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元文集
陰陽正宗略引
段正元 著
陰陽正宗略引前敘
(清光緒三十三年)
道生一。一生二。二者一陰一陽也。天地之生成。人物之聚散。德業之盛衰。古今之所以成終成始。皆此陰陽爲之也。陰陽之義大矣哉。其釀而爲兇與害者。陰陽之偏勝也。至真陰真陽。一太極而已。冒天下之道。有吉利。無兇害。而又因以明利害。定吉凶。此易之所以爲書也。然其道變動不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苟非其人。道不虛行。陰陽正宗者。原本於易。漢書雲、易本隱以之顯。正宗有易之隱。而較易爲淺顯也。開宗以大學明義。亦易教也。明德自強不息也。親民厚得載物也。止於至善。思不出其位也。三者括易之全體也。次天地。列乾坤也。次人生。兼三才也。次性命。明易簡也。次圖說。尚象像也。次時學。徵利用也。次問答。窮擬議也。終十目。猶十翼之旨也。易教也。大學之道也。慨自大道不明。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守一先王之教。皆自以爲其不可以加。實則猶耳目口鼻手足。雖各有所長。相用而究不能相通也。甚者由正入邪。由邪出正。歧中又歧。道術遂爲天下裂。故即大本大原所在。撮其體要。庶後之學者。略有以見天地之純。聖賢之奧。一成不變。而萬變不離其宗。譬如至虛至靈之心。人莫見其有所爲也。而聰明強健之著於百體。莫不惟令是從。是書其即以人虛靈之心歟宜古宜今。宜中宜外。孟子謂先聖後聖。其揆一也。陸子靜謂四海各有聖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是矣。
陰陽正宗略引後序
一日有十二辰。午之光明異於子。一年有十二月。夏之富麗異於冬。變化因時。大業所由獨新也。變而有不變者寓其中。子至午。冬至夏。無非此一元自爲終始。盛德所由萬古常新也。人事原出於天道。天地革以成化。乃守舊者。不知去故之外取新。天地恆久不已。乃騖新者。不知溫故之中有新。兩相背馳。皆不利於時矣。利於時者莫如易。陰陽不測。鹹利於貞。貞者正也。萬變不離其宗。斯即陰陽正宗一書所由焉。篇首冠以大學者。所以明變化無方。皆不外此常道也。難之者曰。迄今學問日新。政治日新。世界日新。書理愈出愈新。以戛戛獨造爲上乘。守常不變。誠屬迂闊而莫爲。應之曰。著書徒以新人耳目乎。大學自幼爛熟於口。非新也。將欲舊染污俗。鹹與維新。則定靜以養其源。致虛生明。新機日啓。格致以窮其理。博聞強識。新學自賅。由是而誠意正心。存是去非。有治人自有治法。天下之大。可恃者惟此。本原既植。新義自妙於無窮。且善言古者。必有驗於今。(驗於中國之居今稽古者。無論矣。今所重者西學。驗於公法之多符於古者。亦無論矣。西學最要者富強。計學家有曰。大利所見。必其兩益。亦庶幾大學矩之道。可見古今中外。得其貞者。無異學也。特其言未行於天下。故下即人所共知者言之。今皆羽毛是豐如禽獸乎。猶是手足同具之身也。胡不修。今皆聚散無常如禽獸乎。猶是男女正位之家也。胡不齊。今皆遷徙靡定如禽獸乎。猶是上下相維之國也。胡不治。若徒知開民之智。爲身計。爲家計。爲國計。計在富強。而不知所以平其富強。進於富強。終非長治久安之道。大學則有以探其源。持其後也。獨至一切制度。削而不載。非不屑也。因時制宜。書不盡言。言不盡意。惟存其大體。日新又新。必有政事。以新民新命。如一元之渾淪於天地。五行百物。隨時並妙敷施。環球萬國之新書。有能超出大學之範圍哉。是在善學者。默有以會其通耳。
重刊陰陽正宗略引序
此書爲師尊三十年前所著。原版在重慶。印刷無多。春間同仁寄來一冊。擬即翻印。並特向師尊請示原委。承誨之曰。我自十九在青城山。明心見性後。瞭然於大道之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由來。與人在後天。宜如何存心養性。歸根覆命。返還先天之究竟。默識於衷。未敢輕發。至三十覺可以著書。始將覺悟所得。筆記出來。並將先後天性命顛倒。乾坤坎離。錯綜變化。凡陰陽二氣所含之一切微妙義理。畫成圖像。詳加說明。窮十年之力。積稿至十二卷。定名爲陰陽正宗。其時在已經捨棄產業以後。家況窘迫。晝間營生計。寸晷無暇。夜間秉筆。燃桐油燈照明。爲惜油計。芯草細捻如線。顧油雖省而目力耗。幾爲之瞶。耳亦爲之減聰。頭骨更咀喳作響。身體之勞瘁可知。書稿雖成。無力發刊。遍向親友告貸。無一人肯應。甚且受其奚落。孟子所謂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者。我實皆一一經驗過來。鄰有七十餘老人周某。固多病。見我書稿奇之。知我有道。求卻病之法。當授以初步命功。伊行之數日。其病若失。益信大道之神妙。自言願捐錢二百串。刊版印書。我以其言爲實。僱就匠人。將開工雕刻。而周某因其子阻撓。中途翻悔。所許之錢無着。而事已至此。實欲罷不能。無可奈何。只摘書中綱要刊印。成爲一卷改名陰陽正宗略引。較之全稿。尚不及十分之一。書既成。適當臘底年盡。欠工錢三串。不能結束。遂將書親送某至戚一閱。意欲向其告借。如數以竣其事。伊閱書。初滿口稱讚。及告以來意。遂支吾其詞曰。爲善固所素願。不過目下產業未置全。後人未安妥。俟諸事完畢後。定當盡力相助。等等廢話。說了很多。終竟一毛不拔。爾時制錢三串。以現在北京銀元合之。約值五角三分。如此少數。乃張羅十餘日。不能到手。後不得已。當賣衣物。償還工資了事。此事至今思之。猶有餘慨。前年聞周某、及某戚家。已凋零不堪言狀。足見吝財者。仍不保其財。此固由伊等福命淺薄。不能結道緣而沾道光。亦因我爾時躬行未逮。尚不足以傳世。故上天假手於人以阻扼之。今雖底稿已軼。將來世界大同。成功以後。當仍將未刻之重要圖像。補畫完成。以爲天下萬世法。偶爾感觸往事。特述其經過。使汝等知行道辦道之艱難。並知道之貴重。非有大福命者。即欲一結道緣。亦不易也。愚等不能文。謹錄師訓以爲序。師尊降世紀元七十二年即民國二十三年歲次甲戌仲秋上浣
大 學 敘 言
大學一書乃萬教之綱領。天所以廣大道之傳也。首明大道全體。次明人道之功。至能得而天道已盡。所謂先天大道。與後天大道。貫而一之也。物有四句。申結上文。此古書也。下則孔子之助詞。孔子幼師項橐。從事小學。常夢周公。潛志大學。壯欲究周公製作之原。問禮老聃。得聞大學至善之道。(後人編大學入禮記中。良有以也。)朝聞夕死之嘆。此其時乎。後遊歷列邦。道不行而轍還東魯。刪訂纂修。而約以大學。自是古今之變化。有經書一以貫之。經書之博大。有大學一以貫之。大學之次第。明明德一以貫之。顏子問仁。告以克己復禮。禮即適周所問。曰天下歸仁。即明明德於天下之旨。顏子既卒。慟一貫之道不傳。惟曾子其庶幾也。呼之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釋之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厥後作傳。始以毋欺。忠也。終以笨 矩。恕也。明明德之小乘也。家國天下。一以貫之也。傳至子思。乃作中庸。天命之謂性。爲大學探其原也。率性之謂道。明明德真諦也。修道之謂教。親民真諦也。書末終以無聲無臭者。爲至善窮其妙也。又曰。中者、天下之大本。即忠之進也。和者天下之達道。即恕之化也。明明德也。故曰中和爲儒門上乘法。即明明德之大用。天地萬物。一以貫之也。曾子仁者。仁者見之謂之仁。大傳故多大學之實行。子思智者。智者見之謂之智。中庸故多大學之精義。合兩書而大道已全。察以精心。行以果力。盡人合天之奧在是焉。嗚呼。自有天地即有人。有人即有大學。而由皇古以迄今日。明明德於天下者。幾何人哉。非大學之厄窮。乃斯人之不幸也。夫大道之行。關乎天下人之福命。天下人不明不行。而一二人明之行之。是自造其福也。導千萬人明行之。造千萬人之福。而實積千萬人之福於一己也。尋真樂者。其自得之。
大學解
治世需才。亂世尤需才。才也者、所以撥亂世而反之治也。然才必由德出。始足以治世。否則適足以亂世。蓋才者、末也。德者、本也。德賦於天。而裁成在學。理也、性也、命也、皆德也。窮理盡性至命。皆學也。大學一書。明明德一節。窮理盡性。先天之學也。(後天中之先天)知止一節。煉凡身。了凡命。後天之學也。(先天中之後天)後天煉淨。從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本末交修。還我本來真面目。性命合而爲一。(性中有命命中有性)完全先天中之先天。大學能事畢矣。世有煉精化氣。煉氣化神。專致力於後天者。寂寞空山。並不理人世間事。不知有所謂先者。而取坎填離。遂不知其爲後。縱使靈異神通。功效卓著。而先天之道有未全。終無由盡人合天。以立於不生不滅之地。其反乎此者。當初未經明師之傳。兼爲盲師所惑。學之毫無着落。遂回頭牴牾。一切明心養氣之學。目爲異端。講日用倫常學問。概從切實入手。躬行心得之下。即以爲包括無遺。似得孔門之心法矣。然拋去靜養一層。不知有所謂後者。何足與言先。況仁義禮智。雖出於心。而性與天道之貫通。原來別有其地。先儒只憑空說理。並不向身中討出生活。無惑乎天人不能一氣也。此非獨修性不修命者有然。即性命雙修者。視聽言動。俱能不苟。而授以微言。或以行功善爲外功。以傳妙竅爲內功。內外不能一貫。雖發前人所未發。終非最上一乘也。唯知所先後者。爲學既有次第。復得口傳心授。何爲收心、放心、誠心。何爲凝神、安神、虛神。何爲抱一、守中、合一。知此九訣。則近道矣。學道者、必求其備。講道者、必盡其藏。斷不可以大道之完全。略於此而詳於彼。致使希賢希聖者。難以希天。況既露出端倪。苟不罄其蘊底。異日承學之子。妄加猜想。非阻人上進。即陷人入於異端。其流弊有不可勝言者。揆諸同登道岸之心。豈忍出此。雖然。苟不至德。則至道不凝。蓋煉虛合道之功。其圓滿當俟諸異日。孔子故於知止一節大旨。存而不論其詳。伊古以來。中人以上之資格無幾。曠觀天下。幾盡中人以下之人。滅天理。窮人慾。日虧厥德。大學遂不得其門而入。故單即明明德一節。條分貫串。不厭其煩。結以此謂知本。此謂知之至也。可見儒門之學。重平常。不重神奇。究其實。至平至常。即至神至奇已胚胎於此。而聖人不尚神奇者。內而聖。外而王。先天之學。由據亂以反於昇平。由昇平以底於太平。不越是書矣。豈非平常之中。有不平常者在乎。乃自堯舜禹湯文武周公而後。是書已歷數千餘年。歷世少有大同者何耶。因其中有祕密之傳授焉。深知內聖之學者無幾。故致外王之道者無多。況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得其道者。更覺絕無而僅有。孔子之時。大道尚未宏開。是書雖著。不過渾言其理。不得多傳其人。故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至覆命之學。亦不得聞。子思孟子之時亦然。迄於今五洲交通。萬教各出新奇。機緘將於此盡泄。誠天欲廣大道之傳也。而萬國之教。其有裨於人心世道。高出尋常諸子者。終不能超出儒釋道之三教。釋教空諸一切。道教超諸一切。而其旨又不出大學知止一節。(釋道兩家。爲儒家所。其實儒家舍釋道之理。大道難全。故大學有知止一節。乃明明德一節。詳之又詳。至知止一節。存而不論者。此蓋不而。似非。孔子所以爲萬世之師。)至儒教踏實一切。大學明明德一節。已足發其大凡。其實釋道未嘗不從事於明明德。不過略言明明德。詳言定靜安。儒家到覆命歸根。終必從事於定靜安。不過略言定靜安。詳言明明德。分而爲三。合而爲一。由是觀之。大學之道。先天與後天之學俱全。真萬教之綱領。而爲吾儒完全性命之書也。家置一編。手執一冊。無人不口誦心維。而究不能推行天下者。非大學之不幸。斯世有所不幸也。講富強者。以爲人事足以勝天。(人事足以勝天者。必先知天道之人也。知天道然後敢言人事。)事雜言龐。大道晦隱。否塞極矣。豈知天地間之事。無道至於晦塞。不卜而知其必滅。其合乎道者。愈晦則愈明。愈塞則愈通。況大學之道乎。明通公溥。恰在斯時。願即平昔所聞一二者。與朋友同堂講習。藉衆人之長。以補一人之短。學無常師。擇善而行。俾人人共醞釀於大道之中。全才由茲出矣。或立德。或立功。或立言。世界由此大同。即大道於是乎益明。大莫載而小莫破。前無始而後無終。有不能狀其所以然者。曰無極。無聲無臭。而天地人物之理。無一不備。曰太極。一元運行。陰陽不測。變化各正。保合太和。圓滿無虧。適以還其太極之體。(無極者。太極之體。太極者。無極之用。)大學之道。彌六合。亙古今。無處不宜。無時不趣。無爲而無不爲者。即無極而太極也。在明明德。道不遠人。其未發也。氣渾於虛。心則無思無慮。發則氣與天地相通。覺吾身非小。從心所欲。無些微私慾雜之。靜而無靜。動而無動者。即一元運行。陰陽不測也。在親民。民同此心。心同此理。民不能全其天理。即己之心有未全。裁成輔相。鹹與維新者。即變化各正。保合太和也。在止於至善。盛德至善。有一無二。加一毫不得。損一毫不能。心與氣渾合其中。亦無一毫加損者。即圓滿無虧。適以還其太極之體也。此即現成以示人性命之在先天然也。(心者、性之質也。氣者、命之充也。心氣原不可分。由性命原非二物。但修命雖根於心。而氣爲重。修性不外乎氣。而心爲重。故就其所重者分之。要之一而二。二而一也。)凡人落在後天。欲返先天。有勉強之功焉。擇師訪友以明道。博學深思。以明其道之善。然後知性與命。實相感相應。心始不爲外物所搖。知止而後有定。先立乎其大者。非禮雖紛紜續至。而心不敢馳於外。氣則必歸於根。寂然不動。百感鹹忘。定而後能靜。存其心。養其氣。日積月累。心自不爲嗜慾所棲。元氣流行。無掛無礙。天之空也。地之闊也。有無入而不自得也。靜而後能安。理益融洽。心益分明。事雖有是有非。且有非中之是。是中之非。而竭其心思。自會萬殊歸一本。安而後能慮。知之既真。處之必求其當。事之在一身者。無不中其心以自盡。事之在天下者。無不如其心以相償。心純乎理。理宰乎氣。直養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慮而後能得。得則由後天之性命。復還先天之性命。然性命混成則爲物。物有本末。本爲先天。末爲後天。事有終始。洗滌凡心。調和元氣。後天之人事既終。先天之真性真命。即於是始。知所先後。知性命所以合。在先天無有不善。知性命所以分。在後天方有不善。既知善皆我固有之。非由後起。而用功不迷所向。則近道矣。孔子恐人不得其門而入。條分之。貫串之。切實發揮曰。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大同不外乎小也。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致遠不外乎邇也。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求人不外乎己也。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制外不外乎中也。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養和不外乎嚴也。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化氣不外乎神也。神也者、妙萬物而爲言者也。致知在格物。神之格思。不至虛懸無薄也。功之進者效自進。物理物慾。辨之既明。欲無所藏則虛。理無所蔽則靈。物格而後知至。理之所以範圍乎我者。至樂而非苦人之具。則除欲直若除寇。惟恐害之抵隙而來。知至而後意誠。善念既真。惡念愈化而愈淨。憧憧斷絕。天性之本然自復也。意誠而後心正。天君泰然。流露於百體間者。皆元氣之所爲。血氣惟相與從令。 心正而後身修。視聽言動。無黨無偏。同此五官百骸者。觀感自有同情也。身修而後家齊。本此孝弟慈而推廣之。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家齊而後國治。人不同姓。即不同氣。既聯一氣於百姓。萬姓自彌綸於一氣之中。國治而後天下平。夫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無一人可辭其責也。平者上下四旁。各不相爭之謂也。蓋爭出於人與人相接。則齊家治國平天下要焉。實出於情與情相攻。則格物致知。誠意正心要焉。而運動其間者惟身。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則無爲而治矣。其本亂。物不格。知不致。意不誠。心不正。身自不修。乃內則恃採煉之末以超凡。外則恃政事之末以移俗。皮之不存。毛將安附。而末治者否矣。所謂治者。至治馨香。感於神明。斯爲務本之治。第本之全體大用。層累不窮。至厚也。其所厚者薄。道有明有未明。德有至有未至。竟欲身入聖神。天下熙 。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大學之道。上不言神奇。下不言技藝。獨兢兢於德。幾若迂闊而莫爲。然而德者本也。此謂知本。試思天地之本在一元。形形色色。化育無窮。知本則正德利用厚生。與乾之至健同。德行恆易。以知險也。與坤之至順同。德行恆簡。以知阻也。此謂知之至也。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一大道之莫載莫破也。一大道之無始無終也。至矣盡矣。蔑以加矣。(此從古本。篇末有此謂知本。此謂知之至。)
大學談
大學之道者。兩乘其說也。大道者、先後天之道也。大學者、大道之學也。大學之道者。先後天合一之說也。有大學之道者。成德之君子也。躬行大學之道者。大學之君子也。大德者、大道之凝也。大德之君子者。必明其德於天下也。明明德者。智謀踊躍也。智謀踊躍者。天人合一也。天人合一者。必明明德於天下也。故明明德於天下之德者。大德也。大德者。智仁勇之謂也。德而曰明者。德行也。德之行在智。故曰明德也。明明德者。智謀踊躍以行之也。智謀踊躍以行之者。未有不明明德於天下也。明明德於天下者。明其倫於上也。倫而曰明者。洪範九疇之倫也。能明洪範九疇之倫於天下者。小民自親於下也。故曰在明明德。在親民。明明德於上者。上之所以親民也。明明德於天下者。民自相親也。故曰能明明德於天下者。親民在其中也。能明明德於天下者。必知止至善也。止至善者。先後天之大道合一也。先後天之大道合一。吾道一以貫之也。故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大道之學在知止。知止而後能定者。止於至善也。定而後能靜者。止於至善也。靜而後能安者。止於至善也。安而後能慮者。止於至善也。慮而後能得者。止於至善也。物有本末者。在止於至善。而後能明明德於天下也。事有終始者。能明明德於天下。而後能止於至善也。止於至善者。極樂也。樂之始在誠。故止於至善者。又誠也。誠則明。明明德於天下者。誠明也。明則誠。自誠明、謂之性。故知止而後能得也。得者德也。慮得者。明德也。慮而後能得者。明明德也。明明德者。明明得大學之道也。明則能知。知則能止。止則能誠。自明誠、謂之教。教者先天之大道也。故曰先天之大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後天之大道。在知止。知止則性與天道矣。止而終於得者。天命之謂性也。詩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故大學之道。始於明也。明者、上等君子之道也。生而知之也。誠者、下等君子之道也。學而知之也。故曰大道之學在知止。止而不善者。非大道之學也。善而不至者。非大學之道也。故孔子引詩曰。緡蠻黃鳥。止於邱隅。言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鳥乎。人而知其所止者。知所先後也。知所先後者。知先天之大道。與後天之大道也。知先後天之大道者。則可與言大學也。故曰知所先後。則近道矣。能實行大學之道者。頭頭是道也。故曰明明德者。學而時習之也。學而時習。能明明德也。能明明德者。不亦說乎。親民而民親之。民親則近者悅。遠者來。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知止於至善者。先後天一以貫之也。能貫先後天之大道者。則大道在我。我即大道。人不知而不慍也。不亦君子乎。故君子不怨天。不尤人。孔子悲天而憫人。大德修己以安人。
天 地 敘 言
昭明莫如日月。人所共見者也。震驚莫過雷霆。人所共聞者也。有生而盲者。喻以捫燭叩盤。不能釋疑以實其見。有生而聾者。狀以破山喪七。不能啓悟以實其聞。凡人之蔽於見聞也類如是。況天之大。地之廣。實有非見聞所能及者。然欲知道之非虛。不核諸散殊則無據。欲知人之非小。不究其原本則無因。茲即共見共聞。與限於見聞。而理有不爽者。渾言之。略記之。以俟志在大學者。致曲有誠。誠則明。明則前知如神。上天下地。不行而至。天地自瞭如指掌。然後嘆大哉道也。天地原非大矣。
天 地 論 略
六合寥廓。人力所不能通。厥初渾淪無物。自道生一氣。氣產陰陽。陽精爲天。在天成象者。二十八宿。四維中宮。天之體全。五星於以效其用。陰精爲地。在地成形者。東西南北。四方中土。地之位定。五行於以貢其能。天陽地陰。相爲對待。一氣之流行於上下者。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陰陽之散氣。爲風、爲雨、爲露、爲雲、爲雷、爲電、爲雪、爲霜。至結爲精秀者。在天星辰。在地河獄。而著明莫大乎日月。聚衆陰衆陽之精。爲天地之大陰大陽。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天地之功用。皆不能外此以斡旋。雖日之位南。月之位北。然要互根於北極之下也。北極當天之中。日自北極至南極爲冬。於天時水旺。月陰主之。於地位火旺。日陽主之。火歸火位。其時陽潛地中。陰彌地外。加之日光斜射。氣散而緩。故地中熱而天氣寒。晝則斜行天末。末小度短。故晝恆短。至夜入地。地雖近於天之下。而道紆徐。日由南極左至北極下。旋轉南極右。度長故夜恆長。自南極去北極爲夏。於天時火旺。日陽主之。於地位水旺。月陰主之。水歸水位。其時陰縮地中。陽浮地外。加之日光正射。氣聚而急。故地中寒而天氣熱。晝則正行天頂。頂大度長。故晝恆長。至夜入地。地雖包在天之中。而質重墜。日由北極右至北極下。徑上北極左。度短故夜恆短。晝夜則以東西爲度。日月俱一日一小周天。(一日月不及日幾度)長短則以南北爲度。南北兩端。相隔一百八十二度有奇。日一去一來。三百六十五度。即三百六十五日。爲一大周天。月二十九日。與日相背。同會一宮爲晦。十五六日。與日相對。上下一線爲望。一月去來。即一大周天。日居月諸。照臨下土。此天地浩然之氣也。且夫天地之氣有五。近地曰平旦。虛無之餘氣多雜而少純。上曰明光。虛無之剛氣。多純而少雜。上曰中和。虛無之柔氣純矣。上曰清輕。虛無之元氣。純乎其純。最上曰虛無。渾然太極。太極之初無動靜。惟氣機動而陽生。天陽故動。動極復靜。以陽根於陰也。觀宗動一天。止而有定。北辰得居其所。有靜以馭動。天之動自不窮。氣機靜而陰生。地陰故靜。靜極復動。以陰根於陽也。觀發生百物。終則有始。地中復見天心。有動以泄靜。地之靜自不滅。其下則大氣健舉。八面則氣勢內趨。且以重濁下鎮。地遂以一定不移。中分九洲。有三百六十五島。洲各有水相環。人物不能相通。即一洲之內。亦不相通。直至地氣開。而洲內始通。再開而洲外始通。餘則水德靈長。其形遊乎地極之中。其氣周乎天極之上。天動也。太乙之精則靜。地靜也。天一所生之水則動。動靜有相需之妙。仰觀俯察。足徵大道之神奇。而道大莫載。天地之外。別有天地。其數不可枚舉。其理不錯毫分。積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盈而虛。虛而消。消而息。息而盈。天地固有盡時。天地卻無已時。有盡者後天也。無已者先天也。天地雖起於先天。然自有天地。即爲後天。氣有清濁醇駁。人有智愚賢否。世有治亂興衰。即大勢觀之。儼若疾威之天。任有罪之肆其猖狂。有置之弗慮弗圖者。而善人且局且。幾乎無所容於天地之中。紛紜膠葛。莫不以天地爲不仁。不知此非有定之天也。有定之天。先天也。先天寓於後天之中。高高在上。降衷下民。罪人禍之。善者福之。不爭而善勝。坦然而善謀。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故後天終受制於先天焉。要之先天此天。後天此天。並無有二天也。知此者其惟樂天乎。(此從六經天地並舉之義。所重在理。約言大概。爲性命起點。)
人 生 敘 言
人之慾與生俱來。違理從欲。欲償遂覺樂不可支。無何老矣。視壯生爲苦。無何病矣。視壯生加苦。無何死矣。視壯生尤苦。空手歸來兮。惟孽障相隨。受苦地獄。墮入畜生。幸復爲人。百折千磨。苦無由脫。有存理而未至寡慾者。雖不若是之甚。而欲根怒發。終亦難免其遭。念及此情。遂有厭棄人間。冥心合道者。詎知有道即有天。有天即有人。人惟盡人道合天道。斯爲大道。茲故即生而最貴者指示之。亦不外生而有欲者開導之。中人以下。庶知人各有道。中人以上。庶知道不遠人。則大學之道。人人皆可爲之矣。
人 生 論 略
凡物感天地之散氣而生。煦嫗繁昌。雖足見好生之心。要非天心所屬。故爲天地之心者惟人。開闢以還。始生萬物。由混沌而漸清純。秉乾勝者成男。秉坤勝者成女。積氣成形。形交氣感。或降生於天。或下生於地。或生於萬物之精。溯厥肇生。皆受天地之中。而所秉與所造。不無差異。人之氣有與默相契者。遂從呼吸之元而種其根。此時衝漠難名。宛然無極。迨媾精而根始萌芽。兩神相搏。血氣既濟。太極全而陽生陰長。有妙合以成精。陽精之清。升而腦力生。上浮者爲天。陰精之濁。降而腎水成。下凝者爲地。兩儀既立。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森然並峙。而歲星和氣。太白嚴氣。熒惑光氣。辰星浩氣。合鎮星真氣以相緯。五臟之元靈鍾。甲木、庚金、丙火、壬水、戊土合。五臟之形體備。由清化濁。六腑以生。暗長潛滋。水火合其德。金木成其功。渾然粹然。止於至善。逮胎元足而出離母腹。元精元神之聚於臍者。遂分寄於上下。而凡精凡神因得而淆之。然人之本於天地者。固未嘗不在。頭象天圓。天積陽也。故頭爲諸陽所會。足象地方。地積陰也。故足爲至陰所起。陰陽變合。陽氣化精。天氣下降。陰精化氣。地氣上騰。此人身中之小天地也。其通於身外之大天地者。鼻氣通天。口氣通地。臟腑之應於內。互通東青、南赤、中黃、西白、北黑、各氣也。氣者形之充。地之形分九洲。人則四肢以應四大洲。兩耳、兩乳、一鼻、突起。以應五小洲。三百六十五節。應天之三百六十五度。三百六十五絡。應地之三百六十五島。天干十日。手十指應焉。地支十二時。足十指並兩垂應焉。星辰之經緯。水道之縱橫。上下前後左右之脈應焉。其他曲若紋理。細若毫毛。無一不與天地相肖。至風雷山澤。天地之用。而大用尤在日月。日生於東。木生火也。月生於西。金生水也。木生金成。人身之用。而大用尤在水火。水爲太陰。本諸月也。火爲太陽。本諸日也。故天地之日月即水火。人身之水火即日月。顯諸用。目之視遠惟明。藏諸用。耳之聽德惟聰。鼻則呼吸天地之陰陽。口則宣傳天地之化育。指措天地之事則有手。往來天地之間則有足。小而言之。貌欲其豐也。培其土。質欲其堅也。培其金。體欲其秀也。培其木。顏色慾其光明潤澤也。培其水火。推而廣之。始則五行相生。培其生長之原。氣自與天地育物相感召。則無求自得。而爲天下之富人。(所謂富者。非只財貨已也。凡有償於己者皆是。)繼則五行相制。培其制化之本。氣自與大地成物相感通。則羣降以從。而爲天下之貴人。(所謂貴者。非只名位已也。凡見服於人者皆是。)終則生太過。而制以培之。制太過。而生以培之。氣自與天地之窮變通久。相與調劑得中而不敝。而爲天下壽考之福人。(所謂福者。非只享年已也。凡身康強。心安樂皆是。)更精而進之。前所謂培者。元氣也。(即下節性命是也。)元氣培、則元精自凝。元精凝、則元神自完。將見火之神屬心而主明。水資其神。而腎之巧出。金資其神。而肺之治出。土資其神。而脾之謀出。木資其神。而肝之斷出。兼巧治謀斷。而主之以明。天下有何理不可窮。有何事不就範。因心作則。而爲立言、立行、立德之功人。有功自有名。下學則名爲士人。中進則名爲賢人。上達則名爲聖人。聖而不可知。則名爲神人。神還虛。虛合道。則名爲天人。提天挈地。無有終時。人生之究竟如斯。道豈遠乎哉。求在我者也。術豈多乎哉。不外五行也。五行一陰陽也。陰陽一太極也。太極者。善而已矣。
性 命 敘 言
天地人三才。其散爲萬殊者。實歸於一本。一本者何。性也。即命也。天地人無二理也。儒家言性詳矣。多於性之外言命。釋道家言神氣詳矣。而得真詮者。其實無非性命。第多在命中言性。加之關竅火候。多方譬喻。不敢明言。讀丹經者。影響猜摹。三千六百旁門。從茲紛起。與其不敢言而譬喻之。何若不言之爲愈。惟即性命交關處。深切著明。至修命之功。雖未顯然抉出。執是篇而玩索有得。亦可知命不離性。無人不能從事於斯。得之淺者。人間之福命可膺。得之深者。自不難上通天命。道德由此積。經濟由此宏。下至一技一藝之微。莫不由此發散。天地人所以萬古長存者。即在此也。大學之道無他。亦求其放心於此而已矣。
性 命 論 略
天地萬物原於道。道也者。無時無處無事不在。且無不各適其宜。而從無可名而強名之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則爲性。周行而不殆。則爲命。性即命之根柢。命即性之英華。性主乎知。無心於知。而無不知。乾以易知也。命主乎能。無心於能。而無不能。坤以簡能也。陰陽和合。至善無惡。且並無善之可言。真性真命之源也。元氣佈散而形象斯昭。故陰陽每多狃於一偏。屈伸消長之間。相對者、或轉而相妨。相輔者、或因而相攻。故命之分佈於人間。本不能齊。而性亦覺隨之而有參差。先天既已流爲後天。則坎離之面目。遂非乾坤之舊。氣質之戾。每挾持乎義理之真。而浸而爲主。故有知則竭之於機變之巧。有能則逞之於勢利之場。幾不知性命爲何物。詎知此用不得當之知能。當亦爲性命之發皇哉。苟無性曷有知。苟無命曷有能。抑即有性有命。其良知良能。喪失淨盡。則如木之無本。水之無源。終亦無知無能也。故性不以義理言。而專以氣質言。則見其惡。不見其善也。即並義理與氣質言之。雖見爲善。亦見爲惡也。必擇義理與氣質言之。斯爲至善無惡。且亦並無所謂善。而後乃得性之本體也。有本體之性。即有本體之命。固經無量劫。不生不滅者也。至善惡混雜。則命非先天之真。吉凶禍福以起。憂樂悲歡隨之。苟安於命。而不思自強。則膺終身之憂患。苟違所命。而行險僥倖。則自納諸罟獲陷阱之中。是皆不能修性以立命者也。夫人之始生也。得其真命之謂性。性中之命。義理之命也。得其餘命之謂命。命中之性。氣質之性也。人當七竅未開。性居上而統命。命居下而從性。氤氳布 。獨釀太和。迨根蒂熟。而首倒足顛。性在下而氣仍主升。交於坤命。命在上而氣仍主降。交於乾性。由先天而落於後天。乾變爲離。坤變爲坎。性命之義理既微。受制於氣質之性命而爲賓。性命之氣質既粗。挾持乎義理之性命而爲主。紛紛聚訟者。有以性爲不善。不知其爲凡氣也。有以性可爲善爲不善。不知元氣之不離於凡氣也。有以性爲無善無不善。不知元氣之不離於凡氣也。惟以性爲有善無不善者。是知元氣不離於凡氣。亦不雜於凡氣也。其主宰則謂之性。其流行則謂之命。命有吉無兇。而有吉凶者。實由性有盈歉。遂致失其正命也。乃或見命有宜吉而反兇。命有宜兇而反吉者。遂視性與命爲兩途。豈知天下事有不平。不過偶然後起之數。數命失其常經。義命自神其變化。義命者真性也。特患人不能修性以立命耳。爭利於市。爭名於朝。煎其心而勞其體。渥然丹者爲槁木。黟然黑者爲星星。是圖福命。而不能惜命。克勤克儉。利器皿以周其用 。備衣食以保其身。身內之災。療以藥石。身外之患。衛以甲兵。是惜生命。而不能延命。慎起居。節情慾。和醴泉。蒸靈草。吐棄凡軀之穢。吸納天地之精。甚有日用倫常。萬物因累身而廢。無爲自得。空寂守心。是延凡命而不能知元命。遇明師之指授。得妙竅之真傳。惟靜以凝其神。調其氣。煉其精。動則不克全其道德者。內有障氣以阻之。外有逆境以累之。功不得進。善不能爲。如在寶山空手而歸。是知元命。而不能覆命。覆命者。復天命。天命之謂性。統性之謂心。本是非之心。以居敬窮理。性之智也。本恭敬之心 。以動容周旋。性之禮也。本化裁之心。以因宜制事。性之義也。本惻隱之心。以愛人如己。性之仁也。一皆以誠實之心貫之。性之所以成終成始也。端雖有五。不外一中。有心中之中。始可求人身天地之中。天之中爲乾金。金在後天屬肺。統諸氣。在先天則寓於頭上。無聲無臭。爲性我之性。地之中爲坤土。土在後天屬脾。統諸形。在先天則寓於腹中。不內不外。爲命我之命。人既盡心中之性。以養其腹中之命。火生土也。養腹中之命。以完其頭上之性。土生金也。性命雙修。斯金丹大返。而一切福命生命延命。其得之如操左券者。猶性分之末事也。且直與天命。同其悠久焉。所謂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吾性之純。亦自不已。此從與知與能處言之。至性命元機。未可輕泄。然知其原委。能從此處做到。則不可得而聞者。自無不聞矣。天地之間。陰陽五行萬物。其生生不已者。皆元氣之所彌綸也。而究其實。毫無跡象之可尋。不可得而圖也。天圓而包乎地。故畫一圈以彷彿之而已。
太極圖 圖說
太極爲天地所胎。天地既分。太極即在天地之間。天地又爲太極之體。生生化化。莫可端倪。太極一無極也。然無極在天地之間。覆在天地之外。非若太極。只在天地之間。天地之間形有涯而氣無涯。太極者。元氣也。天地之外。氣有涯而理無涯。無極者。至理也。由無生有。理生氣也。道生一也。無極而太極也。孔子只言易有太極。蓋渾理與氣言之。俾學易者。得以儘性至命。無極者。中欲言而不可得。無從着力也。獨言太極。已盡矣至矣。
天地性命分寄圖 圖說
性命原不可強分。但混沌鑿而上下各有所歸。陰陽之乘其機而出入者。升沉聚散。遂不能相保以太和。惡氛所由釀。物異所由生。人心所由危。世道所由亂。紛紜錯雜。生而覆滅。滅而復生。蓋天地既定。真性真命。有時亦退藏於密。故氣數之不平者。得以肆其所爲。小則吝。大則兇。亦勢之無可如何者矣。
天地性命渾合圖 圖說
宇宙間蕃變紛如。而卒歸於治。有性命之理以宰之。性命分而事變以起。性命合而萬變不離其宗。渾渾淪淪。任客氣交戰於中。而不能橫絕其根極者。以客氣原根於元氣。元氣之往來。仍無一毫加損也。無而實有。虛而實盈。天得之而長。地得之而久。人物得之而康阜。一以貫於天地之中。覺天地有時而盡。惟此先天地而自生。後天地而不老。
天地先天性命圖 圖說
有以文王八卦爲後天。伏羲八卦爲先天。其實皆後天也。天地既剖。先天主宰於對待流行之後天。非先天之先天也。伏羲八卦。雖無文字。然復而。而剝。吉凶已兆其機。至乾坤純陰純陽。其中亦不能盡善。先天者。獨立無對。至善無惡。性在無無之始。命爲綿綿之母。命中有性。即先天之命。先天未始命之命。即先天之性。
人身性命顛倒圖 圖說
天地定位。乾性坤命以分。性命雖分。而高卑各自完其量。天地所以萬古長存也。人則受天地之中以生。下陷於命。則性有不全。上淆於命。則性有所擾。人慾生而七情不得其正。內者既不可繆而捉。外者更不可繁而捉。內 而天理滅。害人害己。大亂斯興。始焉命累乎性。繼焉性去命而復於太虛。世世生生。遂輾轉不離於苦趣矣。
人身先天性命圖 圖說
運實於虛。而虛者實。已由後天返至先天矣。然尚未滿乎無爲之性。第養命中之性。極其變化。性有不盡。儘性而未至於命。形骸猶有累也。蓋無爲之性。心之生理也。儘性以至於命。心之生理。渾乎心之生氣。遠虛合道。包天地而無內外。貫古今而無盈虛。無爲也。而無不爲。身中之命即性。然後性我之性者。由下竅反於上竅。由上竅渾於無竅。則太極其用。無極其體。
人身性命變亂圖 人身性命變亂說
無聲無臭。無形無象。性也。亦道也。道自虛無生一氣。命所由以名焉。然復由氣以生心。則心爲氣所役。而性之理以微。又從一氣產陰陽。一陰一陽。相爲對待。人相與拘於數命之中。性命自不能合一而神。不以性爲心之主人翁。則命失其真種子。故心有所知。即有所不知。或知其所不當知。身有所能。即有所不能。或能其所不當能。凡視聽言動。變亂無常。有不識何所謂性。何所謂命。醉生夢死。是謂大惑。大惑者、終身不解。
人身性命來複圖 圖說
性命之在天地也。分而仍合。人則氣拘物蔽。當窮理以盡其性。性統乎命。即修命無非完其儘性之功。苟獨靜存以養氣。性不全而命有不立。則洗心要焉。然洗心而不退藏於密。亦不能還其性體。性體者、元氣所會。私慾不侵。故又必先去其心中之慾。欲去則心明而性見。然後安神祖竅。斯性命來合。坎離自復爲乾坤。大而化之之謂聖也。
性者、神之始。而心內思慮之神不與焉。命者、精所凝。而腎間交感之精不與焉。此兩者。同出異名。異其名。由異其地。必使思慮之神不起。交感之精不漏。斯能會合於黃庭之地。以生浩然之氣。自由異以返同。
人身性命來複圖 人身性命來複說
真理原無二也。以其包括一無所遺。謂之性。無一物不資以始。不資以生。謂之命。是性命分體用。不分二物也。但人自成形而後。性命遂各居其位。而真理則一以貫之。故必洗心退藏於密。以性立命。以命了性。斯性命來複。由有諸己而充實。由充實而光輝。由光輝而至於大而化之之謂聖。由聖至於不可知之之謂神。性者、神之始。而心內思慮之神不與焉。命者、精所凝。而腎間交感之情不與焉。此兩者。同出異名。異其名。由異其地。必使思慮之神不起。交感之精不漏。斯能會合於黃庭之。以生浩然之氣。自由異以返同。
盡人合天圖 盡人合天說
邵康節曰。聖人與太虛同體。與天地同用。其所以然者。人與天地皆自太虛中來。其實皆一道也。原人之始初。虛化之爲神。神化之爲氣。氣化之爲形。成形則多悖道。今則實踐其形。形復返之爲氣。氣復返之爲神。神復返之爲虛。還虛則自合道矣。包天地而無內外。貫古今而無盈虛。無爲也而無不爲。有爲也而有不爲。則太極其用。無極其體。
性命之師
道生天地人三才。人爲貴。貴在性命。天地極大。塊然一物。人身雖小。萬物之靈。超乎人之上者。厥爲孔聖。博古通今。刪詩定禮。學綜羣聖。道冠百王。先聖無孔子。不知爲聖。後聖非孔子。無以爲宗。故孔子爲時中之聖。萬世之師。超乎天地外。行乎天地中。從心所欲不逾矩。孟子云、自生民以來。未有盛於孔子也。夫孔聖不矜奇。不好異。即愚夫愚婦。能知能行。無如今人。只知夫子之文章。未聞夫子之性道。性道者何。盡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人能通天地人爲一氣。一動一靜。覺我即天地。天地即我。我何敢與天地較。惟道可以包天地。蓋大道乃性命之原。性即無極。命即太極也。凡人之生。由無極而成太極。無極動。太極生。陰陽相合。無極居上。太極居中。無極臨於中。太極生於上。二極相互。內外合一。道乃以成。我孔子荷十六字之心傳。前承千古。後啓萬年。所以稱爲出類拔萃之至聖。愈久而愈明。
時學敘言
材以學成。而學不能育其材。且因以壤其材者亦夥。有善於此。惟空談制藝。與墨守陳跡。將道之綽綽有餘裕者。其媚人等於俳優。其拘人同於桎梏。之四者、舊學積習也。而矯其失者。今又過之。(其中發古人所未發。如經學。史學。時學等。足以開拓後學心胸。而又不至亂真者。千百人有一二焉。)道德歸於寂滅。古以仁義爲撓天下而貶之者。其禍微。道理屬於強權。(語有之。強與強遇。以公理論。強與弱遇。強權即爲公理。)今以仁義爲弱天下。盡棄其學而他學者。其鼓簧將盈天下。夫當今之世。如政學。(官制議院憲法史律交涉約章等學。)如藝學。(格算化汽電重光聲礦制動植等學。)西國藉以富強。因時者所必學也。然學以保國。因以保身。無不可也。若因保身而不暇養心。且並訾養心之無用。大不可也。心之不養。我因貧弱而受人侮者。必因富強而轉侮人。禍亂相尋。伊胡底也。(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德不合天。必無富貴之理。然冥冥中之主宰。徵實者。或以不睹不聞爲虛。故如其說以與之。仍揭其弊以曉之。)今之舍舊謀新者。乃竟在富我身。強我身而已。(至如叢書有曰。彝其貌。彝其服。彝其舉動。彝其議論。而毫無得於富強之本末。若而人者。不必言也。)至養心之學。吾中國人言之悉矣。聞之熟矣。西人不能駕而上矣。(西人言養心者。莫著於公法一書。所謂酌理準情。爲一定之法。一曰性法。本人心之同然。以定是非。不外吾學率性之道也。二曰義法。本人心之所是非。以定各國交際和戰之約。不外吾學修道之教也。)故知時人之心。醉乎西學者。固在彼不在此矣。抑思天下之亂。起於人心。我之六慾七情。任其相賊。異日得志。將近不能治一心之亂者。又出而治天下人之亂。何其謬耶。禍莫大於心死。而身死次之。故善學者量其力。擇其要。保身之學。一以養心之學貫之。自西學東來。不是古非今。是中非外。亦不非古是今。非中是外。惟虛心實意。以折於大中至正之道已爾。
時學論略
客有難於愚曰。今翻譯諸書。層出不窮。哲學百家。生學百家。計學百家。藝學百家。皆闢前古所未有。至我國報章所載。亦莫不各標新穎。洵學界轉動一大關鍵也。獨高談性命。何補時艱。不知百千萬年。皆四時之所推。四時皆一時之所積。一時乃一元之氣所生。元氣聚則時平。元氣散則時亂。蓋元者、性也。氣者、命也。元氣者。性命合一之理也。在天爲元亨利貞。在人爲仁義禮智。在物爲木火金水。一時此理。萬古此理。有理此有人。上下親疏遠邇。一時此人。萬古此人。有人此有事。衣食器用往來。一時此事。萬古此事。有事此有制。若朝廷、若學校、若農、若商、若兵、若工。一時此制。萬古此制。世雖有小變大變。不過因而增減之。斟酌盡善而止。非別有所謂制也。此制原以周旋此事。保聚此人。實無非維持此理。夫理、精言之。則曰性命。由精而粗。則曰富強。今睹外國之富強。守舊學者。拘於計功謀利之非。正罔知趨時。而講新學者。又半以時有不同。惟變所適。求其有利無害已矣。不必深究乎性命之理也。抑思聖人。載理之經。統於大易。(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易之爲書也惟其時。動靜不失其時。只此一中。三不中則多兇。四不中則多懼。二得中則多譽。五得中則多功。變通趨時。存乎德行。故孔子聖之時者也。學易加年。只期無過。重時務而徒知利害。不辨是非。可乎不可。曠觀時局。智則蒙而力則困。(蒙如舊學不知有所當變革者。新學不知有不可變革者。困如受諸國壓力。惟有俯首聽從。)而實由人心之渙也。(萬其人者萬其心。徒愛身愛家。而不能愛國。無團體故也。殊國不可保。身家亦不可保。故天演論有曰。自營之私一行。羣道息。而人種滅矣。)然而水遇山則蒙。澤無水則困。風行水上則渙。似不亨矣。易乃曰。蒙亨、困亨、渙亨者。以剛而得中也。中無不正。人心正則天地之心亦正。故自古先正。不與時世爲浮沉。總求所以幹濟時世。時世之盛衰。氣數爲之。實憑人心以釀之。私心未去。凡事皆末也。人心既去其私。舊章新法。隨無咎。革乃孚。或損或益。利有攸往。第凌夷以至於今。本末弱。而棟將撓。惟有大過人之學。獨立不懼。方不求同俗。而求同理。同理於天。即同人於野。而天下之志可通。自萬國紛爭。非種必鋤。各以保種爲能事。是同人於宗。吝道也。我國蚤值羣雄角逐之秋。同種者固宜同德。而遠人之在所嘉矜者。亦宜一視同仁。(如我高宗諭旨有曰。撫御中外。一視同仁。大哉王言。至今雖勢迫時危。所謂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顛沛必於是。)無大同之世。而有大同之心。出門同人。又誰咎也。縱運會已終。如同人於郊。(內訟外逼。孤立無助。)志未得遂。而孽非自作。問心則無悔也。況天定勝人者。人定亦可勝天。九三曰。伏戎於莽。內奸也。九四曰。乘其墉。外寇也。君與民既同心爲善。內則三歲安行而不興。外則四鄰欲攻而弗克。安見運會之不可轉移。特奸已伏而冠已乘。必嚎啕而後笑。募遊兵以扼險要。或爲應援。土著之民。亦時訓練。首尾腹心皆實。敵來而我應之。師出以貞。又必率以丈人。四萬萬中之良民。乃相與保全首領。所謂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師相遇。言相剋也。此治標急務也。而利權漏卮之患。或因強權而漸次收回。然欲動出萬全。夷夏交通。不能不互相去取。(中國譯出新書。十年前後,不下萬種。或意見自封。或譯筆太劣。因而舛謬漏略。不勝屈指。而善本亦多。坐而讀之。不出戶知天下。然其書日出日新。新者出而舊者吐棄。若欲相師相制。仍不外遊歷遊學。)始則選經明行修。性敏達者。以明其政。以通其技。使一切維新輩。有所倡率。庶不因實事而遺乎理。(雖遊歷遊學。總以中學爲主。西學緯之。則歸國後。或教訓生徒。或翻譯諸書。自然有益無弊。)繼則凡分門學習者。先於士林中立其品。然後專一以精其業。而士之傑出者。惟致力於誠正修齊治平之理。兼究其法。行有餘力。藝一及之。大受仍歸諸君子。小知仍歸諸小人。同人所以類族也。學有大小。爵祿即於此分上下。同人所以辨物也。(海外文編雲。創一美利者。國家給予憑單。俾獨享其利。則千萬之鉅富。可立致焉。又或獎其勳勞。錫以封爵。即位至將相者。莫不與分庭抗禮有然抱歉之意。則宇宙之大名。可兼得焉。等語。此創興之始。激厲人材。權一時之宜則可。非萬古常典也。)此上統乎下。小人莫非君子之用也。猶天在上。火性炎上。天與火不同而同。否之初六。拔茅連茹。柔而志在九五之剛中。泰之初九。拔茅連茹。剛而志在六五之柔中。上下皆中。剛柔相濟。天地之否。一旋轉即地天之泰。從可知宇宙之變局。皆不能出大易變易之中。卒不能外大易不易之理。乃者言龐事雜。萬有不齊。齊其末者。幾悔我中國之貧弱。不明當時之勢。徒遵聖人之理。此乃末學之流弊。不能撥亂世而反之正。即非能遵聖人之理。若聖人之理。所謂有不變之道。宜變今以復古。有迭變之法。宜變古以就今。繫辭雲。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又安知不務聖人之理。不克轉貧弱以爲富強。(生衆食寡。爲疾用舒。富之理也。有勇知方。外防內備。強之理也。況又多聞多見。擇善而從。今講新學。而實有裨於科學者。無一不在其中。)不專務聖人之理。不克由富強以臻平治乎。(聖人之理與人同好同惡。雖兼弱攻昧。取亂侮亡。而殺一不辜得天下弗爲。今最大公例之自由。而又以他人之自由爲界者。無一不在其中。)蓋聖人之理。冒天下而開物成務者也。人慾爲一時不可少之人。萬古不可舍之人。則由士希賢。由賢希聖。學務只三。而實以一相貫。一曰本天道。自天演之學興。人持一說以談天。家宗一教以論化。甚至以天爲戎首罪魁。或以彼蒼憒憒。禍福皆非善惡之所爲。即有爲天訟直者。且反議其持可言之理。引不可知之事以解天。而再三辨難。終不能釋然於憂疑。其實乃在氣數之後天。曰天行。曰天擇。皆非探其源而論之。易之爲書也。言天下之至賾而不可惡也。言天下之至動而不可亂也。其不可惡與亂者。有先天之道以主之也。奉以爲本。定吉凶。生大業。而學乃可大可久矣。二曰治人情。譯本有之。天之生人也。其週一身者謂之氣。謂之力。其宅一心者謂之智。謂之神。以之離合萬物。成天之所不能自成者。謂之功。謂之業。吾爲續之曰。合氣力智神功業。極其變化者。通謂之情。黃白紅黑棕色諸種人。雖言語不通。嗜慾不同。而喜怒哀樂之情則一。人慾治身、治家、治國、治天下。先莫善於治情。蓋天下之事。人治之。亦人亂之。而實皆情爲之也。本天道以治之。聖爲天口。吐辭皆道之華。讀其書而天之明在焉。然則情之暗無所逃。聖即天心。所行皆道之實。舉爲表而天下之公在焉。公則情之私無所遁。復即人情之散於古今中外朝野者。博覽之。詳說之。其情之真者。可以增吾之慧。勵吾之行。其情之僞者。可以知天地之變。民物之繁。易曰、君子以自強不息。又曰君子多識前言往行。以蓄其德。此之謂也。而治人不患無術矣。三曰明物理。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混成之物。(歸於無物。)不可致詰。(此惟聖人自喻之。難爲俗人言也。)自無而有。凡天之高。地之厚。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人成體。及一名一目。皆是物也。物莫不具所以然之理。理有一成不變者。道之定體。(如天地日月諸星之動靜。大小虛實。或獨或衆。古今異說。其實有一定不移之理。知之匪易。前人考覈既詳。後人無此神通。不知亦無害於身世。其他切近者不在此例。)有變而獨擅其能。(如蒸汽之類。其應用層出不窮。所謂印書。汲水。推磨。鋸木。紡織。以及運車行船。其捷便異常。)合而共成其能者。(如化合之類。有原質。有雜質。數原質交互。亦成雜質。化出無窮新質。如磺酸食銅成藍鹽。磺酸食鐵成青鹽。亦見一斑。)道之妙用。知道原於天而散於物。凡物之有益於人生日用者。理或載諸簡編。則遠紹旁搜以知其化。(格物諸書取其簡潔曉暢者。至須口傳心受。非入學堂不爲力。)理或見諸器式。則窮形盡相。以會其神。(粗淺之理。可以觸類引伸。精密之理。非至製造工藝廠細心推究。不克成功。)握本以圖。惟專門乃可以名家。初則人創我因。後則由因生創。(如學約雲。瓦特因沸水。而悟汽機之理。侯失特約翰。因樹葉而悟物體分合之理。亞基米德之創論水學也。因入盆浴而得之。葛立裏尤之制遠鏡也。因童子取二鏡片相戲而得之。大率由目前之理。偶然觸悟。遂出新機之類。)立新法。造新器。工藝興而利賴靡涯。(今藉以通萬國者舟車。繫辭雲。舟車之利。以濟不通。與諸如所取。不過聊舉以示概。)即上自朝廷。中學校。下至農商兵。皆藉以普其利。(制器尚象。朝廷之利。取諸乾坤。學校之利。取諸 。農之利取諸益。商之利取諸噬嗑。兵之利取諸暌。)易曰。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爲天下利。莫大乎聖人。夫作者之謂聖。述者之謂明。明其理者。既美其才。尤當師聖人之德。(樂記雲。德成而上。藝成而下。有上有下。然後可以有治於天下也。)德渾其纔則不驕。德役其纔則不吝。(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已。)利及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周公達道之聖人也。多材多藝。得志行乎中國。賓興士類。首在德行。而終之以六藝。孔子志切周公。傳道之聖人也。道不行而博學。固天縱之將聖。又多能多藝。其論道也。必先據德依仁。而後遊藝。皆斯三者之旨。世有古今。而此學無古今。是雖四夷。不忘上帝。得所本也。故本天道以治人情。匹夫創萬國公法。本天道以明物理。機器泄大造精華。普天之中。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此理包天道人情物理在內。)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大學之道也。固時措之咸宜也。徒富強云乎哉。則將胥天下而同臻上理矣。(此下原有‘上帝敘言’‘問答條說’改刊‘上帝大中’內)
問答偶記
問、善爲修道丹頭。何以世有不事此丹。而位極無上者。有從事此丹。而並不得延年者。箇中蓋別有丹藥乎。答曰、其丹有一煉即成者。善之源頭。早了於前生也。有由煉漸成者。原頭已了於今生也。有久煉難成者。原頭未了於今生。至來生了之。或幾生了之。而始克有成也。棄此不採。妄煉必成疣瘤。採而不全。雖煉終成鱗爪。可知完成大道。別無丹經。四書六經。採以爲丹。頭頭是道。迨善充足。一點便成矣。
問、帝王奉天命、天討。以爲賞罰。誠以天道至公也。何以天之賞罰。亦有不可知者乎。答曰、天之賞罰。至奇而實至常。有性滅德盡。困苦難堪者。所以癉其惡也。有性滅而前德未盡。諸償所願者。所以速其亡也。有義理之性未滅。氣質之性未盡化者。雖若足以載福。乃往往所謀不遂。諸惡紛乘。人以爲罰之不平。不知此正天之隱消其罪。以培其德。罰之所以爲賞之之地也。人能知此。則順境逆境。處之自有其道矣。
問、善緣如何結法。結之果有益於身乎。答曰、世有災患。無人救濟。愚昧無人提撕。天下非無好善之人。而不得遇。縱遇而力有不足。所遇者皆慳吝冥頑。非其人薄德寡恩。實己無善以致之也。惟廣行方便。財以賙人之急。言以順人之心。力以助人之事。理以醒人之迷。至有道德高出於己者。親近之。尊奉之。善緣既廣。獲福自多。不幸轉入凡塵。迷卻本性。受諸惡報。自有不了奇緣。巧相爲湊。以解爲結於前。遂因結而得解於後。又何由失卻人身哉。
問、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則人事不足爲憑乎。答曰、天與人無二理也。人事亦莫非天事也。盡人事者。凡事處以忠恕。即天好生之德也。凡事當爲必爲。即天剛健之行也。窮則善身。達則善世。如是而所謀有不成者。皆前此之人事未盡也。則後此惟盡人事以補之。不躐等以求。不半途而廢。人事既盡。天之大權遂假手於人。有志者事竟成。氣數之天。自不得而阻之。特不可背天理以爲人事耳。
問、世之受福祿者。究其原莫非前人得葬吉地。則地理誠可恃乎。答曰、有天理然後有地理。有地理然後有地氣。氣之散者生萬物。氣之結者。真靈在焉。凡人不昧真靈。其氣自與之相投。不求自得。上地得之出聖賢仙佛。中地得之。出帝王將相。下地得之。出一切富貴功名。前人無德。地固難得。前人有德。後人不加培補。地亦難得。即得而不能久。惟能培補。前人德厚者。合後人之德則益厚。前人德薄者。合後人之德則不薄。蓋祖與孫一氣相貫。即天地人一氣相通。人有德行。天必假手於地師。彼惑於風水。每以地師爲操予奪之權者妄也。矯其失者。又以爲命由己立。安葬草率。又非仁人孝子之用心矣。
問、爲學之益。在變化氣質。可得聞乎。答曰、人之生也。氣秉於天。質具於地。而受成於父母。前生之積累者有不純。兼感於天地父母者有不正。氣質所以多偏也。氣質不變。則性命不修。氣質不化。則性命不立。惟居敬窮理。知氣質足累吾心。變化亦在吾心。幾微動時。善則擴充。惡則克治。復息思靜慮。守此惺惺。則心虛而元氣潛滋。動靜交修。理愈明。私愈淨。軀殼內外。雖若一成不移。而質由氣生。自由氣轉。元氣復一分。即邪氣減一分。邪氣減一分。即凡質克一分。氣變質變。變則化矣。此非一朝一夕之事。其心在堅。其功在勤。其有成在有恆不已。
十目敘言
道一而已矣。及其至也。不可思議。語其散殊。即在倫常日用。愚夫婦與知與能。至於治國家。參天地。亦不外是以擴充之。而人每習焉不察者。道在邇而求諸遠也。夫道不遠人。人之爲道而遠人。不可以爲道。茲列十目。至平至常。不遠人以爲道也。首言爲學之要。中即倫常所在。舉其大端。末言日用。雖非最上乘法。要爲人生不可一日無者。程子謂大學爲入德之門。若此條又爲入大學之門。學者不以其近而忽之。大學之道。其庶幾乎。
學先立志
天地之間人爲貴。貴於其性也。身以行之。心以統之。而非有自強不息之志。斷不能以有爲。性本無爲也。有志則無爲者無不爲。試觀上下千百年。縱橫億萬裏。其中立言立功立德。赫赫然在人耳目間者。誰非有志士者。同此萬物皆備之躬。反覆以思。應不甘居人下。志在一己。尤貴志在萬人。志在一時。尤貴志在萬世。雖然。有難焉者。人非見理既明。則氣餒而志自懈。陸子所以謂今人如何便解有志。須先有智識始得。智識定而志以立。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如是以言學。聖賢之徒矣。學記曰。士先志。其此之謂乎。
調養精神
凡精凡神。由元精元神而生。元精元神。由凡精凡神而見。元精元神者、性命也。凡精者、腎中作強之技也。凡神者、心中有覺之靈也。其足以累元精元神。即足以輔元精元神。凡色慾所在。精易散。神易昏。損精神者此爲最。菸酒次焉。其他利藪名場。及八識七情。精神每半消磨於不覺。故必戒之。即有爲人情所不能無者。亦宜節之。不得謂精神愈用愈出也。有小不用。正以培大用之基。有暫不用。正以留久用之地。靜則精神強明。動則精神活潑。斯元精元神。可得而言也。至口體之調劑得宜。猶其顯然者。而飽食終日。無一用其心者。不得託言調養。
純孝全忠
孝以酬劬勞之德。爲百行原。竭力將順。沒世不忘。小孝也。立身行道。喻親於德。中孝也。孝不外乎愛敬。愛仁敬義。達之天下。大德獲報。前人亦荷無窮之福。大孝也。三者俱至。謂之純孝。移孝作忠。受君之恩。君事即己事也。在上則致君堯舜。在下則澤潤生民。即或襄贊無謀。而帝力毋忘。謹守王法。無非忠也。又或值紀綱紊亂。忠有難攄。然忠者心也。內則事事自盡其心。謂之忠。忠者中也。外慾人人鹹協於中。謂之忠。忠至於是。是爲全忠。
尊師重道
民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君養之。師教之。師者所以解惑傳道也。道散諸書。則有經師。道徵諸事。則有人師。道垂諸後。則有先師。至道在性天。恆不世著。則有親相授受之明師。師也者。爲君父補其不及。爲天地遂其生成。人而無師。道有不明。得道忘師。道有不行。不明不行。淪於禽獸。師之所繫。豈不大哉。師即道之所寄。故重道者。罔不尊師。道即師之所傳。故尊師者。尤當重道。
本身率下
君爲臣綱。父爲子綱。師者模人之不模。範人之不範。又爲衆人之綱。三者之外。凡分之見尊於人者。皆有上下之名分。下之分在奉上。上之分在率下。以言率作。尤貴以身率作。納其身於中正仁義。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且己即有善無惡。而勸懲之下。又必理度情揣。各因人之量以爲施。蓋智愚賢否有不同。必使人人欣然於道之可樂。所謂議道自己。而置法以民。所謂君子以人望人。則賢者可知矣。
謹言慎行
目司視。耳司聽。形外有貌。存中有思。而無不發見於言行。是兩端其總括也。理所當言當行。必求其無餘恨而後已。又必相時措宜。否則言雖近理亦有尤。行不外理亦有悔。況言行有傷忠厚者。一念已幹天地之和。又其甚者。言不及義。好行小慧。敗常亂俗。禍己禍人。惟小心翼翼。一言一行。不敢自以爲是。恐有似是而非者。必幾經顧慮以出之。至是是非非之判然者。言易有餘不敢盡。行易不足。不敢不勉。樞機之發。榮辱所主。可弗謹歟。
忍性鎮心
世路崎嶇。人情險阻。終身未嘗一遭者。或寡矣。往往有品學素端。一經挫折。激於一時之忿怒。昧於事後之成敗。則忍難。怵於當前之利害。惑於流俗之譭譽。則鎮難。此能成大事者。古今所以希也。故必堅忍其性。鎮定其心。有委曲以求全。無浮沉以取媚。斯能勝人之所不能勝矣。學者於平居無事時。見理既明。有一夫能勝之憂。有萬夫莫摧之想。存之於心既熟。則和氣與銳氣。自然交濟於中。事至物來。復留心閱歷。不競不 。不剛不柔。夫而後乃可言立身。乃可言經世。
愛人如己
聖人忘乎己者也。出則不知己之富貴。惟以疾苦之在人爲憂。處則不知己之貧賤。惟以安樂之在人爲念。聖人而下。知有己。不知有人。知有己。私也。而公道即在其中。一人之心。千萬人之心也。心同則所欲同。所惡同。誠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強恕而行。求仁莫近。蓋人自有生以後。皆天地一性之所分。故胥天下之人。實爲一體。夫人之於體也。有尺寸之不安。一身皆爲之不安。惟知己與人。亦一體相關。則愛自有不容已者。即有時易愛爲惡。無非成其好愛之心。愛人如是。於物可推。
敬禮神明
誕生之始。稟陰陽二五之精者。則有元神。具知覺運動之靈者。則有識神。要之元神識神。無非天地之鬼神所造化。日月通其竅。山川毓其靈。聖賢仙佛保其真。一切諸神成其能。己之神以位。即神之明以昭。人不先事神則不誠。不事人而事神則不明。已事人而未及於神。則誠與明不至。事之實何。一曰敬。敬立而禮非虛文。一曰禮。禮行而敬爲實用。敬禮施於祭祀。所以報神明之功。敬禮見於修持。所以合神明之德。 致其精明以交神。神通而心之神愈明。明至則誠。誠至則神。兩而化。一而神也。神乎神乎。其盛矣乎。
勤職安分
性分所定。有其職焉。職之不容缺者。莫大於道德仁義。若衣食器用。藉以養生。而不可恃以長生。特其與性俱來。養其生乃克養其性。君臣之職。在養人以自養。士之職。窮則自養。達則養人。至農商工藝諸事。職在耕種。職在懋遷。職在製造。而兵則職任干城。在爲天下禦侮。皆無非爲自養之計。通功易事。亦足養人。克勤於身。而財之源裕。食時用禮。上下各安其分。而財之流長。財以道生則恆足。恆足則道又因之以生。是財不可過重。亦不可或輕也。故大學一傳。雖歸本於慎德。而亦未嘗諱言乎財。
師言約志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有大畔乎道者。有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如愚者、更不足道也。幸遇明師。循循善誘。嘗謂愚曰。道先天地而生。後天地而在。貫乎天地之中。包乎天地之外。大莫大於道矣。而人心足以盡之。日用周旋。不求有功於人。先求無過於己。則心在吾身。即道在吾身。思吾身根於先祖。以先祖之心爲心。或本或支。教養曲盡。則心在一家。即道在一家。家相接壤。最近則鄰里。稍遠則州黨。其中姻婭賓朋。千萬人同此心也。以衆人之心爲心。相友相助。疾則相扶。善則相勸。則心在一鄉。即道在一鄉。由一鄉推之林林總總。莫非帝王之人民。以帝王之心爲心。凡同文同倫者。皆吾種也。隨其所遇。必有以保全之。則心在中國。即道在中國。有與吾國正朔不同。各行政教。亦皆天地之所生。以天地之心爲心。瀛寰萬國。得以通風氣者。善其嘉之。不能其矜之。則心在天下。即道在天下。是則人道克盡。而天道尚未合一也。思夫人自無而有。原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者。煉氣以歸神。煉神以還虛。則心極乎天。而蟠乎地。由是合天道人道。而著書立說。溯諸元始。以待後來。則心存萬古而上。萬古而下。即道存萬古而上。萬古而下。斯爲大道。斯爲大學之道。雖天地之大。猶有所憾。一人斷難彌缺陷於生成。而量力而行。因材而施。求其無愧於心。道已盡矣。爾勤職業。修心術。行、住、坐、臥。不離大學。入德乎何有。夫大學一書。常道也。五倫察。庶物明。聖賢非常道不了。三千功。八百德。仙佛非常道不成。四時行。百物生。天地非常道不久。凡一切神沒鬼出。莫非常道之發皇。人若外道而徒學其法。譬水中之月。鏡中之花。借外物以顯其奇。推之於事。必有驗不驗。且久之必遭天譴。爾惟常道自持。淡而不厭。有以迂闊譏者。要知迂闊終歸超脫。有以神奇煽者。要知神奇不外中庸。曰堅曰恆。逆境如斯。順境如斯。世有由精怪而修成人身者。亦能建功立業。而魔心一發。爲惡終無轉機。雖至殺身亡家不悔。有由人道而復爲人者。可以爲善。可以爲不善。惟有自天誕降。墮入紅塵。不能有善無惡。一經挫辱。悔心易萌。回頭便登道岸。爾其省之。今雖爲境遇所累。須知一分德。一分福。一分惡。一分禍。故君子得福而若驚。以其足消前生之德也。得禍而自在。以其足消前生之惡也。況人有憂患。正所以動心忍性。增益不能。所謂求則得之。舍則失之。是求有益於得也。求在我者也。求其在我。則氣數無權。而我有權。富貴自生。神仙可至。人無有不修道德。久獲富貴者。亦無有安享富貴。又爲神仙者。蓋富貴不啻人間之神仙。神仙不啻天上之富貴。大學之道。淺之則膺諸福。深之則成真樂。其第二節。知止而後有定者。止在腹中。爲生成之本。知止則心存而氣凝。神不外散。定也。定而後能靜者。陽氣薰蒸。陰私自不能入。渾渾淪淪。無人無我。靜也。靜而後能安者。陰陽和平。則元氣復與天之元氣。合而爲一。人即天。天即人。其樂有不可明言者。安也。安而後能慮者。真氣潛滋。即真理髮現。物之表裏精粗可窮。諸凡事來自不難於籌度。能慮也。慮而後能得者。由知止至於安。命功到矣。然了命尤須了性。故必慮善以動。動惟厥時。性命雙修。大道乃得。當今天元正午。大道宏開。而大劫亦非小可。彼習法術以惑人。爲道之蠹。固也。即入清淨以修己。講權宜以救時。亦皆道之枝葉。道之大本。不以心中之天。違清明之上天使受制於錯雜之下天。復以性中之天。透虛無之先天。直旋轉乎盈虛消長之後天。如是則直拔劫運之根。而不留遺孽。不然。天則有災害之兇。地則有覆亡之患。人則有劫殺之災。死喪流離。無時或息。人縱不能爲不生不滅之真人。等而下之。亦當求其惡少善多。庶得領取生人之樂爾。今者理欲混淆。道之深微。非所望矣。兼之文字未經揣摩。談何容易著作。但氣質不磨則不瑩。將予切近之言。體之於身。復將予博大之言。索之心而應之手。亦所以培爾德性也。勉之慎之。愚即所聞。集爲略引。付兄校正。兄曰。明月之珠。天下傳爲至寶也。而無因至前。莫不按劍以相眄。況臨貼摹字。而易失真。見影繪形。而難酷肖。弟性情未淑。無庸率爾操觚也。傳書尤賴有傳人。何如於躬行心得之餘。然後自道其所經。斯爲美。不然。過此以往。瞬存息養。晝爲宵得。而又闕疑闕殆。或者稍可人意乎。愚曰。弟非急欲見售也。不過得於萬中之一。精中之粗。用以洗濯塵心。毋忘師訓云爾。
黃中通理
段正元 著
序
黃中者、君子誠身之學也。中庸雲、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道不遠人。人之爲道而遠人者。未得黃中之學也。大學只言誠意。中庸乃雲誠身。二者皆黃中之實學。一自始位言。一自終位說。黃中通理。即不自欺。正位居體。即正其心。而暢於四支。非修身乎。暢之圓滿。即誠身也。中庸又曰、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智也。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義中以黃中爲仁。發於事業爲天智。非成己之仁。成物之智乎。又以黃中爲三我。爲本性。爲天地萬物公共之性。公共之仁。非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乎。發於事業。美之至也。非時措之宜也乎。然則所謂天智者。非誠者天之道也乎。君子黃中通理。又非誠之者、人之道也乎。聖賢實學。在在有源。今我師尊憫聖道之凌夷。繼絕學之無憂。見今世界。民智日開。任意所爲。言公理者。口是心非。著書立說者。紙上空談。好事者顛倒是非。以致天下國家無一定之實禮。今日一說。明日一行。民間苦痛。無有休止。變象頻仍。莫衷一是。正是虛理作用。理駁千層無定數也。故特開生面。先講黃中通理七日。打破一切想入非非之虛理。自恃聰明之巧言。使一時僥倖。終無美滿結果者。知真正學問。以實禮爲用。不爲古人所愚。今人所惑。兼浚發同人本性。造成道德人材。將以由近及遠。刊發十二萬八千部。呼醒天下有緣。又擬黃中而說法。開萬世大同之風。其志美矣尚矣。慨今之人。習尚虛理。以文章爲聖道。以博識廣聞爲大學。或以見聞所及。科學證明爲實在。又或以社會文野。交通廣狹。古今懸殊小聖人。否則言博而玄。道大而高。身通百萬天地小人道。不知皆虛理之屬。聖道聖學中所屏棄而不取不言者。聖人之言。皆有益於身心性命。世道人心。與往古聖神。先天地而混成者歸一貫。與來今事物。後萬物而歸元者同一心。故曰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今讀我師尊黃中通理講義。可窺其堂奧矣。願我同人。徹首出庶物之本源。乾乾惕夕而體之。屏除十二萬八千卦之虛理。黃中實禮爲作用。暢於四支以修身。發於事業而致平。又願我天下緣人。聞法向化。共登仁壽之德域。共聞木鐸之元音。聖聖大法。從茲廣庇。人人君子。道之斯行。非特我師尊之幸也。不亦同人之幸也。抑亦世界之幸也與。
中華民國十二年夏曆癸亥二月中旬謹識
凡 例
一、是書名黃中通理。特開生面。發中庸隱祕之全。未閱全文。難悉其奧。限於篇幅。分上下二冊。共五萬餘言。上冊僅三十二頁。未及其半。
一、易經黃中一段原文。爲乾坤合撰之道。地天泰運之學。抉言之。即聖門性與天道。黃中即性與之真。爲人本性。通理即是明道。正位居體。即是成道。美在其中。即與天道。暢於四支。即是樂道。發於事業。即是行道。美之至也。便爲了道。共二十五字。爲牝馬之實義。一、是書七日講成。座有十一。凡於復座中。記錄四之二。五之二等字樣。以示區別。
一、是書闡明聖道之貫。揭明孔子問禮之旨。故於言外有心法之傳。
一、是書下冊內。有十條通得過者。可受黃中心法。有二十四條通不過者。改之戒之。亦受黃中心法。意至深切。
一、是書不拘文俗。不尚工雅。順筆記成。一取其明白不晦。不失講授真意。二便讀村野緣人。箇中味惟箇中人領之。復至無窮味者。便證元音。
一、是書爲呼醒大同緣人起見。閱遍者勿置高閣。祈轉送他人。是所至盼。
一、是書爲第一次講黃中通理。俟緣人有會。同人有成。將以黃中說法。說明萬教根源。同歸一道。宗教大同。爲世界大同之先倡。
○一、知己自勉。知人自責。知足常足。凡事罪歸於己。不亦樂在其中。蘧伯玉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吾六十、安知五十九年皆是。再學而時習。知之爲知之。謙讓和平。不自欺欺人。○二、知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美之至也。己未克盡。禮未復明。猶恐失言。故不敢空談虛理。妄辯是非。是以不矜奇。不好異。○三、求真道。立學社。集衆思。廣衆益。四十五年。知我在此。罪我在此。知時務。明哲保身。素位而行。成功者退。天之道也。○四、當今寡過未能。時機未至。何堪問世。非吾不問。己道未成。焉能成人。好道諸君。真自強不息。天隨人願。有志竟成。
○日行不求功。期無過。窮則獨善。達則兼善。前後志願。委曲求全。凡事三反。問心無愧。不怕人毀。怕自毀。○修身、保全性命。衛生養生。戒慎恐懼。○寡言、學愚者。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以佛老耶回各教聖人之慈悲存心。實行儒教之真禮爲人。○直言對知己。客氣對客人。○知天道。言人事。聽天命。勤職業。修心術。尋真樂。人格完全。○言不自欺。行不自是。道不自私。○尊師重道。毋自暴自棄。踏實認真。下學上達。○敬鬼神以德。不諂媚求福。實體三綱五倫八德。○破除我見。泯嫉妒心。生今之世。成今之人。普渡有緣。○未入室受黃中通理弟子。以朋友交。克除貪嗔癡愛。希望萬邦共和。○凡立一事。必先期一時可行。萬世有益。道爲己任。締造大同。○用天智。順天命。樂天道。○入孝、出弟、謹信、愛衆、親仁。○由天道人情中三思。立終而始行。達到目的。○知過能改。恐有貳過。知善能爲。恐怕因循。○不作無益事。不用非禮財。是道則進。非道則退。○成人即成己。事辦善。功在天。辦不善。過在己。○實行大禮。永無二心。和而不流。羣而不黨。○心善不如事善。心事皆善。樂在其中。○知時務。豪傑志。聖賢心。○作一事。一時有益。萬世模範。○無事先辦實事。有事和平。言笑自由而成事。○六慾七情。嗜好暴殄克除。方言修道。○爭名奪利迷心。醒來濟人利物。方不虛生。○好色心好禮。好富貴心好道德。不學而成。去聰明。守本分。正位居體。世之不用。祖宗孝子。天地功臣。○不患人不知。患不知人。學問真造成。縱不能辦一時之事。作萬邦共和之導線。垂萬世太平之模範。○行住坐臥。視聽言動中禮。至聖雲、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花甲重開。老而不老。
有勇有恆黃中之實
民國十一年十月二十八
日易雲、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宇宙間事。莫不如此。何以知其如此。正位居體。美在其中。但非有黃中通理功夫。不知形象之原。我中國自古諸大聖神。開國成家。開物成務以來。號稱文明古國者。其源起自包犧。故孔子云、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包犧氏何以能如此也。以其有黃中通理。美在其中功夫。然包犧氏之黃中通理。美在其中。本諸天性生成。爲本性中固有之美質。不由後天得來。自古聖者。真正學問。皆是貫通天象。至聖所謂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是天德一貫功夫。神而明之之道。但聖人雖說如此。尚不自以爲是。必於後天加以證明。然後擬諸其形容。以昭示天下。如伏羲畫卦。一畫開天。本諸龍馬負圖。瑞應以後。乃從後天發明先天。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之義。凡事皆由三畫而成。三畫而生。伏羲見此三象。畫爲乾卦。先天說爲三。後天說爲乾。既有乾矣。得一而成坤。得此一畫。即是黃中通理。變通此一而有元氣。乃能成象成形。所謂乾坤有六子。八卦相蕩而成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由一畫而出。舉凡宇宙間品物流形。形形色色。皆從此一畫而成。爲一定不易之數。(後世學者。所謂六畫卦。或因而重之。而成六十四卦。皆非天地真象。是由對待交篹。而顯其義耳。)究竟天地變化。有幾多卦爻。說爲十二萬八千卦爻。故西遊記雲。孫悟空一斤抖打十萬八千里。何雲十萬八千里。以十二萬八千卦爻。極其變化。孫悟空一斤抖能打十萬八千里。尚未極其變化。便自以爲能。佛說孫悟空打不過吾之手掌心。孫悟空不信。站在佛手上。打了不知許多斤抖。氣都打餒了。還在佛之手內。何以如是。拿卦爻說。十二萬八千。後天成位之數。數有窮盡。佛所言者道也。道無窮盡。比之恆河沙數。無可比擬。區區十二萬八千卦爻。何其小哉。後天無論如何。總是有盡。伏羲畫之以卦。無非表黃中通理。在後天之變化。論來易經。不但數百家註解。我未曾看過一家。即本文都未看過。昨日方看坤卦文言有曰。君子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美之至也。凡事由黃中而出。不在卦爻中。不在數中。真正黃中。即是性道。爲天地萬物之母。不管幾多天地萬物。終不出黃中之外。故曰道本無名。不可說。不可比。不可擬。強名曰道。凡道可道。已經成了非常道。非常道。即十二萬八千卦爻。其中有善有惡。現今之人。皆落在非常道中。要學黃中通理。甚是艱難。如孫悟空一斤抖打上天宮。見玉皇好。想做玉皇。一斤抖打下龍宮。見龍王好。想做龍王。有如此能力。故與釋迦佛賭很。我以十二萬八千卦爻。來比虛理之變化。不曾通理之人。網在其中。想入非非。自以爲是。自以爲能。誰都不服。誰都不如我。正如孫悟空打斤抖然。任如何打。總在十二萬八千數中。打不出數去。人能出此理數之外。纔是真正學問。真正知識。譬如文王。八卦中之聖者。以卦算武吉。不知武吉之死。身上有蛆。姜尚之僞術。以文王之聖。尚不能知之真確。非文王不知。陰陽八卦未逃理數。不是黃中之道。故不能知之真確。苟由黃中而知。無有遮蔽。即如現今三千六百旁門。皆要興起。佛說八萬四千法門。皆非黃中之道。特設來收拾聰明人的。如孫悟空自以爲能。焉知十萬八千斤抖。已經把他收拾了。人障在一個理字之中。打不出來。亦即如是。凡通理之人。不言空理。惟說實禮。你看孔子問禮。不問斜玉之理。顏子問仁。孔子告他克己復禮。又如而今議院議案。動言通得過。通不過。凡是實禮議案。未有通不過者。虛理議案。理駁千層。總難通得過。(按天地之數。一元運行。流通終始。本無休息。數術家說爲一元分十二會。即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支神是也。每會一萬單八百年。共該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即十二萬九千六百卦爻。盡一天地之數。邱祖以戌會之半。五千四百年之中。天地昏朦。萬物皆否。歷亥至子半。復漸開明。又生天育地。邵子亦云。冬至子之半。天心無改移。一陽初動處。萬物未生時。至寅會之初。始生萬物。歷半會而有人焉。孔子所謂有萬物然後有男女也。可見卦爻之動。動於子半。寅中始育含靈。至亥終子半。正十萬八千整。即十萬八千卦爻。故西遊記只雲。孫悟空一斤抖打十萬八千里。本義所云未出十二萬八千卦爻之數也。以上是從生數說。若從死數說。自戌會半。至子會半。二萬一千六百年。爲天地斂藏胚孕之時。除此外剩。亦只十萬八千。本義云爲十二萬八千者。順熟語也。猶佛之隨順語。隨順世間說。不言十萬八千。而曰十二萬八千者。舉數之全也。又不曰十二萬九千六百。而曰十二八千者。缺二會之零數。一千六百年。見生靈之本能。只及十萬八千也。一語賅生死二數之妙。有機無機之微。非黃中通理之人。不能作是言也。記者附識。)易有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功夫。黃中通理。美在其中功夫。兩個理字。似乎相同。真正說來。大有天淵之別。窮理是窮置其理。不言不想。不要之理。置之高閣。不聞不問。黃中通理。這個理字。萬言難盡。非有天亶之聰。萬難通過。譬諸曾子、子貢、二人學問。誰高誰低。人皆說子貢聰明。賢於仲尼。曾子是個忠厚老成之人。曾子講的窮理學問。子貢講的通理學問。何以曾子先得一貫之傳。子貢還在後也。曾子雖然忠厚。凡事不談道理。亦不聽黃中所通之理。卻信夫子是個實禮。誰人所言之理。我都不聽。自知談理我不如人。信孔子是個實禮。這個信字。已就通理。你看禮記。喪欲速貧。死欲速朽。向有子云。此乃夫子之言。不知有子是個黃中通理之人。凡事由黃中得來。不信爲夫子所說。曾子反說子游同在。有子云。既然如此。必有所爲。後詢子游。果然。由此看來。有子應該得道。何以曾子先得一貫之傳。聖門學問。真不易造。又如子路勇而好學。有聞即行。亦講黃中通理學問。卻未通過。不信夫子是個實禮。以爲夫子還是斜玉理。故子見南子。子路不說。何以不說。他亦在通理。似乎夫子有點通不過。所以孟子說。君子之所爲。衆人固不識也。今日我們學問。有二種造法。即窮理通理是也。其中又說爲四種。如子路講黃中通理學問。夫子說由也。雖在通理。升堂未入室。我們總要入室。不以升堂自是。顏子講黃中通理學問。有天之聰。果然通過。但自以爲是。即是弊病。以爲聖人以下。還有何人。天地間只有我一人。就此一念。終有隔閡通不過的地方。何以知之。你看問仁章。夫子告他克己。不可自是。顏子之己。即是黃中。如中央黃帝戊己土之義。不過未造其極爾。初得黃中之人。難免不自是。因爲有點自是。故終日如愚。夫子與言終日。一句不答。夫子考他。看通理與未。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果然通過。回也不愚。你看孔子則不然。入太廟。每事問。何等虛心。又曰我非生而知之。好古敏以求之。本來是個實禮。又問禮於老聃。夫子實在可以爲法。不象顏子之心。居之不疑。夫子怕他自是。有誤於道。故與之作終日之談。終有自是之念。一線未能通過。我們總要克己。才復得了實禮。實禮現不出來。因爲有己把他障着。苟能復現實禮。天下歸仁。
