單寫或雙行皆爲填寫之式耳盡行除去

    一填注或以白紙或照此印板填少或單行填多或雙行或多空一二行填各聽其便

    ○錢糧冊式

    爲稽考錢糧事照得各州縣錢糧有五七年未完者有已完那借不明言未經抵補未觧者有起觧五七年未獲批關者蓋因頭緒甚多文卷繁浩官司不及致詳吏書因而爲弊奸豪拖欠積攬侵欺日加一日後將何極本院職專總理必有提綱挈領之方庶免掛一漏萬之失爲此設格眼冊仰各府州將屬州縣自嘉靖四十三年起至隆慶二年止一應錢糧先北京次南京又次各衙門一衙門之中又先其急者後其輕者觧赴某部某局某項錢糧共若干明白開列於橫行之上各錢糧總數填格眼內各州縣下全完者將起觧日期官觧姓名已未獲批關照式填完一半者於起觧日期上添巳完若干填注未完者空下格眼不許混填奉例蠲免者注蠲免原未坐派注未坐派字其存留米若該州縣管觧人數多格眼不能容者別爲一冊前冊總其綱別一冊記其目全完者別一冊內不填其冊觧北京者一本觧南京者一本觧各府並存留一本存留別一冊者一本每本造二本一存該府一送本院每冊前釘白紙照後填錢糧目錄次序填寫後寫承行房科造冊之後續完者按季盡後一日於存府冊填注仍冊報本院遇本院按臨不必另造即將存府冊送比前冊掌印官親自封收升遷事故具申本院交代明白方許離任違者定行重治

    【 嘉靖肆拾參年 上元縣太倉州】 銀若干    【 江寧縣長洲縣】 銀若干

    觧   【 某年月日某官觧某人觧獲批單或批單未獲】    【 已完若干某年月日某官觧某人觧獲批單或批單未獲】

    某

    衙  【 句容縣 吳縣】 銀若干   【 漂陽縣吳江縣】 銀若干門

    某

    項

    錢  【 漂水縣常熟縣】 銀若干   【 高淳縣崑山縣】 銀若干

    糧

    共  【 江浦縣嘉定縣】 銀若干   【 六合縣崇明縣】 銀若干

    若

    幹

    【 嘉靖肆拾參年】  某縣米若干如系折銀者開米若干折銀若干

    存  已完若干某年月日糧長某人等觧獲批收

    留  未完若干

    某   糧長

    倉   某人 【 米銀】 若干

    米   某人 【 米銀】 若干

    若   某人 【 米銀】 若干

    幹   某人 【 米銀】 若干

    ○應付冊式

    爲酌處驛逓事照得本院廵撫江南看得民間困苦日甚一日第一是官吏貪污其次過客騷擾過客之費不減貪吏爲此酌處驛逓事立有長單如單應付與否及夫皁中途而迯過客請逐一填於各款之下

    本院知有國法雖不能爲過客私無忘賓旅亦不偏爲驛逓護過客幸相體諒

    一壹官執有二張勘合止應付一張 一實系欽差例應帶家人準應付口糧借關行雖經掛號口糧一分二分該驛俱不應付 一貳號官雖坐一號座船止照二座則例應付 一壹官乘坐二船者止應付一船 一廩給或辦或折聽從過客之便 一不拘何等船過關米支驛不支所支所不支驛紅站二字並填者亦止準支一處 一口糧定銀參分飯食定銀貳分 一稱公子等項雖有勘合不應付 一隔省雖撫按牌票不應付 一借勘合者外官自陸品而下不應付 一京官自七品而下雜流出身雖死四號不應付人夫皁數驛逓鈐印於上不用關如隔省來無前路印關不應付 一虛差久差不應付 一自五品而下勘合過二年者不應付 一有驛逓去處州縣全不應付無驛逓系州縣應付 一人夫驛逓查照額夫多寡分出 一壹號貳號參號官品止是家眷行者廩給人夫過關止照號數應付一半 一長江上水全用風夫不分上下水 一船頭有索取趕纖看廩捲簾順風等錢該驛查申拿治 一每站廩銀分爲公館飯並中火之用 一凡過客公差雖夫單數當應付如別帶一人行者即革其一馬不應付爲他人帶籠貨行者即革其一扛夫不應付 一凡官如用傘夫在夫數之內 一凡各官有觧銀觧段疋之類止照扛驗過發夫不拘則例夫數 一過客如實系公差奉有 勑命者加背勑馬一匹奉有 欽賜物件寶鈔者加扛夫二名 一過客如用夫馬及廩糧等項不及數者請明注各款之下以便查考應付官品分爲一號二號三號四號四樣等第廩給夫皁馬匹數目因之備在水陸夫單內

    ○均徭冊式

    爲酌定均猺以節民財以便輸納事照得錢糧外有均猺一事錢糧正供有額獨均猺官自爲私時有增益且不如例徵銀包當人指名倍取厲階不改剝民爲毒本院今就各州縣原差徭數一一較量損其可損益所當益大約一縣中其田地其人丁其優免其今歲役當增其來歲役當減相去不遠縣官委曲調停存有餘補不足事無不濟而視民如巳者之難其人也長吳二縣均徭原設備用銀一款藉此立爲通法以後年分諸事增減止借備用銀調停之小民輸官歲歲此數通之而百十年可一足可通行矣一切如長吳二縣鄉當裏甲公費城當買當上江二縣官夫小夫正櫃外櫃等項名色盡除去分均猺均費二端其事用人謂之徭其事用銀爲之費又止以均猺統之刻成書冊標之曰某縣均猺冊以後年分用有加減丁田優免有加減先年銀有無餘剩因之備用一款增若干減若干隨多寡備細刻一二紙續於後通法並則例開後仰各府州縣一體遵照施行巳入役者亦即此數刻定以待來年行之母得違錯

    ○通法

    如田地一畝今徵銀一分年年止是一分增田則增起備用銀數減田則減了備用銀數小民一分之數年不增年不減山蕩人丁亦然

    如鄉官之升轉不常生員鄉官之多少不一歲有優免去多者歲有優免少者多則備用銀減少則備用銀增

    如見年均猺應增一用減去備用銀小民出銀不增應減一用增入備用銀小民出銀不減

    如役過年分有餘銀見年備用銀增無餘則見年備用銀如舊

    官中歲有增減小民不得知不得蒙惠增則增出雖減亦止照增的數輸納此存乎有司之賢與否耳雖不盡然使之歸於一定自是良法可常行無弊

    ○則例

    一斗級不得巳作力差如有應募人仍作銀差尤便一庫役用吏農府皆庫吏收銀州縣何獨不可選用誠實有身家者便是行法之善不許更改

    一家火賦役書有額數但新舊交代家火半存雖在任久近不同存數不一大約額數止用三分之二可足今後各官離任日將所存家火數逐一呈堂內稱說原家火若干存若干壞無存若干原領銀自買者若干存若干無存若干並 有私行送人情弊掌印官收代者將至將原物驗估如知府額銀二十二兩前官存數止可一半便取銀十一兩補修以滿二十二之數內有瑣碎家火各官用度不同者準於內少留數兩給自辦其有私以與人者不與離任去後覺者雖受者系鄉官亦追奪儒學照此行俱置簿案候一公宴原有祭神牲酒準每卓加銀壹錢辦別殽品父老卓二人共亦照此數

    一優免照則例止免本戶本戶不及數則止越縣免兩縣免投異姓戶免者俱不準優免冊一樣三本一存縣一送府一送本院俱印封收查不合例者官吏問罪免者追究以後年分如增減不多止於添刻一葉於上明開如有一番新生員並偶增減人名數多者照前造三本均猺冊定有升官及新生員等候來年方免不準改並頂補

    一鄉官夫照前院定奉使及升遷回家者二縣共出轎伕四名傘夫一名止準一月省親養病遷葬致仕者準二十日將赴任之先準半月閣老尚書添皁隸二名自五品以下轎伕二名傘夫一名爲民者不給

    一夫皁門子偶一時上司齊至不足用者聽府縣暫借水夫鋪兵甚將備用銀募 【 無此時分姑言之】

    一閏月工食銀俱每年帶徵貯庫候至閏年月分給發

    一家資銀有此銀亦得少寬小民一分甚便長吳二縣近日漸變出自丁田今仍前論家當派十甲一年普派此長吳二縣事例別縣原無此例者不許起派一州縣事體不出錢糧者盡歸均猺不許於均猺外再有編徵名色有系一二甲一編尚存三五年者總作一條編總編銀以後年分總十甲作一年編有某項原是十年一編未完者參筭徵銀編入均猺各縣民多告願十甲總編或此爲便通前件如不便議申隆慶四年均猺雖長洲縣減了銀九千六百八十八兩四錢四分零吳縣減了六千七百五十三兩三錢二分零若爲減額過多其實先年甚是冗費本院以爲決可行者今數酌之酌之綽綽有裕其中尚有化行以漸之意若四年以後本院尚此苟祿猺銀必有減數決無增加此所以爲可行決然也

    隆慶五年均猺增減銀數

    田地比四年增若干或減若干

    人丁若干 【 照前田地款填】

    山蕩若干 【 照前田地款填】

    增者當增備用銀若干減者當減備用銀若干

    優免鄉官某陸某官於某戶增免人丁若干增免田地若干山蕩若干

    某官某升某官 【 照前式填】

    新生員各項人等某某某免某戶 【 照前式填】

    總共增免若干該銀若干當減今備用銀若干

    鄉官某有某事故除所免丁若干田地若干山蕩若干

    某官某有某事故 【 照前式填】

    生員各項人等某某某有某事故除某戶 【 照前式填】

    總共減免若干該銀若干當增今備用銀若干

    隆慶四年分猺役銀某項有無增減有無餘剩銀若干當留入作今備用共銀若干

    今備用銀除增減去該編若干總前有無餘銀共計該銀若干

    ○官舉等冊式

    爲稽考官戶錢糧事本院自南都入北數日承今 命士夫賴糧紛紛然耳左右也且曰存留則全不供官十人而十賢者不免小人學道則易使時以訛傳置之及入境稽查縣官以官舉數上糧裏時欣苦害又紛紛然北都所聞無異木中間依託假借士夫不及知者亦或有之且其諸色銀緩急數不別開存留混之起運不用愛子弟而注一管數家人於完欠又爲無益也爲此更立格式開後文到日以後年分一如式造已造者止於各戶下照式約紙左右細注夫部府歲會凖用數定糧銀額數上系軍國之需下關府縣之用一斗一分無可少者仰蘇松常鎮四府各州縣一體遵式施行庶乎查比有憑法行自貴母得如前不便須至冊者

    計開

    某人 【 系某官】 管數人某 或兄弟叔伯男侄某人 【 止用一人】

    兌軍米若干  完若干   未完若干

    存留米若干  完若干   未完若干

    改兌米若干  完若干   未完若干

    白糧米若干  完若干   未完若干

    南糧米若干  完若干   未完若干

    折兌銀若干  完若干   未完若干

    折色銀若干  完若干   未完若干

    均猺銀若干  完若干   未完若干

    帶徵練兵銀若干完若干   未完若干

    ○諭道府州縣聽囑託

    撫院海 示照得各府縣百姓往往告稱官府不知執持囑託公行百姓受屈江南民風刁詐言未可信然致小民時有此言不無其故賢者爲不賢者所累小民藉口衣冠玷辱本院與焉爲此仰各府州縣官各立門簿一扇凡鄉官舉監生員等入門並差人投逓書柬者把門人即行登記執簿隨行逐一填注對官言語書柬中言事其管海防管糧廵捕等官如別出公館理事掌印官亦置印簿付之着令本官役人登記所言者不許容隱言所未及不許妄增從公從實必使諸士夫心事得以自明刁頑小民不得借爲口實其有不令把門人登記並登記不實先登記後更改者記簿人同官吏一併治罪其府縣官自至賢士夫家求教諮訪民間利弊是謙已虗心切於求治者也本院與嘉之不禁

    ○示府縣嚴治刁訟

    撫院海 示照得江南刁訟太甚本院已約府縣官無憚煩瑣不爲姑息正欲變刁訟之風爲淳睦之俗也近見各府縣申到招詞往往兩可調停含糊姑息本院不能備言大抵狀詞準行則便得利俗有種肥田不如告瘦狀之說誠哉言也乃知刁訟盛行皆府縣官號而召之至論民情土俗則又以徤訟爲說何故爲此仰各府縣官曉諭各百姓今後告狀須從實致詞不得一語架空自取重罪其各官今後斷訟除非已自訟事迫不得已陷不知者與之量情議罪並吏書作害告及官府乃官府不能鈐束之過鄉官安靜族人家人作害其實皆是倚靠鄉官名色不可執以誣告論之外此絕無相干生端波及一一執律擬罪如仍前兩可姑息如狀求追銀則曰念彼貧難姑量追人命不曾下手亦招量給埋葬之類者定以故出入人蔘論不恕

    ○示府縣狀不受理

    撫院海 示照得刁訟惟江南爲甚畧無上事百端架誣蓋不啻十狀而九也本院已諭令各府縣官始無憚煩終無姑息痛之使畏庶乎事可衰止迄今反坐招詳尚有姑念貧民愚民之說各官徒知一念之差情可矜恤不知矜此一人壞千萬人不能治一人之誣必召千萬人之訟其間身有穢跡畏彼刁訐餙之曰姑念貧民愚民亦有之刁訟日盛非府縣官召之而使之來也耶又告狀人往往稱府縣官告不受理軍民赤子府州縣官父母也凡爭鬪戶婚雖是小節當爲剖分衣食等項當爲處理若先億其誣捏十狀九誣棄九人之誣而一人之實亦與其中矣況十人中或不止一人之實十人中一人爲冤千萬人積之冤以百以十計矣不能執我嚴法使誣者懼之不來乃並實者棄之使含冤之人不得伸雪可以爲民父母哉惰者不肯受理懦者不能執法其事均不可通爲此再行曉諭今後凡民間小訟州縣官俱要一一與之問理若果無情盡辭雖小心必治甚則監之之百端苦之如有仍前寬縱復爲姑念之說與不受理者一併治罪若曰多之不可勝理也夫人有痛之而不知畏者乎始不免於多終當享其逸若置之不理年年月月止是如此多而已矣民怨且詈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府縣能一日逸於民上耶始無憚煩終無姑息本院的見得民情官法恰是如此各官信之行之毋自貽悔

    ○禁印書籍

    撫院海 示訪得各撫院按院臨將覆命往往牌行府縣印刷書籍爲入京封帕用費以數十兩計□□□□亦有之合各府縣筭不啻數百兩矣有假稱動支本院贓罰有不動贓罰借稱無礙官銀者此等皆是府縣剝民充之縱是贓罰原無可作此用之理 朝廷原無許作此用之法憲司官犯法法當參究念是俗套相沿辦送在外使之辦而送之者致之在內私人私事其來巳久爲此票仰某府官吏即行各州縣官但有各院道刷印書籍並取送鄉官長夫禮物等項即抄本院前後禁約將原取牌面申繳其有一意阿奉不恤民艱不顧國法者定行究治此等事在內謂之禮在外執律論之便是贓府州縣官識之

    吏部侍郎海 爲禁革積弊事據通政司送到西營街人陸武告狀審之初執票六張後西營崇禮長安三街人等又送出票兵馬司自行八十九張爲各衙門行者二百二十張曰此偶未繳送兵馬司者是其先日繳還者尚不知其幾何幾何也以五城之人當千百官大小事用度之害侵用裏甲 朝廷歷歷明禁今兵馬司官也小做了一個狼之貪虎之猛以小民膏血奉迎合幹上官又做了一個過送贓私的積年此與侵用裏甲何異何異合行禁革兵部伕役事宜有刻本名衙門自有官定皁隸等役又加之此非也然猶一說可通姑聽之今後如有部議之外仍前票擾者雖小費一分一文不及先日萬分之一亦不姑恕三考役滿辦事想 祖宗初亦進士觀政舉監生歷事之類流今日而上銀於官曰罰班曰納辦一部之官上而下正用私用妄用在焉出何典故出何年律令自今以後俱停止不許收已收者自五月初一日至今給還在四月內不給蓋已費用給各人役領不可追也其本衙家火諸件除上手傳下之外出此銀辦者退出必須不可無者一一以本俸薪銀給還一如原辦價分文不短是雖價直之多罷官之日賣可送人可留後人用作已小惠可又不然一船之便載借用前途不足換米換柴賣充路費可爲官人不貧況至侍郎本不至是有激而憤戲談之其伺候諸人原領此銀充工食聽其自散必用而不可無者一如家火對象以已銀給冢宰統百官豈有吏部不能令行一兵馬司聽之藉口科道各街人如若仍前被害可自放膽來告做百姓不可做刁頑不聽法度的百姓亦不可做軟弱聽人打聽人殺而不言的百姓不言自苦苦何日止或欄街或呌門不禁狀上必明說通政司畏忌若干次告不準送字樣上下有體豈有堂官不能出令一司屬官乎北吏部此等年有三千餘貴之多輦轂之下不禁我不知也辦事官吏今後有爲司所迫不出此銀而禍隨之許登堂呌訴又本職上任先後日各衙門諸公往往贈有禮物曰交際先日規也夫今日做了 朝廷官便與家居之私不同嘗謂孟子之寬大不如萬章之嚴小獵較猶可況受其賜孟子亦誤說也彼酬此答殊是虗繁卻之不爲巳甚而仲尼不爲合行告止前二件後附一供共三件皆 朝廷法度中事今非違道以千百姓之譽非藉此訐人之短赤子如在水火深熱中如將入井部事本尚書主侍郎輔候丘尚書日久不至居一日官盡一日職故不自嫌疑突此嚴示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七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八

    淳安政事一

    一凡居官克百姓取悅上司過客大抵爲毀文?言計也夫士如黃金羙玊市有定價雖一時是非或倒置事久論定愛者之口不能使增憎者之口不能使損縱已有過當如日月食焉求以更之白圭之玷磨之而圭如故矣若取百姓財事彌縫術今日存一彌縫心今日加一玷矣明日存一彌縫心明日又加一玷矣玷日增益尚可爲羙玊乎君子行事取快於心不當較毀文?言於外慾爲羙玊可以事彌縫哉

    一縣屬各職各有分守正道令人沿於俗弊習成時套下者勿論其上焉者僅如顧募工人餬口他人之室捱得一日便計一日工而取其直失設官初意縣無羙政有由然也

    知縣

    縣丞主簿

    典史

    教諭訓導

    陰陽官醫官

    里長老人

    生員

    吏書

    里長

    庫子

    鬥級

    鄉飲酒禮

    傢伙

    量田則例

    ○知縣

    知縣知一縣之事一民不安其生一事不得其理皆知縣之責其貪暴不才姑勿論上而 朝廷吾父母中而撫按藩臬僚屬過客鄉士夫吾長兄弟下而吏書里老百姓人等吾子姓遇之各有正道若謂止可潔已不可潔人潔人生謗謂凡所行不可認真認真生怨取禍不顧 朝廷之背否以鄉愿之道待其身以鄉愿之道待吾子吾長兄弟浮沉取名竊取官爵非知縣也本縣初意直欲以聖賢之所已言者據守行之自謂效可還至迄今四載中夜反思日日催徵小民賣子鬻產未有完事之日時時聽訟小民鬪狼趍利未有息訟之期感孚之道薄而民不化燭奸之智淺而弊猶存徒有其心未行其事徒有其事未見其功誦法孔孟幼學之壯行之期月而可三年有成有深愧焉俗吏非所以語我若曰稱知縣職則全未也

    ○縣丞主簿

    縣丞主簿佐一縣之事知縣之責亦縣丞主簿之責若未入官門先營家計官爵賄賂奪魄動心國病民冤如龔如啞又或如韓退之所謂涉筆佔位署惟謹惟長官之聽漫不可否事非縣丞主簿也

    ○典史

    典史掌廵捕民間盜賊爭鬪小事盡屬之所用應捕又皆狡猾積年若聽其指良爲盜爲巳驅利盜賊分其贓爭訟罰之紙非典史也

    ○教諭訓導

    教官掌一邑之教門下皆凡民之秀所事事比俗吏簿書詞訟不同師道立善人多必矣□以推之功效不淺若徒寄空名於諸士子之上模範不端程矩不立初入學則利其拜見之儀已入學則利其送節之禮非教諭訓導也

    ○陰陽官醫官

    陰陽官測日晷星候別昏曉雨暘早晚節氣以利一縣之時醫官察病症脈理識藥性以利一縣之疾近多納銀爲之圖差遣取利於陰陽醫藥無於涉府有上司迭至行牌取用爲各上官背勑印押扛本縣缺官以老人假充應之相率爲僞無官直以吏農爲之有何不可府惟欲羙上司之觀縣不能止府官之意皆非當也

    ○里長老人

    聖制里長老人聽各里之訟於申明亭是一里之事皆里老之責也於民最親朝與遊夕與處凡一里之中誰善誰惡誰貧誰富誰困苦誰迯流誰人田地有無管業誰人戶丁口多少彼皆明知若果不好錢無私向有天理心不刻剝好縣官孰能如之嘗以爲若欲平治天下必自里老始當如周之里宰黨正祿秩榮其身漢之三老嗇夫取之譽望之名士紀綱脈理實是如是非迂說也今日上失其道百端誅求盡出裏逓事有難焉者然而 聖制昭然上司文移往往事猶責之有可爲也若因官府徵求而肆刻剝假在縣應卯以取工食有錢者偏爲迴護善柔者不行扶持事兼利已則同甲首作弊以欺府縣事止利已則假府縣名色而剝甲首百計取錢無心撫卹致使村野蕭索甲首流離剝其子以厚其身竭澤而漁非不得魚明年無魚非里老也

    ○生員

    我國家羣士黌宮導之師儒優之廩祿復其身及其宗族待之不爲不厚矣至求士之可以潤澤生民還報 天子者則鮮其人焉何上之人意在得賢而士之所希在榮利也夫天地所以生一物即所以生萬物之理故一人之身而萬物之理備焉萬物之理備於一人故萬物之責亦萃於一人君子之仕也彼萬物之責身有之故身求以盡之如飢之必食渴之必飲有負而必求其酬有約而必求其踐不得已而然也今人不以行義視君子之仕以榮身及親當之意向一差是以百端施用無一而可昔人謂士非不修之家也至應舉入官耽利祿慕榮途患得患失靡所不至不能不壞焉夫如柳子河間傳則士修之始壞之終間亦有之然大槩不羙之士不必獻身 天子之庭然後人可得而知之講之不明守之不固窮居之所以自修自飬有彰彰然著者試舉一二今上人之皷舞諸士子者盡聲勢也細推論之多不恊義士子遂羣然而曰是能作興我輩人也是待士之厚人也然則入官之後其聲勢更有大焉將無慕之乎上而 朝廷待士之恩下而有司義起之典如補增廩如優免如途費非士子所宜與也今越分而求且紛紛焉比之墦間之乞相去何如然則入官之後其爲利更有大焉將無乞之乎謂義則與衆與之助之成事可也而今凡事有與於秀才者不論是非可否輒羣起而曰護我類焉習戰國背公死黨之風更不知孔門不比不同之義小人學道則易使秀才學道今人顧以惟難管目之然則入官之後其狥私其植黨更有利焉將無胥朋比以壞國事乎施於有政是亦爲政今士子之施於家者敘倫理洽恩義若之何也議者比秀才爲閨女孟子人有不爲後可有爲意也今之秀才不爲處女而爲滛婦亦多矣以若所爲求若所欲負天地生人之義孤 朝廷作飬之恩非生員也

    ○吏書

    昔人謂一介之士苟存心於利物於人必有所濟吏書王書寫文移掌簿籍預縣事古稱庶人之在官者果有羙意則及人之惠比之一介之士遠矣何今之爲吏者每以得利爲誇惟以得利爲誇故百端作弊無所不至時以狗吏呼之賤之也一爲吏而天之所以生人仁義禮智之道同於聖賢者喪之盡矣非吏書也

    吏書常例上而二司撫按又上而六部寺院衙門愈大其常例愈多猾吏巧於騙財執偶中之事以愚小民小民暗於事體不知上人之心何心不知官府中內面文移是官府爲主吏書爲主見一人偶以吏書而禍遂謂無賂則不可見一罪偶得吏書而免遂謂有賂則可吏猾民愚弊非一日苟非上人逐一簿記所賂之事遇若事則諄諄然問是有賂與否小有犯者與者受者重刑加焉而又以身先之不可免也謂之以身先之者何吏書何等人也彼見夫內外縉紳之流開騙局以賂於人多矣而何獨不爲之小民何等人也彼見夫紛紛做官人褁金帛以賂人欺  朝廷而竊榮祿罔 朝廷以免刑罪多矣而何獨不爲之小民之愚何怪我輩讀書知禮義識事幾人也紛紛之說皆謂要做官則不得不如是然則舉天下而盡不爲上官之賂也吏部能盡不遷轉之耶舉天下而又盡惟上官之賂也三五年考察吏部能盡一黜之耶京官有分貲之費是以外官書帕不得已受爲孟子謂鄉爲身死而不受今謂所識窮乏者得我爲之分貲是亦不可以巳乎潛消默化之機誠在於上不在於下縉紳之常例不去而去吏書之常例不可得也

    ○里長

    一里長十年一役事在催徵錢糧勾攝人犯他非所與也流弊至今官府中百凡用度一一責之初年所用猶微至今則日增一日每丁多則出銀肆兩少亦三兩自本縣到任以來止科銀貳錢伍分應用百凡用度盡出於是用多日以用少日補之不論鬮分日期淳安路通徽饒無驛逓防館夫無額定水夫舊規銀兩近因倭変此路通行上者下者絡繹不絕是以支應爲繁然大抵應縣中用度少應上司用度多若上司加意節省不取水手長夫不輕出應付牌票文冊紙張不必厚羙參謁迎送如法禁止文移紙札一如兩浙政議以自理詞訟與二分紙價兼用雖貳分伍釐亦可足也

    舊例里長逐日在縣應卯違卯則罰各里每照丁科應卯銀每日或伍分或七八分今已革去每丁許取銀三分以償其勞朔望日查比錢糧詞狀牌票餘日聽回幹自已田裏事勸諭小民使歸善良不許在縣舊例裏甲照丁輪日應裏役一人輪幾日問以先日事則懵然不知問以先日錢糧則彼此推調誣賴事體紛然不一今定甲首戶每丁止出銀三分與里長戶里長戶止許分管錢糧事務不分日錢糧數少者一人管或兼管數多者二三人分各甲分管或詞票或催喚聽自初春入役日斟酌本戶人數多寡分派多則分少則兼其人名下錢糧完名下事務完則止雖朔望日不必到縣本縣亦止以各名下事責其人一里長近日人多不樂爲以故應當裏役品類劣惡官府每每賤之夫侵剝甲首畧無人心狡猾百端如鬼如魅誠可賤而惡者然細推所以乃近日差賦繁需求甚上下相率爲利致之善心化而爲暴樸性變而成狡上失其道非獨百姓之爲也然亦不可一律言我所知如廿都二圖吳汝文四都二圖汪信夫七都上二圖唐子慶公心直行雖讀書人不可多及可盡賤乎愛禮存羊鼓而舞之朝盜蹠暮伯夷機在我也我賤之則彼必自賤而惟利是趍矣使之化狠爲良如我所欲其可得乎

    ○庫子

    一庫子職主庫藏舊例供冬夏卓幃供錫硯池至晚送各衙油燭今盡革去止有客供一茶遇晚供堂上一照光燭大事用燭多以支應銀給之外無分毫用度然縣庫子比府庫子庫吏主事而無干系不同每遇查盤經手錢糧則必與列舊例凡其經手銀兩役滿數年必已領觧今停革不論曾經手否止是見役領觧役滿則止

    ○鬥級

    本縣預備倉鬥級貳名每名正銀柒兩貳錢每兩連耗參兩正

    ○鄉飲酒禮

    堯舜之道孝弟而已鄉飲酒禮尊重年德正爲政首事也縱與席之人未必的然德行有可師法亦當愛禮存羊買死馬首致千里馬以隆 聖治可也今當事之人每每忽畧於是禮非不行而意念所隆不在是焉民不興行風俗不羙由不知堯舜之道故也又生員多系年少後生邈然不知讓道眇視高年長者以故事視鄉飲凡進酒供湯饌禮貌衰慢夫鄉老雖愚拙父兄也生員凡民之秀縱狀元進士唾手可得亦子弟也隨行侍食禮所當然聖賢開口便說孝弟推其極如唐虞事功亦以孝弟當之精神命脈實相關涉非迂說也世俗浮薄不知此趣蓋不特鄉飲禮幾成虗設而當事諸人傲慢一念去堯舜之道遠矣居家出仕無一而可亦奚怪哉

    一科舉路費本縣遇當科年連續考生員名數約二十人舊例派自見年已上三逓年出每一生給銀四兩又見年出辦每名酒席銀五錢近科止於支應銀內取用不派裏甲酒席銀原縣中私派今革去

    科舉路費此待賢之禮也待賢宜豊不宜儉然出自裏甲膏脂與得其人是謂飬賢及民取之宜也與不得其人今稱所待之賢他日厲民之人也厲民之人何故剝民奉之是又當慎選其人不當濫及本職廣東人廣東舉人七十五名聞正德末年科舉生止取七百五十名場屋中每十人而取其一科舉數不爲不寬是年省費民甚便之士子亦因科舉名不可幸得益加勉勵蓋省一名則省一名路費省一名場屋中諸般費用民之利也且名數既簡則小試校文不得不精宦家子弟不得濫列名希場屋中請託薦拔又三場卷少考試官易於精擇不至叢多而混選之精士子有所觀感額數寡請託不能爲奸革宿弊省民財得隹士一舉而三利焉似可行也

    說者謂科舉數多人才尚有遺失再行減額遺將何如然此小考不精之故爾必謂多而後不遺焉中式名數亦將多取之乎今日取人較競於一日之長取決於一夫之目是以多不得人竊謂教官於生員日課月考日夕與處者也提調官於生員季考朔望講書月季與處者也縱目力低下未必識人然朝夕相親近聞見參互較之提學取決於一日或勝也若提學道臨考取教官提調官平日所取者參互較量或可以不至失人

    近時舉業習時套獨第三場五策議論時務經史較前兩場稍可得人主試者每以卷多日有限頭場不預取數者不復檢看是以末場雖有極工者頭場非時套不能羙俗觀因之不蒙選錄是科舉名數多亦爲得人之累

    一鄉士夫近日上司每發禮帖來文稱動支無礙銀若干送某宅上某宅上取回帖鄉官舉人進士歲貢生俱有之豈有無礙官銀舊規出自裏甲上司不可云然無礙官銀其借辭耳本職到縣至今絕不爲此非故缺交際也取之已不足取之民不可故不爲也惟上司牌至以其衙門紙贖應之間於支應銀內補足些須其衙門無紙贖寢閣不行時止崔按院取銀五十兩送餘姚陳鄉宦達四月得本院紙贖四十八兩零以一兩零補足餘未有爲之補者初年上司贈人不過三升五升祿米祿米贈人與爾鄰里鄉黨義也近方以銀初數錢漸數兩今則三五十兩有之縱出紙贖然君子周急不継富鄉士夫雖家業不同要不可言急也小民衣食不足種種差役困苦百端不恤其急而益富何心哉說者謂仕途狹小加禮私結正謂後日相遇地也夫朋友通財於貧者通之今之交際有私意焉雖出之已不足道也況乃剝之貧民以益官宦聞羅念庵處女凡官府饋送一切不受天下有若人焉義利交際亦卒有明也紛紛士夫舍曰欲之惟以善其禮際君子受之藉口焉朱子謂殖私財以自結於私人天下相率爲利渾成一團私意不知小民之困何日而蘇也

    一凡鄉官進士舉人歲貢生上司往往批送水手長夫撫按司府衙門多一處批一名二名各爲人情甚至一人之身受水手十餘名有之府學建德縣學歲貢生又有采錄民風名目奉府牌至各縣取花紅酒禮夫進士舉人歲貢生正經所得有牌坊銀有路費銀若長夫水手賀禮牌扁接踵而來分外物也執其正而取之民義也民不得而辭也分外所得迭之窮民之身民何堪之聞之待士禮物種種漸至今日而厚遡之先年無今十分之一自俗眼論之則先日待士薄矣瑞嘗即所聞見而論今天下之才嘉靖不如正德正德不如弘治弘治又不如成化先年待士以薄或得隹士今待士隆矣天下之人喁喁然延頸一人以蘇憊困不可得 當寧亦皇皇然若無一臣可倚托焉纔在昔日非謂盡羙也然未至顯顯狼狽若今日乃知昔之待士非薄士也重義不重利間有與之銀者取成禮而已故其時士子利心尚輕猶有此必歉於彼鄉士夫則富若此矣而欲小民之裕於衣食也其乭得乎乃今小民困苦之多乃今鄉士夫富足之多爲之也夫士而厲民 國家何取於飬士士惟勢利之慕不足稱士矣然則士之生於先年者何幸而遇待士之薄使已無愧於士民之生於今日何不幸而遇待士之厚使已製衣若爲奪之謀食若爲裭之日就困憊哉

    一朔望講書君子以朋友講習此蓋不獨益及諸士府縣日親簿書詞訟日月間得聞經書議論或亦可以驅塵俗進德義也

    一季考五經四書道學正傳也我 朝專以是取士故今士子雖記誦俗文習活套語而聖賢道德終在人心者有底本以牽率之而不能遠去也近見時文浮靡日甚幾失正本淳士子亦有意見超邁發揮精當切題者往往不能取科第小試不居前列時好之乖不知何故昔歐陽永叔黜鉤棘以復渾厚一時雖遭酷謗久之而士論反翕然重焉此惟在當事者爲經書作主張力而行之耳固不可謂時好如是我之所取當隨風而靡也

    一新進生員舊例本生辦酒卓席面奉縣官學官此謬舉也猶之較贄節禮物稱士風厚薄謬論也一入門而意向差他日耽榮爵老而不休事賄賂惟利是競端肇是矣本職到任以來是日令裏甲辦無席面酒數卓紗帕三端送各生參見學官少將父兄爲子弟求師之意酒禮皆革去 【 家居敘倫理敦行禮義士風之厚也其待先生也隆禮貌服教訓不以官之卑也而有慢心焉去之日如始至不以先生之去而禮貌衰薄來則迎去則不送冷援異情士風之厚也若人求利以啖已已以利而舀人義之害也豈曰士風】

    一寺觀洪武六年令各府州縣止存大寺觀一所並處其徒擇有戒行者領之若請給度牒必考試精通經典者方許

    一社學洪武八年詔天下府州縣各里立社學延師儒以教民間子弟淳安寺觀院庵計有二十二處其餘小神屋雜置於民間山麓者不可計數僧每寺院約有十餘人私居道士以數百計詢訪社學則一無有焉雖各村鄉間立家塾延師儒然計通縣社學生不及二百人民之好尚俗之厚薄有可知矣本職到任以來凡遇僧道皆諭令還俗禁齋醮以塞其得利之途各圖延教讀教民間子弟甞欲一如六年令盡改寺院爲社學未果

    今之社學即古之小學教之始也句讀詞章不得巳爲舉業計正義在倫理在四維教道之正今人非不知之也鼓舞其趨向發舒其志意則若未之有聞焉童子之苦難而欲止憚繩束而不樂學也亦奚怪哉王陽明訓蒙大意小學良法也附記於後

    古之教者教以人倫後世記誦詞章之習起而先王之教亡今教童子惟當以孝弟忠信禮義廉恥爲專務其栽培涵飬之方則宜誘之歌詩以發其志意導之習禮以肅其威儀諷之讀書以開其知覺今人往往以歌詩習禮爲不切時務此皆末俗庸鄙之見烏足以知古人立教之意哉大抵童子之情樂嬉遊而憚拘檢如草木之始萌芽舒暢之則條達摧撓之則衰痿今教童子必使其趨向鼓舞中心喜悅則其進自不能已譬之時雨春風沾被卉木莫不萌動發越自然日長月化若冰霜剝落則生意蕭索日就枯槁矣故凡誘之歌詩者非但發其志意而已亦所以泄其??垂號呼嘯於詠歌宣其幽抑結滯於音節也導之習禮者非但肅其威儀而巳亦所以周旋揖讓而動盪其血脈拜起屈伸而固束其筋骸也諷之讀書者非但開其知覺而巳亦所以沉潛反覆而存其心抑揚諷誦以宣其志也凡此皆所以順導其志意調理其性情潛消其鄙吝默化其粗頑日使樂漸於禮義而不苦其難入於中和而不知其故是蓋先王立教之微意也若近世之訓蒙稺者日惟督以句讀課仿責其檢束而不知導之以禮求其聰明而不知飬之以善鞭撻繩縳若待拘囚彼視學舍如囹獄而不肯入視師長如冦讎而不欲見窺避掩覆以遂其嬉遊設詐飭詭以肆其頑鄙偷薄庸劣日趨下流是蓋驅之於惡而求其爲善也何可得乎

    一年節舊例府上送節禮物過□下四衙並吏書皆有府官設或不受亦終靡費歸之裏甲十無二三自本職到任以來止用鮮味米酒太府約用銀二兩餘二府三府四府約用銀一兩少將奉上之敬不用多品一父祖骨肉之所自來子孫骨肉之所遺蛻也燒燬父母淹沒子孫與傷毀巳身何異是而可忍孰不可忍淳俗火化溺女聞士夫中間有行之者禁不能止殘忍至此不知何故

    一淳俗喪娶諸事民間往往競爲華侈越禮費財自蹙生意屢諭之不能止所以不能止賴士夫輩爲倡率也而何今之爲士者身處窮約猶有正俗意念及家甫蓄積或得一官富貴利達有巢穴焉身落其中而不能出矣內之不重不能見外爲輕每從人競侈靡誇聲勢昔之口??笑富翁鄙薄俗子反自蹈之夫稱士夫則若此矣何以責之小民中流砥柱無其人俗之所以日流而莫止有由也

    一援例生員 朝廷恩邊急缺糧餉開上馬納粟例沿行至今名人賢士有間出焉然亦千百中之一爾爵祿駕馭天下利可得之天下之人將不顧死亡之患敗亂之行以求之矣今天下盜賊縱橫東征西起趨利故也蕭望之議入粟贖罪謂一人得生十人以喪 朝廷苦盜發一徵調費銀十百萬計所得於援例幾何所損於援例十百千萬矣 天子深居九重一時爲邊計不暇計遠諸臣一無慮長久一建明似皆失策孟子云故術不可不慎農民亦然本職自到任以來凡納粟納農民皆諭歸正途厄不與起送一門簿近提學道移文府縣凡生員入衙門登記正以礪士子無求節也聞之別府縣生員干擾有司甚多淳則鮮其人焉然雖鮮有干擾不能絕去小有希求之事與感恩不與蓄私怨即伊川之慨宋論之是尚曉一乞字也先儒謂纔說讓天下第一等事與別人做便是自棄不能一無所求而徒欲於干擾之中以五十步百步較優劣也非自棄乎昔人云此世止除君父外不受他人半點恩是詩璧立萬仞諸士子可日誦之