顏子之通理。與子貢不同。子貢由多學而通理。顏子由博文約禮而通理。故能同夫子作終日之談。又看孔子之通理。又能問禮。真是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發於事業。美之至也。今日我們學社。比顏子固然比不得。莫如學曾子。心中無我。以夫子爲我。曾子所講窮理之學。何也。如佛家閉關。萬事不問。即釋迦佛教羅漢六根清淨。不染六塵。十八蘊界。既成羅漢。再學菩薩。菩薩學佛。即是黃中通理。此種學問。自古未傳。佛家以衣鉢爲傳。教人一念不生。無非窮理法門。不是黃中功夫。堯傳舜。允執其中。倒是黃中功夫。舜得禹。加出後天功夫來。有人心道心之說。是黃中之教。數千年來未曾大開。今日我講黃中。約有七日之久。有人聞之。開得正等正覺。我則教之。論黃中功夫。亦不希奇。即孔子教人智、仁、勇。仁即黃中。孟子云、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由仁用智。或由人生智。即去找仁。有仁通理。勇即到來。克己我們辦不到。仁者人也。我們亦辦不到。莫如從智、仁、勇、淺一層學起。此語我已常言。凡事先問良心。而後動作。真正黃中通理功夫。甚是深沉。如我們在四川辦倫禮會。即用的是實禮。人皆言禮字有錯。不知倫常是個實行之禮。後人立爲倫理。多涉空談。倒是錯了。雖知實踐倫常。非此禮不可。反躬自問。尚無實禮功夫。有名無實。與虛理何殊。次年故改爲人倫道德研究會。由通理去復禮。學克己功夫。凡事自問通得過。通不過。今晚講黃中通理。不過是個題目。凡成真作聖。皆由此過。否則修不成。不但修不成。不通理性。還是迂的。即如我現身說法。昔年我得的傳授。即是黃中功夫。不過未明言是黃中。只是淺淺幾句話。教我有智來即尋仁。尋仁之法。先問有益於我否。有益於我之身。我之心。我之性。我之命否。如佛家修道。先別父母。拋妻兒。只說我成道以後度父母。果以成道。猶可說也。若成不了道。問心不安。哀哀父母。有恩不報。論黃中通理。就該打入阿鼻地獄。昔年吾師教我百書不看。我即信此數語。守而行之。由信返性。即是黃中。又如有智來時。欲辦某事。竊思我生今之世。成今之人。如此辦去。成得了人否。又問此事於我身心性命有益否。於人有益否。推之天下萬世有益否。如皆有益。此即是黃中通理了。凡是黃中。即能通理。譬如我屋內。四面鏡子。鏡子彷彿是理。站在當中。似個黃中。四面觀鏡。面面有我。鏡中照鏡。層層有我。是黃中通理。纔有此美滿變化。又如一燈照鏡。四鏡有燈。鏡復照鏡。燈燈不窮。一燈照出百燈。彷彿是禮。現出華嚴。究竟何燈是真。燈燈皆假。中一是真。無此一燈。不能現百。一燈不中。通不過理。亦不能現。可見黃中是真。不是燈真。有了黃中之真。便有虛玄境界。論來虛玄是我常講。雖然神妙。卻不是幻。今之人有上天見神仙者。或暗中有見。輒以爲是。試問我之躬行實踐。配與神仙談話否。能與實禮境界相通否。又如降乩之人。常言某某聖賢來雲。信以爲真。試問我平日做事。是否聖賢之心。恐怕沙盤一舍。做事損人利己。焉能與聖賢通往來。譬如今之車伕。亦云我見了大總統。大總統與我如何說。究竟是真是假。你信得過信不過。雖說是民國總統。還是要有官級。今之人沒有躬行實踐。黃中功夫。斷不能與神仙見面。聖賢往來。
我前晚在虛玄中。覺出同人何以尊我如是。因我平日實行黃中。將一切虛理實禮完全通過。我通過黃中。即受生等之尊敬。生等果能通過黃中。將來留名千載。馨香百代。方不愧尊我一場。又忽見立終。忠信。黃中。三層字樣。合爲一體。忠字功夫。還好做。黃中則四面無依。而由中發出。則四面包羅。故神妙莫測。凡是元音。皆由黃中而來。因緣不由黃中來。元音之人。不管信不信。始終如一。雖是黃中。還是要實行。人能立終。抱住忠信而行。不是元音。也是元音。黃中在先天爲無爲真主宰。爲天地公共之性。公共之仁。在後天說爲人之靈機。靈機一發。便找良心。找着良心。便有很心。很者恨也。恨我就不能嗎。自然有勇。作事有恆。凡有勇有恆之人。皆是黃中之實。今日我們辦道德。即是辦的黃中。不願天下糜亂。要有實在辦法。無有辦法。還是無有黃中。未能打破世間。焉有實在辦法。有了黃中。尚看通理與未。反之黃中辦事。即是道在辦事。這個法子。將來傳得幾人。不落理障之中。辦事不似老學究。迂腐拘泥。只是作書勸人。自己尚未通過。通過之人。安然自得。有美在中。能說能行。究竟得了黃中。有何好處。如我從師。百書不看。講出道理。人人聽着。倒還不錯。果真得了黃中。天地生成。瞭然如見。我前日在虛玄中。一物俱無。不見天地。覺得這天地。是如何而生。見得先由一畫開天。生出五老。黃中即是頭一老。一點在中。然後四面之氣。混合成一。而變得五行。所以佛說四大假合而成。不假黃中而合。焉成天地。既成天地。化出五行。各有其主。東南西北中。青黃赤白黑。漸漸化出。既成五老。確有其形。如何其形。此義前已講過。似人非人。怪而不怪。不怪而怪。一切有形有色。由此而出。十二萬八千卦爻。皆在其中。人在後天。被此五行纏縛。牽牽連連。不得出去。惟有黃中在中。不被牽纏。可以出去。不然、終身陷在五行之中。生剋制化之內。被五行所用。任你修仙修佛。如何苦修苦煉。逃不出去。有了黃中。五行不相剋而相生。昔日太上稱爲老子者。即由黃中一點真精化出。我們學道。找着黃中。不但成道。成真作聖。代天行道。能夠修齊治平。還能旋乾轉坤。真正道德仁義。就是這個法門。
真通黃中必有四信
民國十一年十一月初五日
今日乃冬至日。陰極陽生。太陽之宮度。又要從此迴轉過來。足見天地內。不但人要有信。即天地日月之大。其所以能長久不壞者。賴有信也。設若今日今時。太陽仍往南移。一天仍短一天。則將不知伊於胡底。乃每逢冬至陽生。日即迴轉。晝時亦不再短。絲釐毫毛。不敢失信。亙萬古如一日。天、地、日、月、尚如此。何況於人。所以說民無信不立。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蓋無信則東風東倒。西風西歪。猶如秋風落葉。已是魂飛魄散之人。那還能夠在世間上立得住腳。作得成事。故信爲人生緊要關頭。而在修持人爲尤要。人有信。則凡事必能徹始徹終。即是還了自己本性矣。故曰信者得救。今接講黃中通理功夫。亦即是由信下手。但如何信法。亦有法門。不得其法門。到底信不過。吾又現身說法。將吾當年秉受師教之經過。詳爲敘述。俾易明瞭。當日受教伊始。並不曉得何者是道。師因問曰。爾要修道。爾知天地間有道無道。答曰不知。師曰、爾既不知道。還信得過有道否。答言信得過有道。師曰、爾如何信得過有道。究其所以然。吾即對答不出來。師曰、如此說信道。只是順口答應。信還是假信。還是自欺欺人。自以爲道是什麼希奇物件。可以順口騙得來。非真信也。爾如何信得過天地間有道。還有個信法。人不見道。試仰觀天地之大。生生不已。化化不窮。再思日月寒暑。往來不息。一定不移。四時八節。風雲雷雨。各有節序。誰爲爲之。孰令致之。其中必有個真主宰。真主宰即是道。設無真主宰之道。則日月星辰。四時八節。當不知如何錯亂。那還能成世界。既成個世界。知必有道。必有個真主宰。故爾絲毫不能錯亂。(西人動謂某行星、將與某行星相撞。又某行星、將與地球相撞。全是妄想推測。不知天地間有道。以爲之真主宰也。)既知有道。以爲之真主宰。其主宰當有個地所。地所何在。即是北辰。所以統天地萬物。日月星辰。四時八節。皆有常軌。皆聽號令。無爲而無所不爲之真主宰也。必如此一步一步的切實推究。仔細尋求。然後去信道。庶幾可以信得過。師又問曰。信得過天地間有道。還說遠了。究竟信不信得過爾自己。答曰、如何信不過自己。師曰、談何容易信得過自己。如果真信得過自己。凡談一句話。必先自己切思。我既如此說。究竟自己能不能如此行。若只能言不能行。口是心非。則是自欺的學問。自己先信不過自己。世人多以爲只管當面說得好聽可以欺騙得人。不顧實行不實行。殊不知欺人即是自欺。蓋說假話之先。自己先明明知道是假。昧着良心去說。是不是自欺。是不是自己信不過自己。自己且信過不自己。又焉能取信於人。縱或偶然能騙人一時。終必敗露。爲人所不齒。結果還是自欺。答曰、我今怎麼說。便當怎麼行。師曰、此仍是一種口頭禪。仍是自欺欺人的話。蓋凡學道的人。最初求師發誓願。誰不有點真誠心。往往事過境遷。或竟忘其所以。或又事後追悔。皆是自己信不過自己。真信自己。必要切思自己當爲何許人。當辦何等事。舜何人。予何人。有爲者。亦若是。先立終而始行。有恆不變。乃算有真主見的人。有自信力的人。然如此自信。猶是下乘說法。或勉強而行之。真正說到自信。必要知道天地有個真主宰。統天地而育萬物。而日月星辰。四時八節。纔不錯亂。人身中亦有個真主宰。統一身而應萬事。而四肢百體。視聽言動。纔有作用。故必找到了身中真主宰。乃算找到了自己。身中之真主宰。即是本性。找到了自己本性。即是識得本來真面目。方知身是臭皮囊。自然凡事由本性作主。由本性發出。內不爲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挾持。外不爲色、聲、香、味、觸、法、所移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乃真算得自己信得過自己。傳曰、信不由中。質無益也。苟有明信。澗溪沼禬之毛。蘋蘩 藻之菜。筐 釜之器。潢汗行潦之水。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即申言人必明見本性中有主宰。無時無地無事。不可自信之義也。吾當下細思前言。確係至理。禁不得五體投地。真心拜服。師乃察吾至誠。進而教之曰。人身中之真主宰。亦有個地所。即是身中北辰。與上天北辰。原是一氣相貫的。佛家謂之靈山塔。道家名爲些子玄關。又爲靈明竅。吾今爲爾指出。好好的栽培涵養。一旦明見本性。即是有了黃中。真個能自信矣。
師又進曰。信道難。自信難。信師尤難。爾究信不信得過我。答曰、信得過師。曰爾我素不相識。如何信得過。答曰、吾前不知道。因師言而知有道。前不明自己本來。因師指示本來。是吾之所以信道者。由師而信也。所以自信者。亦由師而信也。則是師即道。道即師。又師即我。我即師。故能深信實爲我師。師乃莞爾笑曰。孺子可教矣。因益進而謂之曰。既信得過我。尤當信我所說虛玄之定禮。當今這輪甲子。天下又大亂。爾能受我之託。辦挽回世道。救正人心。開萬世太平之大事業否。答曰、未來之事。其實難信。但惟篤信師言。至於我能如師所言。辦得到。辦不到。則尚未有把握。不敢自欺。師曰、無論爾辦得到。辦不到。爾能信有此虛玄未來之事。即是爾黃中有了萌芽。只要能立個終。照此前行斯可矣。爾既相信玄虛。凡事在天成象。必然在地成形。則此經天緯地。一番大責任。吾即交付與爾。將來舟車人力。四海環通之時。吾所言必事事見諸實際。現在地球。仍不過東西相通。待大道弘開。然後南北亦通。前言益信而可徵矣。過了幾天。切思要辦如此大事業。不知要如何大力量。如何造學問。纔可以能辦。師曰、一信字可成。我如何說。爾即如何行。自今以後。造學問。可以百書不看。果然爾能信得過。一到其時。至其境。凡所發揮。自然與往古來今之聖賢仙佛經傳相符合。蓋道即黃中。本來無言。可意會不可言傳。凡發爲言詮者。比體也。真正見了自己本來。則知聖人之文章。皆糟粕也。故曰得訣歸來不看書。然聖人文由中出。足以載道。亦惟真正見了本來。又知聖人之糟粕。亦合乎道。故曰得訣歸來好看書。但道者到也。必親到其地。方知究竟。吾於是信守師言。百書不看。果到於今。百講不窮。何以不窮。凡所講說。皆有本源。本源即由黃中。黃中即是無字經。又是無盡藏。講得出者。吾即直講。講不出者。設法比擬之。雖雲糟粕。亦是實事。與襲取皮相者。大不相同。要皆信之所發皇也。自古聖人經典。外雖文章。其本源皆出自黃中。皆是實事。故其文足以載道。足以傳世。譬如某地方有好景緻。必親到其地的人。繪畫出來。縱不好看。大旨總是不差。故足寶貴。若未至其地。但聽人言。而乃意想繪出。往往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縱然點綴得好。而事實迥不相符。一遇識者指破。分文不值。今之文章家。自己未有黃中。但摩仿聖人之文章。而不明聖人之實德。文章雖作得好看。行爲大相背馳。亦猶是也。前數日與某君談天。彼謂昔有某人自作一畫。畫出二牛角鬥情形。宛然畢肖。見者莫不稱讚。自己亦以爲得意之作。懸之中堂。任人觀覽。後遇一農夫見之。以爲其畫大錯。謂牛鬥則尾必緊夾。今畫上牛尾豎立如錐。姿勢雖好。但與事實不符。畫者聞言。羞慚無地。不敢再以其畫示人。足見未親見過牛鬥。而但以理想繪出。一經指點。破綻立見。吾因某君此言。遂又感動一事。吾鄉曾有人藏一明末名畫。至爲寶貴。其畫系畫北京風景。各種點綴。甚是出色。見者亦人人稱好。惟其畫煤山。則畫山上有大黃果樹。午朝門外。則有大牌樓。兩邊都是青獅白象。向南則有數十高峯朝拱。煞是帝王都的模樣。後因到過北京的人見之。以爲畫此畫的人。並未到過北京。並不知北京風景如何。其畫全憑理想得來。按之實景。則大錯謬。夫未到北京。而畫北京風景。縱畫得熱鬧。多非事實。遇着到過北京的人見之。其醜畢現。繪畫如此。文章亦然。今世會作文章的人。提起筆來。說得天花亂墜。問其所以。則盡茫然不知。以爲聖人之文章。亦不過如是如是。但憑理想抄襲得來。而不知其皆由黃中發出。皆有本源。皆是事實。故自來文章家。無論其著書千百卷。注述數百家。皆是理想之辭。皮膚之見。自以爲是。而不知其違背真道德實遠。縱能欺人一時。終不能欺天下後世。總是通不過。猶之畫牛鬥者。只可以欺書生。而不可以欺農夫。畫北京者。只可以欺鄉人。而不可以欺京客。故必見過牛鬥。而後畫牛鬥。到過北京。而後畫北京。雖不盡其神情。亦不至於荒謬。有了黃中。而後發爲文章。雖不能從容中道。畢竟其則不遠。吾今所講者。亦不過略言其大概。爾等筆記起來。不過是爲道畫個影子。作個草案。但雖說是畫個影子。卻不是含沙射影。皆從實地得來。猶如有源之水。混混不絕。有本之木。生生向榮。一切可以通得過。例如西遊記。是一部小說。相傳爲邱長春所作。其中所言事蹟。多涉荒唐。人人知道是假設之辭。但其文系屬道況。言言有本。語語着實。外面雖假。內繪道象。故其書足以傳世。其象即以佛比黃中。以唐僧比良心。以猴子比人之真意。上天下地。無孔不入。唐僧爲黃中發出之本質。故爲長老。爲個好人。孫猴子道號悟空。喻人之通理。但其一斤抖打十萬八千里。猶不出佛之手心者。通理而不由黃中。總有通不過的。必待見了佛祖。取得無字真經。即是有了黃中。而後用不着打斤抖。自然無入而不自得焉。
真正黃中通理。要由上說四信立根。當日吾師雖未明言黃中通理。實即黃中通理功夫。直到於今。吾仍守着當初之言。不稍改變。吾今日能略略享點道德幸福。並受大衆尊崇者。要亦由吾自信之堅也。回想起來。設當初吾自信不過。則六親皆是魔障。惟吾自信得過。雖六親皆不以爲然。而吾志益堅。故能通得過魔障。而不爲所移。曾子之信孔子亦然。如子夏、子游、子張。以有若似聖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強曾子。曾子曰不可。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皓皓乎不可尚矣。足見其信師誠篤。如修道的人。此種關頭未打破。有人說某甲老師好。則去拜某甲。又說某乙老師高。去拜某乙。勢必畢生遊移。到處都通不過。都無結果。故必有真信心。而後能得黃中。美在其中。有好結果。吾現在雖略享道中幸福。其美還在本身。猶未發於事業。不過僅爲黃中之初發芽。尚未到美之至的地步。將來必要暢四支。而發事業。昨夜記起吾師當日有言。吾道當先發四小支。然後轉來歸元。由此暢發。現在檢點起來。果然不錯。如同善社之創立人。由此發出。萬國道德會之主持人。亦由此發出。而四省慈善聯合會亦然。今尚有一支待發。惟從覺悟中審來。四支齊發。終只有兩支可以歸元。即是歸黃中。
今再就學社中實事略言之。近幾日來。吾靜中很有感覺。其中有可說者。有尚不可說者。爾等學道。多半是由因緣中來。但既已入道。當歸元音。今明兩年。還有一番大考成。吾總望爾等立功勞的。一文不落虛空。盡苦勞的。一事不落虛空。皆能留名後世。爲道中不朽之人。庶不愧我修道一場。凡在學社中盡過苦勤勞的。皆於自在元音中敘出。若是毫無實事。或半途而廢。終局皆無結果。則實無法表揚。吾前痛心六親中。無一可表揚者。今爾等既在同辦學社。故特希望。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強而行之。及其成功歸元。即歸到黃中則一也。吾自來講演。皆是講義編成。然後定名。今次特先定名黃中通理。然後開講。其中實有一大緣因。但猶須試驗爾等能聽不能聽。天道準講不準講。故另有個辦法。其辦法。先講七日。編印成本。未成本之前。仍先印單張講義散出。有願繼續聽講者。可各自發願。前六日門人都可聽。過此以後。則在內室講演。要有四信的人。纔可聽講。才能歸元音。此中又有分寸。歸元音則爲師弟。次則爲師友。再次則爲道友。吾之素性最烈。見以爲不然者。禁不得就要直說。師弟之間。凡事吾即不客氣。要直言責備。因爲師弟相親相契。有同歸一道之至誠。縱直言責備。亦不至生芥蒂。師友則較和平。可言則言。不可言則止。至於道友。則不過彼此同來研究道德。可以各是其是。人云亦云。如普通之交友斯已耳。何以要此特別辦法。普通喫人一杯水。一袋煙。尚且要說個多謝。況爾等出力辦學社。有出月捐者。有行特別禮儀者。總希望爾等有所成就。一文不至落空。亦即吾之所以報答也。但要知爾等出錢辦學社。非是替師辦事。是替道辦事。替天下人辦事。亦非是替道辦事。替天下人辦事。還是辦自己黃中之實事。吾今前七日爲講演。以後爲說法。說法講義。非真學黃中之人不能看。即看亦是格格不能入。黃中學問。原有心法。故想一辦法。前七日的講義,由吾出錢印散。看七日以後。內有承受黃中心法的人沒有。外有黃中應聲沒有。如天道該當黃中之學說與心法傳授於世。則必內有承受。外有應聲。而吾之所講乃不落空。亦可以告成功矣。否則黃中學問。由此中止。不再講說。待到二輪甲子。另有聖者出世。然後另行交託。如當下有人承受。敢斷言統一中國。協和萬邦。開大同世界。舍此黃中學問。別無他法。
昨講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引說伏羲畫卦。非必取象於河圖洛書。而始能畫。是早於虛玄中見其象。不過猶不自以爲是。又考證於成形之圖書。乃表而出之耳。吾今所講黃中。亦是在天成象之實事。但又要看有人應聲與承受否。如有應承之人。則天人一貫之時機已熟。方可盡情發泄。以心法付與之。今日冬至一陽生。以天道實際論。又是一年。又是一個起頭。以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從今以後。凡來求入門者。吾要再三考究。先問他有不有四信。如有四信。纔可入門。學黃中的學問。歸到元音。不然、則任他自在因緣中。流浪生死。吾亦不去管他。不替他負責任。細想師位。好不容易當。無論爾等。既拜吾爲師。將性命大事交於吾。吾即有多大的責任要盡到。即爾等家中有事。感情所繫。吾亦替爾等焦心。故今打開說。總望爾等個個黃中通理。同登道岸。爾等亦要回思自己志願。勇猛精進。不令辜負初心。況黃中學問。並非希奇。並不難造。一信字可成。真信即還本性。即是黃中。所以說信者得救。就是自救。受得魔考。纔是真信。
五誠一貫百障全開
民國十一年十一月六
日黃中通理這個學問。不是矜奇好異。乃是至平至常。而至神至妙都在裏頭。如我們學社。數年以來。不尚靈異。不闡神奇。日用常行。躬親人事。一時可以行。萬世可以推。即是黃中通理的辦法。這黃中辦事。並非希奇。老老實實。不用聰明。天然性質。我本良心。即是黃中。由黃中辦事。就能通理。什麼情理都通得過去。本我良心。縱有不洽。人皆替我原諒。若用聰明。不怕表面如何美滿。哄得愚者過。惹得識者談。一時過得去。終久過不去。其中何嘗有美。昨晚言以身作則。如我每日辦事。好像無事一般。居我這個地位。能夠無事。中間必有道理。又能團聚許多同人。朝夕相處。時常講演。百聽不厭。不敢說人人皆服。也就通得過去。這黃中辦事。不必求人知。只要反躬自問。於我有益否。推之於人有益否。一方有益。推之天下有益否。一時有益。推之萬世有益否。人我天下一時萬世。舉皆通得過去。就是合了黃中。黃中辦事 。不偏不倚。逢中一畫。能成己。又能成人。無一點瑕疵。光華燦爛。初辦之時。不必求人知。只要我是黃中。將來自有人知。如今日是冬至。陽氣即由此復生。將來陽滿天地。皆從此起。我們學道。即是學中。以後辦事。改換面目。如冬至陽生。用中道辦事。自然通得過去。莫說中道至平至常。至聖雲。中庸不可能也。不是太過。就是不及。聰明的太聰明瞭。過乎中。愚的又不知什麼叫中。惟黃中辦事。至當恰好。合乎時用。何能如是。凡事自問自反也。如我們學道。知道道能保全身心性命。試問我們能保全我的身心性命否。道能辦事。我能辦事否。道能有益於天下國家。我能有益於天下國家否。這幾層道理。都能通得過去。就是黃中學問。故曰君子黃中通理。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美之至也。美到盡頭。無以復加。這個美字。與樂字不同。樂字猶有憂愁的時候。美者圓滿無缺。無有對待。只有這樣好的事。莫有再好的事。故云美之至也。昨日說的幾層。能夠認得明白。即是中在辦事。如初進門之人。就要知道學社是我們的家。要以忠心對學社。久而久之。忠行成熟。把心字脫得了。就是一箇中字。即是黃中。凡黃中行事。可以爲天下法。可以爲萬世法。極其平常。什麼事都認爲義務。不求人知。不要人譽揚我。報答我。辦什麼事都盡其責任。凡我所辦之事。好也不怕人知。不好也不怕人知。人知我好。以我爲法。知我不好。以我爲戒。道中朋友。要有規勸的意思。纔是道友。我辦學社。講的功苦勤勞。凡有功勞之人。出銀錢維持學社。當知一文不落虛空。盡苦勞者。於事有益。辦勤勞者。當有恆德。不要今日紅花。明日萎草。凡辦一件事。澈始澈終。有始無終之人。不可以爲法。今日在此處。明日看彼處好。又往彼處。沒有一點價值。不惟當世無益。落得後世罵名。何苦爲之。總要前後來者。俱說此人可以爲法。乃是黃中。黃中通理。是個什麼。就是模範。不然、在學社都不可以爲法。推之天下後世。萬萬不行的。
又有一個黃中。極其淺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看他人作事。可以爲法否。又以我爲旁觀人。看我自己作事可以爲法否。凡作一事。作主作客。兩面觀察。對的我取。不對的我改。如他人辦事。我說不對。自己去辦。又不對面取中。我說他人不對是假。自己不對是真。黃中辦事。總要一天一天的有點進步。曾記前在四川辦會時。公款我們不受。敬神用一飯碗作香爐。其困難可知。然而自是以後。所有用具。一日添購一件。及到三年。購物不少。他們有公款的會所。一時轟轟烈烈。未幾人影俱無。又有辦事者。動輒募數百萬。雖挖一地坑之小事。而都用錢很多。究竟不但未成事。並無形中就是散了。我們學社。初開辦時。租三元錢的房子。次改九元。後來變成學社。一步一步的可觀。凡事從黃中去辦。由小而大。合乎道之自然。日新又新。蒸蒸日上。無事不可成。若從理想上去辦。不是擅能辦事。就是好奇好怪。不惟不可以爲法。問心也不洽然。初開辦時尚還好。久久便不行。
昨日所講四個信。即是黃中第一口訣。凡信道要信實在。纔是真信。道不可見。見天地。天地從何生。自然是道生。四時八節。寒往暑來。年年如是。日月星斗。絲毫不亂。夏至至長。不能再長。冬至至短。不能再短。好似有個道把他們管住的一般。何以許多年來。不亂秩序。信天地不假。就信得過道不假。第二纔信自己。我自己是個真的。是個假的。自然是真。從何而真。父母所生。問父母如何生。父母不知其所以生。師雲、是道生。道生天地生人都是真。道自然是真。師乃指出天地機關。大道玄妙。人身性命。爲人正道。一一考來都不假。自然師是真。信得過師。師言是道。自然信得過是道。然後再信虛玄。佛雲、一切有形皆是幻。惟有虛玄乃是真。虛玄者。道中之實境。有此四信。就該五信。會合而成一信。即是黃中通理。美在其中。還了本性。但此一信。須俟七日講後。授爲心法。今日再講黃中通了虛玄。乃現實禮。果能通得過理。則實禮自現。何以能現。誠則現。黃中通理。即是至誠之道。中庸雲。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見乎著龜。動乎四體。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誠如神。至誠如神。便是神明之道。易雲、神也者妙萬物而爲言者也。神而明之。萬物之中。皆能見得吉凶休咎。何況虛玄。虛玄者道之隱象。在天成象。象中之象。由此而信虛玄。乃是虛而不虛。今將黃中通理。自誠明法門。分爲數則。以後遵此而行。一至誠明。不自欺欺人。二至誠明。知無爲真主宰。有爲真主宰。三至誠明。分成身之道。了身之法。四至誠明。有先天性命。後天性命。五至誠明。知先天有道。後天有道。合上五者。爲道法並行。至誠二字。又分爲四則。一誠意正心。二要有我無我。三有我真無我。四無我真有我。誠意正心。又分爲四則。單言意中有七則。一意由何生。二真意假意。三情意好意。四貪嗔癡愛。五生老病死苦。六眼耳鼻舌身意。七又分爲七。一誠其意。二慎其獨。三誠於中。四形於外。五無所不用其極。六安意樂意。七有意無意。無意有意。又將誠意正心四字。各分十則。誠字分爲十則。意字分爲十則。正字分爲十則。心字分爲十則。誠意正心。合而爲一。又分十則。合爲黃中通理。又將黃字分爲十二則。中字分爲十二則。通字分爲十二則。理字分爲十二則。
首之一至誠明。不自欺欺人。今日又來講誠意。凡事要至誠。曾子云、誠其意者。毋自欺也。不欺己。便不欺人。這些人先欺己。未把自己看成人。甚麼事情。都欺欺哄哄。以爲欺倒人。不知終有穿時。人說不對。則盟誓願。趕緊敷衍又去欺人。自己何嘗不知。言與心違。因欺人又欺己。以至大發誓願。驚天地。動鬼神。何苦乃爾。因一言欺人。萬言都糊不住。何苦如是。因未得誠字功夫。凡事由情意而出。用自己聰明。欺自己良心。以黃中而論。就無廉恥。凡是黃中之人。不作無恥之事。如閨中女子。見人臉紅。處處含羞自檢。今之開通女子則不然。侈言平等自由。便非黃中之事。黃中頭一項有廉恥。何以有廉恥。因爲由仁字出來。這些人的動作行爲。由人字出。聰明中來。總是欺己欺人。如今有一等人。問他從何處來。即雲自某權貴家來。或教人打電話於某顯貴家。其實與人並不相識。自以爲炫己欺人。不知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不惟今人如是。自古以來。無有黃中之人。皆是如是。你看孟子書上。齊人有一妻一妾一章。以爲婦人女子。最易欺騙。不知未誠於中。難信於外。婦人女子。亦能調查。調查穿了。廉恥何在。不說婦人女子。欺他不倒。即一小孩。亦欺不着。世上人都在聰明之中。你用聰明。難道說他就沒有聰明。所以要貴黃中。仁心作事。高人一着。不由人心作事。凡用聰明之人。用一分聰明。喪一分元氣。講道之人。不用黃中。難以成道。二、至誠明。知無爲真主宰。有爲真主宰。無爲之中有五老。五老化五行。五色。五方。其中即有有爲。各司其職。有爲辦事。皆順無爲。五老五行不易知。即是非常道中。一點變化。以人而言。叫做氣數。氣數無爲包有爲。人有爲而在氣數之中。被氣數所爲。人之有爲真主宰。還在良心。良心雖能有爲。還要順無爲。順而不順。即是黃中通理。黃中即五老中第一個。知之用之。則五行歸我。不相剋而相生。何以相生。以其通得過去也。相生者何。金木水火土。變成仁義禮智信。將貪嗔癡愛。降在裏邊。使其不能作主。無有障礙。平等世間。同仁世界。即是一種至誠。故云至誠之道。可以前知。知無爲真主宰。常現於有爲之中。如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試看鄉村人第。興隆宅舍。真所謂富潤屋。德潤身。宅中一夥興旺之氣。屋宇光華。樹木茂盛一進門去。覺得不同。若是頹敗之家。養畜畜不順。種樹樹凋零。不怕他高樓大廈。畫棟雕樑。總是蕭條氣象。家中無有通黃中之人。五行之氣。業已充滿。在所不知。有人通黃中。立法可以挽回。諺雲、早知三日事。富貴幾千年。有了黃中之人。便有過人之處。想這無爲主宰。真是玄妙。如人有吉凶。面部即現出氣來。何以能現。無爲已入其中。有了黃中。則不能入。君子能趨吉避凶。世間上事。皆是有爲在辦。無爲成之。有爲若不順無爲。萬難辦到。不過先須有爲。天隨人願。待無爲來順有爲。一舉而成。如孔子志願締造大同。釋迦佛普度衆生。耶穌愛人如己。辦到未辦到。無爲未到也。一時未成。萬世必成。我們今日知道舟車已至。人力已通。天覆地載。必有一個大同世界。又知道國富兵強之說。斷不能治世。世間上道理。迷我們不着。是黃中已經通過了。就該抱定宗旨。勇往直前。不管人知我罪我。只問我是不是黃中。通未通理。他人罵我不以爲然。找着我們的黃中。一日辦到。罵我者轉而奉我。今之人不足計較。因他不在黃中之列。說好說歹。於我無損。辦的是黃中。快樂逍遙。作事無黨無偏。無爲主宰。自然要順我們。
三、至誠明。分成身之道。了身之道。何爲成身之道。躬行實踐。道爲己任。即是成身之道。何爲了身之道。如佛家參禪打坐。道家金丹口訣。我們所謂命功法子。今人修道。說在做功夫。便名修道。不知修道。先要成身。只知做功。便想成道。那有如許不通情理之道。沒有先天躬行實踐。實行實德。猶如一鍋白水。點成豆腐。如何點得成。有了先天功行。一百零八道口訣。即是一道口訣。一點便成。先有成身之道。猶如白水成了豆漿。一點焉得不成。不然只知了身。便是丹經客。修煉家。斷無成道之一日。
四、至誠明。有先天性命。後天性命。性命在先天。不分而分。渾然粹然。在後天分而不分。還是渾然粹然。孟子所謂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言的先天性命。即是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就是先天性命。後天性命。即暢於四支。發於事業。約而言之。在先天爲黃。在後天爲中。合而爲一。即是黃中。故曰有了黃中。便能通理。自然有美。暢於四支。發於事業。不過明瞭先天性命。知道不增不減。道本無染。常寂光中。天籟圓滿。生天地育萬物的真主宰。賦在人身。變爲後天知覺運動。知道先後天合一。六根自然清淨。六塵自然不染。自然超出五行外。不在流浪生死中。黃中若是通了理。百藝不學自然明。不知先後天性命。不能合一。黃中通不了理。任你如何聰明。如何好學。難以學會。縱然學會。也是可憐。如佛家八萬四千法門。一日學十個。三十年方能學得完。學會了。終在八萬四千法門之中。打不破。鑽不出。網在裏頭。無量劫的轉變。若是黃中通理。一言可破。等覺妙覺。都在裏邊。何況區區一點法門。昔年我有一友。朝日看佛經。弄得滿臉青黑。我去見他。他說睏倦得很。這些人都講不得佛經。朝日來求我講。東黨去。西黨來。日無暇晷。精神不及。我說成佛作祖。恐非如是。他雲已快成佛。離佛不遠。佛之道理。實在高深。微妙層層。孔子老子。都差得遠。我說學佛。不要背佛。我聞佛在雪山苦行。骨瘦如柴。後在菩提樹下。自覺非道。一覺打開。方睹明星而悟道。想來佛必是心廣體胖。面上光華燦爛。不似你憔悴不堪。他說我的身軀不要了。我不是迷信家。不知他卻比人迷得更甚。可見虛理障人。此種人自以爲信佛。其實信的是虛理。何嘗信佛。真正信佛。黃中即是成佛的切要法門。打破一切法。一切理。一切學說。不在聲教中。不被經論縛。直然證實相。了達廣無邊。
曾憶吾師有云。將來西洋學術要倡行至何處。有如何辦法雲雲。我真信師無疑。一對六親雲。皆不以爲然。及西學東漸。人皆言好。我獨否之。惟師言是信。嗣後鄉間改辦學堂。我雲此爲亂國之源。人皆罵我。迄今變法。數十餘年。究竟如何。今之人尚在漩渦之中。不講富。便講強。因無黃中之學。不知病源。不明治法。將來七日講後。有人承受黃中通理心法。自然知道。聲叫聲應。如曾子一聲唯。就算我得了知音。
今之人愛講佛學。妄想成佛。並不知佛是如何成法。只說成唯識論。是個大乘。不求實在法門。就在文上探趣。試問成佛作祖。是不是如此成的。是書不過如來滅度後。恐大乘之教不明。十大菩薩示人以正。猶丹經表道。必在求師。不得黃中法門。但能通理。打破一切名相。先自有成。言法便唯。真正知識。分別正論。自己有了成唯識論。再講成唯識論。方不是捕風捉影。欺己欺人。乃可謂弘揚佛法。共登大乘。不然講得也苦。講不得也苦。瞎子引瞎子。老鼠鑽牛角。苦來不得出頭。貪虛聲譽。受無量苦。可惜大好光陰。大好精神。費了不能成佛作祖。焉知論中所列。菩提正路。即是求黃中次第。果真得了黃中。立證金剛喻斷。佛也如是。論也如是。且知真儒又有如是。出世入世。打破成全。就是如是。成己成人。真正道德作用在是。我今只爲知者道。不對外人言。七日講後。非知己不言。如昨日講四信。必有五信。方能一貫。講至此間。氣壓如山。有非待時待人不能言之景況。如今講四誠有五誠一貫。五誠者何。即前言知先天有道。後天有道。合上四者。爲道法並行。不得一貫。縱有黃中。登了虛玄。是個龍體。也不能飛騰。好似畫龍點睛。龍便畫好。未曾點睛。是個瞎龍。得此一點。一覺打開。好似等覺妙覺。頓開一切。實禮層層。今人想頓悟。不知黃中。焉能頓悟。如儒不知一貫。焉能貫通諸子百家。道不知性命雙修。有爲無爲。成身了身一貫之道。焉能成道。如今研究易經者。誰不能講幾句。我在漢社。有人解易未刊。來求我看。試問其人如何。言其人有點迂闊。我說不看了。易乃玲瓏百變。無方無體。能講易經。焉得迂闊。是由後天情意中想出。不由黃中得來。縱能講得爻辭百變。不過如孫悟空然。焉知真易。真易皆由黃中而出。黃中道理。爾等常聽。莫作老生常談。昨日四信。今日五誠。皆是黃中口訣。如大學雲。誠意意誠。正心心正。又如有我無我。有我真無我。無我真有我。所立條目。不敢云爲恰當。我講卻有來因。不過五信不講。五誠亦不講。留來爾等悟。悟到其間。一點便是心傳。
又如習數之人。皆言數難。其實學數不難。難在至誠。有了至誠。不推而明。如先天易數。本以十二支神。四維天干起卦。至誠之人。觸機便是。神而明之。現在當前這都是後天說法。苟由至誠得了黃中。見事無有遮蓋。無有錯誤。焉用數爲。你看文王八卦。不知武吉生死。不管小說是真是假。由後天五行生剋制化知之。有準有不準。真正數學。不學而成。有了黃中。百障打開。萬事萬物。早明眼底。數學乎何有。黃中這個學問。不可不學。爾等思之。學黃中如何要信。如何要誠。悟得入。即可以通黃中。通萬理。不但通黃中。通萬理。五信五誠。都在裏頭。
四通通過大道全通
民國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
黃中通理。講至今晚。已四次矣。原說講七日。至今已過半矣。本來這個學說。極其平淡。又極其神妙。如我在虛玄中。現出千頭萬緒。微妙層層。不知從何處說起。還是未曾通過。果系通過。自然有個綱領線索。不怕頭緒紛繁。層生疊出。舉皆一以貫之。黃中通理。這個通字。本來圓通無礙。包含萬有。無有遺漏。又甚確切。故曰正位居體。美在其中。所以我講四信五誠。編成次第。前晚講四信。今晚講四通。
一、通天地人物虛理之道。化生真禮自然。古云通天地人之謂儒。所以真儒之道。先要通天。你看聖人云。天生德於予。又曰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聖人爲天口。爲天子。天不能言。代天宣化。不通天可乎。但黃中所通之天。非氣數之天。乃清明無上之天。天命主宰之天。人皆言孔子奉天。諸天奉佛。不知佛說天有三界二十八。皆是氣數之天。佛爲天人師。不過因緣成熟。一時之事。故有過去七佛。將來唯識因緣成熟。乃彌勒成佛之說。孔子爲萬世師表。沒有黃中美中。斷難辦到。孔子言。天無聲無臭之天。大道所出之天。一切惟聽之天。無爲而無所不爲之天。氣數之天。有聲可聞。有色可見。有理可想。俗雲、人人頭上有個天。爲善爲惡。有神管轄。成敗利鈍。因果所持。譬如種植物。同一天地。同一雨露。開花結果。各各不同。非天不同。氣不同也。秉其氣數不同。故成形各異。猶菊有多種。梅有各色。觀天之象。本是空洞。何嘗區分何種何色。因他歸根覆命之時。內含其氣。將來以出。天道成之。可見氣數之天。多而不同。又觀六畜與人同地而處。食相類似。各成其狀。未見其有進化而爲人者。可見氣數之天無量。種種差別。各有限制。然均在五行之中。生生化化。出不去十二萬八千卦爻。人與萬物。落在其中。不能逃脫。惟有修道人。歸清明無上之天。不被氣數之天愚弄。能尋道德之樂。能趨吉善。避兇禍。何等安然。不似禽獸。落在氣數天中。永爲禽獸。難以超脫。修持人要出氣數之天。先知清明無上之天。乃是道境。氣數之天。層層圍裹。出一層。高一層。故佛說人天小果。有界次。聖位有高低。真正成道。非黃中通理。通至那個真天。公共之大天。乃是成聖之天。不然都在氣數天中。大小輪迴。久暫生死。縱然成道。報盡還來。或成焦芽。或成退位。故說通天。氣數之天。我們要把他通過。通了天便爲天子。天之兒子。中庸雲、非天子不議禮。實禮自然發現。然後再來通地。地上爲苦海。爲地獄。通過地。即通過天。故云地天泰。通過了地。雖在地球之上。不受氣數所愚。此乃上乘說法。下而言之。地乃太空中塵垢。集聚而成。古人所謂重濁下凝爲地。西人云、爲日中所出。亦是重濁之義。地部之上。山川河海。脈絡天然。芸芸蠢蠢。百物蕃昌。東西南北。水各朝宗。有非人之所能爲者。夫道不可見。而見天。天不可曉。而見地。知地則知天。知天則知道。道生天地星斗山河。如此其好。道生萬物。無中生有。你看春生夏長。秋斂冬藏。人皆知萬物由地而出。賴地生成。地球無非一片之土。何能如是。自然有道。不然何能與天消息。亙古如斯。知天地有道。再來通人。人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五行之秀。知我是個人。要有人格。當辦人事。人乃道之精華所成。能參天地化育。知天地非大。吾身非小。性能包羅天地。養育羣生。又能大周天界。細入微塵。人是道體。比什麼都貴。你看戲中有云。吾在洞中修了數百餘年。苦修苦煉。方轉人身。嘻嘻哈哈。成了人便爲成道。知道人身可貴。竊思人身實在可貴。衣有紗羅綢緞。細葛輕裘。居有樓閣宮室。乘有車馬舟筏。食有山珍海味。五穀雜糧。真是天生萬物以養人。比諸禽獸。高出萬倍。住在世界之中。洪水猛獸。不得侵凌。又有家庭團聚之樂。國家保護之安。在宇宙之中。再無出其右者。何等可貴。既得其貴。即應知自保其貴。若生今之世。而不知成今之人。是上不知天。下不知地。中不知人。只知餓了喫。喫了睡。醉生夢死。不知生從何來。死往何去。終與草木同腐。何等可憐。故說通天地人爲真儒。凡修持人不通不成道。一通便成龍。常言道者到也。非實行走到。實行通過。不知天地人物。皆道所生。惟人爲貴。可以代天宣化。救正人心。天地間生生化化。虛理無窮。自然之中有個實禮。非通過虛理。實禮不現。實禮既現。行之而已。先全人格。故曰不知禮無以立。君子乃能通過。乃知實禮。知實禮所在。禮聽言動。以身作則。行之而後言。議之而後教。
二、通個富貴貧賤虛理之道。得失真禮自然。人在世上。均是人也。同是道體。父母所生。何以有貧有賤。有富有貴。這個道理。我們要通過。不然他富貴我貧賤。惹起不平之心。社會之上。於是有均產之說。大亂人類秩序。此是廣說。小而言之。便去貪富貪貴。鑽營取巧。使用機謀。不知能得者。還是福命所有。譬諸劫盜。有終身不犯者。有一行即犯者。各有天命不同。亦是福命所在。他能得秉有能得之天命。但皆不義而得。得一消多。由義取。不苟得。一時不得。轉增倍蓰。聖人云、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斯言真是正位居體。美在其中意味。還有終身赤貧。爲惡而不能得富者。非他能力不行。因他過去現在。無有實行。未含是種元氣。在天不能成象。太空中沒有他的份子。焉能夠得。故云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天地間真主宰。因人之行爲而施。不由妄想而與。皆是前因後果。不是今生所爲。今生爲今生得。非修道人不可能。得失自然之真禮。我們要通過。得一分富貴。消一分福命。今之人皆言某某有多萬。不知皆是前生功行。祖宗積累。又有云。勸他作點好事。不知既得富貴。福命已消。焉能作好事。想還想不起來。凡能作好事之人。有莫大福命。得了大富貴。又能作好事。非福命弘大者不能。這些人福命未消之時。倒還欺欺哄哄。作點假好事。將來得富貴。亦是欺欺哄哄。一晃而過。如今之動稱千萬者。他何嘗見有千萬。不過與他報告一聲。某處有許多萬。某處有許多萬。聞之而空喜一場。轉瞬又化爲烏有。何以如是。因他造因爲善之時。假行善。假道德。都是欺欺哄哄而爲。所以收果之時。亦是假聲譽。假富貴。如過目煙雲。恍恍而去。所以富貴貧賤之理。修持人一定要明白。聖人云、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爲之。可見聖人是通過虛理。現出實禮的話。命中沒有。任爾如何機謀巧幹。到頭一鍋白水。莫如從吾所好。實行道德。握富貴之本源。非謂實行道德之人。即不貧賤。天道成人。都半由貧苦中造出。道德本是宇宙大富貴。道爲己任之人。受一分貧。積萬分福。不但不妄求富貴。且要素位而行。貧而安樂。天降大任於人。別有一番教授。從前我學道時。萬分不如意。都要守禮。保黃中。不用非分之財。曾憶在鄉族時。有人一案。送銀二百與我。託我營謀打幹。竊思修道人。不用非道財帛。然境逢困厄。用點智謀。只要二家完全。又何傷也。後竟不能完全二家。退還其數與人。有人知之雲。道德我們不知。如你這種行爲。我們辦不到。常聞你講道。今觀其行。是有異於人處。我言修持人有個管轄。能得還是我之福命。非義不得。又造出加倍福命。後果有人爲子療病。送銀四百。可見修持人要保得黃中。必有良好結果。凡通不過的事不爲。不由富貴轉。富貴由我轉。君子能固窮。貧賤要通過。富貴不能淫。富而好禮。不作守財奴。富貴亦要通過。
三、通過酒色財氣。虛理之道。實用真禮自然。酒色財氣四個字。說要完全棄絕。可以不必。只要通得過就是。酒者所以成禮也。世間將以歡迎聚會。款客敬神。解人憂愁之用。總要不及亂。修道人戒也可。不戒也可。色非單指女色。不過女色爲重。人生各有陰陽。各成正配。將以成家立業者。不可迷之亂之。真正修持之時。尚不可着之染之。但非不泄爲成道。有言不泄精。便可成道者。不知成仙作佛。由躬行實踐得來。閹宦僧尼。何以不成道。幾方面。我們都要通過。財者後天之福。先天之元。無財不便交用。不過用之於正。辦點功行。有益於世道人心之事。氣之一字。修持人固當忍。然亦不可太無。無則被人欺侮。四個字我們不戒。只要閤中。通得過去。實用真禮。自然發現。由實禮去用酒、色、財、氣。亦所以成全世間。模型人道之正。
四、通過誠意正心。虛理之道。而真禮之自然。誠正之學。宋儒亦言。每涉虛理。墟拘爲守。不是內外兼修。天人一貫之實學。果有至誠。方敢雲誠意。誠者天之道。誠意便是內聖。正心便有天德。這兩層理障。沒有黃中。難以通過。通過之人。有真禮之自然。不言誠正。自然誠正。聖賢本領。就在這個地方。雖說是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然修身以道。不能至誠。不明天道。焉能修身。不能正心。無有實禮。焉能立身。中庸雲、修道以仁。仁即黃中。又曰、仁者人也。親親爲大。義者宜也。尊賢爲大。換言之、即是孝弟二義。有子所謂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人在後天。不得賢師好友。無有孝弟實行。未完人格。焉有仁心。未受黃中心法。焉成仁德。仁德不成。天道不得。自己還作不了主。何能修道。不能修道。焉能修身。此是說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之義。我們所重者。就是此一着。其扼要即在誠正二字。這個道理。甚難明。約言之。即聖門之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不可得而聞者。非不言也。未到其境。言之而不知其所以。可將我從前教授爾等諸義。切實行之。自然一層一層的。逐漸開悟。苟能通過此兩層虛理之人。是黃中已就。將來一點。便成一貫。論來通過虛理。亦不艱難。只要信仰。一個信字。也就可以通過。總要信明師。不要信盲師。明師者、明道成真之人。如曾子之信孔子。信孔子是個實禮。是個真師。故曰忠信之人。可以學禮。不但學禮。實禮之自然已現。但非有明師不可。好在今日大禮已立。我們並不要學禮。只要學曾子之篤信。也就可已。學道人如此一着。就是一貫。真正說來。大道已明。大道已成。
有益世道人心即是通黃中
民國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
人生在世。無論大小事。要辦成一項。於我身心性命有益。世道人心有益。不然在世一場。白來白去。死後孽障隨身。甚是可憐。我講黃中通理。即是辦事學問。不問大事小事。能成一事。通得過去。可以爲法。乃不虛生。常言通達人情便是仙。這人情二字。真不易通。沒有黃中功夫。焉能通得過。凡通得過者。均可爲法。試看鄉人。動稱某某前日有件事體真好。有人稱讚。必是那件事通得過去。不然朝日昏昏。只知爲凡軀打主意。不知性命爲何物。凡於身心性命無補之事。即於世道人心無補。無補於世道人心。一定通不過。今晚再講。通過大道。無名而有名。大道無爲而有爲。無善無惡。而分善惡。這個道理。很難講明。此次輯道善講義。結論中說明是理。自問於心。可以上通天道。下達人情。生等一閱便知。
通過萬教中旁門正宗。真是真非。有言文章之教。無言一貫之傳。論來道本無二。教有萬千。賣瓜的說瓜甜。賣酒的說酒好。同行多忌妒。教中之常情。其實還是未通過。設教之人。有因時、因地、因人、因事、而言者。不是普通說法。萬世說法。後人奉之。時過境遷。自然有不通之處。又有當時設教。因材而施。彼此各執一詞。成爲水火。不知有爲而言。亦不通。因自己未通過。說是主教如是。是未得黃中功夫。我常說行教。只須近道。濟人利物爲心。何有忌妒。自來旁門我不闢他。講道之人。擇善而從。不善而改。人之開教。猶如作文。聖人一章書。萬人作文。萬人不一。能通達者。則近道。得功名。所謂半面通過。因此以文章爲聖道。以爲聖人亦如是。看我之文章。能得功名。自己是還可已。如像前有人言。某某爲孔孟代表。又有言孔孟都不如他。以爲聖賢亦是作文章。不知聖賢是實行。非是行教。行的是道。聖賢行教。順天應人。所以成人。即是行道。故有對君子言者。有對小人言者。有對愚者。有對智者。須知聖賢當時地位。孟子所謂是以論其世也。如耶穌當時愛人如己。捨身救世。仇人都要替他禱告。後世門徒。反爲教而起大戰爭。實在未通過。真正講道。四面八方。都能通過。但非聖者不行。凡是賢才。半多行的教。行教有忌妒心者。皆未近道。古稱三千六百旁門。各言各好。只要不損人利己。何嘗不好。我亦不闢。如有傷天害理行爲。天下人都不贊成。不但我不贊成。真正說來。旁門正宗。所差不遠。譬如進京求官。有由水道而來。有由旱道而來。有由車道而來。有進前門者。有進後門者。有進東西各門者。總以直路爲正。或以鐵道爲正。將來道開。如鐵道然。直捷了當。二輪甲子道開之時。自然一道光明。如今日我教門人。我說是道是教。皆不我知。有侍我十年八年者。尚分不清。待大道弘開。真假自現。凡是真者。不一定好。假者倒還好。如金質爲物。夾金包金。花式玲瓏。光華燦爛。識得者少。賣假者自以爲真。有人疑說是假。發誓欺人。俟購者購回去。六親歡喜。皆以爲真。惟賣者自知。一日傾銷爐中。欺不了人。終有通不過去時候。試看真金爲物。買不深言是真。購與不購。聽人自便。買者反疑爲假。見他表面。皆不若人。惟賣者自知。不畏傾銷爐。終久通得過。還有賣假不知假。以爲真金即是如是。應該加成分。惟知假而爲假者。若左道欺人。身雖在世。其心已死。真金不畏人言。能入爐烤。這點道理。我門要通過。旁門正宗。如何分際。一如鍍金。或成分金。一如真金。縱爲旁門。只要無損人利己。亦有點真。若害人性命。騙人財產。弄人妻孥。真爲左道。打入阿鼻地獄。永遠不得超生。
真是真非。甚難明白。如今中國仿效外國之風俗。人皆以爲治國之道在是。不知完全是假。此種人即是尚未通過。我們言道德能治國。誰個知道。都言爲迷信家。不知天地間。欺欺哄哄。不講相親相愛。那能大同。皆因文章得富貴。便認道德是假。真是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不知大道不明不行。天許文章之中留一生活。有此一利。百弊叢生。又有講道而不知道。反說道德是假。不知自己假了。因他心假。性假。故不知道。又有此文章爲道。不知有言文章之教。無言一貫之傳。無言之教。乃是真教。文章之教都不知。一貫之傳更難知。如孔子謂曾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不近黃中焉知一貫。學社中有數年聽講。或看講義者。究竟所講通得過否。是個問題。如前言某某秉了惡天命。能東征西討。南征北殺。有聞而生惡感者。評論我不然。吾言此人於我無關。不過我有所見而云然。自言因聞此語。少來學社。可見講道難。因一言不合。生出疑端。後其事果然。亦不我信。真未通過。凡通過者。聞吾之言。知有所爲。知有考證。今講黃中通理。爾等有疑。要自反自問。究竟我通過否。疑得對。疑得不對。莫擬象爲是。我昨晚亦自問。究竟我通過否。學道尋師訪友。辦會辦社。有益人否。我見有朝夕相處數年。若無所得。而生退心者。不知大學問。不是一朝一夕之故。不是要得個什麼。只要日新又新。一天一天有進境。就是心得。這點道理。我們也要通過。黃中通理學問。要時時自反。究竟我此言此行。通得過否。如我講義。出百餘種。我意以爲勸人。究竟我通過否。自己能言能行否。常言道者到也。我能言得出。就能行得到。我能想得道。就能辦得到。這就是道。就是德。就是黃中通理。縱然行不到。不能完全通過。只要辦到一二分。也算通過。實在辦不到。我心能記之。亦算通過一二分。只怕言出不行。反不能記憶。隨說隨忘。就不是黃中。黃中是什麼。是人良心。凡從良心而出之言。未有不能記憶者。因他不是欺己欺人。我們由良心之言。須要強而爲之。辦不到亦算辦到。譬如作書勸人。半多由衷之語。一本書求人全知。固屬不能。只要一二言爲人知道。便是通過於人。有益於人。如吾書出。有來函言誦讀療病者。朝夕供奉者。試問人能行。我行到否。言而不行。不是通家。能行即通天地人。效力大。孔子未作多書。比孔子著書多者。不能萬世馨香。因孔子重在實行。太上化身傳道。不過留下五千言。皆是通過之語。我們講義。我們要通過。講者、記者、聞者。皆要實行。我於道善結論中有言。好佛莫如梁武帝。反受佛譴。何也。非佛譴。是他自譴。因他未通過。佛舍皇宮太子。不握國政。有一大事因緣。不政而度。武帝乃司權之人。當學孔子施仁政。治國教民。乃爲本分。不是之務。學一善人。施食於民。何其小哉。況施濟一事。一文不落虛空。如川省官家養貧。死者覆斂棺中。置麻於上。意在無功食祿。死而爲馬。驛傳報效國家。今之西人爲政。跛聾殘廢。各有習藝。不使空食。近乎仁政。佛如處帝之位。必不如武帝之行。武帝名雖學佛。實爲背佛。不知天下人幸福。在他一言一笑。以至兵圍城下。尚登臺講經。佛心實是恨之。非佛恨之。自與太空佛光相反背。故至餓死。人生講道講德。總要素位而行。行一件事。要澈始澈終。就是通過。若有始無終。前功皆廢。就未通過。
前晚想起。現在書出。有人信從。將來道開。天下人都要信從。不但人信人從。鬼神都要服從。有人行一分。有功於人世。其功都要與我們分。與我們有實行者分。如收利息然。日積月累。其功自然浩大。如孔子書少。俎豆千秋。宰牛爲祭。消不了功德。因他文以載道。先行其言。而後從之。我們講者、記者、不行。人行人有功。我們無功。太空中真陽之氣回來。無人秉受。歸還太空。不惟無功。反受天地裁成。你是幹什麼的。學的什麼。講的什麼。行的什麼。爲叫不通。孔子云。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衆。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我們一時縱不能行。總要記憶在心。不似作文者。筆能生花。頭頭是道。遇事糊塗。一點道德都沒有。天地焉得不譴責他。今日書出得多。莫以爲喜。元氣歸回。不能復還我們。該墮地獄。能夠復還我們。則爲乾坤肖子。天地功臣。
又拿銀錢來說。莫羨他人得千得萬。得一分。消一分。消前根。滅祖德。太空無虛理。行一分。存一分。有千金之命。由謀由奪而能得。不謀不奪亦能得。由正而得。由黃中而得。反加倍多得。知銀錢一文不落虛空。黃中一行不落虛空。就算通過。如前學社初開。有人維持。以人事說。是人在維持。不知在天早已成象。暗與獻廷言。如此之多。從何得來。況當時政府禁止集會結社。我敢掛招牌講道德。北京地面。也算一個開創人。可見在天成象。不怕地面緊迫。都要成事。一文不空。焉有虛得之理。得一文莫要消了。趕緊又立功行。存在太空。莫以爲得之不易。存而不用。善用錢者。方爲有錢。這個道理。我們要通過。如今日千里外有弟子送財來者。明是人送。暗是福命換來。明得暗失。得了財。果系辦了道。舜受堯之天下。不以爲泰。如其亂用。還要還人。昔有人在川祖餞於我。言用了十餘元。我言消我十餘元福命。不是你請我。是我請你。人皆驚訝。不知我乃通過之言。人在何處喫人。漫以爲喫人。皆是喫己。凡有人請宴。或得人一物。皆是福命換來。人在道中得財。能以富積福。一文可換百文。惟通過者。方能爲之。不然以爲甚是難得。上天給我生活之用。福自足矣。不將辦道爲無福。能辦功行爲有福。如我親族中有言我祖上是好人。所以今日我們好。我言既知前人積德後人好。今日你如何不作。非他不作。不能作。福小了。因他得財。福命已消。祖德已滅。如何能作。又有言守業不用爲肖子。不知能作善事。方爲祖宗肖子。只看他用得當否。如有益於身心性命。天下國家。何妨一用。人皆言要作好事。我言非大福命人不能作。有貧時言作。當時不能者。固然福命消了。還是未通過。通過之人。得而能作。不消祖宗德行。不消自己功善。
黃中學問。總講通過。是什麼道理。通過即是實行。可以爲法。黃中在後天爲中央戊己土。固在氣數之中。能超氣數之外。可以挽回氣數。綱維氣數。把握氣數。現在氣數播弄。人民痛苦殊甚。如何通過。今我講黃中。先立個終。發一志願。將此講義。印成十二萬八千部。十次印完。每次印一萬二千八百部。以卦爻論。十二萬八千爲盡。以天地之物與數論。亦是十二萬八千爲盡。每物每數。各當一部。對於天地人物。皆通得過。將於天地人物。消一消惡氣。信不信由他。當辦就辦由我。我先發此誓願。將來好受黃中心法。共同砥礪實行。我擬第六日講後。第七日作爲座談。名爲說法。即授黃中心法。至誠誓願。能通過者。一點便成。不問元音因緣。立此誓願。先立定終。直要行到。就是黃中。就是至誠。黃中爲生天地萬物真主宰。通得過就是道德中人。不說作道德人。只爲一善人好人。都算不虛生人世。常言一世人身萬劫難。此身不向今生度。再待何時度此身。此回是天赦地赦。聖賢慈悲赦。大道洪恩赦。逢此機會。還要在流浪生死中。不各人立下弘誓大願。生今之世。成今之人。使九玄七祖超升提拔。歷劫冤牽超脫。何以爲人。我立誓願。不過爲爾等提倡。不枉爾等初入道時。對聖賢行大禮。對我行大禮。佛願度衆生。我願度緣人。不枉爾等親近我。尊我一場。作爲報答爾等。爾等得了黃中。不但上可以拔祖宗。下可以佑兒孫。還能作天地功臣。大同君子。你想當今之人。動言大同。講的是強權主義。侵奪爲能。如何能大同。四海交通。物質文明。倒是像個大同樣式。就是人心不好。人謀不臧。把一個大好乾坤。鬧得天昏地暗。民不聊生。我們道爲己任。成了道德人材。替天宣化。挽救人心。不是大同君子。誰是大同君子。這黃中在天爲元氣。在人爲福氣。不但一人之福氣。天下人人之福氣。不過自一二人非有黃中不能。黃中這個關係。實在不小。爲己爲人。就是這個。
人有好壞仁無生滅
民國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
紅塵本是苦海。惟君子自樂之。君子是人之成名。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故君子樂得爲君子。惡不積、不足以滅身。故小人枉自爲人。小人總想害人。其實成全人。君子成。小人敗。小人成。即君子成。自古迄今。莫不如是。何以如是。善惡二氣所爲故也。秉善氣者爲善。秉惡氣者爲惡。所以上智與下愚不移。是爲善者。何地皆善。是爲惡者。何地皆惡。根性然也。上知之人根性善。下愚之人根性惡。故曰天因其材而篤之。可以善。可以惡者。惟中人遇良師好友之教則爲善。不遇良師好友則爲惡。世間上中人多。因教育不良。缺少君子。黃中通理這個學問。落在紅塵。真不可少。受了黃中善教。不是聖賢。誰是聖賢。聖賢無非上彰天道。下立模型。言行動作。踏踏實實。至平至常而已。黃中無虛理。實禮乃道華。說得到。辦得到。非人辦到。黃中實禮。自然辦到。亦人辦到。不得黃中。萬難辦到。人在世間。萬言難成一事。惟黃中一言能成萬事。能收美滿效果。故曰美在其中。絲毫都不缺。故曰美之至也。天地間無有比黃中再美再好。再圓滿如意之事了。但其中有心法。能受心法者。有十大條。不能受心法者。有二十四條。戒之法之。皆可受黃中一貫之心法。同收美滿無虧之效果。同歸大道無窮之極樂。
一、知大道獨一無二。無爲無所不爲之真主宰。天地間什麼都有對待。惟有大道無對待。真是獨一無二。天上地下。天地以前。天地以後。萬諸天地、萬物之中。塵沙之內。就此一個道。道本無爲。無所不爲。天地萬物。不過大道中一點微塵。無所不爲中一點形色。與道相比肩者惟有德。德中有善有惡。有吉有兇。有所對待。道無善惡。卻有善惡。因人物之善惡、而善惡之。道無吉凶。卻有吉凶。因人謀之吉凶、而吉凶之。道本無爲。因德有爲。而無所不爲。故老子經中。言道無德不顯。德出於道。終歸於道。無道不成。故又曰德無道不威。易曰、承天而時行。無成而代有終。德能承天代道。則有大終。中庸所謂大德敦化。迴歸於道。惟道乃光光華華。大明終始。乃統天、統地、統人、統物。御天、御地、御人、御物。一切有爲。皆道畢之。故曰無爲而無所不爲。說到人界上有爲。發爲聲教。皆道中枝葉。沒有此道與彼道不同。不同者皆是教。教乃表道之能。擔當一面。道在無爲之中。統籌運化。爲一切隱顯幽深真主宰。能知此者。可以受黃中。
二、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昔日顏子問仁。孔子告他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己有我見。有良心障。無論心至何善。見有何真。終在理諦之中。通不過去。不能復見天禮之真、確乎不拔。如泰山之巍峨不可動。如江河之奔流莫可改。真禮復。即黃中通理。美在其中。有此美中。天下乃能歸仁。仁本天地心。萬物主。不出其外。通不過去。居不了北辰之上。握不了天地之綱。天下焉能歸之。斤斤有恃有執。未入無爲妙化。自然真境。故要克己。如擲其飼而鳥至。虛其心而道行。此言黃中之上者。知克己者得其上。知歸仁者得其中。此條取義最深。只要知道如是如是。順天之道而親德。就可以受黃中。孟子云、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此仁字在身上說。仁本性中之主。流而爲人。人有生滅。仁無生滅。因人生滅。而性玷輪迴。不得成佛。名爲衆生。聖人云、吾見蹈水火而死者。未見蹈仁而死者。水火乃陰陽二氣。言在五行生剋之內。流浪生死之中。即性流爲人。侈情逐欲。只知有凡軀。不知有性命。不能得安樂。不得見如來。修持家有言。要得人不死。除非死個人。死個什麼人。死個叉叉人。人心死。道心生。復還本性。成爲仁者。仁者壽。與天地同悠久。氣數天地壞。仁不壞。人在紅塵。以仁爲主。人與仁合。名爲行道。率性之謂道。即是黃中做事。性在虛玄。契乎天命。獲人道之正軌。人仁相合。謂之大道。謂之天子。一舉足。一跬步。皆是實禮。中庸雲。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即指其人。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有上人下人之分。兩乘其說。皆是黃中。今說爲教。知仁者是人。與之相合。即獲乎道。天與之合、天以清。地與之合、地以寧。萬物與之合而貞。鬼神與之合而靈。天下與之合而興仁。人與之合而誠明。知此者。可以受黃中。
三、知三位一體。知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常言人是三個人成一個人。一個是凡軀。即我之身體。父精母血。共合而成。第二是靈魂。或由天根種子。與道俱來。或由天仙種子而來。或由天星種子而來。或由地癨種子而來。地癨者山精石怪。水妖木神。或胎卵溼化。有機無機物類。受天地日月精華。聚爲太極。或成人形。以上諸根。被困緣所持。混入男女交媾氣中而成胎。受大道北辰之性而成形。體無魂不知。魂無性不靈。兩者無體不立。故曰三位一體。人各具形成體。而有社交。有交於六親而成事者。有交於疏遠而成名者。公都子曰。均是人也。或爲大人。或爲小人。何也。孟子曰、從其大體爲大人。從其小體爲小人。大體者、公共生人之性。即是三我。人共有之。非天根、天星、天仙、種子而不從。小體者種類各殊。地癨之列。隔了一道陰陽。難還本性。故易雲、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物各從其類也。故有大小之分。人能克己。移花接木。離脫胎氣。養性事天。念念忘我。儼然道體自居。有民吾同胞。物吾同與之概。人心生智而找仁。由仁而行即爲勇。無有親疏遠邇。一道同風。一視同仁。天下都是一家。萬國都是一體。由智仁勇而行事。沒有通不過去的道理。故曰天下之達德。莫以三達德爲難。所以行之者一也。即由聰明而找仁。聰明之中要有仁。不以聰明爲主。即是黃中。人皆有三位一體資格。三德一行功夫。不是聖賢。誰是聖賢。真是人人君子。個個聖賢。今日我們受黃中心法。不必有是程度。只須知三位一體。三德一行。抱住一個親愛念頭。即可以受黃中。
四、知允執其中。允執厥中。中天下而立。樂在其中。堯傳舜。允執其中。舜傳禹。允執厥中。其中厥中。古解俱一。不知其中與厥中。大有區別。其中在內。厥中在外。兩者於道中。一猶升堂。一猶入室。厥中爲有爲之真主宰。其中爲無爲之真主宰。有爲順無爲。凡事一舉而成功。不順無爲而爲。苟知無爲。雖不成而成。若孔子締造大同。不成於當時。而成於萬世。釋迦普度衆生。不成於現在。而成於將來。知無爲中有此一日。先發誓願。先成其學。廣告於前。模型於後。無爲用有爲。不爲而成。不順有爲。天定勝人。若順有爲。人定勝天。二者得其一。均可中天下而立。大有爲於天下。得厥中者。內而聖。外而王。可以興仁治國。可以協和萬邦。得其中者。由天德而王道。可以統一全球。可以歸一萬教。兩而全者。有君相師儒之盛德。集古今中外之大成。堯有其中之美而訪舜。舜有厥中之德而承堯。舜傳禹。由下學而上達。堯傳舜。執無爲而宰天人。孔子祖述堯舜。無可無不可。知其不可而爲之。孟子稱堯舜之道。人有不爲也。而後可以有爲。黃中於二者之間。有爲而無爲。無爲而有爲。內外兼修。苦在厥中。樂在其中。由其中而用厥中。謂之行樂。由厥中而協其中。謂之尋樂。故顏子之不改其樂。孔子之樂在其中。人皆知孔顏之樂。不知樂在其中。樂在內也。不改其樂。樂在外也。一猶始學。一猶終立。同一樂也。樂有天淵。一者淵淵其淵。而在下也。一者浩浩其天。而在上也。故顏子問仁。告以克己。孔子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純然大道之體。貫乎古今。顏子乃天亶之聰。其智足以知道。故孔子與之言。終日不違。如愚不答。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不惟知道。並且明道。惜乎天不與壽。短命而亡。未樂其中於前。有失一心於後。故夫子有不明不行之嘆。知者過之。愚者不及。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惟有黃中之學。合乎其中。如天秤然。天針對地針。針鋒相對。不偏不倚。恰如題位。有其中厥中者。可以用黃中。知其中厥中者。可以受黃中。三中圓滿。暢於四肢。而爲一人。發於事業。而行萬世。
五、知五行生剋制化。五老生天地。包羅氣數。一切有形。不能逃脫生老病死苦。惟歸黃中。則不生不滅。聖人云、 一陰一陽之謂道。是言氣數之道。由陰陽而生五行。順則相生。逆則相剋。先有五老。化生天地。包羅氣數天地在內。此理不是一時所能講明。氣數之中。一切有形。不能逃脫生、老、病、死、苦。五種階級。氣數爲後天凡氣。有生有滅。一切形色。由生而致。有生則有老。由少而壯。由壯而老。有老則有病。有病則有死。生即生位。老爲住位。病乃異位。死是滅位。四者皆苦。輪轉無休。苦而復苦。無多樂趣。以有生滅。數之自然。故氣數爲火坑。爲紅塵。素稱紅塵爲苦海。佛有黃中。逃脫氣數。悲憫衆生。故願普度。人有黃中。本性不迷。離諸苦趣。各得解脫。能歸黃中。黃中居天地之中。四方之中。中央之中。樞機五行。不生不滅。爲元氣之門戶。得其上者。美在其中。而爲老子。得其中者。正位居體 。而爲仁者。老子老而不老。不老而老。若有生住。而無異滅。仁者壽。不生不滅。一團元氣。凡形變成元形。雖在氣數中。超出五行外。知此者可以受黃中。
六、知篤信好學。信者性也。信者得救。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凡事信不篤不能成。又要好學明理。升堂入室。通得過去。無有疑惑。方算明人。方號通家。此是上乘說法。其次要有信。常言信者性也。信即是學。由後天之信。可以返還先天之性。如曾子之信孔子。耶穌之信者得救。佛雲、信於心地。如有明珠。能遣濁穢。長諸善根。譬如學法之人。一個信字。感而遂通。師與之言。有雪山令。火中紅鐵。赤手可拿。赤足能踏紅鍋。能履利刃。莫有信字。甚難辦到。你怕真有什麼法術。可以履險若夷。其實先天真陽發動。能壓後天凡境。又如賣藝之人。赤手能斷堅鋼。能彎鐵棒。你怕真有什麼本領。不過篤信師言。一點精誠所到。又看耶穌昔與信徒顯法。行於海上。有人問曰。如何能行。即叫其人。隨我而步。步至海間。心生疑竇。便不能行。叫他篤信不疑。又能行走。往古來今。希異古怪之事。皆是由信而成。聖人云、民無信不立。世間事就此一信字。組織而成。西人言有一種愛力。不知愛在信後。信者實有。然後交愛。不問有機無機。俱如此成。人在社會之上。非信不行。譬諸說話。說一不二。水都能滴斷。一次行。次次行。如夫婦一倫。既成夫婦。終身不二。說是夫婦。絲毫不移。所以聖人教人。夫婦有別。有特別感情。特別恩愛。與衆不同。還是一個信字。義夫寡婦。烈女守貞。無非一個信字。便可以驚天地。動鬼神。人人尊仰。神欽鬼服。一有不信。人便不齒。與禽獸無殊。學道之人。全靠一個信字。信心一差。便不能學。流浪生死。由此而去。萬代馨香。由此而成。這個關頭。我們定要通過。自省信心不足。加意矢誠。能夠受道受法。將來一切洪大福命。由此而始。
七、知有爲順無爲。明大學之至善。中庸之天地位焉。萬物育焉。黃中作事。無有不通。凡講人定勝天。都是黃中之半面。孔子爲時中之聖。即是黃中學問。有爲無爲。同歸一劃。時機到了。天人合一。不自我先。不自我後。從容中道。中道而行。謂之中行君子。千古無有幾人。其實知有爲之能。無爲之妙。有爲順無爲。即是黃中。即是時中。必如此而後大有施作。凡辦大事。不是人力。凡成大事。不是天力。兩而貫。一而神。從心所欲。天隨人願。人從天心。天人一貫。道即是我。我即是道。其中厥中。不分內外。大學至善。中庸位育。至當恰好。功用圓通。即是黃中。
八、知人生之元氣。靈魂之始。大道之機。萬物之體。聖神之靈。五者之原。皆是黃中。黃中即是乾元。爲道中之仁。孔子孟子稱仁者人也。以法界說。由黃中之仁而生人。所謂天命之謂性。性中有仁。仁而流出。便爲叉叉人。仁者人之根。人者仁之苗。仁在元氣之中。渾渾淪淪。人在陰陽之中。發散仁元。元氣一盡。人無所濟。則魂離而爲鬼。靈魂者尚存仁元胎息之氣。魂即仁中生氣種子。故有知覺運動。乘仁元而靈。肇厥造端。由黃中生闢天地。化出十二萬八千卦爻。卦卦有種。爻爻有生。即靈魂之所從出。故卦有歸魂遊魂之說。精氣爲物。遊魂爲變。秉乾元之靈。變生於天地之間。由乾而生。由乾而成。故乾元之大。流通終始。爲大道中一盤機器。易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佛說衆生皆有佛性。衆生者、萬物之謂也。萬物本乎乾元。乾元即是佛性。人能返本。復還乾元本性即是佛。人逐情慾。順情而流。生生死死。即是衆生。故萬物之體。由黃中而致。與天地聖賢。無有差別。故佛度衆生。即是成性。聖神之靈。無非圓通乾元之道。有黃中通理功夫。而爲天下之至神。與天下之至變。
六合內外皆在黃中
民國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復座再講九、知天道人事一貫。身心性命一體。天道無爲。人事有爲。天道人事。本來一貫。天道遠。不可見。人道邇。見人事。人事之爲。即天道之爲。不問爲善爲惡。皆是天道所爲。秉魔天之氣而爲惡。秉善天之氣而爲善。故聖人教人爲君子。自己作主。分別善惡。謹言慎行。敬以直其內。義以方其外。不作氣數天之代表。而爲上天之愛子。講道德。說仁義。道爲己任。修身、修心、修性、修命。先天后天。合爲一體。非爲黃中功夫。難雲辦到。修黃中者。知天之所以爲。人之所以作。明達天地萬化之原。身心性命之始。人在氣數之中。動靜語默。皆是氣數所爲。苟歸黃中之教。能有道德之居。方知人身之貴。大道之能。人在世間。不能作主。西人名爲高等動物。任天而動。一點也不差。天之高。見乎人。人之爲。本諸天。黃中通理。君子事天。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故不敢輕人。見幾而作。人之於我。一言一笑。皆是天示。不輕人。即重天。敬人、即敬天。不修身心性命一體之君子。不知天道人事一貫。故曰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惟知天者乃知人。
十、知六合之內。六合之外有中。大周天界。細入微塵有中。包羅天地。養育羣生有中。知此明此者。通過黃中之虛理。方可受黃中實禮之真傳。中道爲心。六合之內有心。六合之外有心。大周天界。細入微塵。莫不有心。包羅天地。養育羣生。亦是一心。故中庸雲、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心境之真。一切真。故曰衆生皆佛性。衆生皆可以成佛。百千世界。皆是一佛所化。不歸黃中之教。不得天下之理。只見天地之大。民物之繁。焉知一心足以盡之。一中足以括之。終日昏昏。傀儡登場。食前生之積累。蔭祖宗之餘德。一世人生。莫明其妙。以黃中之真禮。居於虛理之中。逐末忘真。多劫莫返。障在名色之中。名言爲道。不能打破世間。自以爲聖賢君子。其實相隔天淵。知此明此者。黃中之虛理。始能通過。實禮之真傳。方可受得。受得實禮真傳。又知天下之假。皆黃中之真。六合之內有中。六合之外有中。大周天界有中。細入微塵有中。包羅天地有中。養育羣生有中。不得其門而入。不見虛理之假。不識實禮之真。一中而入。中中相入。內即是外。假即是真。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明此者。已近乎黃中。
以上十條。皆可受黃中心法者。受了黃中心法。學而時習之。非黃中實禮。不視不聽。不言不動。虛理而視、而聽。而言、而動。皆謂之己。不從虛理。謂之克己。皆從實禮。謂之復禮。一日克己復禮。入耳心通。從心所欲。頭頭是道。發之於家而家齊。發之於國而國治。發之於天下而天下平。易雲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美之至也。這個學問。甚不容易。以階級而論有五層。孔子吾十有五。而志於學。即學黃中。三十而立。黃中之體。始能成立。四十而不惑。虛理實禮。無有疑惑。五十而知天命。已經美在其中。黃中之學。至此而完。又有六十而耳順。即暢於四肢。六識光明。充實光輝。淘汰虛理。方不出黃中規矩。至於七十從心所欲。光光堂堂。實實在在。無有一點虛理。方算進於禮樂。不逾規矩。所行皆是規矩。可見黃中之難。難中有易。如曾子篤信。卻又不難。忠信之人。可以學禮。孔子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曾子一唯而有絜矩之道。從難從易。在乎各人。爲學之道。與時偕行。只要能受黃中心法。已就可已。既有可受者。便有不可受者。今有二十四條。不能受黃中心法者。爾等當戒之。