    一公私燕會居官當先辯義利官民界限一舉步不可過越也訪得先年燕會酒席頻迭皆出裏甲裏甲苦之本職到任以來惟迎春送學迎舉人歲貢各官新上任裏甲辦酒餘事如或舉行皆自買辦舊例多舉公酒並裏甲辦私燕皆革去

    查得賦役成規冊載富桐二驛並逓運所船隻鋪陳水夫工食支應等銀共六千五百三十八兩六錢費用不爲不□矣防館夫之設當荅應奔走非爲廩給口糧諸事用銀計也今水夫銀不足用不思裁革轉防館夫之身取足焉遂至正銀一兩加銀十餘兩桐建二縣裏甲亦因二驛當衝過費財用永豊庫子稱極重徭差半因東關禮物是民間百端苦費皆爲過往使客也過往使客如法當供應百姓苦之不得巳也法有明禁而上下畧不一執明法少裁抑者亦不過曰情之不可已而已遂至私意沿襲荅應過往禮費日增一日小民困苦亦日增一日待過往情則厚矣待吾民亦何情之薄哉過往之厚私厚也私厚之惠小待民之薄公薄也公薄之罪大聞之閩人魏立峯 【 名一恭】 見任佈政便道往返皆自顧人夫民船不馳驛今居官有若人焉當事者欲獻殷懃情何所施粵人譚次川 【 名大初】 任江西驛傳道凡使客過往痛加裁抑江右以此省費今當事有若人焉過客縱慾需求毒何所用二者得其一焉過往有一峯可動當事執法之思當事有次川可動使客守法之念民疾或少瘳也而二者均之不可得也此民之所以日就困憊與死爲鄰哉

    舗司兵在力差中是極輕者先年多收加銀蓋因府上查歷有使用罰贖各衙門差人查稽遲公文亦有使用然查罰雖嚴公文仍舊稽遲淳安縣公文逓至省城有一月餘方到者計轉回有過二個月餘者逓至府亦四五日方到置郵傳命爲最速今則反遲矣查得先年桐廬縣吳知縣申議舗兵集縣前總逓縣逓至縣蒙準行時公文無稽遲者後不知何故而止然舗司兵盡在縣候逓送則舗舍成虗設且中途無護送或有疏虞若各舗留一二人在舗充護送以縣逓縣每一逓仍二人幫行充護送者與在縣逓送者輪流均勞逸一可以免稽遲二可以無疏失不然雖稽查極嚴徒爲包當之人增工食銀爾於遲速畢竟無益也

    一軍門加派官兵行糧並犒賞銀節年□寡不一近本縣奉文到止以支應銀充觧不再派裏甲

    一上司派下各官進表升任去任並故官長夫水手銀兩本縣量將紙贖支應銀充觧不再派裏甲給故官謂怑憫其窮里甲出之是不得已也斂之窮民附益升任去任進表官之富者非義也下司以取悅上司同僚以此相取悅貧民獨何辜乎

    一新官原各僚屬有聲報到即差吏書門皁人役前往舊任原籍迎接裏甲中途供應至日具花?盛設豬羊大席欽奉 頒行儀注新官赴任未到城一舍而止令人報知禮房吏前期一日備儀仗出城伺候遍謁諸祠廟如儀致祭署理公事畢將所祭牲酒與官屬父老享飲而退無遠迎候列?席之制也新官到任士民觀望之始義利之辯亦其發軔之初濫受?席踰制勞人不羙之端見矣後將何望享飲父老所以通其情制之善也不知愛禮存羊變化在我顧以里老人品微末禮廢不行花?酒席制所無者安然受之修之家庭壞之初仕不知其可也今巳革去一如儀注舉行

    一迎接舊例凡府官報到即差吏帶民壯吹手皁隸人夫至其家或中途候迎至日先候謁不合禮制姑置勿論並六縣計之勞人費財不爲不多非有道者肯安受也人不可知禮義在我所當自守本縣到任以來止差吏一人至桐廬地方投接批尚覺似多了此舉至日惟太府參謁二府三府四府候便日

    一參謁縣百事統於府舊例小有故必參謁必帶里長供夫馬日用一廢公事二費財勞人本縣非甚不得巳不離任至府初到猶間於二錢五分內支用近一切俱用本等柴薪銀炊飯船伕用皁隸小溪起陸行則租馬隨行吏書自備飯食無絲亮侵用於民心覺爽然巳定各衙凡出俱自行供應夫同本衙跟隨皁快不許沾支應銀亦不許中途起鄉夫儒學原人役少公出量貼夫二三名止夫而巳別無供應

    一朝 覲今人謂朝 覲年爲京官收租之年故外官至期盛輦金帛以奉京官上下相率而爲利所苦者小民而已舊例就三年裏甲中科派一里一兩三八共二百四十兩中取七十二兩饋本府十二兩饋府首領六兩饋府吏府上或又取轎伕吹手民壯民壯如納銀則不止十二兩之數是年催甲不納竹木每人出銀二錢共銀一百六十兩又當年裏甲自初春日扣米鮝紙筆墨拜帖貯之鋪行約至啓行米可三十四五石鮝可一百四五十觔筆墨帖計數百紙計數千或正用或收價臨行見年裏甲出扯船伕數名各里間有饋送官又暗自紙贖中計取百端科派皆爲京中用度設也夫此舉在京謂之禮在外究之則爲贓縱沿習成風上下一律上官未必執此爲我罪也潔巳守義君子之自飬何如彼之甘以其身爲溝壑藉口獵較猶可況受其賜我亦甘以其身爲溝壑應之曰不得已而然也可乎本縣二經朝 覲止用路費銀四十八兩吏十二兩造冊十一兩七錢五分跟隨皁快備原名工食外量行加貼舊例悉行禁革惟本府取轎伕則應之似亦未爲合義也二司車屋逢飯等事間取之府府車屋逢飯等事間取之縣縣將何取取之民上下雷同所以縣中公然有許多科派一吏農兩浙政議稱吏農初參令裏甲辦花紅酒菓牌扁迎送淳安先無此例止是役滿領起送文日有花紅送出計費裏甲銀七八分彼能守法奉公三年無過似亦可嘉未與禁革所革者吏書門皁頂頭常例初送農民罰紙貳刀計銀伍錢公堂酒席銀二兩蓋吏農納柴薪而來利心生矣復以罰紙公堂示之流可塞乎惟有此舉故終役則爲之追頂頭初進則爲衆追酒席常例舊規含糊不禁機所必至先任二府龍可溪謂容吏書取錢猶人之縱容妻妾犯奸此言足以發人羞惡之心破世俗姑息之論即而推之則官之並公受取侵漁百姓於強盜刼財之律何如吏之妾於我猶我之妾於君夫之縱容可愧妻妾之自縱以欺其夫也獨無愧心歟俸柴馬丁之外非已之利猶外至之男非妻妾之夫也

    一書手書寫吏胥職也彼或不能自募書手代之亦其本分舊例清理軍匠丁田均徭派徵錢糧等項皆令直日裏長出辦工食今已革去獨有大事造冊用上多者筭字計該若干工與工食小事不給

    一紙筆原吏房掌之原計房科事繁簡給紙難一一稽考今改預紙先用後償如有申文各房先出紙寫成至僉押計用過紙一張則給與一張用過四五張則給與四五張永豊價高惟上司緊關申文方用若依準批文等項雖撫按衙門亦止用中改連古幹價值不當所費不少各酌定價數開後 【 筆墨大事造冊方給時常不給】 近日文移繁用紙甚多本縣於自理詞訟內取兼二分紙價給用不派裏甲竊意文移之繁出自近日若上司加意節省如無甚干係冊籍文票比較簿損之申文只用古幹不必厚羙供招近又添一書冊申文可併入一封又以房科不同各爲一封似皆可損縣去府不遠只用單紙爲封不裱禙依準等狀附比較文簿內既省紙又易編閱稽查無不可者毫釐皆民脂膏損之毫釐莫不有益

    一原二院守廵道出廵並委官查盤縣有饋送吏書銀出自裏甲多十二兩少五六兩沿習成風無一無之今已革去夫身爲府縣見吏書受賂則痛恨刑之爲敗已事也乃賂人之吏書設身處地其心何如本縣自到任至今吏書每每稟說若還無此禍出不測本縣以事至不能辯白充軍死罪可甘受不可爲此穿窬舉動復之縱已自辦不與舉行此正說也畢竟與有賂者其查撥其問罪不甚相遠乃知事繫上司主之此輩人撞太歲人爲所愚而不知也

    一農民舊例上班今聽回遇有差遣方票喚挨次輪流不論差之繁簡久近準其所遇吏每房三人亦似多了今聽其歸每房止有一人代理房事呼喚有人到則止不必本名人蓋聽其歸農歸商以圖生業在縣閒坐不免計較作弊欺官害人也

    一比較所以稽查未完事不可已者中有可損而不損者甚多然此非下司所得專也比較各衙門日期開後每月執簿稽查一則不廢上司事二則吏書不能隱匿

    比較文簿各房皆有附記吏房謂有可損者如一事三四衙門比較一事雙月已比季終又比無一樣紙不可而必用永豊若改雙月爲季終則省費一半三四衙門比較者省一處則省了二簿一人之費省二處則省了四簿二人之費永豊改用改連紙則省費一半改連改用古幹呈文又省費一半凡紙白厚者多粉久則蟲蛀簿者可久藏又難洗補是堅簿而價廉者當用也

    年終冊舊例裏甲出銀付吏賂府吏總計六房約有三十兩之數他如戶房錢糧冊工清軍匠冊刑審錄禮寺觀兵鄉兵民壯等冊皆有上房常例今盡革去只如數給紙筆如數給書寫工食往往生事撥回然寧可有再造之費不可開賄賂之門

    ○傢伙

    士大夫以官爲家日用器具所不可缺舊額買辦傢伙知縣銀十五兩縣丞主簿教官十二兩典史九兩載在賦役成規冊數目各官無缺用矣古由大夫而下三等之國其祿同焉品有崇卑均之以官爲家其日用器具不宜甚至相遠近兩浙政議又議縣丞主簿教官增銀二兩一錢八分五釐典史增銀三兩四錢一分五釐然將去任官家火改修造以應新官新官傢伙銀兩必至餘剩於此取之於舊額無所增也損益調停最爲良法各官遵而守之可也舊例傢伙盡出裏甲買辦費銀比額數加數倍正額銀各官又倍收取爲已有焉如知縣則家火計價值已有四五十兩之數銀十五兩倍收入巳囊橐去任時可帶者盡數帶回不可帶者又取之以與下人並所厚士不知此何義也

    一修理公廨若不加意查考樽節不免浪費浪費則裏甲苦之今定守正衙東衙西衙南衙民壯各一名分憲司儒學看守責之各門子看守縣內外並儒學分憲司牆垣民壯一名翻蓋瓦一名督工一名共七名小有漏損各役自行檢補大損壞於自理詞訟中取給不擾裏甲民壯以有武藝人充當既省民財又可以充防禦不廢民壯正事一舉兩得

    聞之道路謂計塩課之入於 朝廷者尚不足以償各管塩員役祿奉之費官不必設是官獨非冗員耶今府縣官日不暇給非府縣事誠多也大槩是送迎參謁重複文移若減去一衙門則省一衙門伺候省了一衙門文移竊意塩務當並之府縣屬戶房廵塩撫按當並之各地方撫按廵塩應捕他方塩徒縱橫者未知可減與否如淳建遂壽分當責之捕盜應捕不當更立廵塩事體歸一無十羊九牧之弊且省民財似可行也

    均徭徭而謂之均者謂均平如一不當偏有輕重也然人家有貧富戶丁有多少稅有虛實富者出百十兩雖或費力亦有從來貧人應正銀致變產致典賣妻子有之若不審其家之貧富丁之多少稅之虗實而徒曰均之雲者不可以謂之均也均徭富者宜當重差當銀差貧者宜當輕差當力差渡夫舗兵此最輕者當以極貧並迯絕虗稅人戶疑而未定未與除豁者當之皁隸禁子等役編在坊並鄰縣圖分舗兵渡夫就各鄰近圖分編僉共戶富家戶下人有貧而田少者編以重差不許照丁均役仍照各貧富各田多少貧者輕富者重田多者重田少者輕然後爲均平也

    訪之他縣有將地山編均徭者淳安上地可敵中田好山得利遲較田地利加倍亦有之編僉丁田遺了山地非不均乎竊意當以三畝地當田壹畝以玖畝山當地參畝人田山地併入筭編僉分於此則輕於彼小民受惠多矣附記於此

    見年裏長催徵勾攝其本事也乃至資爲百用如淳安縣每丁有參兩肆兩之數又甚如建德至捌兩玖兩 九重寧知有此耶均徭正銀數目其本事也淳安每丁約六錢建德每丁約一兩二錢不爲不重矣乃至加耗銀數倍蓰正數十百正數 九重寧復知有此耶今人遇談無不以錢糧繁迭爲嘆諉曰事出朝廷無柰之何百姓亦無不以錢糧爲苦生悲怨者就淳安論官民田地山塘八千一百四十六頃三十六畝每年出夏絹一萬陸千一百七十五疋農桑絹三伯二十六疋秋糧三千八百八十二石九鬥塩糧八伯六十二石九鬥又見年丁田大約每丁科銀五錢五分以天下財養一人以天下財爲天下用古今通義雖近年以來日漸增益可損不損不可增而增諸臣失於料理 天子深居九重不及致察然去十一法未甚遠也乃今甲裏乃今均徭乃又飛差大戶費用不可貲計苦如淳安甚如建德然則錢糧之繁朝廷爲之耶諸臣私自爲之耶下民歸怨 朝廷所自致者何如諸臣爲 朝廷取怨者何如諸臣計以裏役均徭充已囊橐姑勿論其取以稱過使客取悅上司厚鄉士夫士子者自以爲事體宜然也能此謂之通不能此之謂拙其言曰不過一開口而已不知此口一開惠私一人害千萬人此口不可開不過費一紙而已不知此牌一發惠私一人害千萬人此牌不可發近癸丑科 制策有何爲臣者無克艱之思每懷欺與謗之嘆今日 朝廷正差絹出於桑糧出田畝天下未甚病也裏役均徭飛差大戶月日內迫促索銀民以爲厲如淳安縣遇一顯宦過往用銀二三十兩廵塩察院過用銀一二百兩建德縣遇察院出廵用銀一二百兩廵撫過用銀三四百兩大戶造船陪銀一百餘兩別差亦陪銀三四十兩之類諸臣所自爲諸臣所得行者不自爲咎惟以其出自 朝廷者用爲口實其爲欺與謗不既多乎竊謂可損不損不可增者而增此輔佐諫諍諸臣之責裏役諸事則外列臣工徑自裁損可也

    一僉點收頭必須丁田上戶既觧之後須查批迴簿免侵用停留秤鈗錢糧置二等子與庫天平合一付庫子一封自收貯如有爭論取所原寺者拆較之可免抵換天平馬子之弊

    一縣中百凡科派止照丁田不照裏分蓋裏分中有全圖有三分五分不等照丁田出辦方均凡裏甲中有事亦止許 【 照丁】 田分派不照枝股

    一徵收各項錢糧每銀壹兩加銀貳分爲耗告示 【 見後】

    一黃冊戶房吏掌其事架閣吏專管收冊籍遇大造往往飛灑欺隱百端作弊俱在造冊時須將舊冊並今收付數目逐一翻對稽查乃可造冊年差則流弊十年查造明白則有十年受用不可不慎

    查得通縣洪武初人七萬七千三百七口嘉靖三十一年冊止四萬六千口減額之多若此自 國初自今人口不啻數倍之矣而以漸減額何欺隱之弊也然今日丁多止此差徭丁少亦此差徭丁□則散於衆人而輕丁少則積於數人而重欺隱者爲不肯欺隱者之害爲不能欺隱者之害謂之不能欺隱者如戶有二三百丁只報五六丁戶有三四丁者報二三丁戶只一丁者盡報之隱者五六十丁朋一丁不隱者丁丁着役孤丁得重役田多丁欺隱者使之一甲隱丁則害及二三甲人一都隱丁則害及二三都人淳安縣隱丁則害及他縣嚴州府隱丁則害及他府兩京十三藩之民同胞兄弟也有利於已害在別省別府然且不可共一縣一?可爲之耶利已害人非三代良民也任其利已害人而不爲之正非三代良有司也況人存一欺隱之心則心術破壞奸僞萌生百端作弊皆兆於是今良有司良法羙意展轉反覆迄無成功者正以民僞日滋欺隱一念牢不可改爲之可謂尹晉陽損戶數爲正道也而任民爲之乎凡事屬欺隱者上欺 君負國近害人遠壞小民心術流禍日深一日不可行也

    一虗稅淳安縣各圖虗稅極多訪之乃因 國初丈量畝不足數量得好者一畝可八分量得不好者一畝止五六分山一畝止得一畝弓步漸至一畝計行五七里遠有之稅輕重迥遠訪之遂安縣田地一畝足一畝有有餘無不足山則呌聲此呼彼聞爲一畝建德縣田地雖□是八分不至有五分六分之弊且自丈量以來至今積有衝荒欺佔飛灑那移之弊 【 說具申文見下卷末】 又且流水冊山場土名四至差訛爲甚淳安有山無界直憑賴之語至今懸中詞訟每狀大紙爭山必居五六四至不清無可據查業主數年一登山鄰主無可憑問有經憲斷數次今猶競論者富豪享三四百畝之產而戶無分釐之稅貧者產無一粒之收虛出百十畝稅差不均之事莫甚於此賠貱則困苦困苦不堪相継迯亡皆虗稅所壓爲之不可不加意也本縣曾行丈量時以委託不得其人富家不願均田得以藉口上下未孚事姑停止夫井田不可復矣後之君子如董仲舒師丹不得巳有限田之請李安世均田之議宋林勳上本政書我 朝丘文莊配丁田法無非民產謀也井田不可得矣而至於限田限田又不可得而均稅行焉下下策也而尤謂不必行也弱不爲扶強不爲抑安在其爲民父母哉 【 量田必清當無弊然後可不然何取於量不可以小有弊恕委託人然有弊止是欺隱如一畝報作六七分下田報作地人情喜輕有之無虗加如一畝作一畝五六分山作地地作田人情惡重必纏告改且業主各號田地逓有自巳親供人慾加之彼肯自加乎欺隱虧官虗加虧民與其作弊虧民寧欺隱虧官竊以爲縱使有弊或勝不量然此亦推其極而言耳非謂有弊爲可姑容也】

    ○量田則例

    一每日丈量時即取紙一張置於卓上就日升日落方所定填東西南北字又於四隅定填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字此一坂內或有一大路或有一溪或有一帶山或有一水甽就仔細看此溪此路此山此甽或自東而南又轉而西或自北而西又轉而南各隨其或徑直或曲折逐一如其本形模畫此溪此山此路此甽方向既與紙上所寫東西南北並四隅相合則大界至定矣大界至既定從而畫田地之形則東至某號西南北至某號並四隅至某號方得不差不然移步轉向所填東不是日升之東所填西不是日落之西東西南北並四隅皆易位了切不可拘舊流水舊魚鱗圖畫蓋舊流水舊魚鱗圖多與日升日落不合所以啓爭今從新丈量切不可如舊差錯或值天陰無日看東西方向不定則且量記弓步候日出之日看定方向然後畫圖量田惟魚鱗圖最急蓋紙上所畫即地形所至那移不動可以杜絕日後爭佔切記不可苟且忽畧 【 荒野看東西南北稍難至於山稍移步則轉向尤難定方向丈量者不可不執日升日落爲凖日後查流水者則不可拘定日升日落但得四至合便是蓋恐丈量人看日升日落不定故不可拘也】

    一流水冊中畫田地山塘形像在南者如其本形畫於南在北者如其本形轉紙畫於北東西並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亦如其本形轉紙畫獨南方不轉紙畫者蓋流水印紙本坐北向南故在南者不用轉紙畫別七方須轉紙方畫得中周圍填弓步或橫或直下徑步者隨之填徑步外周圍填四至某號某業主此業主兼填戶首名有五至六七八至者隨所至角頭填寫兩旁填某字幾號土名某某等上中下九等就收成利多寡論如一號田有數坵上坵當作中中下坵當作上上不能緫寫於圖畫坵?內分寫原若干畝今若干畝業主某都某圖戶首某人下某人如一號有數人管業備書都圖姓名各管幾畝幾分此總寫不能分別某人管上某人管下仍於圖畫分坵?內書各管人名田地山塘共一號者各有業主填田某人地某人山某人又田地山塘共號者如山佔地步寬而田地步狹止坐其半緫填界至不免有遺漏則填了山界至又填田地界至

    一山爭佔者多蓋由界至不明圖畫難曉今丈量山拆倒畫不可畫如田地如流水並舊魚鱗圖蓋山高畫其面不能畫其背畫其左不能畫其右拆倒畫使一山周圍前後左右凡有號第界至俱明白在圖山腰又爲一號者界于山腰山又接山者又畫山山下有田地者畫田地山下止有一流水坑又起山者畫一坑形又畫山逐一皆就地形畫不可少差分寸如隴大畫一畫如降小畫一畫坑畫二畫中點數點灣畫二畫不點蓋像隴降坑灣之形也界畫上寫隴降坑灣字大小雙點仔細看各界至而止不可少差分寸尖不能畫蓋畫山面之尖則山背又無尖了止於兩尖界上寫一尖字若抵別圖界之山則如流水上畫於外寫某都圖界蓋山在界上則一面在本圖一面在他圖可以畫其形像也山折倒畫大抵形象不能與山形合多是上狹而下闊或彼此相讓地步使四至合形則當大畫而反小當小畫而反大當直而反曲當曲而反直多有之所以如此者蓋必欲四至合故形像不能盡同也如四至是隴降坑灣中又有二三個隴降坑灣須畫出兩三個隴降坑灣之形流水冊四至隴降坑灣下仍填中又有幾隴幾降幾坑幾灣使日後妄爭者不得指東作西

    一畫流水圖魚鱗圖凡方圓斜曲必須一一與田地山塘形像相合並四至皆不可少差分寸惟山不能盡合蓋魚鱗圖山拆倒畫然魚鱗圖雖拆倒畫不能如其形而流水圖止畫一號則一一如其形體模寫魚鱗分別四至流水畫其本形流水魚鱗互相爲備互相爲稽考也魚鱗圖亦周圍填弓步中填徑步蓋弓步只流水上有再填於魚鱗圖上使與流水互相查考也

    一山爭佔者多蓋由界至不明畝數多寡不均今量山可下弓步者下弓步量不可下弓步者牽繩量?繩或伸或縮須用棕用篾乃可且就三畝積七百二十步定爲一畝山原有額數不可減今亦不爲之增且就三畝爲一畝待後酌量其山之肥瘦利之多寡增減以合額數甚至不可繩者亦須量料廣狹合三畝弓步定爲一畝然料量廣狹必須勉強繩量數處使眼見過知若此高若此闊爲若干畝見過多了熟了然後不用繩止是眼看估計方能不差如稍可下弓步牽繩者仍須下弓步牽繩受數日之勞可使千百年無爭決不可憚其煩難而不可下弓步牽繩也一丈量山亦須相其肥瘦或土或石或峻或平鋤發??多收減收宜柴宜木或便水或深僻數者之中參酌定爲九等候本縣親自登山同衆看議將原定等第並畝數參酌更定畝數

    一田地山塘如一方有八九個號第不能盡寫者止寫兩頭號爲界至如在東寫東之南至某號東之北至某號中有幾號不必盡寫西南北仿此

    一產業爭論者極多今日丈量止以見今管業人僉爲業主不論前事

    一救荒舊有東西南北四倉坐落在鄉都圖今巳圯壞無存然遠在各圖谷既無幾計濟飢之功不足以償防守之費誠不若仍貯縣倉止此均徭鬥級守之臨時運至各都圖給散之爲便也

    查得會典洪武五年令男婦乞覓者本里里長及上中人戶量爲資給不行資給者官驗其所有糧食除存留足用外餘沒入官以濟貧乏況在荒年更當憐恤資給矣勸賑貸告示見後令謂旱澇饑荒人民流移者不在此限謂流徙之多不能盡資給不可以沒入官例行之非謂不可行資給也

    淳安縣虗稅極多百姓每因不能陪納輕則迯流甚則被苦而死若丈量成事則稅與畝敵無陪與代矣今事停止原代陪虗稅銀今復計處增益其陪代雖多而圖分稍殷實者本圖裏逓人戶自計處陪納其一人雖有一二號產業全無管而他號有管亦將有蓋無不開在本縣代陪之數其十二都上一圖經丈量數次果系虗稅太多決非欺隱一號全無管者準與開報不以有蓋無止是一號內得管一半無管一半者以有蓋無不開報

    優免本縣原將各?各甲鄉官生員吏農造冊印鈐工房收每有一甲已免別有戶籍在別甲者至均徭等事又冐免可即工房冊查之別縣寄莊戶原縣已免至本縣又告重免可移關原縣查之胡建德謂節制其優免一丁之數則貧民受一丁之惠節制其優免十丁之數則貧民受十丁之惠與其濫免以滋富民之奸孰若節制以蘇貧民之困權衡最當當事者切不可謂多與優免爲無害於義而聽其求請不據則例爲之節制也

    軍門錢糧苦無所出是以盜礦取利以應差役據言亦可哀憫但小人趍利彼勢寡則恬靜彼勢衆或缺油糧或礦利微小不免嘯呼行刼嘉靖三十九年假道刼六都一圖徐副使徐提舉家財焚屋殺人先後打擄人村取油糧砍伐竹木亦時有之彼等稟狀不可輕信哀憫遂忘防守驅逐也按礦乃天地自然之利官開以應 朝廷諸用軍門不得巳之費減省吾民一二利之所在人必趍之且免盜掘接濟之害不亦可乎說者謂官開則必立官設衙門取掘礦伕役種種費用十倍礦利礦利盡日且必並其賦於吾民寧受盜開之害不可受官開無窮之苦瑞瓊人也遡思採珠之苦誠若議者之言年年戍守珠池防盜採臨採照丁照畝起珠夫起供給官府諸費大約民間每珠銀一兩可買者計採珠並進珠交珠之費有二十餘兩之數官開誠不可也寶產於地反不得取之以濟 國用少紓吾民天地自然之利反生刼奪接濟重爲民害私開爲盜盜開爲害官開爲正正開亦爲害 廊廟上當事諸公不知何一無所建明一無所處置至棄此天地自然之利使民不蒙其利反受其害也

    一縣中一應修理並各衙有事做工如擔土石槓木鋤草打掃等項止用皁隸工多兼用民壯再多兼用犯人決不用火夫蓋火夫數少守宿輪班勤如有不知此意照舊例誤用總小甲執此稟告

    建德縣除修理本府上下七衙府學五衙並朔望行香紙筆四季考供給賞分派五縣外下程酒席心紅紙札擺司修理等項使用盡是見年裏役每丁用銀大約少則四兩多則六兩其河下伕役則通縣輪當不論見年計自正月初壹起至十月盡輪一週每四年輪流五次大約每一年每一丁用夫銀三錢五分每一年三錢五分計十年則有三兩五錢以此輪流伕役筭入見年裏役則民間每十年一次裏役大約每丁用銀九兩有奇矣淳安縣路通徽饒比遂壽分三縣僻處不同伕役亦是見年出辦每丁大約多則四兩少則三兩比之建德所費不止減去一半本縣自到任以來每一丁只收二錢五分支應百凡用度盡出於是是建德之苦比淳安倍蓰十百矣恭王謂楚人遺弓楚人得之待物洪矣君子猶以狹小病之有去其刑而可矣之論建淳均爲嚴州屬邑視其衝繁困苦而不爲之恊濟也於心安乎古昔公道大同用力不必爲已用財不必藏於已是以其時禮讓成風民德歸厚若事在不可以已本縣當舉淳民而分役之矣但建德之苦皆由近日兵部札付濫出上司應付夫船牌票長夫水手賀禮牌票濫作人情以與諸人酒席下程比前倍蓰然前人未嘗稱飢餓於嚴州也百凡官用豊羙倍前然前人未嘗謂嚴州爲鄙陋不足觀也是亦不可以已乎宋臣謂屠殺牛羊刳臠魚肉以爲膳羞食者甚羙死者甚苦使見其號呼於挺刄之下宛轉於刀幾之間雖八珍之羙必將投筯而不忍食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上之申請求免下之縱不得請自我義裁無不可者胡建德所議額編長夫於便用之中寓陰損折幹之計誠良策也獨四縣恊濟一議則論今日不追求前日論下一節不論上一節所謂徒欲以已所受害而分害於人未得爲可矣推究其極則胡建德所議未爲至當若只就今日論遂壽分不待言矣本縣亦當在恊濟之列也時士民有隻當顧我縣之說若以爲本縣所議不當更爲建德縣處分者非正論也本縣如前所云非迂說非墨子兼愛之意今日風俗澆漓日甚民情不可挽而之善者皆私已一念橫於其中私已一念甚之則爲盜賊爲殺人無所不至若在一縣私一縣之民推而究之則一膜之外便爲胡越無往非容私之地矣本縣自蒞任以來見一圖每私其一圖之人在一甲每私其一甲之人父私其子而爲之伯叔之子者則多欺且騙之人私其身爲之弟若侄者則多欺且騙之獄訟繁興苦不能定每中夜浩嘆痛恨於私巳之熾盜賊奸宄由此而生公道大同不可復見也乃復以私縣之念作之也可乎士民之言殊失吾意故再識此用以廣其萬物一體之公而剖破其爾我之妄也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八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九

    淳安政事二

    築城申文

    量田申文

    均徭申文

    均徭稟帖

    僉大戶申文

    均猺稟帖

    陸行稟帖

    稟鄢軍門揭帖

    恊濟伕役民壯申文

    交印申文

    兵備道軍政條約

    徐繼人命參語

    方淙爭谷參語

    吳吉祥人命參語

    吳萬人命參語

    胡勝榮人命參語

    邵守愚人命參語

    何耀宗爭墳地參語

    保甲告示

    保甲法再示

    招撫迯民告示

    定耗銀告示

    加二分耗錢糧

    無耗錢糧

    諭里老告示

    勸賑貸告示

    淳安縣禁約三十一條

    ○築城申文

    淳安月爲查理築城御患事案奉 廵按御史王批呈仰縣應築牆垣將分定裏逓土築等因及蒙欽差總督軍門胡 批申前事奉此今該本縣海知縣屢次拘集裏逓人等欲興工築各稱與其爲牆亙不若即爲城池一勞永逸卑職隨到各方相視果系地土疏惡縣西北貳方依山時有水氣浸漬縣東一帶地勢洿下築土爲牆勢必不能堅久縣南一帶居民臨溪溪深地高築石平岸即可爲城用石築牆與用石築城所費僅多十分之一若爲牆垣三五年間必復修築誠不若鑿池築城一勞而可永逸也況縣治去礦山三十里而近時有警報三十五年倭賊五十餘人各方擄掠道經縣後過徽州府時在縣居民驚散縣治止存縣官學官吏數人自杭州府至徽州府水行陸行淳安皆必由之道古人設險守國必其上可以樹幹櫓集士卒設有不虞居高臨下勝筭在我土牆藩蔽內外於禦侮或無大利也卑職帶同裏逓人等再行丈視周圍計九百丈築砌高一丈七尺垛高五尺共二丈二尺下闊一丈三尺上闊九尺南臨溪一丈七尺全用石砌止垛子五尺用磚東西北下三尺用石砌上一丈四尺全用磚計將八百丈分八百個逓年一百丈付居民之有店房在縣治者領築縣東北二處其全幫山者止外面砌築之功原系消乏稱三分裏分領築幫山少者五分甲分領築又少者七分甲分領築縣東一帶洿下砌築功力北平地多十分之三則以殷實甲分築之其等第亦視幫山者分三等縣南一帶臨溪築基之力雖多然築平岸址即便是城與不洿下不臨山功力無異則付之中平甲分有舗店之家扛擔土石並衝築功照丁畝數起夫僱倩磚工石工灰砌舟運之費照丁畝數起科銀兩選家道殷實立心公直能幹耆民何一仁等一十六人分方督築其有創築不如灋不堅久者督築之人自行復修此合通縣裏逓士民日久計議如此爲便土牆日前之功不可經久具由申詳本府蒙批該縣先議築土牆行催一年之上未見完報今始改議築城何也且築城大事未知民情財力若何仰縣再審通縣糧裏果願築城還須區畫周當通詳 上司具批詞由繳今蒙前因清審糧耆里老黃叔亮等衆稱原議築城各情允服爲此具申

    嘗謂縣無城守亦若人之治家內有堂寢器具藏谷粟貨財而不爲之限以藩牆蔽以門戶萬一禍出不虞後悔何及鎮之丹陽不得巳築一小城以衛縣治後又重複續爲一城以衛民居近事可鑑人情憚於出財小民不知遠慮固不必區區問是樂從否也但近日錢糧繁迭催徵苦難更加城築則古稱封人慮事分財用平板幹稱畚築程土物畧基址具餱糧諸事計所費過萬金苦難何如鄙意欲八十里中好甲分計費出銀五兩醜甲分計費出銀三兩二兩淳民喜訟本縣於詞訟中酌處幫助通以二年中爲之似或可以使民不覺勞費而今已矣後之當事者非誠別有區處筭計優裕不可輕舉輕議也

    ○量田申文

    淳安縣爲乞清經界均賦役以極民疲以息民爭事據槩縣裏老方惟德等連名呈稱本縣洪武額定流水田土規設丁戶錢糧自彼迄今業移籍改緣淳安僻居窮谷屢遭水瀉山崩多致地推田漲貧戶不堪差稅迯徙他方產業間有存者裏逓佔耕可開墾者富家修砌因而據爲巳業及詭寄飛灑那移界址改換冊籍有力大戶山地開墾成田厚收薄賦積及今日有田者無稅無田者反當重差迯戶錢糧灑泒存戶苦樂不均民窮爲甚呈乞轉達通照杭紹等府均平丈量立規定業庶使賦役均平民得安生迯流歸復一邑幸甚等情據此案照先據十二都裏逓何富宗等亦因虧折田畝虗供差稅告蒙 廵按浙江監察御史周 處批行分守道查報行府轉委本縣查勘本圖原額官民田共七千九伯四畝零複查得荒熟等山地成田補數外尚欠七百餘畝不敷額數難以完報據呈有田無稅無田差重及執佃寄灑那移山地開墾成田未經升稅等情事同槩縣正宜通行查理柰世遠人亡冊籍不完契號改易無憑查定且山崩水決去處原系消乏稱三分五分裏分者本里無從處補若欲存撫疲民招回迯流均平賦役誠莫若槩縣丈量通融補筭一勞而可永定也緣幹稅賦合無容令卑縣親詣各里僉督管保書筭量手照依見管田地山塘坵?從實丈量吊查原號僉定今業勘視原被衝漲可開墾者督令開墾山地成田者報升田賦以禆不足果系虗稅無管者即與除豁湊成原額縣總更正流水號冊魚鱗形圖清立各戶實該錢糧永爲賦稅如此則經界正苦樂均而爭訟息矣卑縣未敢擅便擬合通詳

    ○均徭申文

    淳安縣爲軫念重大民隱事抄蒙本府牌面前事備仰本縣官吏照牌備蒙批申內事理即查該縣原申均徭令七甲爲首編起果於衆心樂從民無異議方與議奪中間若有窒礙難行亦當照舊規申府母得拂亂民情致滋煩擾又蒙硃批曾否通將七甲人戶細審務須廉審酌斷方無遺議也緊待轉報再查二甲均徭提編似乎稍輕有何別處或與一甲均徭更換何如等因蒙此案照先據本縣一等都?第一甲里長張文光等連名呈前事已該本縣再議申詳去後今蒙前因查得節年糧絹並應年丁田及近增袍服工料等項雖是比前繁多然猶似近十之法獨見年裏役每丁約用銀多則四兩少亦不下三兩應年均徭少者一丁一兩二錢多者一丁至十餘兩是以民間不苦 朝廷正差獨苦均徭裏役富者破產貧者迯亡圖圖有之是誠未可輕議也先提編了二甲均徭後又提編了五甲均徭所以致今重並今適改革之際當爲畫一之規酌處調停使可久行無弊正其時也訪之別縣有五年方輪一次均徭又五年方輪一次裏役者小民將四年所積應一年重差當一年重差得四年閒歇重不能損酌爲處分誠長策也卑縣六甲巳行補役不堪再應均徭自七甲爲始則七甲雖雲五年二次均徭似乎稍重而一甲仍舊十年一次均徭不至過輕正合一甲挨在五年內尤爲均平之說且萬一後有提編七甲去一甲遠甚不致僯並似可久行而七甲之人告稱先當三十六年裏長應三十八年均徭實則自三十七年七月便行着役僯年重差至今困者未蘇迯者未返欲將四甲爲始五甲次之繼以一二三甲則六年以後仍爾重並欲將四甲爲始挨次至十甲方以一二三甲繼之則一二三甲均猺又經十有五年方着二次蓋提編去了兩個甲分那前趲後今日欲爲處分非偏重了數甲偏輕了數甲決不可能無十甲之人均平如一彼不輕此不重之事也又欲仍前補役則均徭銀多寡不同二甲人戶至今消長不一縣事之難者難乎錢糧之完難乎事在追徵而安靜不擾也以一甲之人應一年之役苦難完事若以十甲之人應一年之役追並之苦勾攝之繁事將何如今欲查照舊規追銀補役則補役不可行任其重並則用其二而民殍用其三而父子離君子用其一當緩其二重並不可行自一省論一省原不爲一例今不可同自一府論數縣原有抵捂今不能不抵捂也拘集裏甲問以均徭十里之人未有不執其甲分之苦以爲告者蓋均徭裏役之費流弊至今日甚一日遡之國初或倍蓰或十百或千萬年年均有厚費甲甲均之疲睏是以人各有詞互相較競畏迫喜緩各自私巳築舍道傍何時而定所可行者若不追論既往自今伊始期可久行則七甲雖雲五年二次然中間巳得三年閒歇當以七甲爲始六甲爲末若謂人情每苦重差可使有太輕不可使有過重則當以四甲爲首一二三甲爲末卑縣未敢擅便擬合申請