一、自作聰明。自以爲是。聰明人多自逞能。什麼都明白。什麼都不明白。自以爲是。想像當然。以爲天下事。就是如是。不知致廣大、而未盡精微。極高明、而未道中庸。辦起事來。一點都不對。把事體看得很易。誰誰不在箇中。不是人材。自己辦起事來。莫頭莫尾。不知從何處下手。或自出心裁。自以爲是。於事體滿不相合。不是高。就是低。不是過。便不及。聰明人我最怕他。怕他好高。強不知以爲知。怕他心粗。見不到以爲到。怕他作糊塗事。喪德失元。怕他誤入歧途。以爲得意。怕他一鍋白水。以爲有得。怕他劃地自封。以爲獨立。修道人沒有聰明到是好。老老實實。肫肫誠誠。一個信字。信而行之。信而成之。若有聰明。便要真。惟有假聰明。太誤事。誤了又不知改。改了又想來。不貳過之人。千古真個少。莫以爲道中彷彿是天隨人願。半都是因人心而成象者。不知實禮之中。有一定之自然。非人所能貪。亦非私愛所能與。惟知實禮之君子。方能素位而行。不願乎其外。曾子云、君子思不出其位。可謂守禮者。自作聰明之人。尚在虛理之中。捕風捉影。無有實在。想入非非。不守本分。以爲天下事。圈得來。套得來。任便矯揉造作。畢竟自尋苦惱。孟子云、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真正修持人。還有人管轄。到頭必受天地裁成。不惟無濟於事。反有害於己。何若用聰明。常言大道加不得微塵。聰明即是微塵。猶眼包內夾了塵砂。不惟當時不安。太空中亦過不去。所以說聰明心。我們要死了他。打掃得潔潔淨淨。不要自作自受。自投羅網。將虛理歸還實禮。黃中作事。一點猜忌都沒有。彼此皆通得過去。何等安樂。何等尊榮。中庸所謂戒慎乎其所不睹。恐具乎其所不聞。真正學問。出手就要屏絕聰明。不以爲用。
二、口是心非。道聽塗說。口是心非之人。內藏奸詐。否則聰明用事。敷衍目前。修道人應當言不違心。老老實實。不染世間習氣。比世上高一層。挽頹風。振末俗。斡旋其間。爲人之模範。不然、同流合污。何足輕重。在口是心非之人。以爲欺了人。其實欺了己。欺己黃中。喪失元氣。試看奸險之輩。其氣著於面。有識者。一望便知。何以知之。因他本來面目已失。黃中之氣殆盡。不能粉飾。凡說假話。能欺枉人者。人見他忠厚可信。黃中之氣未失。非他能欺人。還是用的黃中。人之被欺。亦非信他。信的是黃中。若忠厚之心已盡。元氣已消。任隨說何等實話。他人不信。非不信他。無有可信之點。你看乞丐啼飢號寒。其情非不真。人之聞之。不入耳鼓。是何道理。元氣已消。無有動人之處。可見黃中。我們要正用。直拿良心對人。增長元氣。人即不我是。總說是個好人。其實已就信了。我若不用良心。欺欺哄哄。其實喪了良心。還是用了元氣。可惜莫有回來。用一分、少一分。這口是心非。我們修持人是要戒的。還有道聽塗說。我們亦是要戒。聖人云、道聽而塗說。德之棄也。道中聞一言。奉如至寶。學子路有聞。未之能行。惟恐有聞。不可此處聽。彼處說。不但不行。心中已不涵泳思索。作爲一種新聞茶話資料。說了就是。是種人雖說宏揚道德。還是口是心非。道德都在口上。心頭不是如是。作起事來。亂七八糟。無有一點道德氣。是何道理。心中無一點。不是了悟得來。不是躬行心得。是種口頭語。口是心非。談的是黃中。看他好像菩薩。其實穿金菩薩。內裏是泥土。所以說心得心得。心中要有所得。聞一言心中要得住。不讓輕過。凡講學問之人。都犯是種弊病。因他把學問認假了。以爲知道就是。故書雲、知之非艱。行之維艱。真正君子。先行其言。而後從之。你看孔子向宰予說。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可見宰我亦犯是種弊病。我們有此弊病。一定要改。不改不能入德。但犯是種弊病之人。最不易改。何也、因他說的是黃中。能動人聽聞。起人尊敬。自以爲得意。你看我都對了。不知他人聞之而行。然後再觀此人何以不對。看出破綻。便不敬他。反罵他人不是。知自己先不是。不惟不警覺。反說道中事沒有趣味。由此起魔心。或生妒忌心。鬧出是非閒話。都是學無根柢。又說上天不與我。或是誰有爭奪。種種煩惱。輪想不休。總是責備人。不知責備己。道聽塗說。這個弊病。不說道德學問中要防備。即世俗間事。我們已要查實幾分。思索思索。然後再下議論。不然、糊糊塗塗。說出禍來。都不知道。所以聖賢教人謹言。惟口出好興戎。莫以爲善話隨便說。凡講真學問之人。要說得到。辦得到。真正黃中。連說都不可說。
三、空談理想。不知以爲知。黃中無虛理。空談理想之人。尚在虛理之中。未到黃中地步。與他說黃中。他說我早知道。其實一點都不知道。所知者虛理。黃中實禮。無有遷移。如是說。如是行。行去就對。實禮與虛理。自表面觀之。無有差別。好像沒有虛理受聽。玲瓏百變。就是一個是真。一個是假。假的不怕說得好。說得天花亂墜。地湧金蓮。終久不是。拿來用不得。好聽而已。猶如聽評書。講封神。這位先生。講得是好。似乎天上地下。他都知道。能知鬼神之情狀。有大澈大悟程度。說半天一句都要不得。這種人不可受黃中。離黃中太遠。如隔萬重山。說慣了。總是想說。不知以爲知。說得對。他也不知。說得不對。他也不知。想着就說。摸風捉影。說出口來。無有一點實在。因他心境未到黃中地步。不知黃中門戶。全憑理想。想入非非。頭頭是道。以爲我這即是黃中。焉知與黃中尚隔幾千百萬裏。竊自思維。我所想的。所說的。拿來行得否。我一人行得。他人行得否。人人可以效尤否。一推便知是個空談理想。不是黃中實禮、能說能行。
四、不以綱常倫紀爲模範。不以天地鬼神爲德。綱常倫紀。即是個實禮。照着他行、事就好。不照着他行、事就敗。如今國家講平等。講自由。你看行得否。愈講愈不可收拾。必至一盤散沙。人人獨立。你們那虛理囂張之氣。都站得住。可以爲模範。那聖賢就沒有價值。今日國家不能統一者。即少了一綱。不是說還須復前之專制體裁。總之綱領之義。沒有得到。故至分而又分。少了一綱。人民之痛苦。已就難堪。若是綱常倫紀都破壞完了。你看了得了不得。這些政客。今日在講統一。明日在講統一。你看他統一得了。統一不了。非他統一不了。想的是虛理政策。用藥不對症。焉能辦得到。政策出來。不怕有人贊成。猶如石火電光。一晃過去。光明不久。依然黑暗。聖賢大經大法。不是理想得來。黃中而至。天經地義。一點不可改移。所可變者。體制爾。儀式爾。精義不可忘。因熱舍衣。終不可以禦寒。綱常倫紀。我們是要守的。天地鬼神。我們是要敬的。今之人受新學荼毒。等天地於塊然。視鬼神爲荒誕。焉知人生幸福。皆是天設地造。善惡昭彰。俱是鬼神所爲。不然、無世界。無賞罰。天地不生成。看人有何能力。可以穿衣喫飯。生長於世間。天地功德。比父母還大。時時刻刻。都在生成我們。譬如空氣不好。我們不能呼吸。熱度太高。我們不能久存。不說打雷不下雨。長谷不長煤。稍有不行。不適中。不均平。就喊不得了。這個恩德。我們豈可不報。又有人說。沒有鬼神。不知他已經變成鬼。還說不信鬼。什麼叫鬼。陰氣中生物就是鬼。什麼叫神。陽氣中生物就是神。陰陽都不知。實在無智識。鬼神都不信。實在不是人。凡有人格之人。沒有不重綱常倫紀。敬奉天地鬼神的。而今哲學家。還在研究有鬼無鬼。不知講的什麼哲學。連鬼都不知道。自以爲哲學大家。真是醜得很。
五、輕舉妄動。大言不慚。凡輕舉妄動之人。心是浮的。尚未入裏。烏足以受黃中。舉趾高張。言過其實。只朝熱鬧一方面想。沒有瞻前顧後。一晌高興。自然誇大其詞。大言不慚。不知世間事。不是妄想得來。俱有一定。默默中有個主持。豈由人隨便更動。所以君子素位而行。達人安命。人在世間。任有好大能力。不能亂天地秩序。人不明白。以爲得隴望蜀。要辦好大一件事。大事也行。要你有辦大事的學問。辦大事的度量。辦大事的真知識。果然夠了。已就與辦了的一般。沒有辦大事的學問。辦大事的度量。辦大事的真知識。縱然辦了。與他未辦的一樣。試看古今聖賢仙佛。那個的志願。是辦到了的。何以留名千載。馨香百代。因他學問到了。有能辦的本領。天道就算他已經辦到。又看那英雄豪傑。半都文事武功。偉偉瞕烈。何以不蒙後世推戴。享受天道尊榮。因他遇着天時。上天假手於他。非他辦到。無爲中自然辦到。知道這個道理。莫如君子自強。踏實認真。自問自反。究竟我有此能力否。造自己的學問。纔是真的。上天用我。藏器待時。天不用我。問心無愧。不要大言不慚。況君子先行其言。實行在先。言說在後。至於輕舉妄動。尤屬不可。顯繫有貪天功。有擅己能。不說你辦不到。反遭天地裁成。人果有了真學問。不慌不忙。安然自得。其中有個真主宰。真消息。如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不說辦大事。就是諸葛當前。小小三分。還在隆中高臥。等候天時。當今天下大事無人辦。天地無材。不愁無事辦。只怕無辦事的真學問。人無真學問。知道皮毛。自然大言不慚。輕舉妄動。以爲有好大的本領。其實天地一點浮光。若以爲奇貨可居。尤屬不是黃中心理。安能辦得大事。辦大事不管如何。總要是辦大事的心理。心理一差。什麼事都不能辦了。黃中辦事。先從心理辦起。內而要聖。外而才王。黃中這個學問。就是辦大事的真學問。這個學問。都未學到。辦什麼大事。沒有你辦的事。真正辦大事。硬要有黃中的學問。沒有黃中的學問。是辦不得的。一辦就要糟糕。莫如不辦。
六、有始無終。能說不能行。黃中這個學問。天地壞他不壞。有始無終之人。斷不能受黃中。黃中是說得到。辦得到。不是徒說得好聽。真正有了黃中心理。連說都不說。朝日觀天之道。察地之宜索微顯。闡幽明。檢束內外行。自己的前程要緊。連自己都認不真。那還說什麼黃中。只要自己把自己認得真。做事就有個頭緒。一生宗旨。猶如一日。自然合乎黃中。惟有自己認不得自己。一時佑天之恩。道爲己任。說的是道話。行的是道行。辦的是道事。天地若不管他。隨他自由。或是考他。你看道已不講了。信已不信了。魔氣已高了。想作壞事了。縱然有定見。其心已死了。如何將就他。他都不得勁。好像喫蜂蜜也是不甜的。黃中就有這點好。任你死得好利害。只須一點就要活動起來。反之心死不要緊。恐怕神死。神一死了。就算完事。易雲、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有了這個學問。黃中學問。就算過半。不怕後天如何不行。好像有始無終。能說不能行。其實與衆不同。又有一層。有始待人終。能說待人行。這種人不是有始無終。能說不能行。黃中學問。已經成就。有始、始的是黃中。能說、說的是黃中。已經到了實禮的程度。上與往古聖賢一貫。下舉後起聖者相連。說的有始無終。是初探理趣之人。人云亦云。人行亦行。人若不行。他已就不行。是種人虛理尚未得到。如何能受黃中。受黃中必要與黃中相近。譬如能說。不怕不能行。只要有實行之心。怕連心都沒有。只是徒說。說去說來。自己都不知道。說些什麼。那就不對了。只要自己知道說些什麼。還有點記性。都可以受黃中。黃中你怕什麼希奇。只要有點相合之處。就可以受。怕的離得太遠。那就沒有法子。
不被古人愚今人惑之真理
民國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七、不成人之美。常存嫉妒心。這種人不但沒有黃中之心。連孫猴子的心。叉叉人之心都沒有。純是一種魔心。聽不得他人有好事。聽到過不得。想方設計。都要破壞人。把他人之事。當成乾飯。自己的事。糟透了都不知道。你怕害了人。其實成全了人。人要不明白這個道理。實在可憐。一付心腸。全用在他人的事上。可惜爲了一世人。一點樂都不知道。無有生人樂趣。好像天生他來。是嫉妒人的。若不嫉妒人不得了。交不了差。繳不了旨。他還想要做什麼。要做什麼。不知都變成魔了。成了魔王眷屬。還想做什麼。世有一等盲從之人。不知己。不知人。不明事體。不辨事非。如川中哥老會。大哥說了就是。我們還有什麼說的。大哥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行。把自己看得太輕。一點分量都沒有。以後天一點因緣。誤了前途大事。真正可惜。還有趨炎附勢之人。根性不穩。不明天道。聞了一句祕密語。起了一點貪妄心。也就大着膽子。上投誠表。搖尾乞憐。乘機說點昧心話。遇事獻點忠臣心。你看我都說他不對。他真是不對。久而久之。耳濡目染。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又算出了國籍一個。究竟於他有何好處。不打算打算。已就糊糊塗塗。同流合污。下水就下水。一不做。二不休。我已就實行嫉妒。說東說西。捲起舌頭。指鹿爲馬。如耶穌說的上帝不要我們。我們就不上天。把你的好兒子。都拖在地獄裏頭。以爲你的美事去了。不知上帝要他挪地方。我們學道之人。要明真道。什麼叫真道。把良心放在當中。自然就有真定真非。不要破壞人。不要嫉妒人。不染魔氣。何等安樂。還可以受黃中、成聖賢。不然、真是空幹了一場。
八、背親向疏。鑽營取巧。人無真是真非。遠大見諦。遇着時會。難免不背親向疏。凡背親向疏之人。都有一種心理。或是鑽營。想辦一件事。謀得一枝棲。或是取巧。快刀打豆腐。兩面取光滑。或有所爲。機會到了。奇貨可居。或有挾怨。疑雲布雨。潑一瓢涼水。或用手腕。燒點陰陽火。吹點冷熱風。這些事情。都是學問不到。見理不真。以爲我的智慧足以辦事。其實天道未明。源頭不清。辦的是孫猴子的事。不是本源上的事。所見太淺。都在聰明上用事。徒敷衍目前。沒有遠大計劃。所可幸者。尚知有親有疏。大禮的秩序。還未忘卻。雖說背了。還未背了。雖說向疏。卻未向疏。真正背了。就算算了。真正向疏。已就完了。這種人以他行跡論。不可以受黃中。以他心理論。尚有點黃中。就是怕久。一久瞭如船下灘。已就回不轉來了。因他黃中心理不實在。由聰明中至誠而來。不是本來天性。猶湖澤之水。一時鎮定。映見天日。有風一動。漸漸不明。雖說與大江大海流動不同。清濁兩判。已就怕狂風吹作。不能自持。人要想成個大人物。要有點磨折勁。要想還本性。見解總要超過人。我說世間沒有好人。你們不信。不過未開智識。未遇機會。若是開了智識。遇着機會。還是妄求妄貪。與世間英雄一樣心理。聖賢所以爲聖賢。有一定理想。曾子所謂思不出其位。人人都說曾子這句話老實。不知曾子去了聰明。明白天命。世間事。不是妄想得來。猶如入學。立地就想點翰做官。那有如許便宜的事情。一科一科的。要轉得過來。凡背親向疏之人。一定有個非非想。不然何以如是。而今天隨人願。怕受絕大的考成。一定要墜巖倒坎。然後知道痛苦。才守本分。莫如循規蹈矩。急早回頭。親親仁民。不亂天地大禮。免得痛哭流涕。還可受大經大法。早登道岸。何等快樂。不怕聰明至誠。只要一心不變。也可受黃中見本性。就怕智慧有了。至誠沒有了。純在聰明之中用事。那就不對了。
九、不明真理。亂辯是非。不明真理之人。無有定見。凡事見不透。只計眼前。或說後事。無非推想。推想得對。以爲諸葛復生。我的見諦是了不得。推想得不對。他已就不知道。總是見事說事。往前瞎說。不管對不對天下事都在我談論中。無知無志的人。聽他言詞。頭頭是道。奉他如神明。尊他爲巨擘。身心大事。都取決於他。進退營謀。都要找他。其實一點理想。無有把握。看他自己辦事。一辦一個糊塗。再辦又是一個糊塗。弄去弄來。自己喫苦。遇一般熟人。還說不出口來。東藏西躲。怕人知道。一時高興。還要吹幾句大話。以爲人家不知。其實愚得可憐。被他所愚弄之人。盡是一般小孩子。有點知識。誰個聽他。把人家說在那氣數里去了。他還不知。以爲某某是我的羽翼。將來我要是發達了。如何重用他。不知拖人下水。誤人善因。氣數有循環。天道有賞罰。報應到了。看你明白不明白。若是明白。趕緊反本。改換心腸。不要亂說。若不明白。事事都不順遂。看你怎麼得了。一天一天的。把元氣剝喪殆盡。還是住黑屋子。黑的不得下臺。人有什麼很處。你能知道人。你都知道了。那聖賢真是沒價值。這種人以爲有點理想。就是道德。世間上還有什麼。都是弄假成真。什麼叫真。什麼叫假。人事對。就是真。人事不對。就是假。說得天地毫無一定。好象自己就是上帝一般。焉知你那點聰明。是他人不要的。還要忠告人。要如何纔對。試思一點空談理想。都要指撥道德方針。其心孔嘉。其程度太差。莫如踏踏實實。觀看他人的人事。何以有人尊敬。一天一天的有點不同。我何以從前無人看重我。而今有人看重我。漸漸的又無人看重我。這是什麼道理。明白這個道理。就是真理。就可以受黃中。方知從前所說的。一切盡是虛理。毫無實在。說的對是偶然遇合。說得不對。當然不對。從此以後。守口謹言。莫辯是非。免受天地裁成。那個日子實在難過。
十、被古人所愚。今人所惑。古人是已往之人。何以能愚人。所作的文章。留下的糟粕。俗話說、喝酒之人。沒要喫酒糟。酒糟是豬喫的。今之人讀古人文章。與喫酒糟何異。愚在裏頭。朝日不醒。好像我都有古人風味。古人的程度。說兩句話。尚有古人那點意思。不知一苗露水一苗草。什麼物件。開什麼花。結什麼果。不是東施效顰。所能成材的。猶如梨園子弟。朝日學習古人。言古人之言。衣古人之衣。步古人之步。好像是個古人。其實下臺來。還是一個今人。拿古人的假事。誤了我的真事。未必說古人學不得。學他的躬行實踐。學他的真正學問。不可徒襲皮毛。以爲有得。今人之作文章。能夠長篇大作。暢達過人。安知不說古人即是如是。尚以爲古人有靈。暗中必要呵護我。其實得罪了古人。古人留下書籍。弘揚聖道。教人知道行道。成道了道。不是教人研究他的文章。便爲得道。試問古人。是不是像我這個樣子。從文章中得來。可惜好光陰。幹了不值的事。到頭來究竟有何好處。泄了自己元氣。圖點空談空譽。失了古人宗旨。亂了大經大法。反被古人譴責。何苦愚在裏頭。還有被今人所惑者。尤屬可憐。他說他是誰誰轉劫。將來要辦何等事情。哄得一般人。正事都不幹。天天希望他成大事。以便附驥尾。不知君子自強。與其捨身當閹宦。莫如立志作賢材。果系該他成事。是個聖者。自然有選賢舉能之一日。若不成事。己先有得。況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下大事。豈無所託。豈能由你胡言。要知他在愚人。天亦在愚他。愚得他今年跑東。明年跑西。處處不對勁。人人看不起。自己學問是真是假。他也不知。果系說得到。辦得到否。問他有何把握。他說他的光大。或說他的學問能力。一切辦法。都付託於他。曾不思自己是個甚麼人。而今大事。不說人在想。連神都在想。各處都說大道將來如何如何。伊又是先天的什麼祖。無知之人。聽到五體投地。稍有知識。一聽就是愚話。否運之中。天下人愚在富貴。泰運來了。上天下地。都愚在道中。試問而今五洲交通。物各不齊。有何能力。平治天下。統一全球。國家昏亂。四分五裂。有何能力。撥亂反正。團結人心。不要說大處。試問你知道修身否。能夠齊家否。遇着事能不壞事否。人事上一點智慧都沒有。就想在世界上稱大人物。那有如許的事情。今之世界。爲人道的世界。天下歸元的時候。說神道鬼。是不可以爲法的。人事不行。是不能成事的。過去未來的話。是無濟於事的。莫如踏踏實實。辦點人事。纔是爲人之正道。合當今時務。沒要自愚愚人。成天裝模作樣。彷彿是個大聖人。弄得來節外生枝。害人害己。
十一、直而無禮。先入爲主。是種人、不講人事。不問是非。是個好人。你與他說東。他就走東。與他說西。他就走西。再與說南說北。他就不聽。腦筋簡單。至死不變。要在知識初開之時。遇着良師好友。說得真對。抱住終身實行。硬可以成賢成聖。人生在世。那有如許大的福命。好容易遇着良師好友。自古聖賢名達。多由師友而成。少由家庭所致。若武王周公。他是千古少有。苟遇着盲師瞎友。真是害人。人能有點覺悟。有點考校。一遇高人。尚知可法。惟有死心眼。直腸子。一點人情都不通。總說他的好。或是吾家祖傳。或是某某所云。已不管有用無用。後世通得過去。通不過去。死死抱住。未必說守訓守善之人不好。未免迂拘。不能權宜變通。未免太小。不能成大人物。也不想看看而今天時。要何種教育。才能相宜。何等教育。是教下等人的。何等教育。是教上等人的。何等教育。是教人爲善。何等教育。是教人成道。真正教人成道。及時方見。所以爲人所不識。總在與他說點希望。不然他就不幹。不知成道的教育。萬劫千生難遭遇。所以爲人認不得。何以認不得。發見的時候太少。大道之教授。又是個古董教授。成了道有何好處。人間富貴。天上神仙。可以保身、保家、保國、保天下。保靈魂。保後世子孫。難是難點。作用可大。比較那些門戶教派不同。那些門戶教派。不是順人之情。就是誘人以利。不然柔人之智。愚人之心。雖說有點道理。天外天之說法。於人事無所裨濟。不能以之救國安邦。不能以之成家立業。非當今之所急務。亦非天地之所必需。我們不遇道則已。隨便成個好人就不錯。既今遇道。不可直而無禮。輕意放過。自己在那虛理之中。有所議論。執以爲是。不知你那議論。是在事後說。事前何以你不知道。又拿從前見解說。此人如何如何。究竟到而今所經過之事情。在你見諦之中否。可知自己一種心相。擬議之詞。惟有心相論人。牢不可破。猶如藍眼鏡觀人。是個藍的。黃眼鏡觀人。是個黃的。恐怕錯了。仔細看看。實在是黃的。其實不是黃的。也不是藍的。人的學問程度。尚在虛理之中。如戴眼鏡一般。理駁千層。眼鏡變換。目的物未曾有變。同一件事。千人千說。究竟何說爲是。未到實禮程度。認人不真。見事不明。喜怒從違。心相所變。因心見理。因理生氣。因氣成相。執以爲真。今日一理。明日一相。可見不是真知。這種道理。我們要打破。不然、總是相縛。無有真是真非。學道之人。外有魔考都不怕。怕的是內有心相。如銅牆鐵壁。莫有法子辦。非到九死一生。不能瞭然。直而無禮之人。先入爲主。被心相所縛。若待道明事就。是何等時候。所以說不能受黃中。要想打破心相。非有篤信不行。
十二、瞎忙無定。神昏氣濁。瞎忙之人。尚在氣數之中。昏昏濁濁。東鑽西碰。無有一定主旨。東家盛、附東家。西家盛、附西家。總想升官發財。有事榮耀。不知天下事。都有一定。不是奔忙得來。命有終須有。命無莫強求。能夠成事。還是前生所修。因緣成熟。內中沒有。太空中無你之分。任你忙死。一無所成。所以君子素位而行。不願乎其外。未必說人不謀事。聽其天然。那也不對。人事當盡。人事盡了就是。不要利慾薰心。以事爲榮。朝日奔忙。夜不安枕。把一世人生。弄得太苦。醉心功名。性命都不顧。鬧得來神昏氣濁。夢魂顛倒。何苦乃爾。家有千萬。無非日食三餐。高樓大廈。不過夜眠七尺。人生一世。總要尋點樂。做點人事。有益於身心性命之事。衣食足可已。不要被癡心所使。得步進步。無有底止。常言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是種人不明道德。若明道德。智者不惑。仁者不憂。未必說聖賢不忙。孔子周遊列國。僕僕風塵。人皆罵爲喪家之犬。不過聖賢之忙。是有一定。不是瞎忙。是知其不可而爲之。忙得神清氣爽。曾子所謂。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皓皓乎不可尚已。今之人忙來。槁槁乎不可活矣。把本身精神。黃中元氣。剝喪殆盡。落得一身病。他還在忙。這種人如何受得黃中。受了黃中元氣。精神加好。愈見忙得很。不惟於他無益。反爲於他有害。黃中心法。一定不傳是種人。人能受道。總要替道辦點事。一點都不辦。何苦授與你。人能將瞎忙之心在道上。大聖人都做了。還在爲點後天情慾。瞎忙之人。能夠改悟。受點黃中。倒能爲道辦點事。就是不能改悟。差得太遠。不是看他的根器如何。佛雲擱下屠刀。立地成佛。屠刀都能擱得下。何況瞎忙擱不下。但非有前根之人。真是有點擱不下。
文明與野蠻之區別何在
民國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復座再講
十三、宗旨無定。妄想便宜。因他有點聰明。知道天地一點機緘。如像人頭魚一般。總想喫自來食。趴在灘口上。大張嘴。動都不動。只想食來。入在口中。是種人以無爲論他。實在聰明。以有爲論他。卻又可惡。一點人事都不盡。就想作乾坤肖子。天地功臣。那有如許便宜事情。人生在世。總要盡點人事。纔可以爲模範。不然天生天化。純是天事。何貴乎人。況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無爲還是要有爲。纔是人道根本。仁爲天地心。都不能挽回世道。救正人心。還等何人。人在紅塵之中。身不行道。固當修身。今既修身。又當修道。道在後天。本歸德管。主宰都不修道。誰能修道。道無人修。正氣不立。魔氣不消。天地萬物、長在危險之中。世道人心。何有安寧之日。人能一心已定。作事有方。自然天心順從。有個主張。不要宗旨無定。一時想如此。一時想如彼。弄得人心惶惶。天心不安。一切鬼神。都無所依附。雖說天道有個自然。人在後天。已要提前主張。迎合這個自然。不然天聾地啞。人心退散。冷冷悄悄。有何趣味。總要無爲是心。有爲是手。不要不爲爲主。一點都不動。就想變化無方。無聾無臭。就想闇然日章。道是道的妙。人是人的事。不可上合天道。下揹人情。雖說不是揀便宜。好像揀便宜的一般。聖人云。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不是言聖人不能。聖人立人道規模。不順道之自然。論來知者不惑。本是知者之自然。仁者不憂。本是仁者之天性。孟子云。堯舜性之也。孔子則不然。知其不可而爲之。你看夫子真是時中之聖。權宜變通。一點都不固執。故云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所以爲萬世師表。什麼人都要學他。不然就通不過去。宰我雲。以予觀於夫子。賢於堯舜遠矣。就在這些地方。佛家雲。菩薩要無法執。無我執。聖人還要無性執。釋迦佛無人相。無我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故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佛以無相。故能圓通無礙。聖人以無執。故能師表萬世。堯舜有性執。子路有道執。故夫子有爲。子路不說。凡有執者。不能黃中通理。縱然天德之聖。不是正位居體。不足以有爲。不能美在其中。焉能圓滿無缺。
十四、不勤職業。不修心術。職業爲人養命根源。不勤職業。便爲遊民。遊民者、遊手好閒。不做事體。望人供他一輩子。不想發達。只是相依於人。求點生活。不然就是妄想。有個妄想提起。終身已不得明白。反以爲命運不好。或是家中風水有礙。不知人生在世。素位而行。不能好高鶩遠。略小圖大。縱然你有大志。亦要有大志的學問。縱然你有學問。亦要有那天時。不是憑空白想。就能成事。你看孔明。昔日躬耕南陽。大舜曾作稼穡陶漁。不是說一定要在後天居業。看你所處什麼地位。所行什麼職務。先天職務。你未行到。後天職務。你又不屑。究竟乾的什麼。只要我一人孤身無礙。不想成人。世界上少我這一份子。也就沒有什麼關係。恐怕四面八方。環境逼來。那時悔之不及。人總要勤職業。修心術。纔有人格。不然尚不如畜生。有功於世。這個世界。是人事世界。衆人出力維持所成。那有白白的空玩一場。不說他人不重你。自己臉上已無光。莫如振作心腸。盡點人事。不說有功於世。能自謀生活。也是一條好漢。人凡不勤職業。都是心術不正。不是心高。就是習懶。這點心術。我們要修去了他。不然妨害我們的人事。不能自立。有時想起。謀得一事。一時轉念。卻又不屑。一時想起。是要幹事。幹得幾天。心又畏難。問他是何道理。說法頗足。全是支吾其詞。這點魔障。都斬不了。說要辦什麼大事。成何等人物。我是信不過。何則。根本學問。毫未得到。不說受黃中。積元氣。連喪元氣都還不知道。如何能積。如何能受。後天不立。先天是不能受的。後天完全。又要打得破的。後天有了。又要看得空的。後天忙迫。又要擱得下的。所以說這黃中學問。不易得的。
十五、無廉無恥。無知無識。嘗言人無廉恥。百事可爲。何可以受黃中。你說他無廉恥。他還說他有定見。比他高的。他說如何不對。如何不對。比他低的。他說是個朋友。究竟你從何而來。他也不知。什麼叫定見。其實是愚見。元氣都快泄完了。還在歡喜。究竟你是真歡喜。是假歡喜。真歡喜。真有所得。真有定見。假歡喜。乃是無廉無恥。無知無識。世間上的人。犯這種弊病的多。不知以爲知。不是以爲是。故意虛張目前。以爲他人不知。裝起何等得意。不說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心中隱情。盡已畢露於外。自己不知他人知。自己不說。他人亦不說。是等人還是高上一層的無廉無恥。無知無識。還有一等。真正無廉無恥。無知無識。只要與你相好。你的就是他的。不但你該給他。好像仰事俯畜。你都該替他負責任。這種人太不明白。把事情看得太易。你說他無氣性。他的氣性大得很。你說他無節操。他的節操壁立森嚴。你說他無志氣。他的志氣與前聖相同。就是一點己事不明。人我不清。你說他無經驗。他是老經驗。你說他是滑頭。他可固執不通。天之生人。真是莫明真妙。給點小便宜。視爲知心客。人要到了這個其間。已就算完了。他還說他能辦事。好像能者多勞的樣式。走路都有個架子。不然小氣的了不得。人在厭他。他以爲能事。遇着事情。他就當討人厭。什麼事情。結結絆絆。人都不在意。他以爲過不去。這種人都說要共大事。怕有點不像。莫如受點黃中教育。砥礪實行。看還搬得轉來否。不然。此生休矣。要受黃中教育。總要有點覺悟。莫有覺悟。也就很難。
十六、以得爲榮。以失爲恥。得失二字。本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有何可貴。世間人總是看不穿。凡有所得。自己高興。歡喜的了不得。榮耀的了不得。誇口人前。炫耀鄉老。好像世間人莫有比我再好的樣子。一有失足。或不測之變。自以爲恥。好像天地也無色。日月也無光。垂頭喪氣。遇着親友。已不親熱。見到朋友。也不相好。更有不願回家。飄流在外。或是使氣。喪德尋樂。似乎這一輩子。長此終古。人生在世。有何味道。你看某某。何等命好。我就如此倒黴。後起者都在我前。先足者反落人後。實在令人怨不得。怨人不成。怨我自己的命運。其實真是命運。人在世間。營謀得到。都是前因後果。不明此理。造因之時。糊糊塗塗。恐怕多益於世。有損於己。及到收果。方知不足。到了這個其間。任你是天王老子。不能增加一絲一釐。人要明白這個道理。孟子說的。強爲善而已矣。就知道爲善不空。不然。富貴榮華。朝日採取。猶如禽鳥下嚥。不知食自何來。人在世間。譬諸飛鳥下地。不過食樂而已。滿地糧食。不能負戴空中。主人一叱。各還其巢。猶人無常到了。各歸各命。陰陽得失。判若兩途。連身軀還不能走去。何況嬌妻美妾。利樂顯貴。惟有善惡二氣隨身。真是孟子云。人之所貴者。非良貴也。趙孟之所貴。趙孟能賤之。良貴還在道德。一得永得。無有所失。世世生生。都在我性靈之內。爲聖賢仙佛根本。爲人間富貴源頭。明白此理。就可以受黃中。否則迷昧世間。俗緣塵垢太深。如何受得黃中。
十七、以世俗之潮流爲轉移。順小人之心理爲活動。是種人學問不真。立志不高。以爲世間風會。即是道德。不如是。行不動。焉知君子好遁。藏器待時。沒有遠大見識。只知目前一點小小活動。猶如子張問達。以爲在邦必達。在家必達。是個表面通得過去。即是君子大道。焉知君子大道。以天爲主。人情之間。稍有出入。大關節目。不能扭天行事。凡是君子作事。都有過人之處。不是人情所能推測。見得遠大。見得真切。合乎天道。順其自然。不但不從魔氣。把魔氣包在肚內。慢慢的融化。不是順小人之心理。以爲鞏固。一朝日出。冰消雪融。看你站在何地。未必他去。你也隨他去。那時再來。重立爐竈。也就不值。人無真正見諦。只徒敷衍目前。雖說不是小人。已就近乎小人。未必說小人。就不該交友。總要根本不差。再說枝葉。纔是學問主旨。根本上不對。任你如何活動。都不可以爲法。人講學問。總要能守微。不要希圖外事。學而有成。莫見乎隱。莫顯乎微。纔是撐天玉柱。國家棟梁所以說知微之顯。可以入德。莫以爲君子不行。潛雖伏矣。亦孔之昭。天道變化。不是人能窺測得透。從道德眼光、去看世間。倒還不差什麼。若從世俗眼光、評論道德。那才一點都不對。所以說學道之人。有智要真。不真莫如無智。一個信字。倒還可以入德。不然虛理之中。議論實禮。說得自己能。看得他人好不能。你何以不如我。不知他人是實。你的是虛。久而久之。你就明白。所以孔子說。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一場大火爐在烤。你焉得知道。多時知道。就算你多時明白。
十八、破壞綱常倫紀。自用自專。綱常倫紀。爲維持世間綱領。別的都破壞得。惟有這個綱領。破壞不得。若一破壞。世界就亂了。亂無頭緒。猶如一鍋繭子。找不到絲頭。看火色到了。拿不起來。沒有法子。人人都說專制不好。專制倒還尊重綱常倫紀。享幾天幸福。今之人不知病源。以爲國家不興。是綱常倫紀害的。不知沒有綱常倫紀。就不成社會。還講什麼國家。至於治郅隆盛。更說不上來。試看文明種族。與野蠻種族。真正區別。在什麼地方。就在綱常倫紀。凡有這個綱領的人羣。沒有不興旺的道理。破壞這個綱領。沒有不退化的道理。猶如治絲。去其亂頭可也。不可揉成一團。再來清理。說是綱常倫紀。被他們專制君主。野心利用。到了民國。設法救濟。去其弊病。增長人權。孔子所謂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本來就是個損益。沒有破壞的道理。要是可以破壞的。古人早已破壞了。還待你說。況且綱常倫紀。爲人類大禮。實行之禮。不是虛理。口說之理。天地生人。自然有的。不是聖賢矯揉造作。孟子說的。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也。及其長也。無不知敬其兄也。孝敬爲人天然之性。不可磨滅。聖人因其血族自然。而立父子兄弟。因其男女自然。而立夫婦。因其交遊自然。而立朋友。因其團體自然。而立君臣。都是爲人類增進幸福。不是摧殘人類自由。焉可撲滅。倡是說者。爲不明大體。和是說者。爲喪心病狂。行是說者。爲野毛禽獸。人格都亡了。還受什麼黃中。黃中是人良心。良心爲天下人公共之心。破壞綱常倫紀。好像爲衆人造了幸福。其實爲人長了禍事。猶如籠頭之馬。偶離伕役。嚎跑奔狂。自由得意。不知餓了無食。不讓人騎。有何貴重。闖倒他人。還要鞭你。中庸雲、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災及其身。舊學所謂亂臣賊子。新學所謂人羣敗類。諺語所謂賤骨頭。搗亂份子。亦是天時如此。鐘不叩不鳴。鼓不撾不響。破壞綱常倫紀。恐怕成全綱常倫紀。這種思想。我們要克除。不然不可以受黃中。
十九、毀謗聖賢。傷生害命。凡是毀謗聖賢之人。大都傷生害命。何也。無有仁心。但凡有點仁心。決不毀謗聖賢。常云爲親者諱。爲賢者諱。真有不對。還要遮蓋幾分。何況他人是對。你說他不對。究竟怎麼不對。你又說不出來。說的盡是虛理。盡是我見。真正你都看得出不對來。已經有了天智。天道你還不知道。就知道聖賢。你知聖賢是幹什麼的。不是要人尊敬的。不是徒膾炙人口的。天道中有一份責任。替天宣化的。代天行道的。爲人類造幸福的。沐恩深重。你還不知道。還要毀謗聖賢。聖賢是你毀謗的。你都能夠毀謗聖賢。你又是當今一位大聖賢。何以言之。聖賢立教。一時一時的。前聖之教。對症發藥。時病已瘳。新病又來。還是服是藥。未免不對症。所以天又生出聖賢。指說前方不好。今方重來。不是毀謗聖賢。是繼往聖盡天職。譬如而今。道德要是不行全球。前聖前賢。功德巍巍。已是不能成全世界。聖賢說聖賢。大有所爲。不是信口雌黃。常言闢佛要有佛的程度。闢儒要有儒的程度。闢老要有老的程度。闢萬教要有萬教的程度。你連理都不明。一功未立。片善未修。就要說聖賢的不對。怕是你自己不對。果系他是聖賢。你闢得了他。他不是聖賢。你抬舉得了他。真正聖賢。不怕人毀謗。愈毀謗。愈堅實。不然因你毀謗。他就彰明。猶如朝鐘。不敲不響。以爲這口鐘。在此掛起。實在討厭。敲他幾棒。出出我的氣。不知一敲。文武百官都來了。鬧得來宗廟之美。百官之富。究竟你是害他。是成全他。是你的氣大。他的福大。人總以良心作事。纔是君子。不用歪心。不要愚想。不惑人言。不然遭受天地不仁之氣。不能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推其極也。殘忍爲心。傷生害命。以爲能事。與世間魔鬼。有何差別。不但不能受黃中。連自己的黃中。都背盡了。如此之人。苦惱終身。不能享社會幸福。死後還要下地獄。不然打入陰山。待二輪天地否運初開。再來降生人世。看看他的造化如何。我們處此否泰交關的時候。萬氣齊發。雜亂無章。又是歡喜。又是憂愁。歡喜什麼。道德善氣。無人秉受。我們秉受。憂愁什麼。消滅魔氣。最易秉受。我們怕秉受到了不得了。非要害人不可。你看今之達人。那個不是害人害己害世界。他說他能。他說他很。我也說他很。說他可憐得很。
生死與因果之關係
民國十一年十二月初四日
二十、陰謀遊滑。自欺欺人。凡是陰謀遊滑之人。心中俱以爲欺人。其實欺己。果系欺得了人。便爲害人。不是欺人。人不自欺。就是好的。還要欺人。欺什麼人。世間上莫有可欺之人。也莫有能欺人之人。人要明白這個道理。就是黃中。然而陰謀家卻不然。凡事用點心機。以爲天地賞罰。都在我心裏頭。世間上的事。都如我心所想。果系你想得對。天道何常不順從你。你想得不對。叫天道如何順從你。雖說七十聖位。從心所欲不逾矩。要你先合乎規矩。你在那裏亂想。天道也要從你。有如許的天道。你爲惡事可已。若爲善事。天地有個準繩。不是由人亂想。都要依從的。亂想好事。便爲貪天之功。擅己之能。不惟不從你。還要罰你。因你有點功勞。哄你一下就是。如此看來。陰謀家實在沒有用。光光堂堂。正位居體的辦法就是。何苦用陰謀。莫謂人不知。其實人皆知。及其敗露。才用點遊滑手段。敷衍敷衍。早已就敷衍。不然早就敗露。真正敗了。敷衍得住。其中無損人利己。也就罷了。有了損人利己。這大宗的惡氣。看你如何消得了。真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只是近憂倒還不錯。怕有遠憂。那纔不值。拿住正位。不自居體。要去東想西想。用點陰謀。你試看看。究竟是欺人。是欺己。天道昭彰。豈由人勝。人都勝得了天。那天已不成天了。不說勝不過清明無上之天。你連氣數之天。都勝不過。何以又行得動。還是上天順你。其中有一番裁成。天道愛人。無所不至。要你自愛。要你自知。我是一個人。是個什麼人。不用陰謀。不用遊滑的人。用陰謀、是宵小。用遊滑、是江湖。只要有了這個見解。就可以受黃中。
二十一、受恩不報。暴殄天物。人要受恩不報。則是禽獸。總怕不知。知而不報。真是禽獸。你看那禽獸慕娘。爲的乳哺。乳哺大了。飛的便飛。走的便走。天之生物。自然之性。人則不然。秉天地全氣。什麼都完全。安有不報恩的道理。就是禽獸。也有報恩的。你看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何況是個人。有子常言。其爲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這幾句話。把天下的人說透了。人要不忘這幾句話。什麼事都辦得成。什麼人格都夠了。世間上再不得搗亂。再不得越禮犯分。大同世界的百姓。無非就是這個樣子。就是這幾句話。辦到了。就是大同世界。你怕有什麼稀奇。你說不稀奇。這些人就辦不到。不是有點什麼的人。真是辦不到。你說不稀奇。稀奇得很。可憐天地鬼神。都有不知道的。你說稀奇不稀奇。真是有點稀奇。儒家之道。至平至常。擺在面前。朝夕相處。受恩深重。天天在說。終是要行。就是不知道。你看難不難。人有一時糊塗。一時明白。正當前進之時。每每糊塗。心在一事。顧不得前思後想。一到明白。自當報恩。凡不報恩之人。暴殄天物之人。半都不報恩。因他不知百物源頭。天地元氣。以爲應當如是。有何來頭。所以周家教育。教人知稼穡之艱難。朱氏家訓。一絲一粟。當知來處不易。如今西人。大戰以後。飯都不飽。富強國家。何以如是。亦是平素習慣。奢侈過度。近乎暴殄。又看中國人常說。劫難快臨頭。要學點辟穀法子。不然怕餓死。無論如何。總有飯喫。這點道理。也是古聖先賢教人節儉一點良好習慣。有以補之救之。不然、神仙法子。何以不靈。就是這個道理。又須知暴殄之人。其元氣半都是散的。何時散盡。何時亡身。焉能反本。知恩報恩。偶然想起。說說就是。凡不暴殄之人。雖是爲惡。一定知道報恩。因他元氣未散。知道愛惜。尚足以爲善。亦有不暴殄。而知恩不報者。忍心害理。魔氣使然。或是善緣不足。福命差池。亦有暴殄而知報恩者。究竟是種情想。很難徵諸實事。我們講黃中的學問。此一條不但要通過。並且要緊得很。
二十二、不知足。不顧廉。驕傲無謙。人凡不知足。一定不顧廉。一定驕傲無謙。何也。以其先有得意在前。得意之人。天然驕傲。得一望二。還有十百千萬計劃。求之而得。自然該得。求之不得。想出種種方法。自然於廉德上差點勁。這點癡心。我們修持人。要除了他。天地間那有一個人好的道理。常言要大衆好纔好。這句話是黃中通理的話。你看哀公問不足於有若。蓋徹乎。哀公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有若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這幾句話。不但黃中通理。還是正位居體的話。世之人多想貪取於人。未免有點通不過。錢多了。有何好處。不作善事。消自己的福命。苟作善事。就想一人要好。此還是上乘說法。若因進取。不顧廉恥。驕傲無謙。簡直是個小人。被錢所使。還講什麼黃中。黃中之人。四面八方。平平穩穩。通得過去。可以爲法。一不知足。不但不顧廉恥。驕傲無謙。默默的無所不至。賺了錢、倒還可得。折了本、還說不出來。像我們講修持之人。斷無賺錢的道理。真正修持都賺了錢。那修持已就有點假。你看孔子說子貢的。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在子貢以爲得意。雖說賺錢。其實折本。後天得了。先天失了。知命之人。一定不幹。況且修持人有個大眼睛看住在。豈能由你胡爲。不說你是天地愛子。望你成材。就是普通百姓。也沒有錯得一文的道理。天地間一言一笑。都不得錯。何況財帛大事。財在後天人情之中。猶還好點。若在先天道德之內。一絲一毫。有莫大關係。豈由人妄想得來。這個道理。我們要通過。不說要知足。還要臨財毋苟得。一文不苟取。纔是修持人的本分。真正我有道德。財制隨身。大學有云。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大道可以生財。有了道德。天地萬物。都是我們的。還貪什麼財。貪得到。還是該得。貪不到。反受譴責。莫如不貪。守我本分。到了時候。自然有人送來。孟子說的。天與之。人與之。我們修道人。得人一文。要思我有何益於人。或是我有何功於世。得了就消。趕緊要積。人不說以富積福。有了錢不生魔心。不作無廉無恥的事。不長皮味。不變性質。就算不錯。黃中這個道理。實在令人不測。易雲、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又曰、後以財成天地之道。得了這個學問。中庸說的。富有四海。豈但富有四海。富有天地都不止。可是不知足的人辦不到。我們要想大富大貴。人間大富貴。天上大神仙。先就要知足。知足自然有廉。自然循禮。還有什麼驕傲。什麼不謙。一切弊病都去了。自然是個君子。還有貪名之人。已經居名。又要別開生面。妄想得大名。以爲一步登天。就有如許大的位置。恨不得後世子孫尊榮。都想投機。一時辦到。由是實行妄想。卑污下賤。傲慢賢良。種種無禮。視爲應辦。試看古今來。凡妄想的事情。究竟辦得到。辦不到。不說辦不到。良心上先就過不去。如何受黃中。子夏雲、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世間上真個少。一入宦途。就套在名疆之內。鑽不出來。還講什麼學。縱然有緣。遇着道德。亦是從名位上着想。論來富貴二字。本是道德人所享。然大道不明不行。就作了魔障。所以夫子謂衛公子荊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知足之人。真是少有。人要知道德。爲富貴源頭。就可以受黃中。總要真知。不是理論。真知之人。自然知足。
二十三、不知生死。不知因果。生死爲人生大事。因果乃休咎根源。學道之人。別的可以不知。這兩件事。不可不知。任你說得天花亂墜。任你說得地湧金蓮。生死臨頭。你都不知。還講什麼道。講道之人。先在知己。其次知事。自己俗命是要得緊的。命數都不保了。還幹什麼事。道能保天地萬物。其次保天下國家。其次保身心性命。先要能保身。纔是修道人根本。有了身軀。才能學道。這個問題。我們要注意。注意到了。才說辦事。辦起事來。要信因果。不要說他人如何如何。我又如何如何。他人有能。他人因果。世間事莫有誰能誰不能。都是因果所致。這個道理。我們要通過去。通不過去。起了不平之心。不是怨天。就是尤人。天不給我。以爲是他人阻礙。有此種種想法。總不服勁。把一付有用心腸。作了無關痛癢思慮。究竟想半天。於你何益。說半天於人何損。常言說得好。各有前因莫羨人。道德中能力多得很。豈只這一點。只要你認得真。看得明。往前進步。比他好的事還有。而今天不愛道的時候。什麼法寶。都要發現。從前種種。以後種種。都要來歸道德。恐怕你學不完。莫要爲一點小事。自己灰心。講道德的人。猶如賣古董。先把這件賣了。再拿二件出來。好的還在後頭。莫要爭買。初賣之時。買主問他。還有沒有。自然告他沒有了。若告他有。如何賣得脫。買到之人。以爲獨得之奇。好像那個古董店。沒有寶貝了。全都被他買空了。這下應該他開古董店了。不知講道德的人。實在古怪。天然之中。會說生意話。你們不要以爲他的古董店。真正就要關門了。過幾天再去看。彼又擺了幾件古董。有人與他說。某人賣了一件又一件。別人還不信。說是假的。都是騙人的了。好像惟他買這件是真的。焉知因緣因緣。只有此緣。賣古董之人。真有道理。他能候得。這些人那有那種智慧。焉能識得。你就知道買他的。焉知他是那裏來的。你看世間之上。賣古董的人總是賣。這些人總是買不完。此其中貞是有些古董。並且人人都有因緣。個個都有因果。都是要收買一件的。好好注意。看到悅意的再購不遲。無須慌忙。先把自己的大事顧到。不要說我無所得。只要明白這個道理。就可以受黃中。得了黃中。什麼都有了。萬寶都在裏頭。還買什麼古董。
二十四、不知性命。不知靈魂。如今西人。只知衛生學。不知性命學。只知有人。不知有鬼。性靈固低。學識亦淺。尚說不上黃中來。黃中這個學問。真是中國人講的。黃帝的子孫。所必要的。有了這個學問。不愧爲中國人。不失爲黃帝神裔。今人動言。我們是黃帝子孫。彷彿是世界上的貴族一般。也不問黃帝是什麼學問。什麼人格。徒襲黃帝之聖名。便爲黃帝之苗裔。不知黃帝那時尊重靈魂。研究性命之學。拜過七十二師。知道師師有道。自己不知道。有說黃帝發明易學、奇門。醫學、數學。焉知陰符所謂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黃帝皆由黃中得來。無非性命學中一點發皇。我們而今欲爲黃帝胄裔。就要尊重靈魂。研究性命學問。從根本上下手。不要在那小術上追求。又不要在那有靈魂。無靈魂之中盤桓。想你沒有靈魂。那來的知覺。也就沒有生死問題。這靈魂在身爲人。離身爲鬼。三尺童子。盡能知之。沒有什麼疑難。果系講究性命之學。能見靈魂。你就知道。能使靈魂出竅。謂之出神。能使靈魂永不離體。謂之長生。能使靈魂上登極樂。謂之神人。性命學問。就是保全靈魂的。其中全體大用。至高無上。一貫心法。就是黃中。黃中這個學問。我們不可不講。要講先就要知道性命。知道靈魂。講來幹什麼。就是成全自己。成全事。成全人。成全道。成全天下國家。成全萬世。都是這個學問。也就算歸了總。若是不知性。不知命。不知靈魂。還是糊糊塗塗。或是半信半疑。只好講究新學。討點虛理知識。在世界上謀點衣食就是。何必尊崇實禮的學問。爲萬世作這個準繩。
以上二十四條。爲不通條件。均未可以受黃中。凡受黃中。要有受黃中之點。莫以爲高。一點相近。即可受得。吾門有犯是弊者。既往不咎。聞則改之。毋以爲老生常談。黃中通理這個學問。有了程度。聞者立地脫離苦海。化爲極樂世界。能受心法者。即是上天愛子。世界聖賢。君子之大道。不修而自成。佛雲、衆生皆有佛性。黃中即是見性。孟子云。人皆可以爲堯舜。亦是這個學問。
你們有聽數日者。有初來者。今日送個名單來。均想受黃中。黃中非如做功修持。亦非徒以慈悲作事。以前種種心理。不合黃中。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都要合乎黃中。譬如今日生。有了實行。將來都要歸黃中。其實黃中這個本文。已就說得甚好。你看說君子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於四肢。發於事業。美之至也。論來古人已經說完。何必再講。不過古人說得簡單。古人是實行到了。與後世人留點糟粕。我們所講。更是糟粕中糟粕。我們能夠正位居體。事事本乎良心。雖未實行圓滿。將來都要收美滿效果。不說實行。只要存這一念心。今生不收美滿效果。來生都要收美滿效果。原說第七日不講。今晚還是講。過了再定。復座講萬法一心。看爾等性靈達到黃中否。今年已是季冬月份。年底已應該休息。果系爾等性靈達到黃中。不偏不倚。就以黃中說法。再定期會。今所講者。不過黃中方法。誰個明白誰個得。此次作爲黃中講義。然後再來說法。說了再明。然後授心法。我發志願。非是要爾等捐款。不過印此十二萬八千部書。爲修持人補缺陷。你看外間。這刀、兵、水、火、瘟、疫、盜、賊。何等苦楚。大城中不知。以爲太平世界。處到這個其間。能享太平。無非作了點黃中的事業。享了就消。來生又爲貧苦之民。受苦者不過無黃中效果。受五行剋制。黃中事業。在人爲福命。我既知之。要佈告天下人。黃中爲仁。在五行內爲中央。一變爲四方。天干地支。相生相剋。今黃中要相生。天下要太平。除非人人有黃中。我命由我作。不由五行轉。逃脫五行外。不在生老中。人在五行內。不能逃脫。若居黃中爲土。土厚敦仁。上通天地元氣。與天地同悠久。故曰美在其中。下則正位居體。而暢於四肢。發於事業。爲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天無元氣。瘟疫水火遍起。地無元氣。刀兵盜賊橫行。人有了黃中。孟子所謂浩然。充塞乎天地之間。彌補天地元氣。浩浩其天。可以位天。淵淵其淵。可以位地。肫肫其仁。可以育萬物。可以化人民。真所謂乾坤肖子。天地功臣。
看穿名利即是黃中通理
民國十一年十二月四日復座再講
孟子云。雖有惡人。齋戒沐浴。則可以祀上帝。人在紅塵。稍有良心。即可以受黃中。上帝爲有爲中之真主宰。黃中之用神。人有齋戒之心。可以祀之。況黃中爲人之本性。在後天爲人之良心。本來面目。黃中今晚已講七日。原說七日。便爲黃中說法。看來時機未熟。還是作爲講演。原來講演說法。本是一體。人之心中。真有黃中。聞一言。頭頭是道。否則千言萬語。仍然不知。真正不可說、乃爲道。可說、則爲道之發皇。人在後天。仁心若死。以叉叉人心聞黃中之教。心中茫然。小而言之。黃中是人之本來面目。在先天、爲生天地人物源頭。人有知覺運動。即黃中之表現。不過被貪嗔癡愛。六慾七情攪擾。迷昧了黃中。原擬今日講萬法一心。恐難明白。莫如我自己現身說法。凡我能見能聞。因我心中有一見聞。無則雖見不知。雖聞不曉。人之一心。形上爲道。形下爲器。這個範圍。莫可窮究。莫如將我平生來說。從我聞道以後。即是一心。何以一心。一心以道爲己任。道是我之責任。我之大父母。在我身中爲主翁。在天地爲主宰。我是道之子。一心已定。代道發表。千磨百折不退。是心已到黃中。故至今日四十餘年。師弟一堂。即由一心發出。我今所享這個幸福。什麼富貴也不如我。所以人在後天。黃中作事。一切富貴。都在其中。曾憶受太師之教有云。一心先定。生今之世。成今之人。而今道集大成之時。這輪甲子。天下糜爛。若無道在其中。天都要塌。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認明己是修道之人。又云、凡在位之人。若爲道之主。治則治。亂則亂。因迷昧本性。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無所不至矣。不知富貴本源。在乎榮華。至天地否。否極之時。盡皆地魔享福。中國數千年來。司地權者。有幾好人。除堯舜禹湯文武周公而外。皆是因地權消前根。不能爲治。弄得天聾地啞。人無賞罰。至今日任地氣擾亂施爲。有何方法。惟有黃中作主。天智爲用。可以脫離氣數。別開生面。有功苦勤勞。無偏無頗者。將來可得大富貴。有黃中之心者。泰運能存。無則消滅。今願司天權者。爲民造幸福。不然消滅了可憐。我們修持人。萬不可失黃中之心。怕將來泰運之中沒我們。回思我們學道。或爲卻病延年而來。或爲講學而來。或爲修道而來。總要不昧初心。況修持人。舉皆發有志願。總要一心至終。不問好歹。既經從師。不問師之高低。要有終。擇善而從。不善而改。如走路然。從四川來到漢口。又來到京。不進前門。前功皆廢。人要成真作聖。超九玄。拔七祖。爲子孫。要一心至誠。澈始澈終。三心二意。是不行的。如我當年。一心已定。還有多少考成。孟子說的。天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雖說考你。即是成你。我初學道之時。道爲己任。誇海口。賣浪牙。常說天下要如何如何。不但六親不信。己亦有點不信。將來就是我一人要獨創世界。人皆希奇。我要爲天下師。前古後今學術。皆從此發。如今之學堂。人皆要進。可是人所不能爲之事。我能爲之。人所不能受之苦。我能受之。人所不能享之福。我能享之。又思大道失傳。世間人只知富貴。朝日奔忙。惶惶無主。真是知我其誰。諸葛說的。一生惟有己知己。先把道認明白。世認明白。己認明白。方能一心不變。稍有二心都要變。當其時我的家境困厄。又教我非禮之財不取。要做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功夫。凡非禮之事。皆是虛理。虛理爲人所好。喪失本身元氣。不視不聽。不言不動。即通過虛理。而歸實禮。實禮爲衆人所不知。惟君子方知之。但其中所受波折。一言難盡。師又言爲人處世。苟從一心發出。有一無二。打斷一切因緣。如烈女嫁夫。生同羅帳死同墳。忠臣不事二主。有人說我不對。一言之毀。將來有百言之譽。只要能受一分苦。百分樂都在裏頭。初聞此言。以爲未必如是。就能辦得到。所以說修持人無大智慧、大眼光。不能直往向前。今日衆弟子能聚首問談。即萬法已歸一心。是今日已容易了。我言前千磨百折不退。爾等皆以爲難。不知今日更難。更要加一心。如人有不能富貴而能貧賤者。貧時到能守。富貴則忘卻。蔡伯喈王魁等。可見一斑。人皆見我赤手空拳。來到北京。今日既能如此。就是坐個馬車。不爲過分。可是學社基業。就不能購置。要知王魁不得志。不至害妻。陳世美不得志。不至受刑。蔡伯喈不得志。不至不孝。我今處此。不難而難。以氣運論。今日總算好。昔日之難。我都要爲。今日又何樂而不爲。爾等今日遇我。方守一心。較我可易。但易中亦有難。如侍我十餘年。或數年一年者。朝日都相親相愛。隨時要守禮。君子對君子。固然相親相愛。對着小人。亦要相親相愛。我又無富貴賞給爾等。爾等仍是濟濟一堂。不過我有一心。爾等亦有一心。我有黃中心理。爾等亦有黃中心理。黃中心理是什麼。就是相親相愛。但其中各有不同。譬如孔子對於門人相親相愛。是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天然中流露出來。聖門中能有此程度者無幾人。惟有顏子天亶聖聰。聰明人黃中怕不穩。你看孔子怕他不到。終日與之言。如愚不答。未必事事都到黃中。又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故稱爲好學。好學黃中。有一章書。見得顏子聰明自是。子畏於匡。顏淵後。在顏回以爲可以自由。何必區區隨侍左右。不知黃中心理。連爲一氣。孔子信他。如慈母之於嬌兒。一定一路。不料緊切之間。竟自落後。聖人一見便驚曰。吾以汝爲死矣。亦聖人之良心話。你如不死。我二人於患難之間。一定不離。你看顏子真是聰明。當知天禮有虧。即行答出。子在回何敢死。未必說顏子不尊師重道。不過聰明未盡。有點因循。安知顏子死。不是遭此言。孔與顏兩心都在黃中。一是天然本性。一是後天之性。如見喫乳。飽足即離。前在萬牲公園。見母猴哺兒。小鵲飼雛。那個情形。真是一幅道中圖畫。我當年愛道。以道爲我之生機。道爲我之性命。道爲我養命根源。真是道不可須臾離。今講黃中這個地步。前在老子經中有云。道者到也。我今能呼弟子。百書不看。爲人之師。是我到了。將來統一全球。協和萬邦。那是天命所爲。天命說要我爲。我爲之。教我不爲。我功成者退。今之人想爲大總統。爲督軍者。天下皆是。試問有大總統學問否。有督軍智識否。空有爲大總統之心。只想上臺就是。黃中這個學問。不問辦事不辦。只要學問到了。不辦而辦。學問不到。辦小而任重。雖辦猶未辦。不如不辦。
道者到也。合而言之德也。德者得也。得而能行。謂之實行實德。方能一得永得。道本無爲。由無中生出有來。謂之德。德是有爲。道德二字。生成天地。散諸萬物。全見乎人。人到黃中。由一心而行。即是道德。譬如發一誓願。先天之性。後天之情。俱皆願意。是俱歸一心。必從此行。行到即是道。即是德。即可還我之本性。本性有何難。常言性者信也。譬如學道。既發大願。行過大禮。守一不二。就是一心。辦了數年。又走別處。便爲非禮。爲虛理。爲人心。人心爲易。變化無方。黃中是無虛理。無人心。無聰明。皆是仁心作事。守一不二。極其誠篤之至。便是一心。到了一心。從心所欲。其中厥中。俱歸一貫。真正一心。即是黃中之上乘。天下事俱歸於一。啓於一。故說萬法一心。此心非心中之心。虛玄之心。虛玄之心無痛苦。心中之心有痛苦。有喜怒。有哀樂。有知覺運動。有貪嗔癡愛。發爲六慾七情。爲後天之人心。佛家謂之識。識者知覺之謂。因有識、落在流浪生死中。被陰陽五行剋制。不歸黃中。不得出來。識中惟意識最靈。認凡軀爲寶貝。朝日營謀。都是爲他。曾憶吾親戚有云。我非不知做好事。要我捨得。因他意識。只知凡軀。要穿要喫。方是真事。以銀錢作好事爲舍卻了。此識乘有陰陽二氣。從陽則爲善爲人。從陰只知爲己。故六識爲六賊之大賊頭。只知爲凡軀。以銀錢能保凡軀。故常重財。重財則意仍在六識範圍。貪財則意已入七識境界。若很重財財迷。則已入八識血心之內。爲不可救藥。如俗傳有財迷者。臨死呼長子曰。我死如何。子云置業辛苦。多多超度。父雲銀錢可惜。非吾肖子。呼二子。答曰。稍治喪事。父雲不能變錢。皆非吾子。又呼三子。知三子能體其志。三子云。父死將肉賣錢。父雲不要賣與麼叔。上次買吾瘟豬。尚未給錢。此雖鄉間笑談。人之愛錢。真有是景。六識要是入了八識。並身都不顧。只知錢好。世間上沒有再樂意的事了。又有一人云財迷者。死見閻王。王問曰。爾在人間。作何好事。答雲除買田建屋外。一文不用。王雲、財爲天地寶。所以酬善人。不作善事。該下油鍋。他說油該公家出。是我出。王雲你犯罪。該你出。他說幹煎都要得。我是不出錢打油的。可見世間笑話。都是道語。六識最烈。一入八識。別居一果。現在身軀。現在異熟果實。都不知愛。是生魂已去。如好色者。生死不顧。亦是此理。凡事入了七識。尚在身內。血肉心之機表。入了八識。已經入在血肉心內。至死不變。下油鍋都不出錢。要入九識。則近黃中。能入十識。陰陽之氣已盡。所謂仁者人也。可以合而言之道也。但九識十識。非聖人不有。入八識。關係有二。看是上根下根。下根人入了八識。算是下了地獄。無有改變。上根人入了八識。最易返黃中。因他迷在六識五識之內。貪取色聲香味觸法。與黃中相背而遠。一入八識。心便玲瓏。與黃中相近。蓋以上根下塵。性中有一線未斷。下根上達。無一線之提明。隨因就果。流浪紅塵。莫如守身。敬事而信。不入別果。還享點生人樂趣。故說下等人。開不得智慧。一開智慧。就算害了他。莫如實事求是。此又講學講道。莫如講教之爲妙也。
今再言一心萬法。一心萬法。不是後天法法。卻是後天法法。能含後天形色。能成後天形色。一心萬法。是由內出。萬法一心。是由外合。這個問題。學人自悟。知彼者便知此也。黃中功夫。有此二心還不行。還要無心而有心。到了九識。與十識相通。黃中之性發。如西人能捨十萬爲公。因無家累。中國人有家庭之樂固美。因家累而難公。又要有心而無心。又如酒色財氣。爲修道人四大魔障。黃中通理。我們都要把他通過。說是絕了不能。只要通得過就是。論來今晚就該說點心法。因氣不順。還是應聲之人少了。總是爾等有未通過。故將此二心指點。悟得者即是心法。又如目連救母出獄。衆神問曰。還是爲善好。是爲惡好。答云爲惡好。故即變爲金毛獅子吼。因他噁心不閉。爲惡之心。已入八識。遇了大道大法。天赦地赦。聖賢慈悲赦。大道洪恩赦。其心都不能入黃中。我們只要知克己。不隨虛理是非之見。知虛理在我身爲魔障。障我不見本來。實禮方是我之本來。一分虛理不通過。在我心中。使我福田方寸。皇皇無主。見善不能爲。嫉惡不能去。不能正位居體。而自作主。不能心似白蓮。不垢不染。不能鎮比深潭。百搖不動。故不能性與天道。暢於四肢。何能美在其中。見於事業。只要一入黃中。有金剛喻斷。上達皈依。三尸化爲北斗。魔氣化爲道氣。黃中在五行爲中土。土中有仁。故能化除一切。這個道理。我們要通過。莫作爲老生常談。果能退出八識。聽吾所講。皆是心法。今日已算功圓果滿。不在玄太室講了。以後看爾等悟心何如。誰能悟得數言。即是心法。悟得者多。然後再在玄太室講。此地如入室一般。以後在歸元堂講。歸元堂如升堂一樣。
常言性要悟。命要傳。黃中通理這個學問。非悟不行。如有人養得二鼠。甚是愛惜。欲得一貓不食鼠者。人言有不食鼠者。須有人看守。貓目見鼠大。見人小。故不食之。那有不食鼠的貓。一日主人遷居。向飼役曰。將鼠貓運至對山。只准拿單不拿雙。考飼役有智無智。黃中本來不奇。如遷居拿單。是一考成。通過則易。不通則難。又如九珠一貫。珠是水晶。內各有彎。共成九彎十八拐。要一時將珠貫上。看你如何通得過。用鐵絲有彎。用線又軟。總有一法。一線穿過。提成一串。我講黃中通理要通過。如變戲法。衆目之下。要變出來。我受師傳時。有數語。問我能悟否。能悟則萬法皆通。我講有心而無心。此兩而要入在腔子裏。又有銀錢一事。我們也要通過。常言財爲前生功行。今生元氣。太空內有九分九釐。安分亦要得。總要錢爲我用。不要我爲錢用。有一錢辦一錢的事。辦了爲積。不辦爲消。善存亦不可。況以財作惡。尤爲不可。銀錢要通黃中才有用。不通黃中則無用。黃中通理。惟有財源不易通。利心不易破。在人身中。居七識八識之內。天然一份性質。你看小孩不知錢有用。亦知愛錢。名在人六識之內。較利易破。惟利難破。入之太深。故好財之人。不必好名。好名之人。半都好財。常言財之神通廣大。因他在八識範圍。別居一果。人人都被他迷着。焉得不大。拿酒色財氣來說。非錢不行。三者俱難辦到。此物能消前根。滅祖德。通了黃中。則能買盡天下。我常言將來我得錢。是人伏地而送。我不求人。他人有福。借我之手。一文不落虛空。財由黃中而來。辦了功行。復到黃中。黃中即人福命。黃中盡了。則不能作。真正通理。不說財源。萬緣都能放下。明年先刻一萬二千八百部。書成發出。免人想入非非。看外有幾何人應聲。再觀天地太和之氣如何。再來說法。至於心法。本不希奇。平常之事。受了心法。不受五行剋制。無常不敢欺騙我。天地鬼神呵護我。即中庸所謂中和在抱。天地都要由我位。萬物都要由我育。真是道德功臣。大同君子。
由仁生智由智找仁之妙諦
民國十二年夏曆二月二十二日星期六
常言通達人情。這人情二字。甚難通達。真正通達。非聖者不能。這些人一時通。一時不通。有在富時通。貧時不通者。有在賤時通。貴時不通者。處處都要通達。不是至聖而何。時時都要通達。非萬世師表而何。真正黃中通理。正位居體。可以爲法。膾炙人口。使人心悅誠服。就是一個通達人情。去年講黃中通理。爲第一次。此爲第二次。所以疊次講者。是什麼道理。怕這些人網在理障之中。被理牽纏。這斜玉理與實禮。相隔天淵。中庸雲。非天子不議禮。這些人只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大禮一定。無有說辭。惟有遵照而已。若是議禮。非明道誠身之天子不能。今之人俱以帝王爲天子。帝王有位。爲民之首。亦可稱天子。但無天子之德。亦不敢作禮。縱有天子之德。無帝王之位。亦是不敢作禮。可見這個禮字。實在鄭重。千人萬人。也抬不動。非如理撥千層。無有一定。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說得頭頭是道。口如懸河。說過就完。我們講黃中爲實禮。一定不易之禮。說過要行。修持人爲天子。真正天子。要有大德行之人。能說能行。說得到。辦得到。言行如一。心口如一。非禮不言。如何辦不到。非如而今議會。今日如此議。明日如彼議。定了又改。改了又議。原來不是真禮。真禮一定不易。非天子不能議。論來這二次講黃中通理。好像說法一般。不過是小乘法。前晚在虛玄中現出。二次要講黃中通理。須有三十六人。方可講授。試看人數夠不夠。今日開名單來。有五十五人之多。真是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天地之數。五十有五。還有一個洋人在內。可見聖人之道。洋洋乎。有發育之機。不得不講矣。黃中通理是怎麼。要把是是非非之理。澈底澄清。方算通過。內而有黃中。才通得過。頭次所講。書已出版。爾等開卷。便能瞭然。此次講黃中。恐不易明。要有君子之德。才易明白。你看說君子黃中通理。君子人格完全。纔夠上黃中。黃中即人良心。即人真聰明。真智識。同天地一元而來。什麼理都迷他不着。此次以聖門仁智二字作代。仁字代黃中二字。智字代通理二字。你看古聖雲。君子之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智者不惑。勇者不懼。孔子說我都辦不到。子貢雲、夫子自道也。夫子就是這個道。前講老子經中有云。智者天地人物之靈也。山川河海之動機也。飛潛動植。自然中之聰明靈巧也。聖賢仙佛。愛人愛物。成己成人之妙用也。引此一段。如所立題綱。此次擬講九日。九個星期。將智仁二字說明。與黃中合而一體。智不惟人有。凡飛潛動植皆有。不過無仁。智在物爲靈氣。在人身爲叉叉人。仁爲道之元始。仁在先。道在後。仁化元始。由元始出而生天地。天地彷彿是一華。天地內聖神。皆是有智。有智即在後天。由智找仁。非聖者不能。智能找仁。就是個君子人也。詩言帝謂文王。文王在帝左右。上帝臨汝。汝無貳心。惟皇上帝。不過是有爲中主宰。凡是有爲。皆是智。智爲後天。仁是先天。上帝之智。由仁而生。世上人嘗言。希望世界好。禱告上帝。不知無仁辦不到的。凡聖賢仙佛。皆是有智。智由仁生。亦是希望天下太平。沒有仁皆辦不到。所以往古聖賢。希望世界大同。總是重在仁者。聖人云。天下一家。中國一人。這一人就是仁者。孟子云、仁者無敵。仁者無敵於天下。仁之一字。在先天言。爲道之元始。無爲中無所不爲之真主宰。在後天言。天地人物之生機。鬼神之德。主宰陰陽。化生天地。日月星辰。一切生生化化。覆命歸根。有爲無爲。無爲有爲。不動而動。動而不動。不靜而靜。靜而不靜。四時八節。自然之貞禮。天地所以寒往暑來。週而復始。萬物所以新陳代謝。年年如斯者。皆仁之關係。不然一發即盡。不復重來。
俗人嘗言玉皇張大帝。於末劫之年。放出刀兵水火瘟疫盜賊。下來收人。神仙降乩。亦如此說。某某大神。跪闕哀求。方準如何如何。其實愚民之教。教人不爲惡。玉皇爲神王。都是慈悲爲心。焉有害人的道理。凡聖神都是一片仁心。果系收人。豈不火炎昆岡。玉石俱焚。帝聖帝神。何其忍心。不知上帝神王。皆是呵護人的。否運之中。神聖當不了權。聽其無爲中之氣數爲之。無有仁者作主。他們也是辦不到。再者人爲天地心。萬物靈。不能爲善。挽回氣數。反隨惡氣。助長氣數爲惡。猶幸諸聖諸神。上帝神王在其中呵護。不然、這輪甲子。十二年頭。今年癸亥。還有這個樣子。前聞老先生雲。路斷人稀。中外皆然。不過有些人爲惡。惱怒聖神。秉受惡氣。作氣數代表。不能受聖神呵護。沒有法子。所謂自作孽不可活。折轉來再講上帝。耶教聖經有云。上帝叫一聲生天就生天。生地就生地。生人就生人。生物就生物。甚有能力。無爲無所不爲之真主宰。昔年有教徒問我信不信。我言我們修持人。什麼叫信。什麼叫不信。只要道理通得過就信。通不過自然不信。又言上帝獨一無二。我言獨一無二是道。又言上帝無所不能。說要譴責人。就要譴責人。我說我們尊崇上帝。要求上帝生好人。不使天下擾亂。能不能。他說怕不能。他說有撒旦。有魔鬼。上帝不能欺之。我言非上帝不能欺之。亦非上帝所能爲者。天地陰陽二氣所爲。其中有無爲爲之。果是上帝能爲。何必生撒旦。上帝不過爲真神。天地中獨一無二。一股真陽之氣。到了泰運。便能有爲。今人皆好講易。中國人外國人。都在研究易經。我言易難講。譬如否泰二卦。乾卦在上。坤卦在下。應是天地定位。何以反爲天地否。坤卦在上。乾卦在下。陰陽顛倒。牝雞司晨之象。何以反爲地天泰。不知天地否者。大道在天。把天地生成。聽其氣化之自然。上帝高高在上。不能照臨下土。其權其心賦之於諸聖諸神。替他代表。天地無真正主宰。故爲否象。今日仁者將生。上帝下塵。從此以後。該泰運管事。非如前日帝在上人在下。隨氣數播弄。諸神在中。不能作主。空有仁慈之心。呵護一二而已。帝若臨塵。仁者作主。諸神護法。世間之事。如影隨形。爲惡者天演淘汰。惡不積不足以滅身。爲善者道陽呵護。善不積不足以成名。陽光一照。善惡分明。爲善者昌。作惡者亡。不似否運時代。上帝諸神不能管事。爲魔鬼世界。爲善者反被人欺侮凌辱。鬧得天聾地啞。你看自古來忠臣孝子。義士仁人。那個不受小人欺壓。真是呼天天不應。呼地地不靈。似乎帝神不管。無道無法矣。非帝不管。時機未到。到了明年。我們知道上帝下塵。爲地天泰卦。在地球之上。行使天權。可不要做惡。不要用智害人。怕受天道賞罰。消滅了我們。那就不值。
爲人這個智字。不要亂用。用智猶如開花一樣。開了即謝。我們用智。要去找仁。智由仁生。如開花能結果。這些人智半都不由仁生。或用智得名。用陰謀得富貴。總是用智。不管有仁無仁。縱至墮落。他也不問。因他智從靈魂而來。陰陽二氣而來。因果而來。亦有用智而爲善者。爲善爲惡。俱皆順天地之氣。順者爲惡亦成。不順者爲善亦不中。雖說陰陽二氣爲之。爲善者到底留名千載。作惡者終是遺臭萬年。其故何也。因他數十年中。違背天命。違背上天之命。神聖之命。人爲天地心。要替天地辦好事。用智要由仁。不由仁而隨氣數。天地神明共棄之。否運之中。尚且如是。何況泰運。這個關頭。我們要明白。論來智字。畜生都有。你看騾馬駕起。一鞭他就知道走。上帝諸神。還是有智。總在天宮。享極樂者何也。就是智由仁生。積了天地元氣。昆蟲魚蝦。何嘗無智。臭蟲咬人。人動即藏。何嘗不用智。但是無仁。所以終在輪迴受死生。聖人云、吾見蹈火水而死者。未見蹈仁而死者也。即是教人用智蹈仁。不惟享紅塵富貴。人間尊榮連生死輪迴。都超脫了。奈何這些人有智無仁。其智皆由叉叉人生。不知尋仁。看我此事。問得過良心否。可以爲法否。他如是對我。我能安否。這幾層道理。通得過去。便是有仁。通不過去。便爲不通。尋仁方法。就是如是。人在父母未生以前。元陀陀。光灼灼。就是仁者氣象。完全仁體。無有智慧。把人生得完完全全。若有智在其中。便要生。想生得如何美滿。如何完備。他反不能生了。不說人是如此生。即天地亦是如此生。萬物以無心而成化。亦是仁生。故仁爲天地根。生人本。一到後天。便有智慧。如小孩一出世來。便能啼哭。知道貪喫。爾等入道時。我常言人是三人所成。男女媾精。感入其中。渾然粹然。歸在仁中。問父母如何生。父母不知也。康誥曰。如保赤子。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何謂赤子。即胎中之子。胎中之子。仁所生成。自然而生。真正說來。不必求之。故說是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孟子云。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我教爾等做功。有意無意。渾然坐忘。即是還其赤子之心。打盤拳手垂簾守中。亦是赤子之狀。真正成身之道。要成個大人物。不失先天本心。就算與天地合德。道都成了。孟子之言。不過教人歸仁之義。故說性善。人到後天。有了知識。純是情慾之性。順之則喜。給食則愛。故荀子言性惡。什麼物件。都要破壞。說是良心。小孩便無有良心。長至有成。方有良心。此時用智。方能找仁。西人言人之智在腦筋。中國人言智在心。不知心有二筋。一紅一黑。上通腦筋。智由仁生之人。由紅筋達天門。不知找仁。由黑筋達腦。由黑筋謀事。如少正卯等。神色俱黑。無有紅光之氣。爲墮落靈魂。不可教育。爲惡之心。已入血心之內。不能改變了。如土匪劫人。不以生死爲重。言二十年一轉。又是一少年。有何希奇。並王法都不知畏。有何法子。凡知畏王法。尚可喚得醒來。可見用智不知找仁。是爲害己。害子孫。害靈魂。將智用完。墮落三塗。化爲昆蟲草木。何以如是。智爲人之靈機。仁爲人之生機。靈機用盡。生機不生。焉得不化爲昆蟲。人爲草木。還要化爲頑石。無機之物等。雖然黃中通理。這個理字。又非智不能通過。我們總要由經驗閱歷去通。方爲實在。口說通過。心想通過。還是未通過。不把他通過。便爲魔障。如腸腑不通。則生疾病。天不通則有瘟疫水旱。地不通則有刀兵盜賊。一知找仁。自然通過。如今人知敬聖神。禱告上帝。亦是尋仁。也算通過。無智之人。容易通過。篤信之人。容易通過。惟有智之人。不容易通。如孫悟空然。一斤抖打上天宮。一斤抖又能打下龍宮。非找唐僧。有個信從地方不可。又非找觀音菩薩。用個緊箍咒兒不可。果繫到得了西天。見了如來。尋得倒仁。自然有個皈依地方。開花方能結果。如講富強者。只知用智。你強我弱。我強你弱。對待流行。如何得了。難道說舟車所至。人力所通時代。不找個仁心仁政。就能萬邦協和。
反之人在後天。有智總要找仁。由仁而生智。其智天智。不言道而行道。不言德而自德。智不找仁。猶物開花。愈靈愈明。明而無果。若是無功無過。其智散於太空。若是損人利己。其智陰凝。墮於三塗苦道。世世牽纏不了。凡是聖賢君子。皆知由靈機去找生機。找着生機。便不生不滅。謂之長生。所謂未見蹈仁而死。即是還了本來。夫人受天地北辰之氣而成人。北辰中有仁。爲公共之仁。北辰中有性。爲公共之性。修持人要知此二關。仁即性。性即仁。化之爲智。在人爲性。化在後天。一爲義理之性。一爲情慾之性。情慾之性。如西遊記之沙僧豬八戒等。義理之性。性中亦有情。其情爲孫悟空。故能上天下地。又能誅妖降魔。唐僧爲義禮性中之天良。不得悟空。不能到西天取真經。真正到黃中。非見釋迦牟尼。不能皈依三寶。不能歸一歸仁。故曰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即是黃中通理。美在其中。歸一歸仁。方能收美滿之結果也。
用生機與用靈機之區別
民國十二年二月二十九日
人生天地間。凡辦一事。有個天然遇合。不期而成。未講之先。原擬定個人數。只要有三十六人即可講。前星期有五十人。今晚都有四十餘人。論來數十人不多。何以要說。大道不易聞。關乎福命。世間上講斜玉理的道場。樂聽者盈千累萬。惟有講道。難得多人。孔子之時。三千徒衆。常聽者不過數十人。即於杏壇設教。洙泗講學。至孟子後。連道都不傳。今日能傳能講。幸中之幸。爾等又能常常得聽。更是幸中之幸。道與世俗。相隔天淵。前日有學生某來談。給書與看。他言世間書。我都看得明。學社書我看不明。是何道理。我言不說你看不明。許多翰林院還看不明。子貢雲。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一是實行實德。一是理想空談。孔子云。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不及也。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不知道有何味。所知者叉叉人而已。論來智字。無人不有。不是過了。就是想不到。若是講希奇古怪。呀呀呸就要變化。或升官發財之事。一轟而起。至平至常之道。終身由之。難得明白。論來道是行的。不是說的。聖人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非不使知。非中行之人。難得與知。