    ○均徭稟帖

    淳安縣稟原本縣申覆均猺甲分以四甲七甲爲始並行申奪者蓋均猺裏役在今日是極重差役或僯年或並在一年使民鬻賣男女妻產迯流死絕恆必由之是誠不可輕議今乘改革之際當思經久之規止論往事輪該一甲二甲然或順序或更換皆犯僯並之累本縣曾通將十甲逐一排寫逐一較量將以三甲爲始然三甲近於二甲疏歇未久故不用三甲將以五甲爲始又以六甲方行補役六甲僯於五甲故不用五甲較之較之思之思之舍四甲七甲外再無可行僉定者矣今四甲七甲之人又行告免夫四甲七年兩次均猺中得五年閒歇七甲五年二次均猺中得三年閒歇苦求緩役乃欲一甲二甲之人均猺裏役丁田三事僯重並重情可通乎事可行乎以一甲二甲爲始以漸至後四甲七甲亦是僯並小民不知遠慮止欲苟緩一時以四甲爲始輪去雖一二三甲獨得十五年二次之利然四甲七年二次去十一年二次不遠四甲巳自無詞今赴府爭告不知又是何人也愚民因此忿爭彼心雖明不肯下氣輸服人各私巳何時而定爲此具稟伏乞內斷於心一言以折卑縣幸甚在今日均猺裏役是極重差使又加以丁田每一丁連耗亦將有一兩之數雖相去一二年亦且不可何則困者未蘇也況並於一年僯於下年本縣建議上司以四甲六甲之人告訴故仍用一甲充均徭不忌三差相併是不思孟子用一緩二之說今日三役之輕重何如也時以均徭過期不能再行申請然一年三役重並則以後九年三役俱是重並若不速改是促十甲之窮民而均使之迯亡也

    ○僉大戶申文

    淳安縣爲急辦鷹平杉木以資工用事抄蒙本府牌奉浙江布政使司札付奉 欽差總督軍門胡 批呈前事仰縣掌印官作速清查黃冊丁田最多殷實上戶從公僉定硃批大戶四名開具都圖年貌密封送府揭查取觧等因依蒙行該知縣海 欲遵清查黃冊丁田最多者僉取但訪得淳安富者田畝固多而多田者未必盡富蓋近日錢糧繁重百姓多以田致累富家多賣地與山開墾成田以避繁差此則實享田利而冊無田稅也田地利微稅重山遲久利厚稅輕曾有相訟者審得止五分山稅計栽養僅三十年賣銀三百餘兩者較之田地利蓋倍蓰十百矣以故富家競買好山栽木此則家有蓄積而田地畝數又不甚多也黃冊田從實報丁多隱匿多是合衆人之田注於戶首一人之下查照黃冊僉取則當事者亦必照其戶內之田均泒衆人是貧而田少者亦與大戶之列說者又謂衆輕易舉正不知近日錢糧繁飛差頻迭貧富均憊然富者出十百兩雖或費力亦有從來貧人一文則剜卻心頭肉也詩云哿矣富人哀此煢獨爲此卑縣查冊有多田兼愽訪素有蓄積之家僉正戶四人稍次者一人朋之共八人中有年老有丁少者蓋家富足則有家僕有錢不患無人也緣蒙仰縣查僉密封事理無從審取年貌今將正身的名都圖理合備由申稟施行不特買木一事當僉富戶的名凡僉糧長征收糧絹諸事亦當僉其實是富厚之家的名庶或有迯絕賠貱數目不至兼累與富共戶家貧而田少之人也

    ○均猺稟帖

    淳安縣稟卑職自蒞任以來訪求民瘼合縣皆稱近日夫馬支應過多上司泒下饋送人情過厚銀力二差數倍輸官小民不勝憔悴日甚是以計議將力差連人申送銀差據數徵收蓋卑職於民最親不能遠去庖廚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比之上司見牛未見羊爲使客上官交際計得以行其過厚之心者不同毅然行之正名正義意上司無不允悅也近申觧猺銀未蒙收準且以理勢諄諄爲卑職誨愛人無巳之心卑職知之感之銘於心刻於骨矣卑職反思時丁戰國孟子故有順天之論若今則聖明在上濟濟佈列皆我輩讀書知禮義人也非禮之禮非義之義一時趍染一覺悟而同歸於善矣況臺下權足爲才足濟中流砥柱無不可者乃欲與時俯仰以成無道之天耶從權枉道當辨其機區區誠不敢昧沒本心以事臺下矢心天日敢自許爲臺下忠臣無一毫欺慢掩隱比他人象恭滔天或徑庭也伏惟臺下體之諒之發回猺銀更請定奪須至揭帖者

    ○陸行稟帖

    淳安縣稟本縣於本月貳拾伍日奉到廣西提刑按察司使侯 火牌起馬先奉雲南表文進賀自嚴州府起陸路經淳安至歙查得自建德縣至歙舗舍止是傳逓公文原無使客往返是以夜無公館可棲宿日午無中火舗其路崎嶇榛蕪可通人行不可車馬淳安已上難行尤甚此路原少人行自杭嘉湖經有倭變至今此路一通來者源源不可復塞從淳至歙租一馬用銀一兩過客以此爲利水行故作陸行折馬有之卑縣自到任以來止給以船不與以馬以此省費今奉前因此必因進表日逼而欲急行也然得輕便小船秉炬夜行與陸行亦無異此路原非常行官行與公差二三人單行不同橋樑渡船諸凡不便萬一驟雨山坑水發阻不得行因急而反遲於水者有之陸行實是不便而未經常行者或未知也況此行一開啓日後多費之禍爲此具稟如卑縣說亦可通前官至府乞本府以此意阻之寧與以多夫與以火炬則客不阻行民無厚費建德縣之利抑亦卑縣之利也淳安已上至歙路極崎嶇遇緊急一馬費銀壹兩柴捌錢方可得人夫小轎價亦數倍上上下下客亦苦之水行既省財費客亦安便當事者遇陸行者須極力阻之切不可開此陸行之俑使爲民厲也

    ○稟鄢軍門揭帖

    淳安月知縣稟伏讀壹下札付雲凡有益於塩政者我三司並府運州縣等官具帖詳報又云素性簡樸不喜承迎凡飲食供帳俱宜儉樸爲尚母得過爲華侈靡費裏甲又云方今民窮財盡寬一分則民受一分之賜務宜體亮諄諄然不一而止仰知臺下爲民爲國言出由中非虗設也第今時風俗喜諛惡直今時居官人利害得喪動其心因一人疑千百人樂於爲諛不樂於爲直臺下奉命南下浙之前路探聽者皆雲各處皆有酒席每席費銀三四百兩金花金?一道湯一進下程則山禽野獸人不能致者備焉供帳極華麗雖溺器亦銀爲之與臺下頒行條約大悖戾夫都院出理塩政我 祖宗以來未之有亦希闊事也事出希闊則疾若者望車駕而赴訴貪酷者望車駕而改心百姓得希闊之遇焉可也乃今府縣恐以不周致罪極意買辦裏甲憚於出財怨口嗷嗷百姓不沾希闊之恩反苦希闊之費是母乃官屬承奉臺下樂爲諛不樂爲直誤認臺下之心歟卑職先任福建南平縣教諭時阮軍門道經南平供奉過盛??了峯駭之鄉官進禮敬軍門之說??了峯荅雲此極是害我爾塩法通滯卑職知其端未知其悉不敢妄爲之說獨此一事耳聞目見嘗私謂縱使臺下日後一不收受然物既買辦必有花消裏甲諮怨誰則當之官屬以今時俗例度臺下竊恐臺下又苦官屬利貢諛不利執守禮法事不及知而悔無及也害有甚於塩法之滯者是以敢竭區區爲臺下誦之爲此具稟

    ○恊濟伕役民壯申文

    查得所申恊濟伕役分派六縣擺司一節該本縣知縣海 議得古人輕任並重任分建德縣申議雖爲立縣計實得古人均平之道本縣往返府城日久耳聞目見爲之惕怵惻隱不寧於心人皆有是心況建德縣親臨父母其情尤切者耶所云典衣變產賣男鬻女等說皆一一據實之言非過爲痛切求動人聽求減已役爲私計也第淳安縣路當徽饒使客絡繹不絕據本省論之塩法察院出廵徽州此必由之路且無驛館夫無逓運所防夫無荅應水夫舊規銀兩絲毫出自裏甲較之建德衝疲減十分之五比之壽遂分經年無一過往不役一夫不差一船一馬者天淵懸絕矣若欲均平本縣似不當再恊濟桐建也若細細較量分數壽遂分恊濟其十本縣亦止當得其一然苦樂當均居者行者又當區別曾院道出廵本府分派四縣出鋪陳轎傘出民壯吹手出下程等項供應後去有失期之罪先去又曠日持久租屋租物僱人供巳比之家居者不同鋪陳交納有使用及其領出新者易之以陳好者易之以醜計所觧舗陳價值幾去其半建德居者處其逸與各衙門各舗行人役日夕爲親四縣行者處其勞與各衙門各舗行人役爲疏先年止減建德縣水夫淺船不令各縣恊濟或有見也四縣當與桐建較量使費然後得爲均平淳安當與遂壽分較量衝否然後得爲均平建德與四縣又當較量行者居者然後得爲均平也然此說與建德縣所議雖雲欲仗均平然以已所受害分害於人不探其本而齊於末下下策也聞之長老皆雲民間之苦近二十年比前二十年爲甚近四五十年比前四五十年又爲甚嚴州衝要自昔而然院司往返出廵亦自昔而然何今日繁苦如是四十年前獨不如是在縣在上司若窮源探本據義撙節於已據義撙節於人復前四五十年之故則今日之民可比昔自建桐不告困四縣不增役而六縣舉相安矣費用得巳不爲之求巳徒欲以巳之受害而分害於人得爲可乎且遂壽分三縣雖雲僻處然民間賦役日增一日民亦勞止突爲加役怨將何如又查議本府並經歷知事照磨役用建德縣民壯分派淳遂壽分四縣建德民壯聽該縣收回就作河下接逓皁隸一節遵依查得原立民壯蓋取古者寓兵於農之意爲防守地方計也積弊至今以之供差遣供使客迎送知爲人情計不知爲地方計其爲失計關係不小況本縣民壯貳伯伍十名海防扣追一百四名工食本府並清軍管糧理刑一十四名共去一百一十八名止有一百三十二名存縣本縣臨近各處礦山時有警報本府近又取七十七名團操本縣時以不足防守爲懼層申請發回今建德縣又欲四縣雞派本府守宿跟用名數四縣孤懸山谷又無城池比之建德尚有一所官軍相幫防守不同建德附府四縣遠涉居者之與行者勞逸相遠即之團操七十七名增工食又增月米本府應捕十四名三倍工食付建德縣人包當懸絕可知然此特加費民財耳若論防守則地方爲重差遣迎送事在可巳爲輕未可輕議派撥也除俱備申本府外爲照前議事宜俱未敢擅便擬合通行申稟爲此理合備由另具書冊具申伏乞照詳批府並議施行

    淳安縣爲給由事準本縣知縣海 關準本縣關奉府帖奉布政司札付蒙 欽差廵按浙江等處監察御史袁 批淳安海知縣方呈給由而巳爲升任之狀倨傲弗恭不安分守等因備關到縣卑縣伏而讀之自責自思日夕惶懼君子有三畏者謂聖言大人皆天命所當畏惟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故狎大人侮聖人之言本院紏察一方上有德位可欽下有刑法可惕卑職奔趍下風亦竊有志於君子者也何至無知如是古人謂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事兄弟故順可移於長卑職素昔雖不以不孝不弟自居而檢點未周不能以克孝克弟自盡今日檢點未周忠順不足罪莫大焉正當俯伏受責復念本院周賜貧生不令遠謝各縣官送至淳安者鉤語分付巳遠了不要再遠送了知本院未嘗以過禮責人德之盛也越境奔趍曠廢職業或重罪責爲此畧敘心跡在職待罪伏乞寬恩原宥等因准此擬合申稟爲此理合備由具申伏乞詳奪施行 申塩法察院袁

    ○交印申文

    淳安縣爲印信事準本縣知縣海關卑職於六月十五日聞遷官報迄今未奉札付近七月又聞塩院袁舉劾本卑軄與劾列未奉有 命君子難進易退然去就際亦當分明聞之道途皆謂近時事體凡被劾須自退避卑職自揣自得官後每自誓上不負吾君下不負吾民中不負平生所學不介不取抱守終身今日不應應行事宜去之日如始至或不須嫌疑自避也雖事關廟廊宰相待罪昔有是說卑軄若欲離任須交印信交倉庫錢糧與者據眀文然後可與受者據明文然後可爲與者之受也昔者承乏得憑知縣事由我 皇上之命今者未奉 命而可黯然去耶卑職處今適當去就之際煩爲轉申合幹上司速降明示使卑軄得有憑執罷斥改調勘問退閒惟法是聽等因准此擬合就行申稟爲此教場圖

    見圖(省略)

    此近日臺寧兵備道陣法必有所本而來浙中多用之淳安臨各礦山無城池所賴於民壯鄉兵者尤急操練防守是不可不加意也出師必有營有陣止而無營則無以自守行而無陣則無以制敵地之險易不同卒之多寡不一所謂陣法固未必皆一一可用也然習之有素然後臨事能以應機譬之學奕然苟面雖不可預料而行動機變則不可不預知也知之未必盡皆可行然非熟之於目得之於手亦豈應之以心哉 【 此丘文莊陣法說今隱括之】

    ○兵備道軍政條約

    一中左右三營各兵五人爲伍立一伍長五伍爲隊立一隊長五隊爲哨立一百總五哨爲營立一千??息合三營一十五哨爲軍以把??息官統之每營選一哨爲衝鋒三哨爲戰兵一哨爲策應每哨選一隊專習鳥銳四隊專習牌鏢鈀筅鉤鐮長短鎗等械弓弩各隨便熟兼習每伍伍長一人專用大旗或筤筅或鏢牌左右四人用長鎗二短鎗二或用長鎗二鉤鐮鐵鈀各一五兵相雜常時合營操演遇警別有分佈

    一操日旗皷前導先右營次左營次中營魚貫肅隊而行千百總各依本營監押把??息官隨後統督至教場兩邊札定候本道將至轅門把??息官千百??息出迎連放三炮各營吶喊三聲將臺上升大纛畢本道升帳將臺上舉號笛各官千百??息隊長以次參見畢廵風官率兵士報風畢把總稟開操畢率各千百??息隊長歸營操畢各兵依隊伍團坐候比試試畢行賞罰未試者不許離伍賞罰畢各仍歸營把總官稟下將旗放銳吶喊三聲起營如前

    一每戰一進一退五十步即要止齊兩翼務相夾持不許攙越亂進恐墮賊計

    一大操中軍舉號頭一聲各把??息官哨循序回營畢中軍官稟開操旗臺上放起火三枝吹打中軍列旗鼓導大纛前至正南信地各營以次吹打起隊赴各信地安營畢吹打止中軍放定營炮三聲各營兵齊吶喊三聲中軍舉號笛各營把??息率官哨齊赴纛前以次擺列中軍官執旗趨帳前跪稟雲請宣令即趨還將原頒軍令高聲宣佈畢中軍掌號一聲各把??息官哨回營畢中軍發哨馬探聲息回報擊梆三通各營官兵皆坐食畢中軍舉號各營兵皆起立中軍舉信旗發甚營兵出戰該營把??息舉旗相應即舉號三聲本營兵吶喊三聲各營兵皆吶喊相應本營吹打先擺三迭陣勢已整吹打止第一第二迭慢鼓徐行止齊第三四五六迭擂鼓疾趨接戰每迭俱要止齊遊兵張兩翼隨之戰勝鳴金迭退如迭進之法至本營而止中軍舉號吹打收遊兵歸營畢出戰正營中軍舉號吹打變連環陣勢已整吹打止第一環慢鼓徐行出陣前止齊第二三環擂鼓疾趨接戰每環俱要止齊遊兵亦張兩翼隨之戰勝鳴金環退如環進之法至本營而止中軍仍舉號吹打收遊兵歸營畢中軍舉信旗發某營兵更戰該營把??息舉旗相應中軍吹打前出戰營兵隨後哨掣動分兩行遶出更戰營兵之後更戰營兵漸次臺上至前戰營地畢吹打止更戰營中軍舉號吶喊吹打擺陣出戰收回及遊兵進退俱如前畢中軍官趨至帳前跪稟操練巳畢請收隊旗臺上掌號吹打各營亦以次吹打分兩行收至原札兩偏信地中軍亦隨列旗鼓迎大纛凱還畢

    宣令

    將士們聽着今日老爹按臨下操乃奉 朝廷命不敢爾私將士們凡遇征剿只可進前不可退後

    如有阻撓兵機者 如有擅出轅門者

    如有搶擄民財者 如有擅殺良民者

    如有臨陣退縮者 如有爭奪首級者

    俱以軍法從治 【 下闕一葉】

    勸善以保其身切不可以迂事視之

    保甲十家牌格式

    淳安縣某都某圖苐幾甲甲長某保長某左甲尾某人

    一戶某男子幾丁 【 本身年幾歲 某年幾歲 某年幾歲 某年幾歲作何生理】

    一戶某男子幾丁 【 凡一門有八九十丁者俱盡數填寫】

    一戶某男子幾丁 一戶某男子幾丁

    一戶某男子幾丁 一戶某男子幾丁

    一戶某男子幾丁 一戶某男子幾丁

    一戶某男子幾丁 一戶某男子幾丁

    右甲頭某

    一丁者免掛牌直日廵夜二丁者該直一日四丁者直二日如丁多者照前分派廵直週而復始甲長於各戶下填注廵直日期以便查考

    牌兩面俱粉一面書前十戶人丁一面書 聖諭六言孝順父母尊長上和睦鄉里教訓子孫各安生理毋作非爲

    一詞訟易天與水違行訟君子以作事謀始說者謂慎交結於相與之初明契劵於交易之際訟無由生矣然此特言其一爾淳安縣詞訟繁多大抵皆因風俗日薄人心不古惟利是私見利則競以行詐得利者爲豪雄而不知欺心之害以徤訟得勝者爲壯士而不顧終訟之兇而又倫理不惇弟不遜兄侄不遜叔小有蔕芥不相能事則執爲終身之憾遂媒孽訐告不止不知講信修睦不能推已度人此訟之所以日繁而莫可止也

    隋梁彥光爲相州剌史每鄉立學月必策試有勸學異等聦明有聞者升堂設饌有好爭訟惰業無成者坐之庭中設以草具由是風俗大改淳生員間有與人爭訟者然或一言而服或未造庭而自認已曲或原非訟者之田謂已田不應多有畝數遜以與人十人中七八人如是本軄喜之服之嘗謂此雖各士子志向高邁與俗迥遠而淳士風稍厚學校教化之功不可誣也若小百姓皆如是訟事可稀少縣官亦省許多事而必欲已勝必欲利爲巳有至死不口服可痛也本縣每遇里老人等諭令勸各人戶有子弟令就學爲僉選社學師此雖縣官正事亦爲息訟計也淳士子少訟訟亦易折服士風亦可取矣然至富家生員監生則爭勝畧與小民無異而又不然問所以苦不相讓因荅言而逆其心大抵皆爲家有許多產業若一件被人爭去則利其弱而訟取者接踵矣此則因利心蔽真心也夫昔人有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爲之因爲彼計井此之不合義者而護取之私心固曰爭勝而取強也可乎

    淳俗多訟大抵是先因口舌先因一事訟官成隙以後遂互媒孽訐告終不休止昔人云丘山之憾一笑可散蔕芥之讎千河不收人若能寬裕其心念此非殺父兄事也言語訟爭何孰之有誦以直報怨之言得失在僕之語久之而心有明焉昔之如孰如敵欲其死不欲其生者真可漠然無跡而不留於心矣淳俗好勝姑以勝道論本軄每見訟者求勝多通賄賂求情囑百計取財爲訟事費此則敗行之甚也敗行復孰縱訟事得勝而我落孰人下矣昔人謂好色是色鬼迷好貨是貨鬼迷淳民喜訟是被訟鬼迷也迷不能返不知何故淳俗好訟求勝人也然勝人在行巳有德在名聞稱賢逞訟者在今日就俗見論亦若勝矣畏訟者不敢與校而遜之亦有之矣然人人心惡之在背後稱惡人則指之甚則遭訪拏陷刑辟不得其死究竟勝乎不勝乎

    一人命淳俗多以人命誣人此事亦因上人用意過致之律圖賴人命未決罪止擬徒二三年原告人官府每以苦主寬之被誣之人則兇手也若被檢二三次所費不知幾何也受刑責百般苦楚不知幾何也輕視人命使人輕於殺人人命不可視之輕重視人命使人妄事圖賴人命又不可一例視之重而不知別明系圖賴者不可不加重刑以儆後也須研審幹證系真實後可檢驗若輕檢驗則被誣者受虧圖賴之人反得勝

    一服毒舍天地所生之身父母所遺之體以誣人人未成罪而身先亡矣先年有服毒不給埋葬碑文流風遠矣小民之愚不知輕重不知何故

    一翻案曾見霍渭崖奏疏稱訟不平者原訟者訴之縣被訟者訴之府原訟者訴之司被訟者訴之院縣之判曰某曲也府翻焉司之翻曰某曲也院翻焉小民耳目爲之眩惑吏胥案牘由是混淆然又非特此巳也興訟啓爭實因於是蓋小民不顧理義當否以訟輸爲深愧縣判曲轉變情詞訴之府府判曲轉變情詞訴之司院司院判曲於此猶欲翻招於彼司院去百姓遠不知所以逆其苦告謂必有屈也縱情辭不可強通亦少假一二況又多是轉委府縣官被委員亦曰上司原告不可盡抑也觀望上人亦欲假借側聞之人說被委人有說上司原告雖甚沒理亦須扶持使後人聞風可告至我處問理誦我廉明而我得聞名於上司矣言之可笑可鄙不足道也小民好勝謂再訴於上縱不大羸亦可小勝將不訟之乎告願某官問理彼必德我爲彰名也得勝可料將不訟之乎輕於準理翻案使民爭訟之道也獄貴初辭縣官所問正初辭也天下烏乎定孟子曰定於一凡事皆然官自爲政人逞巳私事體何時而定乎縣官於民最親上司止當責成縣官不可輕爲翻案

    一供狀曾見刑部供案情節不遺詞極簡短今在外衙門供狀每舗敘許多無用說話遂致吏書得以暗藏字面出入罪人官不能究竊謂當即問官所判斷語爲供不用書手可免百般奸弊而上下沿襲不改自生事可怪

    一止訟問之識者多說是詞訟作四六分問方息得訟謂與原告以六分理亦必與被告以四分與原告以六分罪亦必與被告以四分二人曲直不甚相遠可免忿激再訟然此雖止訟於一時實動爭訟於後理曲徤訟之人得一半直纏得被誣人得一半罪彼心快於是矣下人揣知上人意向訟繁興矣小官問事怕刀人兩可和觧俗以老人和事笑之四六之說非和事老人乎易噬嗑亨徤訟之人正吾頤中之梗利用刑獄也可畏訟而含糊觧之乎君子之於天下曲曲直直自有正理四六之說鄉愿之道興訟啓爭不可行也

    一疑獄兩造俱備五聽三訊獄情亦非難明也然民僞日滋厚貌深情其變千狀昭明者十之六七兩可難決亦十而二三也二三之難不能兩舍將若之何古稱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與其失善寧其利滛處疑大槩也即此推之竊謂凡訟之可疑者與其屈兄寧屈其弟與其屈叔伯寧屈其侄與其屈貧民寧屈富民與其屈愚直寧屈刁頑事在爭產業與其屈小民寧屈鄉宦以救弊也 【 鄉宦計奪小民田產債軸假契侵界威逼無所不爲爲富不仁比比有之故曰救弊】 事在爭言貌與其屈鄉宦寧屈小民以存體也 【 鄉官小民有貴賤之別故曰存體若鄉官擅作威福打縳小民人不可以存體論】 上官意向在此民俗趨之爲風俗計不可不慎也

    一各衙門日日聽訟迄不能止訟者何失其本也考之龔黃卓魯專以德禮勸諭魯父子訟者而孔子系之三月豈以孔子而不能別其情哉求其心也虞芮爭田文王決之鼠牙雀角召伯辯之聖賢未嘗不聽訟也其轉移化導之機則別有所在而不在於是今上司每以未完責下下司惟求完事以避責感化之意微了事之情切獄訟日繁而不可止不有由哉今時風俗徤訟若聖賢當於其間當必有止訟之方而不徒聽訟之爲尚也

    ○徐繼人命參語

    桐廬縣民徐繼有妹徐氏嫁與戴五孫爲妻母湯氏將銀參兩借與戴五孫營利繼屢取無還吏潘天麒頂父里長管造黃冊投戴五孫家歇戴五孫遇繼將銀買酒請繼說起前借銀參兩兩相爭鬧繼就不合用石亂打將伊推落塘內身死又用大石將屍壓沉具告按察司批府帖縣問擬徐氏因奸謀殺親夫凌遲處死潘天麒姦夫斬罪繼謀殺人從而加功絞罪申府觧司駁批杭州府劉推官審問隱下姦情改擬鬪毆殺人絞罪申司轉詳廵按楊 批允後又蒙都察院招送大理寺駁回發仰桐廬趙知縣建德林知縣遂安羅知縣會審仍問徐氏凌遲潘天麒斬罪繼絞罪至四十年二月蒙廵按崔 臨府會審徐氏哭訴巳生有二子一女豈忍至此等語致蒙駁批 分守道行府轉發淳安縣究明參審得戴五孫之死止是徐繼因取銀三兩致爭打死與潘天麒潘小毛並無相干本院審批建德縣胡知縣參究曲盡其情矣原擬天麒小毛同行謀死尤不可通者此是極大之惡極難行之事極不可對人言之語謂天麒徐氏謀而行之可也乃徐氏以之謀於其兄天麒以之謀於其僕非有多財可以結人心而縫其口者事可行乎天麒徐氏果行謀殺恐不若是之愚而謀及多人也謂徐繼一時氣忿打死可也與妹與僕從容坐謀此正天理不冺之時時出從容事不爲利天理在人不應遽至無所可否惟謀是依若是也戀姦夫謀殺親夫婦人滛惑亦間有之但徐氏與五孫生有二男一女丈夫可棄母子天性於人情似當念其子女因念及其夫且徐氏於天麒謀爲之妾爾研審衆證謂天麒充農民未參五孫雖貧天麒非富兩人家業不甚相遠天麒有正妻在上徐氏爲妾其苦其樂尚未可知也徐氏何所利而必欲爲之參看前後情節止是因取銀忿爭打死天麒小毛皆是畏刑捏招恍惚成獄殊非情實

    ○方淙爭谷參語

    淳安縣民方淙與方希正等借何孟敦稻穀三十六石權貯伊倉西首方天禹等各亦缺食借何孟敦倉谷二百一十石因運谷相遇言辯扯扭致谷漏撒在地方淙告府準批究明招報招詳未示間淙又赴按察司告蒙準批縣查實究招詳報行間隨蒙本府批招參詳阻谷扯袋方天禹等似有搶情姑依擬各贖決發落實收領狀繳參審得時值凶荒方天禹方淙等借谷濟飢其情皆切而天禹諸人系淙甲首其貧尤甚天禹等谷數不足自合與何孟敦理取爲當乃阻奪方淙之谷致使袋破漏失惟知利巳事似用強非良民也然借主孟敦稱天禹等第二次搬谷與方淙搬谷時適相值可證有借契得谷與原數尚欠壹百壹拾伍石伍鬥可憑銅鑼器械衆證皆稱荒歲護送食谷防他盜各處多是如此在天禹初次搬谷則然非第二次運谷與方淙相值而後然也不得謂之白晝搶奪方淙借谷防借者之多即運回本家運至別處天禹可無疑矣乃即孟敦倉廒自東而貯之西方淙億料天禹執批滿取急來搬運與天禹再來搬谷時適相值跡似方淙臨時奪借是天禹之情有可原也淙告府縣狀並在縣對理並無一言及天禹素爲盜警府縣天禹等亦無素爲盜警府縣案卷天禹等素不爲盜方淙非不知之也阻奪漏失由於得谷不滿借批之炇億度之差方淙又非不知之也方河方卸老打傷幾死有何傷證府狀只稱打倒其詞輕司狀稱搶殺幾死其詞重先後不同顯是誣捏但方淙之情亦有可原者飢者求食其情均切而天禹等貧戶小民尤汲汲然一不得谷怒言相加扯扭不歇比平日甲首禮下里長貧戶遜讓富戶事體大有不同且袋破遺失之谷方淙執稱不怕天禹不陪天禹自謂被淙奪去三十六石漏損幾何二家忿歸兩不檢取一半得之路人一半混之草土方淙無處取賠是以致有訐告方淙二十九日在縣對理巳自輸服初三又有司狀淙稱二處並告並是假手他人情詞過當不過希圖準理或亦是也方淙明有借契而因阻奪致漏失谷不滿數情不能巳是曲不盡在方淙天禹明有借契而谷不滿數二家運谷時候相值曲亦不盡在天禹孟敦原說倉穀日久或有消耗不曾盡執契上數目與天禹曲亦不在孟敦各犯之情均有可原者

    ○吳吉祥人命參語

    建德縣民吳吉祥與義父吳湘堂叔吳鑭各居另食吉祥投吳湘家傭工吳鑭到山盜砍柴與吉祥相遇扭掯吉祥抽柴一根亂打吳鑭身死吳湘告府行金推官覆審吳澐又告分廵道批府行委建德林知縣問擬吉祥僱工人毆小功親死者斬招觧發白推官覆究吳澐堅執吳湘主使吉祥打死等情改擬吳湘威力主使人毆打律絞招詳廵按楊 批允而廵按裴 改吉祥毆死題奉審決至嘉靖三十六年減刑郎中餘 會審改擬吳湘斬罪致伊不甘具本辯行都察院轉發壽昌彭知縣審勘委是吉祥毆死申府蒙批吳鑭獄情反覆不一又與審錄大異帖委淳安縣會同遂安縣再加詳究參審得大鑭之死實是吉祥奪柴打傷所致節次經審俱擬吉祥抵死人無異詞其致此獄再詳者蓋恤刑一出罪人各懷求什之之心適遇湘與吳拱翠訐告成讎之後吉祥倚靠拱翠故極口稱冤拱翠當是見年裏長審錄緊急一干證人出巳顧倩拱翠應對官府衆人隨聲和同復讎有機故對衆誓證觀拱翠從前皆稱吉祥毆打至與吳湘訐告之後改稱吳湘其情亦可見矣吳湘計使吉祥脫迯遂誣指吉祥打死似亦一說可通但審吉祥孑然一身絕無父母妻子親人吳湘果欲誣指吉祥則憑依鄰里縳送官司力證其罪儘可脫然無累也吉祥口氣似非癡愚之人萬一因計令脫迯之言悟巳必至抵罪之故遠迯不返罪將誰歸大湘必欲以巳之罪移之吉祥不當出此下策也細審吳澐詞意止是不欲吉祥賤人抵伊父命故牽扯吳湘不肯休歇不告奴僕而誣指主人以求抵敵今日人情之常據吳澐止告吳湘遂以爲案恐亦未得吳澐真實之情也計令脫迯吉祥心窮辭遁對衆誓證拱翠假事復讎再三研審參究無異

    ○吳萬人命參語

    遂安縣民吳萬有嫂吳阿伊有菜園一處與萬住屋相近園外有水坑一道原用石板一塊布橋往來青香挑糞去園澆菜因失橋石行走不便呌罵萬聞罵聲令義男法纔將伊扯到家內萬用手足打踢一頓後方仁等將青香扶回氣絕身死告府批分水縣檢究覆委壽昌李知縣檢審申觧本府覆審各犯執詞互異況屍傷前後不同帖仰建德胡知縣覆檢審萬妄招先毒青香等情遇蒙廵按崔 臨府審駁本府委官再檢蒙府批仰淳安縣從公檢究參勘得青香之死系是大萬毒打所致無可疑矣惟服毒一節則難擬定如萬所訴謂伊氏毒賴審得伊氏老寡寡媳幼孫外獨有青香一人種菜擔水舂米運柴百凡使用一日無青香則無人使用矣與萬無甚深讎毒死青香自剪手足此必無之事也若謂吳萬打傷青香自料必死因下毒爲脫身計然初五日打傷至初九日方死方仁等初七日送青香還伊氏萬去阿伊家十五丈餘地步青香步行回不用人扶伊氏肯收領青香不謂必死也萬何故即以決死視之因用毒藥下毒藥則必死無疑萬雖能輾轉巧計圖賴伊氏然事亦在兩疑間出此入彼難於先料萬雖打傷青香死生尚未可知本家義女如幸不死萬得幹凈脫身矣於事未可必或得脫身者萬不之求乃於必死之中巧爲之計自置其身於危險地耶萬毒青香憑一冬蓮說耳冬蓮稱分水建德縣檢驗未曾到官壽昌縣檢驗到官畏刑不得已隨聲招認所稱豆腐花恐豆腐花亦非伴毒之具也伊氏自稱青香回並不曾說及萬下有毒青香果被萬毒怨恨深矣該縣差裏逓審問萬請方仁等送回面見主母何故獨不一言及之萬能買裏逓曲爲掩蔽送回之人均是二家共親方仁系是方氏親父衆口所在或難買之掩蔽也裏逓可買青香真心能禁之使不言耶獄貴初辭嚴州之俗人家多蓄砒礵斷腸草毒菜蟲一遇忿爭取諸左右故服毒致死比比有之本府縣先年有服毒不給葬埋碑文可知此風沿襲日久犯者非青香一人也阿伊與萬爲讎自稱初八日到青香牀頭見有一碗心甚疑之將碗去出破碎初九日死或因此所致則阿伊亦疑青香回日自服毒也安知初五日之毒非青香自服因所服偶少或嘔吐出故不死耶遂安縣初問情詞並裏逓衆人之口似或可信也獨青香自服無人見證難爲擬議然以罪疑惟輕之義推之則謂萬以毒灌香因爲脫計恐屬穿鑿非情實也緣事幹人命卑軄識見卑淺未敢擅便謹述前後情節並屍傷連人觧審

    ○胡勝榮人命參語

    淳安縣民胡勝榮與兄胡勝祖勝佑弟勝榮邵時重爭山胡勝病死捏稱邵時重打傷本縣湯縣丞檢驗勝榮見得檢無致命傷痕與勝佑外甥邵鏞共謀買朱開桶點搽仍用火熾蒙府仰掌印官再一鞫檢參審得凡人被打傷死其血凝聚多是隱隱骨中微見於外重則血暈紫紅謂之紫則兼帶黑色輕則紅色淡紅色然血凝聚於骨其紅與朱脂色鮮明顯著不同曾經檢驗者能辨之所以凡檢屍先用酒醋蒸罨使脫去污濁傷色易見報傷時又對日罩以油傘值天陰雨看色不別白則改檢初開勝祖屍桶頭顱上鮮紅連片遠四五丈地旁觀之人皆以朱脂之色疑之詰其所以勝榮稱是湯縣丞檢畢朱判封條封屍骸致之視其封條又是半破日眼硃色淡薄獨非三人共事之時自疑其用朱之過將外面扯破封皮置於桶中以爲日後觧釋地耶所點之朱和以膠脂役經火熾是以雖洗刷數次盆水巳紅其骨不免紅色後用磁瓦刮之頭顱硬處紅去無跡至於縫痕松糙骨紅跡則存然朱脂色與打傷色一隱一顯一凝死一流活懸絕可辨村民止欲置人於死用朱過多不知屍傷原無此等顯顯色也打傷胸膛骨色當在外今紅色多在內此亦是村民止知圖賴人當下手時不知此骨孰向外也兩圖十逓人等皆稱初檢未見有此傷色看得勝祖屍色鮮明顯著雖幽暗處不能藏朦瞽未甚者亦或可見衆目所視父子兄弟間有不能曲爲掩匿者初檢官豈容不行查報初檢仵作豈容生計隱瞞加刑勝佑輒吐情實邵鏞謂報巳爭產之讎勝榮勝佑謂報已爭山之讎初檢無傷因用朱脂塗搽皆實詞也天理在人不容終掩

    ○邵守愚人命參語

    淳安縣邵守愚與弟邵守正共承祖遺塘壹口輪年養魚嘉靖三十六年輪該守愚屢次被盜八月二十三夜一更時分邵守正約同程周去塘盜魚守愚帶同義男邵天保執鎗去塘捕盜程周窺人影步聲即背魚網去脫訖邵守正被守愚一鎗戳倒當呌一聲再加狼力連戳五鎗身死次早伊母宋氏告縣蒙洪知縣審得若是誤殺不宜連戳六鎗似有讎恨遂安朱知縣審問守愚連戳六鎗似非誤殺壽昌彭知縣問擬守愚依同居卑幼引人盜物若有殺傷者依殺緦麻弟律絞觧府轉詳廵按御史王 蒙駁回分廵道看得招情亦欠合律行府轉委本縣檢究參審得宋氏詞內告有指魚看魚夫縱盜魚律不致死之說檢得耳竅亦有塘泥在內則與程周同盜之情似實又稱六人謀殺一人口舌之多豈能久不敗露五人出財買一人獨認財物實跡焉得久不外聞況邵守正親兄弟邵守中守和男邵太禮與守愚等系同宗兄弟住址相鄰耳目切齗詢訪三年杳無可據則計哄買認之情似虗殺賊不死賊必反傷其連戳六鎗者蓋亦未知其死與未死多戳使之必死亦勢所必至也守正被戳豈無痛聲然止一痛聲未有別樣說話黑夜敵賊危迫荒忙兄弟相盜思慮不及恐不能就一痛聲而辯其爲兄弟他人也登時殺死未就拘執似不當以同居卑幼引他人盜巳家財物有殺傷者依殺傷緦麻弟律絞論罪

    ○何耀宗爭墳地參語

    淳安縣民何耀宗與何孟榮等合有土名陣嶺墳地一處嘉靖二十六年何孟榮貪圖風水將父何民彥屍棺安葬始祖何環墳右後何仲榮思有克蔭不均告蒙院府斷令遷葬何孟榮執不肯遷耀宗將祖母王氏屍棺壓葬何民彥冢上何玄輔玄龍亦各將父祖屍棺浮殯墳傍何孟榮捏各將母骸骨盜毀拋散具告按察司批壽昌彭知縣踏勘各造新墳有紊昭穆令各遷移孟榮不服又告分守道批委本縣勘問參審得何氏陣嶺墳山左葬太祖考妣右葬高祖考妣共四穴已於其下開生墳八穴正爲後日子孫定計也何孟榮乃不遵派定次序惑於風水逼祖盜葬自何孟榮一葬之後人人不甘財力不敵如何玄輔何應宗何玄龍則浮殯何民述何民魁魯氏柩於上財均力敵於耀宗者則逼葬王氏於下迭迭塜墓形如魚鱗皆孟榮一葬啓之況孟榮葬父之後弟何仲榮何季芳告克蔭不均蒙察院裴 斷令遷移各出田貳畝賣銀合葬父母孟榮抗違至今何民彥一穴當遷不待今日而從定也孟榮告稱祖墳地一丈八尺所指何民彥葬地尚在一丈八尺之內焉得復有何包三等地且墳地葬祖一派子孫混該得分未分界止包三焉得指地私買明是孟榮謀地獨葬不恊衆心故將已死何包三名目巧爲抵餙小酉地何瀾子何民厚等巳葬三穴何浦子何民述等巳葬三穴似巳均平耀宗果有掘棄屍骸則張氏屍骸自先壓葬於民彥之上矣耀宗原無將張氏骸骨譭棄不必待族長何玄輔說無此生人之言而後可見也■〈扌棄〉木銀三十兩孟榮始惑於風水則背弟盜葬其父今日得銀則恡留在巳告官使用派弟均出孟榮有利於已則爲之且與原議已出葬父弟出葬嫡母並庶母費用之約不合三十兩內留起三兩爲榮遷父使用恐亦不當與也耀宗不甘於衆人得分之地孟榮獨擅其利自合告理爲當乃暮夜謀葬不會人知雖未掘至何民彥塜穴而懸繩直下壓何民彥塜磚三寸葬巳祖母乃壓伯祖之上情皆可惡其生墳二穴尚未葬柩何耀宗謂與何孟榮祖共造者何孟榮謂是何耀宗祖獨造者斷二家各承一穴就遷王氏何民彥於其內其何玄輔等陣嶺浮殯屍棺盡令起去再勘得陣嶺小酉二處地步巳盡日後子孫俱不許再行殯葬以滋爭訟