前晚言智者。人之靈機。極不希奇。禽獸皆有。小而魚蝦。細而螻蟻。皆有靈機。就是無生機。用完即了。如人得富貴。得了即消。何以如是。以無生機。只有靈機。靈機想得。百般營謀。能得者。還是前根祖德。得了即消。生機是仁。萬年不死。不垢不染。不生不滅真種子。有了這個東西。福命洪大。得了又積。終不能消。故常言富貴人。要以富積福。七分爲凡軀。三分爲靈魂。辦點有益世道人心實事。不然空與兒孫作馬牛。爲祖宗不肖子。花繁必落。明是光宗耀祖。暗是敗壞門庭。元氣消了。不知再積。只有靈機。無有生機。焉得不使兒孫墮落。俗言一代爲官九代殃。即用靈機。把祖德功善消滅盡淨。不知與兒孫積德也。還有富豪之家。衣食盈餘。尚在積財。不知種德。亦是靈機用事。明積暗消。終非傳家之道。不說居家。好一個人。無有仁心。身雖在世。其心已死。待真元消盡。墮落三塗。死去還想變人。怕莫有如許便宜之事。因他爲人生機。已經完了。這生靈二機。何以見得。譬如菜子苗幹開花。即是靈機。結成菜子。似乎死了。明年種之。又復如是。因他果實中。含得有仁。即是生機。凡物生生不已者。大都如是。世間上一草一木。只須有仁。千年不沒。何況於人。孔子云、未見蹈仁而死者。簡直的沒有看見過。聖人何以如是說。仁是不死的。夫仁真是不死。我常說果然有死。我今年六十。何必要講。人生不滿百。何不偷閒一二。那個聖賢仙佛。不知靈魂一去。肉化清風骨化泥。何以要立功於世。立德於人。因知仁不能死。天地壞仁不壞。知仁不死。凡事找仁。又知智是消前根滅祖德。有智必要尋仁。又知物類無仁。無仁則死。惟人有仁。可以造出不生不滅。不知尋仁。只知順情而用靈機。用完即消。與物類無異。你看聖賢仙佛。那個不是好仁好義。修道人明白這個道理。道都成了。
人有生機。便有擔當。無有生機。從朝到晚。昏昏倒倒。雖說在世。尊榮幾天。謂之假行市。如花開即謝。收不了果。何等苦惱。我常言天下有人辦。我即不辦。果可以修齊治平。不是談虛理。今日即讓。就怕聰明之中講道。能說不能行。如猴子掰玉黍。日夜都在掰。掰完了。還是一個。人看物如是蠢。道看人亦如是蠢。朝日瞎忙。晝夜無休。常言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前聞富貴中人有云。我們不是愛錢。不過爲兒孫有稀粥喫便了。不知要喫何等稀粥。是種人真是聰明。什麼話都先說。怕人罵他。先把自己罵了。真是有點靈機。就是沒有生機。我們辦事。總要找生機。不要像他們消前根滅祖德。生機靈機。兩個關頭。真有點道理。前晚本想從仁智講。竊思己之程度不到。講出恐人不知。我真講得。又恐聞而行者少。不如比喻其辭。較爲易醒。天下事、要因人論事。不可依我論人。又拿我來說。常看世間之人。何其忙。何其苦。爲點衣食榮耀。忙得可憐。何必如此。其實非人蠢、我蠢。一個用仁。一個用叉叉人。如當差之人。替人買物。三文錢的東西。準賺一文。社會上成爲習慣。此雖最小事。在他以爲應得。在主人亦不爲然。不知專使靈機。不用生機。明賺一文。暗消一文。你要想他人僱你有工資。拿生機來說。他人一文失得起。你賺一文。消了福命。世間上一文不落虛空。不由生機而得。得一文。消一文。若由生機而得。得一文。增進十文不止。又如賣工之人。不偷懶。傭工認真。人知他好。下次還要僱他。若是偷懶。又不認真。不惟不僱他。還要罵他。在他以爲偷懶一時。得了便宜。做事不認真。來朝毀了。又要找我。不知其中沒有生機。焉能找你。此不過極言其小者。其他大而害國殃民。不用生機。去了又想來。天地間真是你們的世界。不知多劫修累。遇着否運時代。上天報得你們。不用生機而得大富貴。得了即消。如死了的一般。安能再來。凡能再來者。必是其中有點生機。不說大富大貴。即有人請宴。喫人一文。非喫了人。還是太空中有此一文福氣。否則來日尚要還人。世間上用靈機而得人財者。得一文、後還十文。在所不知。若用生機。不但不還。反結下十文百文緣法。譬如設計騙人之錢。被人告罰。豈只還一文。得不償失。若用毒計。作奸犯科。還把性命賠了。都在所不知。我能有益於人。有功不伐。當時不知。內中已含元氣。終久要收美滿結果。有人知你老成。說你忠厚。他的好事引出許多出來。在其人以爲人之愛我重我。不知還是自重自愛。不然假忠厚。假老成。或是巧言令色。一時蒙得過去。終有漏時。昔日曹瞞之奸。今日誰不知之。你說奸巧不行。否運之中。英雄豪傑。盡皆由此得大富大貴。天下人焉得不效之。效之能得。所以聖人悲天憫人。悲天道是個否運時代。大道不明不行。憫人不知生機。只用靈機。順氣運而行。得之即消。所以呂純陽有云。行盡天涯不見人。無有仁者。無有好人。今日泰運來了。生機富運時代。用仁者成聖成賢。人間富貴。可不要用靈機。用靈機歸於消滅。不說泰運之中。生機爲貴。即否運之中。亦以生機爲重。你看聖賢俎豆千秋。那個不是仁心仁德而成。不過一時不能得富貴。不合天道潮流。今日泰運當權。有仁者、後天能得大富大貴。何苦用智。太上雲、以智治國國之賊。聖人說天下歸仁。不是說仁者不用智。仁者之智。方是真智。方是大智。從仁智中觀人。天下無有幾人。除幾個大聖人而外。那個有真知識。譬如諸葛亮。人皆稱之爲三代而後一人。果真明道。知道天下三分。出山來何不行仁政。還是用機謀詭詐。何足言道。這人論人。要設身處地想。比如我居諸葛地步。必不教劉備用機謀。人民塗炭。皆知劉備是個仁厚之主。真用仁義。安知不能統一。何苦用點兵家小術。乘氣數潮流。助長氣數爲惡。使天下人無衽席之可歸。孟子說的。我得志弗爲也。論來古人。我不駁他。因看單刀赴會。關夫子不還荊州。觸動我仁智。桃園三傑。我不管他。因諸葛是個修道之人。人皆言孟子以後。大道不傳。不是大道不傳。是無可傳之人。真是道之不明不行。如今日我講道。人不我知。以我還是用智。我評人。人還評我。我非評諸葛不是。拿仁智觀人。天下真是無人。除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而外。何人知道仁智。諸葛未出茅廬。知道天下三分。果知天下三分。何不行仁政。故說諸葛不知道。有點藝術之學。不過用起詐術來。比人高一着。可見仁智不易明。用仁智非聖者不能。我講此段。見得仁智很難。人皆言桃園仁義得人和。自我看來。未必一心。天地間是種人。大有來因。如川中哥老會。亦講仁義。不過假仁假義。又看伯夷叔齊。孔子批人。真是有天智。子貢問伯夷叔齊。何人也。不食周菽。不爭江山。孔子云、古之賢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又看殷有三仁焉。微子去之。還在頭裏。可見仁非蠢笨。還是要用智。又看宰我問井有仁焉。其從之也。聖人說。君子可欺以其方。難罔以非其道。言用智者。我望他尋仁。有仁者又望他用智。如釋迦佛講經曰。不可說。不可說。其中真是有不可說者。爾等聽我講。慢以爲尋常。未聽過者。一聽便驚。真能聽者。一聽便明。
我們講黃中通理。要用實禮。這個禮。拿定禮說。非天子不議禮。拿君子說。只要通過虛理。現出實禮。便是這個實禮。真是非天子不能議。不能改。改則爲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如假聰明一樣。佛說修道人要有大智慧。否則不能講道。講點教就是。我去年講黃中通理七日。能明者少。心中有仁。一聽便知。無者聽之。我爲不知時務。不順潮流。何以我要講。我爲將來講。伯牙鼓琴。惟鍾子期知之。鍾子期死。伯牙碎琴。觀書者以爲何必碎琴。伯牙不碎。後世安知伯牙善諷琴。伯牙之不彈。正是彈琴於萬古。我將來能行則行。不行則止。到了七月再看。七月是一個分判之機。人在紅塵。流浪生死。如在波濤之中。焉能翻得起來。否運之中。英雄辦事。轟轟烈烈。安知泰運來了。仁者辦事。亦是轟轟烈烈。孔子爲魯。三日不朝。孔子去之。不去安知無人轟他。否泰這個關頭。甚是可畏。如人生善惡關頭。乾卦在頭上。坤卦在尾閭。爲天地否。天門是閉的。地戶是開的。爲惡易。爲善難。如泰山壓頂。天門不開。今要乾坤顛倒。乾卦易在下頭。坤卦易在上頭。爲地天泰。必要翻天倒地。方能地戶閉。天門開。但非仁智不開。叉叉人智不能開。人非甘願爲小人。甘願無智識。根器上的關係。以因緣說。難得聞道。我常說要打破因緣。歸元音。因緣在虛理中。元音在實禮中。一個安樂。一個危險。如夫婦結婚。不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禮而成者。若是自由結婚。自當自由離婚。虛理之中。難得安樂。恐未結婚之先。有種種危險。女選男子。惹出種種波濤。結婚以後。尚多危險。蓋以虛理之中。諸多對待。大禮成婚。雖不如意。俗言生米煮成熟飯。何說之辭。其中藏有生機。自由結婚。用的靈機。善緣則樂。惡緣則苦。
今世人看我。不過知其皮毛。說我亦能如是。安知我的志願。萬分不達一分。凡我承認過的事。如大禮一般。天下人抬不動。我去年立一志願。將黃中通理講義布出勸人。使人知道由智找仁。能用仁智。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泰運就算成了。否運之中。因文章能得功名。能取富貴。人皆爲之。朝野上下。皆是作文欺人。你看所謂大皇帝者。神聖不可侵犯之尊。誰個不作幾篇文章去欺他。欺他的功名。欺他的富貴。因他以此欺人。天下人皆以此欺他。誰不知文章是假。徒說得好聽。假的都能得官。修塋拜祖。數千年都行得動。今泰運來了。我們不假。能說能行。便爲仁智。我不行。教人行。如開花結果。收不到實效的。孔孟書少。能夠千秋不磨者。否運之中要他。大同世界。還是要他。因他能說能行。今以仁智代黃中。事事要通過虛理。非仁智不可。使天下歸仁。又非黃中辦不到。頭次講黃中爲天地元始。此義未明。再看有對照氣來再講。孔子言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此句話即是一個好法語。我們能用他。什麼都通得過。知而用之。萬年富貴。都在裏頭。論來講道德。不講富貴。今爲順潮流。半談道德。半講富貴。雖順潮流說。不以大道說。何以言之。因人皆愛財。例如幫人。原有主東。我用此人。先看能幹事否。天地間是個感召。我能得此事。非他給我。我有幹事之材。又如僕人購物。剩有餘錢。可以藏之否。會藏者主東亦不問。莫以爲他不知。其實他知。他縱不知。莫以爲幸。還是我福命上所有。以智說。可以藏用。以仁說。則不可。我若還之人。誰無良心。他雖收受。我以仁智給之。他受不起。異日必有好者酬答我。報我十倍還不止。縱遇無良心之人。亦能感動。或感動別人。在所不知。若能感動。因一文結下萬文緣法。由後天因緣。變成先天元音。從此信任。得萬萬文。在所不知。仁智能收美滿效果。智而無仁。只收一時效果。收了即完。能收者還是前因。不是由智而得。我們講黃中通理。所以說要通理。通過理爲仁智。用仁智修道。未有不成道者。真能成仁。爲天地元始。用到仁智。與天地北辰一貫。所謂天智。未見蹈仁而死。死還不死。這個福命有多大。還可以富有天地。何況區區一點財帛。可見成真作聖。不是希奇。就只一個仁字。仁而有智。此智天智。故說有仁者。望他用智。不要呆而死守。人能在世上得點富貴。不過順時代潮流。由智而得。我們有智問仁。不知仁、問良心。不知良心、顧名譽。如名譽上通不過的事不爲。能有問名譽的功夫。然後再進而問良心。凡事由己推出。問人問天。如楊震四知。那個法子。即是問良心。我們只要三知。便可通理。我所作之事。我能言。可以對天下人言否。能對天下人言。爲通過。巧言通過。不爲通過。今晚所講。有一言爾等當記之。凡事要三問。便是三知。問己良心。問己廉恥心。問己名譽心。三問通得過。即是天智。論來我智不能過人。就是有三問。先爲自己顧點名譽。再問良心。假如此事穿了。名譽何在。名上可敷衍。良心上何如。問得過即可以問天。凡可問天者。縱然當時人罵我。終有明時。若不明理之人罵我。尤屬不足計較。我賣的是真金。人購不知我自知。不問他人。只要可以對天。便可以對人。反之要通得過。凡事要認真。我而今就是怕不認真。天地間真不過道。一點微塵都加不得。仁即是認真。凡認真、智即在內。仁即在內。如花能結果。巧言欺人。不過一時。爲不認真。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何爲達德。即是認真。所以行之者一也。即是一個真字。
愛凡身與愛元身之關係
民國十二年三月初六日
常言人身難得。又言一世人身萬劫難。何以難得。人是道體。不見道而見身。心思玲瓏。眼能見。耳能聞。口能言。足手能動。五官百骸。完完全全。要想什麼。天地間就預備的有什麼。自物類之有靈性者觀人。真是萬劫千生得個人。修身家有言。人身難得今已得。大道難逢今已逢。此身不向今生度。再待何時度此身。成了道。又可以永登極樂天界。不生不滅。你說好不好。說是好、又落在紅塵。說要辦一件好事。諸多阻難。故佛說衆生莫要出世。紅塵是個苦海。那個聖賢仙佛。不是由此而成。人所不能受之苦。我能受之。人所不能享之福。才能享之。這個道理。我們要通過。通得過、才能受黃中。今將行黃中之義。列爲四條。一修身。二齊家。三治國。四平天下。今晚先講修身。要知人身難得。人是個道體。在紅塵中能造出轟轟烈烈。不生不死事業出來。上可以配祀上帝。下可以福佑萬民。雖說是個叉叉人。凡軀之體。要知我是個人。要存點人心。說點人話。辦點人事。所以說三才之中人爲貴。這些人並不知自己是人。以爲我與禽獸無殊。還是動物。不過是個高等動物。侈情逐欲而外有點理想而已。因不知己是人。故不知自愛。把性命當着尋常。朝日斫喪元氣。惟恐其不盡。把一個道體。完完全全喪失。焉知道修身是什麼。就是自愛。愛己很難。即以我說。人到中年萬事休。以凡身說。人生不滿百。今年六十。已過半矣。何不休憩一二。拿志向說。萬分未到一分。所以說知過難。莫說這些過。連貪嗔癡愛之過。還不易知。遑言完全人格。知過都難。改過尤難。改了過。才說成身。成了身。才能了身。這些人動說修道成真。成聖成賢。安知天上無無功無德神仙。世上無不忠不孝聖賢。那有糊塗神仙。連過都不知。拿我說。今年六十。方知五十九年之非。初立下志願改過。不過數日。依然如故。今又立下志願。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猶如今日生。回憶從前遵師之志願。言這輪甲子。天地否。道中無人爲模範。今日思之。人格尚不完全。安可爲模範。又教我天下有人辦。我則不辦。不過而今天下無人。不說無人。連說修齊治平者都少。就有說者無行者。我想天下大同。萬邦協和。連人格都未完全。如何辦得到。故我今年又立一志願。知過不二。從二月初一。至而今三十六天。自問人格全否。人不知之事。我自知之。我想出人情外事沒有。不道德事沒有。回思某一事。有智無仁又改。今日雖改。明日又不知。一時改。一時又忘。中庸說的。莫見乎隱。隱微之過。真不易改。以我如此。尚不知保身愛身。三十六天之內。自問有二三百過。又想有幾多功。功不及過。總是過多功少。由此看來。修身很難。
近幾日發一慨想。我們總在講實行。而今新科學中。亦立有修身一門。究竟我們修身否。與科學修身。有以異否。因有人著修身一書。打動我的心思。此人果能如此。孟子云、盡信書、則不如無書。自己又想我有此弊病否。雖說出人情外者無。還恐在人情內者有。又看大學有云。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我言大學如是說。不知中庸上如何說。一翻哀公問政一章。更比大學說得好。說出條款來。內聖外王。天德王道。一層一層。舉皆一以貫之。你看說爲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親。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又說凡爲天下國家有九經。開首便說修身。修身則道立。聖賢書是說得好。一看白文。清清楚楚。再看旁邊小注。反晦而不明。朱子還是修身之人。後世奉爲儒門嫡派。真是孟子說的。盡信書不如無書。由此生出感覺。從師教時。教我百書不看。叉叉人看書。開書瞭然。閉書茫然。能文者下筆萬言。若著修身。不論何等人。都要修身。不修身、又是如何。何等人、有何等修法。所以聖人說。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衆。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直要事情辦到。實行到了。纔可以學文。這文學害人。比什麼都厲害。民國來說軍閥不好。財政要公開。我切思軍閥都容易整頓。只要出一個修齊治平人。一時都辦得到。財政上出一有德人居之。以財爲公。不飽私囊。幾千萬萬。並非難事。中國所可畏者教育。無一個不是聰明中人。作文究理。都能提倡學說。說從前理學不好。尚能說能行。今將舊學推倒。以新學教訓一般兒童。要知從大體爲大人。從小體爲小人。以眼見耳聞爲學問。飛揚浮躁爲愛國。今日耳濡目染。明日薰淘漸習。入在腦筋裏去。習與性成。真是可畏。綱常倫紀。一點都不講。動言老人腐敗無用。安知世界之大。何地無材。不過未講修身。不能平治。孔子當年誅一少正卯。而魯國大治。假如有人問我。修身而不能齊家者有乎。我說堯之子不肖。正爲不肖。堯以國爲家。故訪舜。保全他的家庭。堯雖治國。即在修身。如未修身。以子繼之。萬世尊榮。誰個不想。說修身。即能齊家。舜之家庭。何以父頑、母囂、象傲。真有修身之道。可以化之。今日單講修身一條。
人有凡身元身。常說識得本來真面目。便知此身臭皮囊。臭皮囊即是凡身。真面目所謂元身。沒有凡身不能修。知凡身要知有元身。凡身從何而來。要知有父母。父母要孝。要知有師長盡弟道。方知修身。方知元身。修身之道。就是孝弟二字。故孟子云。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既知凡身來意。父母遺體。當知保身衛生。內而又要養生。養生即是修道。修道要以仁。不以叉叉人。叉叉人即是凡身。仁即元身。以仁修道。便知凡身有五識六識。皆是元身賊子。眼見好。意便動。耳聞好。心亦動。六識心意。爲凡身主人。元身賊頭。故修身之人。先要誠意。要正心。心意一動。與五識作主。便要壞身。修身人。不要全用他。用之以正。正所以保全元身。元身內有性命魂魄。陰陽道德。男子之身。孔子云、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人在後天。道都好修。惟有色慾難修。因人有靈機。都知愛好。凡好者皆爲色。不過情慾之色爲甚。大英雄修持人。俱在此墮落。淫業比殺業重。淫爲生有之慾。萬物皆有。又爲人物之生機。修之很難。無此生機。則不成人。用之正。爲人之生機。用之不正。所謂風流才子。即人之死機。犯在凡身。不過一時之病。犯在元身。一世難脫。所以說少年之人。血氣未定。戒之在色。以畜生說。輪迴說。一時玩耍。無甚來頭。不知玩耍都能生人。這個來頭可大。修持家所謂順則生人。逆則成仙。順能生人。逆則一定能成仙。此項關頭。爲人生一件大事。修身人第一戒條。就是戒色慾。但戒色慾很難。物類不學而能。生人固有。其根甚深。先天一動。他就有。夜間考之。一陽初動。此念即生。能修身者。當於此生正本清源。隨氣不動心。精、氣、神、三寶。俱在此保。在此長養。這個修身。即是修道。前言身是道體。人在紅塵中。要知凡身之貴重。我有凡身。能生子孫。保生在此。保元身亦在此。夫婦之淫。不過傷凡身。邪淫連元身都傷了。傷我靈魂。傷我性命。傷我陰陽之氣。使之不清。傷我道德之體。喪之不全。所謂缺德。爲祖宗不肖之子。天地不貴之材。又爲自賤。不知自愛。凡身父母所生。不知保養。數十年一死。無甚希奇。元身是道所生。靈魂是道所與。恐怕元身死了。世界上無有此人。犯邪淫要知道是死元身之惡蠹。我們隨時都要保全元身。愛靈魂。愛道德。愛性命。愛凡身。知我有眼要看有益於身心性命的。有耳要聽有益於身心生命的。有身要立功於萬世。立德於萬人。有心要想道德仁義。反之修身一事。凡事都要通得過。通得過於天地鬼神。可謂之修內身。修內身。即是誠正二字。從內修出來。不是裝模作樣。外邊仁義道德。裏頭雪月風花。
折轉來再講修身。修身之道。第一要緊。在修凡身。以我說、凡身似乎不行。年已花甲。然我的凡身是煉過的。少年壯年之人。都不如我。紅塵關係。就此一個凡身。沒有凡身。什麼都辦不到。就是上帝。亦辦不到。諸仙諸佛。諸聖諸神。都辦不到。所以說要借人。由此看來。凡身實是至寶。常言君子要正衣冠。凡身如人錦衣。辦事無此身。猶如出門無衣冠。不但我們要依賴他。連上帝都要依賴他。天地鬼神皆要依賴我們的身體。有如此貴重。我們就要保重。就要修身。凡一切非禮之事。皆非修身之道。一切有益於世道人心之事。皆是修身之道。小而言之。一言一色。都要修身。聖人說的巧言令色鮮矣仁。花言巧語。尚非仁者所爲。作事上一定要謹慎。初授功時。有立性中有仁。命中有仁。凡巧言令色皆非仁。
爲衣冠中禽獸。要知我身是個道體。我心是上帝之心。耶穌說的。我愛上帝。上帝愛我。我們這仁。即是上帝。仁不死。不過借凡身以修仁。仁一成了。轉過來。凡身即是元身。可以配祀上帝。參贊化育。一言順天。便爲天口。一念歸仁。便爲上帝之心。說假話。做假事。便非道體。心非帝心。即非人。爲無人格。即是禽獸。男子修身。即是聖賢。可以位育。女子修身。亦能配祀天地。參贊化育。總要視身如金如玉。否則半文不值。爲賤人。修身之人。真是可貴。天地重。鬼神重。人皆重。還是自重。自重之人。一言都要謹慎。看我能說能行否。譬如作文。看我辦得到否。縱一時辦不到。看我能窮則獨善。達則兼善否。凡出一言。要問是我之身在說。是我之心在說。就怕說了即忘。自己都不知說什麼。那就失了人格。
大學雲、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真正能修身。就是天子。天子者。有德有位之稱。德者本也。位者末也。世間上有位人多。有德人少。做帝王的人多。修身的人少。世間人皆以位爲重。德爲輕。常說順治有云。吾本西方一衲子。如何流落帝王家。你想一個和尚。有何希奇。做了帝王。還爲流落。不過前世知道修身。有點德行。今作帝王。便爲墮身。假若害國殃民。不合帝心。不合鬼神心。不合天地心。把元身都喪失了。不知伊於胡底。所以說真正天子。還在道德上。不在權位上。我們講修持人。方稱得天子。有了權位。真能替天辦事。今年已交了泰運。上帝臨凡。地道要是作主。修身之人。將要重用。不修身之人。還想做官。得富得貴。怕莫有的事情。否運之中。富貴中人。半多不知修身。故佛說爲娑婆世界。究竟能得富貴。從何而來。還是從修身得來。我們知道修身。先要戒口。心口要如一。我身是個道體。心是上帝之心。口是天口。時常都要記到。凡一動都要想想。所以修持人說。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天地雖大。塊然一物。故西人云。你們不要敬天地。真正修了身。身是道體。心是帝心。口是天口。天地真然是一物。再淺而言之。修身之道。凡作一事。可對人言。譬如今天作一事。要自問。一不喪身。二不喪心。三不傷人。四有益於世道人心。若一事不可以對天地。不可以對鬼神。不可以對上帝。不可以對人言。便爲禽獸。便未修身。真正說來。修身不必怎樣修。只要認真。什麼事都認真。不苟且一點。就是修身。所以說修道人爲真人。真正是個人。修身你怕有什麼希奇。就是完全人格。不是要讀得書多。再切而言之。即是要辦實事。什麼叫實事。道德仁義的事。耶穌當年捨身都要爲。所以而今教堂林立。無非認真辦得有點實事。我們修身。並不捨身。只要素位而行。即是修身。不惟不捨身。並且不是苦事。尋樂而已。尋自己本分事。尋自己安意事。即如今之同仁堂。就是一個認真。買何藥。賣何藥。一點都不欺人。說是洋蔘。就是洋蔘。本分應該如是。他人也放心。自己也安意。你怕修身有什麼奇。只要知道我是個人。我就說人話。存人心。辦人事。即是修身。如作文章。即照着行。就是修身。修身不是教人要嚴氣正性。裝模做樣。實在是個道德家的樣子。如程朱他們尚是外表修身。修身要從內起。無入而不自得焉。學什麼。賣什麼。不說假。他人自然貴重。今年泰運來了。我們要完全人格。修身爲本。不是徒作文章。講些道德仁義。給他人聽。又不是日日莊嚴。使人怕他敬他。修身在內。誠於中。自然形於外。我常在虛玄。自問我修身否。真是莫見乎隱。莫顯乎微。一絲一毫。都要現出來。他人尊我師尊。朝日親近我。我無四目兩口。何以恭維我。只要我是個人。漫說人要恭維。天地鬼神。亦要恭維。不修身人。如豺狼虎豹。人都怕他。不親近他。真正豺狼虎豹。見了他。又不怕他。還要喫他。你看楊香之父。大約是不修身之人。老虎見了就想喫。楊香是個孩兒。還能打虎。不過一個孝思。虎一見他。身大如山。便生畏懼。何況我們是個道體。禽獸焉敢欺我們。只欺得不修身之人。一修了身。道與天齊。禽獸見着就要跑。不但要跑。並要親近我們。中庸說的。凡有血氣。莫不尊親。這修身之道。真是貴重。今日我們修身。即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這個禮字。就是修身之本。本立而道生。
修身與家國天下之關係
民國十二年三月十四日
前星期講修身。中庸立爲首經。孟子言。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修身何以有如此重大。此是言的一句道話。修持人是道的兒子。常言亂天下者人也。治天下者人也。有修身人治國。頃刻而成。今將修身。再講一二。人若修身。必須克己。克己以自己良心作主。不隨情慾而行。人要作得了主。纔可以修身。世間之人。不知修身。如電影然。隨氣數轉。聖人教人修身。不由氣數播弄。即不被氣數糾纏。方能作得了主。主是什麼。即是元身。即我講之三我。良心主人翁。孟子講的浩然。可充塞乎天地。在位人知道修身。天地生我一場。父母養我一場。有前根。有祖德。方在世上掣柄執權。將我良心作事。一言一笑。可以平治天下。還在今日爭權。明日作戰。即不知修身。我們修持人。要知修身。要知一世人身萬劫難。人皆言死了就完。不知死不了。如果死得了。古今中外聖賢。真是空勞神。身死靈魂不死。此事我是過來人。曾子說的傳不習乎。凡我所言。皆先本諸身。然後推之於人。不能本諸身。自己未經驗過。不能託諸空談。談出來亦不能徵諸實用。我們修身。先就要知廉恥。把身修了。然後知富貴得失。皆由修命而來。來入門者。即是求的修身之道。所以保身成身。中庸雲。思修身不可以不事親。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淺言之即用良心。有廉恥。有信心。不似外國風氣。不重綱常。不講倫紀。立身處世。重的自由。論來西洋。我未到過。修道人好講神仙話。恍惚到過一般。夫婦講愛情。朋友重信用。講忠孝節義的很少。見電影可以知道。譬女子有情。兩郎許意。鬧得來東家不安。西家不寧。搶婚爭門。危險萬端。歸根結局。結婚而已。以中國說。女不出門。聽父母之命。何等安然。比較起來。即不知修身之道。縱然成婚。家庭之樂少。中國人有家庭之樂。其源由修身而來。修持人必定要修身。不但有家庭之樂。還可以保靈魂。將來世界大同。必先有家。而後有國有天下。以人情說。自由好。但自由結婚。痛苦多而安樂少。故西洋電影。特演出以示典戒。中國數千年來。有家常之樂。天倫之樂。就是聖賢一點禮儀關係。西洋人養男養女。成人各散。自謀生活。有人說西洋人不講孝。非他不講孝。以國爲家。中國之聖人定禮先有家。兩相比較。有國者。兒女成人。各自散去。無有趣味。如人交友。總要有依賴。故朋友列在五倫之內。兒女無有依賴。人生大不幸事。天倫何在。天理何存。現以中國說。國家雖亂。尚有家庭之樂。若在他國。真不得人。人有家庭之樂。戰爭之心。自然減少。外洋則不然。只知有國。國教上還助長戰爭。戰死者爲國捐軀。死上天堂。信佛教者。說爲往生極樂。焉知好勇鬥很。凶死之時。連靈魂都散了。若是上根種子。受大炮震動。靈魂雖散。尚有團結時。若是下根種子。從此散還天地。永遠沒有你這一份子。何有上登天堂。往生極樂之事。戰爭本是愚人之說。在否運時代。尚可風行。而今天將曉了。人人都看得明白。泰運來了。爲我們人類享幸福的時候。當知有身。有天下。然後知有家有國。不以國家爲前提。不被家國所愚弄。外人只知爲國而戰。戰勝終不勝。戰敗不可說。不知有天下。彼此相安。纔是長治久安之道。中國人只知有家。不知有國。雖說爲國。還是爲家。否運中學說。總是偏而不全。不是大公至當。我們修持人。不管處泰運否運。總要先知有身。然後知家國天下。佛道兩家。以修身爲成仙作佛之道。謂之小乘。只知有身。不知平天下。爲人類造大幸福。非大乘人不知立功立德。普渡衆生。則妄談理想。空有其心。不能徵諸實事。以道而論。先就錯了。不知什麼叫道。如井底之蛙。焉知天大道大。
今之入門者。我言今日遇道好。昔日孔門之時。三千中只知有道。七十中乃是學道。入室者無有幾人。至孟子連性都不敢說。今遇着機會。道集大成。但是千門萬戶。要認得真。如夜間評五色。我說是黃。你說是白。是真是假。天明自見。我們講人道主義。爾等不知什麼叫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黃中通理。通得過者。即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通不過者。即非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我說中國人有家好。因有家又通不過。朝日爲子孫積財。不知兒孫自有兒孫福。不能積德。連身軀還保不住。還能保家。保子孫。那個貧賤不由富貴中來。那個富貴不由貧賤而來。不知修身齊家。焉得不貧不敗。知道修身齊家。必定興隆後代。常對爾等言。家有兩個。一凡軀之家。上有父母。下有妻兒。要有天倫之樂。此外要知保靈魂。保身家。凡身之家。彷彿是行臺。尚有一個道德之家。如像我們辦學社之類。方能保靈魂。保身家。真正齊家之人。要以天下爲家。不但不以國爲家。家爲家。如中國二字。古聖定名。非中國人所擅有。中國者。要以天下爲家。孟子所謂。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但要由家中行起。人子要孝。報父母養育之恩。常言養兒方知父母恩。富貴家不甚見得。貧賤之家。養一個兒子。千辛萬苦。爲的什麼。要依賴他。爲子者不但不知報恩。反以家財。日嫖夜賭。便非孝親之道。爲人總要勤職業。修心術。爲家庭作模範。兒孫留榜樣。我不嫖不賭。妻孥不淫不奢。齊家爲模範。中國莫如舜。人說修身難。齊家更難。父母有好有歹。譬如好事辦成歹事。損人利己爲兒孫。莫如積德爲兒孫。親有不好之處。亦要幾諫。中國人講修齊之道。實在完全。譬如鄉下唱戲。以皆忠孝節義之教化。如李狗不孝。川中常演此戲。其父命人裝雷擊之。狗藏其身。雷神將他提出。狗覺雷神無大力量。可以蔑視。便問你是老雷是嫩雷。雷神心想。老雷一定怕。答曰老雷。李狗說、老雷該應擊我父親。我父親先不孝。可見人不修身。裝雷亦不能訓子。又今人傳佈西人之說。不信天地鬼神。打破舊說。連雷都不信。未修身之人。聞之立地就壞了。
如前有人問我。雷有神否。都說是陰陽二氣。俗言不孝父母召雷打。又如欠債不還。說打官事。人都不怕。說是盟誓。懼不敢爲。雖說迷信。於人心大有關係。真正盟誓。虛心人真是心驚膽戰。今說神假雷假。成了無法無天世界。雷神我信是真。是天地剛陽之氣。不孝是天地陰凝之氣。不遇則已。遇必相碰。陰不勝陽。自然被擊。凡十惡不善之人。皆是陰氣。心虛自然遇鬼。鬼害之。非神害之。人有陰凝。不受報應。必缺衣少食。墮落禽獸。此是陰陽中自然有的。人皆言雷與鬼神。皆是陰陽二氣。我說人是何物變成。亦言陰陽二氣。有靈魂否。曰有。既知有魂。何言無神。修持家、一世、二世、百世。有靈魂。雷中自然有主宰。非雷要打。遇氣即打。好喫狗肉者。狗咬之。氣化之自然。人要不信此理。則又退化而爲原人時代矣。修齊之道。說不上來。我們齊家。是何道理。無非作個模範。常言孝順還生孝順子。忤逆還生忤逆男。故說齊家要有道。同學中前有脾氣不好者。學道知作模範。父母妻孥。俱皆怕之。我有了道。父母俱要轉變過來。不說父母。君臣亦然。如武則天怕狄仁傑。宮婦跪傑。後亦跪傑。
齊家是什麼。就是大公無私之心。即是齊家之道。有云齊家之道。專在女子。但夫爲妻綱。果爲了綱。妻必怕之。我常言綱常倫紀。不是壓制人。爲綱者先自作模範。天地間恩愛莫如夫婦。男子能作模範。女必從之。女子能作模範。可以化夫更好。今講齊家。本是俗事。爲倫常中最淺淡。最不易辦者。兄弟姊妹中。尚還可已。最難和者妯娌。今憶有一段故事。某家未習詩書。弟兄不睦。一日妯娌會談。我們家不和。先自妯娌和起。各人勸其夫婿。弟兄不和。非孝親之道。家必敗。弟婦勸夫。長兄當父。長嫂當母。當有一番尊敬。家和萬事興。某家不和某家敗。大嫂又勸其夫。叔叔脾氣不好。因有弟媳。而今好多了。由此家和。驚訝閭里。年節來賀者雲。你們真是難兄難弟。可以效法。他說什麼叫家不和。不聽婦人話。家即和。我們是耳朵硬。不信婦人言。不理枕頭狀。其妻等聞之。又各唆其夫婿。大哥如何不對。二叔如何不對。兄弟從此不和。親友雲、你們怕聽了婦人話。弟兄皆雲。我們不聽。翁姑均教媳等。何不勸之。皆雲勸不了。鬧至分業時。妯娌方雲。如何教唆。如何教唆。幾女人說明。一笑而散。從此又不分家。由此看來。齊家之道。於婦人女子。是有關係。恐受其毒而不自知。常言討壞一門親。衍壞九代根。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禮義上下手。尚有莫大的弊病。那有個父母不想兒好。不思媳好。那個媒妁。不想美滿。所以說自由結婚。難得完善。純由情慾中下手。少年人思想。焉能過得久。自由結婚。在外國可已。在中國則不可。國體有不同。習慣有不同。又如今人勸言愛國。要知有天下。才能愛國。今人口言愛國。其實愛家。果有愛國之心。國家窮不了。愛家不知有國。喪國原因。愛國不知有天下。亡國引線。我們爲家。要打破愛見。才能齊家。治國之人。要以國爲家。不然家國兩分。必生弊病。如崇禎亡國。即由愛家之故。一般權貴。個個愛家。我們講黃中通理。要有幾個翻身。才通得過。幾方面都是圓滿無虧。纔是修齊治平之道。身家國天下。都要通得過去。纔是黃中。纔可以爲法。譬如只知愛家。爲國還是爲家。國債多了。國亡焉得有家。真正愛家。就是勤儉二字。又如愛身之人。亦要知道愛家。不然愛身毀家。即是害身。所以說修身之人。要知齊家治國平天下。不然不是真正修身。中國將來要太平。萬邦要協和。必要有修身之人出來。先掃除貪嗔癡愛。克己復禮。大公無私。作個模範。修身之人。自何處看起。必能齊家。爲家中之模範。能爲家中模範者。方可雲治國。民國來人人皆有大總統資格。大總統如何能做。必要有修齊治平之實學。修身齊家之實行者。身不修。家不齊。都要想治國。怕莫有的事。大學說得明白。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我言此一層修身。要知有家。佛道兩家。不知有家。但佛是齊了家的。全家都成。被他度脫。又有一般女修持人。動言學觀音。不知觀音連姊妹都度脫了的。孟子云、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我們不過言學說。將來社中之人。先要看他在家如何。大同治世。要修齊之人才能用。修齊人治國。才能大公無私。我們倡此學說。有何作用。不過爲大同作一引導。我發願時有云。實行修齊治平之道。如有修齊人。我即讓他。無有修齊人。不得不辦。中國雖窮。不如外人釐稅之重。因爲其中有修身之人。非我們修身。中國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他們修身。有此元氣保持。加以禮制習慣。限制成了一種善良風俗之自然。我們修身。要以他們爲模範。你看堯以不得舜爲未修身。舜以不格家庭爲未修身。禹以不能幹父之蠱。爲未修身。湯以不能弔民伐罪。爲未修身。文王以德行未隆。不能感格君上。爲未修身。武王以不能救民於水火。爲未修身。周公以不能立禮。昭示後世。爲未修身。孔子以道不行於天下。有志未逮。爲未修身。孟子以守先王之道。不能待後之學者。爲未修身。修身之義大矣哉。我們以不能平治天下。開大同世界。爲未修身。但以齊家爲德行之始。要由非氣而成常氣。又由常氣而成名氣。再由名氣而成名名名氣。換言之。即由非因緣而因緣。由因緣而元音。此其所以觀德也。此其所以能治國平天下也。修身之義。於此徵之。
良心通過道德在其中
民國十二年三月二十日
近日講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爲人生最樂之事。但要知黃中通理而修身。修身則知有家。齊家則知有國。治國則知有天下。黃中通理這個學問。如議會然。總講通得過通不過。凡通得過的事。辦一件無不收美滿效果。原說今講治國。我們素位而行。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莫如將治平之義。與修齊貫爲一氣說法。纔是我們修持人本分。人講修身。爲的什麼。爲自己。齊家、爲報恩。治國、爲人民。平天下、爲天下人立模範。前講通過標本。以仁智二字代黃中。要知凡是人皆有知識。不過知識各有不同。不問何等知識。都要有仁。凡有無智仁。不能修身。不是修身之道。真正修身之道。有仁便知有家。修身不知有家。不是大智。知有家國天下而修身。不知有仁。還是英雄心理。一片私心。故聖人教人知仁勇。有仁爲真勇。無仁匹夫之勇。雖在實行道爲己任。終是通不過去。不可以爲模範。假如有人問我。修身何用。我必告他爲齊家的模範。治國的模範。平天下的模範。君子修身。總要一線通澈到底。今說一串。即是一貫之傳。不像今人只知愛國。治國害國。若是根本修身。便爲愛身愛家愛國愛天下。總要以修身爲根本。譬如人之一身。想康強逢吉。推之於人有害否。有害則不可爲。既無害矣。推之於人有益否。有益。推之家國天下皆有益。便爲修身根本。君子齊家治國平天下。總以修身爲本。又以通得過家國天下爲修身之本。
爲人修身。有什麼希奇。無非報恩而已。要想天地生我一場。父母養我一場。大道成我。師友教我。不報恩便爲不修身。凡有智來。要舉辦一件事。要思於我身心有益。於我性命有益否。今人動言我不爲家而爲天下。大公無私。不管心有何熱。終是假的。無根之水。受不得動搖。經不得考成。先要於身心性命有益。於家國天下有益。方爲一線到底。爲黃中代表。所以說古之學者爲己。先就於己有益。無益不是黃中。折轉來想。於一方有益。推之萬方有益否。再推之一時有益。天下萬世有益否。有益爲黃中。通過一層。又要通過一層。黃中要澈底澄清。層層都要通過。曉得推出來想。便爲知道找仁。層層都通得過。便爲找倒仁。便爲君子修身。故說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君子才能黃中通理。不是君子。不知什麼叫黃中。說不上通理來。你怕黃中。又有什麼希奇。就是一個至誠。不起私心。
前星期講中國有家常。有天倫之樂。何等安然。但只知有家。國家大事。不聞不問。因有家常。便有私心。不問他人如何。只要我一家人舒服就是。則又通不過。我們修持人爲家。總要找到仁。你看一家之興。由老人興家。倒還不說。凡由弟兄中有當家人興家。無一當家人之後人不敗。總是由他先敗。論來他於一家有功勞勤苦。何以先敗其後。因他損人利己。只知爲自己之家。不知他人之家。以私心致富。所謂爲富不仁。遭天地惡氣。不但及身不能享。連子孫都不能享。吾於鄉間所見。不一而足。智不找仁。爲通不過。中國人半都愛家。而取財於國。亦通不過。不知無國。焉得有家。古人所謂皮之不存。毛將安附。西人只知有國。富國強兵。亦通不過。不知強者死之徒。損人之國。以利其國。即是禍己之國。總要推出來愛天下。先有愛天下之心。然後愛其國。其國有利而無害。否則英雄一世。轟轟烈烈。不死於上人之手。便死於下民之手。因愛國不知有天下。通不過去。焉得善終。此中大有含蓄。在人意會。古今中外。除幾個大聖人外。通得過者。有幾人哉。能愛身、愛家、愛國、愛天下者。真是少。嘗聞呂祖雲。行盡天涯不見人。誠哉是言也。此句話到而今我真信。中國要事事通得過。幾千年來。恐惟堯舜禹湯文武。師儒之中。恐惟孔孟。後之大儒。莫如程朱。都有偏見。自是以下。更不足論矣。今日我們尚講彼派此派。爲天地逆子。大道罪人。我前觀議場之電影。西派演說東派罵。東派主張。西派反對。不問有理無理。不計利害如何。只要派別不合。總是爭論。真正於國家有益。人民有益之事。也是反對。若要通得過去。要有條件。可見無論愛家愛國愛天下。一有私心。即通不過。況中國與外國。國情大都相反。中國自古開國。堯舜選賢。與人民公天下。自夏禹家天下。後世君主。皆以天下爲私。不是說專制不好。就是說千萬人中。無人爲主。亦是通不過。因私天下之人。只知一家榮耀。不知以天下爲家。與國民同體。僑居之民。視同化外。如知國是人民的。人民是我的。焉能私天下。因私天下。競爭不息。人民受苦。其中有種種通不過的地方。但教育爲共和教育。中國三教同源。凡主張親親仁民愛物之教。都不反對。因此無甚爭端。彼此皆通得過去。西洋國體。雖然共和教育。半多專制。一個新教舊教之爭。公然鬧幾百年。戰爭幾多次。甚至爲國家爭戰。互相禱告上帝。求保戰勝。彼此視上帝爲獨有。都有專愛之私。不知耶穌因闢多神教不和睦。始唱一神之說。今反以一神。尚存多神之心。耶教初來中國。亦是爭執不休。今則融化一團。因有愛人如己之心。一點感召。所以通得過去。
今講通過。要憑仁去通。良心去通。中國自來專橫已久。以暴君說。無有通得過者。如秦始皇。一世天子。想成萬世之業。有言亡秦者胡。便築萬里長城。以捍外患。收天下銅鐵。以弭內亂。究竟此事通得過否。不知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拿元韃子說。家家安韃子。十家共一刀。八月十五殺韃子。一夜而亡。何以如是。因通不過。遭天地譴責。又拿歷代說。從周家以後。帝王之賢。莫如康乾。以大智慧論。順治是個修持人。自覺前身爲西方衲子。常說九輩狀元。十輩天子洪福。始能值一修持人。修持人是大智慧。小事通得過。大事通得過。如分滿漢一事。便通不過。天下是我之天下。人民是我之人民。何分滿漢。即私天下。亦要做大公之心。果有公心。於今未必不存。我們修持人。總講通得過。眼光要大。不要如帝王一般。帝王並不稀奇。一時一個。一國一個。惟有修持人。間世而出。凡大修持。都是留名千載。馨香百代者。何哉。因他事事通得過。今之人半都爲身家。爲子孫。你看孔孟何嘗爲身家。至今子孫、尚享富貴尊榮。只要事事通得過。何愁不保身家。如有通不過的事。總要以良心作主。自問自反。不說於天下國家有益。先要自己有益。從井救人。君子不爲。果係爲仁。殺身亦可成之。就以作文說。文章通得過。實行一定通得過。試思我想得到。就能辦得到。雖一時未辦到。終久能辦到。辦得到的文章。自己都明白。如大學一書。由內聖而外王。將來文明而大同。大同歸極樂。都逃不過儒之大學中庸。真是包羅萬有。至平至常。凡聖賢書。皆是通得過。什麼人都通得過。回憶我初到京時。有大臣對攝政王言。當看大學中庸。爲修齊治平之本。聞此人之言。似乎通得過。王問如何平治。則不能答。若遇真修持人則能答。何以能答。由仁通過。何以不能答。由智通過。此兩言爾等要記着。真假就在這個地方辦。否運之時。國家用人。自然用假通過之人。若是大同世界。天下萬國。都要用真通過之人。彼輩我不怪他。天地否時。大道不明不行。聖人之文章。得功名。取富貴。今年過去。泰運來了。有明道行道之人在上。一定不用假通過之人。凡由智通過之人。打入阿鼻地獄。何以知他。由智而假。由仁通過之人。反觀假者。如見其肺肝然。
中國何爲中國。非地居中土。有幾個通過之人。制下綱常倫紀。故我們到而今。還享幸福。有人作書雲。今年地大震動。海水上潮。天隕星石。人死一半。路斷人稀。此言不是謠啄。以我修道時所聞。不僅如是。今可斷言其無。非昔言不作準用。在天不能成象。在地焉能成形。縱有一點小應驗。無非千萬分之一耳。今有人說避難。先知避谷。又說共管。變成瓜分。真正有難。誰能抵抗。因幾個大聖人。定成實禮。早已把他化了。他們說的。祖德厚了。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這些大聖大賢。爲我們的大祖德。不怕天作孽。怕自作孽。那就不可逭。自作孽之人。在太平世界。都難免於禍。何況天災地變。人患叢生之年。自來在天成象之事。千真萬實。如唐時問李淳風。大唐天下有幾多年。則雲有一女子本姓武。手執銅錘擊天鼓。若問江山事。大鬧二十五。後則大殺武姓之人。常言聰明莫過天子。伶俐莫如帝王。假天子。不知積德、挽回天象。殺去殺來。不但殺不了。反助他成功。試問此事通得過。 通不過。在他以爲通過天象。不知要以仁通過。纔是通過。以智通過。還是未通過。斷無殺人通得過的道理。前言李狗之父。裝雷教子。在他用智。以爲通得過。其實未通過。又如楊香打虎。七歲孩兒。一點仁心。都能在天成象。當時通得過去。我們找到仁。什麼通不過。仁爲天地公共之心。萬物之主。萬類之尊。又爲上帝代表。大道之用神。什麼化不了。善書上有一段。李子遭雷。有眼通者告之。頭上有雷旗。當遭雷擊。吾見家中有火旗。必遭火劫。雷打火燒。三世冤孽。今生雖孝。前生不孝。其人便問有改無改。言旗已插上。無法可改。並言於某月日時當被擊。此人雖孝。常聞雷聲而畏。必入母懷。一日自思。果被雷擊。避在母側。使母受驚。其心不忍。及日見天黑生雲。自投山中。跪求雷擊。見雷霹樹而去。回家母言。聞雷不怕。你往何方去了。便訴情由。轉問通者。言因你一念感動上蒼。此心爲仁心。不惟不打。天地鬼神。都要呵護。此段陰騭文。爾等要思索。我二次講黃中通理。就是一個仁字。
黃中通理
三月二十七日星期六特別講演
人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故孟子云。齋戒沐浴。則可以祀上帝。上帝在先天爲無爲無所不爲真主宰。在後天主宰天地。判斷陰陽。執掌人間生死。在人身爲人之良心。爲主人翁。爲人之性。爲本來面目。人在後天。忘卻先天本性。失了本來面目。要想回頭是岸。卻不甚難。齋戒沐浴。則可以祀上帝。齋戒二字。齋易而戒難。齋在嗜好一邊說。能齋則不食。而心又能戒。情慾上都不染。甚是艱難。沐浴固是洗澡。然有外王之說。如耶穌受洗。由外王而引起內聖。清白乃心。妙義層層。我們修持人。於此一項。尤爲喫緊。不但齋戒。真正說來。此次講黃中通理。真通得過齋戒之義。不與六畜結冤仇。此是深而言之。淺則凡事不暴殄。克勤克儉。皆齋戒內事。勤儉我不敢說。暴殄我一生未爲過。你想天地生萬物以養人。人無報答。還要暴殄。那就不可。今之人喫齋。反先喫肉。齋滿即行喫肉。已非齋之本義。又有喫素。製出種種葷菜之名。可見名齋而心尚未齋。又有喫素。較葷食費用更大者。拿黃中通理說。均通不過。總要循名覈實。不失本義。論齋戒真諦。本有內聖外王功夫。不然何以可祀上帝。內而有畏心。外而有敬心。沐浴本義。要有良心。有此三心。可以回頭是岸。見本來面目。我們而今言上帝爲良心。爲主人翁。果有此心。又作得了主。就不齋不戒。己可以對上帝。不但對有爲上帝。並可以對無爲上帝。可以對諸天諸地。諸聖諸神。可以對自己。此次爲小乘說法。
元同天運甲子而生。至今年癸亥。上元數滿。花甲重生。今日乃三月二十七日起。至二十九日止。爲母難之期。順天應人。以世俗之孝弟。小乘說法。是我自己要求說法。一點孝心。感動你們諸位世兄。濟濟一堂。今以孝弟題綱。說明黃中通理。通過通不過的真是真非。凡事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能由黃中通過者。作爲實事。否則爲幻景。譬如孝弟二字。四書上有兩章書。我講得多。入則孝。出則弟。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真正講孝。入世法爲孝。故曰入則孝。真正講弟。出世法爲弟。故曰出則弟。入世非孝不可。出世要想超乎世外。非師不行。要盡弟道。孝爲弟之內聖。凡身之恩不報。不能解脫。要盡孝道。弟爲孝之外王。不能尊師重道。不爲真孝。孝弟者成己成人而已也。孝爲成己。以良心作事。受恩皆報。常言得人點水之恩。須當湧泉而報。何況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愛子之心。無所不至。這件事都忘了。便爲禽獸。孝之真義。就在受恩深重。推而言之。親親仁民都是孝。你看孝經言孝。無所不包。縱然遇着不好老親。望兒好的心腸是一樣。論此心便當孝。我們想入世。孝爲根本。想出世。非弟道不可。將此小乘法略略說點。聖人云。法語之言。能無從乎。改之爲貴。巽語之言。能無說乎。繹之爲貴。說而不繹。從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此次講演。教爾等齋戒三日。爾等不葷。就算喫素。沐浴爲外淨。用中行事亦如沐浴一般。則孝弟之義得矣。我亦齋戒沐浴三日。爲母難而講。堂中有多年弟子。有新來弟子。千里迢迢。相聚一堂。拿黃中說。數千年積累。方有此結果。黃中團體。無有是非。乾乾淨淨。一團元氣。無斜玉理的說法。大家不開腔。同是一心。即是黃中。黃中即上帝大公至正之道。大悲大願之心。主宰天地。判斷陰陽。分別人間真是真非。心有黃中。如上帝然。何有是非之念。不過否運之中。良心作不了主。人人都是小人。故說要學君子。君子才能黃中通理。黃中通理之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今人不修身。人心不好。感動天地魔氣。天心作亂。賞罰人間。此爲天地逆子。豈能到黃中。想到黃中。先要諸惡不作。衆善奉行。由氣數天地。通過北辰。天人一貫。什麼虛理都無有。我看今年過了。交了泰運。上帝倒下紅塵。住在地球之上。地轉成天。無有因果輪迴之說。前言今生作。來生受。不定受。種種說法。爲通不過。泰運之中。實禮主持。人人知實禮。以真主人翁作事。天下還有何亂。我們知道事事有個上帝。上帝爲人間真主人翁。賴人五識爲他作用。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只要知道一個禮字。我們便是一個道體。不知修持人爲道體。則打入阿鼻地獄。我想富貴中人。要替上帝作事。天爵爲尊。不以人爵爲重。不爲古人所愚。今人所惑。知道我爲天地心。我亂天亂。天心轉人心。人心轉天心。我爲頂天立地功臣。我以良心主持事體。即上帝主持事體。當前作事。不但人通得過。天地鬼神都要通過。今以上帝爲主。我即帝。帝即我。實禮作用。千萬人都是一禮。如此作去。所謂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事事求實禮而行之。有何可議。
泰運來了。我們要知道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凡事在天無象。在地斷不能成形。何以知之。前在天橋玩。看他們耍石頭者。朝日在此練習。不是圖人給錢。有朝石下傷人。還在此練。是何道理。暗察空中。結成有象。人在玩。象亦在玩。這太空之內。漫以爲悠悠蒼天。無有一物。如西湖照片。一轉能照天地四圍。你想照相鏡中。有個什麼。天道照人。亦是如是。不但照人之言行動作。凡五臟六腑。皆被他照得清清楚楚。心思有想。在天亦能成象。在地亦能成形。天隨人願。如影隨形。以此說法。不知要說幾多書。才說得完。今說人之心事。在天成象。由黃中通得過者。在天成象。上天堂。通不過者。下地獄。以我經驗說。在天成象一語我信。凡一日會一人。辦一事。皆要成象。不成象。會人會不着。小事如此。大事可知。只要在天成象。你總逃不脫。數十年來。我常考驗。或由虛玄所現。在在不虛。明年泰運當權。世間之事。自然黃中通理。不似否運中。忠臣孝子。總被奸讒所害。奸讒者。反公然富貴。真是黃中通不過理。以天象說。還是在天成有此象。凡天象一成。猶如命令一般。不問好歹。鬼神都要呵護。不知者以爲害人。能夠成事。總是何等星宿。如川中李短辮子造反。在何方則聞何方風湧而吼。人皆雲。爲火把星。不知在天成象。氣數隨之。天神地魔。擁護之。前晚於虛玄所現。秋天能在天成象者。便能回頭悟道。大同世界。即有他的份子。人間可享道德幸福。上一層可享天堂快樂。耶穌所謂天國福音。即來到人間。即是地天泰時。我們講黃中學問。尊重孝弟二字。即爲開創大同極樂世界之人。不要隨惡氣作事。趕緊回頭。再者否運時代。天根種子雖下紅塵。下來必有大用。如耶穌雲三位一體。除我以外別無上帝。初聞此語。甚是驚人。人皆帝之子孫。以黃中說爲不通。直到黃中通了理。則知歐洲無人。非怪耶穌出是言。即有高材。不過賢者之類。乃是天星種子下凡。凡是天根種子。自能成道。故呂純陽雲。行盡天涯不見人。凡天根種子很難。不說人間少。天上亦稀。故佛說上天下地。惟我獨尊。人之種類。我亦開過覺悟。從前知人能長生。今知仁不死。佛雲無量劫修證。又云不修而成。即人與仁之區別。又說西方有極樂世界。究竟有否。我於虛玄亦現此事。初聞三千大千世界。我不敢信。有亦不敢斷言。如今之世。以人道爲重。否泰交關。自己要保全自己。天星種子墮落。尚知回頭。地癨種子墮落。則難知返。非堅持到底。把自己元氣喪盡。散而還諸天地不可。然後再由物類而修。稟天地日月山川之精華。養成靈魂而投生。起初即如是成的。靈魂得力了。自以爲了不得。好似脫骨換胎。成了金仙一般。彼時很是自雄。上不知有天。只見人好。因人是道體。在世間能享富貴榮華。故入母腹而成人。生下地來。穿喫二字。只知爲身。此種人不能聞道。說參禪打坐可知。以其養靈胎時。修過來的。說大道不知。必脫骨換胎。換成天星種子。方能聞道。故孔子云。朝聞道。夕死可矣。可見艱難。今日雖說小乘法。諸生有大福命。道真貴重。自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以後。傳之孟子。孟子爲大辯士。大豪傑。本想闡明大道。孟子以後無有傳人。你看告子問性。不敢明答。只說白雪之白。猶白玉之白。支吾其辭而已。今我一問便說。講之又講。你們仍不明白。那就很難。不見孟子。只說性善而已。不敢明說。我今分成先後天。分是如何。合是如何。上有天道無爲真主宰。孟子不敢說。故云無傳人。你看當時。荀卿鼎鼎大名。只知性惡。告子言生之謂性。可善可惡皆不對。二人合而算之。各有對。各有不對。惟孟子對了。何也。性在先天真善。在後天流爲情慾。有善有不善。純在欲上說。真是惡。既流爲情慾矣。則真性作不了主。孟子非不知。你看說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何以說得如此好。因大道不明不行。不敢明說。今我能明講。聽之者。可還本來。還得本來。即是黃中。黃中無虛理。不辨是非。至善之性。本是一團元氣。若文王純一不已。即是黃中本性。今日我們講黃中學問。爲造大同君子。不管在天成象不成象。只須百人元氣。有黃中心理。便可透出太空。連諸天諸地。都驚動了。如無電線然。電爲道之所用。不見道而見電。我今日在此講。驚動北辰。北辰電光察下來。天地鬼神都要聽令。
黃中這個學問。我們不可不造。黃中通過虛理。便能言實事。否則學問造來。如夢幻泡影。佛何言須彌山納於芥子內。三千世界等微塵。佛本天根種子下凡。我前日虛玄所現。三千大千世界之說。尚是下乘。此中修持人。可以歸還天上。地球壞他不壞。地球成他又下來。如梵天之人。下地玩。而食地肥硬米。初食果實。以爲清品。神仙亦好喫。不過食其清香。今人久喫齋者則知。菜類由開花而成實者清。不花而成菜者濁。又有以喫齋。苦修爲成佛者。不知真佛不修。只要證得本性。便是清靜法身。所謂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打掃。那怕有塵埃。修持到了這樣程度。尚不得謂爲見本性。必菩提亦非樹。明鏡亦非臺。何必用打掃。那裏有塵埃。方爲見得本性。見得本性之人。不修而可以成佛。本來大道無言。不修而自成道。何以要言。因千門萬戶。自以爲是。皆自成病。故佛說出八萬四千法門來。以爲治病。不知愈說愈遠。弄得今之人不求佛法。見本性。朝日去鑽法門。以爲成佛之道。今日你們能聞道。人人都有前根。不問上根下根。只要修道可還本來。不過下根稍難一點。上根在紅塵。亦作惡事。因天地否。打入畜生界者。亦有由天根道體而變人。再由人而變物。一覺即可回頭。下根變人變物。脫胎方能成道。故難。兩者非有師道不行。因無人可教。故孔子少言師道。今大道能開。什麼種子都能迴轉過來。我講黃中通理。講得甚明。再講出智仁二字。前星期即講智仁。又恐難明。故以孝弟二字代之。真能入則孝。出則弟。則智仁即在其中。今再以智仁解黃中。智由何生。人在後天。迷卻本性成叉叉人。叉叉人與凡體親愛。離道自遠。爲六賊之主。見何好即想之。心中時常打主意。因有叉叉人。所以壞事。孟子言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即教人由人去找仁。由靈機去找生機。雖然打主意。要找到仁來。找到仁便成天智。人有天智。福命不淺。天智中利己利人。可以造大福命。人智有限有盡。仁智無限無盡。人智能得富貴。由因果而得。得一分消一分。消了再想便爲癡想。勉強而得。則墮落三塗苦道。仁智則不然。其富貴無量。仁智爲天智。上得天爵。下享人爵。孔子堯舜皆享仁智之福。千秋不盡。平等存心。便爲上道。我以智仁二字代黃中。以勇字代通理。有勇才通得過。又以孝弟代智仁。我們修道。要知無父母何能修道。孝者諸惡不作。衆善奉行。爲天地之正氣。凡由良心作事皆是孝。良心發外。推之於世人便是弟道。兩者皆報恩之事。無親恩不成身。無師恩不成道。靈魂能登天界證果位。皆師恩所賜。孝弟二字。不言虛理。凡受恩者皆當報。報恩即孝中事。想親望子之心無微不入。無所不至。諸惡不作。衆善奉行。故爲孝。師道亦然。總是想弟子好。莫有想弟子不好的道理。無論在家出家。皆當報恩。我們想在世上。轟轟烈烈一場。可以爲法於天下後世。一舉而功德皆備。惟有孝親弟師。這句話。有子有言。其爲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孝弟二字。深者言深。淺者言淺。凡事皆通得過。行之者爲天地之愛子。可以造大同世界。轉瞬之間。泰運來了。想在世間之上。得富貴。又想上天堂享極樂。即守我們本分。就是孝弟二字。也就辦到。
癸亥年九月八日講
人生在世。要想不虛生世間。轟轟烈烈辦一項事。可以留名千載。馨香百代。非偶然也。古人說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然。有始無終。半途而廢。否則中途失敗。罵某某不對。某某誤事。非我之錯。焉知軌道未畫好。未辦之先就敗了。不是辦至中途。方失敗。縱使軌道畫善。還看辦事手續純不純。又有種人。不知什麼叫畫軌道。醉生夢死。一生不能辦事。縱然辦事。不是心善事不善。就是事善心不善。人要在世間。轟轟烈烈辦一場事。一要有大智識。二要有仁智。三要有計劃。修持人。辦事先重在爲人。果真聖賢君子。不要爲人。先爲自己。己都無智識。都未辦到。就說爲人。那爲人是假的。縱是真心爲人。心善事不善。把人害了。都不知道。故說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凡辦事。總要先劃軌道。先成全自己。試問於我身心性命有益否。有益。然後推之家庭有益否。有益。其次推之一方有益否。有益。其次推之國家以及天下。有如此軌道。划來走得。只管上前走。若於身心性命都無益。於家國天下亦無益。此種軌道不必劃。此種事業不可爲。此言不可作爲老生常談。凡聖賢仙佛。皆由人事成就。非天外飛來。先於成身之道有益。方可成人。必如此辦到。方可辦事。如此辦事。萬無一失。踏實認真去辦。上可對天地鬼神。下可對妻孥子女。中可對本身。也不枉來世一場。故說學問。總要踏實。踏實了辦事。沒有壞的。凡壞都由不踏實。如造房然。基址鞏固。焉有倒塌之患。
今日是九皇勝期第八日。一堂聚首。不遠千里而來。師生之幸。凡事有個無爲主宰。非爾等想來。到其時不得來。自然湊合而成一團。今人動輒言人事。不談天事。我們知天盡人。有一定方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硬要辦到。沒有辦不到的事。故說君子有三畏。辦得、則樂。辦不得則畏。畏什麼。暗藏天道。即於家國天下有益之事。萬世馨香之事。尚有個天時。利器待時。君子本質。不然只於己有益。於人無益。爲英雄。爲流氓。真能辦到。也推不出去。縱然推得出去。無非一國而已。須推至天下有益。方爲順天道。否則順潮流。順潮流之事。成了即是敗了。若是敗了。殃及子孫。消前根。滅祖德。是等人。在紅塵千年道行。富貴一時。萬世不能超生。試看人言姬姓周姓之人。必說文武周公。是我前輩。秦姓楊姓之人。必不言秦皇楊廣是我同宗。小而言之。一方善人。其鄉人出外。動言與某同鄉。一方流氓。有人問及。多言同姓不宗。不但子孫不認他。萬世鄉人恥之與黨。可見靈魂墮落。純是死機。無有生機。即軌道未劃好。我們今日軌道。總要劃好。天道未有不隨人願者。
要想辦事。總要知有爲無爲。無所不爲三個真主宰。今日能夠聚談。即是主宰爲之。因爾等。有愛身愛家愛國愛天下之心方來。又要知天之數。天定可以勝人。人力亦可以勝天。但人力勝天。非聖賢君子不能。人事果善。不但勝氣數之天。即悠悠無疆之天。亦能勝之。我今能高堂講說。雖雲天道爲之。亦人事爲之。凡事天不能阻人。人不能阻人。惟自己能阻自己。如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孔子曰。今汝畫。我昔年倡道。諸親六眷。均不以爲然。我獨言之。凡天地間。常人不見之事。我要想辦到。改換人之耳目。留名後世。有大魔考存焉。孟子說的。天降大任於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總要由人力去辦。人力勝天。方能收圓滿結果。不要半途而廢。不是學而功夫。不是人不知而不慍功夫。即如前雲。有人要求講大同貞諦。當即現出如何講法。又想千人要求。講堂太窄。住屋太少。如何辦法。想出一路道來。想出即辦。訂於十月十五日。招集各處代表。看人事如何。即行說法。大學雲。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此次先將軌道畫善。凡修齊治平以及古今中外。各門各項事體。於大同世界有關係者。講出一個綱領。佈告出去。有人要求。方能說大法。我講大同貞諦。即是真正自由平等。五族共和之說。即看我們人事善否。開數千年來未辦之事。是要人事善。是要人事辦。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見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說。凡有血氣。莫不尊親。此其時也。
凡人慾辦事。成與不成。先看財源。財猶水也。無水不能行舟。前年我辦事。人皆雲斂財。不知此水從天而降。我上年一文厄我。如火如油。世間上一文錢。俱有因緣。如乞丐要錢。有時惡之。一文不給。有時喜則給一文。有若此一文。不能不給的景況。此其中雖是人定。即是天定。還是自定。能得我一文。我想在天必有象。無象無主持。必不願給之。我上年與人借錢。此人與我甚善。想必能辦到。孰知一言出口。便形不願。或不見面。見面有事。即人力不勝天。有時不要人願給。天給之。非人給之。若是在天成象。得不得。人事上問題。凡事都要在天成象。曾憶庚申年時。與保康言。天象上我應該劫財。學社日行辦不走。印刷上亦要添購物品。我尚存萬餘票子。用完再說。錢爲流通之寶。何必存之。後又覺學社財源了。其氣象比從前好。但辦事要善。月終要結算一次。當衆報告。天道之氣。自然隨之。後不報告。我問何由。雲存款不多。恐人知之不光彩。再者不泄底。勸捐較易。現學社尚存千餘元。我覺得從此可以發達矣。今年人事不善。未合天象。故今秋又畫清界限。如重生一般。振頓一下。果能天人一氣。必成大事。如我印黃中通理。自己存錢不要。印了就是。十二萬八千本。尚足敷用。未幾覺得財源一轉過來。如何茂盛。曾幾何時。四方風動。故今兢兢業業。精神貫注。提事人無精神。其事不行。又如今時之說法氣動。不用兵車。成大同世界。享人道幸福。人事總要善。不善則爲天道罪人。天勝人。人勝天。彼此交付成功。我前於學社基址不購。而今無有這般人。辦事要有真精神。無真精神。縱於身心性命有益之事。不能推之天下。此次說法。大衆都要發心。說來方好。才合得了天地元氣。
再者爾等常有願盡功苦勤勞者。我隨人願。有心辦不知如何辦。今對爾等說明。庶事禮雲。顧一伕役。問我。看我如何分示。我想他們請我實行師道職權。印刷而今已有條理。售書禮文牘禮。皆有人辦事。惟庶務人少。如社中陳設物品。均須有人管理。什麼叫功。社中拾得一草均是功。但其中要有總理其事之人。不是總理就該支派何人。不過提說一句。古人成道。不在功苦勤勞之大小。你看六祖成道。不過舂米而已。五祖過問熟未熟。答雲早已成熟。人能任爲己任。秉上道陽。各盡其道。就是功苦勤勞。有願者向我說明。指定一事。否則僱一人可也。我不言之。師道未盡。我說到爾等不到。我職盡矣。我昨晨夢寐中現出人來。欲辦不能。因此次秉受道陽淡薄。不能勇往直前。有秉受者。還有未秉受者。學社之人。尚未歸化。天下如何大同。論來辦道是個樂事。總要辦到才樂。雖說是功苦勤勞。還是尋樂。本分中應爲之事。只要認爲己事。何苦之有。昔年我尋師訪友。出門苦楚。不知受了多少。亦不覺其苦。尚覺其中有樂。而今我們有了學社。書籍出來。甚有條理。外人見之。必稱學社如何好。莫使他人至則不然 。一觀內容。便生退悔。竊以爲千里迢迢。此一辦才划不來。我昔年曾經驗過此事。然我而今業已辦到。你們必要辦到大同君子。方不負爾初心。前日我言不管。凡事隨他去罷。忽見門房西屋有板子。我想爲安鋪所用。後竟隔屋。把大屋隔成小屋。我雲學社人如何辦事。我講數年。未聽着一句。還想辦大同。你想住多人之屋。隔來只住一二人。學社爲辦事地方。不是何人佔領。有人來還要讓之。纔是道理。先來爲主。後來爲客。先來一日便爲主。此話我不說。則非師道職權。凡我所辦之事。先與爾等說明。爾等要辦何事。亦當先與我說明。
今日講義。非領心法者不能聽。本欲退在仁本堂講。今又添了多人。恐坐不開。未領心法者。準於明早十鍾來社。敬候傳授。我隨時自嘆自愧。爾等數千裏來。總要於爾等身心性命有益。無益則師心不安。講演不過普通教授。須悟出實行來。於身心性命有益。天下國家有益。譬如出一文錢不落空。常言勸人出錢。如鈍刀割肉。在出錢者。以爲天道保我。還有出錢助人爲惡。你不捐助。尚無惡事。我們總要使人不落空。一本萬利。他人出錢。在做功善。我們軌道。先要畫善。有益於他一時。要有益於他萬世。須畫出如此軌道來。方算以功立功。不然。軌道錯了。我們的過錯大得很。今看油畫匠。以大道利害說之。滋愧不安。我說幾角錢。損我們者小。損你們者大。人人都想發財。後來總是無財。有福才能得人之財。不立功也就消己福。還要造過。甚是不值。非有錢不能造過。無錢賣力者。亦能造過。未盡其力。得人錢財。豈不是造過。況我們之財。天下人之財。替人立功。可以修人爵。又可以得天爵。凡我辦事。沒有混混沌沌的。終日在想。我們學社。看不希奇。誰都辦不到。雖是天事。即是人事。處處要一貫。辦去纔可以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
癸亥年九月初九日講
人生辦事。上順天心。下應人道。惟聖者能之。知順天道。不應世界潮流。君子人也。不知天道。只知順應潮流。小人也。誰不甘願爲君子。那個甘居於小人。不過迷於名疆利鎖。流落紅塵而不自知。究竟有何好處。常言小人枉自爲小人。君子樂得爲君子。聖賢君子雖說順天。天時未到。也難辦到。其中有有爲主宰。無爲主宰。何爲有爲主宰。即是氣數。何爲無爲主宰。道是也。順天是順上天。不是順氣數之天。氣數之天爲苦海。限制天人。不能逃脫。逆氣數。順上天。非有天智不行。人無天智。萬不能辦成大事。此次同人要求說法。當下覺有天時到來。現出千頭萬緒的說法。或從有爲。或從無爲。氣數雖然有亂。上天愛人。賴人弘道。上天真是愛人。人不知自愛。助長潮流爲惡。世界之亂者。無爲中有此機緘。有爲中足以挽之。但自古以來。無神道治天下者。總是賴人。人爲天地心。萬物主。爲天子。爲道之兒子。何以要賴人。世間事有爲不能主。無爲不能主。有爲無爲混合而生人。故自古帝王。稱爲天子。一言爲上諭。果能辦天子之事。倒還爲民間造點幸福。每每有爲中氣數。無爲中氣數。兩數混爲一氣。生出暴君污吏。盜賊縱橫釀成刀兵瘟疫。在在流行。故佛說衆生沒出世。衆生皆迷在其中。不能覺悟。佛願普度衆生。說醒天人。故爲人師。但氣運所在。衆生不能不出世。明年泰運來了。苦海世界化爲極樂。天生聖者出世。世界也就好了。今日九皇勝會圓滿之期。生等猶行齋戒沐浴。不但可祀上帝。並可歡迎諸天諸地諸聖諸神。於否極之中。大放光明。俾世界光華燦爛。助人爲善。論來否運之中。神道位置太高。人神不交。今生等。助長泰運。神賴人。人賴神。神之氣善其力小。非賴人不可有爲。何雲力小。世有惡人。人神共怒。不能治於死命。尚須官府管束。豈不是賴人。人在紅塵。身軀固然是假。非假此不能成世界。我們修持。要知借假修真。什麼叫真。良心是真。總要保全良心。代天宣化。辦點真事。於世界有益。自己有益。上順天道。下應人心。人能弘道。又能亂世。又能治世。講至此。分爲二層講。人能亂世。人能治世。治世者。天之善氣。亂世者。天之魔氣。兩者均要憑人。不怕世間之上魔鬼多。不憑人不能造反。紅燈教人皆知其爲魔鬼也。不憑人亦不能現神。張獻忠一呼能動衆。殺人無敢抗。同是頭圓趾方。何以如是。莫以凡軀不大。可以頂天立地。可以爲善爲惡。世間事皆天時所爲。非人所爲。滿清數百年江山。草野一人能推倒之。非人之能。天時之能。有爲無爲。無所不爲之真主宰。假人而爲之。人在世上。爲善爲惡。變化無方。今我等能聚首一堂。亦非我爲之。有爲無爲無所不爲之真主宰爲之。譬如說當今要萬邦協和。成大同世界。非不可能。天時未到。將來到了。安知非我。天道不歸不行。天道歸了。草野中出一匹夫。一呼天下動。我們爲君子聖賢。只要上可對天。下可對人。沒有辦不到的事。不說爲善天神助之。就是爲惡。順氣數而爲。天神都要莫之奈何。不唯無法。反要助他成功。可見秉氣力量。可以旋乾轉坤。有迴天手段。今日我說成大同。莫以爲老生常談。我們言了數千年。將來有大聖人出。離了道德仁義。可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者。未之有也。任你何等學說。講富講強。皆亂世之源。非治世之道。今日我們辦之難。時未到也。時至一呼。天下應之。鬼神應之。無論善氣惡氣。皆是如是。無論何事。只要秉着氣。則能辦到。如善書有云。呂蒙正昔日寒窯趕齋。非我不能也。時也。命也。運也。今日金殿遨遊。非我能也。時也。命也。運也。我們侈言大同。辦不到者。非我不能也。時也。命也。運也。一日辦到。亦非我能也。時也。命也。運也。我說此話。不知生等以爲然否。昔年學堂初開之時。我不以爲然。講強講富。我不以爲然。我以爲是亂世之源。人皆不以我爲然。新學界人。說我草野鄙夫。如坐井觀天。書都未讀過多少。知道幾何。然而我之眼光。業已看定。壬子年。在成都倡辦倫禮會。人皆不以爲然。我一日一日的往前。也辦到而今。將來有人實行治世。我亦喜之。不必用我。只要有人辦。我何嘗不喜。即非此學說。別有學問可以協和萬邦。大同世界。我亦歡迎之。贊成之。何也。我心安矣。我所願之事成矣。雖非我學我行。然而我心是如是想的。使世界太平。人人君子。個個聖賢。人民享大同幸福。我亦不妒忌他。有人替我辦到了。遂我心願。我還感激不得了。今日今時。看民國一日亂一日。非我學說不行。業已看定。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一定有實現的時間。無論如何。直往向前。不敢辭責。前雲即非我辦亦喜。況我在辦。何喜如之。喜人生在世。成一件事。不枉天地生我。父母養我。我而今家有妻孥。一呼百諾。學社也算小小成一件事。爾等要想人在世間。有五倫八德之樂。前人造好世界。常處安樂窩中。今遇大道宏開。又何樂而不爲。我前將朋友所行禮儀。辦點威儀。爲大同模範。使人見修持人。尚有如此樂。我亦願學之。非我一人尋樂。爲天下人立模範。而今衆人也恭維我的了不得。又想我到如此。天下人無此樂。我一人樂。一人榮耀。不足算。以我一人論。此生足矣。我只想辦事成全天下人。我而今何地都住得下去。不似富貴之家。不能下架。我無此習。不過使人知樂而來學。我之樂比行政上人樂。出來禁街。種種保護。其心很不了然似的。有何處一響。恐怖立起。我無論至何處皆樂。爲真樂。尊榮莫過皇帝。朝日宮庭禁衛。何樂之有。常言天子與民同樂。好惡同之。我之本願發出。即是如此。
如變戲法然。今之行政上人。戲法都變完了。辦一件事。未行出來。人家就知道。總是用機謀奸詐。陰謀油滑。一個如是。個個如是。因能得富貴。何樂而不爲。今時不能得矣。果能得。人生幾時。我亦願爲之。否運之中。忠誠人總是被人欺哄者。氣數助人爲惡也。泰運來了。非道德仁義不能得富貴者。上天助人爲善也。一不用道德而得。得即失矣。一用道德而得。留名後世。今從道德仁義而能得富貴。何樂而不爲。上又不悖天。於身心性命安矣。又可對祖宗。於祖宗也安。又可佑子孫。於子孫也安。何樂而不爲。今日助人爲惡之氣。時開時閉。道氣助人爲善。但要秉到就是福氣。如我一天出街。尋買各物。東家走在西家。西家回到東家。論來多費幾文。三言兩語。即可購成。何苦如是。卻憶他人立功之錢。不可亂用。又想多購一物。多一件威儀。今日跑餒了。明日又去。數年來如同一日。不苦不倦。不憚煩勞。無非秉到這股氣。總願爾等亦秉上。我願講者。亦秉到這股氣。爾等願聽者。亦秉上這股氣。爲惡之人。亦是秉到氣。好賭博、好打球者。亦是秉到那股氣。不然出錢打球。打出一身汗。還想打。什麼道理。好賭者處處找人鬥牌。輸贏未必有靠。又是什麼道理。曾聞一好麻雀牌者。病在牀褥上不能打。叫人將牌聲動響。聞之而心始安。我今總想天下太平。無非秉上天之氣。總願天下人人皆秉上。從親親仁民而愛物。秉上者不管中途有波折。總是要辦到。此次秉上道氣者。非無人。不過未大秉受。一時近道。一時離開。如上癮然。只要上了癮就對了。今日如春時下一種子。後必生起。而有成材之一日。
雖然爲善也難。道不明而爲善。則成鄉愿。孟子云鄉愿德之賊也。鄉愿非不好。不過假仁義。假道德。亦迷得人了。衆人恭維他。我們爲善。怕成鄉愿。鄉愿之假仁假義。好像真的一般。怕真的還不如他。看他走路。眼不亂觀。見人滿口仁義。作事謹小慎微。真正善人。人還看不起。鄉愿人人看不透。因他有裝潢。真善人無裝潢。鄉愿何以爲賊。因假爲賊。凡假道德。天道不容。世間上至真至切。莫過道德。這個都假了。那還了得。你看鄉間人說。某人都好。何以後人不好。何以遭此等困苦之事。有阻人爲善之心。不知他是鄉愿。是德賊。明知道德仁義是好。何以要假。我們總以鄉愿爲戒。要做真的。如賣金子。只要我的是真。不管他人說我是假。買得者縱然開始不歡喜。終久會歡喜。假者雖有裝潢。現招人喜。終招人罵。真者享真富貴。假者享假富貴。真假不在當時。事久見真假。即以我們講道德仁義。數十年來。人未必以爲真。不然說是沽名釣譽。或說爲迷信家。不問人言如何。只要我們能久。不要辦至中途而廢。由否至泰。這條道長了。怕的中途而廢。那就可惜。怕的作假事。只要我由衷發出。不管人說好說歹。只要我不假就心安。有人說我不莊嚴。未到其時。我前講師道職權。到了時試試看。作事總要天知。地知。我知。你想假的尚能得人歡迎。能得富貴。真的豈但一時。萬世受人歡迎。得萬世富貴。人造學問。不怕人一時輕我。我要加勉。初時未必真。久久變成真。有人說我真。我即認成真。未必不真。有人說我假。我即去假。未必是假。何以說我假。偏要你說我真。我常常去假尋真。因他說我假。我反動了真。將來人人看。果然是真。如今之文明結婚。挽手而行。看他是真。一朝反目。便說離婚。即假了。亦有既經承認了。終身到白頭。人作事要有白頭之心。不可因事灰心。自問對不對。好歹由人說。真假我自知。人只知我外面。安知我內真。再把假的一去。真者便真。人要有傲骨。有自強不息之心。有大熱腸。自知是真。自認爲真。一付鐵石心腸。悠久無疆。不是真的。誰是真的。孔子當年。人皆罵他。凡聖賢初出。人皆說是假。真假在自己。天地間辦事都在自己。還有一層。不要不顧人言。在天都有影子。無爲中教他說的。自問對不對。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恐有此事。預先提防。如此造就。還說學問不踏實。不認真。未之有也。
即我此次。日行功過。未必無不是之處。如前幾日。天天記載。自辦極樂天物品。陳設威儀。心即在極樂天。雖教勳民替我記。有功有過。還是自己記到。前幾日尚有大過。近幾日思之。大過雖無。小過不免。我好歹俱在思過。忽然想起。噯呀。背過了。便想消過之法。因此立出大功來的時候甚多。智來便去找仁。一夜思維。找到仁明日即行。是我每每由智生仁。由仁辦出實事。此種方法。非我獨能行。人人皆得而行之。今日想起有不好的事。是我叉叉人辦的。情慾辦的。背了大過。雖未即行現出。然敢緊找仁。找到仁即要行出實事來。若想來皆對。則不管他。想來不對。立地找仁。立地辦出實事。此爲知過改過。立功品除。爲智仁勇三達德功夫。
今有一事要表示。此次心法有領受者。有未領受者。有一知半解者。聖人經書。真是難講。即學而一章。我於四川。不知講了多少。都未講得。今日還有人說。講儒經莫如講佛經。儒經誰未讀過。誰個講不得。我說翰林院十年寒窗之苦。磨穿鐵硯之功。講得否。人要辦實事。有益於身心性命。推之於天下國家。才能講得一點。我講一次深一次。講對了在天成象。有講不對。日後再講來補之。你看教書匠。說聖諭的。後嗣半都不昌。把聖經穿來穿去。穿得稀糟。反遭天譴。我雖講不得。內中有性與天道存焉。以後願領心法者。要拈鬮。拈不到。後日再拈。何也。一可儆信道不篤之心。先要行贄敬禮。發志願。然後再拈。看有爲無爲如何。禱告法莫以爲尋常。暗中合有爲無爲。合神聖而作。非我所作。你們觀我相時即知。付印時我暗中有一真相。爾等觀師。久久無爲中自然現出。作爲法語觀。性與天道觀。悟出一層。加一層福。非我加。無爲中自然加。莫非爲一張字紙。看一遍。智慧開一遍。福祿加一分。災厄消一分。聖人一言一句。得了成真作聖。況我千言萬語。教你們由智找仁。由仁生智。其爲人也孝弟。孝弟爲仁之本。將來造出不生不滅。造出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包羅天地。養育羣生事業來。未可定。你們觀我。觀我容顏。不能觀我性。如前釋迦牟尼說。你們非佛。他們說天地是我生的。我不是佛。你是皇宮太子。你是佛。佛說你們不能見我性。我之凡軀。大有作用。非我用。有爲用。無爲用。不但我之凡軀有用。爾等凡軀亦有用。有爲有。無爲用。用來幹什麼。爲天地立功。爲世界造大同。即爲保全你們的身心性命。
黃中通理
癸亥年九月十一日講
天地間惟有一個真字很難。修持人爲真人。真字得了。什麼富貴都在其中。不但後天富貴。先天爵位都成了。道生天地而有世界。既有世界。便有真假。先有真然後有假。皆真亦不貴。無假不現真。人落在後天。無有真字快樂。如賣真物者。不犯躊躇。作真物者。亦不犯躊躇。賣假物者。惟恐賣不出。賣出了又恐人知道。作假物者亦然。人果知道。咒罵不休。真正真物。並不費神。惟有矯揉造作。惟恐不肖。費了幾多心思。幾許精神。不怕作得再精巧。不過敷衍一時。結果還是受罵。真者雖不好。能長久。假的雖好。終是假的。但物假了猶可。修持人不可假。一假了連心都假了。何以修持。修持人初心總是真。言行動靜何等認真。一修久了怕假。如交友然。這位朋友是假。一時騙着人。終久人不放心。朋友假了。不過不得好聲譽。其甚者不得衣食。修持人要假了。可了不得。何以假。假在一心。心真即是道。雖從盲師。亦不能假。我心如明鏡。不知作假。不怕對他功苦勤勞。必有一處可以成道。道至而今無有真。講道有如秦漢後之帝王。皆賣假。希圖籠絡人心。百般思慮。費盡心機。偶然得富貴。富貴亦是假。如石火電光。一恍過去。我們修持人。莫要心假。心假如死了一般。古人云哀莫大於心死。人心死了。靈機用盡。如開花然。一開一謝。有開而結果者。有開而不結果者。花雖死。根本尚在。來年又可開花。修持人原想開花結果。根本若壞。不但不成道。人皮都失了。能知反本。曉得巧言令色不好。有子說的。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世人知道孝弟。本尚未壞。尚可復生。從孝弟做起。雖說巧言令色。如花開好看。內含有真。仁本尚未壞。若犯上作亂。敗壞綱常倫紀。仁本壞。人皮失。豈可成道。我們修持人。總要事事求真。無事不真。抱住一個真字。道不修而自成。世間上英雄豪傑尚可假得來。聖賢仙佛。莫有假得來的。真正英雄。就是聖賢。縱然假英雄。遇着惡父母。尚知報恩。知道報恩之人。天下少。這人受人好處。當知報恩。知報恩之人。尚不忘本。若忘恩負義。本實先撥。縱然爲善。抑無何等發達。縱然發達。抑無何等結果。世間上都是一夥氣。作善之人。愈作愈想作。作惡之人。愈作愈想作。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惟是等人不可阻撓其爲善。不可救藥其爲惡。我們修持人。知道還本來。即是真人。真人即是仁者之心。外說爲仁義。內說爲真人。進一層說爲道德二字。惟有道德。是天下之至寶。知道假道德。而真仁尚未死。忘了道德二字。真仁已壞。是種人勸不轉來。如少正卯類。孔子得志。必要誅之。何以要誅。今世之少正卯甚多。不過無少正卯之能力。不能作梗。又怕鄉愿。鄉愿爲德之賊。何以爲賊。人心未死。既知仁義好。要裝假仁義。如紙花雖美。內無真仁。欺人騙人故爲賊。此種人罪大惡極。因人心不死。把真仁死了。真仁死了。花繁必落。不如常人。常人作僞作奸。未遇良師好友。一遇良師好友勸說。則轉而爲善。常人未可量必。惟外講道德而內無仁心。實在似空空如也。但心死有二。一叉叉人心。爲德之賊。固然要死。一仁者之心不可死。死則作假。故世界上真假難辨。龍蛇混雜。上次講黃中通理。說認真假不易。惟君子可以辨之。
前有人云。兒童辯日。孔子不答。一兒童說天頂遠於天邊。日至頂小而在邊大。一兒童說天邊遠於天頂。日至頂熱而在邊溫。孔子聞之莫能辯。我想孔子天亶之聰。萬世師表。何以不能答。昨夜想看我能答否。是種理論。爲無智之言。不在先天說。在後天說。日出扶桑。地氣瀰漫。光遮而焰自大。因遮固暖而不熱。午則正射。氣散而光自小。人在地球上無遠近之說。測量家雲。地球九萬餘裏。距天幾何。從先天說。無遠近之分。北辰系之。無遠弗屆。此是在夢中所想。常言黃中通理。要通達過去。又忽覺人言先有雞。先有蛋。兩村人爭執。東村人檢西村之蛋。西村人不準東村人檢。東村人云。因得我蛋而有雞。否則爲忘本。西村人言。因得我村之雞而有蛋。檢蛋爲忘本。究竟先有雞。先有蛋。此等道理。不由黃中通過。難得明白。俗情疑難。道中一言可破。爾等試思之。何者在先。可證黃中通理與未。覺中又現一事。先有男。先有女。覺有女雲。要平權。沒有女子。焉有男子。男子云。沒有男子。焉有女子。又若有人問我然。我想由黃中去通過。當下得一理由。曾憶上年聽戲。亦有此言。陰爲陽之母。故云陰陽。不曰陽陰。但以卦爻論。先有乾後有坤。男女固各有所貴。貴在何處。忽由虛玄中現出。一言可答。今晚講此何也。因講黃中通理。說來爾等悟之。此理比日遠近難言。此中疑難。成了真人。不言而喻。從人情中想理。萬難透澈。如西人言。空中力惟日最大。地球從日爆出。被日所繫。昔在川中有教士說此理。我即問彼。日由何出。誰能系之。不由黃中通過。此理實在難明。我講北辰爲真主宰。提起天地人物。日月星辰。此言至平至常。萬事萬物皆由此發。果到真人。一言可通。上數疑難。不難解決。須由後天找先天。先先天再去找後後天。禱告心法中所謂元元一一。一一元元。致也。有有無無。無無有有。中也。虛虛玄玄。玄玄虛虛。和也。故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今晚講此。含有理由。真人用黃中。一言破得。真人本是人之本來面目。知道一切本原。但是一個真字。在後天很難。故云江山易改。秉性難移。人在後天。把真人污了。都不知道。如言文王百子。豈只一妻一妾。聖人多妻。情理難通。豈不污了真仁。妻妾不和。還是未真。后妃不忌。亦文王之真。又如邪淫一事。在下江一帶。不關緊要。在川省甚有關係。修持人犯之。更有關係。把真仁污了。成不了道。犯之者惟孝弟可解。什麼功善都不能解。惟孝弟爲仁之本。淫從先天一動就有。非孝弟中相當行爲。萬難解脫。如此說來。富貴家嫖娼宿妓。何以沒甚來頭。因不修真。修持人修真養性。此爲第一關。纏此陰凝惡濁之氣。不但染污真仁。並且可以把真仁化了。論來犯邪淫。在天律記三十過。此三十過。雖三百功不能折。三千功亦不能解脫。若所犯者爲賣淫。於不可解中尚可解。不過把真仁污了。惟暗地偷淫。壞人名節。把真仁都化了。萬世千生。墮落畜生苦道。永世不得超生。你想人之精血出即可生子。上繼祖宗血食。修持人邪淫。其惡烏可當也。本非我物而據有之。以真事作假事。安得不污真仁。妻妾是我所有。如被侵佔。法律中所不許。兩情相願。正名定分。大禮所在。不染真仁。如金銀然他人送我千萬不爲多。只要偷一文便爲盜。非我所有也。雖然又有人三妻四妾不爲過。你暗中方一妾便有過。何也。因未真。先要一家真。不可隱瞞於上。不可欺騙於下。妻子先來爲真。不可騙之。世有納妾。對內騙。對外騙。一朝發泄。內外不和。還是如邪淫一般。曾足以染真仁。又失卻人格焉得無過。今晚表示此理。情真理切。即是道德之真。果然真了。雖惡濁之物不染真仁。一假則染真仁。又有人不知。而內中有特別理由。非人所能知者。如娥皇女英。堯妻之舜。舜不告而娶。豈不是假。然人以爲假。內特有真。堯聖人也。舜亦聖人也。以一女妻之可也。何以二女妻之。舜受一女可也。何受二女。若固有之。此非聖者。不明有爲無爲無所不爲之奧妙。此是從先先天講。我恐修持人有犯之者。須從孝弟相當行爲下手。爲解開此氣。逃脫此氣。第一法門。此理須要記之悟之。悟得者便明道。
再從後天講。我來修道。是真是假。若本心是真。出來假了。也把真仁污了。本來是假。原無真仁之可污。借道爲名。或希望道德而得富貴。亦把真仁污了。斷無奸奸巧巧。可以成道。享道德幸福。還是與邪淫一樣。既知道德是真。何以說假話。作假事。是種人不但真仁死。連叉叉人都死了。爾等要真心。修持非難事。凡事認真。如賣物然。真者終歸真。假者終歸假。先把自己認真。我是個人。爲人在世。作人事。自己先假。才遇假人。你真斷無假。如遇假人。是由因緣中來。從此償還前債。我把自己認真。非禮之地不用。就算是個真人。莫以爲到手是財。還是己之福命。要知天道試人。不得則增。得之則損。女色之外。修持人於財爲第二關。
常說江山易改。秉賦難移。聖人有因材施教。栽者培之。傾者覆之。如我行職權。非我真弟子不能行。因他是假。不知修道。即是修真。還我本來真面目。事事認真。說話認真。是我之物要。不是我之物不要。前以淫念比。只要是我的。不犯罪。再淺言之。認我是人。要辦己事。即成身之道。認我是真。則知道是真。道生我。我與道同爲一氣。不修不煉而自成。我今講一真字。爾等試驗。凡事一認真。心君泰然。一真不但人要服。從天地鬼神都要服從。天地從何來。從道來。一真便成道。還本來。只要把自己認真。凡事皆真。
黃中通理
癸亥年九月十二日講
人生在世。知之非艱。行之維艱。實行很難。何也。因大道心傳一失。先從教育上便假起走。如前代學子。皆讀聖人之書。奉爲至寶。朝日背誦。口誦心維。終身成假。我們學道要從實。昨晚言真。真爲信之本。民無信不立。真則信之篤。不真則信爲假。故云信者得救。將來說法。從真字說起。真字即成身之道。今人言坐功便爲修道。什麼丹還九轉。採藥歸爐。懷聖胎。出嬰兒。便爲得道。不知一切皆假。惟有成身是真。試問身從何來。從真而來。故真爲成身之本。世間事都有假。惟修持莫有假。道即是真。不真不能達北辰。真氣何以能達北辰。你想北辰真主宰。就是一夥真陽之氣。發生萬物。所謂一本發爲萬殊。萬殊非真。不能仍歸一本。修持有真心。總想濟世度人。利濟衆生。故佛有真如妙性。願度衆生。衆生未度盡。何以成佛。即真心。真心想度盡則成矣。孔子締造大同。大同未成。而萬世師表先成。何也。即一真心。此次三省請講。消除惡氛。因有此真心。故來請。既請我亦真。我們大齊一個真字。把北辰元氣感通。地震海嘯。兵刀水火瘟疫盜賊。一齊都可消了。按說地震海嘯。兵刀水火。瘟疫盜賊。無非氣之搖動。氣之不潔。皆是假的。我們一真穿起。則定可消除。爾待信之爲真。我必真以消除之。一真皆真。萬假自消。易雲二人同心。其利斷金。何況多人同心。只要請求是真。你們皆得受了。不問消除與否。一真達九重。不但東省太平。即中華民國以及歐美全球皆被太平之澤矣。近年來東省豐收。拿真字說。感動天地太和。均得飽食暖衣。可見慈善施捨成人還是成己。修持人想成身。要動真誠。今年爲否極之秋。若無善人君子。轉環其間。不知伊於胡底。前在四川。說民國成了。莫以爲好。將來有如何災害。當從我如何辦法。方可免難。人皆不信。迄今十有三年。大亂未已。你們求免之心真。聞我言是真。真則入水不溺。入火不焚。昔有人學道信師。真遇火燒起。師雲入火救人。遇落水者。師雲入水救人。人皆言某得道了。何以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後有人唆之曰。爾師騙你。後則畏水火。竟死於水火。因信不真。而又爲之。不是師不真。真在自己。總要真信。我平時百書不看。能講多年。不敢說好。雖不中。不遠矣。即我當年信師真。一個真字發出。真性與道一貫。修道無真字。萬不能成。故云成道人爲真人云道爲真主宰。真字很難。今日有感覺。有從我一二十年。左右不離。真信我是真。還難說。因信之中不信。不信之中又信。或雲講時有一二句還罷了。我常說聽講不要多。只聽一句。不怕山河易改。秉性難移。一個真字。可脫前胎。可成大道。論我爲人有點好處。好在何處。有人與我說事。尚有忘時。我在辦事。必定要辦到。終日都在想如何辦得好。清夜自思。究竟對不對。不對則改良。我想如此辦事。無有辦不好之事。何也。就是一真字。今見牌上有一字。便生感覺。師道職權難行。行則成活辣子。動則罵人。想此人好。故發嗔恨。因真而嗔。我總想社中人辦好。我今日尚說望道開。天下太平。果然開了。何人去辦。天道隨我願。我教誰辦。無有可信之人。因他未把我認真。我亦不敢把他認真。究竟教誰去辦。逢真人不談假話。逢假人不說真話。我總想爾等把此事認得真。看得明。道是真道。師是真師。我是真人。將來出去辦事。方不愧大同真人。真人即仁。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真正真了。彌綸天地而不過。大周天界。細入微塵。佛說微塵中有三千大千世界。究竟是真是假。依我說來。真實不虛。不但三千大千世界。一個微塵。還能彌綸十二萬八千天地。其故何也。以一本散爲萬殊。萬殊仍歸一本。本末相齊。此句見大道之真。大道之玄。大道之妙。因皆一道所生。大周天界不大。細入微塵不小。故云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只要把己看成真人。無有辦不到之事。現在天下真人實在少。英雄豪傑倒多。無真英雄。英雄亦有點真。真正真了。一切皆真。如某人明日在我處用一萬。我有一萬付之。應時似空。用時是實。人若不真。雖動字據。憑保人。說時便假。屆時支離不給。你們求道。亦復如是。先信此師有道。聞一言奉爲真寶。硬要得道。不是隻求百零八訣。三百八十陰陽。此非道也。訣也。縱然得了。成不了道。就說成了道。上了天都是假。一切有形皆是幻。幻由假生。真人不但不上天。作夢亦真。你看孔子說吾不復夢見周公久矣。究竟是真是假。因孔子真。夢亦真。凡有所見。皆道現象。心真則現真。心假則真亦假。又如夫婦。是真是假。初說是假。成了則真。又如自由結婚。起初本是假的。兩來有意。漸漸成真。起初雖假。假中亦有點真。先是試試。與我相合。則成事實。不合則散。男女皆是如是。可以合。可以離。因其中有真有假。從真則合。從假則離。此雖俗情。即是道話。你們試問道是真是假。先有試道之心。真中含假。可見真假全在自己。信心信得篤。真的自然在其中。我說修道硬可以起死回生。超九玄。拔七祖。可以保身保家。化災爲祥。可以成大同極樂世界。爾等信之。硬是可以辦到。你要想人是真的是假的。有五官百骸。言笑自若。自然是真。人是真從何來。從假來。若雲父母所生。人皆欲生男不生女。生美不生醜。何以不能作主。可見非父母生。道生。父母生是假道生是真。道在空中是真是假。數千年來。生天地。生萬物。絲毫不亂。何曾假。又如鐘錶。是真是假。若雲是假。能合天時。若雲是真。不甚準確。因在後天造出。故有差異。真者自有真。假者自有假。凡事知道去假。一真百真。千真萬實。要知我有耳能聞。有眼能見。有心能想。非我之能。內有真人。因內有真。故發出六根六識。要知能想是真。不可亂想。能看是真。不可亂看。能聞是真。不可亂聞。知我是真。道是真。天地萬物皆有真。我身亦有真。修持人要保全本身之真。如何保全。言行要真。思想要真。成事在真。敗事在假。
我常在講。爾等不要多聽。能聽三句。三句中能行二句。二句中能信一句。一句之中能真信一字。都了不得。聽後思想。一堂講中。那一句是真話。朝日切磋琢磨。一旦豁然。大放光明。甚麼學問。都在裏頭。今年否泰交關。無幾月矣。將來出來辦事。近在一身。遠在天下。常雲呂端大事不模糊。諸葛一生惟謹慎。呂端非不能小事。不過小事不經心。這些人小事都不行。時而如此。時而如彼。真字都不在了。修持人要保全人格。成真人就是一真字。無有真人。道不可開。論來大道我何不想開。但天隨人願。今年十月後。爾等只要發一至誠心。天道不現兵刀。淘汰魔王。暗中也就消了。仁有真心。天地從之。譬如爾等。亦有真心來此者。亦有真心辦事者。故我不捨爾等。說不講又講。不說又說。我常罵行政人不對。當事者迷。旁觀者清。恐我們上臺去。還不如人。何以言之。我想辦一件事。能澈始澈終否。辦事澈始澈終。要具一付熱腸。要秉着真陽之氣。自今以後。我已不想辦大富貴事。不說國中人不行。連我都不行。何以言之。我的脾氣不好。辦一件事心熱。辦不到。苦得很。我行師道職權。要你們真信我纔行得動。不真信我。朝日吵鬧。亦不行。今日我們如進學堂一樣。不須十年八年畢業。我只言兩年半。今年畢業。明後兩年試驗。倘若三年後都不行。我們學問造假了。天果假手於我們。在此時先辦小事。小事能辦。大事方能辦。大事好辦。我學社不易辦。凡事動心忍性。幾面將就。比治天下還難。辦天下事有權。學社無權。學社事辦得好。天下事易辦。孟子云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各人就現在事辦。我此時不想辦天下事。再待兩年後。看能辦不能辦。真正辦大事。期月可已。須要在無事時辦事。有事時一言一笑。足以平治天下。學問在平日。看到不到。如唱戲然。先不會唱。上臺一定不會唱。手足無所措。臉紅筋漲。臺下人哄之。何等難受。你們將來上臺。遇人哄。那纔不好看。不要似如今之人。談理財頭頭是道。一一清清澈澈。遇事糊糊塗塗。上天要我們造學問。君子藏器待時。要有器。你們之心。總要以學社爲進學堂。硬要學會。否則莫如回家。盡天倫之樂。凡事能久。自然達到初心。不然把師都看鄙了。把天下都弄亂了。修道人就是一個真字。能真則爲天地功臣。大道愛子。一時辦事。萬世馨香。
黃中通理
癸亥年九月十五日講
人生在世。不求有功。先期無過。此句話是句常話。千古就無有幾人辦得到。不是心善事不善。就是事善心不善。即以佛論。爲天人師。其學說了不得。通天達地。因材施教。教羅漢掃除貪嗔癡愛。清淨六根六塵。此等教授。大智慧人一聞便知。教着懶人。其本來無知無識。一聞此言。即可六根俱無。貪嗔俱無。教人學菩薩。六度萬行。好事者又貪天功。擅己能。處處都要辦。所以教授要對時對人。如耶穌遇多神教。即唱一神。固然有功。然其除我以外。別無上帝。究竟是否。因教戰爭。死了無數。回教不喫豬肉。便爲清真。傳教時人倒是無過。時過境遷。不能無過。人在紅塵有貪嗔癡愛。物類皆然。期無過非至聖不能。不然要有大智慧。天地無全功。焉能期無過。不過就一事一時一地之人而說可已。
說至此。孟子云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人所不能苦之事能苦之。人所不能辦之事能辦之。辦到了精神不敗。心志不灰。智慧日開。心思日細。或者可以期無過。不然總是有過。如我教人功苦勤勞。每每貪天功者有之。我們講修持。智慧要大。必要放開眼孔。如坐玻璃甕中。上下四方。俱要瞧透。凡事要於我身心性命有益。家國天下有益。幾面對照。辦如許事。可期無過。辦到了自然有功。今日泰運來了。天道賴人。否運之中。順氣數而爲。可以成事。今要順上天氣而爲。孔子所謂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而今都不能享幸福。爲無修持。無道德。不懂人事。人在世間。不要富貴。祗是爲個好人。無有生人樂趣。要富貴則起爭心。我講大同。不是要人趨於富貴。各安本分。各尋職業。士農工商。各居其業。作事要認真。則爲無過。現在人期無過。還不知什麼叫過。知過爲君子人也。並不知何爲過。安可說有功。此次秉賦道陽。本說不講。改爲初一十五講。今日十五講期。人皆記之不忘。可見信道心篤。朔望講演。是我所立課程。我應當講。今日不講爲有過。講得善不善不問。今日我講中亦有善。亦有不善。你們要幾面聽。有講到便不講的。要替我想。此回又講得不同。有時提頭說。有時從中間說。有時說末尾。爾等要知師有所爲。縱有不洽處。當知師言爲道。莫錯疑了。我心總想弟子好。天下人好。知我而聽。我有爲之講爲無過。不知我者。所講未必無過。如我講銀錢莫亂用。儉者聞之。正合我心。又云莫與兒孫作馬牛。浪子聞之。喜上眉梢。有人說他浪費。他還說老師所講。以至衣食不足。凍餒父母。還認爲師之過。師教莫亂用而亂用。非師過。是他自己之過。若教錢莫亂用。爲保命之源。有一千想一萬。有一萬想至十萬更好。守財奴聞之爲有過。浪子聞之爲善教。如川中劉止唐先生門人。顏紫蘭先生。我從他數日。聽所講有時圓通。有時不圓通若聽講者無大智慧。則講者負過。顏老師雲。錢莫亂用。我有一親戚從顏師之前。借貸則應。自從顏師以後。一毛不拔。我處困苦時。告貸。則雲尊師之言。錢莫亂用。無錢顧不了廉。無廉道都修不成。考其原由。顏師先人爲善。爲大富翁。後因開教。四方人來。廚房都是三個。一年用度數十萬。日日殺豬宰牛。廚後水田。油浮一層。其暴殄可知。以至鹽店倒業。負債數百萬。受苦難堪。其子弟出門。奢華如故。故教子弟。常講儉約。轉對弟子。亦如是雲。弟子先有爲善之心。後無爲善之意。亦未嘗不講家富提攜親戚。歲飢賑濟鄰朋。弟子等收租。一谷不讓。云爲本分應得之物。佃戶雖賣妻鬻子。給我爲應得。還有收利息者雲。我爲立功之錢。將以辦道。不能少我一文。今日想來。恐顏師未講明之過。我今言不講又講。翻來覆去。一次不明。說二次。二次不明說三次。恐我無功而有過。不知者以爲今日如是講。明日如是說。講去講來。總是這幾句話。如我講錢莫亂用。又言不可深藏。爾等要知銀錢可以保人。可以害人。有人云若怕負過。什麼都不管。不開腔也不對。我講明白了爲無過。爾等聽不明。我不管。爲無過。常雲銀錢本是身外物。用之正者。則爲用了。爲得了。用之不正。爲失了。有錢莫要怕用。只要用之正。人在紅塵。要受魔考。有一定方針。如我六親不維持我。未受大任。不能不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我不成材。他們不厄我。厄我不成。我無學問。這點經驗。這點學問。天之所以成我於萬世。又如出門不帶錢。要清高。處處經驗。一回到家中。六親皆側言。恐又是無聊而歸。你想我有親在堂。又要得其歡心。我受之困厄。面面俱到。今日接讀我二兄來函。尚雲你昔日出門。我未籌過一文。今弟得志。尚不忘兄。滋愧已極。若外侄藍某留學。六親維持。迄今未報六親一文。弟能如此。世俗真不及料云云。這人未受火煉。不得成材。我昔出門不坐車。人言是無錢。有則誰不想款式。後有人兌數百元與我。仍不坐車。人皆云何其如是。我雲天下財源歸我。不足爲富。一文俱無。不足爲貧。我今日在臺上講爲師。我穿我食皆聽自然。我非如老腐敗。裝窮我不會。有錢則花我不能。因受過火煉。我給爾等說。天降任於人。大試驗大成。小試驗小成。不試驗不成。人在世上。生老病死苦。人人不免。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鍾。我見到的事我辦。見不到的事不辦。所謂行住坐臥。不離這個。何爲這個。不離道。你們來學道。想作大同模範。無非想成道。享道德幸福。總要受得苦。不是徒坐功。能見三千大千世界。便爲成道。三千大千世界。不過道之倒影。無躬行實踐。則成幻。有躬行實踐則成真。聖賢非坐功成的。功苦勤勞成的。如賣工找錢享福。要找得有錢。人生享福爲兒孫。是應爲的事。學道亦然。想到極樂世界。與羣真往來。要由躬行實踐換得來。你想坐功到了天宮。何等快樂。萬寶俱全。大道所化。又想人間帝王。萬寶朝之。常說天上神仙府。人間帝王家。沒有功苦勤勞。上天見着羣真問曰。回來了。答曰回來了。又問在人間辦有何事。曰未辦何事。羣真必曰。無功於世。無德於人。沒有你的位置。還是要下來。若是有了躬行實踐。你看經上說。金童玉女。萬里鋪氈。羣真相迎。鼓樂喧天。不說成真作聖。即世間出門求名求利。得者回家。改換門庭。光宗耀祖。六親歡迎。不得者回家。自己也無味。知道人間如是。天上亦復如是。又如出門。乞丐回家。一身臭蝨。婦人不以爲然。六親面上無光。不說自己難受。家人提起亦難受。無功之人成仙。何以異是。人情如此。大道亦然。人修道不講功苦勤勞。如人在世。不懂人事一般。但富貴有偶然得者。聖賢無偶然成者。亦無欺欺騙騙得以成者。聖賢仙佛。總是事事認真。事事踏實。人在世間修道。遇着大同世界很難。既遇着。我們就要認真辦。我講道不比常人。動說大道無言。凡我知道。總是要言。亦非我言。其中無爲許我言。即如孟子。孔子後之一人。非不能言道。你看說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又曰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充塞乎天地之間。何以告子問性不敢講。惟曰性善。天時未至。今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性命道德。一一皆詳說之。何以故。遇着大同世界。道開之時。前日如無錢時代。今日遍地皆是錢。弓腰則能拾得。恐不肯弓腰。爲邦有道時候。尚且貧賤爲恥。今說不講又講。說不教人又教。總想多明白一人。天地多一愛子。大道多一功臣。多使天下人知道行道。天下太平。人人成君子。個個作聖賢。人在世間。誰甘願爲小人。不過無人提醒。你們既明道者。要知窮則獨善。達則兼善。無事時靜養生明。守本分。達則勸人爲善。聽者言之。不聽者不言。即是兼善本分中事。不必治平事業。方爲兼善。修道人總要堅恆勤篤。能之者不是神仙。也是聖賢。果能如此。不修而自成。拿俗話說。這場買賣。我們做着了。此生意必發達。能醫天下國家。保全他們性命。但我們先要成道。跳出紅塵苦海。總要先發一弘誓大願。那怕辦不到。要此存心。光光明明。堂堂正正。天要試驗你。非天試驗你。由爽至白。歷劫冤牽。天藉之以成全你。或由作惡召報。或有十惡不善。致遭貧困。何以他辦得起走。你辦不起走。真金總是百鍊。不灰心。只要我有口能言。有腳能走。一味堅恆勤篤。自然轉禍爲福。人知道此。則不苦。即有苦。如公治長。雖在縲紲之中。非其罪也。文王之聖。尚囚羑里。孔子風塵。尚遭陳蔡。自古聖賢。無一不從苦中得來。要知我們必定成道。我乃道體。爲天子。道能生天地成萬物。何患不能成我。只要我素位而行。勤職業。修心術。抱住堅恆勤篤四字。何事不成。
黃中通理
癸亥年十月初一日講
言當事者迷。旁觀者清。那個不想在世界上爲好人。說好話。辦好事。平時都明明白白。有事便恍惚。原於心性中渣滓未清。如水然。無事時尚清白。有事時渣滓上起。尋常人每如是。聖賢君子則不然。其水澈底澄清。如汪洋大海。大度能容。無事時尚似恍惚。有事清白非常。聖賢與常人比較。一如田水。動則起塵。一如深潭。百搖不動。我們修持人。要把渣滓淘淨。因在紅塵來了。未入母腹之先。動念紅塵。即是一層濁垢。既入母腹以後。又是一層濁垢。及出母腹。又是一層濁垢。加以朝日耳濡目染。所見所聞。盡是塵垢。故修持人要淘渣滓。渣滓淘淨了。不修而自成。人有千修百鍊不成者何故。渣滓未淘淨也。無事時如水不動尚好。動則渣滓立起。飛揚蹈厲。蓋以數重濁染。靈根昧得太沉。我們修持人。知而克之。克去了如刮垢磨光。本性顯揚。性與天通。便爲性與天道。不然。人在後天。不但糊塗一時。糊塗一輩子。紅塵之中。即是個糊塗地方。不但人糊塗。雲遊仙子未出塵界。神仙都是糊塗的。在塵界之中。都有貪嗔癡愛。人不講修持則已。既講修持。貪功固然是好。因貪生出許多障礙。是人是神。都生障礙。所以歐洲學說。倡無鬼神。究竟有鬼神無鬼神。嘗言說的。若無神仙。水都不利於人。說有鬼神。人之信者。種種要求。鬼神亦有貪功自是之心。不是降神附體。便是飛鸞顯化。如紅燈教等。起初何嘗無神。終久害身害國。因爲人有貪功之心。妄想護國。遇貪功之神。每至誤事。又如倡宗教者。其心何嘗不善。一念貪功之心。弄成大錯。我常說有神要有人。無人則誤事。真正神聖。高高在上。太高了須因人而成事。所謂因人者。依賴真人。無真人則壞事。所依非人。一定壞事無疑。凡辦成事。要有真人。無真人萬事辦不成。無有辦成之事。如前八月十五傳單雲。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地震海嘯。水不能飲。火燒不燃。我見之可憐。果能知道。便當救之。況且斷無此事。真有此事。非無爲不知。不說人不能知。即有爲界中之神。都不能知。知道了必早預備。防災挽救之法。周密疊出。斷不至於災害如斯。有人問我。是真是假。我說是真非真。是假非假。都是恍恍惚惚。知而言之。大齊都恍恍惚惚。聽而從之。前數十年。倒有是說。但天早已生聖賢君子。出而救正。彌補天地元氣。消化於無形。先有安排。非臨時知而闢之者。甚矣世俗之遷移。人心之變換。昔日歐風新入。唱無神之說。折改廟宇。毀壞神相。人心無忌。民俗日偷。目擊潮流。愈趨愈下。曾幾何時。一轉而大信鬼神。故有八月十五。數不可逃之說。我思神不賴真人而闡教。真人不賴天而辦事。兩者均恍恍惚惚。萬難達到目的。神何以要賴真人。真人乃爲真事之主。下界乃人爲主。如傳單雲。八月十五災重難解。但有衆神呵護。大齊發願向善。或可解免。便於天道人情。不相悖謬。又如飛鸞顯化。其中未必無真神。但無真人寄託。終歸荒誕。我們修持人總以歸真爲主。辦事不貪天功。不擅己能。守本分。將來不修而自然成道。其中有協天之處。大道必然臨之。
今日爲初一。朔望之期。吾蜀鄉閭。於是日亦敬祖宗。返本之義也。我於是日講演。亦使知返本歸根之意。人生知本。善惡分明。不枉天地生。父母養。師友教。天下人皆知返本。我之志願到也。今日以我真知識說。但我亦無什麼智慧。不過數十年來。有點經驗。凡事兢兢業業。苦中尋樂。我前在川中遍訪高人。或見其書。或聞其名。不憚跋山涉水之勞。都要訪問。何以要訪之。淘汰自己見識。只要聞某處有高人。不畏千里百里。着上草鞋。負上衣包。一定訪到。聞有一刻道藏集要者。能捨家辦之。平日佛經道典。看得很多。我想此人疏財仗義。倒是不錯。後到成都省垣棧房訪着。人皆言此人不錯。我何以要言之。可見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一見面便雲。從何處來。招呼廚房備餐。雲彼此都是修持人。不分界限。我見其人。溫容大雅。倒還可學。竊思我都沒有這個樣子。談了一時。便留住宿。我想此人如此親近。怕是知音。霎時役人報。有某來會。話未完。即出歡迎。情摯殷殷。更甚於我。雲今日有客在坐。別室暢談。所談皆是表己功德。如何爲道。如何刻書。久敘不休。我坐此室。未免冷淡。亦留彼客住宿。雲小棧不雅。到我家下去住。此處離舍下不遠。我想或與我同去。僱轎子只有二乘。轉向我雲。我要回家。有朋友至。今日不能留你老。我問此人是否舊友。雲今日方認識。我說我平日爲人。話不投機便要走。我亦有棧房。我要回去。因你再三挽留。又叫作飯。情意篤厚。故留之。你何許人也。前後不敷。他是客。未必我非客。我何舉而言之。見得修持人尚且如此。真是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後至二仙庵廟上。有人提起。謾罵此人。他因賣田刻書。動人之心。募捐蜂踊。書未刻成。先賣千部。五十兩銀一部。本利俱回。我想此人。何以如是。生性使然。歡迎前人者。因此人大有家財。可以募捐。非敬人也。敬其財也。我們修持人。總要見富貴不動其心。孟子說的。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我於世事。不佔不脫。見富貴也如是。見貧賤也如是。我至北京。赤手空拳。能成事者。學問在平日。我講話如何辦。即如何辦。不欺己。不欺人。我能百講。爾等能久聽者。也在此。我們修持人。要把名利鑽得穿。打得破。隨時都要平平淡淡。歸真返樸。才能長久。纔可以爲法。如飛鸞神。何嘗不護國。又如吳樵子。能治病斷煙。河中撿一盤小石。遇病者雲。袖一石回家泡水服。能治病。能斷煙。更有奇者。他說能醫人醫己。果然靈驗。只說能醫己。不說醫人。轉而醫人便不靈。我看此人是有道德。不然何以如此。後至灌縣。城鄉皆驚斷煙者。通城棧房住滿。彼時錫良在川。派員到灌。見無棧房。報告此人爲妖言惑衆。則潛逃至威遠傳道。教人不食。餓幾許天。能得金丹。有人問我。是道非道。人皆呼他爲神仙。我說斷煙不錯。說有道。我不信。後在廟傳不久。餓死幾人。官府拿他。又跑山中。傳唐煥章。故有此次八月十五之說。我們修道。要知道與法之分。我嘗說泰運來了。大道弘開之時。迄今天尚愛道。地尚愛寶者。因人皆好神奇。不知何許爲道。神奇非道。我講道至平至常。無聲無臭。視之不見。聽之不聞。而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仰觀天有日月星辰。俯察地有山川河海。人有五官百骸。何以能聞能見。能說能想。因內有道。但要除六賊。人之六賊易除。總要找到主人翁除之。不然講修持則妄想成神仙。在富貴則驕奢淫佚。隨時都要克己。六祖得道時有云。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打掃。那怕有塵埃。此是初功。六祖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那裏有塵埃。此是化境。今日修持。要從初功做起。實行克己。大同氣運。真正要來。要我們修持人淘淨渣滓。你想我們靈魂。幾多聰明。不知修了幾千年。方與道相近。前說的靈魂投胎。與父母相近。即是一層濁垢。入母腹又是一層濁。落在紅塵。有六賊纏到。事事爭勝。吵架要個贏。夫人修道。總要虛心。凡遇人罵我。何以他要罵我。我的學問皆從經驗中得來。我講演編成講義。非以勸人。先規戒我自己。先成己然後成人。如我前講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總是因人而變。我們修持人不染流習。不愛有錢。不像鄉間鄙夫。見富者隨一小子。則曰此是大公孫子。好福氣。獅子腦殼羅漢肚。大公說是我佃客兒子。便雲怪不得。藏粑腦殼屎肚子。我則不然。有錢的我不愛。負苦的我不嫌。有勢力的我不畏。所以世介界上人。成一盤散沙。不得人清之正。我們修持人渣滓要清。不然總畏勢力。
以後要說法了。講多了便成老生常談。今月至十五後。朔望講演取消。平日不講。非有人要求不講。無論在何處。非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不講。何也。言多必亂。此次說法。說得成。說不成尚在兩可。爾等總要發心。說得成。地天泰就此接印。萬邦硬要協和。全球硬要統一。能說得成。有如此關係。說法究與講演不同。佛在娑婆世界爲講演。在四大部州爲說法。說法頑石都要點頭。何以能點頭。找到本源了。豈但點頭。還可以脫化飛昇。道不是修才能成。只在知有道則成了道。如阿彌陀佛意思。有無量光。無量佛。無量壽。道之力量。猶勝此百倍。如大留音機器。大照相片。把人統住。硬是人間私語。天上若雷。此等機關。爲道中祕藏。普通講演。不能揭開。是等機關。如果說法則揭開。大周天界。細入微塵。皆能聞受法語。天地安一無爲電統在其中。非人在講。無爲主宰。假口於他。故聖人爲天口。如佛爲天人師。有何能力。我能說法。又有何能力。爾等大齊總要發心。感動天陽下來。成全世間。要知我是道生。要辦道事。不敢搗亂。如有搗亂行爲。打入阿鼻地獄。墮落三途苦道。要想我是道體。有人格之人。何必搗亂。總期大齊都要歸依護法。纔是我們修持人本分。能尋得着本分。也就不是常人。學道人莫將自己看假了。只須把自己看成一個人。也就能找本分事。
外王芻談錄》
段正元 著
民國元年
天 命 談
正元夫子謂三生曰。孔子不怨天。不尤人。悲天憫人者。汝知之乎。對曰。敢問何也。正元曰。天命而已矣。三生曰。請問其詳。正元曰。君子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畏天命也。君子臨事而懼。好謀而成。思之思之。執兩用中。君子智謀踊躍。委曲求全。顧 天之明命也。君子不恥下問。每事問。而好察邇言。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慎天命也。君子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空空如也。惟天命是從也。君子素位而行。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無入而不自得焉。樂天命也。君子視富貴如草芥。視刀兵如衣裳。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無可無不可。順天命也。君子順天命。克己復禮。而天下歸仁。君子資之深。則取之左右逢其源。從心所欲不逾矩。頭頭是道。即天命也。君子順受其正。而道生焉。
對曰。生也愚。請事斯語。學而時習之。不可須臾離。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必慎其獨。允執厥中。天人合一。一以貫之。君子之道。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溫故而知新也與。喟然嘆曰。君子聞道。夕死可矣。知道而不力行者。未之有也。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大德必受命者。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也。大德受命。天命之謂性也。率性之謂道也。修道之謂教也。故詩曰、受命於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大學雲、惟命不於常。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蓋君子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一旦得位爲政。雖一日二日萬幾。而至誠如神。故君子坦蕩蕩。君子不憂不懼。君子樂在其中。君子而時中。君子樂得爲君子。君子不改其樂也。君子之樂。乃固聰明聖智達天德者之真實學問。故孔子曰。五十而知天命。五十以學易。君子居易俟命。君子行遠必自邇。登高必自卑。君子奉天承命。君子正位凝命。詩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中庸曰、高明配天也。天命者、天之大道也。天之大道者。智仁勇之精一也。故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君子大德以受命。即至德以凝道也。孟子曰。順天者存。逆天者亡。存亡者。天之所以爲命也。是故君子以天之命爲性。天以君子之性爲命。孔子曰。知我其天。下學上達。盡人合天。天命即我。故不怨天。不尤人。君子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人。期月可也。三年有成。
性 道 談
問曰。請教於先生者。三年於茲矣。今遊而不能侍也。恨焉已耳。敢問性道之全體大用何也。答曰。性之爲道也。誠而已矣。誠其意。莫若誠其心。誠其心。莫若正其心。一正心而誠備。誠則己自克而禮自復。禮復者。所謂一氣貫北辰。所謂性與天道。所謂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由衷而行。遵性而爲。行爲不成者。未之有也。故曰事有終始。未始而先已終者。性道然也。物有本末者。天道至人道也。性至命也。道至儒也。一本萬殊也。事有終始者。人道至天道也。命至性也。儒至道也。萬殊一本也。所以行之者。誠者、天之道也。性者天之命也。君子誠之爲貴。順天之命也。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矣。反身而誠。樂莫大焉。
蓋至樂之中有至苦。至苦之中有至樂。君子知幾。無處不樂。幾者智也。用之正。聖焉賢焉。用之中。富焉貴焉。用之下。衣焉食焉。大道之行也在智。用勇不行。非性之道也。用仁不行。亦非性之道也。用智則可矣。全體大用。純在乎智。有智自有仁有勇。無智則仁而不仁。勇而不勇。勇者、下乘法也。仁者、中乘法也。智者、上乘法也。上乘而落中乘。將事就事。仁中尋智。上乘而落下乘。將錯就錯。勇中尋智。智仁勇三者。天下之大道也。故首曰智。智爲事之母。事業由智生。無智天地毀。由仁而智曰大智。由智而仁曰天仁。思之思之。智謀也。思之弗得弗措。踊躍也。思則得之。執兩用中者。委曲求全也。有智無仁。則智無根。智必亂。有仁無智。則仁必滅。有智無仁。其智小。智仁之勇。其勇真。誠意者、仁也。誠心者、智也。修身者、勇也。三者備而內聖成矣。內聖成則外王備。誠心者、正心之基也。修身者、率性而行也。故君子一正心。而天下定矣。誠意者、立命也。誠心者、正性也。正心者、身內之性命合一也。修身者、性命之表於外也。能修其身。君子之命立矣。天下之命立矣。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正其心而天下定。一誠而天下命。一正心而心明。物來畢照。及其至也。明照四方。心正而智生。智生而不惑。不惑而心不動。心正之智爲真智。心正則不惑。不惑則無憂。無憂則無懼。故曰智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君子之道者三。所以行之一也。智而已矣。君子正心。必先誠其意者。一念而智明。一念而智蒙也。明則贊天地之化育。蒙則動天地之樞機。可不慎乎。故君子必慎其獨。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富貴神仙。聖賢君子。一念而成。一念而敗。書曰、惟聖罔唸作狂。惟克唸作聖。一誠則智生。一正則智明。不誠則蒙。蒙則凝。凝則不空不靈。性道至空靈。有不空靈。則陰氣凝。誠正之學躬行焉。
小人以勇爲根。以智爲用。君子以仁爲主。以智爲用。諺曰、君子鬥智不鬥勇。君子之勇。出之以仁。仁出之以智。小人之言行也。先之以智。智盡而勇生焉。君子之言行也。先之以智。智盡而繼之以仁。仁至而決之以勇。勇以輔其智。成其仁。小人之勇。以僨其事。及其至也。亡身及親。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智也。智用仁勇者、君子也。仁用智者、善人也。勇用智者、小人也。君子之所以用智者。性與天道也。性與天道者。一也。無一不足以主智。無智不足以輔一。一者道也。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君子之所以自強不息也。學之所以當時而習之也。躬行君子。其亦知所以道者與。孔子曰、修道以仁。三生曰、用道非以仁也。君子之爲道也仁難。有仁也而智難。有智也而謀難。有謀也而踊躍難。踊躍也而委曲求全難。苟能智謀踊躍。委曲求全也。而智仁勇在焉。君子之靜也誠。其動也正。動靜交養。而命立矣。命立則我之氣數挽矣。天地之氣數挽矣。君子立命。則我有權。而氣數無權。慎獨之謂誠。君子誠之爲貴。提神之謂正。君子無所不用其正。誠者、命之基也。正者、性之用也。委曲求全者。仁之至也。誠正修者。君子之所以爲君子也。君子之爲道也。動靜交養。急則誠正並用矣。君子之交接而離道也。君子不如小人。君子之未交接而離道也。君子無如氣數。故曰君子之道。不可須臾離也。學而時習之者。誠正修也。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者。不亦說乎。學而時習之者。君子自強不息也。自強不息者。不可須臾離也。不可須臾離者。明明德也。明明德者。智謀踊躍也。智謀踊躍者。智仁勇三達德也。智仁勇三達德者。所以行之者誠也。誠則明。明則智。是誠者正之基。正者命之基。命立而性與天道矣。
君子之智也。可以仁則仁。可以勇則勇。君子之正也。先之以智。無智以輔。則正亦難正矣。君子之不智也。正足以正之。君子之不正也。智亦難謀焉。不謀則不成。不成則覆矣。君子之正也。有時神傷焉。則養之以誠。誠靜而自動也。乃繼之以智。君子之爲道也。仁爲體。而智爲用。誠意之謂仁。正心之謂智。智非道也。智每過之。仁非道也。仁不及焉。智無過。仁無不及。中庸之道存焉。故君子之道。仁智而已矣。由仁生智。曰聖曰賢。由智生仁。曰英雄。曰豪傑。壓人者智也。服人者仁也。畏人者勇也。正者所以壯神也。正有不足者。誠之基有未固也。有智而後神高。神高而後服人。智出於慎。見於言行。言行之慎在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思則得之。用之以中。君子一言以爲智。一言以爲不智。智則高。不智則低。既高矣。繼之以智。既低矣。助之以智。故君子慎獨。自強不息。而時習之者。君子之爲道也。不可須臾離也。智者知也。謀者仁也。踊躍者、執兩用中之資也。委曲求全者。執兩用中也。君子之道者三。三而二。二而一。一於誠。誠則幾。幾則行。是故君子之道。誠幾而已矣。惟其誠也。乃能天命之謂性。惟其幾也。乃能修道之謂教。誠者、天人合一也。幾者、內外合一也。天人合一而後內外合一者。性與天道也。一以貫之也。故堯舜允執其中。道不可須臾離也。孔子樂在其中。從心所欲不逾矩也。顏子拳拳服膺。克己復禮。三月不違仁也。
欲消外魔。必先去內魔者。故以誠字爲先也。內魔去。必知其爲外魔而後去之者。故以幾字爲用也。故曰君子有慎獨之功。何魔之有。慎獨者、誠幾並用。明照四方也。誠者、內聖也。幾者、外王也。誠者、幾之體也。幾者、誠之用也。體用兼賅。而君子之道行矣。故曰躬行君子。此之謂也。慎獨者、君子之所以立命也。受命也。亦即內聖外王。天人合一。先後一貫。允執厥中之功用。有仁者、必有智。有智者、未必有仁。仁而用智。以智驚人。無仁用智。其智拂人。仁者、命根也。可以受天之性。故其智與天齊也。不爭而善勝。不學而易能。不思而自得。不辨而自明。
慎獨者、克己復禮也。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不慎獨即罔念。罔念則狂矣。慎獨即克念。克念則聖矣。果能慎獨。則清明在躬。志氣如神。明照萬方。性澈真靈。須臾不離道。而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之謂和。故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此即慎獨之至也。亦即至誠如神也。
一智而當也。孝在其中。仁在其中。顯富尊榮在其中。智而不當也。魔則隨之。劣而敗之。矧不智乎。儒之分在智。釋之分在仁。道之分在勇。惟智也。而仁在焉。勇在焉。惟仁也。而真智用焉。而真勇隨焉。惟勇也。而真仁賴焉。真智明焉。君子至德以受命。是故智者。所以平天下之不平。故曰智仁勇。仁者、所以濟天地之不足。故曰佛法僧。勇者、所以應天道之常序。故曰精氣神。佛者、仁也。法者、勇也。僧者、智也。釋則仁勇智。精者勇也。氣者智也。神者仁也。道則勇智仁。三教各得其正。分三而合一。分三而後生。合一而後用。故曰大道之行也。三教合源。乃能宏開也。勇者、天道也。故君子自強不息以法天。至誠無息以配天。仁者、性道也。故孔子罕言之也。子貢曰、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智者、人道也。故君子不失人。亦不失言。好問而好察邇言。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也。智仁勇三者。君子之道也。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天道之自然也。天地閉。賢人隱者。君子之智也。忠信者、下智也。忠恕者、中智也。中和者、上智也。上智之君子。上下凝閉曰下智。下開曰中智。上散曰上智。智謀者、根於下。用於上也。故曰上智之智。性與天道也。智謀踊躍者。天之大道也。君子之法守也。智謀而不踊躍。其智直。智謀而踊躍者。上智也。惟上智乃能求全也。不知智謀。則思之爲貴。不知踊躍。則慎之爲先。能思則得。能慎則幾。思則誠。慎則明。誠與明、則性與天道矣。君子於此。則知慎獨。一慎獨而命立矣。命立而受命於天。天父在上。天子在下。父子上下其手。而乾坤定位。萬物育焉。
下智之智直。中智之智狡。上智之智安。直者、害也。狡者、適也。安者、福也。下智幾而不正。中智幾而生幾。上智其未兆而回幾。幾者、君子之道也。無君子之德。而有君子之幾者。死也。亦足以殺其軀而已矣。用仁則傷心。用勇則傷氣。用智則仁勇兩裨。而智慧日進。仁者、本也。勇者、護也。智者、用也。用仁不用用。則感天地之障氣。用勇不用用。則感天地之殺氣。用仁之智其智貞。用勇之智其智壞。必用智而仁勇得體。仁勇閤中。乃爲得其所用。則言行世爲天下法。立德而德立。立功而功成。立言而成經。是故德行君子。非智不行。德者、本也。仁者、難也。行者、智也。智者、君子之所以行道也。仁者、載道也。勇者、行道也。智者、用道也。仁者、爲內聖。智者爲外王。智者、得也。得天之命。得人之命。得物之命。智得之。仁守之。智者福。仁者壽。用勇者。寡智而鮮仁。用仁者。下智而無勇。用智者。非仁而若仁。不勇而有勇。君子則先立乎其體而後言用。用得其用矣。體者難也。有體而不知用者有矣。故曰仁者見之謂之仁。有智而無德者有矣。故曰智者見之爲之智。由智而造體。上等君子之道也。生而知之也。由體而言用。下等君子之道也。困而學之也。有體而有用。中行也。則體得其體矣。有用而造體。其蔽也狂。易而不易矣。易者、一生而成也。一生而不成者難矣。大德者、天地之全材也。從容中道。一而成也。一而不成者。至誠受命也。智謀踊躍。必受命者。有體有用也。有體而言用。曰上智。有智而建體。曰大體。
臨事而懼者。君子有戒慎恐懼之心也。好謀而成者。君子有慎獨之功也。未能克己復禮。不知戒慎恐懼。賊可作子也。君子慎獨於中。兼程並進。則德業日興。而大有成也。傳曰、我戰則克。臨事而懼。好謀而成也。戰則克矣。何有於他。蓋君子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用功於慎獨。而萬幾得矣。而精神自能出入於道。神能出入於道。乃見全體。乃能靈。乃能立。乃能統道。乃能用道。入而不出。則受道障。爲道所壓。爲道所迷。出而不入。反道敗德。不足與道。君子之所以出者。入之中也。愈出愈中。出入無常。中則庸矣。君子中庸。性道備矣。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時出時中。中立不倚。君子之所以正其心也。能正其心。不出之出而中出。故和而不流。羣而不黨。矜而不爭。樂而不忿。磨而不磷。涅而不淄。中天下而立者。君子之所以定天下之民也。中道而立者。君子之所以教天下之民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者。君子之所以性道也。發而皆中節謂之和者。君子之所以修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者。君子之道。至誠不息也。
問、子常言明明德爲大道。何也。
答、明明德即是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明明德於身家。爲聖爲賢。明明德於天下。即是平天下。問、平天下即大同與。
答、平天下之不平。撥亂反正也。既正矣。而後和之教之。輔之翼之。使天下之人。其生也榮。其死也衰。則世界文明矣。文明進化。而後爲大同也。
問、然則世界文明。天下一家耶。
答、曰然。
問、大同世界之民。有何樂耶。
答、相安無事也。
問、何以能相安無事。
答、欲安也。必先和之。欲和也。必先均之。欲均也。必先公之。欲公也。必先平之。故曰平天下爲大同世界之着手也。
問、天下何以平耶。
答、勝殘去殺。
問、勝殘去殺。非爲邦百年不能也。答、此善人之道也。孔子不云乎。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
問、孔子之道。何以若此其速也。
答、平者、人人之所樂也。殘殺人者。人之所惡也。君子以天下人之心爲心。以天下人之行爲行。以天下人之樂爲樂。故歸之者。若雲從龍。風從虎。水之就下。勝殘去殺何難。故有如是之速。
問、聞子之言。非賢者不能也。然則爲國之道。在求賢耶。
答、然、但求賢者。德位兼隆者之事也。
問、朝野勢殊。何以知其賢而求之與。
答、訪之舉之。果求賢也。人其舍諸。
問、賢者、懷才抱德。不求聞達於世。求之也難。人其舍諸者。是知其爲賢也。知賢必近賢。賢者、亦與人爲伍。同流合污耶。
答、賢者、素位而行也。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不過和而不流。羣而不黨。矜而不爭。中立而不倚也。
問、認賢有何方法耶。
答、賢者、公道之代表也。存心公者爲士。言公言。行公行者。爲善士。又能使人言公言。行公行者。爲有道之士。有道之士即賢也。
問、如子之言。賢者誠可尊也。
答、尊小賢。莫若尊大賢。
問、何也。
答、尊小賢。抑亦可以治其國。尊大賢。則可以平天下。
問、孔子云、欲平天下者。先治其國。國治而後天下平。何雲尊小賢抑亦可以治其國耶。
答、先治其國而後平天下者。正本之時也。先平天下而後治其國者。治標之時也。孟子曰、此一時也。彼一時也。獨樂莫若與衆樂。衆皆不樂。而己未有能獨樂者。天下果不平也。則波翻全局。洪水同災。有國者安乎。心將不安。遑保其治。故曰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問、先平天下而後治其國者。事有終始也。今之時爲然也。敢問何以謂之大賢耶。
答、大賢者。大道之代表也。以天下爲一家。以萬國爲一人。能道天下以德。使天下之人皆據於德。能齊天下以禮。使天下之人皆循於禮。據德循禮者。明明德之漸也。
問、由是言之。明明德真大道也。
答、大道不可須臾離也。
問、大道何以不可須臾離也。
答、按大道不可須臾離。其說甚繁。其義至真。茲謹分述如下。
大道不可須臾離
(一)子夏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何況大道。蓋道者宇宙之充也。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來曰宙。孔子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者兩儀之謂也。兩儀判太極。太極生於無極。無極者。玄窮不可言。空空不可測度也。故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無以名之。強名之曰道。
(二)無極動曰太初。太初動曰太微。太微動曰太一。太一動曰太空。太空動曰太極。太極生 陰陽。陰陽分天地。天地生人物。人物在其中。道察天地中。天地列乎外。道包天地外。 天者道之體也。地者道之復也。人者道之用也。大道在人。人生天地。故君子之道費而隱。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故曰大道不可須臾離。大道者。分而三。曰天道。曰性道。曰人道。合而一。曰大道。孔子者、道之大成也。萬教中之至聖。吾儒之師也。
(三)顏子曰、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禮勿動。克己復禮。三月不違。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拳拳服膺。如有所立卓爾。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則資之深。資之深則取之左右逢其源。孟子、願學孔子也。顏子者、好學孔子也。由是觀之。孔子之道。不僅倫常而已也。子貢曰、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得其門者或寡矣。
(四)天道者、道家之分定也。性道者、釋家之分定也。人道者、儒家之分定也。人道本乎性。中庸曰、率性之謂道。性道本乎天。性命之原出於天。天道包人性兩道。故道德一經。簡及天下國家。而不純於治術。死生善惡。而不純於因果。
(五)性道通陰陽。陰陽有生死。故以三生立說。因果覺仁。性道澈天道。胞人物。故曰南無阿彌陀佛。包羅天地。養育羣生。其爲用也。南無佛。南無法。南無僧。佛法僧三寶。即是諸佛菩薩。救苦救難觀世音。故大悲大願。大聖大慈。普渡衆生。
(六)人道者。本於修身。終於大同。大學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禮運曰、大道之行也。是謂大同。是故春秋絕筆獲麟。太平爲盛。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於天下。天下一家。儒之分也。道天下以德。齊天下以禮。人人有士君子之行。斯已而已矣。
(七)儒者三教之終。萬教之始。故下學上達。知我其天。人道無虧。入德之門。斯文在茲。萬道並行。發於一本。終於一貫。一貫者、事有終始。故三教同源。各得其正。而儒氏獨完其分量。故曰大成。是謂至聖。
(八)至聖者、萬教之主。天地之一。大道之統。血氣之尊。孟子曰、人之患在好爲人師。師者、模人之不模。範人之不範。代天宣化。吐詞皆道華。替天行道。動作皆人則。推諸東海而準。推諸西海而準。推諸南海而準。推諸北海而準。詩云、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也。故曰先師。孔子曰、誨人不倦。何有於我哉。予欲無言。詩曰、不顯惟德。百辟其刑之。此孔子之所以爲師也。故曰配天。
(九)老子曰、孔德之容。惟道是從。釋者曰、孔之爲言大也。楊子曰、孔道夷如。我非古之善爲士者。索隱鉤深。深不可識。故強之爲容。吾何以容之。曰在師。以之誠意則慎獨。以之正心則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以之修身。則視聽言動皆以禮。動容周旋中禮者。盛德之至也。以之齊家。則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夫婦婦。以之治國。則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其生也榮。其死也哀。以之惠民。則惠而不費。以之佚民。則勞而不怨。以之取民。則欲而不貪。以之臨民。則威而不猛。以之殺民。則死而不怨殺者。以之聽訟。則無情者。不得盡其辭。大畏民志。以之平天下。則修身以爲本。本立而道生。尊賢也。親親也。敬大臣也。體羣臣也。子庶民也。來百工也。柔遠人也。懷諸侯也。所以行之者一也。
(十)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有鄙夫問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從心所欲不逾矩。君子而時中也。是故以之祭祀。則祭如在。祭神如神在。以之祭先。則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以之言視。則視思明。言聽、則聽思聰。言色、則色思溫。言貌、則貌思恭。言則思忠。事則思敬。疑則思問。忿則思難。見得思義。臨財毋苟得。臨難毋苟免。無所處而不當。
(十一)是故以之言問。不恥下問。入太廟每事問。問之弗知弗措也。以之言思。思不出其位。思而學。學而思。思之弗得弗措也。以之言辨。辨以解惑。捨己從人。辨之弗明弗措也。以之言行。則慎其行。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然後篤行。行之弗篤弗措也。故行而世爲天下法。
(十二)以之處患難。則行乎患難。殺身可以成仁。則見危授命。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則微服過宋。以之處貧賤。則行乎貧賤。貧而無諂。固窮而樂。以之處富貴。則行乎富貴。富而無驕。遠不仁而好禮。以之夷狄。則行乎夷狄。言忠信。行篤敬。居之而無陋。孔子曰、君子素其位而行。無入而不自得焉。
(十三)故言學、則時而習之。日無忘其所知。月無忘其所能。學以致用。行有餘力。則以學文。言戰、則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言教、則文行忠信。狷者、教之強恕而行。狂者、教之忠恕之法。中行、教以中和之道。對人則因材施教。對世則有教無類。是故以之立言。則言而世爲天下則。以之著作。則春秋不出戶庭以經世。以之處羣。則羣而不黨。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以之言窮。則獨善其身。繼往開來。以待後之學者。以之言用。則期月可也。三年有成。以之事君。則事君盡禮。敬其事而後其食。致君於堯舜。膏澤下於民。以之言使。則使於四方。不辱君命。以之治亂。則撥亂反正。由此昇平。由此大同。天下一家。中國一人。以之窮理。則格物致知。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以之儘性。則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爲政以德。譬如北辰。發育萬物。洋洋曲成。盡人盡物。贊天地之化育。參天兩地而一之。以之至命。則止於至善。至誠如神。無聲無臭。降衷下民。
(十四)子貢曰、自有生民以來。未有孔子也。有若曰、豈惟民哉。麒麟之於走獸。鳳凰之於飛鳥。泰山之於邱垤。河海之於行潦。類也。聖人之於民。亦類也。出於其類。拔乎其萃。自生民以來。未有盛於孔子也。有若似聖人。知之深。贊之切。蓋曰道無形。孔子乃道之形。人道不可須臾離孔子。矧三教之道。貫一於孔子者乎。故曰非孔子不足以大同。非大同不足以大化。不大化、其何以神化與。
(十五)神化者。道家之世也、誠意以爲本。大化者、釋家之世也。正心以爲本。大同者、儒家之世也。修身以爲本。大學曰。物有本末。故誠意爲道之始。曾子首傳於誠意。修身者道之終。故君子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修身則道立。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雖大行不加。窮居不損。而王天下不與存焉。
(十六)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天道不明。則意難誠。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天道之嚴。不可欺與。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又曰、相在爾室。尚不愧於屋漏。故君子必慎其獨也。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見乎。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掩如此夫。誠者、至善也。至善則不息。故大學之道。所謂在止於至善。不止於至善則不生。不止於至善則不了。止於至善者。天地人神之所以生。所以了。所以法。其旨甚微。其義至遠。其時已往。其世未來。今之人不得與知。古之人不得與聞。故孔子問禮於老聃曰。老子其猶龍乎。老子曰。誠全而歸之。聖人抱一以爲天下式。得一而萬事備。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其爲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是故君子誠之爲貴。誠爲道之始。又爲道之終。大道之原出於天。君子自強不息以法天。故大學之道首於誠。中庸之道止於天。
(十七)正心者。正其本。不認其賊爲子也。是故身有所忿內。則不得其正。釋曰、不可有忿心。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釋曰、不可有恐懼心。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釋曰、不可有好樂心。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釋曰、不可有憂患心。空諸一切。養其本心。徒養空空之心。則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釋曰、不可無覺悟心。空而不覺。不覺而覺。釋曰、真空不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舍利子三千大千世界。南無阿彌陀佛。南無觀世音。渡盡衆生。即是如來廣大慈悲。大放光明。是謂正天地之心。故曰性道不明。則難正其心。
(十八)是故能誠其意者。則心無有不正。能正其心者。則身無有不修。欲修其身者。以誠意爲始。欲誠其意者。以修身爲終。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故曰三教不明。則大道不行。三教者。天地之主。萬教之歸。天地不離三教。即大道不可須臾離。儒貫之而爲內聖。儒行之而爲外王。內聖者、三教歸儒也。外王者、大道之始也。正心者、大道之性也。誠意者、大道之天也。並行而不悖者。此其所以爲儒也。今天下舟車已至矣。人力已通矣。天下之稱己實矣。不平之景已徵矣。欲行人道主義。王天下而一家焉。天下之士。欲聞性與天道者。亦可以悟矣。當今之世。微三教、其誰與法。舍孔子、其誰與歸。
修 身
一、修身者、內外合一也。故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孔子曰。修身則道立。道立則清明在躬。志氣如神。從心所欲。我即是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發育萬物。峻極於天。生生不已。神化無窮。是故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
二、君子之道。始於事親。終於立身者。小康之世也。本於修身。末於平治者。大同之世也。大同者、明明德於天下也。孔子曰。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者。一以貫之也。故曰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謂知本。此謂知之至也。是故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
三、修身者、自治也。知所以修身。則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則知所以治天下國家矣。治人者、天子也。治於人者、庶人也。庶人而受天子之治者。大順也。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者。大同也。是故聖人耐以天下爲一家。以中國爲一人者。非意之也。道天下以德。齊天下以禮。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孔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無情者不得盡其辭。大畏民志。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外戶而不閉。有恥且格也。詩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孔子曰、能以禮讓爲國乎何有。不能以禮讓爲國。如禮何。故聖人以禮示之。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
四、老子曰、禮者道之華。大道之行也。必本於身。是故君子之道。本諸身。修身必以禮。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爲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仁者、人也。君子修道之本也。仁而生情者。人道之正也。情而生意者。易忘其本也。意而失仁者。君子之所以誠也。誠意者、性與天道也。正心者、情得其中也。修身者、仁與人合一之謂道也。道誠則能動。動則變。變則化。詩云、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者。至誠能化也。是故詩曰、瞻彼淇澳。綠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間兮。赫兮暄兮。有斐君子。終不可喧兮。如切如磋者。道學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間兮者。恂慄也。赫兮暄兮者。威儀也。有斐君子。終不可喧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五、是故平天下以修身爲本。修身之道。始於格物者。君子之中庸也。格物而必知止。中以立極也。格物致知者。盡人合天也。誠意者、抱一守中也。毋自欺者、天人合一也。故君子必慎其獨者。克己復禮也。或曰。敢問曾子立傳。首於誠意者、何也。曰、誠正修者、內聖也。齊治平者、外王也。外王必本於內聖。內聖必本於天人。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故曰誠意者、抱一也。意誠者。中立也。意誠而後心正者。一生二也。心正而後身修者。二生三也。修身則道立。身修而後家齊。國治天下平者。三生萬物也。故曰、君子之道。本於修身。修身之道。始於誠意。意誠而後心正。身修者。物有本末也。壹是皆以修身爲本者。萬教歸儒也。實行大學之道。首於誠意者。得一而萬事備也。誠意以慎獨爲功者。性與天道一以貫之也。故曰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智也。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君子而時中也。
六、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者。君子之所以誠正也。發而皆中節謂之和者。君子之所以修其身而天下平也。誠者、內外一致也。故曰、誠於中。形於外。中者、天人一致也。故曰、中者、天下之大本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孔子之所以一以貫之者。樂在其中也。大學者、先先天之大道也。中庸者、性命之大學也。性命合一者。身內之中也。抱一者、內外之中也。守中者、身外之中也。允執厥中者。天地之中也。樂在其中者。大道之中也。七、或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者。儒氏之分定也。明明德於天下。人道之極軌也。敢問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者。是何說也。曰人道者。性命合一而雙修者也。所以盡己之性。盡人之性。盡物之性。以贊天地之化育。人道本於性。故曰率性之謂道。性道本於天。故曰天命之謂性。能修其性命者曰人。能盡其性命者、曰完人。完人者、參天兩地而一之者也。故中庸之道、及其至也。天地位焉。萬物育焉。能位天地而育萬物者。以立命爲始也。孔子曰。三十而立。立命之謂也。
八、慎獨者、君子之所以立命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者。君子之所以立本也。發而皆中節謂之和者。君子之所以立道也。格物者。可與共學也。君子學以窮其理。格物而不致知者。可以共學。未可與適道也。子夏曰。君子學以致其道。致知而不誠意者。可與適道。未可與立也。孔子曰。立於禮。不知禮。無以立。誠意而不正修齊治平者。可與立。未可與權也。權者、君子之所以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也。孟子曰。執中無權猶執一也。故曰不知中。無以格物也。不格物。無以知禮也。不知禮。無以立中也。是故格物者。君子之用中也。知致者、君子之致中也。意誠者、君子之立中也。心正者、性命之中極也。性命之學。始於誠。終於誠者。君子之所以無不用其極。中立而不倚也。中立而不倚者。君子之所以修身也。
九、孔子曰。齊明盛服。非禮不動者。天子之所以修身也。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者。諸侯之所以修身也。事君盡禮。敬其事而後其食者。大夫之所以修身也。秦誓曰。若有一個臣。斷斷兮。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實能容之者。大臣之所以修身也。書曰、撫我則後。虐我則仇者。庶人之所以修身也。易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者。男女之所以修身也。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衆。而親仁者。弟子之所以修身也。士祭其先。祭如在。祭神如神在。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非其君不事者。爲士之所以修身也。爲人君止於仁者。人君之所以修身也。爲人臣止於敬者。人臣之所以修身也。爲人子止於孝者。人子之所以修身也。爲人父止於慈者。人父之所以修身也。與國人交止於信者。朋友之所以修身也。耕田而食。鑿井而飲者。農夫之所以修身也。通工易事。以羨補不足者。百工之所以修身也。懋遷有無化居者。商賈之所以修身也。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者。士君子之所以修身也。學而時習之。日無忘其所知。月無忘其所能者。學者之所以修身也。因材施教。循循善誘。模人之不模。範人之不範者。爲人師者之所以修身也。用之則行。舍之則藏。窮則獨善其身。遁世無悔。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達則兼善天下。天下一家。中國一人。素富貴行富貴。素貧賤行貧賤。素夷狄行夷狄。素患難行患難。無入而不自得焉。無可無不可者。聖賢之所以修身也。人之其所親愛而闢焉。之其所賤惡而闢焉。之其所畏敬而闢焉。之其所哀矜而闢焉。之其所敖惰而闢焉。此謂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所謂齊其家。在修其身者。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欲齊其家者之所以修身也。是故使於四方。不辱君命者。使臣之所以修身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我戰則克者。將帥之所以修身也。戰陣有勇。爲國捐軀者。軍士之所以修身也。禮樂征伐。自天子出。繼絕世。舉廢國。治亂持危。朝聘以時。厚往而薄來者。天子之所以修身也。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王天下有三重焉者。大德受命之所以修身也。中和之道。統一全球。協和萬邦。勤儉而用者。中和之師之所以修身也。爲天地立心。爲萬物立命。躋世界於大同。開萬世之太平者。吾儒之所以修身也。中外不分。萬國一體。痛癢相關。愛人如己者。萬國之所以修身也。故曰修身者。大道之行也。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人人修其身而大同成。