    ○保甲告示

    察院近行保甲之法止論居止人戶年至十五以上盡行開報爲保爲甲不論原管都圖冊籍蓋原該管都圖人戶今有遷徙又有他方來此爲工爲啇僱工流寓之人故又立爲保甲之法以訐奸細聯渙散使爾等出入相友急難相救亦即古者井鄰里邑比閭族黨之意也爾等可照發去式樣照依居止次序編甲若街道狹窄去處則編東一戶爲第一西一戶爲第二又東一戶爲第三西一戶爲第四若居止星散參差難以齊一者各隨其居相近者爲一甲多或十餘戶少或不及十戶但取守望之便不必分柝割補拘定數目多者接紙再填四五戶於十戶之後遇有寺觀去處即盡其寺觀內之人爲一戶甲內有新來人戶增入新去人戶開除旬日僱工人止覺察來歷不書論年月僱工人書入去則除之各戶人丁年貌有冊牌上止書花名一甲擇一有行止才力爲人信服之人爲甲長三甲或四五甲擇有行止才力爲人信服之人爲保長日輪一人領牌覺察各戶動靜遇有面生可疑之人蹤跡可疑之事即便舉覺一戶每三丁出一人廵夜戶有二丁亦出一人廵夜戶止一丁者免領牌廵夜之人於是日是夜外出則輪及別人其人回日行補一戶每三丁出一壯丁爲鄉兵餘人才力稍劣雖時常習武不充鄉兵如止一丁二丁願爲兵並本縣自行選僉該圖自行保薦者不在此限每人隨便各備好堅利器械甚至貧不能備者亦備堅好木棍遇有警各甲或鳴梆或擊鑼每三丁出一壯丁救援追捕戶止一二人者止於自戶門首聲援不遠出其廵夜領牌之人各里逓總甲自於格眼下筭一月三十日某戶該某日填寫即是一戶一人一日一戶二人三人一夜也保甲之法大畧如此其間或有本縣思慮不及窒礙不可行者則在承委人自爲通融惟安常懶惰不僉報不舉行則不合式若實心舉行甲有聯絡戶有利兵領牌有人廵夜有人酌量多寡人無不均之願則無有不合式矣裏逓保長人等仍於稍暇召各人戶各鄉兵習學武藝本縣到圖試有武藝志肯向前者給賞去縣不及三里者調到縣同在市鄉兵操習凡到縣操試者日給米一升日中給果餅克午飯實有武藝志肯向前者給賞再念保甲之法令爾等互相親愛互相保守身家聯屬渙散敦行禮義甚羙意也爾等如或冥頑不聽曉諭不依約束惟欲目下偷安不體諒上司爲爾計圖長久有隱瞞一人不報官登冊裏逓??息甲並所隱人員編甲之後有警不出救援並保甲長不率領救援者各治重罪爾等試思無自外保障自貽罪悔

    ○保甲法再示

    保甲之法令爾等相親愛相保守身家甚羙意也不差遣不煩擾於爾等一無不利聞爾衆多不樂爲一僉爲兵輒難色怨言爾衆果冥頑不靈如是耶爾意豈不以一編爲甲則有覺察有廵夜不得如舊閒逸近六都一圖三十一都三圖被礦徒刦掠爲鑑不遠若先事防禦豈至如是二里之人悔之無及爾衆又不鑑之爾衆冥頑不靈惟圖目前不思遠大此其一也又豈不以一僉鄉兵則有患必我爲敵如倭冦如礦徒皆舍死之人也我則欲生焉能敵之夫倭冦礦徒爲衣食計而來也爲圖生計何雲舍死惟我兵望風先奔彼得直籤衝突勢若不顧生死而鬥者若我氣壯直前彼必退避易地則皆然直前則彼死我生退避則彼生我死此必然之勢平時不願僉兵臨冦望風奔潰爾衆冥頑不靈惟圖目前不思遠大此又其一也其間向敵亦致死者正因保甲之法不行故單身被害若果互相救援則擊首尾應擊尾首應擊其中首尾俱應誰能我傷不幸而死上爲 朝廷保地方忠臣木下爲鄉鄰救難義士也死無愧心遠有芳譽視之懦夫怯士愧色強辭苟生人世者相去何如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知惜死不知取義爾衆冥頑不靈圖眼前不圖遠大此又其一也姑以一事譬之淳俗喜訟好爭其來久矣至今亮發爭忿服毒自縊比比有之小亦犯刑憲破家棊而不悔忿爭閒氣比之禦侮出之禮義之勇者何如乃礦徒臨門束手伏死倭奴經縣遠近迯竄爭訟氣何其壯遇冦氣何其餒反而用之功業過人遠矣由今不變甘爲無名枉死甘爲徤訟刁民本職嘗試思爾等訟爭之壯氣迯賊之懦氣全行可怪逆施可惜爾衆冥頑不靈圖目前不顧遠大此又其一也正謂爾等偷安日久蔽痼不明故再以禮義諭再以遠大之計爲爾辯說若仍前不聽報甲隱下壯丁僉兵臨危退縮必以法律從事前日礦徒窮民計圖衣食情猶可恕今刦村殺人罪不容誅矣爾等可一心力防捕拒捕者隨即殺之不死於敵必死於法死敵爲忠義士死法爲愚頑民爾等試思母貽罪悔議者謂王陽明行保甲法至宸濠之變又徵募客兵當之謂此只可立爲之法不可驗之行事利於自守不利遠攻夫良法遲久而後驗習俗偷生苟安巳非一朝一夕之故矣浹肌膚淪骨髓歲月焉能驟變我法未成他患適至勢急不得不別計應之同井之制已矣乎不可復見矣取其稍近古意還淳樸修爲和睦便益禦侮法莫有良於是者必若以迂闊視之則客兵之害甚於盜賊者何時而已王道之所謂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病疾相扶持者何時而成耶是不可見其末遂不深探其本計目前之功不思尚有遠大之利而謂保甲之法爲不足行也謂保甲法於禦侮有大益者蓋此法行則人各有親愛鄰里之心知進退攻擊之法平時相親愛臨難必相救援假使倭冦至一縣則一縣足以御之至一圖則一圖足以御之至一村則一村之人又足以御之矣家自爲守人自爲戰何事客兵無饋餉之煩費無過兵之騷害韓退之謂徵兵滿萬不若召暮數千法誠莫有良焉者但人情偷安日久不能責效於三五年間耳若謂此法是不可行則古昔居爲比閭黨族州鄉出爲伍兩卒旅師軍者亦迂闊事耶同並法驗於前保甲法亦無不驗於後之理也

    ○招撫迯民告示

    淳安縣知縣海 示諭各都圖迯流他方人等知悉爾等割捨鄉土遠離了平日所聚會的親戚交遊遠離了平日遇時節所摽掛的祖宗丘塜者非獨無天性不忍之心與人殊也蓋因不能賠貱錢糧些小產業賤賣與富家者再無可賣或本身或男女寫作奴婢於富家者再無可寫衣食不充錢糧何出妻啼子號苦惱萬端而裏逓多科尚未已官府刑催猶不息籲天無由所以忍割天性之愛含淚迯流他方以求衣食以避繁刑非事稍可巳而爾等爲之也今本縣丈量田山必有一畝收成者方與一畝差稅無則除豁自此以後無賠貱無虗錢糧爾等可回還原籍赴縣告查迷佔產業取贖男女無業者本縣將荒田給助工力與爾開墾區處住屋牛種與爾安生不能耕作者照鄉例日給銀貳分或用充荅應使客伕役或用充修理伕役各隨所能使用凡爾新回之人給與執照待三年之後生理充足然後科派爾等本等身役多方區處必使爾等各得安生

    ○定耗銀告示

    淳安縣爲徵收錢糧事原本縣各項錢糧耗銀多寡不一蓋因各上司衙門兊銀輕重不同也然輕重不同存乎其人固有彼一時重此一時輕者小民秤納錢糧與各里逓多是各項總兊多寡不一深山窮谷之民易爲收者所騙矣況因其輕重不同朝更暮改小民豈能遍知裏逓戶首因其不知而多收耗例比比有之今定自四十一年四月爲始凡各項錢糧盡是正數外別加二分作耗一錢加二釐一兩加二分十兩加二錢一百兩加二兩此法一立雖有一項錢糧上司秤兊甚重一時上司秤兊錢糧甚重止是將輕者補之二分之耗一定不改甚至不能補者僉富戶裏逓領觧蓋二分耗中數也兊輕則剩剩亦不多兊重則賠賠亦不多且鈗重系貪污者爲之此無許多時分無多項或補或賠亦易也外缺官柴薪馬丁齋膳夫雖是觧銀亦不加耗蓋數目不多太甚亦以輕者補無可補則庫子當之不增耗以致事體不一也爲此示諭裏逓人戶凡各項錢糧納者止出二分作耗收者止取二分作耗外有多取者許不時赴縣呈告以憑重治

    ○加二分耗錢糧

    一田地山塘銀水夫馬價袍服秋塩糧丁田課程肨襖淺船織造料價等項凡通縣錢糧俱二分加耗

    ○無耗錢糧

    一本縣柴薪馬丁並缺官柴薪馬丁傢伙及縣學齋膳夫缺官齋膳夫傢伙其本縣均猺除織造外其餘俱無耗中稱僉富戶里長領觧庫子當之甚言其不可增耗致事不歸一貪人得緣爲奸爾其實將輕補重止有餘剩決無不足至累領觧之人餘剩耗銀代充消乏圖分虗稅錢糧 【 議見戶屬】

    ○諭里老告示

    聖諭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鄉里教訓子孫各安生理母作非爲之言凡民間日用常行之道爲官爲長所以教養小民者明而備矣今後坊里長老人將領去近日名臣注贊朝夕爲民觧說中有不知遵守者和言勸諭務使必行里長每月朔望日至縣老人每月朔日至縣至日本縣即據 聖諭考察各里民事小民不遵守聖諭是里長老人不稱職也小令省改大則罪責其有凌雪小民多科錢糧者如律治罪另行選補

    淳安縣知縣海 示諭盜掘礦人等訪得近礦山村落居民屢被爾等擄掠毒害人各有身各有家人毒爾生破爾家爾心何如我縣官與爾等皆天地之民也當相愛相生不當互相殘害故諭爾等使爾各回本鄉各圖安穩生理若仍前所爲是終日取禍亡也爾等念之反思之毋自貽悔

    ○勸賑貸告示

    訪得各圖富積穀粟之家每每乘荒歲勒掯貧民質物典當倍約利息其貧甚慮無可償者雖倍約亦固吝不與夫當凶歲小民菜色羸形妻啼子號甚者顛仆路衢展轉溝壑少有人心者見之有不能爲情者爾輩獨無惻隱之心至是耶貧民富民均一天地所生之民也一偶而富一不偶而貧假使以爾等處貧者之地貧者處爾等地步亦如爾等坐視待汝畧不加恤爾等無從取食亦將怨之否耶恨之否耶人皆有不忍人之心爾輩偶以利心蔽真心故令里老人等將本縣言意勸諭爾等量將所積穀粟借貸貧民不許取利積厚德以遺爾子孫其有念人之急不取其利亦不取其本而直與之者本縣以尚義名目書扁皷樂獎之列名縣誌如仍前畧無惻隱倍稱取利許貧民指告以憑重治夫積財而不能散者昔人以守財奴鄙之爾等將爲尚義之羙抑將爲守財奴之陋財積無用德積慶及子孫爾等念之

    ○淳安縣禁約三十一條 【 節次告示俱撮其要於後以便小民遵守】

    一通縣諸色錢糧每正銀一兩隻許加收二分銀爲耗一兩二分十兩二錢百兩二兩秋塩糧納銀亦照此收耗

    一均猺凡本縣柴薪馬丁傢伙齋膳夫分憲司府館三壇門子舗兵七十三名俱無耗惟織造每兩加耗二分與收錢糧同

    一禁甲首不許與里長戶輪當里長每一官丁許出銀三分與里長以償應役之勞仍舊多取應卯銀者甲首不時首告

    一禁里長戶不許分日輪當里長止許論丁田分管錢糧事務錢糧數多者數人分逓年管數少者一人管或兼管

    一農桑絹於夏絹內帶徵不許該催里長並催甲硬辦 【 每疋帶徵農桑絹六寸伍釐零連車墊共銀一分八釐零】

    一禁催甲不許出酒席絹匣鎖鑰布袋銀與糧長不許起科竹木銀並常例送官吏

    一禁編審均猺審見役丁田裏逓不許科斂常例送官吏書手門皁

    一禁造黃冊裏逓不許科斂常例送官吏書手門皁

    一禁各圖裏長總甲不許起科火夫過山常例送官紙價送吏

    一兩廂火夫只是輪流守宿並本縣遇夜出外執燈籠一二對前導迎祭習儀用數名其本縣一應擔土扛木石鋤草打掃等項止用皁隸民壯並犯人不用火夫

    一禁各圖酒舗不許賣酒改賣飯將酒器送縣鎔毀領回改造飯旋

    一禁各有店屋之家不許住歇娼婦違者拆毀其屋娼婦逓觧

    一各地方凡有趕唱婦人到圖裏總人等實時鎖拏送縣以憑逓觧回籍

    一禁收割之時不許將酒腐到田掗換谷粟違者呈治結草舍者許諸人即行拆毀

    一各圖違鄉禁盜砍山場柴木違鄉禁放牛畜踐食稻麥粟豆者即拏送縣治罪

    一里老須時常勸諭小民趁時耕種其荒棄田地者指名呈告本縣即將所棄田地給與無業小民耕作

    一禁通縣人民不許設齋醮祭佛致費財用不許豎造佛廟違者里老人等勸諭之諭之不從許諸人告治

    一禁溺女傷自巳骨肉

    一禁火化殘毀父母身體

    一禁庫子不許送各衙油燭供錫硯冬夏卓幃

    一通縣凡有冠婚喪祭俱要照依家禮儀節行喪事不許請僧道設佛婚禮不許多用盤盒豬羊糖餅不許厚禮物謝媒媒人索取謝禮者赴官告治

    一禁吏書門皁不許取頂頭銀

    一禁糧里長舗行人等不許饋送禮物菜果

    一各圖有教唆詞訟之人許諸人指名首告

    一民壯凡觧府過京者僉殷實富戶其餘每名一全年只許收七兩二錢爲工食其有在府團操並台州等處徵守者止是將在縣民壯工食扣補量遠近勞逸每名或抽一兩二兩津貼不許再於正戶身上加取七兩二錢除溫州海防在外

    一丁田銀凡淺船顏料皮張等項凡屬工房三辦加派錢糧俱盡在內以外更無錢糧節年多寡畧不同小民不能盡知無閏月年止納銀伍錢柒分有閏年止納銀伍錢玖分與裏逓便是

    一凡有事打點衙門者雖是分釐銀些小貨物亦與吏書門皁等受人一同治罪枷號二個月

    一凡典借銀谷多取利息者許被害人告治荒年借貸尤不宜多取利

    一凡原迯流今新復業人戶準免本身差役三年後生理完足方行科派終身免其代陪虗稅錢糧

    一秋糧止納折色每石該銀二錢五分止納司廣二項米每石該銀五錢八分二釐零三項??息納每石該銀伍錢八釐零塩糧照時價納

    一田地傍有樹木遮蔽田禾者即令砍去枝葉幹甚者連樹砍伐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九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十

    興國八議

    擬丈田則例

    流水魚鱗圖

    申軍門吳堯山並守廵道請改招詳文

    示諭

    延平條議

    ○興國八議

    興國縣知縣海 爲地方時宜事卑縣自到任至今據所見所聞事體有當興當革者謹條具於後共八議??大乞裁度施行卑縣不勝幸甚

    一屯田永樂二年撥軍下屯大造屯田黃冊軍民各有定分誠足兵足食良法也自是而後軍無耕作之勞倍收子粒之利事猶可言弘治末年因出清查事例各軍生奸指鄰近民田報作巳力開墾遂增餘田名目查得屯田原一千餘分三十畝今餘田數約六千餘畝當正田三分之一查得隅都虗糧一千八百石以田多人少自國初至今無一畝一坵開墾民坐都坐裏有虗糧屯軍原不住屯佃戶何利何取工食獨爲之開墾致有餘田若是耶軍田大率間雜民田中四旁非盡山地何自開墾軍之餘田乃民之虗糧冊籍巳成徵收日久小民貱糧無能辯訴猶曰往事可諉也目今軍人生奸得慣沿襲而來凡屯田系是水衝沙漲水涸拋荒往往指鄰近田爲已田原有之數一佃其田百端生害無事則子粒倍收萬一花費拖負運兊損數軍糧重事料上司必爲追理又捏訟佃戶拖欠巳糧一年不完佃戶拖害一年不巳是屯田之爲害於民自有屯至今無止日也竊以爲請前日之餘田補民田之虗貱此其善之善者也次之若於事體無妨革去軍人名目止此佃田之人輸納子粒而其輸納也或並於縣官或上之衛所隨宜行之下之小民無軍人之擾上之屯糧無虧欠之累一舉無不利焉苐不知於事體何如也

    一地利昔人謂江右有可耕之民而無可耕之地荊湖有可耕之地而無可耕之人蓋爲荊湖惜其地爲江右惜其民欲一調停行之也興國縣山地全無耕墾姑置勿計其間地可田而未墾及先年爲田近日荒廢裏裏有之兼山地耕植尚可萬人歲入所資七八萬人綽綽餘裕也訪之南贑二府大槩類興國而吉安南昌等府之民肩摩袂接地不能盡之使農貿易不能盡之使啇比比遊食他省是一省民也此有餘地彼有餘民目親覩身親歷聽其固然而不一均之也可乎即今吉撫昌廣數府之民雖亦佃田南贑然佃田南贑者十之一遊食他省者十之九蓋遠去則聲不相聞追關勢不相及一佃南贑之田南贑人多強之入南贑之籍原籍之追捕不能迯新附之差徭不可減一身而二處之役加焉民之所以樂於舍近不憚就遠有由然矣今日若張主有人凡願籍南贑者與之除豁原籍而又與之批照以固其心給之無主山地荒田使不盡佃僕於富戶民爭趨之矣民爭趨之則來者附籍不歸未來者聞風仰慕不數年間南贑無餘地村居聯絡可以挾制諸巢之冦吉安等府無餘民衣食不窘可無爲迯流爲盜賊之憂一舉而合省之民均有利焉是亦撫綏一盛舉也

    一隘所奉文查議各地方隘官應否禁革興國縣先年止設隘長總小甲無隘官千百長不能詰奸緝盜專一嚇騙啇民廵檢官每年下鄉廵查又往往需索過堡常例雖卑職自到任以來痛加禁革然而深山窮谷假稱盤訐藉口騙人其弊其害尚未知其無之否也且隘所又多設之無用之地既非大村可守其村又非高峻阨塞可據其險料是先年裏老人等慮有鄉兵之擾奸計以客戶充隘長總小甲等役故亦即此客戶隨田耕作星散寥寥數人爲居之地爲之也此等客戶居稅戶之莊所資稅戶之牛谷大槩無妻子無家當一有警聞孑孑一身挈而去爾有萬分之害無一分之利盡舉革之無不可者但隘長總小甲鄉兵之名也因有此名遂有此害御冦詰奸鄉兵之實也今日不能愛禮以存羊他日必不能因名而責實查得冦自雩都來者牛枙小護二嶺勢得百二近嶺無人居當僉近二十餘里內居民充鄉兵警報趨守其餘皆無險峻間有險峻而旁多岐路守此出彼守之無益再查得冦自寧都來者入興國十餘里村名營前約有四百餘家又一路入興國二十餘里村名山寮約有千家除近縣十里原不附隘所人村不計餘若方山裏白石村藍田東里多村惠化東中下都溫陂村藍田西下都長徑口村長信裏胡家劉家相近二村惲院團裏惲院燕山相近二村六處多者有三四百家少亦近二百家二百家可起兵二百餘人通前二嶺共十隘先年十八隘附近此十隘者遷之餘八隘除革即險爲隘則有居高臨下之勢即村爲隘人人各顧身家可無迯避退縮之憂若夫民心不樂爲兵則在縣官加之意鼓舞之而巳盤詰騙財過於常例則在縣官加之意禁革之而已鼓舞之嚴禁之而又非大警報廵檢不許廵堡非大警報隘所不許盤詰無故不得查點鄉兵無故不得召喚隘長方無事設此名而若無則地方無擾及有事因此名而責實則地方有賴若謂儘可除革因噎廢食無其名孰任其事守望相助之俗終無可成之日矣且無鄉兵必資緩急不得力之客兵客兵擄掠之害視賊有甚焉卑職未敢以爲然也

    一均賦役古先聖王九兩定民業九職厚民生而其取諸民也又定爲九賦之法蓋別內外遠近多寡輕重使適相均稱也查得本縣官民糧一萬三千二百石有奇自嘉靖三十年至三十五年歲止派徵銀八千三百兩三十九年遂派徵銀八千九百六十九兩四十年派九千九百零二兩四十一年派九千七百二十六兩四十二年派九千二百零七兩即四十年較先年加銀一千六百兩嘉靖九年布政司頒額刻石民糧每石折銀伍錢捌分四十年每石徵銀柒錢八分五釐四十一年銀柒錢六分六釐四十二年七錢二分三釐即四十年較先年加銀二錢五分近年役銀雖減去瑞金湖陂廵檢司弓兵四十名雩都肨襖銀七十一兩又增代雩都弓箭弦條銀六十八兩翎毛銀一兩二錢舉人水手銀四兩六錢黃蠟銀五兩一錢府柴薪增六名府皁隸增二名增府馬丁銀四十兩增府谷鬥級一名銀十八兩水西驛鋪陳一名原六兩今十八兩廩給庫子原六名每名銀二十兩今增共八名每名四十兩先驛館夫五名每名三兩今每名十五兩逓運所防夫五名先每名三兩今每名十二兩又新增鋪陳庫子銀十八兩小溪驛水夫二十名九牛驛十五名橫浦四十四名南埜二名水西十二名逓運所九十八名攸鎮十一名今名數如故銀數日增卑職自到任至今縣民每告稱近日賦役日增民多迯竄雩都裏分雖少田廣糧輕裏甲富實戶戶齊足本縣猶以人各私巳將疑將信及查戶口則名雖五十七里實則不及一半嘉靖三十年以前猶四十四里今止三十四里卑職到任後極力招徠今亦止得四十里其間半里一分二三分裏分尚多通十排年計之該五百七十人今止有四百三十二人其間有有里長而全無甲首者有有甲首而止存一二戶戶止一二人者以故去縣二十里外行二十里三十里寥寥星居不及十餘家問其人又多壯無妻老無子今日之成丁他日之絕戶也人丁雕落村裏荒涼嶺內縣分似此蓋絕少也夫民庶無減於先年而糧役增焉猶不可也乃今民數減前秋糧徭役則增倍於昔以糧計無一畝田輸七八十畝糧有之以丁計一丁供三四丁之差有之滿望造冊年除豁縣中又以失額不理所欣其偏有輕重猶甚奈之何民不窮而盜盜而迯也哉乃知前日之言皆不得其平而鳴疾痛則呼父母窮困則呼天真情率心間有過當之言而非全私巳也竊謂君子大心體天下之物舉凡天下之人皆不當爲分彼此況在一省一府自篤近舉遠之道論之情尤切也今後當糧役之先伏望批行司府查議清查各縣之丁糧虗實各縣之人戶富貧將各縣實徵丁糧並原賦役委官磨筭要見某縣止當盡某縣差糧某縣差糧當取某縣津貼若干又某縣當津貼某縣若干上下四旁均齊方正君子有潔矩之道而天下之情無不平矣伏乞裁度

    一紅站馬船江西均猺均平盡以一條鞭法行之銀止總數役無指名以此小民得止輸正數較之他省有一倍再倍三倍十餘倍輸當者相遠便民良法也獨紅站馬船又編正戶正名募人自徵取夫募人爲利而來積年趨利人也少有可投之隙必生倍取之奸先年往往以過往繁多府道院取用藉口倍取小民不識官府前後事用百端苦之今任之募人前任之募人也查得吉安南昌等府此役亦用一條鞭法南贑獨不然必曰路衝軍門住札多兵事也南昌亦有軍門廵按三司住札在焉用度料不減於南贑南昌正數可足南贑正數萬無不足之事也在南昌足贑州不足是則上之人不能加意裁節而巳上之人加意裁節萬一事出不可巳勢在不可裁可增加役銀不可編設正戶蓋增銀小民輸官有定額標之正戶募人得有倚望而垂涎焉任意貪取爲害深也馬船因有正戶正銀外有官吏常例兵部差人諸費今紅船馬船編矣正戶有名矣止徵銀官給禁募人私自徵取量加南京路費僉人齎觧是亦一條鞭法也一條鞭則便民編正戶勢必爲害似當速改

    一招撫迯民居官幸值全羙縣分安之不使迯流不幸適當疲憊去者招之使來將去者撫之使得安集縣官第一事也即興國一月論迯絕戶極多問其故則虗糧不能貱重役不能供也而其去無還心則拖欠之糧數未除重役之差銀尚在追徵如故數年並之還之尤不可也是以招徠爲難次則富豪之債軸老帖存焉又其次則先年詞訟或被人誣扯或自巳細小錯悞案牘存焉分數多少不同要皆小民致迯故也卑職到任而來查得五十七里半里並不可爲裏甚多間行鄉落人煙寥寂村裏蕭條耳聞目擊爲心惻久矣查追原業本縣可得行之債軸磨害本縣得與豁之其不得自行者糧役之拖負詞訟之未完也夫虗糧拖負或非上司得專若夫未完徭銀無人可取無次丁可賠其中經收人告是豫代原有指賠秤頭今日不得準理先年案牘府爲多守廵道次之其間壯者迯老者死存被告無原告存原被無干證完之不能存之徒開吏胥騙局瑞嘗謂假稱迯絕與除豁則滋刁猾之效尤果迯絕不與除豁則又不能招徠之新路當細爲酌實速爲蠲除蠲除酌實本縣得請事非本縣得專也又今見奉文量田約在五月內可完事荒田無人承丈者頗多竊意無業復業之民可即此給之三年後實有收成依例報稅收成稀少則聽之亦復迯流撫窮困急務也伏乞裁度

    一哨官查得先年原無哨官有之始自嘉靖三十三年冬季三十六年夏季停止四十年冬季復取如故奉文皆雲僉取家道殷實有武藝之人一人之身二端不可兼得各縣止是以殷實之家奉行爾每一僉點泣告扳扯累月日不能定若置之充軍徒罪然問之則曰一季不止七八十兩費用富者變產破家問所費則曰處處常例也本院到任以來減去不止一半矣而未嘗無也夫機兵百名原有百長三四十名原有總甲每一隊原有隊長至團營又有把總諸員統之何事哨官膏樑子弟無武藝堪倡導一季而更與機兵心非親愛非身之使臂臂使指也於操戰無分毫之益各機兵酒食之需各統兵諸員拜見之禮各衙門人役常例之索開一騙局不小也似當裁革

    一革冗員有是事然後是官設焉先年增設夫豈無謂也哉然前後之時事不同則前後之官員亦當酌處興國縣先雖五十七里近則戶籍空懸民多迯憊半里一二三分裏分爲多先年設清軍縣丞一員管糧主簿一員又捕盜主簿一員典史一員無所事四十二年廵按陳 考察日卑職曾以捕盜事歸典史裁革主簿申詳今未示下查得四十一年刑科侯給事 奏請裁革四十二年禮科鄧給事 奏裁革欵開一切人浮事者可兼可並非衝要而設驛逓非要害而設廵檢者皆可裁革查得興國無大清軍事務主簿一人清軍管糧兼之事未繁瑣又儒學生員止七十餘人教諭一員訓導一員似亦冗矣其一員當裁革自贑吉二府論東界寧都東南界雩都西南界贑縣西北太和西萬安北盧陵東北永豊興國恰居其中萬一諸巢冦發奸細生焉各縣盤詰之矣一廵司弓兵三十名廵檢官小權輕所濟何事況廵檢百餘年以來住縣城不至寨所徒有廵檢之名若不生事無一分之事弓兵虗受工食若不生事了無一分詰盜之勞夫有一官則有一官之費若一官不安其分則又有一官需索之擾一官之費分也理也於民不無所妨一官需索之擾時變然也通弊也於民則爲大害昔人謂寬一分民受賜一分竊謂捕盜責之典史主簿一員當革清軍並之管糧主簿縣丞一員當革儒學當革訓導一員衣錦廵檢司廵檢一員回龍廵檢司廵檢一員非要害均當裁革伏乞裁度

    ○擬丈田則例

    丈田當行事欵

    歸糧

    丈田不可行事欵

    嚴法

    丈田非欲人不爲欺乎欲人不爲欺而使勢不得不出於受欺之人爲之上人未之思立法不善非受委之人故自爲欺之罪當只田地坐落裏中僉人爲之凡公正書筭弓手須家道殷實素信服於人之人公正人揔管丈事公正人尤急若裏多有田地則僉二人一正一副二人非謂輪流管事二人共管一事自有寬舒不勞之處二人共當一事之罪又自有擔當之羙其裏有田地少人戶則借之鄰圖鄰圖謂熟識田地與本圖之人無異也弓手用三人繩丈蔑丈竹竿丈弓丈但每日查其步數免其有長短之差而巳各聽其便筭手用今官教成者一里一人亦是田地裏之人無則鄰圖再則城市一里一人庶專門而精

    又有公正業主照之可萬無失先計不敷則再教之如瓊山一百四里須得一百四五十人過數乃可完丈而總於縣中筭之弊端百出官府不能禁止瑞巳先知其必有今日也先期排年會踏一里界至兩界之上佰鄰里排年定之一挨地方次第用紙一張盡紙如改連贓罰之類通縣如一以便日後可釘可閱不有參差粗畫一田地山水人村梹榔園之形上書某一大埇某一小埇某一中埇某零碎梹榔園亦如此記田埇梹榔園形詳于山水地今丈田所急在田廵道照崖陵等例梹榔入編均徭所急在梹榔也書總土名又書其埇的的別小土名土名人所常呼之名又書即名某某謂人亦間有呼之備書之何蓋恐今以一名報他日官府查問人又以他名對或生遺漏之奸兼亦難爲查考謂之粗謂無許多畫手草草大臬取之人人可能而云雖粗草而大槩皆具其不挨次第先者畫之於後後置之於先此亦粗草流水魚鱗少有顛倒即當作弊之罪兩界會同鄰圖裏排講定多釘深入地木椿一面書我界一面書鄰圖界

    又業主亦先自丈已田用小片板爲牌須寫得冊式上條款許多字下方不過四寸五寸業主名黃冊戶首之名也旁人田四至亦照此牌戶首名寫牌或油或他隔水之物塗之庶雖日久不溷其字牌以繩牢懸於小椿之上深插田中直至縣官覆丈冊報完日然後收起不插彼來而此不來事有耽閣來者今日來而明日又復來獨受擾矣定界懸牌官示之以一定之日其日不至者治之懸牌而亦定之日謂業主或不及知四至戶首之名亦或田之塍畔不明也公正丈田所可依於業主者土名四至而巳弓步田形上中下則能保業主今不欺官乎能保今無差謬乎公正人顧我公正之名而思其義不可潦草隨業主腳根後反當罪也起丈定日起則一縣同起如瓊山一百四里正月初一日發弓則一百四里之人盡是正月初壹庶其報完雖田有多寡不同不至相去之遠公正業主書筭弓手十排年各有司存弊則各當其罪然公正業主系是總管一切他人作弊公正業主罪不能免發弓跳坵跳段非流水魚鱗是作弊矣

    每日聽其順田次第或上而下或左而右田有灣斜象形難定費心詳勘者每日多多少少各聽其人力量之便每號或一坵或十餘坵三則同聽爲之每號田裏逓等公論公正人酌之定上中下則又最上者謂之上又最下者謂之下又上又即上上下又即下下必如此定使上中下則之中又有分別而五且不迭字而混也上中下乃一府一縣之上中下非止即此一埇一里而定也丈至有梹榔地方公正等裏排眼同查勘數株起稅非謂有一萬而一萬逐株數也數之有法如一丈數有一百株繩至十丈即是一千由此推之則雖千萬之多頃刻而數之完矣又須開具老樹若干新樹若干出地幾尺者若干與後開荒田共一冊同是一日封報每日天明即到田中起手晚則止八格眼葉數完者衆花押封起次早送官一日一封一日一報底冊公正等自封收如有查考之故任其自封自開每日打梆之後公正猶至猶不至者公正小紙帖開名同未滿格眼幾號幾號未報之田送官以憑懲治裏分出五十里之外別定之日不然縣官起丈十日之後即到中路某裏某裏覆丈則前十日之遠後十日又如四廂之近勞逸亦參相得也然不先有一定之期使人尋問縣官所在則亦騷擾起丈定日日到必踐其言萬不得巳如瓊山西黎一線牽入而長則定作三日四日縣官覆丈之日別行加意無不可者一日一封不許私下開封所報之冊縣官親任收取封鎖之勞因一而可以致儆於百者正賴初時振肅聲也覆丈不必待多報完報有冊便可行覆丈初公正各於起弓之處釘椿埋石記識縣官只尋號照懸牌不可令原丈人指引以致耽閣其日舉丈之事覆丈亦縣官親任其勞不親而差官代覆親去而高坐田岸之上令人代至田中皆弊之所爲生而害隨之矣荒田別爲一冊恐其亂正冊也亦具田形四至以待召耕防有指熟爲荒也瓊州地大抵地多而額數甚少地無虗糧萬分之一亦有裏逓人等肯爲認納只照黃冊額數更是明凖茫茫無可下手不可丈有魚鱗紙幅之圖田形四至舉目而見可日報之冊原有千字文次第四至田形即是魚鱗流水部題亦止說?冊不曾說及幅紙之圖無亦可丈田人底冊須與報官之冊形式如一庶可磨對事後給之紙張官銀空言而已矣先給之爲便報冊用十張則給二十張報冊用百張則給二百張底用亦給之紙蓋底冊即小流水魚鱗每排年各一收貯之謂中說千文次第蓋未丈之先一里領一字號如瓊山東廂一領天字二圖領地字丈田之日冊之第一格眼上書天一第二格眼書天二第三格眼書天三餘如之許其十餘坵作一號亦可者隨人之便官冊亦有省減號數之便也

    右丈田當行事欵

    丈田完則造歸糧之冊矣初丈起每完一號筭手即筭一號積步苗糧書手一一謄之格眼冊之上一里丈完之日又總記土名某埇田系是某裏某人戶田各上中下弓步苗糧若干別用白紙開謄附之格眼紙冊之末一縣總完之日如瓊山縣一百四里縣官又總一百四里之數合之上中下各爲一筭又合之黃冊額數之總多有餘步分別補之中下之田中下得有增步蓋使之可與上等田敵也如周禮不易之地家自畝一易二百畝再易三百畝之謂必過相敵之外然後上田得與中下分有再餘步數業主自報巳田一如公正開報之式此皆縣官覆丈覆筭有明白者未合縣額之先顧先定有苗糧之數何此公正業主等人人巳知合縣額之後即此上加之而巳明出告示上中下各步若干縮筭若干苗若干縮步筭該若干糧若干縮苗筭該若干伸筭業主執之自筭巳田而明白無疑矣書筭人等雖欲再爲先日飛灑之奸亦不可得如此而後爲便不如此書筭人朝朝夕夕恐不免乘間爲弊也瑞先廵撫應天之日 朝廷每有蠲免恩典則州縣錢糧又改換倉口其年又通一會計會計屬之何人屬之平日慣爲作弊之人也民間輸數年年不同書筭爲奸日深一日江浙亦然事與糧得過裏百端飛詭無異竊以爲 天子富有四海災損幾何免則直免之而巳弊何從生若得糧不過裏亦如糧不過縣之例飛詭絕矣黃冊之年裏書亦無騙錢門路先與相公戶鄉諸公議定後舉疏未及上而歸今若得請焉各業主分□各□□糧數日就各里輸官如不可得則合□□而筭之輸官照是舊日之例丈完糧冊雖□□中□造丈田人爲先之數縣官一查覈合總登之冊紙之勞而已糧冊之造殊非縣官難事

    右歸糧

    丈田之事不過如此而已矣有綱有紀本自簡易先日人稱今得均平之羙今謂極苦而怨何古人言執簡而御繁大抵天下以簡御繁繁者可明以繁御繁治亂絲而棼之之道也縣有黃冊苗糧之數在焉裏逓業主何爲乎日開日不合式今買田人契上只有苗米總數瓊州田與上方經丈之田不同未丈之先必不能得坵坵着有糧數冊有有名無名二樣曰人不及知以此相磨對也不知冊多官必不能自爲磨對必付之人無名爲弊實與有名無異紙旗不可過風雨易混亂一有懸牌足矣紙旗必不可用多差小官覆丈曰人多而精不知富戶無一不是要出錢求減苗糧之人小官無一人不是要做生端討錢之事裏甲互丈已混亂又有別造魚鱗圖長每有一班人民間又有一班費用奔走之苦若造魚鱗紙圖亦非領旗在岸上並村中造者可能今議定諸瑣瑣尚有言之不盡者一切不行知有不易簡則弊作害生而天下無不可丈之田矣

    右丈田不可行事欵

    丈田議之定矣先丈百端作弊其孔穴巳開人人知何者何者必縣官不及知必縣官力查不到之事百計千方今非嚴刑峻法胡然而天行之必不能有效昔之論治者曰直一誅賞之餘而起耳董仲舒謂視親戚貴屬在諸侯遠正最甚者忍而誅之如吾燔遼東高廟乃可夫不忍於作弊之人願於吾民受作弊之害忍之乎一有寬縱怠忽十舉而十無成後悔無及