齊 家
一、家者國之本。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無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身者家之本。自天子以至於庶人。莫不有家。壹是皆以修身爲本。易曰、修身則家治。孔子曰。惟孝友于兄弟。是亦爲政。奚其爲爲政。詩云。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其爲父子兄弟足法。而後民法之也。故天下有本。身之謂也。天下有則。家之謂也。
二、夫家猶君子之國也。必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妻子臣妾。猶百姓徒役。治家者。不敢失於臣妾。而況於妻子乎。故得人之歡心以事其親。親者、孝之所由生也。故立愛自親始。兄者、弟之所由盡也。故立敬自長始。夫婦者。所以承先而啓後者也。故夫婦和。家道興。禮曰。父子篤。兄弟睦。夫婦和。家之肥也。君子曰。閨門之內。其禮矣乎。有禮則三族和。無禮則三族失其和。故君子齊其家。將以睦族也。堯典曰。克明峻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族者、親之所由施也。義也。睦者、愛之所由廣也。仁也。故禮曰、自仁率親。等而上之。至於祖、其名輕。自義率祖。等而下之。至於禰、其名重。繼祖者爲大宗。繼禰者爲小宗。有百世不遷之宗。有五世則遷之宗。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君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慼慼君位也。四世而緦。五世袒而免。六世親屬竭矣。其庶姓別者其戚單。故喪服有上殺、下殺、旁殺之分。族食有上治、下治、旁治之別。然親者無失其爲親。故者無失其爲故。系之以姓而弗別。綴之以食而弗殊。雖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
三、又曰公族朝於內朝。內親也。雖有貴者必以齒。明父子也。外朝以官。體異姓也。宗廟之中。以爵爲位。崇德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賢也。祭餃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雖有三命。不逾父兄。其喪紀以服之輕重爲序。不奪人親也。公與族燕則以齒。而孝弟之道得矣。其族食。世降一等。親親之殺也。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國有倫。邦國有倫。而衆響方矣。觀此則周之所以厚其族人者至矣。
四、君子曰、周之時。大道既隱。天下爲家。其親親而睦族也、有如此。今則舟車所至。天下環通。大道之行也。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是以天下爲一家。中國爲一人也。吾知其有聖人者出。必齊其家。以爲國人法。齊國人之家以爲天下法。天下各齊其家。自歸於仁矣。
五、或曰、村落之族。殆睦矣乎。曰家無禮。則父不用其慈。子不盡其孝。殆將亂矣。而況於族乎。有禮則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而況族乎。禮者、天子之事也。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亦不敢作禮樂焉。有聖人者出。吾知其必勢以分之。禮以閒之。親以會之。樂以安之。然後睦也。何村之爲。然則散落之族。其睦之也易乎。曰不亦離乎。有聖人者出。吾知其必宗產以翼之。往來以親之。春秋以序之。祠校以正之。順其居而成之。宗其世而譜之。合其姓而聯之。猶恐親親之不也。
六、或曰、今之爲人子。爲人弟。爲人婦。爲人女者。將難禮矣。而況睦族乎。曰禮不云乎。良弓之子。必學爲箕。良冶之子。必學爲裘。父慈則子孝。兄愛則弟恭。父不父、則子不子。兄不兄、則弟不弟。夫不夫、則婦不婦。婦嫁從夫。夫者、扶之以道也。未嫁從父兄。父兄者、子女之表率也。是故子不免於水火。母之過也。子不由於道義。父之過也。爲人上者。其亦知所由來矣。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愛敬盡於親長。而德教加於百姓。刑於四海。是故天子理陽教、皇后理陰教。所以教天下以孝。敬天下之爲人父者也。教天下以悌。敬天下之爲人兄者也。食三老五更於大學。所以教諸侯之弟也。是故有虞氏。貴德而尚齒。夏后氏貴爵而尚齒。殷人貴富而尚齒。周人貴親而尚齒者。次乎事親也。朝廷同爵則尚齒。七十杖於朝。君問則席。八十不俟朝。君問則就之。而弟達乎朝廷矣。行肩而不併。不錯則隨。見老者則車徒避。班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而弟達乎道路矣。居鄉以齒。而老窮不遺。強不犯弱。衆不暴寡。而弟達乎州巷矣。軍旅什伍。同爵則尚齒。而弟達乎軍旅矣。孝弟發諸朝廷。行乎道路。至乎州巷。修乎軍旅。衆以義死之而弗敢犯也。況於家乎。是故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子弟之學。不勞而能。將見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家道正而王化成矣。孟子曰。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未有上老老而民不興孝者也。未有上長長而民不興弟者也。孔子曰。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而況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民德有不厚者乎。是故使天下鰥寡孤獨廢疾。皆有所養者。則天下可運於掌上矣。故曰、有聖人者出。道天下以德。齊天下以禮。則謀閉不興。何有戰爭。盜竊亂賊而不作。何有訟刑。故外戶而不閉者。天下一家也。君子曰。家人不閉。斷可識矣。易曰。出門同人。人人有士君之行。四海之內。如兄如弟。爲弟子者。入則孝。出則悌。泛愛衆、而親仁。齊家之義。斯已而已矣。
治 國
一、國者、猶君之家也。故國君死社稷仁也。孟子曰。諸侯之寶三。土地爲大。人民爲貴。君爲輕。君者、天作之以保民者也。無土地不足以保民。故不敢不家焉。所以敬天保民而忠於國也。是故君君則臣臣。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君臣有義。民乃後之。周衰、天子之制不行。而君道廢。君道廢。而民苦矣。君子曰。國於天地。必有大君焉。以一國爲一人。天下爲一家。大君之性也。惟以一國爲一人。故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其生也榮。其死也衰。惟以天下爲一家。乃能道天下以德。齊天下以禮。講信修睦。萬國以禮相與。比小事大。小大以禮相序。治亂持危。大邦畏其力。繼絕世。舉廢國。小邦懷其德。大君有命。朝聘以時。明照四方。天下鹹服。故曰大君者。治其國以治人之國。天下各治其國。民乃安也。
二、或曰、此天子之事。王道之國也。古聖先王。以此爲務者久矣。今則舟車已至。天下環通。共和之無君也。不亦難乎。曰、不亦時乎。昔者孔子作春秋。首曰春王。王也者、天下之大君也。大道之行也。天下不能無君。故時則平王。不曰平王。而曰春王。常尊周室。不曰周王。而曰春王。春秋魯史。不曰魯王。而曰春王。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也。天子之事。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民無所措手足。民之不安也。故曰王者所以安天下之民也。安天下之民者爲大德。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者。天與之王也。天與之則與之。與賢不與子也。天下將戴之王。而況國乎。
三、或曰、孔子刪書。斷自得唐虞者。以其禪讓與。曰、言不可若是其幾也。吾子之言。有其義矣。唐虞者、以天下爲一家。以中國爲一人者也。故曰放勳。放勳者。光被四表。格於上下。故曰重華。重華者、克諸蒸NE024。底豫化成。以親九族。以昭百姓。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也。時雍者、已安天下之民者也。是故曰、以天下與人易。爲天下得人難。孔子曰。爲政在人。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選賢焉。與能焉。堯舜之時。吉之先動者也。吾聞諸曰。德以治之。道以教之。惟此時爲然。
平 天 下
天下者、天子之家也。惟以天下爲家。故能修其身以尊天下之賢。親其親以親天下之親。敬大臣以敬天下之臣。體羣臣以正天下之官。子庶民以愛天下之人。來百工以作天下之用。柔遠人以矜天下之情。懷諸侯以保天下之民。是故天子之爲天下國家也。有九經焉。所以行之一也。一者誠也。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以天之心爲心。代天行道。替天保民也。惟代天行道。故能修身以道。惟替天保民。故能若保赤子。視民如傷。惟以天下之心爲心。惟天陰騭下民。故能繼其志。述其事。大用洪範九疇。以明其倫於上。使民親於其下。則天下行同其倫。彝倫攸序矣。書曰。惟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惟其有欲。故男無分矣。女無歸矣。強凌弱。衆暴寡。謀閉是興矣。人無恆產。因無恆心。盜竊是作矣。上無道揆。下無法守。亂賊是起矣。惟天生聰明時〖FJF〗硋〖FJJ〗。詩曰。時邁其邦。昊天其子之。是故天子受命於天。正位凝命。天命之謂性也。惟天命之謂性。故能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顧 天之明命也。是故惟天子爲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故曰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也。惟率性之謂道。故能盡己之性。盡人之性。盡物之性。以贊天地之化育。惟修道之謂教。故能道天下以德。齊天下以禮。使天下之君子。務本反經而已矣。經正則庶民興。庶民興。斯無邪慝矣。本立而道生。道生則天下有道。庶人不議矣。惟道天下以德。故能位天之德。使天下之人。鹹有一德。惟德是行。無比淫朋。則天下之男有分矣。天下之女有歸矣。易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天地之大義也。
惟齊天下以禮。故能以禮讓爲國。孔子曰、能以禮讓爲國乎何有。詩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惟以禮讓爲國。故能謀閉不興。何有戰爭。盜竊亂賊而不作。何有訟刑。故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是故天子者。愛人以德。使天下之人。皆據於德。修己以道。使天下之人。皆志於道。志道據德者。爲民立極也。故曰惟天下之大德。爲能立天下之大極。天下之大極立。而天子無所不用其極矣。書曰、凡厥庶民。極之敷言。是訓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是故得乎邱民而爲天子。天子作民父母。代表上帝。以爲天下王。惟爲天下王。故禮樂征伐。自天子出。惟自天子出。則天下之民。無偏無頗。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使天下之人。皆會其極。歸其有極。故曰皇極之敷言。是彝是訓。於帝其訓。惟帝其訓。則天下之人莫不聽。惟天下之人莫不聽。爲能率天下之人。同歸上帝。書同其文。有教無類。是故天子不言而信。不動而敬。不賞而民勸。不怒而民威於 鉞者。至德凝道。代表上帝。敦厚以崇禮也。孔子曰、以禮示之。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惟示天下以禮。故曰行夏之時。使天下欽若昊天。敬授人時。時各有憲。而禮樂以起。故曰服周之冕。使天下衣冠。擯會往來。講信修睦。朝聘以時。恭己正南面而已矣。是故居處有禮。進退有度。齊明盛服。非禮不動。其在朝廷。則道仁聖禮義之序。燕處則聽雅頌之音。故曰樂則韶武。放鄭聲。遠佞人。其行步則有環佩之響。升車則有鸞和之音。故曰以德爲車。以樂爲御。不獨乘殷之輅。使天下方伯、大夫。車馬以庸也。既大夫之後。不可徒行。使天下車同其軌也。楚材晉用。爲政在人。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故能使天下之有能、有爲、有猷者。各羞其行。而邦其昌。故曰壯有所用也。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故曰使老有所終。幼有所長也。天下有溺者。猶己溺之也。天下有飢者。猶己飢之也。若己推而納諸溝中。一夫不獲其所。則有不安。故曰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也。天不愛其道也。使天下之人。立功於世。立德於人。故曰力惡其不出於身。不必爲己也。地不愛其寶也。使天下之人。開地之藏。盡地之利。有無相通。緩急相濟。故曰貨惡其棄於地。不必藏於己也。人不愛其情也。使天下之人。朋友先施。四海之內。如兄如弟。內無怨女。外無曠夫。彼此共通婚姻。故曰男有分。女有歸。天下一家。講信修睦。
是故天子秉禮。耐以天下爲一家也。故不言出。不以宮室爲常處。惟不以宮室爲常處。故五載一巡狩。綱紀四方。分寶玉於諸侯之國。先之以禮。故曰厚往而薄來。所以懷諸侯也。諸侯有不親其親。仁其民。則有讓。變禮異樂者。則貶其爵。革制度衣服者。則削其地。土地荒蕪。遺老失賢。掊克在位。反道敗德。以危社稷者。則六師移之。選建明德。錫之土以立國。錫之姓以立親。更姓改物。以創制天下。所謂尊其位。重其祿。所以勸親親而顯庸也。故曰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故曰奉若天道。惟以亂民。繼絕世。舉廢國。治亂持危。使天諸侯。以禮相與。以仁相敘。敘九功。歌九德。戒之用休。董之用威。故曰大邦畏其力。小邦懷其德。孔子曰、爲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詩曰、在彼無惡。在此無 。近者悅。遠者來。是故天子。民之攸 。與民同樂。萬邦同體。惟其同體。皇天眷命。奄有四海。爲天下君。易曰、首出庶物。萬國咸寧。君子曰、天子有平天下之責於天。其道本諸身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故曰一日克己復禮。而天下歸仁焉。是故仁者。皇建其有極也。皇建其有極。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庶民從。是之謂大同。
內聖外王分而二合而一
內聖者、允執厥中之中也。外王者、發而皆中節之謂和也。故內聖外王。分而二。合而一。是學也。發源於堯舜。小康於文武。大成於孔子。迄孟子失傳。諸教亂真。秦漢唐宋之士。索隱鉤深。妄加猜疑。遂有以命爲內聖。性爲外王者。而性命又不能雙修。是內聖外王。分而二。而不能合而一也。間有引孟子君子有三樂。而王天下不與存焉之句。比附其說。遂將孟子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之旨。分爲兩截。而學亦分爲兩截也。不知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者爲何。孟子兼善之義。亦已晦矣。故是說也。數千年來。入其道者。不乏其人。上焉者、善身善家可矣。其餘不足觀也。若以之治國平天下難矣。非難也。蓋未得聖門一貫之傳也。一貫之傳者。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自修身以上爲內聖。修身以下爲外王。故一貫之傳。身無有不修。身修而家無有不齊。家齊而國無有不治。故曰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不知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平天下有 矩之道。並非兩截。不過道非其時不行。故曰窮則獨善。達則兼善。是內而聖者外而王。未有外王而不內聖者。故曰內聖外王。分而二。合而一。
再申而言之。從而實之。內聖曰中。外王曰和。中與和非二物。隱顯之殊。正名之別。天人合一之處。醞釀於內外者曰中。上下四方。磅礴於外者曰和。此天人所以合一。內外所以貫一。性命所以雙修。人身之所以自無而有。君子之所以返有而無者。此中也。天地之道。中而已矣。故曰君子之學。亦中而已矣。惟皇上帝。降衷下民。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中者、人人之所有也。和者、人人之所能也。故曰人皆可以爲堯舜。子思子作中庸以垂道統。爲天下後世示法守。大學言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者。即身受天地之中以生。以人身之中。合天地之中。天人合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者。此一也。人得一以貞者。此一也。得一而萬事備者。此一也。一以貫之之一也。得此一。即所謂允執厥中之中也。君子之學。所以格物者。即此中也。得此中則無有不和。物格者、和也。物格而後知至者、和也。知至而後意誠者、和也。意誠而後心正者、和也。心正而後身修者、和也。此身內之和。統謂之曰內聖。身修而後家齊者、和也。家齊而後國治者、和也。國治而後天下平者、和也。此身外之和。統謂之曰外王。故曰天人合一之處。醞釀於內外者曰中。由此中之上下四方。磅礴於外者曰和。然則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故曰內聖者、不啻外王之本。外王者、不啻內聖之末。世之人有以靜坐孤修。調養精神爲內聖者。而不知此爲命也。非性也。亦非內聖也。內聖者、固內也。而有不內不外者存。故足以言聖也。有以文章法度爲外王者。不知外王者和也。中字之磅礴於外者爲和。天地之所以生。人民之所以有。萬物之所以育。皆和之量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大莫載。而小莫破。凡目所見。耳所聞。有象成形者。莫非和也。豈只文章法度而已哉。是以中和學堂之總章。學分內聖外王。而外王分四科。四科之含系。又若此其多者。職是故也。外王者固外也。而有不外不內者存。方足以言王也。然則外王者和也。和者、內聖之磅礴於外也。內聖者、中也。中者、一也。一以貫之。故內聖外王者。分而二。合而一。無所謂內聖。中而已矣。強名之曰內聖。君子正名之學也。無所謂外王。和而已矣。強名之曰外王。君子正名之學也。亦無所謂和。強名之曰和。君子正名之學也。並無所謂中。強名之曰中。君子正名之學也。名不正。則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民無所措手足。將何以安民而使之大同耶。君子之正名也。君子之仁也。亦道之自然也。學者又有以四科中之德行爲內聖者。而不知德者、道得於心之謂也。聖門授受一貫之資。允執厥中之所。爲內聖之一部。非中也。亦非和也。德而曰行者和也。外王也。德行者。中字之初磅礴也。和字之初以名也。外王之切近於內聖者。德行也。非內聖也。學者之所以難也。中和非二。一貫萬能。無而能有。有而能無。包乎天地之外。察乎天地之中。所以生天地。育萬物。窮則變。變則化。無時不新。無新不庸。故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從心所欲不逾矩之爲至聖也。今天下舟車已至。人力已通。大道之將行也。三教合源爲內聖。萬教歸儒爲外王。三教者、天地之主也。萬教者、三教之餘緒也。道主天道。不明天道。則意不誠。釋主性道。不明性道。則心不正。儒主人道。不明人道。則身不修。曾子作傳。以誠意爲首者。其斯而已矣。苟誠其意。則正其心。修其身。是貫三教而一之。即貫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一之者也。又曰、儒則內聖外王。釋則內佛外慈。道則內真外時。時則應天道之常序。慈則濟天地之不足。王則整天下之不齊。齊者不二也。故曰吾道一以貫之。齊之以禮。儒爲萬教之始。下學上達。時之以中。因材施教。循循善誘。乃儒家之實功。大道之下乘教法。惟人道爲然也。故子貢曰、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擱下屠刀。立地成佛。渡盡衆生。萬物一體。爲釋之實學。大道之中乘教法。惟性道乃然也。生而知之。困而學之。智謀踊躍。功成則退。斡旋天地。闢闔乾坤。道家之實用。大道之上乘教法。天道然也。今者中外交通。人道伊始。非儒不足以大同。即非內聖不足以言外王也。是故伊尹聖任。伯夷聖清。柳下惠聖和。耶穌聖愛。摩哈墨達聖忍。不得曰內聖。天下之言治術者。不得曰外王。內聖外王者。儒家之事也。若修養家之棄絕人世。又王道之外也。何內聖之足雲。
倫禮會啓
禮無倫不立。倫無禮不行。一經一緯。一體一用。有經緯而後可以成錦。有體用而後可以成物。人羣進化以來。徵諸歷史。四千餘年。禮之變態雖多。倫爲不磨之典。環球各國。雖政朔不同。風教各殊。而倫禮究爲普通要素。此其故何哉。大概倫者。人類自然之發生物。天地生人。不能有男而無女。亦不能生女而不長男。陰陽對待。男女媾精。由是而夫婦之倫以起。有夫婦而後有父子。有父子而後有昆弟。天然生化。天然結合。由是而家族以成。時無火食。遑論播種。逐水草而轉移。尋天然之果實。甲家遇乙族。或協力以謀生活。或因地利而相聚集。彼此往來。朋友情生。漸演而成部落。由部落而成社會。此部落與彼部落相遇。此社會與彼社會相通。飲食居住。無限衝突。由是而團結禦侮。或合力以競爭。政府於焉起點。君臣藉此權輿。斯理也。考諸東西而不謬。質諸古今而無疑。故曰君臣也。父子也。昆弟也。夫婦也。朋友之交也。此五者。天下之達道也。然爲人君者。必有人君之禮。爲人臣者。必守臣之禮。權限攸分。尊卑有分。方足以見君臣。方足以行政令。君臣如此。他倫可推。大概禮者。事理自然之節文。人有脫帽於我。我亦脫帽於人。人有鞠躬於我。我亦鞠躬於人。起居隱顯。隨時必需。然必有是事。而後有是禮。如君臣之名定。而後君臣之禮生。父子之實出。而後父子之禮起。故曰禮無倫不立。苟有是倫。而無是禮。則倫亦徒擁虛名。猶大車之無 。小車之無 。其何以行之哉。又如有刑法而無刑事訴訟法。有民法而無民事訴訟法。有總統之命令。而無行政之官廳。有立法之議會。而無司法之機關。將何以適用。將何以執行。故曰倫無禮不行。禮有千古不變之禮。有隨時改革之禮。千古不變之禮者何。如君臣之義。父子之親。昆弟之敬。夫婦之別。朋友之信是也。隨時改革之禮者何。如專制之君主。有最高之權力。赫赫威威。神聖不可侵犯。立憲之君主。遵一定之憲法。守一定之權限。共和之君主。蹈一定方式。行一定之職權。時代變遷。性質不同。則禮節亦因之而各異。此隨時改革之禮也。嘗考運會。自周公以前。道在君相。周公以後。道在師儒。舜使契爲司徒。教民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亙古不刊之禮。於是乎定。周公知道之不行也。發爲文章。制禮作樂。以傳諸後世。隨時改革之禮。即此大備。迄孟子以後。大道失傳。後之人惟奉文章。以爲金科玉律。漢儒經解。究文章之表面。過於覈實。宋儒理學。究文章之裏面。過於拘虛。然去聖之世未遠。猶享其緒餘。今者民國成立。脫專制而進共和。國體政體。根本變動。人皆懷總統思想。各樹旗幟。由是而人心不定。而大局不定。士農工商。各停其業。各懷觀望。吾恐文明之世不進。退而成劇亂之世也。豆剖瓜分禍隨以起。此其故何哉。果其人之程度有不逮歟。一般心理。皆趨重於法律。而不提倡禮教也。中國國體。歷爲禮教之邦。三代以上之隆。於今莫及。考其時、非無法律也。主道德而從法律。刑以弼教也。禮教防未然。法律治已然。禮教針心意。法律治行爲。不防範於未然之先。而從斤斤於已然之後。不金針於萌芽之內。而徒修除於行爲之表。非計之得者。況本爲禮教之國。而惟示以權利義務之說。猶阿膠鹿茸之病體。而療以附片乾姜之藥材。非不效也。其愈也緩。夫強鄰環伺。勃勃耽耽。有不可緩者存。吾國人曷一思之。孟子不云乎。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禮教之實行。其功效有如此者。且禮之一字。狹言之、儀式也。廣言之、憲法職權。包含於內。進言之、人羣之有五倫。亦人羣自然之節文。是倫亦禮也。今吾國人心。醉時風者。倡平等自由之說。及於父子昆弟之間。自由結婚之風潮。日盛一日。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爲最野蠻。最不自由之批斥。果是耶。果非耶。抑禮制以時因革。上律天時。下襲水土。當如何折衷耶。是西學東入。有原動而無反動。吾國士子。亦應研究者。以上數端。皆爲世道人心之害。倫禮上莫大之動搖。久無定論。影響靡涯。不知伊於胡底。吾恐今時學者。不求其本。而齊其末。不但學乎其上。不得乎其中。將遭人類澌滅之慘禍也。悲夫。同人等發啓倫禮一會。招集天下憂時之士。集思討論。本博學、審問、慎思、明辨之旨。然後篤行。各爲一家之倡。然後求諸國人。庶乎可補法律之所不逮。保存吾國之特質。亦吾人之天職也。區區之意。識者諒之。
人倫道德研究會啓
蓋聞無極動生太極。太極動生陰陽。陰陽動分天地。有天地即有人。有人即有治法。人倫道德者。治法之善者也。善法含三。三者何。儒、釋、道是也。儒家之分定也。王天下有三重焉。曰行同倫。平天下有絜矩之道。曰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弟。上恤孤而民不倍。孟子曰、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大學之道。所謂在明明德。明明德。明明德於天下也。今人所謂大同之世也。明倫而已矣。以儒主人道故也。德者釋家之分定也。天地之大德曰生。生人生萬物。人與物一本而來。故物我平等。大本慈悲。大學之道。所謂在親民。儒則親親而仁民。釋則親民而仁物。故民胞物與之量。普渡衆生以爲懷。今人所謂無政府主義。社會主義者。是其發端也。以釋主性道故也。道者、道家之分定也。道生天地人。大學之道。所謂在止於至善。不止於至善則不生。不止於至善則不了。止於至善者。天地人神之所以生。所以了。所以法。其理至微。其事不顯。其時已往。其世未來。今之人不得與知與聞。而未有言者也。以道主天道故也。故道爲儒釋之分歸。非儒不足以返道。儒者以倫爲上達之梯。入德之門。是以萬教雖多。要必以儒爲正軌。儒固諸教之綱宗。又可統三教而一之者也。一者何。合道之謂也。且道動爲德。德生天地而有人。有人自有三教。三教均所以治人。人必先倫而後道德。此天地之化。所以先大同而後進化。而後歸化。道所以後釋。釋所以後儒。蓋非儒不足以大同。非大同不足以進化故也。是故人倫道德者。分而三。合而一。一以貫之也。貫三教而一之。即貫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一之者也。一者何、中也。宇宙之有道。中而已矣。道動爲德。道之中也。德生天地而生人。德之中也。人由倫以進於道德。人之中也。是故人倫道德者、一也。一者、中也。中者、天下之大本也。立天下之大本者。欲撥亂而反之正。進野蠻於文明。由昇平而大同。舍此人倫道德。其何以致哉。誠以人倫道德者。又儒之實功也。人倫者、人爲體而倫爲用。人以知覺爲性。運動爲靈。君子博學、審問、慎思、明辨之功。始於此倫。以三綱爲模範。五倫爲標準。聖賢下學上達。成真作聖之基。始於此道德者。道爲體而德爲用。道則語大莫能載。語小莫能破。爲天地之主宰。人神之大路。得於心者爲德。德本授受一貫之資。允執厥中之所。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而人倫又爲後天之用。外王之實。其事則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賢者希聖之實功。故孟子云。聖人人倫之至也。道德乃先天之體。內聖之實。其事則窮理盡性。以至於命。由聖希天之實功。故至誠之道。可以前知。至誠如神。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然則人倫者。不啻道德之發華。道德者、不啻人倫之根蒂。由人倫以至於道德。歸根覆命也。由道德以至於人倫。一本萬殊也。是故人倫道德者。一而二。二而分。分而化。化而合。合而一。一而神。爲上下古今之常理。中外遠近之常經。無人可外。亦無人不可企及也。果能盡人倫道德。即升堂入室而至於大成。希賢、希聖而希天也。大同云乎哉。故孔子棲皇車馬。孟子傳食諸侯。有志而未逮者。無非欲發明人倫道德於天下。俾世界大同。以臻進化而已矣。今者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則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者。將莫不尊親聖道也。雖然、道非其時不行。見義不爲無勇。因時協中。則必設立中和學堂而後可。欲設立中和學堂。必以大成爲正宗。欲以大成爲正宗。必先知人倫道德之本末先後而後可。欲知人倫道德之本末先後。非先由倫禮。不足以語道德。元年春。設立倫禮一會矣。倫禮而不言道德。下學而自畫也。奚足以語倫禮哉。二年春。由倫禮以窮道德。合曰人倫道德。仍持善與人同之旨。故曰人倫道德研究會。有志者。幸留意焉。
人倫道德研究會求友文
竊維致道惟學。講學惟友。獨學無友。則孤陋寡聞。是以遊歷中外。三十有年。設會成都。於茲兩載。聚賢集益。誨我良多。而慕道向學之心。猶未慊也。用特重申素志。聊當鸚鳴。凡有教我。祈於星期日午前九鍾。至午後一鍾。惠臨本會。是所至盼。所有求友各條。開列於下。
求知大公無私。以天下爲己任。中外爲一家。不忍世衰道微。救正人心者。
求知諸事求實。提倡公益。不沽名釣譽。志大言大。有志天下者。
求知勤職業。修心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篤信好學者。
求知君子自強。日新又新。學而時習。徙義崇德辨惑者。
求知以天立心。以禮自持。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者。
求知見利思義。見危授命。爲國忘家。殺身成仁。精神不死者。
求知堅恆勤篤。立功於世。立德於人。鞠躬盡瘁。遁世不見知而不悔者。
求知知道行道。悲天憫人。人不知而不慍。藏器待時。闇然日章者。
求知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盡人合天。天隨人願者。
求知優勝劣敗。在人事之善與不善。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者。
求知君子謀道不謀食。耕也餒在其中。學也祿在其中。憂道不憂貧者。
求知有一分智識。即有一分福命。智仁勇三者。天下之大德也。大德必受命者。
求知見小利則大事不成。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者。
求知因循誤事。見義不爲無勇。必知行並用者。
求知不輕舉妄動。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
求知善與人交。久而敬之。因不失其親。亦可宗者。
求知尊師重道。謹言慎行。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毋自欺者。
求知靜坐孤修。有亂大倫。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者。
求知父母養其身。朋友長其志。顧父母之養。毋友不如己。過則勿憚改者。
求知孝爲百行先。淫爲萬惡首。天地生。父母養。不虛生於世者。
求知以事順親。以禮孝親。幾諫引親於道。揚名天下者。
求知貴至王侯。不免無常。良田萬頃。難買光陰。名利轉瞬成空者。
求知身是臭皮囊。心有靈魂。虛靈不昧。性與天道。不生不滅者。
求知仰不愧天。俯不怍人。熱心公益。雖在縲紲之中。非其罪者。
求知有得必有失。樂極生悲。苦盡甘來。知足不辱。功成則退者。
求知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不義富貴如浮雲者。
求知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思不出其位。君子之道。素位而行者。
求知中外交通。理應萬教共和。同歸一道。有教無類者。
求知不爲一教之奴隸。須爲萬教之代表。乃爲真教主者。
求知天下之義理無窮。一人之智識有限。滿招損。謙受益者。
求知眼空四海。無成見。無人見。無我見。由天性中之公道。品評是非者。
求知不以成敗定是非。觀時勢之如何。與人事之善否者。
求知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生今之世。反古之道。必災及其身者。
求知言語招尤。一言以爲智。一言以爲不智。智者不失言。亦不失人者。
求知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知人。凡事量力而行者。
求知政者正也。君子之政。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者。
求知大英雄。霸諸侯。平天下。不以兵車者。
求知道之以政。齊之以刑。小康世者。道之以德。齊之以禮。大同世者。
求知善人爲邦百年。勝殘去殺。聖道治國。期月可矣。爲政在人者。
求知因材施教。法律施於小人。道德行於君子。用其中於民者。
求知法律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殺一無辜而得天下。皆不爲者。
求知聽訟猶人。精求法律。必使無訟。齊之以禮者。
求知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則國興。無君臣之義。則國亡者。
求知民爲邦本。國以保民。非實行聖道。名實不相符者。
求知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放於利而行多怨者。
求知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匹夫亦有責任。有德者治之。有道者教之者。
求知大學之道。中庸之德。萬教不出其範圍者。
求知空談道德。不如提倡實業。利國福民。衣食足。禮義興者。
求知儒門完全學問。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者。
求知中外古今哲學家。政治家。宗教家。教育家。諸子百家者。
求知勢利不可迷。道德無常師。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然後篤行者。
求知凡事信之於理。不信之於癡。本諸身。徵諸人。考諸三王而不謬者。
求知天無二道。事無二理。聖賢無二德。上帝無二心者。
求知鬼神之爲德。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十目十手。慎其獨者。
求知禱告之真理。在日用倫常。實行道德。否則獲罪於天。無所禱者。
求知人有機謀。天有巧報。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者。
求知天理循環。敬人者人恆敬之。殺人者人恆殺之。皆自取之者。
求知公心爲人。即是爲己。私心損人。即是損己。古之學者爲己者。
求知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君子樂得爲君子。小人枉自爲小人者。
求知名繮利鎖。能超其外。即英雄豪傑。聖賢仙佛者。
求知善人之道。不踐跡。亦不入於室。乃下學而不知上達者。
求知聖神之道。登高自卑。由此希賢希聖希天。至誠如神者。
求知天道賴人。人事順天。英雄造時勢。時勢造英雄。兩而化。一而神者。
求知君子有三戒、三畏、三愆、三益、三省、三樂者。
求知四時行。百物生。天何言哉。神妙不可思議。上帝主宰者。
求知上帝是天地之性。聖神是天地之心。盡其心。知其性。天人一貫者。
求知老子抱一守中。堯舜允執厥中。孔子樂在其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求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凡物由無而有。由有而無。真空不空。妙有不有者。
求知道不遠人。人能弘道。倫常日用之中。頭頭是道者。
求知知天道、方言人事。明舊學、方言新學。溫故而知新。可以爲人師者。
求知天道散萬殊。萬殊歸一本。一本何。上帝而已矣。
求知上帝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爲天下萬物之原。強名之曰道者。
以上七十二條。皆爲內聖外王四科一貫之益友。凡有修齊治平之志者。亦請臨本會。互相切磋可也。孔子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本會之求友。亦此意也。
大成禮拜研究會啓
(前略)自元初始化。一氣傳三。三者、道釋儒也。道以天道立說。故以感應警人。釋以性道立說。故以慈悲濟世。儒以人道立說。故以智仁勇作德。感應警人。可誠其意。使人生畏而不敢致亂。其治世也易。慈悲濟世。深入人心。使人性善而不敢爲惡。其治世也亦易。惟以智仁勇教人。其道廣而不簡。其理精而難窮。其義深而不易能。其教多而不易守。其變神而不易知。是使天下之人有智易。使天下之人有仁難。使天下之人有勇易。使天下之人有仁難。有勇無仁。其勇犯。有智無仁。其智詐。犯詐壹行。治之反以亂之。其爲治也。不亦難乎。故老子云。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剖鬥折衡。而民不爭。雖然大有說義存焉。夫自皇古以來。化世難。治世易。譬諸商鞅之法。管子之術。不過爲大道之緒餘耳。尚足以強秦霸齊。何況儒釋道三教。俱爲大道之宗祖者乎。子夏雲。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誠哉是言也。
蓋以治世者。能治一世。而不能治萬世。能治甲國。而不能治乙國。孟子云。久矣一治一亂。是有治必有亂也。孟德斯鳩曰。各國治制。各有精神。各出於國體民俗。未可強而同之。由此觀之。則知治世之範圍小。僅束縛其行爲。故云易也。化世者、化人類之心性、習慣、宗教、學說。而同風一道。一心一德。天下一家。世界大同。必以平天下爲前提。故化一世。即足以化萬世。是治世與化世。大有別焉。其功效之比較。不啻天淵也。故曰、明明德於天下爲大同。大同必進化。進化必歸化。然非儒氏之道。智仁勇三達德。合而全體大用。不足以大同。此所以稱孔子爲大同教主也。蓋道氏之道。非不足以化世。必以釋氏爲先也。釋氏之道。亦非不足以化世。必以儒氏爲先也。儒氏當大道既隱之時。亦以忠信忠恕之道教人。校犯詐之習。反民德於樸厚。故曰、君子之道者三。我無能焉。智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待其人而後行。天地之道。既有隱必有顯。及其顯也。智勇先發。而後化之以仁。聖人不能阻亂也。惟倡大道以預之。故孔子先倡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之說。以御亂世於大同。闡發中和之道。泛應曲當。放諸東海而準。放諸西海而準。齊於一世。能化於萬世。夫人不能無意也。則教之以誠。不能無心也。則教之以正。不能無家也。則教之以齊。不能無國也。則教之以治。不能無天下也。則教之以平。有理也。則教之以窮。有性也。則教之以盡。有命也。則教之以至。其事雖多。而又能一以相貫。其道雖高。而又能下學上達。使天下之人。素位而行。素富貴。行富貴。素貧賤。行貧賤。素夷狄。行夷狄。素患難。行患難。各守其分。無相逾越。各行其是。無相侵奪。各安生理。無入而不自得焉。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蕩蕩乎無能名焉。
又分天下爲三世。一曰據亂。二曰昇平。三曰太平。據亂世以勇。昇平世以智。太平世以仁。禮運一篇。以文武之時爲小康。小康即昇平。中庸一書。以舟車所至。人力所通。爲大同。大同即太平。今者舟車已至矣。人力已通矣。大道之行。當斯時而無疑義。試觀當今各國槍彈之發明。海陸軍之擴張。人世之勇。至矣盡矣。技藝之巧。物質之文。人世之智。亦云可矣。舍以仁化天下智勇之不純者。而折衷統正之。莫由也已。斯仁也。非一人之仁。一家之仁。一國之仁。必合天下人之仁以爲仁。而後可與今天下之智勇相提並論也。其仁之見於行事也。以感應教人爲爲仁之方乎。此天道中教人之法。固太平世不可少。但非太平世之所尚也。以慈悲濟世爲爲仁之方乎。此性道中教人之法。太平世亦不可少。亦非太平世之所尚也。以自修悔過爲爲仁之方乎。乃人道昌明之法。太平世之所行也。斯法也。何法也。非倡行大成禮拜不可也。考禮拜之法。濫觴於膜拜。明行於耶教。暗行於回回。或以禱告爲宗旨。
或以諂鬼爲目的。謂之拜則可。謂之禮拜則不可。
禮者、人道也。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視聽言動協以禮。方不愧爲人。即所以爲仁之方法也。拜者、人而自修也。執禮而後言拜者。敬鬼神而遠之也。故本會所倡行之大成禮拜。以悔過自修爲宗旨。欲推行此禮拜。使人人知悔過。個個能自修。故曰以太平天下爲目的也。七日一行者。在天有七星。七日必來複。所謂欽若七政。順天以敬人也。拜必三跪九叩者。虔誠仰止。至聖配天也。衣履冠裳一有制者。禮儀三百之權輿也。制必與時因革者。時時閤中。權宜變通也。合制而後與拜者。此之謂禮拜也。拜有謳歌者。頌先聖爲我師也。謳歌和之以樂者。有禮自有樂也。樂與時節變更者。君子坦蕩蕩。無時不樂也。樂而鼓之以舞者。樂於中。形於外也。陳列籩豆玉帛者。威儀三千之目也。品必與時變列者。犧牲之陳。粢盛之潔。各有時獻也。必有禮生贊於前。監察立於後者。齊之以禮也。禮樂畢而上告者。悔過自新也。告畢而靜坐者。靜思補過也。內省不疚。而養正者。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天人一氣。恍惚自然。性與天道。樂在其中也。奉拜之列。萬聖俱齊者。並行不悖。萬渡歸源。此之所謂大成禮拜也。
凡派演之有功有德。級存於兩旁者。各配其聖也。至聖正中者。大同之世以儒爲宗也。至聖之左有道祖。至聖之右有佛祖者。三教合源。而後萬教歸儒也。大道宏開也。三教道脈。所傳之弟子。班列等行者。三教一源。不分而分。分而不分。一統於儒也。至聖之上有上帝者。同歸上帝。天人合一。一以貫之也。上帝之旁有戥秤者。賞善罰惡。天道自然。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也。戥秤之下。三教品列者。法天自強。三教爲師。知所宗守也。人人識此真理。人人行此禮拜。大同極樂。領取生人之趣也。故曰大同者。大道之行也。大道本人人共由之路。禮本道之華。仁之歸。不秉禮則道無由見。仁無由爲。道與仁。重實行。不在儀文。然禮拜似屬儀文。而臨之以聖。齊明盛服。非禮不動。使人誠其意。正其心。修其身。由是而家齊國治天下平。則實行孰有大於是哉。故斯禮拜也。躬行之久而身修。家行之久而家齊。國行之而一國治。天下行之而天下平。欲造大同之世界。非行此禮拜不可。欲造文明之世界。非行此禮拜不可。欲撥當今之亂世而反之正。非行此禮拜不可。其故維何。今天乃人道之天下也。此禮拜即以人道爲主。夫人莫不有真性。非主真性不足以言人道。真性出於天。非順天不足以成人。順天成人。厥惟孔子。非宗孔子無以爲師。是故合萬教以歸至聖。即俾天下由此大同。合天下以行此禮拜。即俾世界由此文明。合政府百官、學校、軍隊、家族、法團。於休息無事之日。行此禮拜。以啓其天良。即可救正當時之人心。行之已久。自成習慣道德。不教民而民自善。不除惡而惡自化。世道焉有不正者乎。雖然此禮拜也。不過爲啓天下之仁之方。齊天下以禮之漸。若夫折衷天下之智與勇。暨合智仁勇三達德。徵諸實行。以臻世界於文明。成大同者。又中和學堂之責也。尚非禮拜之能事。世有謂禮拜爲宗教行爲。非不美也。苟能治國平天下。增進吾人幸福也。宗教行爲乎何有。不能治國平天下。徒希吾人幸福也。非宗教行爲乎何有。天下人其勿忽。大成禮拜者。萬教合一之禮拜。非專指孔子而言。禮拜之聖。歸宗孔子者。大同世惟然也。天下人實行此禮拜。即大道行於天下之起點。本會行此禮拜。又爲禮拜之起點。非敢爲天下倡。尚待萬教磋商。各擷其長。乃爲大成實義。此不過專就儒教一而芻其形耳。
會員禮拜。於每星期六晚。先時沐浴齋戒。更衣。著袍褂。表底衫。戴儒冠。穿方履。敬慎於儀容室內。默省七日中言行。有不慊於心者。禮拜時悔改之。俟各執事焚香。秉燭、燃燈、供果。陳列禮器。鋪氈劃席。禮生樂生。齊肅方位。由執禮搖鈴。代領各禮拜人員。恭入大成禮拜堂。排班序立。靜聽禮生口號。
禮生贊禮程序
木鐸三、鼓三、磬四、鍾一。(右禮生贊)當今元午當中。(左禮生贊)吾儒大道斯行。(右禮生贊)願人同登道岸。(左禮生贊)天下共樂太平。(右禮生贊)聖道包羅天地。(左禮生贊)中和養育羣生。(右禮生贊)七日來複禮拜。(左禮生贊)悔過日新又新。(右)倫禮會所有禮拜弟子敬詣於中和至聖萬教大成先師位前。排班。(左)序立。(右)請謳歌生謳第一讚。樂生(吉一)樂起(左謳歌生)合樂而謳。大哉孔子。樂生(鍾一)樂止樂生(吉一)樂起右謳歌生合樂而謳。上帝化身。樂生(鍾一)樂止。下仿此謹將四贊錄之於下。
(吉一)大哉孔子。(鍾一)(吉一)上帝化身。(鍾一)(吉一)萬教至聖。(鍾一)(吉一)主宰乾坤。(鍾一)(吉一)天罡所止。(鍾一)(吉一)晝夜常明。(鍾一)(吉一)大周天界。(鍾一)(吉一)細入微塵。(鍾一)(吉一)惟皇上帝。(鍾一)(吉一)降衷下民。(鍾一)(吉一)七日來複。(鍾一)(吉一)禱告斯靈。(鍾一)(吉一)何殃不解。(鍾一)(吉一)何福不臻。(鍾一)(吉一)凡有血氣。(鍾一)(吉一)莫不尊親。(鍾一)(左)贊畢(右)齊聲謳第一讚,此係各禮拜人員齊聲所謳其禮樂同前(左)贊畢(右)請謳歌生。謳歌第二贊其禮樂同前,謹將讚詞錄下。
大哉孔子。譬如北辰。中和位育。蕩蕩無名。範圍天地。洋洋曲成。川流不息。敦化存神。淵淵其淵。肫肫其仁。斯文在茲。萬道並行。有教無類。天下太平。萬世師表。至聖至神。(左)贊畢(右)齊聲謳第二贊(左)贊(右)〖HT〗請謳歌生謳第三贊
大哉孔子。德集大成。學綜羣聖。道貫天人。百王取法。建中於民。道德齊禮。期月有成。大同教主。千古一人。天地之大。日月之明。鳶飛魚躍。六合清寧。不顯惟德。百辟其刑。(左)贊畢(右)齊聲謳第三贊,贊畢(右)請謳歌生謳第四贊
大哉孔子。教化世人。各盡其性。參贊化成。周遊列國。悲天憫人。明王不作。待人而行。刪定系作。立極明倫。時中至聖。庸言庸行。溫良恭儉。至誠如神。代表上帝。道大光明。(左)贊畢(右)齊聲謳第四贊(左)贊
畢由樂生(磬四吉一)(右)跪(左)叩首(右)再叩首(左)三叩首(右)興(左)跪(右)叩首(左)再叩首(右)六叩首(左)興(右)跪(左)叩首(右)再叩首(左)九叩首(右)俯伏(左)請恭讀生宣贊告文。告文內容。以七日內言行有過不及者。或躬行之事業。作爲告文。其文用黃箋紙繕寫。而書上告二字。鈴印。文封用方式。封面書敬呈中和至聖萬教大成先師位前字樣。鈴印。今將民國元年陰曆二月初五日。爲大成禮拜開幕之期。告文錄後。斯時恭讀生。捧文一揖。跪而宣讀。
成都倫禮會上告弟子某某等。爲倡行禮拜悔過自新事。竊維元午中天。大道動和。四海人民。藉舟車而交往。萬國公法。主人道以和平。庶物文明。蔚徵祥瑞。各教推闡。大廣慈仁。天下一家之景日蒸。禮儀三百之度初行。自應道示一貫。貫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一之。同尊上帝。締造大同。同遠近國家上下文野而大化。漸底昇平。某等上順乎天。下應乎人。擬設中和學堂。統一全球。同歸聖教。事關重大。層層興會以豫備。聖有謨訓。拳拳服膺而弗違。自今以往。力法自強。有不慊心。改之爲貴。但情慾之私。憧憧紛擾。忠信之道。耿耿難基。幸守執中薪傳。天人有判。恐其因循多誤。習與性成。計惟時遵七政來複之期。悔過禮拜。演繹鹹與維新之教。救世成人。伏維夫子。德配上帝。衷降下民。弘開啓發之弘恩。俾天下鹹知其過而必改。大倡中和之大道。佑萬世從此入德而日新。某等雖魯。勞瘁不辭。恭率同人。默朝至聖。庶靜思以補過。有效言行。謹此上告。曷勝惶禱之至。伏乞中和至聖萬教大成先師聖鑑中華民國元年陰曆二月初五日倫禮會 弟子某某等謹具謹當宣讀以聞(右)告畢(左)叩首(右)再叩首(左)三叩首(右)四叩首(左)興(鍾一)(右)禮成(左)退位休息。休息十分鐘。復由執禮生搖鈴。各禮拜人員。挨班入室。就坐恭立。(吉一)(右)靜坐(左)坐靜(右)盤足(左)足盤(右)拳手(左)手拳(右)正身(左)身正(右)止目(左)目止(右)垂簾(左)簾垂(右)主敬存誠(左)默事上帝(鍾一)靜坐一句鍾之久各起便行四大禮。由執禮生搖鈴。禮成。其禮拜時。堂外有監察員。環立察視。分別記功記過。有大失禮者。由監察員呼號出堂。以整嚴肅。參觀各員。默立堂外兩旁。受監察員約束。招待員指揮。
內聖授道之標準
人倫道德名之曰研究會者。謙謙君子。樂取於人之所爲也。故其性質內容。峻別他會。好學之士。知聖道存養省察之功。聖神功化之妙者。不乏其人。有入門問道。經各執事開導詳談。誠欲爲天地幹功立業。萬古不捨之儒。是聖門增壹弟子。世界多一明人。亦可量其前根祖德功善。授以存心養正之功。茲將授道標準列下。
知知知窮理。行行行儘性。得得得至命。知行行盡心。行知知存心。得知知放心。知得得誠意。行得得誠心。得行行正心。知行得明善。行知得明道。得知行知天。知得行慎獨。行得知順天。得行知奉天。知行知荀日新。行知行日日新。得知得又日新。知得知中和。行得行忠恕。得行得忠信。知知行修身。行行知齊家。得得知治國。知知得明明德。行行得親民。得得行止至善。以上一表。爲內聖授道之標準。述者不得其門而入。未識宗廟之美。百官之富。不知其精微奧妙。不敢強解。
中和學堂啓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讀書至此數語。覺儒學切近之實功。亦美大聖神之絕詣。即釋道兩家。至精無形。至大不可圍。下及諸子百家。法以綱紀萬事。技以刻雕衆形。皆舍是道。而別無學術。原夫虛空由一中以生天地。天得一中以清。地得一中以寧。曰清曰寧。天地之太和也。有此太和元氣。遂以化生萬物。萬物之內。人爲最靈。自盤古以迄於今。人類雖萬有不齊。要莫不受天地之中以生。克守厥中。自無不和。無如氣稟有偏。智者過之。愚者不及也。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各執一見。兩不相能。乖戾而世道所由壞。撥亂反治。匪學末由。天地之大德曰生。將使人人不虛一生。故河出龍馬以負圖。爲混沌後文字之祖。有文字而學得以肇端。即得以挽回世道。然欲挽回世道。先在救正人心。而欲救正人心。尤在發明聖道。聖道不外天道。圖書乃包符啓爲學之祕。玩其生數成數。出於中、復入於中。學道之根源。儼然示人不必求於外。伏羲氏因而作易。易有太極。已渾含中和之義。伏羲氏沒。黃帝氏作。守其一以處其和。早聞至道。故顧名思義。黃中通理。盡露端倪。中國之文明。肇基於二帝。爾時已有學校。而未廣其傳。至唐虞設樂官以教胄子。設司徒以教萬民。而十六字之薪傳。始揭執中之學。於是用其中於民。正德利用厚生惟和。禹湯文武。皆是學也。周公膺君相師儒之責。遠承堯舜。近兼三王。以中禮防陰德。以和樂防陽德。以合天地之化。以事鬼神。以諧萬民。以致百物。故後世太平之典。惟周公稱盛焉。我孔子志切周公。道不行而刪訂纂修。復與二三子講學。明德、親民、至善。大學之道。日切提撕。第中人以上無多。堯傳舜曰。允執其中。舜傳禹曰。允執厥中。此中未發之精奧。惟聖與聖相傳。至建中於民。要皆此中之流露於外者。故孔子雖大公無隱。而得聞致中致和之微言。三千中其有幾。亦惟即忠恕之道。爲中人以下言之。忠恕者、中和之門也。由此升堂。由此入室。豈故爲是迂曲哉。時有所待也。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苟非其人。道不虛行。孟子後。既失其傳。索隱鉤深者。遂莫不習黃老之術。迨佛教流入中國。又相與出入佛老。而鮮得其真。(黃帝訪道於廣成子。已至彼至陰至陽之原。爲我國文明發達之祖。四萬萬人皆其子孫。老聘者。孔子稱其博古知今。通禮樂之原。明道德之歸。適周奉教。反魯而道彌尊。至於佛氏。其時與地所遇不同。而道源則無不同。天演雲。一人作則。萬類從風。越三千歲而長存。通九重譯而彌遠。較而論之。尚爲地球上最大教會也。)天於大道。固不輕傳。亦無或絕。若隱若現。其尊貴、實幾人足以飽載之也。講心學者。只頑空以了其中。而不能飲人以和。講理學者。又矯枉過正。多向事物求中。無醞釀太和。其他訓詁詞章。舊學積習。富強功利。新學爭趨。等而下之。更有藉所學以濟其奸。淪於禽獸而不返者。所以學堂雖日見林立。人才無由造就。世界無由光明。學士即無由希賢希聖希天。所幸者。雖古人已往。其陳跡尚留羣籍之中。筌縱非魚。蹄縱非兔。而筌蹄即可得魚兔。本千百聖之嘉言懿行。存於心中。無事不協以和平。是孔子著書立說之苦衷。而後世學堂所由立。逮漢尊崇孔道。儒學振興。二千年來。講心得。講躬行。箋註紛羅。此乃孔子文章出現之時。而性道未聞也。性不在心中。而在人性與天道相接之中。始仍不外聖經賢傳。致知以明心。誠意以正心。心明且正。性得其中。由性之中。合天地之中。天與人一氣相通。內而誠身。則身無不和。外而治世。則世無不和。變通進化。時勢然也。故前古所萌芽者。今則大發其華。前古所未有者。今則獨闢其奇。凡政治學。技藝學。愈久愈覺文明。況性與天道。爲萬物所由生。萬事所由成。其關係於人。更有超出尋常萬萬者。有不日新又新。闡發前人所未闡發乎。雖然有難言者。夏至陰生而陽愈亢。冬至陽復而陰愈寒。天道世情。同此反對。故天生孔子以明倫。而竟遭秦火。特人心未死。其禍尚微。至今日輕躁少年。幾不知孔子爲何人。以蔑倫爲幸福。鹹欲推倒孔子以自由。言及性道之精微。更與情慾之火相焚。而道脈之真幾絕矣。然陽不亢而陰無以生。陰不寒而陽無以復。事不雜而道無以明。宇宙間之感應。相反而適相因。自東西交通。戰爭之禍。大幹天地之和。故釋迦之教。幾遍五洲。耶穌之教。漸被萬國。慈悲普度。賴有聖神。今中國誤認新奇之學爲真理。由是蜩螗羹沸。日月無光。但晦極必顯。否極必亨。此又孔子性道出現之時。庶物愈明。人倫愈察。文章始不徒託空言也。夫世界日創新奇。無一不根於學界。諸有益於日用倫常之務。遍大地皆立有學堂。何至性道獨湮沒不彰耶。有世小變而治道出。有世大變而性道開。今天下之變極矣。今天下之性道宜開矣。然非學堂無以深研究。非研究無以宏教育。取中和爲目的。立學堂以公諸同好。由倫理以進於道德。由道德以進於大成。聖聖相傳心法。百世外王道統賴以存。所過者化。所存者神。上下與天地同流。學孰有大於是哉。
呈海牙公文
(上略)竊教育爲天下國家治化之母。有道政齊刑之教育。斯有富強之國家。有道德齊禮之教育。斯有大同之世界。今天下之時何時也。萬國交通。大同之時。非尚富強之時也。今天下之教何教也。國自爲國之教。意在大同。而非大同之教育也。自十九世紀以來。國際公法。日益昌明。各國學者。以謀國際平和爲唯一主旨。歐洲有萬國和平協會。大陸學會之組織。英國有仲裁及平和協會等之名稱。獨逸有國際協會之團結。各國均漸次有國際法學會之成立。或發行新聞雜誌。以鼓吹大同。或聯絡各國議員。相與發揚平和旨趣。主張廢除死刑與決鬥。解除元首之宣戰權。拒絕軍隊費用之擴張。其舉亦已佳矣。各國政府。因之而有海牙平和會之建設。議決強制仲裁平和處理方法。及宣言書等。盡力提倡弭兵條件。然有行有不行。其心亦已苦矣。而世界終不能大同者何哉。無大同教育爲之根柢也。雖黎瓦索有國際大學之建議。各國有變更教育方針之議案。無非有大同弭兵之心。不能化世界人類之心性習慣、宗教、學說而爲一。不得謂之爲大同教育。安可以成大同世界。而達弭兵之目的耶。大同教育維何。當聚古今中外。新舊萬教之學於一爐。折衷於大公至正之性與天道。俾天下之人。知性命之原。同出於上帝。以上帝之心爲心。以萬人之心爲心。以一己之心爲上帝萬人之心。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天地萬物。宛然一體。則各國其國。無相侵奪矣。各民其民。共相扶助矣。送往迎來。擯會以時。禮運所謂講信修睦是也。人倫明於上。小民親於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禮運所謂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是也。慈善事舉。仁政昌行。天下皆有養老、育嬰、貧民、施濟等名。禮運所謂老有所終。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是也。楚材晉用。易事通工。禮運所謂壯有所用是也。甲國無怨女。乙國無曠夫。彼此共通婚姻。禮運所謂男有分。女有歸是也。開財之源。盡地之利。有無相通。活動經濟。禮運所謂貨惡其棄。不必藏於己也。互相發明。增進幸福。立功於世。立德於人。禮運所謂力惡其不出於身。不必爲己也。繼絕世。舉廢國。治亂持危。禮運所謂謀閉不興。何有戰爭。法制多研究。必也使無訟。無情者不得盡其辭。大畏民志。禮運所謂盜竊亂賊而不作。何有死刑。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禮運所謂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大同美矣。非先研究一舉重若輕之法。組織一闇然日章之所。遞集天人於其間。同受此樂天道與人和之教育。則其風俗、習慣、宗教、學說。不期化而自化。出門同人。一道同風。天下猶如一家。一國猶如一人。大同之世。不期成而自成。舍辦中和學堂。其何以臻此。中和學堂者。聚古今中外。新舊萬教諸學一爐而冶之者也。所有概略。具載呈書。(除略。)果爾、則耶穌之博愛。佛氏之慈悲。摩哈墨達諸教等之廣大慈仁。亦藉是而公溥靡涯矣。(下略)
中和學堂善辦之法
問、讀中和學堂簡章。範圍天地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讀中和學堂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讀中和學堂問答。溥博淵泉。而時出之。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真所謂徵諸庶民。庶民從。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中和學堂者。當今之中流砥柱也。天地之太極也。高矣美矣。時矣要矣。敢問其善辦之法何如。
答、行遠必自邇。登高必自卑。孔子不云乎。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言前定則不 。事前定則不困。行前定則不疚。道前定則不窮。君子之道本諸身也。修身則道立。道立而致中。中者庸也。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中和學堂者。今天下之時中也。所以俾天下之人可與共學。可與適道。可與立。可與權。欲立中和學堂。必先知大成之學。可以閤中外。可以一古今。可以讚美天地之化育。欲知大成之學。必先知道德之華。在明明德於天下。然後可以親民。可以止於至善。欲知道德之華。壹是皆以倫禮爲下學。由天下之大經。達天下之大本。然後知聖道之果足以平治天下。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也。愚於元年春。設立倫禮一會矣。倫禮而不言道德。下學而自畫也。奚足語倫禮哉。二年春。由倫禮以窮道德。合曰人倫道德研究會。人倫道德而不以大成爲正宗。則三教不合源。萬教不歸儒。將何以內聖而外王也。三年春。擬設大成研究會矣。大成成。即學堂成。集古今中外之大成。而成中和學堂也。其在斯乎。其在斯乎。問、吾子之言。是以大成研究會。爲中和學堂之準備也。人倫道德研究會。爲大成研究會之準備也。倫禮會又爲人倫道德研究會之準備也。子思子曰。唯天下至誠。爲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苟不固聰明聖智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聞子之言。其亦可以悟矣。敢問君子之道。小大由之。故時措之宜也。皇建其有極。彼一時也。小建其有極。此一時也。斯時之中和也。爲之何如。答、孟子不云乎。執中無權。猶執一也。君子之道。通天下之志而已矣。何小大之足雲。問、能通天下之志。則天下之人皆志於道矣。天下皆志於道。大道之行也。吾子其聖矣乎。答、是何言與。是何言與。大道之行也。有聖人焉。吾述而已矣。何大道之足雲。
問、會而曰倫。明人道也。倫而曰禮。重躬行也。倫禮曰會。善與人也。人倫曰道德。有本也。道德曰人倫。有用也。人倫道德曰研究。謙謙也。會曰大成。謙善之也。大成曰研究。樂取人也。先倫禮而後道德。下學上達也。倫禮道德而後曰大成。成己成人。一貫之也。大成而後曰學堂。建中於民也。學堂而曰中和。位天地而育萬物也。學堂而又善辦。上律天時。下襲水土。權宜變通也。君子之道。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春生百物。無私物也。天覆地載。公溥靡疆。
答、君子之爲道也。公而已矣。公則正。正則通。公則中。中則和。公則平。平則安。公則明。明則樂。公則溥。溥則大。故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道若不公。天下焉能公也。問、先生之言。非中和學堂無以逮也。誠哉當善辦之也。
答、天下之有中和學堂。天下至善之所也。辦若不善。天下之人奚止焉。君子曰。能止於至善。其樂無極也。大同云乎哉。
《萬教丹經》
段正元 著
民國九年夏曆庚申暮春
三月十三日說
常言一人修行。九族超升。又言修持人爲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修持何等貴重。但在大道不明不行之時。修持之說。不知真道德者。認爲牛鬼蛇神之說。因其所習見習聞者。只限於儒家之內聖外王修齊平治之常說文章而已。殊不知內聖外王。乃道之末事。道之一端。真修持才能爲道之全體大用。爲上天之愛子。中庸言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亦不敢作禮樂焉。這個天子。即是指真修持人。講真修持。必俟大道要明要行方能揭開來講。古今中外聖賢仙佛千言萬語。不外教人明善修身。明道成真。道家之長生。佛家之不生不滅。即是還了本來。惟儒經中似無長生。及不生不滅之說。然真大道卻是在儒。我前在四川。有向我言儒家只講日用倫常。無有長生不死。不得爲真大道。我說至聖有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吾見蹈水火而死者也。未見蹈仁而死者也。是儒道不但能長生。並未見過有死。人能死得了。釋迦何必講經說法。至聖何必周遊列國。僕僕風塵。刪書定禮。太上何必化身教人。耶穌何必捨身救世。其他萬教聖人何必千辛萬苦。立各教法門。我又何必要講真修持。因爲仁人真死不了。如文昌帝君司文權。列入祀典。天下無人不尊仰他。其陰騭文開首即雲。吾一十七世爲士大夫身。帝君聰明正直而一。豈有欺人之語。然在不講修持者聞之。不免疑其妄誕。若遇真修持人。明心見性。是知其言實實不虛。第值大道不明不行。萬教聖人因時制宜。因材施教。因地立法。各說一端。其中皆是丹經之法。雖有時略現大道端倪。而天機仍不敢完全泄露。故丹經雲。任你聰明過顏閔。不遇明師莫強猜。不遇明師。萬卷丹經無口訣。叫君何處結靈胎。真知道豈惟萬卷丹經皆口訣。即萬教聖經賢傳。亦無一句一字不是口訣。無一句一字不是丹經。不過時機未至。明師難遇。人遂無由知之。如至聖謂由也升堂。未入於室。曾子謂一貫爲忠恕。俱因大道不明不行之故。不得已而爲此引而不發之辭。大道何以不明不行。時機未熟也。猶如草木。春光不至。則萌芽不發。
真講修持。要先將貪嗔癡愛掃除淨盡。如何能掃除淨盡。人心如猿猴。必要找個樁子。把他拴住。故旁門雖不可與言道。然苟能用之於正。亦可藉以收心。用之不正。即遇神仙亦無成就。我從前講內聖外王。大半是紅塵富貴中事。真修持。要九輩狀元十輩天子的福命。才換得來。大道不開。丹經雖皆口訣。然未說明。因天時未至。故人有所不知不能。即知之亦多半說不出。縱說得出。也不敢明說。縱敢明說。人亦未必知道。如此說來。修持豈不甚難。然雖難而實易。前人有謂遇着明師一點便成者。有謂得了口訣立地成仙者。固不能人人如此容易。然苟知修持有先天后天之分。大道小道之別。道與法不同,道法並行之妙用,能認清去做,成仙作聖卻也不難。吾今不敢言得道有法。不過就身中所經驗者。爲生等約略言之。如謂得了口訣即可成仙。是欺人之說。我則不敢以之自欺欺人。我所知者一百零八道口訣。三百六十個陰陽。即盡同生等一時說完。生等未能做到。還是不成。必要做到一層。始得到一層。循序漸進。今講儒家下學上達之工夫。佛學之小乘法。道家之丹經下法。從法說出道、從道說出法。有人問修道如何修。我雲閉目凝神。是修道之小乘法。其善者可以卻病延年。但千年不死。不過一守屍鬼。不能成仙作聖。在道上講是法子。在性命上講是凡命工夫。講真修持要躬行實踐。講真煉性。要如曾子所言誠其意者。毋自欺也。不明真道者。不但欺人。且自欺。任何旁門。只要他能教人爲善。無姦盜邪淫。我即不闢。因其仍是道之一化。足以引人入勝也。若非道非法。專以損人利己爲事者。乃是地獄種子。永劫不復。其稍勝者如得法。不得道。得命功。不得性功者。一萬年不死。終是愚夫。四川老人村中。壽延數百歲者不少。然亦是活造孽。我們要將性命道法辨清。凡有形相者。皆命功。性功則不僅在身上。身內有一層。身外有一層。不內不外有一層。內外合一方是道。我之丹經。是破除迷信。但人無迷信。又不能作成一事。故要迷而不迷。其中生出天智。今說出萬教歸一之丹經。性命雙修。道法並行之方法。如何可以卻病延年。如何可以成真作聖。若徒打坐參禪。謂即可成神仙。則純陽何必下世度人。三豐何必久不了道。李仙何必借屍修行。凡專講靜坐功夫。只可以誘掖一般名繮利鎖束縛之人。使之入勝。待身內現有景象。則貪嗔癡愛之念。亦可藉以稍減。迨到有了至誠。必遇明師。但要有根器、有功德。否則魔障橫生。即遇明師。亦難免不失之交臂。
修持人要知道生天地人物的源頭。方可返還本來。今試略述淺中之粗。太上道德經開首原是三道字。其第一道字。連無極都沒有。不惟不可言說。並不可思議。第二道字。是無極。第三道字。是太極。是無爲無所不爲之主宰。神妙莫測。無地不在。無時不在。太極含有陰陽。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這個道即是道可道。有陰陽則有變化。變出非常道來。雖不可思議。然由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內藏五行。卻有實跡可以考證。伏羲本河圖而畫卦。即是由無爲以顯有爲。太空有真光。變爲日月星辰。又有微塵。變爲山河大地。迨萬物滿盤各成其形。然後才生人。人得大道精華之全。故爲道體。而與天地併爲三才。若僅以人之軀殼與道比較。尚不及滄海中之一粟。微塵中之一塵。因其爲道體。爲萬物之靈。能弘道。能位天地。能育萬物。語大莫載。語小莫破。故爲上天之愛子。爲萬物所尊仰。因道生人後。道之精華。全付於人。故人又能生人。人由三個人成。一凡軀。是父母所生。二靈魂是物稟天地陰陽之氣而成。三真性。是道之精華。此三個人。是修持人必知之件。不知此則不必講修持。何以要知。知凡軀則知借假修真。知凡軀從何而來。則知有父母當盡孝道。知真修持則知要敬明師。要盡弟道。知真性便知本來面目。故有子曰。其爲人也孝弟。又申言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本即還我本來之本。天地間無不忠不孝之神仙。無無功無德之聖賢。有用之精神。要作有益之事業。不爲名利富貴所牽纏。不辦朝生暮死之事。一國之元首。可謂富貴之極品。前有一卸任總統在病中。有人勸他講修持。他答以十年後爲期。詎料一轉瞬間。富貴榮華。如夢泡幻影。人爲名利。千事勞心。萬事勞形。得寸思尺。得隴望蜀。迨到命終。猶然不能饜其奢心。真是可憐。豈知人生在世。不啻大夢一場。無常一到。不怕你兵將多。銀錢廣。他要你三更死。不得延遲到五更。民國成立。不滿九年。四個總統。已死去兩個。無怪順治帝雲。我本西方一衲子。爲何流落帝王家。順治以盛世之君。尚雲流落。若不講修持。則必墮落。要講修持。必藉凡軀辦實事。使生死由我。靈魂不墮地獄。九玄七祖。不虛生我。若不知真修持。只落得虛度數十寒暑。大限一到任你恩愛的夫妻。孝順的兒女。知交之良友。富有四海。貴至王候。戰將千員。都不能救你。只有修持可以自救。但仍不能離命功丹經小法。靈魂與凡軀。雖是兩個。然無靈魂。則凡軀無用。無凡軀則靈魂無依。但靈魂從何而來。非從父母而來。是由道生物。物化而成。天地陰陽變化十萬八千卦爻。各有其形。或由天仙而成。或由地祗而成。或由山精石怪而成。迨其與凡軀合一。則只知凡軀。不知何爲靈魂。靈魂尚找不着。安能找着道。今日不過略言靈魂與凡軀之關係。靈魂與凡軀。極相親愛。凡軀因距道甚遠。靈魂去道還是不近。但找着靈魂。則知修道是真的。至於找凡軀。則要在三綱五倫中找。所謂識得本來真面目。方知身是臭皮囊。不過此乃後天關係。非先天關係。今天我講。生等聽。抑知是凡軀聽。是靈魂聽。是道聽。是凡軀講。是靈魂講。是道講。要知此能聽能講。非是凡軀之能力。是靈魂之能力。究是道之能力。試仔細考之。不必靈魂離體。凡軀始歸無用。即如人在夢寐之時。已不見人凡軀之作用。但靈魂非道。是靈根種子。秉道氣而靈。因人落後天認不清。講修持、要將凡軀與靈魂分而二。合而一。來找道。方找得着。不然凡軀固找不着道。靈魂依然找不着道。要找道。如何找。如我傳授之北辰。道家爲些子玄關竅。所謂惟有些子玄關竅。不在三千六百門。此竅爲靈魂所依據。其中有仁。此仁即爲性。即是性中之仁。至聖所云。未見蹈仁而死之仁。即是指此仁。能修持則此仁不死。此仁是無爲之主宰。一變而爲人。此人原與北辰同屬一仁。落後天變爲人。則是靈魂種子之人。人是好的。因其與靈魂相親。故爲人之良心。修持人。先要找着良心。人身中之良心。即是一切之發動機。仁是良心之主人翁。找着人之良心即是升堂。更進一步。找着仁則爲入室。故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人有良心。即有知覺運動。遂與靈魂相親。與凡軀打成一片。而成爲人。但成爲人後。又只知有凡軀。不知有原爲良心之人。故山精石怪。轉變人身。歡喜而言曰。吾在洞中修了數千餘年。方轉人身。無任歡喜。每每忘乎羞恥。而失卻良心。孟子曰。人之異於禽獸者幾希。幾希即指良心。存則爲人。失則爲禽獸。今日所講是修持之根本。凡是靜坐矜奇好異。妄想成仙。則如佛家雲。一切有形皆是幻。故真修持要找着本來面目。
三月二十日講