    右嚴法

    以上丈田事大槩備矣有未盡者田必覆丈縣官蓋無一日不在田畝之間也比前間出勘事不同是必米菜隨行手下人擔水而□其取之民天下無弗與之火而已吏胥隨行之多尤當嚴禁不然今日明日又明日雖不爲擾而自無不擾之事矣屯田有雜之民田之中者矣其別自一埇別自一區不必言雖有間錯當別爲一冊民田四至書屯軍某人田軍田四至書民某人田四至加書軍屯民字以爲別歸糧之日抽出筭入屯田軍冊之上丈田有癡筭法如二百四十步爲一畝一步是一格眼二百四十步是二百四十個格眼也二十四步爲一分二十四步是二十四個格眼也書之紙上或以灰炭畫地而數其眼即便可見其歪斜其零碎不成一眼則培補筭癡筭人人能知之則人人皆自筭得巳田筭手不能欺之矣丈田尺尺寸寸不可差錯橫步直步有別如有田直一百步橫步二十直少報一步只少得二十步橫少一步則少去一百步矣橫步尤宜着意秧地抯秧去仍做一熟田者報田止下秧兩熟俱不栽禾者報作地寫入荒田冊上明開秧地繩用棕細破鵝毛管如絲少雜之遇雨遇水方不伸幹亦不縮每步爲號亦以鵝管絲橫織棕黑管絲白間之更有分明弓步着一釘於腳下使轉則入地走丈不致那移一熟田反勝二熟有之然上等只當以二熟田爲之一熟雖極好然只一年一得而巳當自中則起下下又則一熟二熟俱有之公正人等酌定作弊人謂縣官不及知必求不及知之所在知之作弊人謂縣官力查不到之事必尋力查不到之事查之書筭乘間爲弊必朝朝夕夕冊在我手我雖不親書親筭親目監督縣官能此而丈田自無不均之弊矣

    右餘議前四欵不及言者附見於此

    ○流水魚鱗圖

    見圖(省略)

    ?就此小紙寫之使人照此如式云爾官中當用大紙如荊川連順昌等紙一張截而爲二各隨地方所有之便東西南北如此寫縣官一坐堂查冊南即其面向北即其背後東即其手之左西即其手之右如瓊山縣一百四里通公冊底冊皆然縣官查對亦便可免不致錯亂其餘俱要一一如式寫不得少有顛倒中有隻寫戶首名者其田系是戶首之田也前說上寫戶首名者謂黃冊只有戶首之名也今聽其寫戶下人名者恐其兄弟叔侄日後有爭兢也

    井田不可復矣限田又不可復矣下策之良無過丈田蓋丈田則無虗糧虗差小民雖無田而得自生理無先日官中苦惱矣乃今無一處不稱丈田之害弊端百出與先年黃冊飛詭無異民間出錢奔走無日而息甚之如雷州四豎激變黃旗迯流他方者無數人謂丈田如遭一大兵火良是朝堂羙意寧知今日反成毒害乎其一是書生平日不知有此而朝更夕改多爲之法致有騷擾其一是貪毒之人藉此名目爲取錢之計若能先知勢必至此南之田北之地一一深求其丈之之故而講明之着爲一定之法必如此而丈如此而丈少不如法黜官治罪議定後行不先之曰聽外便宜行事爲此通融之語以滋外官生事紛擾之害今日寧復有此乎今日寧復有此乎

    ○申軍門吳堯山並守廵道請改招詳文

    贑州府興國縣爲土豪大戶欺騙買木銀兩返觸打搶事緣本縣問張魁張豹等事參稽前後情節遲留數日極加詳審慮魁豹稱是張尚書公子官舍或有後言是以比凡百姓事慎之又慎審之又審情真極無枉申觧本府蒙問擬不應罪後張魁復訴分廵道本縣猶謂致不心服或有故也加詳訪每逢人必問所以見得供申無絲毫枉屈是以別具文申 軍門分守分廵道並趙推官今趙推官卻又別爲一問今日卑縣有不得不言者民冤之甚而合縣之人不心服也張尚書書柬無一衙門不重迭投逓過往贑州士夫無一不請託爲觧求未可盡以囑託公事當之然張尚書居南昌張豹犯事在興國縣張尚書縱有神智焉知千二百里外事魁豹若果張門家人投托權豪正爲挾勢騙財計也出門而欺常情常事昔人謂獄貴初辭張尚書遙度之言可信本縣申文乃無一字可信本縣申文無一字可信張魁訴狀乃無一點一畫招虗本縣居官頗久了知衙門宿弊到任以來極留心察訪諸人今謂盡無分文嫌於夸誕竊謂萬一有之未至於張魁所訴狀也且魁豹在縣氣焰可畏皁隸喚之則不來不喚則又突入登堂辯說原裝官舍氣象少與犯人作伍肯與人以銀乎今日紛紛書柬魁豹先日原有此意也泰山可倚何故剝囊與人本縣惡其橫而詐魁豹知之供申出本縣意也魁豹亦深知之與書手以銀觧脫何罪種種招情極出虧枉此本縣所以同合縣人不輸服也參稽情事成 本部院之誤批允者趙推官成趙推官之誤問者鍾齊朝黃春槐也春槐愚稚子喪膽權貴語言出入不足恠齊朝積禾致富今且託口觀望上人出不得巳咎趙推官矣巨猾老奸可輕縱乎魁豹得利而去然系南昌人氏非化外之民王法度不相及也上司職重在鋤強抑暴本縣權微專牧飬理幽抑視民冤而不爲言知奸發而莫以告上慢殘下可以爲民父母哉夫士君子行政要在服人之心不在服人之口今日魁豹叩首謝恩而去矣然其良心發見心口相語未必不別有說也元規元雍輸銀服刑矣然母子弟兄與泣冤於家庭僯裏親友與恤冤於巷野未必不別有議也法可執於庶民不可行於鄉宦俗有是說然論道理法度不如是也有官守者不可與俗同謀同道也本縣有不得不言者爲此復備由具申

    ○示諭

    諭老人

    贑州府興國縣爲推選老人事欽奉 聖制老人里長聽各里之訟於申明亭老人原非輕任近日府縣官奉行不謹不加禮貌遂至身充里老之人亦自輕賤不肯學做好人不公不法刻剝小民加一老人反生一害本縣今日省令各里里長排年地方人推選實是年高有德之人充當斯任照舊同里長聽各里訟本縣隆禮相待不敢如前輕視爾等爾等身爲老人須慎自愛惜不可妄取小民一分一釐一升一合公直存心均平處事捧 聖諭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鄉里教訓子孫各安生理母作非爲六事朝夕爲爾裏內之人勸諭必使遵行凡一里之人誰善誰惡誰貧誰富誰困苦誰強梁誰戶是虗糧虗丁誰戶是漏丁飛詭縣官遠而不能察爾等近而知之真者一以公心直言爲縣官告使縣官刑賞不差政事恰當是爾等能稱斯任也如或不然是加一老人生一大害也律有明條本縣必不爾貸

    ○延平條議

    教約

    規士文

    申海南道陳雙山文

    驛傳申文

    驛傳議上策

    驛傳議中策下策

    無策

    雜議

    教約

    延平府南平月儒學教諭海 爲申明教約事照得當職雖嘗有志於聖賢之學而質魯力薄終未能至於其間環顧其中無可以表率人者但志圖補荅一二而例之所得今官也一無以爲諸弟子勵焉夫何以稱用是悚惕強自飭躬求足以爲觀法地矣外有一得可持以爲修進助者取爲諸弟子論之本職欽承 明命請以嚴師自處諸弟子今有一日之雅當以從令自畫一一遵信而強行之本職籍成以免屍曠之責本職幸矣如其不然亦豈敢以姑息從事輕則威行夏楚重則兼請黜降是亦今日事也爲教弛日久諸弟子之不信吾說也先爲諸弟子嚴之

    一學問之道朱子所揭於白鹿洞學者五教之目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爲學之序慱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辯之篤行之言忠信行篤敬懲忿窒欲遷善改過修身之要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處事之要巳所不欲勿施於人行有不得反求諸巳接物之要大槩備矣諸生率此而行夫何學之不進第今人雖知聖門之教有在而每援事之無害於義從俗可也自恕則於此不能無戾試舉一事如冊報類減年歲甚者冐他方籍頂他人名原厥心未始不以通弊自諉也然德之不修機實此在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蓋言所知所行無非爲存心設法也損年圖進此心巳陷於不誠不一之地矣更學何事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請爲改圖約諸生五日內一一將年甲籍貫三代腳色從實寫報本學請提學道另行更造冊籍諸生凡素行類此者亦痛自湔洗勿以惡小而爲之庶乎不遠而復自此無不慊心之事集義以生浩然之氣爲賢爲聖異日爲國家建偉業無難矣一聖門之學在知行德行屬行講學屬知慎自修飭者決無不講之學真實讀書者肯棄身於小人之歸乎是故知行非有二道也然今稱德行文章則當有辯孔子曰過我門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鄉愿乎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此其爲人之槩也今俗則惟此是譽諸弟子寧無若柳子所稱一凡人頌之自以爲喜而陷於此者耶至吾輩之所謂義氣人者又自可笑非傲慢猛悍不遜不弟之爲則出入衙門把持官長攻訐他人長短逞兇圖利之行孟子養浩然之氣平日以不見諸侯自守或人申棖之對孔子曰棖也欲焉得剛諸弟子請幹此辯之今後凡一應優免訐告等事不由本學申請並先行稟說者縱有司見容本職亦不汝貸

    一文也者所以寫吾之意也吾平日讀書體認道理明白立心行已正大光明吾之神也作而爲文不過畫師之寫神者耳孔子涵養至到論語之言莫非中和氣象孟子善養浩然之氣論七篇者曰泰山岩巖焉蓋自所見所養出之莫加亮末於間也孔孟之文天下至文論語七篇後人作文之法也今則舍此不務不求之心而求之講章墨卷臨文則取夙所記憶者改竄首尾影響模範就文求題則題意不可得求人則人品不可知將舉而見之行事間所言又無着實地步夫 朝廷養士蓋欲異日爲天下用諸士日逐營營必小有裨補後可乃今一生讀書作文於家國身心無毫毛補益謂之何哉昔之評詩者曰可惜一生心用在五字上愚於此亦云竟爲濫惡之物以欺人非工之良也舍其梧檟而養其貳棘則爲賤場師焉請試思之俟本職酌取數篇爲式日後仍踵前弊不流之胷中而取之他人者縱極詞華亦加樸戒一學以知爲先讀書所以致知也昔輔漢卿會粹朱子平日教人之法定爲六條曰居敬持志曰循序漸進曰熟讀精思曰虗心涵詠曰切巳體察曰着緊用力兼之前慱學審問數事讀書之法無越此矣今與諸生約將四書本經通鑑性理分爲十二分應月考又自一月中分爲二應朔望講書又分爲三應日課諸生自量資力次者減性理再次者減通鑑再次者減經非甚不得巳必宿號宿號者兩日背書一次復書一次畢講書用辰時三六九作課用巳午時將作課發落前課不在號生員去學十里內者朔望赴學背復半月以前書送半月以前課在十里外者月考赴學後一日背復一月書送一月課發落月考在再考次日辰時取便村居生員也發落課亦同考用二十九日凡位次俱是本職編定無得攙越將明唱名平明命題唱名過至者責準考封門後至者從不到考者論作課規矩亦同諸凡程限正欲諸生着緊用力而又不失於驟迫若居敬持志四事則作文背復有可驗者就先人之已試而立之法非作無益也諸弟子行之

    一體用原無二道明經體也以之啇確世務必有道矣第經術槩言其理世務非一一自其事而講求之有不能中肯綮而盡事情者昔胡安定以經義治事分教蘇湖其弟子多適世用今之三場五策正其事也乃今則徒懸括帖以應矣朝有多士而世務無賴者亦奚怪乎諸生如經史稍通堪居仕列者量將邊防水利等事每月約討論一二本職就中命策考試否亦於背復時詰其所以然今之攻議世務舉伯者之說也自謂適用而不知其謬多矣昔孟軻以輔世自處謀事齊楚則曰非吾所及至推其極亦不過強善以俟後人一步而已諸生慎之

    一孔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蓋內外交相爲養盡飭之道莫非進學養心中急事也今後諸生凡遇一應 聖壽正旦等事並在學家居見官閒處拱揖拜立皆必如禮其有放縱不檢者除在學紏責外本職訪知亦行重治

    一冠婚喪祭之禮廢久矣所以久廢之故正以無士人爲之倡率也蓋小民未嘗學問知禮義見越禮者之耀俗從而効之無所紛葉於世者則廢不舉遂致斯禮澌盡今後生員之家值冠婚等事敢不行稟並不依禮而行者痛治之其以父兄託詞者尤可惡夫本職拳拳於諸生者冀淑天下人也乃今不能淑一二親父兄耶諸生異日將爲 朝廷治平天下也乃今不能小小以禮齊家耶此等人不足與有爲可知矣

    一古者執贄以相見明有敬也矧弟子之有求於師者可無敬歟然受命以教與此則又不同蓋師生分定 朝廷爲諸弟子求師不待諸弟子將敬而後求教官爲 朝廷設教不謂諸子不求而不教也諸生參見拜揖外不許更執貨物以進凡俗例所云送節酒食饌先生者俱不許舉行夫 朝廷設有教官將謂爲爾諸生益也寧曰剝諸生以肥教官耶伊尹耕於有莘之野而樂堯舜之道一介不以取諸人也一介不以與諸人也諸生欲以道義自處請先以道義處人

    一學校類置公堂銀兩蓋於生員之冠婚入學幫補起復等事酌爲科斂以充學中費也夫冠婚等事諸生寧無小費乎有力者當而助之義也今反科剝其道何在或又謂無公堂銀則諸師費用無自出尤之可也一應上司彩帳於何取之夫上官果賢則諸生以文章爲事歌之詠之傳之序之又不然而行人口碑之賢者得以光不朽矣而賢而歌頌及焉是諸忍見一路之哭滅是非心矣且今帳文歷頌其羙私居則痛訐其過匿怨友人孔子恥之本職誠不欲諸生爲此不情舉動也延平多賢上官然執帳文而歸正賈誼所謂牆屋被文繡可痛哭流涕者而諸生獨何喜爲之今日以革公堂爲急帳文次之上人有緣是怪責者責在本職於諸生無與也

    一諸生接見上人會典諸書明有禮節今後於明倫堂見官不許行跪學前迎接亦然本學在郭外接官不許離關門出郊野憲司官至本縣一見後不許再同有司行三日揖有犯於各衙門罪人也亦勿得免冠叩頭奴顏哀免自貶士氣蓋不特本職力能爲諸生立一赤幟位尊者德必大其遵制尤篤諉之曰一介書生可以生於人可以死於人有不得不捨禮以媚人焉是亦以小人心度君子腹也諸弟子無恐

    一凡一應祭祀等事禮生並齎 詔書人員俱本職秉公自行編取諸生但有言及者必加重責其因之射利又不必論矣

    一鄉賢名宦孝子節婦 朝廷旌之禮之所以彰先德勵後人也有未舉者諸生啇確舉之舉之未正者啇確請廢之知而不言異日將何以直言天下事耶學校公論所自出諸弟子行之

    一諸生人衆本職稽考不能經久記憶今立大簿二扇一稽德一考學稽德簿記諸生某月某日行某好事某月某日行某不好事責幾禮貌得失附焉考學簿記月日背復何書全記並記多忘少責幾記忘相半責幾記少忘多責幾考課之記如之寫字敬簡附焉歲終執此歷歷稽驗參酌書之三等更爲一大賞罰諸生失之前宜補之後不可當頑鈍無恥之責有厥初求一於終不可當始勤終怠之責

    一諸生住居學左前後右某街某巷第幾家城中某街某巷第幾家約去學幾里某村第幾家約去學幾里書館如之師某與某生員同會一一具帖同年籍送學俟本職投之於簿此蓋非獨以爲號課呼喚之節諸生家之所行學之所習亦或緣此有知也

    一學吏職在供寫文案今後紙筆費用俱系本職區處敢有因幫補等事索取生員一錢併爲生員改洗文卷決無輕貸夫上人每每賤吏正爲趨利酷也我於人無不愛且敬況爾之有勞於我耶第本職養諸生如父母深閨養處子任爾納賂生其利心學校地光明潔凈容爾一賤吏私爲污穢埋必不然也爾慎思之

    一凡所示條約無非欲諸生立有成就父兄愛子弟之道也子弟獨無愛父兄之心耶本職無似輒領今官睇目而視昔之教戒我者不在上矣昔之箴規我者不在左右矣識見昏愚心志怠忽是將奚賴孔子於啇賜有起予之嘆惡聲不入於耳於子路致欣幸焉諸生如不以我長而難言匡之翼之予之福也本職離師友得此其感報當如之何以上條約大槩也本職初至學中某善可興某弊可革尚未盡識容與諸生會議並參酌提學道教條別爲更定

    規士文

    舉世衣冠往往通用惟有生員衣冠 皇祖特爲留意襴衫之制中用玊色比德於玊也外用青邊玄素自閒也四面攢闌欲其規言矩行範圍於道義之中而不敢過也束以青絲欲其節制謹度收斂於禮法之內而不敢縱也絛繐下垂絛者條也心中事事有條理也圓領官服以官望士貴之也惟有頭巾制度未定一日 皇祖微行見士戴一巾問此何巾曰四方平定巾 皇祖曰四方平定必須民安乃將巾前而按一掌作民字樣遂爲儒巾曰 朝廷飬士本爲安民以作元服首重之也而今儒巾倒過來看隱然是一民字其兩飄帶則頭角未至崢嶸騸翼未至展布欲其柔順下垂不敢凌傲之意雲嗟夫 聖祖之待士如何隆重而望士如何殷切也吾少時鄉居見閭閻父老闤闠小民同席聚飲恣其笑談見一秀才至則斂容息口惟秀才之容止是觀惟秀才之言語是聽秀才行於市兩巷人無不注目視之曰此某齋長也人情之重士如此豈畏其威力哉以爲彼讀書知禮之人我輩村粗鄙俗爲其所咲耳若閭閻其行闤闠其心言不根道義信口開闔身不守禮法任意舉動三五相聚則恢諧嘲訕鬪口舌之工一二浪遊則滛邪狎暱作苟且之事少年恃其才學藐視師長霸者挺其刁悍挾制有司或小不忍而動大怒輕逓呈詞或一人事而約衆人同行囑託說正話者則笑爲道學吹求其短必灌以狂泉不詭隨者則惡爲古板厭棄其人不資夫麗澤孟子曰其子弟從之則孝弟忠信管子曰禮義廉恥是謂四維此謂八行即無論士有百行此八行者關係名檢不細士日以八行自點檢如此語言得無不忠信乎如此舉動得無喪廉恥乎夫禾之高出曰秀十中一人曰士士肯好修同學見其人而愛慕居鄉燻其德而善良官於內則爲朝署儀刑官於外則爲縉紳師表此之謂秀出此之謂士人也不枉父母生長此身也不枉 朝廷作飬此身他日屬纊之時將平生履歷打筭一回也不含羞於地下也留讚歎於人間百年易過此身不復再生一息尚存此志豈容少懈某平生立志不專向道不篤循省過端千瘡百孔自治不暇何能訓廸諸士第謬持風紀於諸士有師帥之責不得不以正言相教戒今日士風三事尤當首戒特拈出與諸士談之餘作小秀才時見同學長者竦然恭敬不敢在傍高言大笑不敢在班亂序先行迎騎於長者道傍勒馬同席於長者告坐隅遷分付唯唯聽從使令踆踆奔走夫禮非以尊人盡吾道耳不循理非以慢人自棄其道耳尊長尚存謙虗卑幼豈宜倨傲況尊長之年輪到我身卑幼如斯果能堪否故夫子責原壤以幼而不孫弟爲首過孟子謂堯舜之道只在後長徐行諸生未必皆然有則改之其次公論出於學校近日學校豈無公論之人但有一種浮薄之習以愛憎爲譭譽以口舌代戈矛意所不快造作謗言寫帖匿名或無水而起風波或因小而張重大或聚談人家是非或編起同庠綽號此等士風最壞心術不知諸士有此習否有則改之至於結黨一節尤幹法紀夫朋友之義過失相規未聞同惡相濟士平日自愛重人未有先侮士者況天下處處衙門自有重士體面乃借斯文之名倡義氣之說或一士見陵於鄉黨則通學攘臂爭告於有司或一士見辱於有司則通學抱冤奔訴於院道不知經史果有此道律令果有此法臥碑 敕諭果有此許否乎夫斯世之人未有孤立而無類者一民被刑則百姓聚擾於公庭一卒當誅則三軍聚擾于帥府下至於工商吏卒里老無不各有同類無不各重同讎勢必至於私黨橫行紀法盡廢此大亂之道也且士之賢者未嘗不非笑其同類而朋黨既成去者以不去者而薄行甚者以勢相要罵相激以利相鼓舞奈之何不強相從乎夫士也諸類中之賢人乃不以道義相先而結黨以爲諸類倡餘甚悲之某身非緇黃家亦士族而惓惓如此者以士君子之行望諸生不欲以姑息兒女之情相煦煦也倘禮法當如此則經史法律備載之矣諸生其繹思哉

    申海南道陳雙山文

    福建延平府南平縣儒學爲區處兵後地方以絕後患圖久安事緣本職會試未第曾具 奏蒙兵部奉聖旨行撫按守廵道從公計議後授今職母老在堂便道歸省且冀得一至臺奏所未盡並不可先言者一一誦之事或可成也時臺下往雷州府候清軍察院旋瓊與本職起日相值不得巳更日求見奈門者拒之咫尺間候二日不得接思憑過期始渡海北上中途每思及此深用憮然今已至任未得言者請爲臺下言之夫瓊州府州縣外旋黎岐中處正皇甫規所謂虺蛇入室焉者臺下試思天下有此等心腹疾而能一日安者耶無黎則三州十縣可寧謐去二三萬黎人安五十六萬百姓加五七年功成千萬年逸臺下試思天下有此等用力少獲利多事而可舍不爲者耶黎潰則三州十縣舉受禍然以三州十縣製爲則又千溪萬徑皆可施功五裂四分柄執在我臺下試思天下有此等反掌易事而可曰不可能者耶然自國初至今日竟無一人擔當此者何其故有四全無志者不必論大約今人官居類傳舍至任未久遷擢競心影響間見黎岐難處遂終以難視處黎五年七年事也慕榮途之速心蔽遲難之一見先入爲主一也詢訪未的妄信人言謂黎岐地方闊山嶺峻林木茂密通之爲難妄信人言謂黎人強衆出沒千百爲輩十發十中敵之爲難英雄豪傑當先爲而不爲是則無故二也平素攻舉子業未嘗留心經畧民事區處猶難況兵戈危險不知其易妄意其難思及存亡呼吸心膽喪矣不復爲謀三也其有思得其方誌立功業者又慮黎平我去後萬一事出不虞邀功起釁人將置我何地目前成功後當顯禍四也自國初以至今日言者屢矣迄無能取信上人者何其故有三雷同平黎之說懵然不識地利險阻兵行法糧隨費致上人以白面書生笑之一也津津然說平黎易究竟所以見其一不見其二說東遺了西中南差了北上人因其二盡疑其一二也志書歷載諸人議論然其人亦有可爲地步言之不行母乃議事易處事難歟致上人以紙上空談視之三也二者皆非矣臺下誠能以必爲爲志於本職奏疏上兵部圖說治黎策一道少致意焉且於不可信之三求其必執此說之故於不擔當之四深求衆不擔當之由彼此參互不用其三借三以壯吾膽鄙笑其四借四以深吾謀將見反掌事烱然臺下目中矣夫一時之爵孰與千萬世功名一世之榮孰與千萬年甫食臺下欲不爲之得耶本職言盡矣然尚疑臺下有憚心焉寧非謂提督府不與我以他方兵糧乎夫本職雲調廣西土兵廣東漢達官軍量撥一次大徵銀糧之半此據人皆可行言耳若臺下兵備之權則不然蓋瓊民遊蕩並無衣食棄爲盜賊者甚多練集五六月可成精兵借州縣民壯工食權宜區處給其始資黎地米山貨木價給其終兵行糧隨殊無難事又寧無謂兵事一舉存亡呼吸誰則料之乎夫本職雲用兵良亦以勢不在我或生奸人玩侮欴念大約此舉先易後難隨機鼓舞止用一撫字自可了事本職思之日久考之日深問之日多事決可成成無後患臺下請壯膽行之本職初官遽不得上人意這等世界究竟做成甚事業母老在堂歸期指日中有言未盡者俟到臺日悉焉奇貨可居無越於此臺下幸勿猶豫以黎爲奇貨此細人趨功名之心也一時欲激雙山姑用此語

    南平縣儒學爲學校便宜事準本學教諭海瑞關照得卑職嘉靖三十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到任看得儒學中一應事體有酌之義義當改而行之不可照舊例照舊例害正道者未敢擅便謹條具移關轉達伏望俯賜裁度卑學不勝幸甚等因備關准此擬合申稟爲此合行備申伏乞詳奪施行

    一教官生員凡迎送參謁上司官我祖宗相繼作有禮節與他衙門員役稍假一二蓋寓作士氣意也今一切不行日就委靡沿習非一朝一夕亦非一處士之號能通變者固曰事之無害於義從衆可也然子羔不徑不竇先儒謂夫子最屬意焉不幸先夫子而死不見其所成就子路不悅於夫子者最多先儒乃曰吾人當學子路酌義趍時大人君子有定見矣初學生使之望塵拜跪於作氣之道既巳失之守未定而輒曰變通隨時舍禮從俗今日從之明日又從之從之又從浮沉逐世迄何所底止哉夫今日舍禮以媚人他日必不能守道以正世我國家何取焉竊謂今日教官生員於祖宗禮制當一據守行之過則亢不及則污也

    一憲綱教官生員一見後即回學肄業蓋以學必專靜而後能有成不與有司同禮節所以專其業也本職會試曾道經梅關灼可七八里行則喘促拘攣望者起憚心焉行必求息故上下有息肩亭延平城跨嶺衙門據高峻地每一迎謁所歷不止一梅關也矧一省必由之路候迎上司或半日盡日而至或二日三日而至一刻參迎伺候常用百刻大槩一月盡有半月奔走夫人精力有限謂不失紛紛禮儀又不失職分公事是亦欺心而巳延平險地上人當有憐恤之心因之廢公上人當爲輕重之辯竊即 憲綱推之本道宜逐日伺候他衙門當免撫按當迎送他上司教官生員曾謁見者其時來時去當免分廵道延平府官迎送及朔望之揖不可廢其間忽然起突然歸些小禮節當免夫以下事上理所當然朝夕於大人君子之門亦嚴憚求仁之助也而可如此耶因之廢公事違祖宗制有不得不然者惟上人諒之若假之以濟其宴惰之私則上人自有明法卑職不能避且不敢怨也 申提學朱

    申文

    南平縣儒學爲議處驛傳事蒙本縣抄蒙福建按察司分廵武平道僉事吳 議處前事牒行本學時集學生計議稽查舊制乃知七縣所議不同有故蓋自近年不能裁革關文多出牌票官當民當同一疲敝二害難爲權量故一偏之見致有異同實非官當便於永沙尤大苗當便於將順也爲今之計只當議裁革不當議官當苗當蓋能裁革苗當國初行之而驗官當正德年行之而驗無利於前不利今日之理不能裁革苗當時無染指之患後無冐破之憂若差勝矣然應付不堪必至迯避迯避誤官事必如初年水夫之變水夫不能裁革恐亦必如近年借倩夫保顧募夫保均徭夫保改置紛紛不巳也縱就中較量夫保納銀付管廚官吏支應又差爲勝然剝削貧難稱過使客彼此觀效日私日貪譬之馬堪百鈞?之千鈞之重或徒而前或轉而後不出燛之一身不能使馬前行一也使智囊晁錯日夜籌之民不得受一分賜矣裁革事在道院然孟子謂有司莫以告是上慢殘下本縣父母斯民當以裁革請不必輕重二端爲無益議論也且仁愛之心人人有之上司官不與使客裁革爲途費計也小民困亡莫爲之恤無乃見牛未見羊歟本縣正當歷敘支應之苦破亡之狀於以上聞不可更爲若此可利若彼可利之議致上司遂謂得便而行之也又查將樂水夫銀三千三百餘兩屬驛只支一千二伯三十六兩餘二千六十四兩觧支他驛順昌觧支他驛亦一千一百有餘今二縣乃欲以本縣之糧盡編本縣之役似非古者輕任並重任分之意皆私意也南平今告困矣益之錙銖民不堪命去將順貼銀只僉九千一百九十五石糧充三驛用不特不可行且不能行似不必議驛傳之議無過於此合併驛傳議一冊牒呈本縣更參衆論施行

    驛傳議  上策

    官於延者皆以至難區畫惟驛逓一事延之疲於驛逓有更僕未可盡者諉曰時世至此無奈之何而巳竊謂一舉可蘇一人可定事若反掌人多昧而不察爾何則國初五馬三驢之法海內通行行之於延而民不告病者蓋國初人心純實居官者多不貪已不貪不以貪恕人不自私巳不私不以私待使客責下禮貌據典制無今日謁問送迎多方求備所以應付文牌不得已公遣外不妄給往來士夫與法例合者然後馳驛二司官坐司坐道少越職往返上行下效萌折幹侵刻之心者若遠去焉驛逓中自然省事使客過往而民安焉今考國初八閩科第之盛百僅一二官增數員而近日又減去市舶司鎮守太監傳食人員國初今日畧相等也議者不求國初可行之故而日易月改官當民當百端求濟謂國初事簡法嚴彼此一時不可執一例論夫謂事繁寧 朝廷近多差遣謂灋寬寧 朝廷近有改革致支應過多耶只此官員只此事務律令憲典二百年畫一奉行不謹人自爲私是將何咎然奉行非難事也以近事論進與倭奴交刃立有死亡非素負謀勇者不能堪謂之難或可聽訟以求民隱情僞有萬非心胷清澈者不能照謂之難或可蒞政臨民事文牘旁午非才藝敏決者不能應謂之難或可文牌應付與不與我一反掌間爾顧曰時勢難爲孟子謂爲長者折枝語人曰我不能爲非不能此以難諉矣萬一倭奴壓境變出不測尚可望爲民一禦侮耶受人之直而不任人之事亦可怪矣且事可籌劃未甚厲民難之不爲可也舍此之外更無良灋乃坐視人之困苦哀疲立有死亡而莫之救長人者何心長人者以何爲事而若此耶官當民當之法嘗有以譬之夫馬力百鈞負之百鈞可也增以千鈞欲馬之奔趍前進決不可得民當則小戶不相津貼泊戶勒爲多取身親爲之不諳驛事過客欺之而苦爲逼勒加之鞭笞假貸鬻產苦難盡諭或告訐紛紜或棄家迯避當事者苦其不行也謂千鈞引前馬前足不能起轉而官當然領銀候日遲久得銀染指者幾逸其半賠貱查盤喪身亡家是千鈞引後馬稍前進然數步而躓較之引前之不行一而巳又不然不知減馬之負而徒轉徙不已不出馬之一身不能使馬前行一也議者又咎用度不足盡由冐破夫天下無不弊之法支應之用既簡奸猾之騙必微譬之吾用十兩彼冐破其一用至百兩彼冐破者十矣況過往紛紜易爲奸弊百兩冐破不止於十耶故凡百孔千瘡莫可救藥皆不能節省爲之也且今上司官尚有折幹越取利者人之所趍聲應氣求捷於影響貽之以下觀之化而欲其不爲法上之取其可得乎探本窮源是不當責人而忘自責也宋人謂小民之家方其窮困計其衣食之奉寬然於十金之中及衣食既足心志之慾日以益廣是以愈求而愈不足爲今之計惟當求之窮困十金之時不當求之嗜慾日廣之後是故求復國初之外官當民當雖議事盡其變防弊極其周皆下策也

    中策下策

    議者或謂上策大不近人情行之叢怨構禍不能一日安乎其位非通論也夫昔有殺一人以媚人不爲之者支應之苦有因之投溪因之自縊破家亡產比比皆然今及子孫哀怨之談嗷嗷未絕媚人不止殺一人矣而獨忍之寧無仁心者耶安位與否巳非君子所宜較量矧執此之故未至此乎請以中下策論舉其可行者證之愚曾道經江西驛傳道譚次川裁革事聞之頗悉應付多寡因職級卑崇關文數多從革損非公牌票一切塗抹不付驛上官顯宦不能如願有憤棄關行者時以過刻歸之矣謗者之口不能勝譽者之舌今升廣西大參彼下譚數等而行者自謂厚交矣罷黜不顯亦多有之一切借關有節減無塗抹無能盡復國初之舊然百鈞之馬百鈞外增數鈞尚可竭力前步雖無舒逸亦無喪亡故曰中策然論裁革時第一人也譚能行之江右今不可施之閩中豈通論乎前院趙玉泉府縣無送迎謁問士夫馳驛無今日濫與濫行也時夫保貼用多五六兩少三四兩迄今稱便夫便於徭戶必不便於過往不能無少逆矣謗者之口不能勝譽者之舌今再勑浙江彼下趙數等而行者自謂厚交矣罷黜不顯亦多有之水夫外猶須貼用非專意節減也百鈞之馬百鈞負尚增數百目前勉強終必疲亡故曰下策然居今之世難乎其繼也謗趙之口不能勝譽趙之舌矣況中如次川上如國初法將譽之者天下有同然焉謂不能一日安乎其位豈通論乎大抵今人不能克巳私貪成習故以已度人因之妄動得失之念殊不知人心之天萬古一日雖牿亡於旦晝汨亂於習俗一有觸焉終必發見發見則盛大流行繼之試以巳論下程酒筵接踵驛逓必曰財不巳費厚自納交矣清夜獨無剝削細民動心不忍者乎又無曰以此媚人非動必如正者乎人以裁革加我或不能無慢我之憤然清夜獨無曰以正自律不爲諂諛者乎我有此念人有此念可知蘇式有云所謂從衆者不從衆多之口從其所同然之心裁革應付蓋衆多之口舉不悅其心之所同然者同然之心固在謂裁革不可通行也可乎哉長人者幸執而行之母殺人媚人人不可媚徒自愚也

    無策

    下策類於無策無足取矣舍上策中策無可行之理者延固窮困之家不當妄爲百金之奉金鈞之馬不堪千鈞之任也近日十室九空聚爲盜賊見其端矣謂立有死亡豈虗語哉二端無利無不利不可行均也必欲較量於二端之中則亦有別夫官當只以水夫之銀爲之官當勝矣今既徵水夫又編夫保遂致名與官當無異所費實則倍之蓋其徵有水夫銀在官矣立之夫保事有所諉矣官吏遂認官銀爲巳物月不如數支給驛中事務指爲夫保分內事不登循環供應盡以?之夫保債主謂有此官銀也取息必如應官時不得巳所書之質使客謂有此官銀也廩糧夫馬百計折幹俗謂財不露白今露白矣孰能保羣盜不仗戈奪之夫在彼在此只此支應假使苗當不徵水夫銀之在民不得全數敷用乎雖有貼戶不供之病然貼戶正戶同體小民善者可以理諭取悍者得以法懼收比之奸強染指噤不得出一語不同又或諭之不可懼之不得然民財賦自出之地財在民間譬之鄰有富室今不吾與他日或可求貸舉鄉人而貧窶焉左無可哀右無可丐將不散之四方轉之溝壑耶及至察院查盤又云冐破夫水夫有餘何故立之夫保正謂計糧徵銀增至一石再至二石三石此不可以論於國法也陰以賠貱寄之賠貱破家復罹酷法是羣盜不特奪之且殺之矣若苗當得以全財爲用雖多賠貱了無後災苗當無官當之害矣然苗當雖便於民不便於官不可久行昔曾苗當而變夫豈無故蓋時如出廵朝會關文壘至一二日間費計百兩小民無從出銀迯避支應迯避悞官事是以有水夫之變官當則當此急迫之時得以並據上下月銀爲一時支吾之計官當不便於民然出水夫銀一人夫保又一人徂公賦茅朝四暮三民不覺也苗當至悞官事官當民至破亡而事不上聞官得供應苗當勢必變而爲官當苗當不必言矣請以官當議之夫徵水夫謂官當矣均徭又僉夫保不已之取無名之費夫保當之大約官銀用以一夫保已銀常以十可以謂之官當耶竊謂水夫可增夫保不必設今議欲少紓夫保工食一兩徵十六兩付廚夫供應夫君子議事必爲久行計爲奸貪防水夫合七縣苗通派均役也撫按二司通知其爲幾錢幾分也若夫保僉於均徭雖以糧多者爲之有夫保不僉他差然他差用一分夫保百倍尤沙永大又以去驛遠只僉數名有不均矣不均必偏累且驛逓供應論人之巧拙遭之繁簡一兩工食用至十餘兩二十兩三十兩不可預定上人所知工食之數縱知賠貱未知已甚若此也因有夫保染指官銀歷歷非一日矣夫保之銀又徵在官夫正價一兩付照票必一兩上人縱知未必如票必不曰十六兩也且他日應付不敷將官自賠貱耶自十六兩之上召原納者增至五兩增至十兩勢必有之應付有餘必無扣還原納之事徵銀在官徒爲貪人橐囊計矣且水夫有數今年餘用來年可減如某年收三錢幾分某年減二錢幾分是巳夫保銀不登數將何以爲筭而減之水夫計糧通徵減則人人蒙惠夫保偏累之役值減徵所減又非偏累之人非不均乎且所謂徒資貪人弊有甚者上策不可明?壬矣萬一有舉行其中舉行其下者出焉節損多寡恐亦無召夫保而還之事也何也驛用數目小民不知其爲幾何夫保納銀上人不知其爲幾何也簿籍不明易生欺弊於此有貪人焉財在民間且千百計圖之酷罰峻刑畧無惻隱銀徵在官固囊中物也何所忌而不取之耶此則議法未盡之弊非法久而後弊生也爲今之計當除夫保增徵水夫四錢不足增五錢伍錢不足增六錢每值不足以漸增益蓋水夫有報官實數勢不能以奸騙不僉夫保將欲騙之倚何人以勾當公用耶較量於無策之中增水夫銀爲勝矣且正糧一石銀伍錢舊額水夫幾與正糧敵矣外復加益大桀小桀國法蓋未嘗有是也昭布冊籍寧無心惻而思以濟之下如趙中如譚又上而如國初法行之者乎愛禮存羊幾或有在議者又欲以驛事盡付廚夫愚又以爲不可夫夫保初僉亦云供應之勞而巳廚夫均徭之一也安知數月後不變而爲夫保之賠貱異日查盤又不至以夫保當冐破罪耶前院驛官日給銀二錢五分吏日給銀五分正以滿其私念免蠶食也今官吏取銀如數只奔走送迎驛事別有長管別有蠶食失初意矣竊意驛官以供應爲職銀宜付之驛官出納支銷任彼透用上司責其支應不責其送迎彼以供應爲職則有盈縮之權異鄉窮官俸僅三石非若徭僉夫保人得藉口侵刻貪者無如之何矣況馳驛折幹國有明律驛官持印得以申之府司司之撫按又非若夫保廚夫付之無可奈何而已增水夫後其間事有可論者蓋如此然非可行之道百鈞之馬使負千鈞之重終亦必亡而已故曰無策

    雜議

    夫清驛傳幾由正已事在裁革固矣然驛爲利孔因成弊穴其間事端叢互不逐件講明而祛除去欲裁革盡善難矣除雜見四策中者不必論餘未備者條具諸後行者酌焉

    一裁革就察院論察院多坐省城裁革必待掛號歷數驛而至院者爲害不巳多乎欲裁革必先遍頒則例夫馬廩糧本省某等樣官用若干鄉士夫某等樣官用若干差遣人員某等樣者若干攜家眷者若干無者若干參酌詳明母使遺漏驛官使客少越則例必當之罰執之堅若金石行之信若四時則下屬奉行得有依據他省來客不得執伊原文矣夫是之謂善

    一則例既定然夫馬廩糧過客不能盡同不同何以稽之凡發軔驛逓先給夫單過者親填用數仍用見扛發夫之例則例數只許其減不許其增站短行忙有不用中火者用否亦親填注如是則使客不意驛人我騙必欲折幹驛人不幸過客可欺妄登虗數夫是之謂善或又謂今上司官不可以此肘掣夫官有崇卑則奉有隆殺如或不得巳多用自募人充之亦制於法不得不然也此蓋不特可以免挾帶之弊而斂黷貨之心者亦由之矣

    一支應有定數驛官必無過與矣然上司既發火牌逓驛必須辦候候日遲久寧無夫馬中火費耶宜行各該上司凡發火牌必須自酌行期明書某日某時到某驛某逓運所於上各驛逓依期辦候其不能預定日時者按臨後昔辦悞至驛人先候並原有定時驛人先爲諂媚者必各罪之此若無大破費然一人悞用其一十人悞用則爲十積之不巳有至千百者允況驛用毫釐莫非小民膏血毫釐有不可輕耶驛禁折幹此良法也然常見聽差舍餘有強步行者問之乃知彼役於官家用無所從出折幹步行不得已之故也行促折口糧別圖飲食時亦有之竊謂支應既有定價彼雖折幹亦其本分非越取也然至上司府縣官則又當以法從事蓋前院定有三二錢之數非爲折幹計也亦以體尊者奉宜厚有能撙節減一分民受一分賜矣乃因之以爲利喪廉恥節長貪墨風矣闊畧於承差舍餘網密於上司府縣夫是之謂善

    一禁文牌不得二紙並行應付良法也然其間有不得不行之故以延平論如武平道差一人至省或觧冊觧卷用夫宜多或他上司寓此順差此人至興泉只有公幹用夫宜少全用其少者則夫不足扛全用其多者則至省畢事而興泉又不可行蓋文牌宜先起處應付無從中應付之例又逓運應扛夫驛應轎伕舊例也然小轎伕亦逓運支應曾見察院委官公務驛關有隨帶吏書給口糧腳力之文夫腳力小轎宜付逓運今付之驛彼有逓運應扛關寧無執驛關支之驛又並逓運取之耶縱彼不取驛人寧無執腳力文登虗數耶人扛一船可載者亦時有兩關並行折幹其一之弊此皆給關不明之咎未可盡罪之行關之人也宜凡給文牌明書某牌夫若干至某驛止某牌執至某驛方起夫若干前牌夫單即以後牌續填於上明書順差之故陸行夫若干舟行夫若干驛舟可以足扛者明書舟行逓運不得再給一切可以生弊之故一一詳之關文必如是而後議法詳明防弊周密可以盡裁革之善矣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十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十一

    四書義

    御製祭葬文一

    ◆四書義◆

    生財有大道生之者衆食之者寡爲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恆足

    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章

    先進於禮樂章

    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

    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章

    有安社稷臣者 正巳而物正者也

    樂天者保天下

    巧言令色足恭章

    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無違樊遲御子告之 無違

    ○生財有大道生之者衆食之者寡爲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恆足矣

    聖王之治利天下國之利裕如矣夫利天下言民也利國之道於利民得之言利者可以外求爲哉傳大學者之意蓋謂君子以一人治平天下有天下必有爲天下用用之不可以已也有天下而諱言利不可能也必先有以生其財於先然後得其財而用之於後力財在民酌量在君生之有大道焉聖王之治遍天下而井裏之矣於以爵祿夫天下也於井裏之中爲養焉官不必備其爲養則寡井裏之政又嚐遍天下而程督之矣於以應天下之務也於疾作之農取給焉量入爲出其取給則緩損益盈縮權誠懸焉凡以爲天下之人利之而巳然天下無不耕之人則天下皆十一之稅寡食舒用行乎其間以十一入者況又未嘗以十一出之者乎以比利民道盡天下亦以此利君道盡國家歲入用三通三十年存十極之雖意外之災頻仍之患百千萬年我取其陳濟於是矣天下無強惟休國家因民之休也無強惟用此之謂天地自然之利有道之長無越於此舍此言利天下有利而能無出於民者乎竭其源而欲流之長焉拙於謀利者也足民之外更無理財之方國治而天下平不易之道也收有土有財之功免亡身殖貨之禍聖賢不計利害義理之周自得於利害之盡後世田不耕授事有藉口民自爲生爲疾君相一無與矣乃縱慾不恤其民錙銖繭絲則出於上明於大學之道誠意正心所自來也曾有之子國之不亡幸也日甚一日日見天下奉一人不一日見一人養天下籲天下何取於蒙於大學之道曰君曰相也哉

    ○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章

    物交不失其定君子之得養於素爲之也夫仁人心而萬應之所自也君子素養爲定抑何物之有累哉夫子揭之蓋謂天下物有在物之道人有在人之仁吾嘗會是觀之知應物之能無隨於物者不偶然矣夫人有不欲富貴者乎無惡於貧且賤者乎乃君子特與人異欲不必於富貴有不處之者惡不必於貧賤有不去之者信於義命之真不信於人心之妄君子抑何以得此哉得之此心之仁苟使君子自失其仁實喪而名浮矣何以永君子之譽哉然仁養之爲盛全於養然後能全於仁是養也功在未事之先功不分於有事之際仁不息心亦不可息夫豈一朝一夕曰作曰輟襲爲之也哉觀之君子之素危微省克事心之始事也君子不一息廢於其始尊奉優涵事心之終事也君子不一息怠於其終以此而終食時之近而有忽心無有也以此而造次而顛沛時之危而有震心無有也況其近不至於終食況其變不至於造次於顛沛境有變遷仁無出入我素爲定又何富貴貧賤一時事能引之而去也哉夫人無會於本原徒其身爲外應是無惑乎理欲交戰之爲心而卒趨富貴矣然則君子反於動中求其仁歟心性在人無內外之判君子於仁亦無爲動靜之分靜無下手功力於動有存而夜氣平旦自惺惺法矣去有妄復無妄功始於動驗成於靜夫子以終食顛沛言仁非遺靜也靜存動察外與物應之謂動即此動無失吾退藏於密之真即之謂養之靜夫亦豈曰空虗寂滅之中而又自爲一存存之法耶動而養靜之先事也寂而存靜之後事也一靜也天地間動靜無始君子之養如環無端橫渠欲去外誘以爲定明道謂索照而反其鑑學者不能體驗於物我應感之時徒探討於息緣斷念之際籲惑矣

    ○先進於禮樂章

    聖人述時人之論謂巳不同於所趨焉夫禮樂有初也時論失之遠矣夫子肯苟焉與之趨耶其言曰厥初聖王治天下則有禮樂矣禮樂何始乎人心之自然爲之天下週旋於和敬之中得以復反於性情之正周監二代不能無戾於古然文勝之中質有存焉流至今日人心禮樂離而去之道無是也方且自以爲得曰君子則然武成初日曰是則郊野之人而巳無聞知不見文物之羙守區區不能今日之爲盛習染之深倡和之妄吾茲有感於今日之世矣如有用我我舉禮樂爲天下用人心世道吾將借周初推古始於庶幾禮樂之中求禮緣情立樂由心生情文之會優爲之?漸之使心後進之於禮樂並與其本亡之吾無與也記曰虞夏之道寡怨於民殷周之道不勝其弊夫子豈不欲大道之行中和成化身朝夕見之哉化行以漸之心爲□不倍之義時也而亦莫非道也轉移消息之機綏來動和之妙夫子有成筭矣後世不知鬱郁之文意有所指儀文制度一取武成之故爲之夫君子創業垂統爲可繼也乃傳代三百十四王遂有先野人後君子反其祖始之說正以其惟文之重天下見文不見質貽之爲不善爾魯論之贊堯曰煥乎其有文章茅茨土階先虞而君者堯也必如是而後可以言文特非煥鬱之文則同本之有無有出於二言之表而言之者乎知煥鬱之文不可同知夫子從先進之說矣

    ○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

    聖人盡賢者爲政之問躬行之外無他說也夫教養惟政以身率之而政無遺用矣外此寧復有他說哉子路行行剛強視天下無不可爲者爲政之問將盡政事而日見之政有本原在身不在政未之知也夫子告之曰君子之政於天下也以興行望天下然興行在民感發其性真模範於德義機在君子望天下而求之身無有焉不可爲也一人爲天下教當以一身爲天下先君子之政於天下也以力穡責天下然力穡在民率作其初心鼓舞於不倦機在君子責天下而聽其所自爲焉不可爲也一身爲天下養當以一身爲天下勸夫曰先之六行之時書六刑之不率舉之矣夫曰勞之九職之轉移夫裏之布粟舉之矣於此非尚有遺說也道本諸身而子路喜於有爲求之政謂政正天下取之身不足也有求益之請焉轉移化導之機身心感通之妙勇者莫爲悟也夫子抑將何以加之答之曰先勞盡天下之道矣子尚有疑於先之勞之之說乎夫人有先勞之功不見先勞之效是則吾有倦心而已先之而倦非先也勞之而倦非勞也子誠於是亦惟始於是終於是所以先之也所以勞之也此心也無一日不在於民於此而先於此而勞斯舉也無一爲不出於心有至誠惻怛之真不見隱顯久暫之爲間則先之勞之之分充足無餘天下之道蔽於是矣我無不盡之心民無感心之應政無作輟之累治無化成之功無之也先之勞之外尚復有可以益子者哉夫先勞言身也無倦言心也說者謂勇者喜於有爲不能持久夫子以是言之以救其失誠是也然聖人之言上下兼盡根極要領政事之大端節目舉不外焉伊川謂認得爲已何所不至若不屬已自與已不相干與此正相發籲一體萬物而尚有至於倦乎飢之仕也爲巳不知少有此意否蘇子謂學醫者人費未試之學而驟出之於政不可也爲巳而至於費人有意於費人也視醫之限於不明有間也籲子路之喜於有爲爲人也不爲夫子所喜後之費人利已喜於有爲夫子視之如之何

    ○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章

    聖人之政舉其周不能周則存其大也夫足兵食以成其信政無不周矣至去食惟存其大聖人之道可以常可以變矣如有用我執此以往夫子意也子貢問政有感荅之曰惟天降衷人得之以成其生曰信彝倫日用之常信行焉國家理亂所由系也子知爲政之道乎正此而巳外此井裏足其食井裏之政寓軍令足其兵無非爲信道計也上有保愛之勤下有固結之應君子爲政兵食信缺其一不可矣夫子言政不言時道與世移子貢疑焉曰去於斯三何先夫子荅之曰時則有難矣通在君子因吾食信之民退守其可別爲之計一道也食與信則不可去過此以往未之言也子貢又曰天下之至不可盡者時也萬一兵食之存於先者今又不可得也如之何通之夫子曰去食去食必入於死非計無從出而死之也人有生之氣有生之理氣無不死信不待生得已兵食生存其氣不得已去兵食死存其理外此而棄國負君生不如死君子愛民之政無取於是也處常以兵食存信處變去兵食不失信於民夥往不爲信道計道之變而未常不常蓋如此孟子謂浩然之氣塞於天地之間正此有生之信直養無害合而助之也無食存信死一時之身而不能死其千萬年之氣死一國生天下死一人生千萬人後世不知此義愛一身一人一國之死亂臣賊子接踵於世亂亡相尋無惑也張廵許遠至今聞者莫不興起得全江淮以濟中興可以死視之乎朝聞道夕死可矣聖賢原論道理不論死生卒之得道而死死之未始不爲生也後世謂死義可以責君子不可以望民庶暗於夫子信民之義害道而禍人國矣

    ○有安社稷臣者  正巳而物正者也

    人臣品類賢者大槩有三焉夫輔君治而達之天下則臣而巳三人賢矣各一道也大人斯其凖乎孟子之意蓋謂君子之仕於天下也必有用於天下然人品不同事功由異不可強也予嘗以是覽今古觀天下事君人不足言矣有安社稷臣者仕不爲身家謀心存王室出不爲利祿計志在立功業自先君迄今日天地與立焉而其心快於是矣事專報主勳在一人所及有限也等而上之有天民焉均是人也以天民稱天以萬物一體之理付之我以萬物一體之理自負君舉天下惟吾所欲爲我舉天下荅滿吾所賦予氣志既從覆天下矣一官一秩於人必有所濟所濟幾何耶彼無願於是也取必於人焉得人人濟之大人有大焉人以大名天下一人而巳渾融天理無私不足言也盡道其間聖人立人極矣英華神采動之乎氣機功化威靈自修於廊廟君無非心民有恥格餘事也巳爲天下用不以天下爲天下期有臣如是極於是矣悅在社稷知有人君達行天下知有天下大人無是也至誠之德洽人心文明之化光天下回視二人可得而同之也哉有仕於此取法於此舍大人無可爲矣孟子抗禮王候平治自任天民其人也物正之說無乃學聖未至無寧一節自居耶乃所願則學孔子也孟子意也雖然身家在唸名利燻心即世俗論富貴利達窠穴焉而人域於其中矣身在窠穴則心不在國家頭出頭沒存焉者寡舉明主於三代堯舜君堯舜民尚可言哉初之不審無一而可安社稷且無望焉愚於是有感

    ○樂天者保天下

    無所爲而爲其容德乃大矣夫仁之爲大何爲而爲之也哉謂天下有遺於其心之外吾無信也孟子言之蓋謂天下有純乎無以議爲未可曰盡道其間者以小事大有之矣曾何禮法之可守仁者爲之道不安於尊卑大小之常機自融於至誠惻怛之際吾固曰樂天之心也然是樂天也滿腔子惻隱矣恢恢乎天地之爲大也太和元氣流於四時物何所不包人何所不化雖中天下定四海未身親之天下之人精神心術會於是矣今日存神之功他日過化之跡曰小補之也哉樂天言仁者之心也保天下言仁者心之量也然湯卒有葛伯之師文王卒有昆夷之役疇昔之樂何在交僯有道一怒而安天下之民轉之於恤矣天者理而已矣其大無外春生秋肅無非教也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君子不可以執於一論

    ○巧言令色足恭章

    衰世昧心之事聖人之所深惡也夫出門而交是雖言色之小心爲之也昧其心而爲之寧不爲君子之所惡也哉夫子之意蓋謂三代直道而行有其事事如其心吾嘗以是望天下而今不能無慨於此矣以其一二言之人不能不與世爲酬酢言色恭行焉情之不可巳本自有當然之則也乃巧好爲言容悅爲色周旋舉止悉邪爲之夫豈獨無人心者哉以爲不如是不足以取容於人爲有迎合之私忍自懷其心情之正羞惡之良喪於是矣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有靦面目天下有公好惡焉世道之衰此其一也夫人不能離人於獨朋友之倫行焉道之不可已非可聲音笑貌爲之也乃皆有憎惡面爲交好若初未嘗有怨者夫豈獨無人心者哉以爲不如是不足以納交於人在小人則穿窬之盜也自謂得計羞惡之良喪於是矣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情疏貌親天下有公好惡焉世道之衰此又其一也天下臣負其君子悖其父其所由來者漸也是怭起於一念不直之微迄至亂亡相尋之地人心世道交際之小而國之理亂系之春秋好諛悅色非此難免夫子不得巳以巧令之可恥作之正以生理本直之真借之爲淪肌浹髓轉移之自也昔人謂今講來講去又只講得一伯術特非上之爲教人情世態有相激焉言教之直而又不免使之日入於罔是以下有甚焉者乎真想在襟塵念自息今雖不必如漢陰人羞子貢而不爲夫桔槔不爲之矣尚有巧令足匿爲之鯁也乎純白備而道載之不可不講也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而直道行於下矣詩云鳶飛戾天魚躍於淵請以是足夫子作人之意

    ○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不免從事於外凡以致養乎吾內也夫心之爲大也已則失之矣能無求之於外乎學問人心合一之道孟子揭以告人蓋謂諷詠於詩書典故事事物物惟其所在而考求之謂之學儀式刑今之君子日與周旋不知則質之疑則辨之謂之問古先聖人以二端教天下天下後世聽之人間世一學問也學問言外也夫曰求之於外而巳乎蓋天之生此人也賦之仁德具於心既生之後蔽於物欲形而後有亦或拘於氣稟心放而仁非已有矣古之經典先王精神心術在焉事事物物天地間又莫非仁之呈露也既放之心危微精一考之於此而可見今之君子精神心術比方古人天地間事事物物我先覺也既放之心操存舍亡求之於此而可明講習討論之功切磋硺磨之益君子盡其在我而已夫豈有他哉學也者學吾之心也先聖人得心所同然於古是以有古之學學非外也問也者問吾之心也賢人君子得心所同然於今是以有今之問問非外也學問之功爲求放心而設然則厥初天與靡不有終生而知之安而行之曰聖人也無事於學乎曰下焉者就學復其初上焉者涵泳從容得養於正聖人之學與人不同聖人不廢學也放其心而不之求怠於仁者也維彼視學問爲辭章視爲爵祿階級甚至假之以快其遂私縱慾之心扇之以熾其傷善敗類之焰失聖人問學之意矣道問學之功爲尊德性而設與此同義朱子乃謂能如是則氣質清明義理昭著自能尋向上去此以之觧他書一道也以之什此是即非存心無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之誤林次崖謂朱子平生所得在是所失在是見非於陸子靜亦在是籲學者有會於是陸子謂亂道之書滿屋吾無與也任自讀書無差步矣朱陸之辨煥如矣

    ○無違樊遲御子告之   無違

    求臣節於子道之中聖人復有望於門人焉夫臣節系國家子之能孝而節無不盡矣大夫無悟得不復之門人也哉且昊天罔極天下孰非報德父母之懷無所迯於天地之間君臣則有不可過差之分分所不可而曰吾用吾情非孝矣三家念親不免陵君一旦其孟問孝夫子止無違一言答之言孝亦言分子於父母曰匡救曰成美盡是矣微引其端不竟其說正欲懿子聞耳入心不能以自已也而思家庭平日發悔悟之良心其不能思無違謂無違於父母之令耶抑無違於義理之大耶亦必中難而有問二說橫中而天機之明有自矣志繼無能於懿子夫子能以自已哉樊子在御之日備自一時之荅問述之師弟子斆學啇求則然言無出於二言之外意尚先日含蓄之中也無得於懿子抑何以復之樊須蓋須及門講業日不出夫子德義之外目擊時事大抵必同夫子德義之心言在人子意望三子臣節之明荅酬懿子切心我魯霜?之漸卒之家庭伯仲不聞改輒之爲生事葬祭徒是空言之託夫子如之何哉如之何哉雖然夫子之道也大有必後世仁之規模有綏來動和之紗用夫子之得邦家而三家夫子禮法中人矣可以過化存神可以同流上下還至而立有效僅于歸鄆讙龜陰之田其小得之詩曰匪兕匪虎率彼曠野予於是爲夫子感三家之不可一言悟也夫子僅以無違二字荅之何學記之書開而弗達則思之義也開則人有不能不思之端弗達則人不能自巳致思之實不能不思君子之善於使思毆之也昔之評文有曰文有涵蓄又或曰言有盡意無窮作文之法亦是如也

    ◆御製祭葬文一◆

    榮哀錄

    御製維萬曆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皇帝遣廣東布政司分守海北兼管海南道左參政徐應奎諭祭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諡忠介海瑞曰惟爾高標絕俗直道禔身視斯叱由已飢寒恥厥闢不爲堯舜矢孤忠而叩闕抗言爭日月之光出百死以登朝攬轡勵澄清之志迨起家於再廢乃浹歲而三遷岩石具瞻卓爾舊京之望素絲無染褒然先進之風綜銓務而議主懲貪領法臺而政先釐弊若金在冶雖百鍊之愈堅俟河之清奈九泉之莫及特頒祭葬爰賁始終不昧爾靈尚其歆服維萬曆十六年十一月初五日皇帝遣廣東布政司分守海北兼管海南道左參政徐應奎諭葬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諡忠介海瑞曰爾介節清風老而彌厲直聲正氣歿且猶生迨茲歸窆之期益軫遺簮之痛載頒諭祭特示眷思惟爾眀靈歆茲渥典

    祭文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二月乙卯朔越祭日辛巳太子少保吏部尚書楊巍太子少保禮部尚書沈鯉戶部尚書宋纁兵部尚書王一鶚恊理京營戎政兵部尚書傅希墊刑部尚書李世達工部尚書石星都察院左都御史吳時來掌詹事府太子賓客禮部左侍郎兼侍讀學士王弘誨太子賓客吏部左侍郎兼侍讀學士教習庶吉士朱賡吏部右侍郎趙煥戶部左侍郎溫純總督倉場左侍郎胡執禮右侍郎孫丕揚禮部左侍郎兼侍讀學士于慎行右侍郎兼侍讀學士徐顯卿兵部左侍郎楊俊民右侍郎蕭大亨刑部左侍郎陳瓚工部左侍郎曾同亨右侍郎李輔通政使掌司事工部右侍郎張孟男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魏時亮左僉都御史詹仰庇大理寺卿孫鑨左通政趙世卿右通政黃堯念左參議田蕙右參議李觀光陳大科大理寺左少卿李尚思右少卿許子良左寺丞李棟右寺丞吳定謹以牲帛之儀致祭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諡忠介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惟公廉貞之氣鍾於南方挺生哲人直毅以月嘉靖末年以敢諫着威觸雷霆分甘刀鋸圜扉長系正志從容 先皇嗣服首拔獄中廷尉納言中丞出撫剪右鋤貪士民歌舞居無幾何增口孔多若火於水世情則那龍蟠虎伏十七八載光不終舍恭荷 宸採起佐銓務進總憲章帝曰遺直鎮我南方曰予有吏職墮於賄惟汝片玊以戢魑魅曰予有民俗以侈移惟汝束帛以挽澆漓公介益堅千仭壁立側耳生風豺狼屏息部都荼毒莫如火夫痛行裁革民用以蘇一心精白報我 軒堯庶幾百辟是式是標方公乞骸先後七疏 皇揆慰留民望所聚天胡不愸一夢逍遙訃來自南 天子輟朝乙酉之冬丘公觀化公胡爲者相邀泉下疇如二公旅室蕭條靈斾千里孰臨孰招居者持奠行者心惻官居鼎鼐襝資羣恤公節良苦公行實端公事已定公名已完以葬以祭增秩予諡朝士爭請皇恩示異餘輩誼則寮友景行如何生不可即寄此輓歌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月兩辰朔越二十二日丁丑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用汲經歷司經歷江沛然司務廳司務蔡如川照磨所照磨潘元度南京河南等道監察御史方萬山黨傑李一陽田一麟潘維嶽黃正色王藩臣謹以剛鬣柔毛清酌庶饈之儀致祭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惟公挺生瓊海萬夫之特鳴鐸南平長揖郡伯眼空一世天植孤操兩宰劇邑撫字心勞不侮鰥寡力抗疆御人醉我醒爰騰清譽聲聞上馳粉署攸司日剗宿蠹峻卻羨餘惟時多艱職競斯力氣奪朱雲羣工動色忠言逆耳身罹狴犴 聖主寬恩何怨何嘆 肅皇晏駕乃憶比干曰旌骨鯁中使賜環遊歷卿寺超秩朱輪三吳秉越■〈豸契〉貐銷魂直道難容人言継起不容何病抽簮故里天啓 睿聖圖惟舊臣海濱應 詔風采猶新總憲留臺執法不忒無縱詭隨紀綱南國黔首歸仁 當寧切倚屢疏未愈一夕乃死嗚呼以公之儉何啻公孫躬被大布麤糲是飧以公之操何啻伊尹嚴視一介千金不隕壽宜天保爲國具瞻奪我黃耈胡然而然都市驚心縉紳失望訃聞廊廟南顧悼喪嗚呼誰雲無後而傳不朽譬彼鐘山霄壤司久賢愚好醜朝菌冥靈人爲公惜乃公則瞑汲等生乎公後夙仰高風共事一堂覿德惟躬肅肅其儀巖巖嶶立允矣君子是矜是式倏爾長逝百計莫留憶公慷慨虹飛雲浮敬奠一觴聊申私鄙公靈不昧陟降庭止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月丙辰朔越二十六日辛已侍生南京刑部尚書今改禮部姜寶刑部右侍郎杅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用汲大理寺寺丞周希旦謹以牲醴香帛庶饈之儀致祭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世有一身而系四裔之望一言而垂千載之休者是唯振古之英傑奚止斯世之拔尤先生以珠厓之產海南之冑而挺立乎流俗何異沙礫之琳球方其令淳安與民同疾苦而不爲身謀也威不能怵勢不能加雖以鄢中丞之驕汰而視之若狂風之雛鶩濁浪之浮漚迨夫郎司徒職錢穀母論守秩秉操翹然與諸曹異即其上封事犯顏批鱗慨然輕茅焦之鼎鑊而甘夏侯之幽囚蓋自靖以獻 天子致身以效眀庭南冠而縶若將終身夷猶也而霆砰電射又奚足爲公憂既而 穆廟當璧謂羔羊之節足以坐鎮雅俗而疾風之草足以興起懦柔出諸囹圄置之清要奉 璽書而撫南陬也庶幾慰蒼生之素望而展匡濟之宏猷 制下之日豪強斂手菜傭嬉遊令式一頒非特部內凜然相戒欲成其羙凡駕四牡而歌皇華者亦莫不撤聲樂而減從騶不知者以爲毛舉蝟務或矯枉過正而知之者以爲國奢示儉屹然砥柱乎中流雖不合而去遵海而處欣然耕釣是娛而朝野鬥仰愈久而愈綢越數載而賜之環即扁舟就道由留京少宰而掌御史臺者殆已歷乎二秋爲 國家肅憲紀杜私交動止罔失尺寸雖同患難之故人不少借而裁力役革冗費惓惓欲風百僚以?櫱而觧閭閻之窮愁兩載間乞骸之疏七上力請生還故土不忘乎首丘顧 宸衷之眷念忍老成去國而 溫諭屢下方殷切而慰留忽一疾之長夜悵白雲之悠、身騎箕尾兮還列宿氣作山河兮鞏 皇州蓋古之遺直而名垂不朽亦天之篤生而爲國貽庥年踰杖國不爲不壽志在澤民不爲不酬人生至此亦復何求雖一旦易簀上自薦紳大夫士以及田畯傭販豎子之流莫不諮嗟惋泣怳然欲挩公之駕而不可得而公巳含笑於僊遊寶等撰蕪詞以寄慟採江蘋以爲羞蓋爲 國家惜臺星之既折而非特爲儕輩貫索之喪儔嗚呼哀哉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孟冬丙辰朔越二十八日癸未侍生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陰武卿吏部尚書袁洪愈戶部尚書王友賢禮部尚書姜寶吏部侍郎何源戶部總督糧儲侍郎方弘靜刑部侍郎李江提督操江副都御史王用汲太常寺卿沈玄華應天府府尹石應嶽光祿寺卿杜友蘭國子監祭酒趙用賢太常少卿王世懋鴻臚寺卿王鑑應天府府丞許孚遠通政司參議沈節甫大理寺寺丞周希旦翰林院掌院事左諭德習孔教光祿寺少卿王執禮國子監司業餘孟麟禮科給事中朱維藩兵科給事中杜縻刑科給事中徐桓謹以牲帛庶羞之儀致奠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瓊海周環朱眀南甸靈秀中開篤生俊彥奮跡賢科筮仕黌澤長揖上官抗顏師席旅膺民社兩綰縣符恫瘝赤子若飢得餔勞心撫字玊潔冰清時當 世廟入侍承眀含香粉署折檻彤庭危言正諫寵辱不驚 天威震怒如雷如霆累縶南冠酷對獄吏身犯龍鱗親履虎尾日月回光弗湛斧鑕穆皇睿聖時維顯庸置之卿寺夙夜在公有虔東鉞開府江左甲帳轅門 威命是荷奸蠹肅清權豪氣挫直道忤時孤忠自許未竟風猷中道齟齬惟 聖達聰搜訪老成海隅日出諮女中丞 兩朝遺直一代忠貞其亟起用以恊輿情公拜稽首犬馬餘齡傴僂再出勉慰蒼生雲龍既逢九五利見擢貳銓衡爰掌臺憲赤芾蔥珩清霜紫電公孫布被晏子狐裘身先樸儉力挽頹流懸車告老七疏乞休 皇心柄用溫旨慰留如何遘疾一臥不瘳嗚呼公之秉節素?羔羊歲寒松栢皎日秋霜公之半儀野鶴昴藏眀珠南海翡翠越裳年垂耄耋後嗣不昌或雲報德天爽其常嗚呼祿位名壽公俱克全千秋不朽含咲九原卿等陪京舊侶接羽鵷池雍門增感蒿里興悲念今追息能不悽其嗚呼轔轔喪車白馬素旗山川悠遠道路逶遲魂歸故里公也知之蘋蘩共薦聊以永思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一月丙戍朔越初三日戊子舊治下晚生南京吏部尚書袁洪愈禮部尚書姜寶國子監祭酒趙用賢鴻臚寺卿王鑑太常寺少卿王世懋光祿寺少卿王執禮戶科給事中吳之鵬浙江道御史李一陽河南道御史江有源山東道御史黃正色戶部福建司郎中路雲龍刑部湖廣司郎中湯聘尹廣西司郎中王鍵兵部武庫司主事王致中刑部浙江司主事沈瓚光祿寺主簿朱胤徐國子監典籍吳聘鴻臚寺鳴贊曹鯉序班李承命應天府儒學訓導華復元謹以剛鬣柔毛香帛之儀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舊公祖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士植高世之節而勳猷顯赫一世者豈無自哉殆由嶶降星毓剛大之氣得於天者巳定故隨所設施輒無不行而不爲流俗所撓奪也公崛起南海之濱鳴鐸黌校絃歌花封胥以精誠運用至以郎署上章指斥乘輿搜剔城社忠犯人主之怒奸邪破膽海內莫不震動雖蠻夷亦且聞風而畏矣當其時公且不自有其身也而何囹圄之足憂迨 皇帝離眀一照閔其忠而用之俾秉鉞南服摧抑勢要子惠元元母論豪右斂手而賢士大夫在部內者相戒欲成其羙至於定編法輕徭役迄今利之又浚吳淞易菹??汝而膏澤愈廣賑貸惠流離之民而措之袵席口碑彰彰在人不磨也今 上以留都根本重地起公於海畔而任之以臺憲慨然矜雕瘵之民裁革冗費非所謂國奢示儉矣乎留都屹然倚以爲重而遐方嘉賴之其內秉銓揆爲羣辟表率蓋公之精誠其得稟於造物者獨完而其設誠致行蓋直貫始終順逆幽顯而一致是以睹蹇諤而黼座格心師清操而百僚勵節想風采而萬世興起即上擬古人猶或難之詎非三代而下稱安社稷臣者此其僅覩哉嗚呼公今巳矣公精誠在天地事業在 朝廷聲名在宇內公論在人心而愈等忝爲蒼赤尤不能忘情也謹陳辭致奠聊慰公於幽寂嗚呼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在丁亥十一月丙戍朔越祭日丁亥南京吏部右侍郎何源文選清吏司郎中李學詩主事錢士完考功清吏司郎中朱廷益主事周應治驗封清吏司郎中王秉正稽勳清吏司郎中陳文衡司務廳司務程淡謹以牲帛庶饈之儀致奠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惟公正氣清標命代挺生勁骨堅凝有若朱繩珪璋懿度 三朝爲禎遡惟 肅皇赫赫聖武公批其鱗傾肝瀝腑折檻丹陛碎首青蒲忠懇類贄戅直愈黯朝右目拭薄海頸延欝爲時棟佇濟巨川中丞峻秩爰撫內甸銅墨奉約魑魅形潛鳳輝遠覽鵬翮息摶帝曰諮哉百辟具瞻纁帛交賁蒲輪自南綜銓九流管轄三臺閼澄穢剔凜着風裁華嵩表峻虛席上臺胡天不弔曾不勅?心遺纓弁頹範 皇德奚毗嗚呼我公進不謀便退不求名其大者抗萬乘而無恂目其小者嚴一介而不違心行足以風百世而不苟沿襲於俗志欲以濟四海而不遑周其一身蓋烱乎方寸瀟然四壁若與人俱往矣而姱節在青史完名在宇宙誰謂我公之遽淪源等夙奉光儀元龜是憑徽音不作孰爲典刑敬奠椒漿有涕如零公神洋洋來格來歆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一月丙戌朔日欽差提督學校廵按直隸監察御史通家晚生詹事講謹以剛鬣柔毛庶羞清酌香帛之儀致祭於眀故資政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天地有正氣而常鍾結爲偉人蓋代不數有而挺然於今者獨惟有公之一身當 肅皇之末年 儲位之虛久矣孰敢觸忌以上陳公獨抗疏而批鱗其瀕死者屢矣而氣則浩然其益伸迨 穆皇之嗣統也首被 眷顧之殷懃時東南之凋敝也遂廸公以撫循奉 簡命而南來惟民瘼之諏詢鋤強剔蠹而阽危者以敉寧鞭賦定役則爲不世之永利而疏無窮之深仁出萬死以抗敢言之節而凜凜秋霜殫千慮以敷惠民之政而盎盎陽春至於一介不取一私不可幹者在自是爲疏節而在清世爲絕倫及賦成於歸去若終身於海濱乃 皇情之注念肆?任乎舊人思陪都之重任藉以坐鎮而澄清始晉貳於天曹而宿弊之盡釐既總司乎風紀而憲度之肅貞一切飭奸而蘓困者盡畫一而維新權豪有所彈壓而疲瘵恃以安存是公一身之出處誠有關於世道之重輕講採風而入都也聞公有引年之思豈虞其遊帝鄉而來白雲生民無祿乃人之雲亡而忽奄然于靖寐或亦觧天弢而厭囂塵蓋天地之正氣終以還之天地不可留也而其耿耿不磨者則恆昭日月而並乾坤嗚呼 眀興二百■〈衤冀〉以來若公寧幾人哉而不與衆俱淪此講所由不泫然於嘆逝而徒寄仰之慨於云云也敬致斗酒之酹而侑以斯文尚饗

    維萬曆十於年歲次十月丙辰朔越二十二日丁丑侍生南京前軍都督府誠意伯劉世延謹以豕醴庶羞之奠致祭於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海老先生之靈曰鍾靈秀於瓊崖蘊剛大之正氣言率直而行方秉道德之純粹初職教於遂昌罔屈膝於天使隆師範以正俗激志節而靡墜再爲令於淳安若牛刀之小試獨節用而愛人緩催科以撫字蜚清譽於 楓宸尋匯徵於近地效骨鯁以致身辟邪說而弗忌甘鼎鑊其如飴奚敕?韭粉之爲意追清獻而有光視孝肅而無愧際上下之泰交歷中外而底勩均賦役爲條編革積弊而興利藉忠亮之元老總憲臺之重寄洞表衷以皆真合始終而一致繄 社稷所倚毗忽彭豎之爲祟意一疾而纏綿止七旬之有四嗚呼天乎公□□□□□□□□濯與造化而同遊豈習恠而變幻固功德之兼修延久幸親炙尤荷綢繆每譚經世之畧恆先天下之憂胡上升之太速不蒼生乎勉留痛公之深摧五內而曷已思公之切或一夢而可求盡朝野而爲念溢涕淚於長流嗚呼哀哉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月丙辰朔三十日乙酉侍生 欽差南京守備掌南京中軍都督府事魏國公徐邦瑞恊同守備掌南京後軍都督府事應城伯孫文棟提督操江兼管廵江掌南京右軍都督府事崇信伯費甲金南京左軍都督府掌府事定西侯蔣建元南京前軍都督府掌府事定遠侯鄧世棟南京中軍都督府安遠侯柳震南京前軍都督府誠意伯劉世延南京左軍都督府管府事署都督僉事侯之冑南京右軍都督府管府事署都督僉事任大同南京前軍都督府管府事署都督僉事李棟南京錦衣衛掌衛事署都指揮使梅應魁謹以剛鬣柔毛清酌庶羞之奠致祭於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天生公以治世兮公承天而時行飲沆瀣之至潔兮濯滄浪之至清挺勁節而特立兮尊師範於泮黌別利器於盤錯兮理劇邑而化成拔薦剡而匯徵兮司粉署而有聲不枉尺而直尋兮抗直道以崢嶸斷車靷而不少遜兮振朝陽之鳳鳴知有犯而無隱兮甘鼎鑊以就烹斯 社稷之倚重兮與日月而爭眀荷 聖恩之浩蕩兮宥殘喘而更生再賜環而剔歷兮不以貴而自榮積弊剗而興利兮民安堵而樂耕抑豪右而衆忌兮謝鞅掌而東征豈瓊崖之久淹兮注宿望於 皇情思老成之在野兮下綸綍以蒲迎佐冡鄉以飭治兮總檯憲於留京建無前之偉烈兮彰有象之太平方濟川之攸賴兮握玊鉉以調羹乃時侵於二豎兮遂日迫於三彭胡蒼生之不祿兮驚樑棟之遽傾邦瑞等安所仰而矜式兮鹹悼喪乎典刑臨悽風而膓結兮對停雲而淚盈共陳辭以致奠兮庶來格於微誠嗚呼哀哉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一月丙戍朔二日應天府儒學教授王都訓導曹育賢楊元龍希簡華復元項陛張朝立生員李汝奇金殿等謹具香楮之儀致祭於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海老先生之靈曰維皇穹之翊運卜 聖祚之恆延發奇祥於海嶽鍾間氣於瓊巔清風凜秋霜而並肅勁節貫烈日而爭妍希仁接軫長孺比肩當 肅皇之末季值 儲位之久懸爰抗疏以批鱗歷九死其不遷海宇嘉其忠直衝外頌其敢言迨 穆皇之嗣統首注念而特宣時江南之凋敝厲秉憲以安全康輯乎島冦甫息厚恤乎瘡痍民艱吳越霑恩澤過於裴公之撫蔡租庸畫一功加於趙代之均田奈直節當忤廊廟而芳躅休致林泉然老臣之聲愈隆故 今上之眷注益專尋起貳天曹而羣工祗慎既晉掌憲臺而百僚具瞻權豪有所彈壓神京因之肅然位既高列六卿衣無華而食無鮮 恩獨寵渥九重室如磬而囊倒懸魏相詎方其大節毛玠未擬其清躅施設未傾乎素抱讜言尚紀之清編以 三朝所自樹雖百代其獨傳胡彼蒼之弗慗而典刑之遽湮都人悲痛途旅憤悁煢煢孤襯千里南旋風雲悽其靈輀日月慘於中天嶺猿??口悲而躑躅江烏長淚而鳴咽都等悵儀刑于既遠感化澤之獨偏薄言走奠具述微虔庶誠意仰孚於衝漠冀忠魂降格於幽玄尚饗