修持人有四個字最要得緊。即是謹言慎行。此四字真能記得清。講得明。行得到。不是聖賢也是君子。人之言行真難。非過即不及。至聖雲、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但是真爲智者便是聖人。真不易得。人太熱心則每每失言。我自問常失言。我凡見着人便望他好。不覺得便要說。苟有所問。必欲使之徹底澄清。遂易失之於過。以講學說。從先天講太高。難明。從後天講太俗。聽者往往作爲老生常談。又恐與一般人程度不合。講低了略有造詣者不願聽。講高了初學不知道。非失人即失言。故要得中。現在所講乃爲知者道。從前講內聖外王。自上星期始變過來講萬教丹經。道生天地一節。已大概說過。今略講天地間事確有主宰。道不可見。可即其主宰見之。如日月星辰出沒有定。四時八節。寒往暑來。數千年如一日。毫無差異。苟無主宰焉能如是。主宰是誰即是中國聖人所言之惟皇上帝。能獨一無二的。西人還是講上帝。上帝是一個。然僅說一個上帝。不易明白。要知上帝有三個。第一個即是太上所言之第一道字。無聲無臭。不可思議。不但爲這個天地之主宰。實爲萬萬個天地之主宰。在萬萬個天地之上。在萬萬個天地之中。無爲無不爲。萬萬個天地均是此上帝所生。我們這個天地亦歸此上帝管。這個天地亦有個上帝。這個上帝有地所。即至聖所言之爲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之北辰。爲這個天地之機紐主人翁。主宰這個天地之上帝。釋迦所言之三千大千世界都由他主持。知有一天地。則知有一上帝。還有一個上帝。創世紀所言站在水面上。說聲生天就生天。說聲生地就生地。說生物就生物。說聲生人就生人。即是此上帝。無形而有形。無爲而有爲。即是中國聖人所言之上帝臨汝。無貳爾心。雖有惡人。齋戒沐浴。可以祀上帝之上帝。知天地有三個主宰。才知天地之所以成。天地之所依歸。有了第三個上帝。故萬物生生不已。從先天講。上帝之名。亦是無以名之。強名之曰上帝。天地中有上帝主持。日月星辰。四時八節纔不亂。修持人要知人是一小天地。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反身而誠。樂莫大焉。人身中又是三個上帝。人身苟無三個上帝。則不能成人。無知覺運動。講修持亦不能成道。故太上曰一氣化三清。三個上帝變爲五行。爲五個上帝。位五方。司五氣。東青帝。南赤帝。西白帝。北黑帝。中央爲黃帝。各有其能。三個上帝原來一貫。至善無惡。變爲五個上帝。則有相生相剋。猶人有和睦不和睦。五帝和睦。則五氣調和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否則金木水火土五行。制化沖剋。駁雜不純。乃有氣數演出瘟疫水火、刀兵、盜賊。世界遂成爲紅塵苦海。釋迦知其苦。故教衆生脫離。人所見天下不平之事。如富者衣綢緞。食珍饈。貧者粗衣淡飯。尚虞不足。非上帝不公。是五行上帝所司。各人之遇合不同。遇着上帝好。即豐衣足食。遇着上帝不好。則缺衣少食。命有不同。境遇各異。至聖雲、不知命無以爲君子。人之俗命。即是五行之陰陽造成。星相家、即天干地支可以推知。常人逃不脫。君子方能逃。人網在五行之中。朝生暮死。迷昧無知。爲名繮利鎖所陷。修持人要返還本來。脫離五行上帝。歸一上帝。故孟子云盡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則知天。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此天即蒼天。即惟一之上帝。五行變化。各有生克。常人逃不脫。遂作輪迴客。人之萬病從心起。從口入。亦是五行之相生相剋所致。修持人要脫離五行。找着三個上帝。則我有主持。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傳之心法。聞之尋常。人往往以爲非道。以爲道是一點便成。不知是乃引人入勝之說法。實無如是便宜的事。但真功行圓滿。間亦有之。人人身中有個上帝。道家雲惟有些子玄關竅。不在三千六百門。佛家雲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向靈山塔上修。玄關竅。靈山塔。即是我身中上帝所住之處。不知此中真義者。入山惟恐不深。可笑亦復可憐。孟子之盡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則知天。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丹經家亦有以之做功者。以爲血肉之心是心。頭上有玄關是性。有泥丸是天。亦屬丹經之一部。其實孟子所言之盡心知性知天。存心養性事天。是身內身外各有功夫。可以合外內方爲道。昨言性中有仁。即是上帝在我心中之中。即孟子所言之性善。至善無惡。又即佛家所言之佛性。人人皆有。直言之即是人本來面目。此性流露後天則有情。生出貪嗔癡愛。故要盡其心。心盡即佛家一念不生全體現。
我傳之心法。收心放心。收心是收人心。所謂要得仁不死。除非死個人。人心不死。與凡軀扯不脫。則仁不生。死人生仁。仁即至聖未見蹈仁而死之仁。仁生即是還了本來。修持人到此地步。則明心見性。心要收在腔子裏。些子玄關竅。北辰中。此數者名異而實同。爲不生不死之地。語云栽培心上地。涵養性中天。知栽培之地。才能死人心。猶如猿猴找着樁子。收心則人心死。放心則道心生。收心所以隔斷叉叉人。故要萬緣皆了。萬念皆空。如佛家之無人相。無我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至聖之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放心放在那裏。放在黃中通理。美在其中之處。即所謂丹田。黃庭中央戊已土。命根。命蒂。太極。丹經有云。太極中間一點紅。即是放在那個地方。放心即是知止。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太極即後天知止之地。即大學所言在止於至善之地。但是後天之至善。非先天之至善。先天之至善。在些子玄關竅。先後天之分。即是性命之別。故要合而爲一。性命雙修。命中又有仁。如桃杏核中之仁。是保全凡命。養活此命。可以長生。若將先天性養活。真可不生不死。故講性命雙修。要保全後天命。先天性。借假修真。返還先天。先天性圓陀陀。光灼灼。故曰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無而有。有而無。是以真空不空。妙有不有。凡人在母腹。受父母之呼吸。天地之陰陽。大道之精華而成人形。一離母腹。便與先天扯脫。先天是真命之根。故云人有兩重父母。四個陰陽。生我形骸者。是有形之父母。頭上還有一重無形之大父母。故曰孝堂上之父母易。孝頭上之父母難。修持人要知天地有性命。我亦有性命。靜坐可以還本來。以真性爲父母。以天地爲衣胞。凡事要閤中。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此是靜坐之要訣。即是堯舜允執之中。此中與上帝連爲一體。如孟子云齋戒沐浴。可以祀上帝。至聖所云丘之禱久矣。方是性命雙修。方是萬教金丹大道。
三月二十四日講
世間俗話。有大道藏在其中。常言人爲何不顧性命。其實人人皆有性命而不知性命。真知性命。在人身中實實在在各有個地所。並非空談。第常人只知凡軀。將真性命拋諸九霄雲外。故做事只知保凡軀。不知保性命。而自願爲小人。可惜。前講性命雙修。方是金丹大道。今之修持人。好爲人師。亦動說是性命雙修。不知凡是閉目打坐。有形有象者。皆是命功。不是性功。縱得長生不死。不過爲守屍鬼而已。做到千年。亦不能開覺悟。不怕他說頭層功如何。二層三層功如何。以至九層。或十二層功又如何。能河車運動。通神通靈。皆是命功上幻境。以道法說。是法非道。以性命說。是命非性。亦非真命。是三尸七魄。識神作用。由妄想而來。如久不遇明師指教。不得真性命雙修之法。必得神經病。性在先天爲天地萬物所公共之真主人翁。在後天則各有一性。但仍是先天賦來。爲本來面目。孟子所言性善。即是先天之性也。告子言性有善有不善。即後天之性。先天之性。是義理之性。至善無惡。後天之性。是情慾之性。故有善惡。人在後天。每好順情慾。故兒童順他則喜。逆他則怒。如後天之性善。則孟母何必三遷。苟不三遷。 孟子未必能成大賢。人在後天離先天太遠。所習聞習見者。皆是後天情慾中事。如不遇賢父兄。良師友。不克有成。孟子言盡心知性知天。存心養性以事天。說得如許確切。何以當日與告子辯性。幾至無可如何。非孟子不能辯性也。是上天不傳真性命之學也。故孟子順天道而言也。終不敢以先後天揭開來說。實因性是天道之機緘。大道不明不行。不敢打破。故孟子以後無真儒。後天之性。十分之中只有一分善。由其與情近。情復與凡軀相親。終日爲聲色貨利所薰染。易流爲欲。人要找着真性。真性即身中之北辰。良心之主人翁。譬如西遊記中之唐僧。是後天性之善者。即是良心。孫悟空則是心猿。釋迦佛纔是良心之主人翁。故見了如來。滿盤皈依。西人謂人記性在腦筋。中國人則曰在心。其實腦與心皆非性。性在人身中。是無爲主宰。即是佛性。天地之中有真主宰。即西人所言創造天地人物之真主宰。若創世紀所言站在水面之上帝。是有爲之上帝。譬如人身中之良心。良心之主人翁。纔是無爲之真上帝。又如堯傳舜允執其中。舜傳禹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先天之性。即是堯舜所傳之中字。找着此性。能開覺悟。釋迦教人無人相。無我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真無四相。自開正等正覺。至聖教人毋意必毋固毋我。是找先天性之捷徑。做得到。即見性。性在人身中。即人身之主人翁。富貴壽夭。窮通得喪。他皆知之。惜人不知修養。找不着他。故不能預知。諺雲早知三日事。富貴幾千年。何必早知三日事。只要早知一刻事。也便受用不窮。性爲靈魂及凡軀所依賴。凡軀是死物。耳目口體皆是先天之性。無爲真主宰所主持。必性與靈魂凡軀三位一體。方能視聽言動。如人在夢中。手足欲動不能時。可以見得。其欲動者是靈魂之知覺。其不能者性未相貫也。性譬如油。心譬如火。以卦爻論。性爲乾。心爲離。離爲乾體。火得油燃。凡事以爲是心能想。其實是性之無爲主宰。猶火之燃。非火燃。是油燃。油盡則火滅。不怕燈心依舊。終是不燃。人無真性。則靈魂離體。有心不能想。何以爲死。先天之性斷。凡軀真是臭皮囊。性與靈魂相貫。凡軀方知疼痛。如西醫治病常用刀割。先以麻藥迷住。即是閉住靈竅。致性與靈魂凡軀不能相貫。故靈魂雖在。凡軀亦不知痛。可見知覺之靈機。全在本性。此就後天比。在先天說。凡人家中。要出凶事。或有妻財子祿之喜事。雖路隔數千裏。氣色必先期發現於面。是性已先知。性本在人身中。未找着者。由無至誠。人多以爲修持人可以前知後曉。稀爲奇事。不知並不稀奇。是應該的。如星相家相面。能知人之吉凶。過去未來。非相士有特別神通。乃由各人之事已現於面。其所以現者。先天性先知也。常人落後天。迷了本性。故不自知。修持人要找着性再修命。性如何修。即在中字中用功。言行動靜皆要閤中。所謂道也者不可須臾離。既是中也者不可須臾離。性原與先天一貫。不能盡其心。則不能知其性。不能知其性。則不能知天。不能存其心。則不能養其性。不能養其性。則不能以事天。性要養保全此性。即如孟子所言。我善養浩然之氣。充塞天地之間。參天地之化育。其一言一笑。不要扯脫了中。離中則離道。離道即離了本來之性。則爲地獄種子。先天本性是天仙種子。何以爲天堂地獄。以先天性作主。即登天堂。以後天性作主。立墮地獄。教生等做功不要忘先天性。找着此性。不但不敢爲惡。連想一件惡事都不敢。蓋恐一念之差。拋卻先天本性。流爲地獄種子也。其找後天之性。猶如猿猴找樁。找着自然不亂跳。貪嗔癡愛自少。找着了性。即還我本來。纔是真修持。丹經所講是後天之法。是命功。丹經客皆自謂是性命雙修。常可見着神奇景象。其實仍是後天。心誠者。在五通之內。不誠者更是幻妄。但人身中有三萬六千神。所以觀音菩薩千變萬化。方是得了真性真命。不以爲奇。真正性命雙修。性發出爲天智。性不離體。則成道。還了本來。單在命功上用夫。是識神作用。其所見者皆是有爲之意想。故是幻景。(如西人之學。是從情慾之性發出。不能返本來。推算有爲事物。雖極精確。推算無爲事物。則不能有準。以後天之性揣先天。正如理學家之格物。從後天格。當然有時準。有時不準。如前者。天文家算着某月某日某行星要與地球相撞。登諸報章。我當說斷無其事。天地本有主宰。日月星辰。各有其宮。何至相撞。西人又以算命爲迷信。彼以一二三等號數紀日。月則不依三五而盈三五而缺之自然。不知天干地支之實義。不知中國聖人發明有五行生剋制化之學。無怪其然。)修持人不知無爲主宰。只以有爲的閉目凝神。妄想成仙。是連性命都未找着。從何能成。我們之性。是天地萬物所公共。落在後天。染了塵垢。不見本來故要修。顏淵問仁。至聖告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即是克後天返先天。修性如何修。在立定中字。中即性。有性又要知命。找不着命亦不成。丹經客多說臍下一寸三分爲丹田。爲命根。非也。此是氣海。做功時。以之貯凡氣。太極方是丹田之門。命中還有仁。凡人一身皆是陰。惟兩目是陽精。修持人謂之爲日月。命中之仁離胎以後。即埋藏在戊已之內。太極之中。無陽光照。則是陰仁。不能自生。故人生數十年既死。如要仁不死。日月會臨真土。土厚敦仁。仁發生。小而卻病。大而延年益壽。但此是後天之命功。雖是命功。而有性功含在其中。故天地爲我之衣胞。真性爲我之父母。
每星期講演。是我原來所預定。星期三則是臨時講演。現因有數十人不遠數千裏之遙。特來求道。有興而來。當使其有得而歸。昨擬特別講演數次。適門人中有以此數省苦旱爲可憂者。忽感動我之仁心。人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人心不好。故天心不順。今之人皆不足爲天地心。故乾旱刀兵瘟疫水火盜賊四起。近年北京一隅尚覺安謐者。未必不是賴有幾個真修持。真有道德的人維持。孟子云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我們常講演。天下不能太平。罪應歸於我們。今自星期日起。特別講三天。一爲使大齊知找性命。不離性則不離道。性與上天相貫。則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二爲悔我們未找着性命。致惡氣與上天真陽相隔閡。故風雨不調順。皆由人不知過。過而不改。不能保全性命。枉爲修持人。誠能知過改。知善爲。立功於世。立德於人。爲上天愛子。不修自成。星期日謹具告文禱告悔罪。門人中願同禱告者。屆時早來。禱告之後。將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求上天即降甘霖。使年豐歲稔。使人民豐衣足食。人人相親相愛。不相殘殺。各知保全性命。推之統一全球。協和萬邦。使人人成聖賢君子。晚間講畢之後。復行禱告。昔至聖疾病。子路請禱。至聖曰丘之禱久矣。可見至聖時時皆是執中。雖未見其凡身禱告。而言行性命之中。無爲禱告。此聖者能之。我們常講中字。恐言行不合中。強爲閤中。如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如此即性命禱告。不然。將中字扯脫。把性命拋在九霄雲外。今日要找回來。方是性命雙修之人格。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改之爲貴。能知過改過。不禱告而自然之禱告。不合中而自然之閤中。不修持而自然之修持。故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此是真修持人之本分也。
三月二十七日講
前次講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改之爲貴。但甚難甚難。不但改過難。知過已屬不易。因人落後天。性流爲情。情流爲欲。故過不易知。誠能知過認過。即是君子。知過能改。便是聖賢。顏子不遷怒不貳過。是能知過能改。故不失爲大賢。常人不知過是墮了魄。並失了後天人仁之性。昨言性命雙修纔是真修持。先天之性。是人之本來。在後天顯出、即爲信用之信。先天之性。至善無惡。即孟子所言性善之性。惻隱。是非。恭敬。羞惡之心。具備其中。失此數心。不但失了先天之性。並後天之信亦失。不失後天之信。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可行。歐人能稍講忠信。故有物質之文明。中國雖有大聖人發現先天之性。而後人皆不能知。故流爲文弱。真知性命。不修自成。世人多謂儒家不講性命修持。其實儒書之中庸。開首既講性命二字。中庸言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何以不可能。由性命真不易知。修持人能將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數語講得明白。即成了道。天命從先天講。不可言說。說也說不出來。從後天講。人生紅塵沒有一點能爲。一點很處。凡事全憑天命爲之。人事順之。若失了天命。任你本領如何大。爲帝王者呼不動臣僚。爲家主者呼不動婢僕。爲丈夫呼不動妻兒。天命即是性。失了天命。即是失了性。所以人之性在。談一句話可以驚天地動鬼神。性即天命。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故能從心所欲不逾矩。何以天命要隨我。因我有性在。我性苟失。即天命臨我。亦行不動。修持人要知有性。先從後天信用之信找起。耶穌言信者得救。能篤信則本性在。還了先天之性。與天地之性相通。可以參贊天地之化育。故修持人要知天命即是性。此性要找着。纔可修持。不然私心不去。嫉妒時生。非爲難免。萬難有成。後世修持人。多未找着性。故學道如牛毛。成道如兔角。
從後天講信用之信。先要信我。我是天地生。父母養。生今之世。要成今之人。成如何人。成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不怕資質魯鈍。只要信得過我是何許人。無事不可成。能信則性存。還我本來。自古修道有成者。多是忠厚老成人。至聖謂參也魯。可見曾子非聰明人。而先得一貫之傳。顏子真聰明。精華早發。故壽不永。聰明人最易傷忠厚。失信用。失信即是失性。忠厚人多能守本分。能守本分。則找着了信。推之可以找着後天之性。以見先天之本來之性。能守分者即是素位而行。各盡各人本分之職。自然現出本來之性。人生爲聖賢。抑爲常人。皆在自信與否。如自己不信自己。是失人格。終身無成。人不信我我自信。則人格保全。有人格在何事不能成。所以說要找着信。信得過自己。則凡事有把握。人亦因而信我。由先天性。著而爲後天之信。一言既出。決不反口。口與心合。心與性合。能自信則天下無人不信。事事率真。即是真人。真在自己。真修持人。即是真人。不說假話。不做假事。不自欺。本性見。自然明覺。如佛家之一念不生全體現。貪嗔癡愛掃除盡淨。即是明心見性。以道說就是成了道。此次入門者諒是能自信之人。既來之。自信更要加進一層。自信我不遠數千裏而來。是爲甚麼。自是爲修持。修持又是爲甚麼。自然是爲已。但爲已先要爲人。現今天下找不着幾個好人。何謂好人。即是能自信之人。今人大抵皆不能自信。鄉間忠厚人似覺不少。然非真能自信者。多是至聖所謂鄉愿德之賊也。無事時則覺忠厚。有了事轉瞬就變。就戲曲中看。見了銀錢連自己姓都忘了的人極多。電影中形容歐美人亦多如此。皆由不能自信。我們講修持。要自信爲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總怕自己信不過。真有了信。千金萬銀買不動。說過的話。始終不變心。不然即失信。失信即是失人格。失了本來面目。我說找着了信。即是聖賢。不修自成。生等牢牢謹記。不可作爲老生常談。蓋真信即是性。萬教聖賢君子。不過能自信。不管他人怎麼說。我自信我。天地間甚麼叫真假。信則真。不信則假。我教生等從信字用功。雖是用下乘法去修。確是真正築基。煉已。採藥。煉丹。煉先天大丹的方法。不如此修。即遇神仙。也不能成。而今妄想成仙。及好爲人師者。初被人騙。繼以騙人。皆是無信之人。常自以爲萬一僥倖遇着神仙點化。豈不是佔便宜。天地間那有如此便宜的事。不能自信而信有聖賢神仙。不自問所作所爲。是否神仙聖賢之行爲。終日胡思亂想。姦盜邪淫。自己信不過。妄想羣仙諸聖公認你爲神仙聖賢。焉有是理。故學聖賢神仙。皆要自信。
進一層講。信要信聖賢仙佛皆是功行換來的。自問我所作之事。是否有功於世。有德於人。苟無功於世。無德於人。是否真有益於我。是否對得起我。自己能信得過。則仰不愧天。俯不怍人。現今天下不太平。乃由人心不好。不信道德。不信修持。不能彌補天地元氣。故爾天心不順。所以我們要自問是否爲人。自問是人。便要找還本性。信得過自己。即是良心主事。即是斬魔之法。魔不斬則喜自誇自大。自矜其能。滿則招損。故修持人要以信字來斬魔。自信要由信得過凡軀。而信有靈魂。信有道。有凡軀。方能動作。有靈魂。纔有靈機。有道而後凡軀與靈魂纔有動作。有靈機。能如此自信。始不失爲人。但舉目天地間沒有幾人。古今中外自命英雄豪傑者。多半失人格。何以故。不自信自己有靈魂。不信道有主宰。故總想損人利己。而侵人疆土。奪人權利。不自問侵佔他人的土地權利能否永遠保持。苟不能。則是自己做的事。自己信不過。要知我侵奪他人的土地權利。將來依然有人侵奪我的土地權利。遞相侵奪的。皆是不量力之信。天道循環。報應不爽。試想前輩帝王奪取人時。何等歡喜。被人奪取時。又何等淒涼。現今世界。採侵略主義之國。何國不是天災人禍。層見疊出。其主張提倡之人。何人得了好處。有幾個英雄不死於非命。天道循環。那有侵佔來的權利。可以久享。如此信不過自己的事。還要去做。即是無信。有信則有良心。良心有主人翁。則找着本來之性。即是天命之謂性。率其性而知從何處來。即是之謂道。道是生天地人物之真主宰。即西人所謂肇造天地人物之真主宰。知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然後修道之謂教。前代帝王。常用知道了三字。究竟他自己還是信不過。真知道了即是聖君。即成了道。不知道而姑如是寫。亦算近道。道在後天要修。因先天性被六慾七情所矇蔽。機關不靈。故要修。修道之爲教。故要尋師訪友。得了法子才能修。修要找着性命合而雙修。然又要先找着性。真能知性。則不唯不敢作損人利己之事。連損人利己之思想亦不敢存。尚復何有信不過自己之事。修持人必如此才能修道。纔能有成。更進一層講性功。太上之抱一守中。堯舜之允執其中。至聖之吾道一以貫之。皆是至高無上之性功。昨對初入門者言入道後。後天性要與先天性一貫。從前未入道不知性。今知性是天地萬物公共之仁。在天爲天地之元氣。天地之機紐。稍一不慎。則扯脫中字。墮爲地獄種子。故要時時如十目所視。十手所指。時時要抱一守中。以光華燦爛之性照臨身中。心中之中與天上之中。心中北辰與天上北辰一貫。凡一切損人利己之事。皆足以扯脫先天之性。有一點惡念。即是背道。爲乾坤之逆子,天地之罪人。 要知天上北辰統馭萬事。身中北辰。主宰一身。萬病由心起。太上雲。吾觀心得道。心非血肉之心。是些子玄關竅。即無爲無所不爲之真主宰。得罪不起。得罪了他。即是罪人。誠能抱一守中。則性所在。知有性則要修。行往坐臥不離這個。視聽言動亦不離這個。這個即是性。保全此性。與上天一貫。故孟子。善養吾浩然之氣。又曰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性可透入虛無天中。修性可以超九玄。拔七祖。不離性。性所在即真命所在。
三月二十八日午刻講
我常言修持人是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爲上天所特愛。故人間私語。天上若雷。上星期三因北方苦旱。感動我之良心。發下誓願。悔罪祈雨。自是以後。連陰數日。間落小雨。足見我們稍有至誠。感動上蒼。又足見修持人真是上天之愛子。只要能改過自新。陰氣消盡。道氣長存。陰陽之氣得以調和。自然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我又常言修持人一言一笑關天地之太和。能驚天地。動鬼神。上天特愛修持人是甚麼原因。因爲修持人可以彌補天地之元氣。人爲天地之心。人心不好。則天心不順。五行逆氣相剋。故刀兵瘟疫水火盜賊四起。若五行順行則相生。刀兵瘟疫水火盜賊同時消滅。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人人爲君子。個個成聖賢。孟子云。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我們許多人修持。天下竟不太平。是我們心未合一有以致之。自今以後。要改過自新。化除意見。同歸一化。能同歸一化。即與上天相合。上天只有一心。其所以有刀兵瘟疫水火盜賊者。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天地何以不仁。因有小人播弄其中。使天地陰陽五行淆亂。故小人爲天地之罪人。天地之逆子。從前大道不明不行。尚可容他。今日大道要明要行。將成光華燦爛之世界。由文明進大同。由大同歸極樂。決不能更容此種罪人生存於世。其必要消滅無疑。然亦非上天必要消滅他。是他不能與上天合心。自己消滅自己。所謂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此等小人。原稟天地之散氣而生。上天亦賦以散氣中相當之福命。使在黑暗世界享盡幸福。黑暗世界。即是魔鬼極樂世界。所以彼輩愈搗亂。愈得志。今黑暗世界已數千年。天地逆子。福已享盡。何能更留。此足見天道之公平。若忠厚老成。有不得好者。是元氣不足。餘殃未盡。古人有云。爲善不昌。祖有餘殃。殃盡必昌。爲惡不滅。祖有餘德。德盡必滅。此數句中不免說錯。爲惡不滅。祖有餘德。尚說得去。若謂爲善不昌。祖有餘殃。則無是理。已有不善而怪及祖宗。烏乎可。故要改爲善不昌。必有餘殃。殃盡必昌。爲惡不滅。必有餘德。德盡必滅。
昨言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改之爲貴。人在紅塵浪滾之中。一波未平。一波復起。那有沒做過損人利己的事。只要能誠心改悔。不但我們歷劫之過可消。九玄七祖之過亦消。天下小人之過皆消。昔耶穌在十字架前替人受罪。我們今日爲天下人悔罪。爲天下人改過。希望從今日起。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人人豐衣足食。老安少懷。陰凝之氣。立刻消盡。好逞能講狠的。即以其逞能講狠之智識折轉來講道德。魔心化爲吉神。人在紅塵。不能自主。誰個甘願爲小人。不願爲君子。知不能以良心作主者爲小人。自能以良心作主者爲君子。故君子樂得爲君子。小人枉自爲小人。中外英雄豪傑。逞能一生。有幾個不死於非命。其死於非命者。倒可消一番罪惡。安享而終者。必且永墮地獄。一生榮耀。萬劫鉤連。今人多爲一方一家謀幸福。而不顧他家他方之災禍。正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皆由不明道。爲魔鬼氣數糾纏。不良教育所蠱惑。無眼光。無遠慮。如歐人出征之時。其家人鹹以戰死相祝。不知萬物皆道所生。何況同類相殘。乃至真正戰死。景況又是何等淒涼。以中國說。從前專橫時代。以爲國家是一家一人的。革命者說國家是國民所公共。凡屬國民。皆是同胞。其眼光比專橫時代較大。以道說還是小得很。蓋道包天地人物。凡天地萬物皆同胞。故至聖教人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從前大道文明。知道者沒有幾人。將來大道既明。一般自命爲英雄豪傑。回想當年爲何淆亂天下之是非。爲天地之大罪人。必要痛心。然已追悔無及。我常說古今自命爲英雄豪傑者。多是天地之罪人。驟然聽着。不免駭人。其實真是如是。彼輩以惡爲能。傷天地之太和。烏得不爲天地之逆子。此次歐洲大戰。死人數千百萬。正是殺人者人恆殺之。天隨人願。數百年來費盡心思。發明槍炮。殺人惟恐不多。今日適得此果。人類相殘。豈是上天所好。乃爲逆子自造。今日大道弘開。上天將掃除此逆子。平天下不以兵車。使人人相親相愛。人人知道。個個行道。那個再肯爲惡。我對於一般英雄豪傑。雖總在說他不對。而實爲之可惜。又爲之可憐。可憐者以其爲魔鬼所使。不能自主。造下罪孽。萬劫鉤連。可惜者以其有智識聰明。未做一點好事。數千年之修持。不惟數十年中消盡。還要墮入地獄。西洋幸而有一耶穌。雖在戰爭之中。尚有紅十字會出而救護。耶穌教化之力也。中國至聖創大同之說。我們要體他的仁心。激發我們之良心。找天地萬物公共之性。找着則可修持。昨言修持人找性要從信用之信。忠信之信下手。有信即可以找本來之性。初聽者似不易瞭然。聽久者必知信是性之用。性是信之體。性又是無爲之用。信則是有爲之用。最近初入門者。要知入門之始。已對着萬教至聖發下誓願。是能信得過自己將來要爲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但以後還要有記性。時時記得我當初發的是甚麼誓願。我要去如何躬行實踐。初領功者。要求上天北辰與身中北辰一貫。以信去找性。性才能歸一化。歐人只信一身一國。居然富國強兵。但不信道。不信天。果能信道信天。天下自然太平。至聖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行得動者。必來之也。不信則是自己教自己墮落。
人真死不了。人苟死得了。我今日不來勞此神。自古聖賢仙佛亦不枉自勞神度人立功。今之丹經客常說從他數十日便可成神仙。是不信。是自欺欺人。欺人即是欺己。我敢言我信得過的事。才教人信。我自己信不過的事。決不教人信。凡是有諸已而後求諸人。無諸已而後非諸人。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孟子曰人之患在好爲人師。一知半解。辦事糊塗。害己一人。其罪小。自己信不過。做不到。以之教人。則害人。其罪大。自古教頭子有不得其死。甚至墮落者。皆由此也。曾子爲人最誠實。嘗曰吾日三省吾身。爲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此三句話說如何的老成忠實。曾子一生成就亦即在此。可惜朱子替他解錯了。前兩句依他的解釋。倒還差不多。傳不習乎一句。則完全是得道以後之話。非講學時代的話。所謂傳不習者。是要傳人當自問是否自己曾習過。要有諸己而後求諸人。今之學技者。學未成即拿來試驗。焉得不敗。再細繹此數語。前二句爲人謀即是爲天下蒼生謀。是執政之事。與朋友交。暗含交鄰國。實是轟轟烈烈內聖外王之事。末一句則是師儒之事。總此三句即是君相師儒合一。今之學問。所學非所用。故行不動。正是弊在傳不習。但曾子此章書朱子作如是解。亦是天道使然。自堯舜以後幾千年中。有君相無師儒。宋儒講的是理學。故有黨派。有界限。我今講道。無黨派。無界限。如至聖所言之有教無類。凡是來者同歸一化。不分國界、種族、宗教。均是同一性而來。自應同歸一化。有黨派。有國界。則是小人之學。非君子之道也。
自本日起。至四月初一止。三日之中。要講六次。我竊思天下刀兵瘟疫水火盜賊消除不了。罪歸於我。而今天命在躬。要使人人享太平。天演淘汰。留君子。去小人。君子道長。小人道消。至聖雲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是自嘆之辭。意謂吾行周公之道。何以久不復見周公。其吾道衰乎。至聖尚自責。常人不問自己行爲如何。妄冀諸佛諸神保佑。是不自保。神何能佑。所以我們不敢衰。不敢退道。退道即是道之逆子。至聖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學甚麼。學道。要以道爲己任。以道爲自己家屋。將道認真。則找到家屋。辦道即是辦我自己的事。此次一時不遠數千裏而來求道者數十餘人。志向固在聞道。但要知大道不矜奇。不好異。至平至常中有至神至妙。若將道看高遠。必聖人才能講才能得。是看難了不可。或以爲道。一點便成。又太看易了。亦不可。必要以論語首章爲規則。學而之而雖是虛字。實作實字講。此次新入門諸生。多在善門。想必常見丹經有教人求明師之語。此次亦必是爲求明師而來。既來之。則安之。我自前年說法以後。閉道不收門人者半載。後以誠心求道者多。始復教人。現在吾門真明道者。十人之中不過一二人。或將道太看大了。或將道太看小了。故今日教生等要學而時習。今向生等明言。生等要想學道得道。要以道爲己任。學而時習。心中有樂。如何能樂。明道樂道。道是甚麼。淺言之。即是功苦勤勞。人人要各盡其勞。不可半途而廢。要辦點實事。所以儒家說要智仁勇三德兼備。佛家說要有般若波羅密之智慧。三藐三菩提之真心。纔可講修持。不要坐想成仙。佛家六祖家貧無貲。入道後見寺中要人舂米。便願自任其勞。以身軀太小。重量不足。揹負石塊。炎天皮肉俱爛。亦忘乎其形。一面舂米。一面開覺悟。人說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打掃。莫使有塵埃。六祖則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那裏有塵埃。說得何等高超。故卒得衣鉢之傳。論來舂米有多大功行。因其認舂米爲道。一心去做。勞苦不辭。遂以得道。道在那裏尋。循本分即是。生等既拜我爲師。即要尊師重道。尊師即是尊自己。道在功苦勤勞。不盡功苦勤勞不能成道。但有了功苦勤勞。還要有師。不遇明師。仍是不成。昔六祖遇着五祖。爲大衆盡苦勞。是道心之苦。故卒得道。生等要知我之百零八道口訣。三百六十陰陽。慢說不能立刻說盡。即全向生等說出。做不到還是不成。生等苟能依功苦勤勞去做。工夫到了。我一言一笑之中。可以令生等成道。而今大道弘開。修持人要趕緊立功立德。誠能將功苦勤勞講得清。行得到。即是明瞭心見了性。性在先天是一本。性在後天是萬殊歸一。一者何。是抱一也。一貫也。人在後天講修持或生而知之。學而知之。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安而行之。利而行之。勉強而行之。及其成功者一也。是以得一而萬事畢。即是全體大用。無不明矣。
三月二十八日戍刻講
聖賢君子體天地好生之德。須知天地不好多生。好長生。長生實天地之所有。亦是天地之自然。若多生。則不能長生。有生有死。何等痛苦。那有不生不死的好。至聖雲。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信是不死之基。我日來講性命之性。忽而講到忠信之信。似乎講得太淺。然不知信則無以找性。信實修持人之先行官。第一件要緊的事。離了信不但不能成真作聖。並不能修持。因失信即是失人格。爲禽獸。信者性也。至聖所云窮理。儘性。以至於命一句。可分爲三層。是修持人之三大口訣。爲萬卷丹經所不能離。離此的丹經必是旁門左道。但稍能與此三者相近。而尚未完全相背者。仍可與講修持。理學家概將窮理解爲窮究事物之理。然經書多用禮字。少用理字蓋禮爲先天之真禮。理乃後天之假理。後天之理。是講的不是行的。空談無定。先天之禮。是實行的。一定不移。人落後天。忘了先天之禮。專講後天之理。有後天之理。則有貪嗔癡愛。機謀巧詐從此生。所以至聖以窮理之口訣教人。後天之理。是害人精。磨人鬼。駁千層。無定數。民國成立。議會制行。恰合理學家所解之窮理。議了無數回。到頭無正當結果。因後天之理本無定宗。如何究得窮。故至聖教人須窮盡不要。或謂議會制行於歐美。足以強盛一時。何以中國效之不行。因歐美原無先天大禮。故後天小理可行。中國乃先天大禮所在之地。後天小理如何行。所以至聖教人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後天理窮則先天禮現。至聖告顏子曰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即是復此先天之禮。人因知有後天之理。則生怕喫虧。何能克己。不能克己。焉能復禮。修持人之宗旨在克己。要克己先去後天之理。因後天之理。是六慾七情之源頭。必要窮盡。才能儘性。如何窮法。授功時已略言之。我之初功雖是命功。確有性功在內。後天含先天。所說人要找着三個人。先天后天。身內身外。都在其中。窮理在身內而不在身外。後天理窮則貪嗔癡愛機謀巧詐同時俱盡。良心之主人翁自現。是爲收心之法。將貪嗔癡愛之人心。收在靈明竅方寸中。所謂一切福田。不離方寸。收得住。則人心死。即是後天理窮。先天禮現。心安神泰。可以儘性。可以至命。人心落在後天。總是爲自己打主意。故要克己。要講仁者之仁。復禮之禮。收心即是窮理之法。故要萬緣皆了。萬念皆空。真能萬緣皆了。萬念皆空。則真禮出而假理窮。真仁出而假人窮。故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即是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亦即是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性命在人身中。各有一定地所。窮理則儘性。放心放在命根上。即是至命之法。性與命是一陰一陽。一陰一陽之謂道。性中之仁。理窮即現。故釋迦雲一念不生全體現。儘性則叉叉人皈依仁者之仁。仁者人也。歸於福田。所謂方寸者非血肉之心。乃元陽之氣所凝宅之地。人在母腹得天地元陽照臨以成形。脫離母腹。則此元陽之氣收還北辰。其賦於人者即爲性。凝宅於人身中之北辰。言其地謂之方寸。爲靈魂凡軀所依賴。我常講靈魂凡軀真性要打成一片。人常說靈魂能生我。靈魂有時還要墮地獄。又說父母能生我。何以世間有許多不生育之男女。可見必要三位一體。才成一個人。即是太上之一氣化三清。人落後天。只知凡軀。千事勞心。萬事勞形。不知凡軀實是糞桶框。骷髏殼。初授功時必要知三個人。方能成一個人。故三個人要打成一片。才能言語能動作。凡軀與靈魂纔有用。如人在病中欲動不能。欲動者是靈魂作主。而四肢無力還是不能動。然則人之作用。全在凡軀。是又不然。人走路望之是凡軀在走。且是凡軀與靈魂合攏在走。而實是道爲之。不然人身上重下輕。站立已頗爲難。尚焉能走。且毫不費力。更何以肩挑重擔。亦不蹉跌。可見凡軀與靈魂均要賴真性。真性即是道。無道。好凡軀好靈魂皆歸無用。人在後天。時時享道之福。而忘乎有道。以爲是己之能。其實是道之能。人在道中不知道。猶魚在水中不知水。游泳自得。以爲海寬任我遊。問他如何能遊。他說是我翹尾之能。一旦被魚人網起。置諸岸上。翹尾依然存在。而遊動之能力全失。方知水之好處。人在道中不知道。亦正如是。尋常嘴靈舌便。四肢強健。言語行動自若。以爲是已之能。一旦道離了體。頃刻肉化清風骨化泥。任你恩愛的夫妻。孝順的兒女。至交的良朋。官至王侯。富有四海。絲毫無補。此皆身外之物。不能帶去半分毫。固不必說。即我自己一身。亦不能保全片刻。今當三位一體之時。正好借假修真。從前大道不明不行。無從下手。今日大道弘開。真好修道。但須知有性有命。守太極即是守命。丹經家多說太極他曉得。不知是乃千變萬化之地。神妙莫測之鄉。不內不外。性命合一之中。並非塊然之地所。即令真曉得。苟不與道脈一貫。守之還是無益。這是甚麼竅。與道脈合一。猶如糯米著曲成酒。著麥芽成糖。又看功夫如何。先後如何。內外如何。人有外太極。有內太極。外太極爲命根。內太極爲河車機紐。河車有三道。氣河、精河、神河是也。身內有河。身外有河。不內不外亦有河。氣河車動。走上一個周天。善者可卻小病。精河車動。然後採藥煉丹。採甚麼。以俗言說。是採精液。但要有清香。有甜味。方可採。在八卦爐中煉到八八六四十卦。才成。一點落黃庭。可以換肉延年。修仙有仙肉仙骨。人身中有三百六十骨節。即有三百六十陰陽。一個骨節之中。又有三百六十陰陽。丹經有名擊天鼓。擊到三十六通時。甘露降。可以換骨。人說固精可以成仙。實不然。若謂固精可以成仙。滿清之太監。以及世間終身貧而不娶之男子。皆應成仙。何以未見他們成一個。要知人有凡精凡陽。有元精元陽。只保凡精凡陽不能成仙。人身有活子時。丹經雲順則生人。逆則成仙。然亦是隻能爲凡軀。但人落後天。必如此做功。纔可保凡軀。精氣神打成一片。身心意合而一體。神河則以天地爲爐鼎。莫載莫破。無聲無臭。無爲無不爲。包羅天地。養育羣生。至若上有玄關。下有丹田。爲修持人之普通語。然亦有上下前後之不同。煉得好固有益。煉不好因而得大病者亦不少。丹經雲任你聰明過顏閔。不遇明師莫強精。正爲此也。丹經之明師已不可輕當。何況道之明師。傳了人的功。人做不走。到還無關緊要。設若做得走。便要擔責成。而今大道要開。旁門左道蜂起。各執一法。隨便傳人口訣。說過就算。真是不怕害死人。我教人不重後天重先天。不重命功重性功。不重丹經而重道。真性功圓滿。做命功百日即可了道。苟無先天之躬行實踐。則覺悟難開。人從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下手。踏實去做。無先天真陽之氣。萬無一成。我之初層二層功性命各半。三層則純在性功。身內有功夫。身外有功夫。身內有陰陽。身外有陰陽。陰陽即是人之性命。此次新入門者。不遠數千裏而來。多是忠厚老成。慕道而來。以爲我是非常神奇。其實至平至常。語云不喫齋來神不怪。爲何喫齋又犯齋。生等今既入門。我不善教。罪歸於我。生等不信。罪歸生等。授功以後。上天派有護法跟隨。各人九玄七祖亦可超升。如半途而廢。不惟生等墮落。九玄七祖連累受罪。昔日呂純陽遇鍾離老祖一點便成。是斷了後天丹經之法。明覺先天真大道。真明瞭心見了性。但命功雖成。而性功不足。故鍾離以點石成金之法試之。純陽始恍然大悟。原來純陽命功已成。自知性功不足。總想得錢來立功。鍾離與有前緣。知其所以。故託言賣道。純陽問他賣的是甚麼道。他答是金丹大道。可以點石成金。純陽竊喜得了此道。不愁無錢立功。豈不是可以成仙。旋又轉念天地間多幻術。遂問石成金後。有無變更。鍾離答以五百年後。依然變還本物。純陽說如此我雖成仙。豈不害了五百年後之人。我自此不想成仙了。鍾離當說有此一念。你真成矣。就此看來。我們成己先要成人。我此次特別講演。固是望生等有成。亦是想使天下人民安享太平幸福。人間私語。天上若雷。生等現在天堂註名。地獄核冊。恐有不終。是獲罪於天。無所禱也。我教一人望一人成。生等能成。推之天下人人皆可有成。
三月二十九日午刻講
性命之學。千言萬語。不能說出精微。雖道家發爲三千六百旁門。佛家發爲八萬四千法門。儒家發爲諸子百家。都只說其大略。我連講了數十年。不過講的淺中之粗。萬分之一。然其實可一言以蔽之曰。一而已矣。或生而知之。或學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強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又智仁勇天下之三達德。其所以行之者一也。性命之學。雖千頭萬緒。一字可以包括。如至聖謂曾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有一唯字。而一貫之傳已得。足見千頭萬緒。一字可以包含。又如聖門之中。多學有才者。莫過子貢。至聖當日將以一貫傳之。因其多學。恐不能完全領悟。故呼其名而問之曰。汝以予爲多學而識之者與。子貢遂曰然。覺曰非。然與非天淵之別。知其非。即是已明一貫之道。故至聖遂以一貫傳之。子貢心領。不言而喻。唯與非字雖不同。說出之時機亦異。一在既授一貫之後。一在未授一貫之前。而成功則一。先天之性。本萬物所公共。故一字可以貫之。其不可貫者。必是旁門左道。以佛家說。釋迦以前。尚有許多古佛。在釋迦佛之前。何以成佛於釋迦佛之後。因皆是多學而來。故雖經過幾個天地沒壞。而未早成佛。釋迦獨從一貫而得。纔是真見如來。今之採藥煉丹。皆是多學中事。真修道。真性命。是無爲而成。不勞而治。無可說。無可學。但未明道。亦可由多學而知。性與天道。原是一貫。三教萬教。同出一元。但不知道法。則難講得清。如大學首章我前講數十次。不過發其末事。真知道。一言以蔽。如釋迦之不可說不可說也。在明明德。是言行動靜。皆合德。在親民。有萬物同體。民胞物與之概。在止於至善。則事事閤中。無絲毫錯誤。已至矣盡矣。天道性道人道。完全包括無遺。何以下文又接着說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既能得矣。又何以接着說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止至善。然後知止能得。然後知本末始終近道。豈不是顛倒矛盾。至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以下。更說得淺俗。以後天之理講。愈講愈模糊。然則是甚麼竅。蓋有道有法。有性有命。有先天有後天。必如此講。方能明白。在止於至善。即是曾子之唯字。丹經雲。曾子當年一聲唯。誤了後世多少人。若曾子不能唯。則不能得一貫之傳。子貢只一非字。受一貫之傳。連唯字都沒有。默而受之。相對無言。可見大道之妙。多學好學。皆落後天。性道是先天之學。故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能聞性與天道。則天地萬物。 如指掌。天地萬物。一本而來。由性所生。還了本來。何道之有。有何可言。佛生數個天地以前。有修持得大神通者。問釋迦說。我經幾個天地都未死。爲何不算成佛。釋迦說你還在講學。渣滓未淨。故不能成。講學是明明德功夫。若至親民境地。便可離學。能止至善。則無可言說。故至聖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天道與人。原是一貫。中國大聖人發明性命之學。本無可言。從上乘講。亦一言可了。從後天講。幾千年講不完。但人落後天。迷了本性。非學不可。故中庸雲。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即是教後天迷了本性之人。返還先天。有此教字。佛家遂有八萬四千法門。道家遂有三千六百旁門。儒家遂有諸子百家。然於性命之學。所以都未講清楚的。是因天時未至。大道不開之故。
今之好爲人師者。都說得了真口訣。精神如何好。河車如何動。得了幾層功。所見所聞。恍然上天入地。不知者以爲道即在是。其實皆非道。皆是識神作用。其善者亦不過道之一端。道之一線。道之一微塵耳。我之初功。性命合一。築基煉己。成身了道。皆在其中。小而卻病。大而延年益壽。開覺悟。做後天之功夫。開先天之覺悟。道法並行。以丹經論。可說是高超的法門。我自信其高超。而又自謂不高超。何以言之。真性命之學。一言可了。但就命功說。則所謂百零八道口訣。三百六十陰陽。尚是約而言之。其實一道口訣之中。又有百零八道口訣。一個陰陽之中。又有三百六十陰陽。究竟歸一要緊。命功不過作爲陪伴。作爲輔佐。總要在性功上用功夫。方可得一貫之道。聖門當日三千徒衆。不過七十二賢。而七十二賢之中。真得一貫之傳者。數人而己。孟子以後。更無傳人。我當年受貞師龍元祖傳時。謂我曰。吾道是獨一無二的。苟有二。則吾道休矣。我當時嘗偶以假聰明用事。以爲師所說。獨一無二。是行教之說法。然雖有此念。而有至善之法以處之。師知吾疑。即向我說。你有疑團。是有進步。你將來訪盡天涯。苟有一線之明。則知吾道之真假。我自是不復疑。論來我有何能。不過如孟子所言。從其大體爲大人。我能從師篤信不疑。忍耐受苦。故有今日。但凡事要信之於禮。不要信之於癡。苟信於癡。即無智仁勇三達德。亦猶學佛者。無般若波羅蜜智。三藐三菩提心。雖從千師萬師。亦不能成。初學之人。不知道爲何物。真假實不易分。猶鄉間農夫。從未見過金子。你以黃銅與之。說此是黃金。彼必莫辯真僞。以一有形可見之物。尚不易辯。何況道是無形。是不可見的。故要博學審問慎思明辯篤行。君子可欺以其方。難罔以非其道。自己要用真聰明。決定主意。我自入道以後。訪遍天涯。每聞有一高人。不辭千山萬水之勞。必要訪着。中間所遇。有恭維我者。有唾罵我者。無論人恭維唾罵。皆於我有益。至今忽忽已四十有三載。而今尚在訪友尋師。如有人真有修齊治平之道。高我一線。即當地倒身下拜。非拜其人。是拜其道。苟無其人。則死守善道。我開學社。還是集衆思。廣衆益。考證真性命雙修。萬教歸一的真道法。性功固較命功爲重。但命功亦不可全不講。人落紅塵。如全不講命功。凡軀有病就要害。隨氣數生。隨氣數死。若依明師指點性命雙修之法。能扣到六十四個陰陽。則自己有號令。可以自主。生死由我。要靈魂在身。他便不能走開。大病化小。小病化無。以氣數言。我今年三月應該大病一場。僅以咳嗽幾日了事。精神不少減。智慧不稍閉。生死權衡。自己確有把握。行年將六十。自覺精神與二十來歲時無異。是得了內功的好處。命功之善法。即道法並行。萬教之丹經。我一人收命功丹經之效果。還要使天下人人畢收命功丹經之效果。成己先成人。故今講萬教丹經。我所得是性命雙修之訣。道法並行之功。常言得訣歸來好看書。得訣歸來不看書。我自從師以後。從未看書。能久講不絕者。是自性功而來。從正等正覺自然中發出。明瞭先天一畫。有諸己然後求諸人。有不亦說。不亦樂。不亦君子的境況。窮則獨善。達則兼善。我苟不性命雙修。不能收丹經之效果。焉有今日。我無今日。後人將無從知道。回思從前教學讀書者。專在嘴頭文字中用功夫。教一般讀書的兒童。初發蒙時要背誦要講解。背誦不得。講解不得。鞭撻隨之。何等喫苦。今之學校。過於放任。還是不行。道不明害了天下蒼生。受了多少苦。所學非所用。讀的書背誦得原文。講解得字面。終歸無用。性命之學。真正得了。處處可用。我得性命大修之法。非我能得。是天命爲之。假手於我。使人人明道。個個行道。此訣不但我知之。已往之聖賢仙佛早知之。惟俗人不得而知。一日大道宏開。天下無人不知。
去年講樂教時。忽憶及太上講過有三個樂字。似在道德經中。我今生並未讀過道德經。命三生去找。果然找着。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三句。可見人真不死。前古後今。全在性中。從先天性中來的是真學問。我常回思數千年中真未死過。真辦過了一點事。但好歹都有。人落紅塵。皆不免爲名繮利鎖所纏繞。因而做下了多少損人利己之事。以致墮落到今。真是可痛。然而濟人利物之功行在世間者亦不少。故尚有今日。我從前在青城山一覺蹬開世界。覺歷劫之事頗詳。回鄉請族中讀書人。代查歷史某朝代某人。辦過某事。皆歷歷不爽。以此考證。方知非幻。足證文昌帝君雲吾一十七世爲士大夫身,真是不虛。性命之學難得講清。性功做不到。凡軀上尚不見顯然之危險。命功切不可貪。貪則常生危險。河車運動。固是命功的進境。但只動氣河者。益處有限。萬一氣河逆流。且可生病。必精河運動。纔可真說卻病。神河運動。纔可延年開覺。丹經中有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煉精補腦等功。不得其法。不可輕煉。從前有專煉丹經的人。向我說能煉精補腦。做功時公然紅光滿面。冬天嚴寒。可以下河洗澡。不怕寒冷。炎天睜着兩目。可以久看太陽。我說如此。是凡陽滿盤都提在頭上。不惟不足雲煉補。並有危險。務要小心。必內外合一。纔是真河車。纔可說煉說補。知內不知外。是無益而有害。後我遊歷歸時。聞其人一日陽升不能退下。不知騰空做。依然照常用力。頭忽爆裂。可見命功雖好。不得真訣。一味去貪。危險實大。有命要有性。修法要知道性命雙修。纔是真修持。有內有外。必內外合一。方是萬教丹經大道。
三月二十九日戍刻講
天地間事。是天道爲之。人事成立。又是人事爲之。天道成之。故識時務者爲俊傑。順天者存。逆天者亡。人落紅塵。即聖神下世亦要受磨考。故至聖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何以故。知大道不可得而聞。今大道宏開。我們要審當今是甚麼時候。即做甚麼事。猶如種植家要知某物生於某時。依時播種。才能發生。纔有收成。若冬種禾。夏種麥。斷無收成。天道不分善惡。順之者存。天有兩層。一是清明無上之天。順之可成善事。一是氣數之天。順之可成惡事。古今英雄豪傑。所作所爲。雖不知天上之道。亦順此氣數天命爲之。但善事有成。可以留名千載。馨香百代。惡事有成。則永墮地獄。遺臭萬年。今日天道既開。我們要知道生今之世。成今之人。成甚麼人。成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現值否極泰來。陰極陽生。君子道長。小人道消之時。將成光華燦爛之世界。人人可以成君子。個個可以爲聖賢。並可以長生不死。生死由自己。不由氣數。古稱彭祖壽八百。三皇壽數無算。此外修持家。修道得法。亦有壽延數千百歲者。究是甚麼竅。茲以瓷茶杯來比。便可瞭然。茶杯原用土漿做成。何以見水不化。且能長存千百年。乃由陶工得了法子。置諸窯中。以火煉過。故可經久。愈經久愈可寶貴。唐宋之瓷。尚有存者。火煉之力也。人之凡軀。乃父母精血所成。不過百年。或數十年即死者。由未遇明師。未得性命雙修之善法。未經煉過也。人有三味真火。萬物皆備於一身。誠能得明師指點。鉛投汞。汞投鉛。陰陽配。坎離交。水火濟。火候到。如法煉過。如陶工之煉瓷器。血肉之軀。亦自能長生不死。從前大道不明。道家三千六百旁門。佛家八萬四千法門。雖言丹經口訣。但不遇明師。不得真法。猶土漿不遇良匠。焉能使之成器久存。人身中萬寶皆備。本來最樂。故云萬物皆備於我。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其所以找不着此樂者。皆由未遇明師指點。不明萬教丹經之真義也。丹經中之陰陽採補。皆是本身中自有之陰陽。後世左道創立邪說。謂爲男女之陰陽。交相採補。誣道害人。莫此爲甚。修持人連損人利已之念。尚不敢萌。焉敢做此損人利己。永墮地獄之事。我常講自己得了丹經的好處。是得自性命雙修。若專煉命功。便要入深山。在儒家斷絕無明火。不起煩惱心。在塵出塵。在俗脫俗。方可講性命雙修。苟修命不修性。有一利。百弊生。語云萬卷丹經無口訣。教君何處結靈胎。縱有口訣。錯亂不全。先後失序。亦不可隨便去做。
真丹經所言之河車。儒家已有其說。孟子曰。然現於面。盎於背。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即是河車運轉之說法。河車有三道。爲精河氣河神河。必得丹經真法。有性有命。纔是元精元氣元神。否則氣河精河雖動。皆是凡氣凡精。至神河一層。知且不易。動更難言。尋常河車本極易動。丹經家多說臍下一寸三分是丹田。守之可動。又或守臍內臍外。或守頭上玄關泥丸眉間。或調呼吸。氣通任督二脈。皆可動河車。但單在命功上講河車,皆是凡氣之河。不惟不能卻病。且爲害非小。今之旁門有將肚子守脹者。有將眼守瞎者。有守成癡呆者。並有守動五臟魄氣。或上天見玉皇。或入地獄見鬼怪者。非不自以爲通靈。其實是心肝脾肺腎五行之氣不和相剋相濁亂而現鬼。相生則清爽而現神。非通是幻。以真正河車說。頭道河是氣河。其中有陰陽配合。要先後天身內身外性命合一。然後河車動。纔是土厚敦仁之仁動。此仁在身中。如桃仁杏仁之仁。可以保凡軀不壞。二道河是精河。不專在玄玄上做功。要守活子時。修煉有半夜起來靜坐者。是不知活子時之真義。子午在丹經中講。謂之活子時。要清淨無意之間。一陽初動。纔可採。絲毫有意。則不可採。錯採則生病。採之之法。其中還有許多口訣。此陽一動。順則生人。逆則成仙。三道河是神河。要得心中靈明竅。不在調呼吸。在調息。調息要調真息息。得了調息之竅。身中便無呼吸。但要得真竅。中庸雲。盹盹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此之謂也。蝦蟆魚蛇。自然知此竅。故數月不食不死。人真得調息之法。百念不生。萬緣皆了。身中乾淨。神與氣合。氣與天通。不單在身內在身外。內外合一。動則可以開覺。總之河車屬於命功。確是有用。但要先將性命找清楚。實地雙修。貪嗔癡愛掃除盡淨。然後一念不生全體現。心明性自見。昨言不要扯脫中字。苟做得到。則身心意。精氣神。俱打成一片。在塵可以出塵。在俗可以脫俗。知富貴如浮雲。不然不知有性。終日爲名利牽纏。時而想着某項名利未辦到。時而想着某項名利要如何得。千事勞心。萬事勞形。還想成神仙。這種人單在命功上用功。必定出危險。命功不在死守呆做。要行住坐臥。不離這個。不先找着性。徒做命功。不惟無益。而且有害。我常見僧道修煉家。常常打坐參禪。有不喫五穀者。有斷火食者。有煉嬰兒者。其中千門萬戶。坐了一生不見成仙。故修持不專在打盤靜坐。凡有貪心妄心癡心者。不必做功。做必遭魔。所謂上天見玉皇。下海見龍王。皆是幻境。然真能見玉皇見龍王之事。亦確有之。要看其人之功苦勤勞之至誠。可以見得玉皇否。如貪嗔癡愛未除之人。自謂能上天見着玉皇。猶如目不識丁。毫無知識之人。在往年專制時代。自謂到北京見着皇帝。如何可信。況見神尤非見人可比。人有姦盜邪淫。如何能見聰明正直之神。昔者至聖夢見周公。是能行周公之道。故能以聖人見聖人。常人無聖賢神仙之行。而曰見了聖賢神仙。必是魔境無疑。天地間斷無不忠不孝的神仙。無功無德的聖賢。想成聖賢神仙。先要做聖賢神仙的事業。濟人利物的事做得有。即是聖賢神仙。求事不如做事。譬如無資格學問之人。求官做。斷求不着。學聖賢神仙亦是如是。世間俗情可以喻道。但講躬行實踐。還要遇着明師。方可有成。世間舍盡家財。拋卻妻子。專心修道終不得道者。未遇明師也。猶如前清捐官。要到北京找着掌管損納的人。才能辦到。苟行至中途。被人撞騙。錢雖用去。仍是不得。聖賢神仙。亦有真假。徒有功行。不得性命雙修之法。還是不成。然以銀錢做善事。確是一文不落虛空。不過不在神仙中取效果。而在輪迴中享富貴。修持人未遇明師指點性命雙修。徒在世間做善行者。仍在世間享福。苟遇明師。則從天而下。從地而上。一直超出氣數。不入輪迴。初功可引人入勝。真煉大丹。非入山不可。現在找着性命雙修之法。真有功行實踐。百日可以飛昇。大道無私。絲毫不假人情。專講河車。單做命功而無性功。通靈通神。我所不取。從前重慶門人中有天眼天耳通者。與我相隔數百里。能見我之言動。確確可憑。有飛鸞顯化者。是那個仙子臨壇。說的甚麼話他們坐家中皆可知之。確是通了。但貪嗔癡愛之念未盡除。通的是幻。幻而不幻。最易泄氣。故如此之通。不如不通。我自來教生等總說性功要緊。命功只帶着做。因無命功。不能了命。猶如泥漿不經火煉。不能久存。然人不遇明師。不得真教育。縱千年不死。愈老愈癡。性功可以開覺。因其與道相親。命功則與靈魂凡軀相親。做得好只可保其軀殼。性功命功分開說。實有天淵之別。修命不修性。丹經第一病。命是法。非道。釋迦能成真佛。是得性功之力。徒做後天命功。釋迦亦不取。故罵羅漢爲焦芽敗種。爲自了漢。無人相。無我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即是爲羅漢向上說法。菩薩雖有濟人利物之行。然尚有貪功之心。必一念不生。萬緣皆了。一點至誠合道。才見如來。如來即是本來面目。不修自成。真修丹經。一刻不可離師。口訣先後。猶如屋上砌瓦。上下仰覆。片片相承。一片不合。萬片無益。道是性命雙修。一陰一陽之謂道。
四月初一日午刻講
今天是四月初一。是吾母難之期。是我降生之日。人生要知道凡身是父母養成。哀哀父母。生我劬勞。便要孝。故孟子言道。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然古聖先賢。父母多早歸故。如何孝法。凡作事不背天理。諸惡不作。衆善奉行。即是孝親之道。我自今年今日起。每逢母難之期。必齋戒講演三日。從今向後。體父母養育之恩。體天地好生之德。天地好長生。故佛道兩家。皆講長生之學。儒家雖未明言長生。而至聖之未見蹈仁而死。確是真正長生之說法。大道不明不行。人鹹以長生之說爲稀奇。大道既明既行。長生人人可能。並不稀奇。但求長生。要由人而知仁。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天地之中。惟人爲貴。古人云。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天地是一物。人爲萬物靈。故人能弘道。人所以能弘道者。賴有仁。而孝弟爲仁之本。人身雖不大。仁實與天地萬物同體。本來之性。是天地萬物之真主宰。天地萬物。公共一性。故耶穌雲。人是三位一體。真找着仁。那裏會死。釋迦之不生不滅。至聖之未見蹈仁而死。太上有長生不老。都是實話。並非欺人之談。從前大道不明。雖有生有死。然死的是皮囊。骷髏殼。真仁並未死。將來大道既明。真能性命雙修。生死由我。不由氣數。不由無常。不但真我不死。假我亦可長生。真能知道明道行道。即是中和。中庸之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孟子云。吾善養浩然之氣。則塞於天地之間。真可撐天立地。故我常言人是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要代天宣化。使人人長生。永存世界。
昨言。河車呼吸。要得調息。調息之法,畜生尚能知之。人何以不知。因人落後天。有精靈。有情慾。不守本分。忘了本性。故不能知不死之法。不過調息而已。前後三十六層功。皆有調息。調息要調真息息。即是盹盹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苟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達天德即是智仁勇兼備。亦是佛家之般若波羅蜜。三藐三菩提。)人無大智慧。反不如物。物是自然之調息。人落後天。忘了先天。必得調息之法。性命雙修。纔可返還先天。我之百零八道口訣。百道以上。俱是真空煉形之法。昔者至聖沒。門人皆心喪三年。子貢更築室於場。獨居三年。人以爲子貢獨依依夫子。不知子貢晚年聞性與天道。知至聖之死非真死。是真空煉形。故隨居於是。迨至聖飛昇以後始去。真空煉形。是將自己元神中三昧真火。消滅骸體。化去凡軀靈魂同歸真性。三我一體。如太上三清一氣。永遠不復落紅塵。此法各教大聖人皆通其竅。並皆能之。釋迦死後聖火自焚。即是此法。佛家弟子。不知其中真事。聞有此法。死後遂用柴火。將屍骸燒化。冀免再墮紅塵。豈知天地間。斷無如是便宜的事。必要有千年不死之功德。遇着明師。得真空煉形之法。纔可了道飛昇。故修持人總要立功立德。求神仙。學聖賢。自己要做聖賢神仙的事業。各循本分。須知天地生我。父母養我。十月懷胎。三年乳哺。成人以後。莫不希望我爲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若不做好事。便是天地之罪人。父母之逆子。有子曰。其爲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孝在家常。弟在出外。至聖曰。入則孝。出則弟。是明明將弟字之真義說出。弟字質言之。即是尊師重道之謂。因人落後天。非受師教。不足以成人。孝弟兩全。即是由人而仁。既可以報堂上之父母。又可以報頭上之父母。頭上之父母。即是道。道將天地萬物生成以後才生人。宇宙之間。是一黑暗世界。恐人不好玩。生出飛潛動植。以及種種人物供人使用。出生山珍海味。綾羅採緞。供人衣食。但皆爲天仙種子而生。地祗種子。則爲天仙種子所用。如一般變戲法者。變得奇巧異常。非他會變。還是天命要他變來。供人娛樂的。人生不免疾病。又生出百草以供治療。可見道之愛我。我不自愛。是爲逆子。知道之人。務要自愛自重。苟做出卑污苟賤之事。不惟對不起道與天地鬼神。並對不起我的我。人無廉恥。百事可爲。語云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獄無門偏要鑽。從前大道不開。人作惡不能自主。真是可憐。今日大道宏開。天赦地赦。聖賢慈悲赦。大道宏恩赦。歷劫冤牽皆免赦。魔障滿盤消盡。專留天仙種子。俾世界由文明進大同。由大同歸極樂。人人相親相愛。不做自相殘害的事。不但不做。連想都不肯想。成己先要成人。爲人先爲己。修持人各盡其道。無論天仙地祗種子。而今同歸一化。三教歸源。萬教歸道。不講因緣講元音。早上慈船早登道岸。創道之人。天象永垂不朽。不生不滅。萬古長存。真是萬壽無疆。如何造得成。要保全性命。從躬行實踐去做。大道宏開。一點便成。但要道法並行。生今之世。不能成今之人。真是可惜。性命之學從前視爲至寶。祕密非常。孟子與告子辨性。辨到無可如何。不敢一言揭破。但曰性善而已。今日能打開來講。非我之能。是道假手於我。我又假手生等。更由生等推之天下人。天下焉得不由文明進大同歸極樂。有何種族國界。人人爲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各還本來。
修持是人之本分。是人人安樂事。至聖因人在紅塵。有種種牽連。故教人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學者學道。而時習之。知人爲道體。故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而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莫不尊親。尊親誰。尊親得道的人。即尊親我的我。如至聖之親親仁民愛物。使老安少懷。焉得不樂。至人不知而不慍。是性命學之究竟。俗人焉能知。但今大道弘開。則又無人不知。不亦君子。是語大莫載。語小莫破之故君子。在紅塵中。辦位天地育萬物之事。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包羅天地。養育羣生。
性功初步。即在明善。所謂不明乎善。不誠乎身。何謂明善。知人生有兩重父母。四個陰陽。一陰一陽之謂道。真陰陽二氣合一。即是中和二字。陰陽配合調和。天地以位。萬物在育。性命之學有三層。上乘專講性功。由先天一畫而成。中層性命雙修。由後天返先天。下乘則專講命功。大道不明不行。俗人多愛此最下一乘之法。四川講修持者。以命功小法。動輒轟動數千萬人。人人想成神仙。到頭學道如牛毛。成道難見人。因下等根器人。多是從地祗種子山精石怪。由守下等命功修持而來。故愛下等口訣。其靈魂各有數千或數百年之修持。成人以後。忘卻先天本來。不知天地萬物皆道所生。只知親此叉叉人。離道日遠。有玲瓏心思。無先天一畫。由種物而生時。即知有神仙。故說聲修神仙。他們便一轟而起。我自來不闢旁門。只要知學命功。講修持。亦是下學上達之媒介。可以引人入勝。由士希賢。由賢希聖。由聖希天。還我本來。爲道之引線。道之一部。雖小道亦有可觀。但要無損人利己之事。有之即是妖道邪術。不得謂爲旁門。
真講性命之學。不易聽解。在儒家說。必要有智仁勇三達德。在佛家說。必要有般若波羅蜜之大智慧。才知性命雙修。下焉者。只知閉目凝神之最下乘法。然因其可藉以爲下學上達之媒介。亦不得完全擯斥。我曾收過命功效果。常拿來說。意在引人入勝。譬如俗人多好美色。商人遂投其所好。招牌上繪美人。以引人注目。神仙爲人所同好。而又多在命功上求。故以丹經來講。還是引人入勝之法。真能由我說的做去。即是修道成道行道之基。第性功做得好否。眼前不覺痛癢。命功不慎。當下即出危險。妄想不除。最易遭魔。修持人要先將功苦勤勞認得清。各盡其分。從前王重陽臨死。遺言教其弟子。將他屍骸抬到陝西去埋。非故令弟子爲難。是磨考弟子。看他們心誠不誠。由此一舉。始擡出七真來。且成全一個天仙狀元。凡事認真皆是道。顏紫蘭夫子門中有一鄧司。年輕學道願盡苦勞。然目不識丁。無他能力。紫蘭夫子教他管廚。原來顏家。人口甚衆。每年碗盞。損失甚多。自他接管。認碗爲道。專心一志。清理檢點。管了許久。毫無損失。一日紫蘭之三兄。打破一個茶杯。鄧司要他賠。他說杯子是我家的。你敢要我賠。鄧司說既交給我管。就是我的。你若不賠。我就不管。彼此爭論一番。遂要開除鄧司。鄧亦負氣而去。後紫蘭夫子才向其兄說。此事是你不對。鄧司能如是認真。將來必是成道之人。其三兄當時。尚不以爲然。迨過了一個多月。廚房竟無碗用。才着人將鄧司找回。回時先聲明。無論何人打破碗要賠。不然就不管。紫蘭夫子許之。連營十餘年。無絲毫損失。一日唸經通靈。說某人上街。在某塘中淹死。當時人尚不信。後果有其事。自是先通幽冥。後通上界。人皆以爲念經通靈。故多效其唸經。然有唸經終身不通者。有通魑魅魍魎者。不知彼是由忠心做事。認真而來。若徒唸經可通。尋常和尚道士。終身唸經。如何未見有一個通的。故學道要以道爲己任。不要畏難苟安。認着道是自己的事是就對了。當年我從紫蘭夫子時。同門皆不知我。獨鄧司對我。格外恭維。有人問他。如何不恭維別人。他說別人當不起。鄧司原來沒有讀過一句書。通靈以後。經書居然講得。究其原因。不過能以道爲己任。六祖成道。亦是如是。所以我教生等。各循本分。從躬行實踐去做。命功口訣雖多。做到三層五層。懷嬰兒。丹煉成。還是不能成神仙。四川講命功法門者。遍地皆是。如何不見成神仙。總而言之。丹經小術。只是引人入勝。爲道之引線。道之一部分。能守戒視。不失爲好人。又能諸惡不作。衆善奉行。功行果滿。自昇天界。亦是永樂神仙。
四月初一戍刻講
近日所講性命丹經。皆是淺中之粗。不過講得萬分之一。講修持知過要改。知善要爲。諸惡不作。衆善奉行。纔是真修持。修持人又要有記性。有記性則有信用。又要有畏心。有誠心。至聖曰。君子有三畏。大學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有畏心則不敢背道。有誠心則不自欺。天地間甚麼都可假。大富大貴哄得來。惟學聖賢仙佛。不可有絲毫取巧。真莫真於道。黃金尚可摻銅。道則不可摻微塵。所以稱修道人爲真人。事事踏實認真。滿清宣講生。開腔便講忠孝節義。講過就算。故終身衣食不足者有之。間有行得萬分之一者。福命便大不同。我現在不過爲衆生講點道德。何以門人等恭敬我。上天特愛我。是由我講十句之中。必行一二句。有一線之可取。故不遠數千裏而來。求道者甚衆。講學可以補天地之元氣。又足以泄天地之元氣。能講能行。元氣未落空。講者能實行。聞者亦能實行。則元氣增厚。復還於天。天更將此元氣賦於講的人。故在天爲元氣。在人爲福氣。若徒講不行。是以天地之元氣騙人。便泄了元氣。泄元氣即是消福氣。著書立說者亦然。文以載道。一世勸人者口。萬世勸人者書。書上說得好。自己行得到。是代天宣化救正人心。若著書千卷。下筆萬言。毫無一點實行。亦是騙人。泄天地之元氣。消自己之福氣。愈泄愈多。愈消愈盡。如至聖所云道聽而塗說。德之棄也。生等戒之。勉之慎之。
前日講信得過自己。有信用於世間。便能找着天性之性。中庸天命之謂性。在其中。真有信用。說的話即是天命。所以忠實人的話。人皆肯信。如口是心非。失信用。即是失自己之天命。亦即失上天之天命。故無信用之人。決不能找真性真命。修持人要找着真性命。纔是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爲上天所特愛。人在紅塵浪滾之中。如能將貪嗔癡愛。略爲斬斷。由淺入深。信用自見。因有信用。受人恭維。則愈不敢自欺。人不自欺。上天斷不欺人。人在後天。有何能。所有之能。皆道之能。信用之能。有信即是道。爲成真作聖之基。道本無形。強名曰道。道之能不可見。於人見之。人所辦的事。皆道成之。道不能自成。仍賴乎人。故曰人能弘道。人與道要打成一片。我之能。即道之能。道之能。即我之能。諸惡不作。衆善奉行。即是吾人本分中事。我收了性命學之效。今日再爲生等言之。我從前讀書。不過讀了半部論語。自十五聞道後即未讀書。字且認不多。詩文焉能作。因不自欺。信得過自己。信得過道。知天地萬物皆道所生。道所成。果能得道。衆人所不能者。我皆能之。何況詩文。此種說法。當時人皆非笑。謂天地間那有此事。要我做一篇文章與他們看。我說暫時不能。將來要做。即是萬世不朽之文。最近所刊道德擇要之序。原命保康做。脫稿以後。我見其文章太長。遂就其本文。以我之本意改正。全篇不過三四百字。雖不文而言簡意賅。寥寥數百字。已將道之全體包括無遺。可爲後世法。序雲。今逢道運宏開。萬教一心。萬事一體。萬國一政。大哉。是說從前道運未開之時。萬教聖人。多懷一心一志。如至聖所云之有教無類。禮是後天。事物之本。因不知歸先天一禮。遂各執一理。彼此爭持不下。今萬事同歸一禮。自無爭端之啓。如至聖所云聖人以禮示之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從前世界各國。政治不同。因有歧視。以致互相妨害。今則萬國同歸一政。如至聖所言。道之以德。齊之以禮。爲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大同之世。完全出現。豈不大哉。聖人之道。將洋溢乎中國。施及蠻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莫不尊親。我們此時能聚首談道。且有不遠數千裏而來者。正值上天缺少人才。我們不修道不辦道。等誰來辦。萬劫千生難遭遇。我們竟幸遭遇之。豈不樂哉。此身不問今生度。再等何時度此身。真是過了此渡無好舟。已上慈船。早登道岸。不然不能爲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故生等要趕緊修持。昔者大道不明。是天道不行。故萬教心法失傳。尊儒者以爲日用倫常文章而已。不知其日用倫常文章。俱是實行實德。性與天道中事。尊佛者以爲頑空枯坐。看經唸佛而已。不知何爲明心見性。何爲南無阿彌陀佛。真空不空。尊道者以爲虛無清淨鉛汞鼎爐勤煉苦修而已。不知立三千八百功德。不知何爲金丹大道。所以我說採藥煉丹。不在外採外煉。躬行實踐即是真萬教丹經。單講煉丹採藥於外。不是左道。便是旁門。此乃天下無道久矣。俗人隨波逐流。未得真明師。如孟子所云從其小體爲小人。各教弟子。只知一教之法。你闢我。我闢你。入主出奴。不知三教同元。萬教一心。三教乃萬教綱領。同一天元而來。爲天地之精氣神三寶。缺一不可。天地缺其一。天昏地暗。人缺其一。知識有限。故三教乃萬教之至寶。真儒通天地人。實行實德。完全大道。佛道兩教。不士不農不工不商。衣食皆仰給於儒。故儒爲元首。所以我倡三教歸元。萬教歸道。當今否極泰來。我能講萬教丹經。是順天應人。挽回世道。救正人心。真明萬教丹經。一言一行一笑。處處是實行道德。道德是我們的父母。又是我們的福祿。即是我們性命的根本。要修養保全。不外實行實德。內外合一。道法並行。我平生無他特長。不過言行一秉良心。故能大公無私。各處辦事不用公家錢。自來辦道之款。皆門人明道後所維持。故毫無權利之爭。成己先要成人。以濟人利物爲心。窮則獨善。達則兼善。兼善不在人多。二人即可行之。勸人修性命。可言則言可止則止。隨遇而安。以口勸人有限。以書勸人無量。故教生等就我數十年講義。元人編輯成書之百餘冊中。擇切近世道人心要言。編爲三冊。暫刊萬部。乘此大道將開之時。加一股力量。將元陽衝開。尋送天下元人。希望人人成君子。脫離苦海。早登道岸。同歸極樂。此書發送之由有三。一爲學社中有功苦勤勞者。知過改。知善爲。知禮行。消除歷劫冤牽。超九玄。拔七祖。福至心靈。二補學社之元氣。爲天地立心。萬物立命。中外開太平。保全國家人民生命財產。安寧秩序。老安友信少懷。三爲天下人無競爭。無國界。無種族。相親相愛。享道德文明大同極樂幸福。現今世界尚擾亂。國家未統一。賞罰難行。使天下人人享福。是修持人之本願。我們想太平。人人行道。天下自然太平。
今在講萬教丹經。何以講擇要之序言。不過將我未讀書未看書。而能講萬教心法。又能作文。此非奇事。是修持人性分中自然之實事。亦不過修持人之末事耳。今我能講能作。是性分中流露淺中之粗。萬分之一。如生等能誠心學道。性命雙修。言行合一。無人不能超乎我之上者。我非生而知之。是困而學之。且能如此。我常言人是道體。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孟子云萬物皆備於我。故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即此義也。道不明不行之時。一本散爲萬殊。故有萬教之說。從今以後。大道宏開。萬殊仍歸一本。真是丹經。即是堯舜之中字。孔門之一字。太上之道字。釋迦之無字。耶穌之十字。我今講萬教丹經。亦不過發明前聖因材施教之苦衷。但其中篤信實行。亦頭頭是道。故我分出性功命功。即是道法並行。今之只知一教丹經者。以閉目凝神靜坐。守玄關。守丹田。守虛無。或喫齋唸經。或找嬰兒奼女。或言懷胎出神。或採外藥。種種名目。各說不一。大道不開。難得明師。萬無一成。任他口若懸河。皆是自欺欺人。凡言一教丹經者。皆是道之一端。命功法子。凡在身內做功者。皆是有爲有限之丹經。法善者不過凡軀略得快樂。與靈魂真性中無甚關係。縱能卻病延年。不過爲守屍癡耳。真知道法。性命內外雙修。方是金丹大道。我今日所講萬教丹經。爲吾門中人說法。非著作也。門人記錄。亦不過講演之草案。我必將萬教心傳。融化一片。身體力行。孝弟謹信愛衆親仁而有餘力時。才作文。真萬教丹經。千卷萬卷都難說得明。但真知道萬教心法。一言可了。如不知道即看過丹經車載斗量。背誦如流。亦是無益。常言得訣歸來好看書。真正得訣歸來不看書。如我萬教之書未讀。今講萬教丹經。雖不中不遠矣。但知我者在此。罪我者亦在此。我何敢自以爲是。仍以就正有道。考諸高明也。我自得性命雙修之訣。略知萬教丹經如此。如生等智識。能超乎我之上。得一而萬事畢。則全體大用無不明矣。我並望天下人人性命雙修。知道。明道。修道。萬國咸寧。成大同極樂世界。享道德之幸福。