    維萬曆十七年二月十五日 欽差總督兩廣軍務兼理糧餉帶管鹽法兼廵撫廣東地方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侍生劉継文謹以剛鬣柔毛香帛之儀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諡忠介剛翁海老先生之墓曰嗚呼古稱天下奇男子者公非所謂其人哉天下皆男子而或淟涊依違如脂如韋逐波而流隨風而靡則男子而婦人也若公者其挺瓊山之嵂崒毓珠海之洪浩剛大塞乎天地鴻龐挩乎世道矻砥柱於中流回狂瀾於既倒而褒然擅天下之奇者乎公巍科奮跡振鐸南平長揖郡伯氣節棱棱庠序而奇於教也及宰淳安再移興國家僕負薪惟民禔福邑宰而奇於政也継司粉署批鱗抗疏斥指 乘輿雷霆震怒鼎鑊如飴縶囚靡顧斯郎曹之奇節哉洊登卿寺擁麾江左浚淞溥澤鋤強植懦■〈豸契〉貐魂消豺狼氣挫斯撫鎮之奇標哉萋菲交侵徜徉泉石特起銓卿風猷赫奕裁革浮華謳歌四溢奇勳巋於八座矣爰總憲臺紀綱振飭冰櫱自持布被糲食杜絕私交儀刑百辟奇採表於三臺矣嗚呼公真天下奇男子哉不知而詆公者或謂沽直要譽矯情戾俗而公固率之天性盟之幽獨不自覺其奇也知而惜公者或謂四壁蕭然一嗣不足而公固以天下爲家萬世爲續乃益見其奇也茲焉 贈諡葬祭皇揆鑑其忠尸祝爼豆赤庶銘其德勳業鐫之鼎彝而聲名垂之史冊則公之彪奇蜚異者永永霄壤無極矣於公復何憾耶継文西江筮仕北覲聯鑣業已心奇之嗣是仰公作用愈出愈奇今觀風茲土欲瞻依而不可得謹述公之所爲奇者臨風寄誄共爲天下悲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戍子三月甲申朔越六日已醜欽差刑部雲南清吏司署員外郎事主事朱天應謹以香帛牲醴庶羞之儀致祭於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海老先生老大人之靈曰公真天下奇男子哉抗疏 世宗批逆鱗言今昔不敢言九死不回公豈直捐生以慱名哉既而開制整頹風振綱常懲貪剔蠹公豈慱羙官而已哉歸老無綠野堂再起勵金石操旹欲修前人未有業補前生未了事公之所爲時人異之駭者駭忌者忌而節益賢公真天下奇男子哉其尤則冰壺與秋月 腑自總角而宦成一轍生乎後者匪公之匹孰識公之心哉公爲天造 朝廷之福而天胡不頤公之身公爲 國正萬■〈衤冀〉之統而天胡不永公之傳天將厚我公以億萬載爲壽以百世忠臣義士爲子天應■承 天命欽恤茲土慨泰山之既頹嗟典刑之日遠望南告奠公其哉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三月甲申朔廵按廣東監察御史蔡夢說謹以香帛之儀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忠介海老先生之靈曰於惟先生滄海儲精忠藎貫日節介凌?初宰百里循良蜚英洎陟雲署諤諤顯名 肅廟在宥丹葵向傾抗章逆耳幾觸轟霆 莊皇踐極下詔特徵翱翔天府 朝署增榮出鎮南甸治化烝烝屯高未究綠野遽營於昭 今上柄用老成佐衡總憲風肅度貞引年封疏屢見陳情 聖心益眷懸車未能喁喁蒼赤思見太平雲胡一疾騎箕而騰嗚呼士風日靡羣趨冥冥先生於世砥柱中擎何不百歲懦立廉興俾朝失鑑俾士失型比於忠赤卒殞商京長孺戅直不久漢廷孰與先生遭際 盛眀沒有榮施賁及泉塋夢說夙募芳躅竊願御膺幸茲接部密邇門庭高山在望大木巳傾臨風一慟束芻告誠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正月乙酉朔越十日甲午廣東布按都三司左佈政蔡汝賢按察使林喬相參政鄒學校應存卓徐汝陽副使徐應奎王泮易可久王民順龔一清參議吳顯盧一麟僉事郭子直許國瓚署都指揮僉事邵曾和耿宗泗耿大烈謹以剛鬣柔毛庶羞之儀致祭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海老先生之靈曰惟先生之挺起兮鍾正氣於兩儀擅高世之卓識兮負山嶽之英姿批驪龍之逆鱗兮瀕九死而不移倘奸雄之可誅兮甘鼎鑊其若飴緊精誠其貫日兮亦天地之所助也值 國是之既定兮正君子之道長也方 莊皇之當陽兮而先生之向用也鎮名藩而開府兮保釐萬里屏豪右其寒心兮瘡痍俱起輟疆圉之勤勞兮入持風紀歌朱鷺而避絳騶兮行行且止年未逮而請告兮時哉屈伸懷東山而懸車兮海曲投簮際 眀主之嗣德兮圖任舊人起先生於田間兮昌言覬聞既總憲於陪京兮封事時陳爲百僚之表率兮正是國人屢乞骸而勉留兮 簡注方廑胡昊天之不慗兮奪此直臣汝賢等恭承嘉命兮炎州分職景行謇諤兮每懷矜式期永壽之無害兮長衛 社稷嗟哲人之既萎兮訃來何亟埋玊樹於片壤兮有恨如何顧身騎尾兮氣作山河想高風之啓後兮千古不磨酌枡漿而遙酹兮敬束生芻庶英靈之不昧兮聽此楚些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二月二十八日 欽差廵撫南贑汀漳等處地方提督軍務都察院石僉都御史舊治生秦耀謹以牲醴香帛之儀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公祖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惟公蒼巒樹砥璚海爲梁棱棱勁氣硠硠剛腸賁育卻步焊鏌遁芒毋寧破觚毋寧毀方長揖豸冠師儒道光庖刀百里抗貴剪疆華省晉陟引頸勒章萬死一生爰錄 嗣皇留都縣纛觧組巖廊天啓 喆後蒲輪載張行不俟駕快睹眀昌 帝眷耆英洊命熀煌總憲栢臺浴日扶桑羣吏兢?九烈寒霜諤諤封條數徹 帝旁勉奉 溫綸易簣宦場唯帝曰嗟 錫典旁洋颶風輿襯水國梯航傳業匪嗣典刑在邦永世匪軀萬古流芳名歸竹帛神返穹蒼一杯眀水歆我大荒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二月乙卯朔越十七日庚午廣東布按二司參政晚生應存卓副使晚生易可久謹以牲帛庶醴致奠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大人之靈曰嗚呼惟公夙秉正氣挺生海邦浩然天地氣節文章始事 先朝鴻漸羽儀中外揚歷風教力持治平一疏鬼神所泣 先帝知人能容公直大漸遺詔竟用公言反否爲泰轉坤旋幹被 命廷尉継陟銀臺平反出納治用康哉侃侃中丞出撫畿服爲國爲民仁覃義盡剔蠹除奸夬夬頑壯赤舄南歸蒼生失望 聖眀嗣服遺逸大徵公膺 召命海內顒顒倚重留都授公少宰持衡秉軸守正不改再總南臺苞桑有系忠藎揚眉奸雄屏氣金甌方注乞休屢陳懇留至再勉慰赤心胡不慗遺金陵星隕完名全節大塊神 民失怙恃世之龜蓍 朝野澘涕九夷歔欷卓等濫緣持節來鎮公鄉訃傳萬里驚怖彷徨首丘旅襯電逐星飄搖搖湖海挺挺雲霄嗟公之生望系四海嗟公之死名垂百代廉頑立懦接踵伯夷陳詞 奠系我長思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十一月初五日 欽差整飭海南兵廵提學道副使孫秉陽謹以剛鬣柔毛庶羞之儀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墓曰惟我先生鍾南溟之秀麗萃瑈海之精英緬惟其挺生也夙稟奇資卓涵巨志究極百家之旨趣馳神鄒魯之奧歸識者覘公玊韞山珠藏澤輝媚自爾殊矣継也鹿鳴秋宴名薦鄉書初試師儒守正歜高不屈兩寄百里慈仁徧樹棠陰迨入郎曹忠精益着以故直聲布聞 帝心簡在不數歲而起擢匪次佐廷尉而平反之功奏矣位中丞而綏定之業昭矣晉秩六卿秉樞銓部注厝壯國威而風裁肅下僚矣何揚歷中外之烈炳灼於 三朝之若此也總之不越先生剛方之氣勁直之操輒試而輒輝且媚莫之掩鬪焉者此其說在璚山稱高而祈之爲峯嶂層疊也在溟海稱深而引之爲流派千萬也頃者先生總憲內臺再疏引退而 帝眷彌篤時賜 溫旨勉留之方將需先生以鼎鉉之業而先生則觀九原而長逝矣是豈瑈之秀有時而祕川之精有時而涸耶抑先生厭世之溷濁耶秉陽欽承 簡命分鎮而南式先生之廬拜先生之墓追先生之芳名丕績時切耿負而躬遘竟無其緣其如可悲何敬仿束芻聊伸薄奠夫亦以展吾仰止之思而瀉吾瞻遡之情也巳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正月乙酉朔越初二日丙戍舊屬晚生韶州府同知新升南京禮部祠祭清吏司郎中張東暘謹以牲醴香帛庶羞之儀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掌院事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古稱直臣代不數人在漢則爲汲長孺在宋則爲包希仁越公崛起追古人而作寺於今公起璚海之南嘗教南平令淳安即毅然以師道自任且以一強項令而仰抗乎上官比稍遷戶曹職非言路顧獨憤權奸之竊柄請上方而誅之鹹韙公朝陽之鳳亦危公嬰逆鱗而捋虎鬚竟犯顏而下吏甘九死而捐軀賴 聖恩之汪濊脫狴犴而馳驅乃躋顯位出鎮南邦矢志愈堅直聲益壯天下想其風采神眀相其壽康爰茲再出實簡 宸衷晉義冡宰百官是統擢中執法百僚震竦蓋微獨有顧太康懾伏彈壓之實抑亦有秦襄毅紏劾姜紘之風今公榮名考終蓋棺論定議者謂公有楊忠愍之直諫而天全其生有王忠肅之無慾而心純乎正餘則求之古人謂與汲長孺包希仁亙千古而齊名嗚呼公歸九泉神爲列星襯歸璚島名重汗青暘茲一奠特述公大節之炳炳者如此將竊附於知言之列不敢猥隨俗而悲嗚嗚呼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春正月乙酉朔越十日甲午廣州府通判陳儒林柱邦推官魯點塩課提舉司提舉朱世昌南海縣知縣?克允謹以剛鬣柔毛庶羞之儀致祭於明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海老先生之靈曰嗟乎先生凝乎瓊海之秀凜乎天地之剛浩然獨立名振 朝堂天植鯁性困而彌彰始而振鐸確守憲度士焉服其直方継而宰邑所至廉介民焉尸祝不忘入主民部批逆鱗觸忌諱舉天下所不敢言者先生獨言之而凜乎丹鳳之鳴高岡出撫吳地開崧河抑強御舉天下所不能爲者先生獨爲之而挺乎翠栢之傲清霜蘓松謝事林泉徜徉室如懸磬圖史坐忘被 召總憲南都激揚條陳諸務指摘枡房蓋先生主之以無慾行之以自強子輿氏所謂富貴不能滛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庶幾乎其足當儒等備員斯土素仰休光宜階臺鼎以副贊相胡爲一疾遽爾雲亡蓋棺論定千載流芳悲哉旅襯過此五羊青芻一奠祈鑑於觴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在戊子二月甲寅朔越十三日丙寅瓊州府知府周希賢同知董志毅通判左懋貞推官黃履初謹以香帛牲醴之儀致祭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翁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有蒼山之秀出兮或風雨之可虧有靈木之挺翠兮或霜雪之可摧惟公夙秉剛氣百折不回以文章起特科之選以節義振風氣之衰造士而斯道立於南劍牧民而清操徹於 九閽主戶曹而切玄修之諫撫畿甸而斥巨孽之非此其以身許國固期言無不合也激烈爲朝陽之鳴鳳慷慨爲向日之傾葵言盡批鱗之藎忠犯垂斧之威幸 聖眀之仁厚委虀露之身歸雖退居於林下然而致 主之心猶惓惓其未改也及乎再出而上貳天卿總持臺憲一疏而諸費盡省再疏而力剌羣匪百僚待命以凜凜萬姓鼓腹而嬉嬉胡爲乎 朝野之綱紀方肅而營中之星宿遽微復遺言旅襯之速返毋濫冐君恩之寵綏嗚呼若公者真可謂始終一節而死生不違者也賢等夙聞風采慕若蓍龜茲牧公卿私淑是資覩丹旌之遙至悵空幃之悽悽乃擇人爲公貽燕翼之嗣將立產垂裕後之基蓋雖爲天下者不自顧亦安可使祖考血食之無依今公巳矣英風在茲廉頑立懦百世可師臨棺一慟蓋上爲 國家失柱石下爲蒼生失怙恃而匪以哭吾私也嗚呼哀哉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十一月初五日署瓊山縣印定安縣知月黎可耘謹以剛鬣柔毛庶羞之奠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墓曰嗚呼公其真偉人哉砥行植節立名仗義司直道於寰宇負正氣於穹壤榮問徹華夷而罔間休聲與日月而爭光方其署學事而獨持憲綱陟邑宰而不尚趨承識者巳卜其偉度之非常載事 先皇遭時不遇率至於批逆鱗而不顧曾何迯乎鳴鳳朝陽迨其督糧漕疏河道便民裕國惠德在人猶不可忘肆我今上念公之精誠嘉公之夙望將常倚以大用暫託重於南堂清操益勵公正不回爲朝家之柱石爲廊廟之棟樑節費足民捐俸助倉苟有利於社稷則身家乎奚遑謂宜攝揆端輔 眀聖不日躋斯世於虞唐胡爲乎天不慗遺哲人乃爾雲亡若可憾乎謀遠而日邇實巳諒其效短而忠長侈榮光於葬祭賜諡蔭以表揚嗟 皇恩之浩蕩??堂涼蕩而肩當公真偉人哉嗚呼粵山秋兮海水茫乘白雲兮歸帝鄉公雖逝兮名不忘入公里兮亟景行瞻遺儀兮竟彷徨聊一奠兮其來嘗尚饗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十一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十二

    御製祭葬文二

    輓詩

    行狀

    贊

    傳

    附三進士申救疏

    ◆御製祭葬文二◆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十二月乙卯朔越十一日乙丑之辰年家鄉侍眷晚門下生詹事府掌府事太子賓客禮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王弘誨翰林院修撰楊起元翰林院編修舒弘志翰林院庶吉士蕭雲舉林承芳吏部稽勳司郎中黎邦琰戶部廣西司郎中周裔先戶部湖廣司員外陳履戶部福建司主事黃守謙戶部貴州司主事洪敷誥戶部司務蔣行可禮部主客司郎中呂興周兵部武庫司主事梁雲龍工部虞衡司主事陳志頤都察院經歷姚光虞試中書舍人袁學貞行人司行人許子偉國子監慱士鄧修賢國子監助教王顯先鴻臚寺序班馮師孔錦衣衛指揮陶復謹以香帛之儀寄奠於

    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諡忠介剛峯翁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三才參贊誰何可當賴此浩然至大至剛上匡 君德下濟羣氓危時仗節平世建眀非高非深赤子本心習非痻欲競爲浮沉上帝愍世降此偉人舉世望之山嶽嶔岑 肅皇御極偉人在職慷慨叩閽孤忠鯁直不恤其身批鱗之逆萬死一生不回其德逮事 莊皇亦以直方撫定南國遏惡摧強惠此煢獨黎民以康既乃罷歸蕭然奚囊 今上求舊起自巖藪舊幾千裏曰善之首?服大寮清蠹濯垢凡百有位視此黃耈聞 命若驚不駕而行一麾始至萬姓歡並貳銓總憲丰采棱棱羣工鹹畏是則是程寒暑三週屢疏乞休惟 帝乃德懋哉其留天不愸遺遽即於幽我 皇震悼朝列懷憂繄公人傑剛而不折匪爲名高性之爲烈槩以中庸或雲未恊廉頑立懦伯夷之節孰於公焉匪必其全或三或六可以爲賢致君澤民終罔後艱以之淑身身其罔愆乃若公者可謂絕德匪身匪家心如鐵石奸邪摧心魑魅屏息如斧之嚴如繩之直匪世之人海嶶之神世福擾擾不足爲陳不朽者名豈必於身瞻仰昊天上爲星辰誨忝公後學景行惟恪忽聞訃音涕淚零落人之雲亡山川慘薄思暮如何勉企先覺嗚呼尚饗

    維萬曆十五年歲次丁亥孟冬丙辰朔越廿二日丁丑鄉晚生南京戶部陝西司郎中周裔登湖廣司郎中王貽德江西司主事梁鵬兵部司務王珽大理寺司務蘇民懷國子監助教陳善行太常寺典簿翁思佐謹以牲帛庶羞之儀致祭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惟公稟天地之正氣誕挺乎南服璚海汪洋而蕩日兮浮乾坤以浸沃五峯嶻嶪以剌天兮含靈秀而上矗公生其間豈偶然兮鍾扶輿之清淑猗我公之秉德素比潔於羔羊同寒松於歲晏皎白日之秋霜始發鉶於百里嗣着節於巖廊批龍鱗而抗疏與日月而爭光激危言以正諫思植立乎綱常苟 皇情之或暌雖九死其何傷世浮湛以取容已獨行而不顧衆娥眉以巧咲忍效顰而學步俗滔滔以日下兮回狂瀾而障之風颼颼而日靡兮樹雲旗而反之豈不知脂韋之合時兮蓋不能爲此態也寧與■〈艹洍〉蘭而同槁兮又安忍佩夫蕭艾也嗟 世廟之遺直歷 三朝而再起建節鉞於東吳每令行而禁止視赤子以如傷勵臣心之似水聽口碑之載路厥洋洋其盈耳荷 今上之特知爲廟堂之毗倚晉華秩於孤卿位聿登乎三事惟晚節之益堅見慎終之如始朗吏部之?壺總留臺之風紀佩赤芾之蔥珩冠進賢而至止鎮雅靜於??彡澆付寵辱於兩置既崇雅以黜浮思還淳而返樸若長孺之戅忠方子西之蹇諤乃世道之攸賴胡九原之不作嗚呼老成兮萎謝松栢兮凋零爵貴兮二品壽過兮七齡生無餘財以遺子孫沒千載其有令名公今乘彼白雲兮騎龍上徵身騎箕尾兮光爲列星氣作山河兮翼贊皇眀實爲國而傷悼兮豈私痛而沾膺陳蕪詞而下拜兮薦生芻而寫誠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在戊子五月癸未朔越有二日甲申鄉侍生王弘誨晚眷生梁雲龍晚生王顯先門下晚生許子偉謹以香帛之儀致奠於明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諡忠介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嗚呼天地生人惟有此心人心作用惟有此?凡此真心厥賦惟均抱真以還惟公獨然四歲而孤母訓是循性秉剛介學究本原鄉愿力詆曰師聖賢棼如世態匪染胸襟特立獨行砥柱回瀾筮登仕路平黎建言民物已任若救溺焚秉鐸南平眀執憲編禮以作士膝不屈人兩宰疲邑端用條鞭家僮負薪里胥歸田罔見上官知有下氓淳安三載折挫愈堅興國歲餘京秩孤騫事我 肅皇慷慨批鱗九死不回甘鑊如饘荷知 穆宗一歲數遷揚歷華要尋撫應天芟強植僕矯俗革滛而功最巨淞江開湮磊磊難偶浩浩隨歸扁舟皁帽十有六春雖則屢薦若將終身會值 聖眀特起海濱始擬銀臺帝更憲巨趨 命在途尋貳留銓遂總南臺彈壓司權釐汰伕役若觧倒懸煞有用世力不逮年七疏不允栩栩登仙家無長物原憲之貧嗟乎生稟間氣出啓泰元孔剛孟浩近代誰倫於世無覬於身無牽亦惟高風人人自憐民悲喪考士悼摧岑 當寧震惕若失濟川 贈諡祭葬渥典頻繁於公何加輿望長殷誨等居同里閈仕接官聯周南咫尺絮酒莫伸顧瞻矢誄涕淚沾巾匪爲吾私斯世斯民恪守典刑庶公如存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正月乙酉朔越十一日丙申鄉侍生侯國治金詔李鳳黎天啓鄒可張梁柟歐大任陳萬言蕒志尹霍與瑕陳俊張廷臣霍鎮東陳堂方亮工曾士楚黃鏊黃在素梁士楚王原相陳大猷姚光泮黃應龍金節梁釵易道源年侍生何思贊孫濂麥琛區次顏蕭應韶李光宸郭棐謝良任年家侍生郭盤謹以剛鬣柔毛香帛之儀致祭於資政大夫掌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天地正氣曰清曰忠彌澷宇宙胡始胡終嗚呼千載而上夷齊龍比千載而下璚管剛峯掇巍科而醞經濟位上卿而際遭逢澤宮之遺訓炳炳垂範廟廊之具瞻巖巖且崇兩都出入在在令望生平出處孑孑孤蹤公之宦業即舉其一丈夫所難以身兼之孰不遜功當 世廟之神聖雖百寮其景從乃以郎署之散秩效前修之朴忠微瑕必摘伏奸必攻批龍鱗以極諌甘九死而從容寧忍首陽之餓寧蹈剖心之鋒嗚呼北海之避遇非眀世貴戚之任異姓不同公則眀良間值必堯舜其君而有犯無隱事使皆宜必堯舜其民而惟恐疲癃幸天心之扶植荷 眀聖之優容顧命賜環晉撫吳會之樞要返初再起遂掌留院之峻雄衙如禪室唳眀月之孤鶴庭無宿訟揚甘棠之貞風任流俗之鑠金秉吾彝之降衷既清一已以及寰中望重 三朝之壽耈表端庶正之肅雝胡天不勅?心倏爾考終失蓍蔡於畿輔軫 皇念於九重嗚呼萬古此天地則公  之正氣斡旋乎蒼穹萬古此 朝廷則公之正氣羽翼乎 宸楓萬古此君子則公之正氣同者有所恃以無恐異者有所畏而不敢內訌繄枽梓之忠賢實朋遊之宗工空瞻歸棹哀奠徵逢翩翩去旐迢逓海東然公不待生而存不隨隕而亡者則耿耿乎爲日星爲河嶽而無窮也嗚呼哀哉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戍子正月甲寅朔有十九日年生張學顏王贊襄陳表鍾倬吳應龍張瓚唐恪黃可久陳維瀚梁必強王天麟林震等謹以心香清酒致祭於眀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剛峯海老先生之靈曰道豈在評行貴敦彝有恥則可教樹功爲吾師千載如公誠所謂聞道其人與稱公者謂公賦氣剛大與道合資慷慨磊落大着於爲諸生時而且赫奕於今茲謂公操飲貪泉一硯自持匹聖清於首陽等包肅而上之謂公孝無間言忠重華夷矢一信之靡他瀕九死以不移聞大勇於曾子飬浩然於子輿謂公言黜浮誇羙無侈詞垂桐江之一絲而奚趐大丘之訟者望廬謂公既皎皭於塵寰亦斂鎩於家居語默庶中其則卷舒亦惟其宜千載如公誠所謂聞道其人與好事者流亦縱訾頤謂公篤於行誼薄於閨闈不知道苟有當雖孔門三出其奚疑謂公廉如仲子行匪希夷不知道苟至當雖冐俗議其奚辭謂公居鄉受饋不知待以舉火者往往德公之餘謂公祭葬從簡不知衣衾棺槨之外皆非吾親之須而亦稱家之有無凡公所爲當於孔門中求之則又有曰丘文莊唐西州之文章邢湄丘暨先生之節氣掃末季之糠粃誠後學之師儒然文章節義皆道之土苴而列先生所以主乎是者則皆可指而知嗟微斯人吾誰與歸先生事定於蓋棺名成乎鼎彝儕輩奠生芻之一束藐乎其不可復追他日有譚及公者吾儕共應之曰先生聞道乃先乎吾嗟嘻籲良心在人詎能冺諸尚饗

    南京蘓州府百姓範世浦等一百名奠 嗚呼上天毓秀璚山孕靈正氣凝結神眀挺生泰山北斗景星慶雲批鱗 世廟朝陽鳳鳴雷霆赫赫含笑赴刑風霾世變天佑忠貞 穆皇踐祚拜命南征立綱陳紀植善鋤勍條鞭汰冗民歌治平躬飭武事波濤不驚吳淞之役胼胝勞形饑民十萬就食如雲功成三月地平天成厥爲萋菲畎畝樂耕踰十五載 聖主勵精詔求遺直安車蒲輪憣然就道銓曹貳卿凡我赤子稽首郊迎勤勤匪懈諮訪民青未幾總憲秉軸持衡風裁凜凜激濁揚清身先節儉返樸還淳上無墨吏下無橫民蒼生父母 社稷干城胡天不弔柱石遽傾龍歸瀚海星隕留京家無擔石資不滿嬴惟遺清節千古令名易簀之際賴有同寅松栢競操金玊和聲臨喪執紼用竭悃誠奏 請卹典白骨霑恩敢和聲食俯順民情公豈無知子我士氓民失怙恃誰不煢煢清等僣 薦沚採蘋臨風遮道呼天淚零英靈不昧來格來歆忠魂陟降 聖世永寧尚饗

    維萬曆戊子冬舉人侄孫海邁謹以牲儀致祭於眀故資政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叔祖之靈曰惟祖□惪懿行掇魁東粵淑教善政蜚聲士林啓我後人覿德愈馨思昔澄祖甲科御史寬祖鄉薦郎官詎不佔榮而未留卓跡潣祖備登秋榜沂祖幸遊太學詎不刱羙而徒詒一經何幸我祖大夫躡崇階都奇遇鴻名白於寓內而光大前人哉 君相之眷注方殷生平之底蘊方展而未竟胡堇堇七四而遽捐賓客哉天祚吾家我祖亢宗燕後天祚本朝我祖福國澤民而胡奪之速哉往歲奪吾叔祖存虗止於失梧州之望而今奪吾祖也至於失天下之望謂之何哉南都一夢既乏冡嗣復鮮戚黨瀟然一襯以歸爲侄孫者弗克執紼修塗以報厚德歜何如其爲情哉所幸者公論已定正氣日伸 卹典之恩遣得人而忠介之英靈永妥族子若孫將蒙庥蔭於未艾又何憾哉邁臨風薄奠徒寫心曲而儀刑我祖以不負雅誨蘄家道之復昌則固有隱憤焉而將慰我祖於九京也嗚呼哀哉尚饗兵部尚書郎梁雲龍於海忠介公爲外室戚末以萬曆丁亥冬之六日聞公卒於留臺不勝哀篢欲奉使命爲營葬事不果因誄公行誼從裏中諸縉紳舉公奠而沭恩也深瞻風也切復束緘帛遠致子思孚扶服僊軿而吊之曰古之所謂大丈夫真男子者故嘗聞其語乃今於公而見其人夫丈夫而謂之大男子而謂之真者非於吾性分量有所加本來面目有所增也自世以妾婦害大以鄉原亂真而所謂大丈夫真男子者始寥寥落落窮宇宙而罕聞惟公質稟剛貞中流■〈立乞〉砥力排紛紛俗態必欲全其天之所以與我之理而毅然以聖賢之學責諸其身素位而行獨持清介即都尊顯涉塵坌而不爲身謀不爲家謀生死於斯世無所覬見謂孤竹子之芬志在救時敢於任重惟知堯舜其君堯舜其民即百折不回鼎鑊不避見謂莘野氏之倫與物無迕洞見性真接引後生諄諄靡倦居恆無疾言無遽色即橫逆顛沛而無欝氣無忿容無餙辯見謂柳下先生之溫律諸孔夫子之時中雖雲未恊而完節以生完節以歸其於形也庶乎克踐可以參天地而表人羣龍豈阿好哉蓋以左右最久睹記最真欲學之而無一能故不覺其諮嗟嘅慕敢謂公造於聖而得三子之全此固出於龍一人之口契於龍一人之心而一日克復天下歸仁實千百年不可磨滅之同然尚饗

    維萬曆十六年歲次戊子仲冬月朔有七日 欽差督造墳塋兼齎 諭祭文行人司行人門下鄉晚生許子偉謹以剛鬣柔毛牲醴庶羞之儀致祭於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諡忠介尊師剛峯海老先生之墓曰嗚呼我公生平大致已揚扢於人人或狀而贊或紀而銘先後奠章軸楮無筭莫非盛德之流形而所不能盡揚扢者則公至誠動物之心蓋公之學戒懼於不暏不聞之地而獨覺天理之真公之行蟬蛻乎自私自利之塗而獨追乎邃古之英士論始疑而竟信公道幾蝕而綦眀故自顯爵錫之媺諡褒之雄文重典慰藉之而因以見公之得 君自興國祠之淳安像之蘓松金陵之屬鹹爼豆之而因以見公之得民自交口頌之交章直之輓歌唁詞揄播遐邇而因以見公得中外之朋情公素所重者忠孝廉節而皆爲公有公素所輕者爵祿名壽而皆爲公膺即此生之志遂而九土之目瞑俾後公生者咀之有餘味聞之有餘馨子偉叨承欽命載妥公靈雖靖恭之常職寔報德之夙心所旦夕祗事蘄以逭譴救辠者惟公所嘿相焉茲匪陳觕薦竭虔誠以對越者惟公所釐 嗚呼哀哉尚饗

    ◆輓詩◆

    吳縣朱良性

    蘓州府吳縣朱良知

    應天府生員許光祖

    蘓州府學生凌霄漢

    蘓州府吳縣葉於喬

    蘓州府吳縣葉緒昌

    吳縣李文秀

    吳人姜謐

    吳人凌一鸞

    吳民葉韶蓀

    瓊州府儒學訓導戴應良

    ○吳縣朱良性

    批鱗玉闕丈夫奇正是風雷示變時萬死一生千古事孤忠獨立寸心知神飛瓊海乾坤老淚滿江南草木悲幸有 聖明公道在會看殊典勑名祠

    ○蘓州府吳縣朱良知

    批鱗直奪比干志苦節還同孤竹清龍隱海天雲萬里鶴歸華表月三更蕭條棺外無餘物冷落靈前有菜羹說與傍人渾不信山人親見淚如傾 哭公柩前止見菜羹故云

    哲人逝矣泰山傾載道絃歌總哭聲南國甘棠思德政雷陽枯竹動民情忠扶社稷輕榮辱功滿乾坤任死生屢疏承 恩留白骨英靈千載佐平成

    ○應天府生員許光祖

    江南十月雨如傾總是悲號道路聲雲凍霜寒敷政肅月溶水澈蒞官清劍剜義膽言何壯星殞忠魂氣尚生謾道姓名光 國史於今草澤口碑成

    ○蘓州府學生凌霄漢

    生平正氣肅 朝端胸次忠清世所難忠似赤葵傾烈日清如秋水挽狂瀾時多俊乂無屍諌人有萋菲幸骨寒千古芳名光史筆應留精爽照長安

    ○蘓州府吳縣葉於喬

    海上生人傑才鍾天下奇諌書光日月聲價震華夷孤介水如澈寸忠山可移公今騎鶴去千載有餘師

    ○蘓州府吳縣葉緒昌

    南都秉節望如山總憲重來父老歡楊綰相唐驕侈格長孺在漢覲覦寒功收治水三旬易策救饑民十萬難今日僊輀向瓊海野人酹酒泣江干 公治吳淞救饑民十三萬故及之

    ○吳縣李文秀

    羲皇風度出眀時葵藿丹衷百世師邦國乂安猶戮力經綸未卷忽乘箕瓊崕白雪封茆土柱石青天樹羽儀昭代古良天下老千年遺像鎮華夷

    ○吳人姜謐

    海父真人傑 三朝第一臣寸心惟爲 主百計只安民折檻彰忠跡埋輪讎佞人最憐貧與獨青史淚痕新

    ○吳人凌一鸞

    簡命吳淞續禹功頓令萬派水朝宗力排豪貴驅妖鱷爲拯民窮副 袞龍疏抗 三朝辭激烈身經百折意從容 聖眀注念嘉忠直會見恩光下 九重

    ○吳民葉韶蓀

    聞說童謠有海龍公來胼胝浚吳淞孤忠獨斷羣情靡一鑿能令萬派從星殞海天光耿耿月沉秋水色溶溶應知仙夢遊江上千古煙寒鎖曙鍾

    ○瓊州府儒學訓導戴應良

    中丞高塜麒麟臥 聖主殊恩雨露盈直事 三朝人共避疏傳千古氣猶生堂堂忠介垂天語肅肅松楸擁地靈我亦微官系滄海吊公不覺涕交零

    ◆行狀◆

    眀故資善大夫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諡忠介剛峯海公行狀嗚呼公正氣直節獨行敢言業巳簡在 帝心昭於國史即愚夫稚子俱能道之安所事狀顧有隱衷微行足以師世範俗而或出於士人之所不盡睹記者不侫龍忝在戚未事左右最久親炙最真寧獨忍不搦管詳之而令冺沒爲公諱瑞字汝賢其上世以來未詳在國初以軍功世廣州衛指揮某者隸籍番禺今爲番禺人洪武十六年荅兒從軍海南着姓於瓊遂爲瓊山不再傳而族氏蕃衍明經紛起有諱寬者以經行聞領鄉薦知閩中縣事即公大父也寬從子澄登成化十一年進士爲御史又有潣舉於鄉皆名賢子八深浩泌瀹潮浴瀚俱庠生瀚即公父也以公貴贈承德郎尚寶司丞加贈中憲大夫南通政司右通政毋謝氏封太安人加封太恭人贈公警敏豪宕不治生產公甫四齡而贈公捐館太恭人年才二十有八矢志勵節日夜與公偕寢處口授孝經學庸諸書長就外傅爲訪擇嚴明師託之其貞一不渝似栢舟而慈訓孚翼則有斷杼和丸之風故公嘗自謂勉自修飭若非沖年背父者母氏之力爲多然公立志之堅任道之勇則故其天性然也公生而頎秀挺拔風神迥異稍知識直欲學做聖賢而紛紛世態皆無當於心以聖賢教人千言萬語只是欲人識其真心率其真而明目張膽終身行之卓然不牽於俗者聖賢也昧其真而餒其浩然之氣不免與俗相爲浮沉者鄉原也非聖賢也今天下惟鄉原之教入人最深世俗羣然稱僻性稱太過者多是中行之士而所稱賢士大夫善處世者或不免鄉原之爲鄉原去大奸惡不甚遠今人不爲大惡必爲鄉原而孟子功不在禹下當以惡鄉原爲第一公蓋櫽括叔季人情物態盡於鄉原一言故其平生所學惟務識真必爲聖賢不爲鄉原力破夫無害從俗之說獵較受賜之說仕不爲道爲貧之說以爲此皆聖賢偶有爲而言今紛紛爲俗夫庸人藉口豈不大謬居恆着嚴師教戒召神立腔子下誨之曰瑞乎女知女之託形於天地間者乎天付完節女須完之母宮室妻妾動心母恟恟易操母財帛世界而中流才砥毋對人語雄而媿影媿衾毋質冕裳參狐狢而有媚心恥心毋疚中而氣餒毋矜能而諱醫毋自許窮天地亙古今而不顧者而終或不然有一於此不如遄死公執此以往終身誦之自謂聖人復起不能易也然猶見時之人紛然舉俗說以進懼夫纖節少徇竟亦天地不肖子於是復撰客位告辭與同志者共砥淬而自號曰剛峯以代箴儆雲乃若居室之間人所忽易公獨謂於此不謹性命之理即爲之壅閼而不流君子造端之道謂何以故位內位外刑家肅然一切男女僕役至老死不踰閫閾相往來處伯仲婣婭恂恂怡怡而坐立跪拜則惟禮是嫺有從子鵬與公年相埒同鉛槧同寢食起居又同上春官然言必名事必稟母敢幾微媟狎司徒郎二溪楊公於鄉爲先達年最長而於公之門爲侄婿相見間公纔弱冠必持叔丈禮不以長故貴故稍假在郡庠時獨與一二同志辨學明古即郡慱且嚴敬不敢問饋遺常例瓊人士莊爲道學先生相率師事公惕然爲作訓說以詔之曰今之學者決狀元進士於科第人恆壯之此學奚自而來聖賢以識真誨人其說備在方冊惟濳心玩味而踊躍於諷詠時舉仲由之不恥縕袍孟子藐大人伯夷之敢於非聖服之心胸往來不置或者充養有機耳其程文藝則曰文不過如畫師之寫神者耳窮一生讀書作文而於國家身心毫無補益何異宋人所謂可惜一生心用在五字上者乎故公之用心匪特恥爲聲詩即古今文詞要以闡發性靈而止雖不稟古則而自成一家大率如其人云嘉靖丙午督學林公始刮目公文已廉其行誼大加獎賞適有所出婦許訟公且誣裝資林公詰問以出妻令其可嫁爲對至所誣裝俱不辨惟稱貸倍償而巳林公益重之巳酉督學蔡公継至試題有不曰白乎之句手公卷珍翫移時因詢知公微隱事嘆曰茲所謂湼而不緇者非耶是歲公舉廣東鄉試甫應癸丑一科會試不第而當四十強仕即毅然自決曰士君子由科目奮跡皆得行志奚必制科遂就教而瓊方平剿黎岐安戢未定公始舉於鄉所答平黎策問嘗有開道立縣之議得者已才公經濟至是伏闕上書復申前說其畧曰瓊之黎自弘治十四年迄嘉靖二十年二十九年凡三大舉矣臣嘗以爲弘治間開道立縣可無嘉靖間兩次大徵即今大徵後開道立縣可無歲歲鵰剿年年守戍聞者韙之巳下兵部議覆獻圖說計便宜燦若指掌而議竟寢巳授南平學教諭始至申諭曰教官非塾師比職欽承 明命請以嚴師自處諸弟子有一日之雅當以從令自盡乃首揭朱子白鹿洞五規輔漢卿會粹六事並摘鄉原忠信廉潔之似孟子不見諸侯之守孔子申棖剛者之辨反覆啓廸以發其真心作其浩氣母論諸生講讀升散必宿號舍即其家冠婚諸事亦稟請循禮而行母論行□大節所繫乃兢惕即減年微細亦曰即此巳陷於不誠不一之地更學何事相見拜揖外不許更持一貨物進而參謁禮儀斷斷執 會典憲綱力以其身爲標幟明倫堂不跪道傍不跪迎送郭門不出上官至一見後不復同有司作三日揖郡守諸大夫視學升堂教官謁左右跽公居中挺立諸大夫色艴語侵曰安所得山字筆架來蓋指公也公志在行道而一入官區區禮節不見諒謂此闕陷世界何能有濟遂告休郡丞某恚公甚欲聽去太守某獨媿悔曰彼所執竟是吾誤也時大司空朱鎮山公爲閩學憲聞之取赴正學書院修書公力求去鎮山公慰留曰平生所學謂何所出謂何只爭一跽耶公乃留按院至延率諸生候郭門有分守道某先進見公長揖不跽而誰之侍者以海教官對隨令侍者物色公接按院作何狀已按院進公禮如前分守公聞之吐舌曰今世有若教官耶夫會典憲綱故事皆廢格而獨創舉於公雖若不無駭迕而理有同然則固更相歎服謂當於古人中求焉用是抗顏於南平四餘年所如一日而守相臺察以上鹹鑑涵之矣閩中苦驛傳不命有司而獨檄公酌議公謂驛逓之疲千瘡百孔盡由近年關文冐濫所致今當一切裁其不合法例者而復國初五馬三驢之法此爲上策乃若因軄級崇卑以爲應付多宥??而借關不行中也禁止迎送勞而就中稍爲調停節減以求諧俗下策也蓋中策下策公已謂非 國初之舊然皆捄時急務故特舉之以爲閩計明裁革必可行乎而公之由縣令以至廵撫則固從上策矣戊午春擢知淳安縣事一履境暏痛苦萬狀詢所以嘆曰天下事都被秀才官做壞了豈直不才貪殘剝充囊橐即賢者亦鄉原正道交戰胸中窮竭膏脂慱交延譽乃輒歸咎 朝廷徵賦煩不可爲何也徵賦即煩各有定額去什一未遠而額外無名可省不省 朝廷爲之抑諸臣爲之耶於是申飭所行事宜而先爲明其意若曰知縣知一縣事也上而 朝廷吾父母中而撫按藩臬僚屬使客鄉士夫吾長兄弟下而吏書里老百姓人等吾子姓遇之各有正道若謂止可潔已不可潔人潔人生謗謂凡所行不可認真認真生怨取禍不顧 朝廷之背否而以鄉原之道待其身以鄉原之道待吾子姓吾長兄弟浮沉取名竊取官爵非知縣也而丞而尉而師儒而里老而生員而吏胥爲各申飭謂自吏胥而上誰不身任民物之責與有民社之寄獨柰何自營私爲也即其所宜着爲潔令名曰淳安政事蓋自信其粹乎聖賢中正之道我 祖宗頒行畫一之制相與執守之其自奉也俸薪外絲毫不侵雖家僮亦令樵採庭甚清閒吏書無事亦聽其從農從啇裏甲故用銀每丁至四五兩公只徵二錢有奇百凡用度取足於是至上官檄縣取金饋境內士夫舊多委曲應之公惟於其贖鍰內理焉有則送無則已撫按出例陰遺其吏書謂無此則禍且至公獨曰充軍死罪寧甘受安可爲此穿窬舉動耶津要知厚有饋問外官入京有父際謂要做官不得不如是公獨曰盡天下而不爲上官之賂也豈盡不遷又盡天下而惟上官之賂也豈盡不黜安可自以其身甘溝壑也淳故多滛祠社學獨缺公毀祠宇以爲社學欲盡如洪武六年令乃止而作興士子以道義不以勢利間有援例上粟必諭之歸於正焉維時都御史鄢氏挾權相總制八省鹺政威焰赫甚其子過淳安索夫馬不與怒提輿臺非理凌虐甚至倒而懸之公不顧密執鄢關防詐僞中所去申文得鄢批悉捕按如法先是鄢憲令廵歷所至務爲節省而其實不然大率有司皆窮極滛靡以事之動費千百計程只一日當至嚴嚴守相戒盛爲供具以待公獨上稟帖曰傳聞所至與憲牌異欲從憲牌則懼招尤欲從傳聞則恐違憲下邑疲敝未知所從鄢匿笑而署曰照憲牌行然遷道去不過嚴矣嚴守聞鄢且至而中止疑之已知公具稟之故慮禍且不測盛怒待公入見輒踞坐擊案曰幾大官敢爾詈不待口公惟斂容長跽無一語辨氣稍平起揖而退亦無後言迨鄢事竣嚴諸官故無害太守見謝曰好了淳安百姓難爲汝難爲汝然鄢雖媿屈公而陰嗾其私人袁廵鹺曰不驅海疆項何以持風憲體乎袁既受頤使而按淳又見公迎送不遠供應不隆有所鈞付不唯唯應誶曰汝即欲學府官樣還未還未巳而公給由申呈駁雲方呈給由巳爲升任之狀不準考竟論然公無事可指摘尋有通判嘉興之命又以袁論之故仍以原職改調公聽調赴部朱鎮山公貳銓曹矣隆冬盛寒公見猶服絲且敝朱公曰即貧不能制一官服耶公始易一黃石絹朱公爲言公清望於冢宰嚴公而其鄰邑興國適缺令遂改公補之公抵任察地瘠民貧歲徵不滿什之伍弊在浮糧乃條八事上南贑都御史吳堯山公次第請行而獨急清丈清丈甫畢而報升戶部雲南司主事蓋鎮山公力也公將赴部太恭人怯北寒思歸亟不得巳發王恭人攜二男三女扶侍以歸輕身挾二僕北上既視事日見 肅皇帝晚年玄修大小臣工率勉強道服將事乃慷慨上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以明臣職蓋爲身家心與懼心合臣職所以不明求長生心與惑心合君道所以不正故以堯舜禹湯文武之治責君欲洗數十年君道之誤以皋夔稷契之輔責臣欲洗數十年阿君之恥其間批鱗逆耳侃侃數千餘言自許於有犯無隱之義國史蓋詳載之公是疏出一日而直聲震天下上自九重下及薄海內外無不知有所謂海主事也者疏始入即訪同鄉庶吉士王先生於玉堂公署相見間自分必死首以後事爲託詢其所由袖中出奏草一通人方危公而公且談笑自若至所遺後事惟白金二十兩曰死於爾乎殯還我首丘足矣巳而對酒論文談古今治亂興衰之故甚悉至語及士大夫立身行已惟以事事認真集義養氣爲主徐而曰今之醫國者只一味甘草處世者只兩字鄉原治古之盛何由而見語畢從容赴朝房席藁待罪鼎鑊自甘絕無幾微可憐之色王先生者即今宮詹忠銘公故嘗爲予言之嗟夫死生之際亦大矣而公就義從容若此豈市直沽名徼■〈彳幸〉於一試者哉疏入爲乙丑冬十二月逾年丙寅數月不下時有廠衛人在公左右偵食息曁所如往而公則終日孑孑匍匐待命會上方煩懣一日忽下公詔獄論死中外相顧失色而今尚寶何公爲司時上疏力救公亦幾死然竊聞公疏入時上創覽怒甚抵其章於地巳復取置御案日再三讀爲感動太息稱有比干之忠又密諭輔臣華亭公雲今人心之恨不新其政此物可見也他說的都是語在華亭集中然 肅皇帝曷嘗有死公之心哉讞獄雖上竟留中意亦淵矣巳臘月幾望 肅皇帝上賓莊皇踐祚首奉遺詔出公於獄復原職尋改兵部武庫司主事丁卯改元晉丞尚寶四月丞大理右七月轉左適有波羅之役奉使回首公遵令甲行出使禮三司諸公率以鄉官忽之而公自處甚峻學憲羅公尤相齟齬至以郄沮太恭人旌節事公亦不爲之屈十一月升南京右通政復迎太恭人就養而王恭人始偕耒巳巳春正月改通政司右通政提督謄黃六月升右僉都御史奉勑總督糧儲廵撫應天撫故與按並彈壓一方欲有規畫必衡隲後行公則謂撫按各有專責不得越爼相侵乃獨以昔所爲教南平者令淳安者令興國者稍加潤色擴充爲督撫憲約意蓋主於斥黜貪墨摶擊豪強矯革浮滛釐正宿弊令既布嚴乎烈日秋霜風物頓易郡邑吏凜凜競飭若非往日人賕者則望風觧印綬去權豪勢宦斂手屏息至移他省避之有顯者赭其門第以居聞公明日將至一夜遂易而黝監造中貴某素驕橫侈縱出入肩輿八人騶從甚都一見公即內媿貶損一能自安所用肩輿人遂減其半吳故有松江匯震澤入海瀕江田畝灌溉弘多巳被潮齧淤爲陸議浚者屢迄無就民有謠惟是海龍王始開得耳至是公議開實應民謠而按院某者先是惡公壓巳每事不與之商議乃於此舉故爲相左且欲按劍尋其後公不顧毅然獨以身任之措處公羨召募丁作乘輕舸往來江上督畚鍤不旬月報竣計費甚省且役成而民不知勞按院某驚訝竊嘆曰萬世功被他成了至今姑蘇民無不德之獨以公在任不久未及大究其施爲憾焉江以南貧富相傾弱者率投獻田地豪家以爲奸利而仳離瘠苦之狀接於目侵佔忝奪之訟聚於庭公氣勃勃下令受獻者悉退還或許贖即恩厚如華亭相公家亦義勸其退田不巳蓋公嘗論欲天下太平惟有井田一法井田之卒壞而不復惟有亟奪富民田一言至於不得巳而限田又不得巳而均稅下下策矣然猶井田遺意故其兩制疲邑皆用清丈茲又令獻鬻還贖意亦仁哉顧勢豪沿襲腹誹脣稽竟以奪富民田中公而舒戴給事章交至觧撫事專督南京糧儲方廵撫候代而糧儲裁革實以計去公也公以庚午四月回籍閉門卻掃爲終焉計自始仕至此十八年所祿入廑買居第一區值一百二十金祖田十畝外無益惟萬曆乙亥治太恭人葬事兵憲陳公助賻金始斥置墓田數畝耳居恆稱不給而交際所入輒周戚里貧乏未嘗自私邦大夫戈戟相屬諮民瘼問行政得失必纚纚爲正言之恥面諛亦罔及其私曾有吏書筭田畝陰爲公減一畝八分公清出不謂其厚巳必鳴而正之山水諸癖一無好而惟喜讀書其所著述如泰伯等論多破除俗謬而猶喜引進後學家居十餘年日爲課秇文說經義或餒困時以手撐腹言無倦厭即相送出門猶立談移晷也平生煞有用世志嘗讀嚴子陵傳至橫足帝腹事嘆曰吾人一身備萬物之理則當以萬物一體爲巳任士君子出處何常視所遇何如耳有君如此安忍負之乎歸未幾而薦者踵至都諫雒涇坡等會薦有忠貫日月望重華夷之語而吏部具覆奉上命遇有員缺相應酌量起用逾年萬曆改元癸酉又奉 上命遇有兩京清散員缺推補時蓋籍籍望公起矣嗣是御史若詹若龔若梅若王都御史若郭給事若王各疏薦而最後甲申冬十二月鄧按院純吾報命薦如會薦然上曰海瑞既屢經薦舉查有相應員缺即便起用不逾月推通政司左通政上又曰再查相應員缺起他逾年乙酉正月起僉南臺都御史未至以爲南吏部右侍郎舉朝搢紳無不羨主上特達之知而海內聞公起亦誰不舉手加額獨惜其起稍遲莫蓋公是時年巳七十有二矣公以二月聞命即束裝就道或勸公盍姑辭諸公則謂主上有特達之知臣子不可無特達之報區區虗襲奚取焉遂啓行自瓊臺至蜆崗家僕皆徒步有一小僮亦祗攜附前與不與馬又自五羊至上新惟坐一小船寂寂過多無知者五月履任冡宰一月林公未到公署部事見兵馬司票取坊上人辦公燕百物又見該坊送各衙門取應票共三百餘紙嘆曰夫以五城之人當一京千百官出入用度之擾誠難而苦矣吏部既長六曹安可不念先百姓遂張示禁革故辦事官吏有輸銀公費並新任有賀禮一切革嘗思念方今主聖臣良萬載一時而吏治民風猶如先日因疏引骸骨並陳一日治安要機謂欲安百姓先守令欲督守令先司道欲督司道先撫按而望於閣部諸大臣歸本於君身治安之要誠無易此顧獨憤貪殘滿載論劾不止者蓋起於改枉法贓八十責絞律而從雜犯準徒許贖非重刑決不能懲以故援霍文敏請復枉法律疏而因及國初尚有剝皮囊草特以明其言必可信而觀者不察遂謂欲復剝皮令焉且歷舉今政以責難於君曰願 皇上以茅茨土階之心居九重金闕持智者行所無事之術御一日萬幾見堯舜母見天子意真語切而近於戅即帝心亦且難之蓋疏上爲甲申二月而是時則又有南右都御史命矣公用世極銳上用公亦極銳浹歲三遷鹹屬睿眷自此疏一出忌信參焉而梅房御史遂憑藉雌黃房則大肆詆擊公質不勝房惟是彭君遵古諸君壽賢顧君允成三進士疏乃足以發舒正氣而培植善人耳公於時雖拜命履都御史任而歸志巳決屢疏乞骸骨第國是未淆主眷未衰火甲夫差方題議未定時且大計故遲遲焉大計若於愛憎叢煩是非難一公獨與冡宰李公秉公持正毋縱毋苛衆鹹服之至於火甲止爲地防守原無雜差今則一京千百其官率於茲焉取用雖節題革亦竟廢公乃一正之於官民界限使官不侵民民不病官搃之爲簡可照煩一冊使上以稽下下以應上留都民若弛重負出湯火矣而公意猶以未盡如京師爲歉雲比大議既定歸志益決貽不侫龍書曰七十有四非做官時節況天下事只如此而巳不去何爲龍復曰此兩語足以決去就矣蓋六乞骸骨不得允竟以丁亥冬之十月十有四日卒於留都慟哉卒之前三日兵部送柴薪多耗七錢猶扣回病不藥臨危男僕猶不入內無一語及身後事獨抱真純以還檢篋內廑祿金一百五十一兩綾紬葛各一微都御史王公麟泉率諸御捐金治具何以歸乎子侄兄弟既無一在側雖有二媵四僕又愚弱不任而更衣沐浴含斂悉都御史王公左右襄治則諸御史噫嘻公何以得此於諸公哉南諸搢紳見公卒相顧悼曰天不佑善俾正人氣奪百姓奔相告扶服悲號若喪慈母十一月六日訃至亡論識不識更相悼曰安得復見若人上聞爲之諮嗟纏惻申命秩宗考典禮祭八壇水衡致金錢它窀穸遣行人許君子偉往治葬太宰議贈官加太子少保太史易名諡忠介蓋上之篤念直臣恩厚如是哉公生於正德甲戍十二月念之七日享年七十有四配王氏封安人継封恭人前娶許氏生二女出後娶潘氏不越月亦出側室二丘氏韓氏人之口實公者謂公此處認真太過至六娶七娶不知公娶惟三而慎選輒易則側室其出其死抑亦所遭不幸乃其中尚有人不能堪者而公且安之也子男二長中砥次中亮皆王恭人出一十一歲一九歲以公在獄時殤逝晚又生一子中期丘側室出三歲而殤從弟玥有仲子中適倫序應継公雖未立而起官時屬以家則継者必此子也女三長適蓮塘張筠次適林知縣子林嶽皆許出三適郡學生周維誠王恭人出鳴呼公之出處生死其關於國家氣運吾不敢知其學士大夫之愛憎疑信吾亦不敢知第以公之微而家食燕私顯而蒞官立朝質諸其所著嚴師教誡一一契劵無毫髮假孔子所謂強哉矯而孟子所謂大丈夫乎古今一真男子也論者槩其性甘淡薄有采薇之風天挺忠貞有扣馬之節謂道似伯夷信矣然其視斯民由巳飢寒恥厥闢不爲堯舜言動必則古昔稱先王蒞官必守 祖宗成憲挫折不磨鼎鑊不避即伊尹奚讓望之如泰山璧立就之如春風太和接談無疾言無遽色臨難無鬱氣無忿容菙楚子弟撻臧獲亦不見其厲色嚴聲即柳下惠奚加特其質多由於天植學未進於時中任事不無或過而隘與不恭蓋亦有焉嗟夫公所蒞鹹口碑尸祝所至爭枳道塞途瞻望之處留都時有不識姓名遠方老者求供帚除一月兩月去又有相率求貌公像以去學士大夫亦有焚香事公每事必卜如羅浮葉絅齋者而不侫龍居門下既弗克護公歸又弗克嚴事公謂之何哉公始至留都遺誡曰吾嘗憐賢親不砥柱中流落入俗套三復斯言凜若嚴師教誡在上矣是用投淚短述深自鍼砭耳乃若所以不朽公於幽而勸天下於明者則以俟夫立言君子

    兵部武庫清吏司主事晚眷末梁雲龍泣狀

    ◆贊◆

    海剛峯先生道像(省略)

    贊

    維萬象之森森此象應不可少即大生之??縵??縵此生曾不自小硠硠畫地而趨不風旌於起倒的的照之以天靡黮闇乎煦飽民則隱隱瘝痌而拯孔殷國則望望堯湯而計太蚤四海仰之洵如不可刓之錚錚不可淄之皜皜明德耿耿青編造物悠悠共老

    同邑門下生許子偉撰

    ◆傳◆

    海忠介公傳

    今天下冠帶之倫其以賢豪自命者非少矣然往往趣舍異路而言行相詭或借爲中行之說陽押而陰爲闢而不自知其竄入於鄉愿之中或見謂功業有道途可指取有名節可戾契凌厲恣睢而苟爲高而罔致嚴於簠簋之飾其平居之所慕說蓋棱棱若異代人不可及乃其行事之概未及蓋棺而論定矣名不虛立士不虛傳壯夫義士非其仁心爲質蟬脫塵■〈土盍〉不畏義死母榮幸生則胡以毅然稱大丈夫哉餘有感於忠介海公雲公生於嶺南爲吾鄉之瓊山人名瑞字汝賢別號剛峯其學一切以剛爲主其譚說理道雅尚節槩非陽浮慕之而創爲名高者自辭受取予進退以至拱揖遜讓居室食飲務畫地而趨媕阿之態側媚之行絕不以緇於心而染於躬用世之志老而不衰至縮朒儻ì驟而致通顯者則塞耳而不願聽謀國之忠持已之介終其身斷斷如也自爲諸生時即抱當世之慮瓊世苦黎患每爲經畫區處事宜始以計偕來伏闕上平黎策意在開導置縣以免徵剿守戍之苦識者相與壯之巳而就吏部選曰仕亦各官命耳何擇爲選而得教諭南平以倡明師道爲巳責首揭鄉愿忠信廉潔之似孟子不見諸侯之守孔子申棖剛者之辯以廣厲學者而作其氣抗學官禮於臺使者及監司使者務守會典憲綱獨立行一意而巳臺使者監司使者相驚歎以爲古已僊淳安令至則講民所疾苦蠲除不俟日身自飯粗糲羹藿僮從悉令樵採者俸之外無所取時相嚴黨鄢某者以都御史制八省鹺政出行部張甚諸縣道鹹盛供帳爲敬懼失其意公挺然不爲動至按其生事者聞於鄢而置之法鄢貌喜而心御之公時升嘉興府通判矣鄢之私人某窺鄢意以他事摘公從舊職論調興國地故單薄歲稅不入民苦浮糧爲患公自爲八事上之中丞臺次第施行而獨急於清丈以蘇貧民而均其賦巳升戶部主事時 肅皇帝恭尚玄修大小臣工率勉強道服從事公慷慨上言天下大計謂今日君道不正臣職不明欲洗數十年君道之誤則莫如以堯舜禹湯之治責君欲洗數十年臣道之誤則莫若以皋夔稷契之輔責臣疏凡千餘言多慨激 上震怒投其章於地已詳閱意若爲動者留踰月不下會 上意有所不可遂下公詔獄中外縉紳相顧失色亡何 肅皇帝崩 莊皇帝奉遺詔以原職出公獄尋改兵部主事巳晉丞尚寶丞大理南京通政入爲左通政遂以僉都御史撫應天時公烕名藉藉中外墨吏望風觧印綬去權豪怙勢之家率相戒母敢犯公者吳故有松江匯震澤入海瀕江田灌溉弘多已被潮齧淤爲陸公斥羨募工乘輕舟往來身自督畚鍤開浚之不旬月而告成又吳俗以貧富相傾弱者率獻田於其豪以爲奸利輸不畢入其俗日告訐無已公廉得其主者名斷擊無少貸悉令受獻者還其田或許之贖不使富豪有侵奪名由是吳賦無復逋負者蓋公嘗論欲天下太平惟有井田一法井田之壞而不復也惟有亟奪富民田一言至於不得已而限田又不得已而均稅策斯下矣然猶井田遺意故其令疲邑撫三吳皆用清丈及令獻鬻還贖毋俾苦樂不相等爲安飬生殖至計然公竟以奪富民間府怨而議者亦以此中公遂觧官歸歸杜門時不能溫突意蕭然也交際所入以周族姻之貧者邦大夫時過從問政纚纚爲言不少懈恥面諛亦罔及其私里居十餘年而九卿若臺省前後薦公者無慮十餘疏 今上銳意太平起公南僉都御史旋以爲南吏部侍郎公至而疏乞骸骨行陳治安要機謂今日貪墨爲奸亮不可縱慾使百姓安樂其於守令務極選欲督守令先司道督司道先撫按而致望於閣部大臣及歸本於君身中多責難之語疏甫上而又有南右都御史之命浹歲三遷俱出特簡海內士大夫舉手相告以爲 主上特達之知而言官如梅如房目公爲迂闊詆公甚力章亦寢不下公疏屢報聞竟以丁亥卒於官卒之日無一語及私貧無可治棺槨都御史王公率諸御史相與捐金治具訃聞上爲震悼命禮官議諡諡忠介且錫之祭葬存沒之賚於數爲優矣公之始至都一意省約罷無名於官之可去者其理根排枝搔羍爬垢見爲毛舉細察要以惠飬元元母耗敗財用而裕其力蓋世人之所視以爲迂而公斷然以爲必可行者南都民故苦火甲夫差公力爲釐正使官民不相擾爲簡可照煩冊以便遵守民若出湯火而公意猶以未盡如京師法爲歉科條甫備而天不慗遺公巳捐舍豈天不欲斯世蒙仁人君子之澤耶悲夫當餘官翰林時公以戶部主事言事自分必死過餘談治亂興亡之事甚適又相與論文對酒巳乃出二十金遺囑之我死必以此殯我公沒於南子侄兄弟無一在者而餘職侍帷幄無能視含斂諾責之是媿獨計公之精忠大節所以傳不朽者固自有在而餘以公意氣之交能道公之實其詳而且信者宜莫如餘言故因友人梁君之狀而爲之傳雲

    贊曰海公者非唐所稱楊綰流耶方綰之相唐而大臣減音樂勳貴撤騶從方拜命而轉化乃爾此豈有聲音笑貌也乎哉乃海公之砥節礪行而縉紳又多遺議何也夫謂公意不可一世則可謂公無用於亡則不可因其不可一世也而遂詆其不得用於世則又不可烏乎行爲國棟德足世儀惠以達名介而遠利剛標口碣挽我叔季若海公者吾不得而見之矣賜進士第中順大夫詹事府掌府事太子賓客禮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王弘誨撰

    ◆附三進士申救疏◆

    附申救疏 【 萬曆十四年七月】

    吏部辦事進士顧允成彭遵古諸壽賢謹 奏爲邪險憲臣掃滅公論乞彰 乾斷以快公憤事臣惟朝廷者天下之平也聖天子照臨於上賢公卿百執事評決於下如青天白日毫末洞見雖有深怨積怒無所庸其毀雖有巧心峻舌無所文其辯孔子曰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臣往者見南直隸提學御史房寰本論右都御史海瑞大奸極詐欺世盜名誣聖自賢損君辱國姍笑戲罵無所不至雖然辭可文也難掩其實人可欺也難枉其天瑞之口可掩而天下人之口不可盡掩也當其時朝野聞之無不切齒抱憤臣等欲請上方之劍久矣未幾而 陛下俯從吏部之覆留瑞供職臣等謂 皇上之明如此寰獨無人心如彼亦必終有悔悟之時猶可少緩其罪乃寰不知 皇上優容之過近又論瑞如前臣等見之益不勝駭愕不意人間有不識廉恥二字如寰者臣等義不甘與寰同朝敢先爲 陛下白瑞與寰人品之槩而後正寰一一欺罔之罪臣等自十餘歲時即聞海瑞之名以爲當朝偉人萬代瞻仰真有望之如天上人不能及者至稍之學得海瑞直言天下第一事疏其大有功於宗廟社稷垂之千萬年不磨葢從萬死一生中樹節於我朝廷者 陛下蓋巳諒之亦無俟臣言也以房寰視之曾有萬分之一乎且臣等伏覩 陛下風勵臣工孜孜不倦其於賞廉吏罪貪墨尤三致意焉固天下所翕然向風也今瑞之廉與否寰之貪與否行道之人孰不知之寰起自寒賤初尚矯飾以圖薦剡及稍得志遂貪污狼藉私橐鉅萬貲甲鄉閭浙人每談及者無不掩鼻視若臭穢今其田宅貲產之侈與月旦鄉評之醜皆萬目所共視也自非兼併營私欺 陛下以剝小民何以致此瑞剔歷膴仕食辛茹苦垂白之年終不使廩有餘粟囊有羸金以負 陛下爲寰者一聞其風直毛髮竦然愧死無地矣乃欲強面目而反噬之耶且人固有食穢自肥而幸於人之不我攻者矣未有執巳之貪而不畏人攻反欲攻人之廉且昌言於君父之前而無忌者此而無罰臣恐 陛下賞廉罰貪之意布之十數年而方信於天下者以寰之一疏敗之而有餘也且天下人爲寰甚易爲瑞甚難寰身享貪饕之利而反得笑瑞之迂拙此臣等之所痛心也夫 皇上念瑞先朝直臣拔之海演委以留都之風紀使坐鎮雅俗近日章疏如囊剝之說憤世嫉邪雖似太過陛下猶諒其朴忠容其狂戅不爲浮言所搖此 陛下始終愛惜人才培飬氣節之大意而天下誦之史策書之以爲古今盛德事者也且 陛下臨御以來自閣臣以至臺諌以正直老成而起用者非一人矣而天下屈指則瑞居一焉瑞之列於正人久矣初瑞廵撫南畿時所至如烈日秋霜摶擊豪強則權勢斂跡禁絕侵漁則民困立蘇興水利議條鞭一切善政至今黃童白叟皆雅道之近日起自海濱無不曰海都堂又起轉相告語喜見眉睫寰言閭閻騷然幾成大變何其敢於面欺也近在留都禁絕令送裁革奢侈躬先節儉以示百僚振風肅紀遠近望之隱然有虎豹在山之勢即使寡才而其英風勁氣振江南靡靡之士風而濯之以清冷之水者其功安可誣也寰獨心傷 陛下之明排海內之議關天下正人之口而奪之氣乎昔司馬光言小人慾傾君子其御之之術有三曰好名曰好勝曰彰君過而已今觀寰之詆瑞千有餘言大槩不出此三術之外其曰大奸極詐欺世盜名非所謂御之以好名者乎其曰侮聖自賢舉世皆濁已獨清非所謂御之以好勝者乎其曰貶奪主威損辱國體非所謂御之以彰君過者乎臣請一一正其欺罔之罪寰之評瑞也曰鄉愿曰穿窬曰鄙夫 陛下試察瑞之爲人果同流合污閹然媚世之鄉愿乎果色厲內荏惟畏人知之穿窬乎果患得患失吮癰呧痔之鄙夫乎此其情實相反有是非之心者皆能辨之而寰顛倒是非巧飾奸言以惑 陛下夫瑞若可以爲鄉愿爲穿窬爲鄙夫則雖指鹿爲馬亦何不可之有此爲欺罔罪一自古正人君子憂治世危明主有爲其君痛哭流涕者矣有譏其君不及齊文宣者矣後世不議其臣之過而嘉其忠且以爲君之能容也而誦其羙非獨此也周公之戒成王也而惟恐其有啇王之迷益之戒舜也而惟恐其有丹朱之傲古聖賢之私憂過計類如此今瑞之疏曰一介寒生且以聖人自許 聖上所居何位可曰中人耶夫不欲 陛下爲中人而欲 陛下爲聖人此正堯舜其君之心也寰反指摘而誹之至曰貶英君爲中主不知與瑞之所言類乎此爲欺罔罪二夫以瑞之狂而 陛下能容之君仁則臣直此天下臣民所以歸羙於 陛下也寰之言曰將使百姓怨我 皇上之失政寰之意將謂 陛下果有失政因瑞昭揭之而民始生怨耶抑謂 陛下果無失政因瑞之言而民妄生怨耶此則防川之說其漸不可長者昔汲黯爲諌議寢淮南之謀蘇武爲屬國系匈奴之頸瑞三朝直臣四夷共仰今之用憲臺而反以中國爲無人必逐去直言盡取庸碌如寰者以充位然後有人耶夫直言敢諌謂之貶奪主威憂治危明謂之損辱國體此與秦之以忠諌爲誹謗妖言者何異信如寰之意世之甘言諛詞頤指氣使者乃所以尊主威鋪張太平倡爲豊亨豫大之說者乃所以崇國體耶此爲欺罔罪三古君子不得已而矯世則往往有偏重之論故孟子之寬大不如萬章之嚴小此非瑞一人之言乃先儒救時之言也其非孔孟之受賜者蓋痛近時之鄙夫託孔孟之說以文其盜賊之身故有激而言之意曰以吾之不可學聖人之可云爾今寰乃指此一言爲孔孟之詬而曰指孔孟爲貪夫又曰臣不得不爲孔孟而讎瑞其辭豈不強乎如察其情則大相矛盾蓋天下固有詞然而意不然者如書有漂杵之文詩有孑遺之詠此類是也今瑞非受賜之說其意豈真以孔孟爲貪而孔孟之非貪天亦豈待一房寰之辨而始雪乎瑞之意以憤世過激之言破假託聖賢以便身圖者之窟其言雖非孔孟而其情其理則不失爲孔孟之正脈也寰之意明知此言非爲詬孔孟而發而佯爲不觧其意又反從而形容之曰以孔孟爲貪夫其意欲闢瑞而無其端得此一言而執之以爲辭蓋以已敵瑞已不勝瑞以孔孟敵瑞瑞將杜口矣此之謂假公而濟私言若衛孔孟而其情其理則孔孟之罪人也不然寰教諸生以學孔孟其可學者多矣何必先學其受賜乎天下之學術卑污苟且悖痜孟者亦多矣何必先闢其不受賜乎今爲瑞者不幸而以非受賜之一言遂擲之於吾道之外爲寰者幸而得闢孔孟貪夫之隙爲城狐社鼠於吾道之中是孔孟乃詼寰報讎之人孔孟獵較受賜之一言乃爲寰肆讒之具舉天下之人心莫不爲之扼腕不平憤其強辭奪理而寰猶揚揚然自任於 皇上之前曰瑞攘臂疾呼而攻孔孟臣爲孔孟而讎瑞彼謂天下之耳目果可以空言欺也其爲欺罔罪四寰謂瑞不仁不知無禮無義臣等謂瑞廵撫應天江南數百萬生靈戴之如親父母可謂至仁當世廟時一疏格君心定國是挽回一代氣運爲萬世人臣忠君者之法可謂大義去就進退一惟君命是共可謂知禮愛君愛國一念皎如白日不以譭譽生死昡其心可謂太智惟僻愛小民則仁之過嫉惡太嚴則義之過如寰之橫逆又何足難尚與之較量是非則禮之過雖有辨疏曾不足以發寰萬一之奸則機智變械誠不如寰臣等方謂瑞認仁義禮智而過不謂其猶有所未足也此謂欺罔罪五今士君子見一長者則語言恭謹不敢稍涉於恢諧何者敬之也況天威咫尺臣子承之踧踖不遑此豈狎侮之地而寰矜誇張放備諸謔狀如所謂開闢以來求第四聖人者如所謂瑞之疏想是閉門讀程策而有得者取臣下居常賓主酒席戲笑之言着之章奏殊爲不恭之甚自古臣子對其君父曾有出一戲言玩侮朝廷如此者乎此爲欺罔罪六國家持公論者惟科道而寰乃得幸進先據其穴固自謂我可言人人不得而言我矣然爲朝廷主張公道者尚有輔臣有吏部有都察院諸大臣在也今寰乃敢於 陛下之前反言聽吏部都察院之指摘何寰之理曲而氣更壯也夫寰誠巧而合俗瑞誠拙而忤世然天理常存人心不死堂堂天朝君子滿庭明有禮樂幽有鬼神聖賢有名教史冊有公論天地神明昭布森列彼豈視部院大臣皆譽阿而毀即墨者耶蓋彼且不難於欺 陛下又何有於諸臣其爲欺朝廷無人罪七臣觀寰所指證瑞罪不過曰器皿易袍故靴易帶起官不辭而已此皆瑣屑之談不足置辯就如寰所論不近人情亦不失爲賢者之過也夫以寰之詆瑞吹毛索瘢宜無不至而所據者不過如此臣以爲適足以明瑞之無他瑕玷而寰之陰險窺覘亦無所用其伎也臣再觀寰本惟闢嚴刑用言官二項類乎公然皆拾他人唾餘而曲終奏雅求觧免於公論正 聖旨所謂屢經建白摭拾餘言者也何難察哉夫寰之本情在於妬賢嫉能危一瑞足以自安勝一瑞足以自豪而乃造貶君辱國之謗欲以激 皇上之怒稱萩秦蔡澤之事欲以起閣臣之猜援孔孟爲羽翼令學士箝口而不敢言借輿論爲粉餙令縉紳同聲而不敢斥如皷爐以燎毛累棋而必墜此劾章中之大奸俠也不意青天白日之下有魑魅魍魎如寰者出於其間也夫天下無兩是之理瑞正則寰邪寰正則瑞邪非罷瑞以謝寰則罷寰以謝瑞 陛下既諒瑞之孤忠必燭寰之欺罔據寰疏中謂生儒有如瑞者必將加之樸責禠其章縫令不齒於學校矣夫 陛下方重瑞借其人以風天下而寰乃欲逆銷天下之節氣抑慷慨之士如瑞者令無容足之地是 陛下之所褒乃寰之所必斥也士君子之所師乃寰之所必擯也以如此妬賢讎正潑恣無恥之人而宴然居師表之位驅天下士風而入於欺罔諂詐之俗臣等有裂冠毀冕而去之必不與之並立於朝也臣等新進小生髮天下之清議雖寰有奸如山不可動搖然公論既明人心既快寰雖頑鈍無恥亦何面目一日復立於東南諸士之上乎臣等何讎於寰何私於瑞但天下之公論欝而不宣一海瑞尚不足惜正人有如海瑞者相継而指爲邪則君子之道日消矣一房寰尚不足畏邪人有如房寰者相継而妨賢能則小人之道日長矣姤復否泰之機於是乎在不可不爲之深慮也古有太學生擊皷上書者臣等受國恩不敢在太學生之後且瑞在先朝輕一身之死生以報國而臣等輒重區區之進退不爲瑞明之是無人心者也故不避煩瑣冐瀆 天聽伏乞 陛下以臣章下之大庭詢之廣衆如果臣言不謬乞將寰去之不疑將瑞任之勿二使天下曉然知上意之所在則君子之道日長小人之道日消三代直道復見於今而朝廷永享平明之治矣

    南京戶科給事中徐常吉謹 奏爲紏劾貪肆臬臣以明公道事臣接邸報該吏科都給事中張鼎思論劾方面官員丘浙等蒙 皇上特爲賜允將諸臣處分惟房楠房寰獨得留用夫房楠年力雖衰官箴未敗 皇上留之可也若房寰者亦得留用此臣之所未觧也臣備員南都南中之事人所切齒無過於房寰臣請得爲 皇上陳之房寰者今江西副使也始任歙縣即有貪聲續補漳浦不聞改轍既匯緣以入臺端遂侵尋而督學政是宜振肅風教以端士習□乃溪壑之慾未厭徑竇之路濳通其子房應鬥遍遊又中其親翁嚴範大通關節賄濫滔天名教掃地以致士子有阿房宮賦之擬庶民有此房出賣之標其同年沈思孝劾之曰靦顏師儒之任大開賄路之門此豈妄語哉臣以爲若寰者幸生累代寬仁之後得逃鼎鑊使在國初當以大貪污戮矣海瑞者 肅皇朝之直臣也以肅皇之明聖尚且容之房寰何人乃肆爲詬罵蓋聞房寰故縱其子恐瑞之論劾故先發以制之也其形之章疏無非褻嫚之語嘲謔之言此閭閻細民所不屑道而乃以之陳於 君父之前臣以爲若寰者幸生我 明忠厚之朝得免斧鉞使在漢代當以大不敬誅矣其時進士顧允成等目擊其疏心憤其奸遂上疏論列其事 皇上怒其出位言事爲之放回原籍 皇上蓋謂其言之非職而未嘗謂其言之非是也及寰之事體敗露穢跡昭彰三吳之口騰若沸鼎寰亦無如之何乃上疏以暴其事 皇上爲之允其奏將徐熙載嚴範禠去衣冠臣知 皇上之心蓋欲其法之行而未嘗不疑寰之爲人也乃人爲寰觧者則曰是事也乃寰不知也臣以爲房寰而誠不知則所通關節必無徵驗既無徵驗則通賄之人雖爲至黠安能無故而受人之金也行賄之人雖爲至愚安肯無故而與人之金也知其無是理也臣聞強暴不侵貞節之女貪穢不幹烈行之夫使房寰而一毫關節不與人通則其行賄者不禁自止何至三年之久而猶有徐熙載等也其通賄者亦不禁自止何至三年之久而猶有嚴範等也臣又知其無是理也臣請得總房寰而論之其慮海瑞之慾論其子也則先發以制之疑顧憲成之爲其弟也則捏書以誣之懼其贓私之盡敗也則劾其親戚以掩之是何其機械之巧也二舉人退矣三進士錮矣是何其辛螫之毒也顧允成等論之而不去沈思孝論之而不去張鼎思論之而又不去是何其根株之固也臣聞君子小人自相爲伍房寰之所論者非批鱗直節之臣則銳志力學之士也其論寰者非批鱗直節之臣即銳志力學之士也即房寰可知已如是則寰雖不貪尚不容於堯舜之世而況加之以貪乎今在廷諸臣方攻當道之豺狼而臣乃欲問城社之狐鼠臣獨何心實以房寰貪肆無忌積有歲年今既經論劾而又得獨留公道不明官常不正莫此爲甚是以不得不爲 皇上言之然臣之所論皆其形之章奏着之耳目人人所共知人人所共憤者若其暮夜之受白晝之攫臣猶未暇悉數之也 皇上倘不以臣言爲謬乞 勑吏部行房寰罷斥以舒衆心之積憤臣不勝惶恐之至 【 讀徐公此疏乃知忠介公受詆之故可與三進士疏□□發明故並刻之】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