《聖道發凡》
段正元 著
序
壬子即民國元年
天地人物一氣也。古今中外一理也。理氣者何。一陰一陽之謂道也。故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道在先天。先天而天弗違者。有善無惡也。繼善成性者。人也。人無有不善也。孟子云。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先天自然之性也。天之性。人爲貴。所貴乎人者。合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一體者也。此先天之道也。然有先天者。自有後天也。先後天宜乎一者也。先後不一者。則理難一致。而氣難歸一也。故孔子云、性相近也。習相遠也。乃合先後天而共言之者也。故性可以爲善。可以爲不善也。不善則非道而非人也。故君子誠意慎獨。無所不用其極者。學以致其道者也。學以致其道者即貫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一之者也。此後天之道也。道在後天。後天而奉天時。此孔子所以聖之時者也。不時不可以合先天之道也。是故孔子者。上下與天地同流。所過者化。所存者神。先後天一以貫之也。夫先天而有後天。後天而又先天者。道之自然也。故曰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生少讀孔孟之書。想見其爲人。恨不得親炙其教。迄今世遠。私淑無人。子貢曰、在人賢者識其大。不賢者識其小。夫子焉不學。而亦何常師之有。因窮大學內聖外王之道。中庸天人合一之學。不得其解。殆不賢耶。又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抑又何說。是別有學耶。無已旁索萬教支流。入於老。出於佛。逃於楊。歸於儒。大道之旨。卒莫聞其正。潔身自好可矣。修己以治人。兼善天下國家則不可。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誠哉大道之不易聞也。乙巳東遊。庶物文明。而心思一變。醉外學者數年。以爲大道難逢。莫如功利可學。亦足以致富圖強。何必斤斤於聖道。及多歷年所。然後知國體有家族個人之別。治術有宜法宜禮之殊。及其至也。要莫不以道德爲歸路。蓋夫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天下之大一家也。天下之衆一人也。修道之教無類也。是故有取西制之形。實行陽明之學者。其實西國之強。亦爭趨於大道。吾國自羲皇開土。倡道之先聲。唐虞執中。國家之本大定。本立而道生。及文武發爲制度。周公成文武之德。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集羣聖之大成。師表萬世。孟子以後。是失其傳。時則封建鮮通。漢儒尊崇文章。亦足以稱治。今則舟車四達。大地環通。五方雜處於一球。人心變詐如鼎沸。究非文章所可彌縫。是故提倡佛回耶教者有人。雖大有補於人心。徒善不足以爲政也。前清變法。究無補於危亡。民國約法。日形不可收拾。海牙平和。終不得其平和。仲裁裁判。判不達其公平。徒法不足以爲治也。竊嘗謂中土乃道法之原。物質文明由外發。大同之制自我始。物質不足以代表其文明。而物質已文明矣。天下已鼓吹大同矣。中國變亂相乘。人心已思治矣。日以不聞聖道爲己憂也久矣。庚戌歲。幸遇正元夫子於燕市。春風時雨。然後知何爲性與天道。何爲允執厥中。何爲性。何爲命。何爲性命雙修何爲道法並行。何爲天地之中。何爲人身之中。何爲天人可以合一。何爲儒。何爲釋。何爲道。何爲三教可以合源。何爲儒教可以統諸教。何爲無極太極。發而爲盛德大業。復見所解論語。及大學中庸。皆本性道發爲文章。發前人所未發。又爲古人所固有。與經濟生理學者流。判學問事功爲兩途者峻別。遂就學焉。智慧日開。精神日健。德性日新。有益於心。又益於身。有益於己。無損於人。前此之懷疑。與夫非禮之禮。非義之義。而一旦豁然貫通焉。莫知所致而至者。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有諸己信矣。嘗欲以徵諸庶民。特非革故不足以鼎新。枉尺不可以直尋。故掛冠改圖。執鞭競走以僥倖。而今其時矣。中央亦知國家之危在人心。示人以孝弟之說。蓋亦知反其本矣。且國體政體之變動。未有甚於此時者也。昔也專制。今也共和。昔也君主。今也民主。專制君主。利用聖人之文章。非斷章取義。不足以施其伎倆。牢籠人心。民主共和。民智大開。非實行聖人之大道。不足以符名實。聖道之實行。亦未有宜於此時者也。昔也閉關自守。今則寰宇交通。非聖道不足以同臻上理。人心之壞。亦未有甚於此時者也。非聖道不足以收拾正定。新舊之不容。黨派之不合。非聖道不足以融通。不足以劃一。東西之不和。國家之不安。非聖道不足以一家。不足以大同。欽哉欽哉。前聖之棲遑傳食。有志而未逮者。今其時乎。爲天下之人幸也。或者曰。子所倡行者聖道。而爲聖道之模範者孔子。人將不利於孔子。提及聖道。則皆嗤鼻以走。人心背道。更相倍蓰於始皇者如何。不知道在後天。陰陽對待。物窮必返。相反相因。聖道如鍾。世道如錘。叩之以小則小鳴。叩之以大則大鳴。即始皇之世。欲滅聖人之文章。而不知聖人之文章。藉此以顯揚者數千餘年。漢儒經解。究文章之表面。宋儒理學。究文章之裏面。表裏精粗無不到。今之人鹹欲推倒孔子爲自由。以滅倫爲幸福。人心之險叛極矣。非聖人之性道。其何以克復。然則亂在文章。而文章顯。亂在人心。而性道昌。亦理勢之固然。當今之世。先覺而爲天下倡者。吾知其有鄰矣。我亦欲繼往聖。開來學。生今之世。成今之人。上律天時。下襲水土。今非聖道。不足以言大同。民爲邦本。保民而王。非聖道不足以成民國。君子平其政。利用、厚生、惟和。非聖道不足以改共和。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未有不中而和者。亦未有中而不和者。中與和非二物。隱顯之殊。正名之別。天地之道。中而已矣。君子之學。亦中而已矣。誠以中者。先天地而有。後天地而存。天地人神之所以生。即天地人神之所以了。所以法。故惟皇上帝。降衷於民。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堯舜用中於民。湯武建中於民。子思子作中庸以垂道統。中者一也。一以貫之也。天地人物。古今中外而一之也。不中不一。不一則無事物。不中則無天地。一者中也。一者和也。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故不用中於民。則政體不和。政體不和。則民國不立。民國不立。則世界無由進於大同。欲世界進於大同。先必成立民國。欲成立民國。先必政體共和。欲政體共和。舍致中之學。無由而致。致中有道矣。首在設立中和學堂。俾天下之人。可與共學。可與適道。可與立。可與權。欲立中和學堂。必先知大成之學。可以閤中外。可以一古今。可以贊天地之化育。欲知大成之學。必先知道德之華。在明明德於天下。然後可以親民。可以止於至善。欲知道德之華。壹是皆以倫禮爲下學。由天下之大經。達天下之大本。然後知聖道之果。足以平治天下。爲世界造大同之幸福。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性分故也。生也愚。不揣冒昧。元年春設立倫禮一會。頃已週年。檢閱錄記。與正元夫子及同人問答者。略述五萬六千言。強爲編節。名曰聖道發凡。付梓梨以正有德。知我罪我。其在茲乎。三生自識。
原 教
天下日進文明。不外學修政治兩端。然學無教則不修。政無教則不治。教也者。所以彌補造化生成之缺陷。爲人世增最大幸福者也。其道至大。其術至多。言乎中土。當春秋戰國。諸教並興。道立一家。儒立一家。名法各立一定。爲我兼愛。又各立一家。凡農家、商家、兵家、醫家、技藝家。以及陰陽家。術數家。指不勝屈。言乎外邦。希臘立教最爲昌明。額拉吉來圖爲之魁。學包六合。爲數千年格致之先聲。乃傳至於再。有視爲窮高騖遠。反以求諸人事交際之間。傳至於三。有不知其物化遷流。宇宙悠久之論。而別有所衷。至斯多噶之徒興。學雖直接額拉氏。而所持造物真宰。又發其所不能發。若師若弟。猶復各標新穎。其他自不待言。更徵諸印度。萬教之獅子厥惟佛。其高直超三界。其妙直透三生。而前有婆羅門之舊教。所證聖果。初若相似。實則賘乎不同。後則東有孔老爲之鼎峙。西有耶回爲之連鑣。夫教之不一也。不獨各教與各教相沖突。其爲教士崇奉篤信。我國非孔子乎。歐美非耶教乎。自漢武罷黜百家。獨尊孔子。自西曆建元紀念。獨重耶穌。顧何以數傳而後。同一孔教也。一主尊德性。一主道問學。沿及門弟。歧視成仇。同一耶教也。舊與新乃成冰炭。黨同伐異。教禍致釀數百年之戰爭。今日者。世界之競爭益烈。即學界之進化益精。抽祕騁妍。各是其是。混然中處。將誰適從。雖然教有萬殊。約而言之。可分爲三。格致、生計、武備諸教。所以保護人之身體也。羣學、倫理、法政、諸教。所以維持人之倫類也。有謂哲學。有謂靈魂。有謂無極。凡神妙不測諸教。所以使人知有不依形而立。不隨死而亡者也。此三者、又一以貫之也。人孰無身體。又孰肯毀其身體。身體之對待。孰無倫類。又孰能離其倫類。倫類之常情。孰克長保其形。永遠不死。又孰不欲充秉彝之知能。不至與生俱盡者。自古及今。由中達外。教雖紛繁迭變。乃舍一貫。而教別無所施者。以各教之歸宿。各人之樂利。止於此矣。天地不外此理以生物。始則受氣形。繼則並育不害。終則歸根覆命。而生生不已焉矣。聖賢不外此心以成人。利用厚生以安其業。居仁由義。以正其行。窮神達化。以盛其德。而悠久無疆焉。如是以言教。人類尚有何恨事哉。然試觀上下千年。縱橫萬里。而其間或遭兇短折。或疾、或憂、或貧弱、或頑惡。居其大半。至互相殘害。大則戰爭蹂躪。小則倚勢欺凌。使人 於高天厚地之中。無從呼籲者。又居其大半。至倏而生倏而滅。惟留青冢壘壘。久之且化爲烏有。其精爽縱不至於湮沒。而既死之後。究屬渺茫。有不知產在何方。生爲何物。又有如何之境界。而回憶當初之遇合。歷億萬劫。終不得再見者。盡人皆然。甚矣哉。天下真一大牢獄。一大殺場。一大幻境也。此非無教之故。由不實行之故。乃有教以養身。實業興。而徒知利己。武功尚。而專以脅人。教以敦倫。尊卑之分過嚴。以忠則愚。以孝則愚。節則苦不可貞。矯其失者。講平等。講自由。遂蔑視天經地義。風俗益偷。教以攝生。只知清淨無爲。倫常併爲之拋棄。調養縱得其術。及其成功。不過一守屍漢而已。一精靈鬼而已。此非不實行之故。由教不得其中之故。夫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必使智愚賢否。毋太過。毋不及。熙熙 。共釀太和。教育所以貴有真傳也。其實不離修道。凡至廣大。至神奇之事。皆道有以範圍而不過。凡至微末、至平常之事。皆道有以曲成而不遺。人能修之以爲教者。由不俟外求。率性便是。夫性雖無聲無臭。而包羅萬有。天命之謂性也。無一人不在天之中。即無一物出於天之外。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故舍性捨命。無所謂道。即無所謂教。今之造時勢爲新世界者。皆仗其聰明材力。巧奪天工。抑知聰明由性所開。材力由命所至。性有義理。不無氣質。物慾因之萌焉。命有義理。不無氣數。劫運因之伏焉。全地球上。教化盛行。以言富強。蒸蒸日上。至和平進化。持論早不乏人。而擾攘紛爭。仍多不得其所者。僅於性命之發用處以施其教。雖教以去私存理。人定足以勝天。故氣質終不能化。氣數終不能逃。時迄於今。凡表面之文明。爲前此思議萬不能到者。今皆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則性命之精微。人賴之以全人格者。自不容祕密不宣。蓋性命之發用。有善有惡。有成有虧。惟性命之發源。有善無惡。有成無虧。先天地生。一片太虛。居心之上。心非此性則不生。而其始要必存心以養心。一氣氤氳。在身之中。身非此命則不成。而其始要必修身以立命。此際有精一執中之傳焉。以之立教。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豈但四萬萬爲同胞。即五洲萬國。誰非同胞。蓋以合十四億七千五百萬人。皆同稟一性命也。性同命同。故喜怒哀樂。發皆中節。果皆中節。無人不同。是謂大同。終身安樂。羣相與講信修睦。一生一死。直如晝夜之起臥。虛靈長此不昧。教育之分量始完。其理寓於天地之始。其象兆於上古之時。其名立於中古之世。鬱久未發。暗久未章。至今日各教爭鳴。龐雜已極。如日之昏。如月之晦。黑暗世界。悵悵何之。第日不昏而旦無復。月不晦而明無由生。教不爭而道無由顯。旁敲側擊。觸類引伸。真是真非。人心自有。窮理既至。則儘性至命。有一無二之教。必大出現於將來。人人日在性命之中。往往視爲虛懸無着。獨不思順性之易道。以言乎遠。則不御。以言乎邇。則靜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間則備矣。其爲教也。變動不居。因時因地因人。無不各適其宜。今欲改不良教育。推而放之東西南北而皆準。斷非性命之教不爲功。以此爲學。始足以救正人心。一切科學其跡也。徒恃科學以作人。能治世。即能亂世。以此行政。始足以挽回世道。一切法律其輔也。徒恃法律以治國。人每藉以作奸。則法律適爲民害。所謂有治人無治法也。至任教育之事者。其學術必高過乎人。能爲師然後能爲長。其政治之思想。亦必爛熟於胸中。教育之得人不得人。關乎天下之興廢存亡。爲效似緩而實急。其仔肩至大至重也。苟教育之道。有爲吾所未見。世所創聞。無庸以有限之知識駁斥之。進化時代。日新又新。豈他人獨能闢前古所未有。吾國獨終於腐敗。而不推陳出新。舍舊謀新耶。實在虛懷審慎。人我之見兩忘。不昧天良。惟求合道。非然者。日以教育爲言。而教育反爲其破壞。其陷一己爲無性無命之人。不足惜也。其陷天下皆爲無性無命之人。貽害伊於胡底。然則當如何而責始盡。必也爲上帝立心。爲生民造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此下原有天地論略人生論略性命談性命之師已刊入正宗略引內)
儒 學 談
第一節
人有耳目口體。即有視聽言行。視明聽聰。言嘉行懿。而後生以遂而身以修也。有夫婦而後有父子。有父子而後君臣彝倫攸序。乃能家齊國治而天下平。是學也。至平至常。夫婦之愚不肖。可以與知。可以能行。而聖人亦不能外此而別有所學。盡其道。則生不虛生。死爲正命。以循人道之則。而全天性之用。
第二節
有索隱鉤深者出。覺儒學着於形象事爲之末。謂順天安命。適爲氣數所拘。遂專其志於虛空之大。不受陰陽五行六氣之限制。應變無方。隨在皆得自在。此佛老之學。後世所由述也。吾儒講求實學。以其無當於聖人。或且破壞正道。從而闢之廓如也。乃並儒家盡心養氣之學。談理有涉於彼家者。亦爲詆譭。不問理有合於聖人。而必別戶分門。吾恐欲廣聖人之傳。大道反因之而隘。道之不明不行。其甚焉者。在邪說誣民。其顯然者。在小人亂俗。而閒道過嚴者。亦有時不得不任其咎。蓋不探其源故也。
第三節
佛氏之無念。老氏之無慾。所以養其真性之源。不知其妙者。斥爲異端。謂世務紛繁。無念無慾。不足以了事。然天地之始。由無極而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萬物遂不測其多。而上天之載。仍無聲無臭。人稟天之命以成性。原其未生之始。五官百體無有也。一片太虛。聚而成形。知覺運動出焉。而知覺運動之所以靈者。又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無之爲用大矣。易曰、無思無爲。感而遂通。詩曰、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儒者欲視明聽聰。言嘉行懿。原不得滯於有跡。當知凡物之有。其源實生於無。
第四節
天地生於太空。然太空而又不空。有物以主其中。即天地之源也。非有中以統攝之。則散漫無歸。宇宙將從此混沌。開闢以還。四時行。百物生。並育而不相害者。以有居得其所之北辰宰之。此又天地之中也。惟皇上帝。降衷於民。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人身原自有其中也。儒者不察。凡解聖賢中字之義。惟以事物之無過不及當之。舜之用其中於民。湯之建中於民。何嘗不在事物。第此乃中之引申。而非中之主義。必有主義。始有引申。是知人必有身中之中。而後修身。乃協於中。齊家治國平天下。亦協於中。所謂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易曰、君子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是也。執中之道。發明唐堯。儒者讀書考道。苟因釋曰空中。道曰守中。漫議其無關世道。而故向外求中。於釋道固無損。而聖學不得其門而入。源不清者流自濁。斯世何以成大同。
第五節
無也。中也。兩而化。一而神。道之源也。吾儒所學者道也。一本散爲萬殊。則學宜博。萬殊起於一本。歸於一本。則學又宜約。約其源於無與中。亦非遠人以爲道。不過即人生而靜之源。有以尋其性之所在。性著於事物。至平至常。故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夫婦之不肖。可以能行焉。而微則通乎天道。持源以往。又有至奇至神者在焉。
第六節
以言乎知。聞見之學。知之由外入也有窮。即殫盡搜討之功。亦只完其與生俱來者。而不能別開智慧。惟浚其源於定靜。止於至善。知識遂不爲生質所拘。庶物愈明。人倫愈察。昭昭者、固深其融會。而知猶入於冥冥焉。彼照見三界十方。透澈過去未來。修養家之言。儒者每譏其誕妄。然大人者。與日月合其明。通帝謂於微。知幽明之故。於三界十方何疑焉。神以知來。智以藏往。於過去未來何諱焉。學人格物致知。固當求諸切近。而學未臻於奧妙。義即無由而精。故孟子論爲學之絕詣。終於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
第七節
以言乎能。能之構造於形也有限。能之構造於神也無限。蓋形則一成不變。神則變動不拘。故形不能造神。而神又能造形。聖至於神。洋洋乎發育萬物。其高明配天。其博厚配地。人身之於天地。雖不啻滄海之一粟。而可與天地參。且天地雖大。猶有所憾。致中者。可位天地。以彌造化之恨。故君子之道。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學至於此。儒之能事畢矣。彼大周天界。細入微塵。僧道家之常習語。其理實與儒學相通。不發其源。則迂拘者、規規自守。曠達者、又或越於大學之範圍。中庸所以不可能也。
第八節
知之至。能之至。則爲至誠。子思子曰。至誠無息。不息則久。有謂至誠之身。歷久不壞者。然變化莫測。世所罕見。難以取信於人。況老氏之長生。佛氏之不滅。徒聞其語。未見其人。又有疑人無不死之身。故於至誠之歷久彌光者。詮以言行事業。浮淺之甚也。玩結以詩云。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申之曰純亦不已。其不已者。明明指天命之德性。至誠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我命即是天命。盈虛消長之氣運。且隨至誠爲轉移。天下更有何物焉以壞其性體。凡人之生也。不知生從何來。其死也。不知死從何去。至誠之虛靈不昧。周流六虛。生則形體不足以蔽之。死則形體不足以毀之。直超然於生死之外。覺禮樂詩書之留傳於後者。不啻至誠之分身也。且詩書不幸而遭焚。禮樂有時而喪失。惟此渾淪元氣。聚爲真精真神。直後天地而不老。劫數烏足道哉。
第九節
形上之道。窮源竟委。極言之。非中人以下。可得而聞也。自棄者其源塞。自暴者其源涸。於此欲浚其源。養其源。則當於持身涉世之間。常存不忍人之心。發而爲仁愛義敬之事。始而勉強。漸而自然。以求達希聖希賢之域。下學上達。孔子自勉以勉人也。但此機緘未啓之時。縱溯流以溯之。而道源終不可得而聞。不得性之源。則理不精。而純更難言矣。不得命之源。則氣不充。而化更難期矣。得其源而性命雙修。理以生氣。氣以行理。自強不息。而臻純化。宇宙之間。不外理氣。天地以此而育萬物。萬物之中。人爲最靈。故人即以此合天地。
第十節
性命之源。有善無惡。有吉無兇。性不無惡。命不無兇者。本源失也。改過遷善。化兇爲吉則有學。習斯學者則爲儒。帝世以前。無儒之名。契敷五教。始啓其端。聖帝明王。間出於斯。三代之英。皆其選也。成周之季。孔子始生。集羣聖之大成。爲萬世之師表。儒宗立矣。然而天時未至。大道難行。羣趨富強。罕言仁義。功利之毒。淪浹心髓。性命之理。視爲迂闊。即有默持心傳者。亦只於名山斗室。祕密授受。以致內聖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鬱而不彰。學者不幸。不見天地之純。古人之大體。道術幾爲天下裂。今幸剝極必復。否盡泰來。大道宏開。不徒儒學日見昌明。即前之黃冠緇流。爲儒家所駁斥者。今設有學會以研究之。且與儒學互相發明。交相爲用。期以美利利天下。而人人各具此性命之源。人人同具此性命之源。握其源。合五洲萬國爲一家。無量衆生。合爲一人。患難相恤。福利均之。彼此無不畛域悉化。是謂大同之天下。(此下原有大學解一篇已刊入正宗略引)
中 庸 談
問、讀修身篇有曰。大學者、先後天之大道也。中庸者、性命之大學也。讀大學談、大學解、大學之道。大學各講演。及問答等。洵爲大道之書矣。敢問中庸爲性命之大學也。其說可得聞歟。
答、吾聞之矣。中庸者、即孔門之性與天道。難乎其與有言也。
問、子思子既作中庸以傳後世。是天不愛其道也。天既不愛其道。大道之將行也。尚不可得而聞歟。
答、無已則略爲述之可也。大學者、大道之載也。中庸者、大道之行也。大道者、維天命也。故首曰天命。天命者、天道也。天道賴人。故不曰天道。而曰天命也。天道必命於君子。故曰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君子以天之心爲心。以天之道爲道。以天之命爲性也。故曰天命之謂性。天命之謂性者。降衷下民也。性即天之道也。又即人之道也。亦即天人合一也。率性之謂道者。道由人立也。即立天之道於人之行也。修道之謂教者。即本天道以教人。修天之道以安人。故曰天道至誠。至誠則不息。天道至健。至健則不怠。君子本天以行道。故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可離非道者。非天之道也。非天之道。不可與言人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其所不睹者。上帝臨之無貳心也。恐懼乎其所不聞者。曷啻十目所視。十手所指。畏天之命也。莫見乎隱者。顧天之明命也。莫顯乎微者。誠於中形於外也。故君子慎其獨也。慎其獨者。不敢自欺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者。人慾盡淨。天理流行。盡人合天。天人一體也。發而皆中節謂之和者。代表天道也。致中和者代天行道。代天宣化。所以位天地而育萬物也。天地位焉者。天地即我。我即天地。故曰天地非大。吾身非小也。萬物育焉者。萬物之命本乎我。我即道。道即我。故曰、萬物一體。不敢毀傷。慈悲普渡。親民而仁物也。此三教之所以合源。大道之所以行也。萬教之所歸儒。中庸之所以不可能也。孔子之從心所欲不逾矩。即中庸之道也。頭頭是道也。故曰中庸者。天人合一之大道也。三教合源之大道也。萬教歸儒之大道也。即孔門之性與天道也。難乎其與有言也。難乎其與有言者。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可與樂成。不可與圖始也。故孟子曰。君子之所爲。衆人固不識也。孔子曰。知我者其天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天命之君子。與天爲徒也。與人爲徒也。與天爲徒者。大道之師也。與人爲徒者。大道之行也。大道之師者。懷大學之道也。大道之行者。行大道之學也。故曰、大學者。大道之載也。其曰大學之道者。重道非重人。言道能生人也。中庸者、大道之行也。大道之行本乎人。故曰、天命之謂性。重人非重道。言道非其人不行也。是故天命之謂性者。道不遠人也。率性之謂道者。人能弘道也。修道之謂教者。明明德於天下也。子思子曰。明則誠矣。誠則明矣。政教合一也。其曰修道之謂教者。中國一人也。是故子貢曰。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此其大略也。若夫神變無方。精微玄妙。事物雜糅。剛柔相濟。及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誠之道。至誠如神等。則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也。
問、子言天命之謂性。爲天人合一之學。敢問盡人合天。非中庸之學乎。
答、中庸一書。大德受命之書也。大德受命者。即盡人以合天也。故首曰天命。天命者、即道也。不曰大道。而曰天命者。大道之原出於天也。天以大道命於人者。即命於大德也。天命之謂性者。假手於大德之人也。率性者、大德之所以奉天承命也。率性之謂道者。人道也。修道者。明明德也。盡己之性也。修道之謂教者。德行也。盡人之性也。故曰教者、所以教天下之人。皆行其道。其中含政教二義焉。是謂德行。又曰修道之謂教者。修己治人也。道不可須臾離者。內聖之學也。可離非道者。有內聖而後有外王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者。盡人也。恐懼乎其所不聞者。事天也。莫見乎隱。莫顯乎微者。法天以至誠也。故君子慎其獨者。居易以俟命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者。君子之道本諸身也。發而皆中節謂之和者。徵諸庶民。庶民從。是之謂大同也。致中和者。範圍天地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也。天地位焉者。包羅天地也。萬物育焉者。養育羣生也。能致中和。真盡人也。致中和。即天地位。而萬物育者。此之謂合天也。是故曰、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又曰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者。即待大德其人也。有大德。而後大道乃行者。道非其人不行也。惟大德乃能大受也。故曰。大德必受命。非大德不能受命者。苟非至德。至道不凝也。即非大德不能盡人以合天也。故曰。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德由道生。道由德反。天果欲大道之行也。必有大德出於其間。吾民之幸也。
問、敢問何謂至德也。
答、至德即大德也。大德者。智仁勇三達德之總稱也。不曰大德。而曰至德者。大德之見於行事也。大德之見於行事者。即智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不惑、不憂、不懼者。大德之所以盡人也。盡人即可以合天雲者。天之道即智仁勇之精一也。故曰苟非至德。至道不凝。有德方有道。有命方有性。感應自然也。故曰非大德不足以盡人。即非大德不足以合天。即非大德不足以行大道。即非大德不足以受天命。故曰中者、天道也。庸者人道也。中庸者、天人合一之道也。大德受命者。盡人以受天之道也。故曰仁者先難而後獲。盡人以合天。而後天人合一也。中庸一書。爲大德之用。大道之行。天下之所以文明者。文不在茲乎。世界之所以大同者。同不出此乎。萬事之所以太平者。平不由斯乎。故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一家。大德之明也。中國一人。當今之世。舍大德其足語人道哉。大德猶地也。大道猶天也。道德合一。即天命之謂性也。
中庸詳解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天命句。溯生人之原。率性句。言爲人之理。不俟外求。修道句。究成人之事。與成己初無二理。即性道教之自然。以崇學術。包一切。掃一切。
天命之謂性。太初本無物耳。(無極也)無物斯無名。然即其無有不周。無有不善者。強名之曰理。理生元氣。(太極也)靜爲真陰。動爲真陽。陰陽交通。始開天。繼凝地。而元氣復寓於天地之中。然天統乎地。地承於天。故言理氣之真精。不屬諸地。專屬諸天。天有先天。即生渾渾淪淪之元氣者是也。所謂天之至理也。天有後天。盈虛消長之間。二宜五行。相對相反而相剋。善爲惡蔽。兇而無吉。而理若退處於無權。任其橫潰四出者。所謂天之暴氣也。有後天之先天。陰陽兩端。其氣循環不已。(後天也)箇中有至當恰好之理以宰之。(先天也)惡則終兇而底於滅。善則終吉。而萬古無一時或息。理與氣合而爲一。所謂天命也。無極而太極也。此命原不貳不測。(不貳者何。推諸天地未生之前。及天地既滅之後。而復生天地。即天地之外。別有天地。亦只此命。而古今中外之人物。其無二理可知矣。不測者何。出入於上天下地。凡成象成形者。皆此命有以體而不遺。乃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者是也。)麗於天則日月星辰。附於地則剛柔動植。萬物莫不資此以成性。至超萬物而重之曰人。得天猶獨厚也。未生以前。本體太虛。天之無極也。始生之初。一片氤氳。天之太極也。既生而後。毛孔得天之理。有八萬四千。骨節得天之度。有三百六十。形本於命之對待者然也。六腑得天五星之秀。輕清者自上升。五臟得天五行之粗。重濁者自下降。氣本於命之流行者然也。然命不離乎形氣。而命更有不囿於形氣者。以其得純粹於天。凝聚無滓之謂精。以其得變化於天。運用不窮之謂神。以其會精與神於一元。主宰有常之謂心。人心之七竅。上得斡旋於天之七星。主乎其中。啓發人之聰明。增長人之能力。範圍人之心思。暢達人之志趣。因以綿延人之福澤。無不爲而究無爲。有莫名其所以然者。太極歸於無極也。是之謂性也。夫人身亦藐然耳。而乃得天之全體。誠知性之所謂。盡人可以合天地。
率性之謂道。
性者心之生氣。存主於心之生理。爲人身中後天之先天也。舍理言氣。則人心生。人心惟危。偏性也。合理與氣。則道心生。道心無妄。真性也。真性雖全受於天及地以成之。又不同萬物之分受一端。然實無在不以爲主也。性在天。天得以清。即天之道。性在地。地得以寧。即地之道。性在萬物。萬物以昌。即萬物之道。道者、性之融洽分明也。人惟統天地萬物之道於一性。無內無外。無可端倪。人身中之無極也。而至善即從此出。人身中之太極也。虛靈了當。至大至剛。順其性而時出之。所謂率也。身何以修。家何以齊。國何以治。天下何以平。其事雖紛至沓來。而獨能借萬緒千端而一不亂。能供則融洽。不亂則分明。所謂道也。其形而上者。凡清淨無爲之道。不過此性之還原。其形而下者。凡功利富強之道。不過此性之逐末。人苟無性則無道。無道則無天。惟以性明道。我自有之。我固有之。取懷而與。非由外鑠。推斯旨也。人雖有愚且弱。果克擴充性量。及其至也。可與至健之乾。同其易知。至順之坤。同其簡能。道在外而性以內之。道極博而性以約之。故道雖磅礴於六合之中。洋溢乎六合之表。一反求諸己。退藏宥密而已無餘。有志上達者。應毋以道爲遠且難矣。
修道之謂教。
道出於性。而原於天。同爲天之所生。同此性。即同此先天之道。各抱一圓滿無缺之相。何有於模人之不模。範人之不範也。無如混沌鑿而數有對待。氣之流行其中者。善惡遂淆。本此不齊之氣數。以賦於人。先天無聲無臭之性。爲後天形氣所拘而不能保。遂不知此身中至尊至貴者。有塞天地亙古今之大道。惟衣食聲色。以奉此身。富貴功名。以崇此身。抑或剛強以暴此身。柔弱以棄此身。小體之養。視爲正大。一時之樂。視爲久長。如此僥倖而生。如此倏忽而死。自驅自納於罟獲陷阱中。而莫之知避。教所以不可一日無也。教者、以知覺人之不知。以能引人之不能。由後天返先天之道斯己矣。故合天儘性之聖人出。知教足以補造化之恨者。恃此道也。人類雖萬有不齊。而此身中各具一太極。太極者獨立無對。實則人人共具一太極。蘊之爲性。發之即爲道也。從而修焉。時有不同。道即因而變化。前人已渾言者申明之。不盡善者損益之。所未發者創作之。必使無方無體之道。炳若日星。始而日用。繼而人倫。終而渾然粹然之真精。莫不次第以明其道本。衆人所同有者修之己。即一己所獨得者教之人。去其惡之本無。還其善之固有。國家自無異政。士民自無異學也。修道之謂教也。雖剛克柔克。教在因材。然殊塗而入者。終歸於同。遵斯教也。無論爲君相。爲師儒。而完其教之量。無人不可以儘性合天。豈第中國爲一人哉。天下萬國皆一人也。又何至異端蜂起。煽惑人心。各持一教以相爭。率釀無窮之禍也哉。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道也者三句。見無地無時非道。一正一反。總以明宇宙之間。無有出於道之外者。是故君子四字。承上括下九句。戒懼二句。是不離道於事物未接。莫見三句。是不離道於意念初起。此處正人禽分別。最要緊關頭。君子於此。更加意焉。故再提君子。此處得力。以後便不費力。故下喜怒四句。不露功夫字面。喜怒二句。是閒靜時不離道也。發而二句。是動作時不離道也。合而言之。君子直無離道於須臾之間爾。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
性之流露於外者爲道。而教又無非闡明乎道。至天命雖無道之名。然生人生物。莫不各有其則。是天命亦混成之道也。大哉道乎。先天而生。後天而在。人得之以成此身也。終身用之有不能盡。斯終身離之不可也。夫終身皆須臾之所積。必須臾不離乎道。此身乃克有終。有終乃克有始。有終有始。乃克合天道之無始無終。無始無終者。天道不息於須臾也。人苟須臾離道。此身已缺而不全。兇害即隨其缺而暗伏之。誠以道也者。此身中之至寶。不可須臾離也。有吉而無兇。有利而無害。彼罹兇害而無由解脫者。皆起於身外之物。後起之緣也。離此身外之物。後起之緣。則兇化爲吉。害變爲利。無不可也。可知道之關係於身。其密切毫無間矣。是故君子。道不可離。有如是也。昧於先天之小人。專在後天中尋生活。並不知後天中有先天。而一切反是。惟君子賦性既清且厚。又兼能受教。雖落在後天。不能無氣質之偏。然而考道有素。已知後天非道。後天中有先天。乃道也。知之真而志在必行。是以言道之全體大用。必歸諸君子。得君子以爲標準。學者不可不求其故焉。
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道在先天。視而不睹。聽而不聞。一落後天。無在非色。無在非聲。人既有目有耳。睹聞斷不能或絕。況爲學之道。多所睹則明。多所聞則聰。聰明具而何從何去。體道始有其基。然天下盡多聰明中人。往往有所睹所聞。不禁離道以肆行者、何也。平居無事之時。省察既疏。道根未植也。故欲於所睹所聞合道。必先於不睹不聞培之。然所謂不睹不聞者。清夜靜室之中。不睹不聞固也。或形聲不絕於耳目。而事非有迫於身。且又睹心之所繫戀。外有睹聞之跡。內則實不睹不聞也。夫不睹聞而曰其者。專屬諸己。非人之不能睹。不能聞也。(下節隱微。方爲人之不睹不聞。)曰所不睹不聞者。所之爲言無幾。以見睹聞之外。不睹不聞。無幾時也。而君子要不敢自寬。有暇時。有餘地。身雖可以自逸。而方寸之地。總覺前此每多抱歉之處。後此務求無歉於心。又覺氣質之偏。或臨時而不能自主。不入於聖。即入於狂。君子所以戒慎恐懼也。戒者、去其道之本無也。而慎則戒之真。恐者、畏其道之難合也。而懼則恐之甚。太上何以立德。其次何以立功。其次何以立言。反諸己而一無所得。積愧生奮。善有待而直欲向前。惡雖藏而幾經搜討。外則不睹不聞。而內若有所睹所聞也。人必先致力於不睹不聞。其他將有睹聞。(莫見節。)無有睹聞。(喜怒句)已有睹聞。(發而句)始可次第施其功。戒懼之爲用大哉。
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從心所欲自不逾矩。惟聖人能之。下此欲學聖人者。有先天之善。不能無後天之惡。況人多爲後天所囿。善心每不敵其噁心。縱有稟先天獨厚者。未必遽能盡去後天之心。心之運用不窮。而運用之體。包藏於內。且至虛而無象可窺。隱矣。夫至虛涵養乎至靈。靈則自有其幾。幾之動也。未能即達於言行。必先旋轉於方寸。微矣。然隱微苟有可乘之勢。斯變爲見。斯變爲顯。必盡爲其所欲爲而後已。爲則耳目手足之運用。皆爲外人所共知。匪第一己知已也。況一念之善通於神。一念之惡鄰於鬼。常人雖不辨其隱微。而休咎隨感召於天地之間。若無隱無微。自無見無顯。人徒調停於見與顯無益也。如木之本。水之源。其伏於地中時。至隱微也。繼而萌芽濫觴。終而蔽日成河。其見與顯爲何如耶。木若無本。枝葉雖盛而必枯。水若無源。溝澮雖盈而立涸。爲善因人而著。從惡爲人所脅。亦猶是之旋有者自旋無。是隱莫隱於見。微莫微於顯。事因反觀而益著。而天下之表見明顯。誠莫有過於隱微者。君子知其故焉。至隱至微之中。雖不能欺天、欺地、欺人。而天地人亦有不能爲主者。獨是也。其地雖小而無不容。其體雖寂而無不感。其大力則能彌六合而歷萬年。所賴別善惡以止之者。真心也。真心者、慎也。偶有不慎。則違禽獸不遠。遊移無定。可呼哉。無論事物未交與既交。而一有所動。善必爲之擴充。恐其不能見且顯也。惡必爲之克治。恐其至於見且顯也。不必待人之褒貶。一地之降祥降殃。惟先以獨爲衆善之司徒。衆惡之司寇。而存善去惡之心自真。大學所謂誠其意者、此也。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
喜怒哀樂。後天之情也。人不能無。亦不可廢。且不可執着。貴於其未發時養之。未發乃先天也。前此戒懼慎獨。凡情之出自後天者。必求其有合先天。既於偏處而省察之。復於偏處而克治之。則偏已至於無矣。無偏謂之中矣。然第求後天中之先天。(有爲之中)而不養先天中之先天。(無爲之中)其中猶有未全。故當於有爲之餘。濟以無爲。已往事不追思。未來事不逆料。現在事不留念。將散在耳目口鼻四肢百骸者。鹹收攝於心中。一理獨懸。毫無人慾之倚於其際。遊心於淡。斯性所由存也。將由性以至於命。命者腎中真精也。而心腎相隔。其中爲命之蒂。專在身內求之不得也。專在身外求之亦不得。正性與天道交關處。念頭起時。已將身外之天道。保全其身內之性。(此前節慎獨之功。在此處言之者。以此處透出中字。取其文勢順使故也。)今復收視反聽於此。勿忘勿助。合氣於漠。斯命所由立。即性所由合命也。性命既翕聚於腹中。又蟄藏於身中。身中之中。上通心。下通腎。(心腎藏精神。通則精神所由強旺也。)左通肝。右通肺。(肺肝藏魂魄。通則魂魄所出制伏也。)前通臍輪。(此周易行庭之說所由來也。)後通骨脊。(此孟子盎背之說所由來也。)溫養既久。既而上達於頂中。(頂者性之根也。今人以靈性在腦。大腦主悟性。小腦主記性者。職是之故耳。)既而下降於規中。(文言所論黃中通理。正位居體是也。)美在其中。循環無窮。而一切氣稟之私。物慾之累。鹹消歸於無何有之鄉。至血脈之流行。要無不統於身中之元氣。是中雖由未發而得名。然未發時。實自有其中。固非憑空以擬議之也。艮卦所謂止其所是也。人苟非實有其中。當情之未發。空空洞洞。一物不着。謂之虛可也。杳杳冥冥。一念不生。謂之靜可也。端端正正。獨立無對謂之一可也。不此之謂。而謂之中。如仁之含蓄於核中也。如生氣之醞釀於地中也。有此中。虛則不形而能實。靜則不滅而常存。一則有條以相貫。中之爲義至大矣。若非未發以存其中。中不可得而允執也。子思不鑿指其中之所在。而但以未發屬之。此千聖相傳之心法。實千聖不輕傳授之祕法也。有心大道者。何弗三複此未發之中哉。
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性發爲情。則有喜怒哀樂。不言愛惡欲者。喜即愛之淺。樂即愛之深。怒即惡之近於剛。哀即惡之近於柔。從其欲則喜樂。違其欲則哀怒。此四者義無不賅。持身涉世。無在或去也。苟不有先天以制後天。則發於情而氣足以焚身。身不知矣。發於行而事足以亂世。世不知矣。惟從後天以全其先天者。知其中有一定不移之節。節從竹。即以竹譬。竹之有節。非一朝一夕之故也。戒懼者、知節有所在。求其竹以種之也。慎獨者。恐有所撓。保真種兼鋤非種也。至未所發以培竹之根。節即生生而不息。故當其發於身內世外也。高下前後左右。大小厚薄長短。節無不中。中者其間無一毫可以增減。此天工也。而是時亦不廢人事。故不曰節中。而曰中節。無時無地。無一措之不宜。故不獨曰中節。而曰皆中節。然此至難之事也。四時變化。寒暑不皆持其平。萬物散殊。榮枯不皆得其序。天地且有時而失其節。況喜怒哀樂之在人乎。如不當喜而喜。與當喜而怒而哀而懼。或喜未極於樂。彼可怒可哀之事。乃紛至沓來。而猶喜之不忘者。其不中節顯然也。即爲天理所宜然。適得我心所屬望。可謂中乎喜之節矣。然望稍有餘於理。或稍不足於理。則喜之大綱是。而喜之細目非矣。即使細目皆是。設或有重於此者。抑或有輕於此。特較此爲更急者。若仍不改常態。必終於此而後他適。則喜之堅固得。而喜之變通失矣。援一喜以例其餘。大抵氣質之偏。其與生俱生者。早固結於人身缺陷間。事未至而絕其根本。蔓延者不遽絕也。蓋事未至則靜。靜則屬陰。陰柔猶有所待也。事既至則動。動則屬陽。陽剛之氣無不到。凡取捨進退。視聽言行。必幾經省察。即身內之太極。合身外之無極。(身內之太極,即孔子所謂之性也。身外之無極。即孔子所言天道也,不可得而聞也。今人專講靜坐,或專在實行。皆非性與天道,即靜坐與實行並進。而不能一氣相通。亦非性與天道。以其未得一貫之傳,不知合內外之道也。)夫而後喜樂固藹然可親。而一怒一哀。與一喜一樂。相反而適相因。故哀怒之中節者。其後終歸於喜樂。(王赫斯怒。文一怒而安天下之民。與哀此鰥寡。宜一哀而成中興之業。此喜怒在外者然也。而由世外以通於身內者。其喜樂更無窮。顏子之不改其樂。孔子之樂在其中。惟自知之而自領之耳。)謂之和者此也。和則中之全體見矣。物有得喪。不絕物亦不着物。則境遇安而心無不和。人之賢否。能好人、兼能惡人。則倫紀盡而性無不和。天有先後。必順天、又必逆天。則元氣凝而命無不和。形於四肢則暢。施諸衆人則宜。美之至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中也者四句。說出自性全量。爲下位育伏根。致中和一句。雖是上下文過脈語。其中亦有實義。天地二句。中和之效驗也。有是理必有是事。極之天地。推之萬物。位育非有待於外。而天下之能事畢矣。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天下至大。其間生生化化。至繁至變。蓋由後天之氣。散爲萬殊者然也。然散不始於散。而始於聚。聚者先天之元氣。人得此元氣。略無缺陷。其中之謂與。彼一事合乎中。中有時而窮。一念止乎中。中有時而倚。茲所謂中也者。不求諸事。惟求諸心。不在有心。惟在無心。衝漠無朕。萬理森然具備。事雖紛紜錯雜。有中以一之。若網在綱。有條不紊。毋有稍有越其範圍者。天下之大本也。本者木之根也。本分一氣於其中。則由根而幹、而枝、而葉。芸芸者、終又歸根。況元氣鹹集於身中。則塞於天下者。不啻吾之中氣所發散。本之大爲何如。夫以修身爲本。猶其外也。孝弟爲本。猶其後也。中則爲修身孝弟之本也。且爲天下萬事萬物之本。天下之至尊至貴者。孰有過於中也哉。
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天下之人。各懷一心。各爲一身。只圖有利於己。並不計人之罹其害。古往今來,禍亂所以日多。太平所以日少。此蓋後天乖戾之氣所致。道所由不明不行也。求其道之四達不悖。惟在於和。身之氣無不和。風寒燥溼。不得侵入其中。而百脈流行。週而復始。則道達於一身矣。心之氣無不和。視天下之奠安。如大旱之遇雨。視天下之際遇也。而謂道猶有不達哉。從先天中醞釀而出。一家有此和。若父子。若兄弟。若夫婦。男女之道。達於一家矣。一國有此和。若君臣。若士農。若工商。朝野之道。達於一國矣。天下有此和。若中土。若外邦。中外之道。達於天下矣。天下非和。即非道。非道則不達。不達則不成天下矣。和之爲用大矣哉。
致中和。
中和之道。是二是一。無中做不出和。無和算不得中。夫中和之量無窮。吾人得中和之理。每爲人慾所雜。總宜動靜交養。靜者身無一事也。即身動而心無思無慮。亦是靜。動則身有所爲也。即身靜而心有思有慮。亦是動。交養者、靜則用力於中。動則用力於和。力無不至。乃致也。前未發與既發時。原有此義。但前只將中和分開說。中和之義雖明。而互相爲用之義。其文勢不便說明。故於此申明之。而其義猶有進也。中而益中。和而益和。益中而益和。益和而益中。中之至。略無邊際。然卻增一毫而不得。和之至。渾無跡象。然劫歷萬古而常新。中無可中。和無可和。中無非和。和無非中。真陰真陽。兩化爲一太極也。太極渾然無極也。儘性至命。純乎其純。知則無所不通。行則無所不能。凝道至此。嘆觀止矣。蔑以加矣。然又不獨一己中知已也。己之外無有不中。無有不和。致之義始完。
天地位焉。
天以元氣之一陽而始開。地以元氣之一陰而始闢。一開一闢。兩得其所曰位。無人之始。天地已陳其位。不至有傾陷之虞者。以元氣主乎其中。既能生之。自能鎮之。若人也爲天地所生。一聽天地之位置。且藐焉混處。真如太倉之一粒耳。何由上位天。下位地哉。然自本自根者。天地之理也。一動一靜者。天地之氣也。理宰乎氣者。乃先天無形之天地也。無始無終。莫載莫破。渾然一個。人不能增以一絲。自不能減以一忽也。位何有焉。至由無形而生有形。乃後天之天地。世人所居之界也。(莊子曰天地者形之大者。邵子曰天依形。地依氣。黃氏曰。理無跡。氣有形。)以不變之理。以無涯之氣。寓於有限之形。則天地只此陰陽之精。復以各分其半者。(天陽地陰)合而全賦於人。(禮運故人者其天地之德。陰陽之交。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氣者也。)盈天地間。雖不止圓顱方趾之人。而人爲天地之心。知帥天地者。吾人之性。(西銘天地之帥吾其性。)塞天地者吾人之命。(西銘天地之塞吾其體。)是天地必依此儘性至命之人。始得立於長且久也。(位字從人從立。恰好引申此位字義。)性命苟有不全。則理氣散於太虛。(即無形之天地也。)而惡氛固結於有形之天地。(廣成子曰。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爲土。見光即散於太虛意。爲土即結於有形意。)此所由混沌而終其世歟。(邵子元會世運十二萬年一混沌。雖本數所推。而始終要不外理氣之聚散。)且夫天豈盡在於蒼蒼。地豈盡在茫茫耶。舉目皆天也。跬步皆地也。即一身之內。無在非天地也。清濁不幹。身內之天地分。身外之天地。高卑各居其位矣。精神日倍。身內之天地定。身外之天地。貴賤各共其位矣。性命合一。身內之天地交。身外之天地。上下各安其位矣。天以至健與我。我還以至健。而天得清。地以至順與我。我還以至順。而地得寧。還則非有加於天地。不過不損其高明廣大之量。則其位也。又不啻天地之自爲位焉。非通達天地之德者。不足知人與天地。其道自妙合而凝也。蓋位不徵諸事。而徵諸理。自不見諸形而見諸氣。理氣充實於一己。位在一己之天地。漸及於一家一方。位在一家一方之天地。終及於天下萬國。位在天下萬國之天地。始則我位天地。而天地安。繼則天地位我。而我獨得安宅。有一分之理氣。所位必滿於一分。其理氣愈精愈神。無方無禮。遂得與先天無形之天地相配合。潛天而天。潛地而地。我不爲陰陽所攝。(語出皇極經世)則提挈後天有形之天地。得以重開重闢。無有終時。三才之中。人爲之主。彼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未克充其極而歸其根者。可謂天地之功臣也。若徒恃舟車所至。人力所通。推測天地之高厚。考驗天地之動靜。雖極之天覆地載。言之若歷歷不爽者。乃天地之差役也。差役固非天地之主。即功臣亦非天地之主。天地之主在中。中之至而天地儼歸掌握。信乎天地非大。吾身非小矣。
萬物育焉。
自我而外皆曰物。智愚賢否。上下親疏各異其途。自人而外皆曰物。剛柔燥溼。動植飛潛。各分其品。相近相爭。相攻相取。自相害而不能並育者。以其萬殊也。夫計物之數。不止於萬。而期曰萬物者。以其數之多者。號而讀之也。此物之在後天爲然也。必有先天之一本。始散爲萬殊。故後天之萬殊。可歸爲一本。非獨萬物同此一本。即天地與我。亦同此一本。特萬物不能充其量。而我先得以渾成一物。醞釀天地之太和。故萬物之塞於其間者。水土則以養爲育。(元氣育水土。水土育萬物。易曰澤上有水井。井養而不窮也。又曰坤也者地也。萬物皆致養焉。)日月則以化爲育。(元氣育日月。日月育萬物。易曰日月運行。一寒一暑。禮曰暖之以日月。而百化興焉。書曰月之從星。則以風雨。易曰風以散之。雨以潤之。)與凡無支體之物。(如寶珠金石之類)與有支體而無知覺之物。(如百穀草木之類。)或得一體而有知覺之物。(如禽獸蟲魚之類。)或具全體而爲知覺最靈之物。(人爲萬物之靈。)皆被其養。感其化。相與受氣成形而不息者。則又以生爲育也。育在天地生物之前。並育在天地生物之後。男有分。女有歸。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他如原隰場圃。山陵林麓。川澤溝瀆。其中所產之物。鹹設有禁守以阜蕃之。即物之無補於世。而亦無妨於世者。且得以自由。而不遭暴殄。畜於家庭之物。其愛惜自不言而喻。善所始自善所終。萬物不至有短折之兇者。則又以長爲育也。然以萬物之繁變紛紜。而自安其業。自成其器者無幾。其中雖有自然之理。而生質有不得任其自然者。必經營矯造。始適於用。而生長乃各盡其能。育之出於相制者然也。至若生之不得。長之不能。制之有所不及者。姑息養之。而不能化。一物安必衆物危。惟芟夷蘊崇。絕其根本。勿使能殖。則暴除而良善自安。育之出於相剋者然也。形既順而育之矣。情又逆而育之矣。而猶不足盡育之道。則教育貫乎萬物之始終。我既以萬物皆備之躬。誠於中而太和日育。本所育以垂爲教。教之粗者。育在形骸。教之精者。育在性命。性命各正。曰肅、時雨若。曰、時若。曰哲、時燠若。曰謀、時寒若。曰聖、時風若。人以至性感。造物即以至教應。此猶曰物之育於虛空者。即非虛空之物。如龍馬呈圖而文字興。神龜負書而彝倫敘。此猶曰物之育於靈明者。即非靈明之物。如覆翼徵羽鳥之能仁。腓字見牛羊之有義。此猶曰物之育於柔順者。即非柔順之物。如鷙鳥不妄施其搏。虎豹不妄肆其噬。此猶曰物之育於有知者。即非有知之物。如草能指佞。直以正也。(有以指佞爲史氏之誣。目爲怪物。然怪者反常也。草無知覺運動。忽變而有知覺運動。似乎怪也。其所指者嚴乎邪正之辨。此事雖奇。乃常道也。至誠之道所感也。夫何誣。)石亦聽經。頑而靈也。(此事出釋典中。然四書恆解。四書直講。皆引以明至誠之能透金石。教雖分三。其精深之理則一也。)所謂神妙萬物。體而不可遺者也。聖人崛起。教及一方。則一方之物育。教及萬方。則萬方之物育。盡人之性以育物。盡物之性以育人。且盡萬物之性以育天地。複合天地之命以育萬物。化育所以悠久無疆也。近則育以政治。普一世之太平。遠則育以詩書。開萬世之太平。此實萬物固有之良。不過因而去其氣稟之偏。以臻至善。謂爲自治亦無不可。既如是而有不育者。實物之自外乎育。其獲罪既深。故不得坐受是福。非聖人亦有所不能育也。育以統一之元氣。萬物有本則不窮。萬物同源則不競。世有專講智育體育。而不講德育者。日竭萬物之精華。盈於此者必消於彼。矧有物斯有欲。欲之不已則求。求之不得則爭。求之既得則益爭。爭則不至殄滅之而無遺育不止。何如育至德以凝至道者。其育至大。則智自周。無物不有。其育至剛。則體自強。無物能撓。己育而萬物共育。萬物共育則己愈育。蓋萬物自不得不育乎一己焉。有隨我取攜應用而已矣。何樂如之。通章大旨。
中庸一書。爲五經之綱領。而天命章又爲中庸全書之綱領。內分三段。首段天命三句。指明性道教之旨。直截了當。於此徵天人一氣相通。實天人一理相貫。似遠實邇。似難實易。道也者。至謂之和一段。言君子體道之功。即君子儘性至命之學。置性命而單言道。道本性命之總名。足見性命爲人出入之大路。舍此則爲歧途。爲曲徑。又變性命而言中和。中和乃性命本來之面目。亦即性命之真精神。學者至此。內聖之道全矣。中也者、至萬物育一段。充其中和之全量。外王之道在是矣。孟子曰、夫君子所過化者。所存者神。上下與天地同流。正此之謂。自始至終。人靠天以生。天靠人以成。天與人間不容髮。原其始則無可指名。所謂中也。一切巧妙。皆出其中。而究其實。卻又無他巧妙。所謂庸也。章內變庸爲和者。以中既在身中。和在反求諸身而自得。庸即在反求諸身。爲愚夫愚婦所知所能者。取名中庸。和即在內。中者、道之至善至神也。庸者、道之至平至常也。總見至平至常之人。果盡至平至常之事。無不可臻於至善至神之境也。此中所以必加庸。庸所以不外中。善讀者。玩索而有得焉。天下更有何學術哉。
大道在人說
第一節
古語有曰。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廣。日月不得不行。萬物不得不昌。此其道與。即此而論。設使無道。天地萬物。亦歸於無何有之鄉。有道然後有天地。有天地然後有萬物。道之大爲何如也。
第二節
人雖爲萬物之靈。而不能大於天地。區區小體。大道何容。然人不外道而生。道即不外人而立。
第三節
溯人未生以前。一片太虛。道之無極也。入母宮中。一點靈光。道之太極也。元氣氤氳。由無而有。生息於以相吹。腦腑於以相長。官骸於以相成。不假安排。無一不曲全其美。覺假智巧材藝。以善爲安排者。不如是之不知其所以然而然。是道之妙於無爲。而無不爲也。
第四節
十月胎完。從先天而落在後天。混沌鑿矣。必賴飲食以立於天地。則有竅以進進出之。若通天地之氣息。則有鼻以呼吸之。至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又有目以明辨之。其爲目所不見之聲息。又有耳以聰聽之。凡物之有知覺者亦然。以此爲道。下士聞道。必大笑之。詎知此事。雖屬尋常。實則道之巧於運用。
第五節
不寧惟是。凡天地之所不能致。而留缺陷於人間者。口則能傳。手則能造。足則能往來交通。參贊化育。彌補厥窮。道之於人。若斯完備。而究不外一心之虛靈。其靈也由其虛也。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嗅之無臭。言之難名。故習焉不察者。終身由之而不知其爲道也。
第六節
此而不知。尚無損於道之大體。甚者因先天一斷。氣拘物蔽。性流爲情。有自棄之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好音聲。則大憂以懼。至居仁由義。遜謝不能。七尺身軀。甘居人下。是不知自強不息之道也。
第七節
有自暴之情。則智不以明理而詐愚。勇不以捍患而苦怯。衆不以廣益而暴寡。即己所不欲者施諸人。人有難堪。毫不念及。存中形外。無在不幹天地之和。是不知厚德載物之道也。
第八節
人心日盛。道心日亡。天下所由亂而弗治。當茲時勢。定亂苟徒恃強兵。或繼以刑名。或網以政治。此霸道也。人知所畏。而不知所樂。非道之大。
第九節
即使四民各安其業。衣食豐足。機器繁興。取而用之。左右逢源。此小道也。人得以奉其口體。而不得以養其天真。非道之大。
第十節]
於此有厭居塵世。滋其志於虛空之大。鄙屑日用。即倫常亦棄而不爲。此旁門外道也。以實有爲幻。以虛無爲真。其反乎此者。明庶物。察人倫。無事不從修己治人起見。而不從事於致虛守靜。漫言盡人以合天。此理學障道也。以虛無爲幻。以實有爲真。各執一格以相繩。近理亂真。皆不足爲道之大。
第十一節
道之大者。又不遺乎細也。故愚夫婦與知與能。及其至也。雖聖人有所不知不能。天地之大也。猶有所憾。甚矣道之難盡也。
第十二節
然而道原不遠乎人。人莫不各有其道。雖曰語大天下莫載。而卷之即在方寸之中。始則無思無慮。將五官收返於其中。繼則非禮勿視、勿聽、勿言、勿動。終則視無不明。聽無不聰。言無不義。動無不臧。身由是修。國由是治。天下由是平。夫所謂天下者。統地球之大而言之也。蓋乾稱吾父。坤稱吾母。凡天生地養者。皆吾同胞。天下一家。初何分乎種族。非然者。即有礙於道大無外之量。
第十三節
人果能充其量。則性愈復而理愈純。理愈純而氣愈凝。再加以養氣之功。則氣愈凝而神愈靈。 神愈靈而性愈盡。性已盡而命自至。形神俱妙。與道合真。
第十四節
洋洋乎道也。天地非大。自我位置。萬物皆備。自我發育。消長不平之氣數。有退處於無權者。又何有劫運之可言。且天有時而傾。地有時而裂。道得於己者直後天地而不老。豈第入水不濡。入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猛獸無所投其毒。利兵無所容其刃。鬼神無所測其奧已哉。
第十五節
世之學法術者。矜奇炫異。人幾疑道盡於此矣。又豈知舍道言法。不足爲法。實爲左道。惑世誣民。邪教終必罹禍。
第十六節
所謂教者。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詩教也。書教也。易教也。禮教也。樂教也。春秋教也。皆不出中庸修道之謂教也。有志斯道者。反身而誠。樂莫大焉。語曰。有志者事竟成。吾則曰有志者道竟成。
自 強 說
第一節
天地間生而滅。滅而生。生而覆滅。滅而不復生者。皆由不自立者也。顧自立原非易事。人之生也。不能外天地而居。而陰陽氣數之不齊。時釀災害以相虐。同類之人。與別種之物。均莫不各逞其力。以相吞相併。而日在憂患之中。豈優焉遊焉。足以競存於斯世哉。故貴自強。
第二節
逞血氣者。一言一動之微。不肯相下。此匹夫之勇。適成其爲小人。或小則武斷鄉曲。大則日尋干戈。徒弱人以自強。實有以幹太和之氣。刀利必缺。物壯則老。故堅強者死之徒。與其輕生命若鴻毛。致傷天地之仁。反不如碌碌無能者。尚無過之可擬者。
第三節
存心宜和。處事宜讓。卑以自牧。君子謙謙之道也。然欲成其爲君子。凡身世間之所當自盡者。非見理極明。具此一往直前之熱忱。百折不回之定力。則情慾得起而蔽之。外物得環而攻之。習俗得移而囿之。或見擬於下流之訕謗。阻撓於當路之威權。是強豈可一日去哉。強以理。不強以氣。故自反而不縮。雖褐寬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第四節
人之氣質有厚薄。得天獨薄者。往往難於自振。得天獨厚者。不期強而自強。然惟聖罔唸作狂。惟狂克唸作聖。受氣成形而後。天之強權全付於人。我自有耳目。即自有聰明。自有心思。即自有靈覺。自有手足。即自有作爲。人一能之己百人。人十能之己千之。有弗學。學之弗能弗措也。求其在我而已矣。則天定足以勝人者。人定亦足以勝天。
第五節
萬物雖日出精華。供人取用。然農不力耕。則我無豐歲。工不利器。則誰與易事。自顯達以迄販走。苟不自強。則衣食之途。終無從出。飢寒之迫。甚或有身體不能以自保者。稟賦既超於物類。尚不及一飲一啄者。得以自暢其生機。寧不恥耶。
第六節
人類之競爭。本因圖溫飽而起。而所持以爲優劣之判者。又不得徒以衣食競爭之勝負爲準衡。故有寧死而不相下者。亦有求生而適得死者。惟自強之君子。先以道德爲防。而後廣其智識於事物之繁。以深其閱歷。致力於內。內不致力於外。至於養之有素。一旦立功立名。自然爲人所敬服。且自有所以不怒而威於 鉞者。其誰敢侮之。爲人如此。爲國亦然。
第七節天之行也。其強健在元氣之周流。故萬物並育而不相害。苟四時有不正之氣。或陰過強而陽無所施。陽過強而陰無所受。則相生者反而相剋。萬物難以遂其生成。人生自強。貴以道德爲元氣。徒以力相尚。則易啓殘暴之行爲。我可以魚肉人者。人可以魚肉我。禍亂相尋。將不至殄滅人類不止也。古今來治日少。亂日多者。非職此之由乎。則圖自強者不可不揣其本也。
第八節
故君子務本。仁爲愛人之本。心或殘刻。則以惻隱強之。義爲制事之本。心或謬戾。則以中正強之。或強以莊敬之禮。則暴慢自消。或強以是非之智。則闇昧自去。夫人慾之發於私也。劍不能擊。戟不能撞。車不能衝。騎不能突。自古養勇之徒。戰必勝。攻必取者。未有不受屈於是敵。而強無所施者。惟君子之強。獨有以克之。強之久。學問深則意氣平。初不見有強之形也。
第九節
浩然之氣。直養無害。至大至剛。塞於天地者。君子之強也。由充實而美大。由美大而聖神。潛天而天。潛地而地。應變無方。直足以旋乾而轉坤。俾天地強梁之氣。悉因此而平。君子之強爲奚若也。而且有柔以濟其強。強不自矜。天下莫與爭能。能不自伐。天下莫與爭功。第十節
中國之四鄰。皆強國也。其所以致強者。蓋其人民於物質文明之上。具有相當之道德。葆有若干之元氣。惜未聞君子之大道。徒知以強相尚。輾轉殺戮。不能自己。其以強矜我也。則不必震懾乎物質之憂勝。亦轉而求我之道德耳。中土難生。大道難逢。我中國聖聖相傳之道德。固於世界爲獨有。則中國元氣之厚。實於世界爲特出。果能終日乾乾。自強不息。敬以誠身。義以協藝。取人之長。補己之短。其有不適者。文之以禮樂。因時制宜。其於外也。施之於政而政舉。施之於民而民勸。施之於國而國治。施之於天下而天下平。其於身也。溫良恭儉。德容日彰。上以順夫天道。下以合乎人情。行見普天之下。同享平和之福耳。強於何有。(此下原有十目教言等篇已刊入正宗略引內)
孔 教
宇宙間只有此道。道生一。一生二。是道爲天地發源之性。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得者德也。大德曰生。是德爲天地發用之性。生生化化。命即行乎其中。萬物皆稟此命以成性。而人獨得其全。乃因陰陽氣數之不齊。性流爲情。發而不皆中節。此教所由興也。夫天道之始。失道而後爲德。生人之後。則由德以入於道。教不外窮理盡性以至於命。特此中分淺深二義焉。思吾人同有此身。即不得不與周旋。窮其因應咸宜之理。以盡吾身發用之性。齊家治國平天下。無在不本日用倫常。性盡而福命自至。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有致德斯至道凝。無極太極。自本自根。窮其渾淪不貳之理。以盡吾身發源之性。至於命由我造。乃不依形而立。不恃生而存。故君子之道。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道與德兩而化。一而神。此爲學之絕詣。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由此其選也。至孔子集其大成。詩書教人修性命之德。未嘗離道。但函而不露。大易教人修性命之道。未嘗離德。然費而多隱。春秋之作。本孔子道成德備。不出戶庭以經世。所以示萬世名教之大防。內而聖。外而王。孔教固如斯其美備。所可異者。天既生孔子以傳教。而乃不得廣其傳。得其傳者。曾子子思孟子而已。遞及宋明。二程朱張之純正。周邵陸王之高明。僅各具聖人之一體。今雖遍天下讀孔子書。不過攻其糟粕。故統計數千年來。經世者大半無德。相傾以智。相軋以勢。相繩以法律。相高以技能。所謂爲政以德有幾乎。修德者未盡乎道。煦仁孑義。如魚處於陸。相煦以溼。相濡以沫。終不能相忘於江湖。所謂大學之道有幾乎。修道者。又不能立德於世。禪家顓以神爲性。玄門顓以氣爲命。吾儒誤入其道。清談競尚。究不知道在無爲無不爲。所謂志道、據德、依仁、遊藝、有幾乎。百家各得一察焉以自好。譬之耳目口鼻手足。皆有所用。不能相通。孔子之教。本末兼賅。譬之一心。心有所之。百體皆從其命令。無百本。一心固無所依。無一心。則百體皆無所主。猶之無百家。孔教固無以盡致。無孔教。則百家皆無以折衷。舍孔子實無所謂教也。第教之顯於文章者。無時不可得而聞。教之隱於性與天道者。一是不可得而聞。蓋同居世界之中。即當盡世界之事。既圓滿乎缺陷之世界。又圓滿乎缺陷之人心。於是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辨。以遊無窮。故孔子之教。先下學而後上達。(自來修養家。教雖神出鬼沒。猶必下盡人事。人事既盡。而道始有成。何如孔子之教。次第而進。至平至常。即至神至奇寓焉。學者學昧此旨。)其事不外利用厚生。而重在正德。故當萬不得已。食可去。兵可去。而信決不可去。惟信不去。則可轉貧爲富。轉弱爲強。自不貧人以自富。弱人以自強。有相安於熙 之天矣。春秋時齊稱富強之國。魯雖孱弱。猶秉周禮。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職是故也。當今之世。外國之富強猶齊也。中國之孱弱猶魯也。不知者歸咎堂堂中國。徒尊聖人之道以至此。實則轉貧爲富。轉弱爲強。且有以泯乎富強之跡。馨香至治。獨駕五洲。舍遵聖人之道而莫由。處競爭時代。人人皆有輕德重才之心。豈知有周公之才之美。無德則餘不足觀。弓調而後求勁焉。馬服而後求良焉。士必愨而後求智能焉,不愨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邇。孔子之言。無在非教。雖當日者。武仲之知。卞莊之勇。冉求之藝。亦嘗見重於成人。而要必文以禮樂。誠以多能鄙事。可用於天下。不足以用天下。(才能可以治世。所謂可用於天下。亦足以亂世。所謂不足以用天下。有德則纔不妄用。而所用謂之賢才。各當其職。所謂足以用天下。)德則用天下而有餘。明之文明。止於至善。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一以貫之。至道出焉。萬事萬物於以生。萬事萬物於以成。而又超出乎萬事萬物之上。長此虛靈。智則不惑。釀此太和。仁則不憂。養此浩然。勇則不懼。此持身涉世之達德。即存神過化之實功。惟我孔子能之。故曰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何、誠也。即中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聖聖相傳。只此一中。我中國與儒教鼎峙者。惟釋道。釋曰空中。道曰守中。其儘性至命。與吾儒之執中。同而異。異而同。及其成功一也。蓋人人各具之性命。即天地分賦之性命。亦即孔子合體之性命。故人之性命有未復。孔子以爲一己之性命有未完。以天下爲一家。以中國爲一人。是以聲名洋溢乎中國。施及蠻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子思之言行。將驗於環球統一之時矣。性何以盡。命何以至。其心法雖未顯筆於書。竊幸鬱久必發。闇然日章。值大道宏開。願與熱心孔教者。將千古不傳之祕。共相印證。衆好必察。衆惡必察。博學、審問、慎思、明辨。必求盡善盡美。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五種族篤行此教。五大洲自成大同。即或歸休乎閒居。 於面。盎於背。暢於四肢。真樂不言而自喻。然後知孔子之教。如百穀之養人生。一時不可廢。萬古無或遺。凡一切教育家。因時制宜。不過如良藥之救病於暫。若無百穀以滋其味。則元氣不復。何由長治而久安。且由處常以及處變。六經雖無今時之事。而有今時之理。理得則事無不成。道無不在。大哉孔子。譬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幬。譬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先孔子而生者。非孔子無以傳。後孔子而生者。非孔子無以法。孔子誠萬世之師表也。惟篤信好學善道者默契之。
倫 禮
周子曰。天地間至尊者道。至貴者德。至難得者人。人而至難得者。道德有於身而已矣。然一身之對待。則有人倫。此人倫道德。所以爲修身之大本也。外國有實踐道德科。亦有本道德科進而爲倫理科者。今姑無論道德倫理。其異於中國若何。即字義而會通之。蓋察道德之幾微。有條不紊謂之理。理之見於視聽言動。有威可畏。有儀可象。謂之禮。倫禮者。重躬行也。近取諸身。遠徵諸物。禮固無在可以或違。惟倫理爲大。考外國倫理之材料。遠不如中國之完全。蓋我國自帝世相沿以來。至孔子集羣聖之大成。此固有之文明。實佔全球最高尚最正大之特色。故以此禮之發達與否。最有系於我國之興衰。設無倫禮。則強者脅弱。衆者暴寡。智者詐愚。勇者苦怯。大亂之道。斷斷不免。記雲、得禮者生。失禮者死。傳雲、能於禮者養之以福。不能禮者敗以取禍。彼弱與寡。愚與怯。若從事倫禮。終有生機。福命自至。惟悖禮而滅倫者。雖強且衆。智且勇。至於結局。其何能淑。惟見載胥及溺而已矣。是禮於人倫。實有祕密之關係。狹言之。周旋之文已耳。廣言之。仁非禮則愛無由見。義非禮則直有難行。智非禮則欺僞百出。縱雲禮主敬。樂主和。而禮之用。和爲貴。則樂亦爲禮所包含。溯其大原。極乎天。蟠乎地。行乎陰陽。通乎鬼神。若陰陽無禮則不時。鬼神無禮則不盛。天地之大。遂不能不留遺憾。況人乃混然中處。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天地所不能違者。人於倫類。敢違以自逞乎。誠以倫禮者。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天地生人。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女配、即有夫婦之倫。有夫婦、即有父子之倫。有父子、即有昆弟之倫。由身而家。地方所處。日用所需。見聞所及。彼此不能不通功。不相助。往來交際。朋友之倫由以興。人羣既聚。其中自有智愚賢否之不齊。智以治愚。賢以治否。定以一尊。以資表率。復萃羣策羣力。以匡不逮。而君臣之倫遂以啓。考諸今古。證諸東西。由家而國。由國而天下。事雖萬殊。而倫則無二。故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達道也。夫以倫類之繁。豈只此數。而舉此五者。足以概其凡。凡天下平等之倫。上下之倫。親疏之倫。自此可推。此皆天理之自然。故曰、天倫。天倫中自有此天理之節文。人事之不容自己者。故曰、人倫。人倫中自有此人事之儀則。故曰、倫禮。試進而言之。禮者、道之華。道先天地而生。天得以高。地得以下。萬物散殊。而禮制以行。有是道即有是禮。有是禮而尊卑貴賤之倫資以始。有是倫而尊卑貴賤之禮資以明。古聖人能以天下爲一家。中國爲一人者。蓋本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明其講信修睦之人利。達其爭奪相殺之人患。舍禮則無以爲治。謂禮有不可變革者。即此倫常之道是也。其可以變革。或當損益。亦無非所以維持倫常。俾其盡美而又盡善。有心世道者。何得趨重法律。而不提倡禮教耶。我中國曆爲禮教之邦。自周公治兼君相。道統師儒。其作致太平之書。法無不備。即今五大洲之政治。其善者多不出此範圍。乃其書不以法名。而錫名周禮。禮者、法之原質也。立憲不根諸禮。或收小利。而大事不成。或取快一時。而無以經歷久遠。徒其銷磨元氣愈促國家之危亡耳。殷因周因。百世可知。孔子所由 於禮也。天下有道。崇禮則可長治久安。天下無道。軍旅有禮。則戎事閒。武功成。亂世可撥而反之正。禮之爲用亦大矣。而其事又非可以襲取也。若不融會禮之微言大義。同居倫類。只知有羣學。而必期其合羣。將羣而黨。黨而偏。反以禮貴從宜。有從衆而不敢違衆者。此非禮之禮。大人在所弗爲。夫大人者。於廣大精微之禮。而約以一中。中正無邪。禮之質也。劉子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是以有動作禮儀威禮之則。以定命也。人能求其中之所在。以吾身之中。協天地之中。漸有變化氣質之偏。喜怒哀樂。發皆中節。所謂大禮與天地同節也。而倫紀猶有不敦者。決然無之。既立於禮。不得志。則與天爲徒。獨立不懼。著書立說。樹萬世倫禮之典型。得志則與人爲徒。中立不倚。安上治民。爲一時倫禮之表率。竊以人人各具此秉彝之良。即人人有仔肩倫理之責。故願與憂時君子。會合而研究之。使歷聖相傳之人倫大道。得以昌明於今之競爭世界。則缺陷之世界缺陷之人心。而得圓滿之人心圓滿之世界。將見兵刑之慘酷。鹹熔化於道德之和平。爲而不爭。不爭而又善勝。萬物一體。自企大同。
時 務 談
問、現今人材輩出。著書立說。富有日新。大學一書。舊編也。所言道德而已。區區以之設教。守常不變。豈不是迂闊無爲。
答、先天地生者、道也。自本自根。生天生地。天不失道以清。地不失道以寧。清寧者。天地之德也。天地之大德曰生。氣化流行。不無差異。其薄者生物。其厚者生人。故人者道德之精華也。超拔人羣之上曰材。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萬物成能。故人材者。道德精華中之精華也。迄今人材輩出。皆由道德大泄精華。故其著書立說。無一外道德以爲新。大則推究創造天地。知是自然之道理。兼有莫大之才德。(悟出聖經。特會編輯。)小則考萬物蕃化之現象。於變遷無定中。推見本體。以求其永遠不動之原理爲歸。至近世史格物派。重別理而輕原理。亦必求得衆現象之定理。理者、道德之有條不紊也。乃自歌白尼書出版。知地本行星。系日而運。與古之言天學者大變矣。自達爾文書出版。知且演且進。來者方將。與古之言物理者大變矣。然要有不變者存其間。先哲有言。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變。道亦不變。又言降及一化一草。蠕動 飛。皆自元始之時。有真宰焉。真宰即開闢以至今日未嘗或變之道德也。況人爲天地之主。萬物之靈。道德之關係於人。更有不可一日無者。故菲希的之訓言有曰。道德動機。爲人所當擇而執焉者。然擇之定矣。必勵以行之。所以全我之自由。我中國伊古言道德之書夥矣。自外國文明輸入。捉影者固多怪誕不經。而富有日新。持論亦不少圓到。總之不能越大學之範圍。從唐虞三代。上則克明峻德。下則其德明光上下。至大學之道曰明明德。人心死則德明。(中有收心方法)道心生則明之又明。(中有安心方法)是大學者、所以保最舊之天良。又所以開最新之智慧。爲上古舊道德之歸宿。又爲後世新道德之萌芽。試思定靜以養其源。致虛生明。新機日啓。格致以窮其理。博聞強識。新學自骸。於以知大學雖屬舊編。凡司教育之權者。無不當守爲常法也。宜於古矣。復宜於今。今之懷疑學派。知意識之區域甚博。且甚自由而無限制。於是所以救之者有一術。曰、不濫用意識。非大學之誠意而何。今之實驗學派。不講求造化主及靈魂之有無。以其事太高遠。不可信據。而觀察事物。又不能外虛心平氣。非大學之正心而何。今雖異其容止。異其舉動。而人倫道德。各校列有學科。外人亦求解說。則大學修身之義。未盡銷亡。今雖提倡結婚自由。主張倫紀平等。而天理未絕於人心。或閭閻清議以詰其非。或大廷面折以彰其謬。則大學齊家之理不至淪胥。今雖脫專制爲共和。變君主爲民主。而一定之土地。一定之人民。均服從於一定主權之下。豈非大學治國之主義乎。今雖五洲未歸畫一。中外不免分爭。而立公法。重邦交。舟車往來。漸有大同思想。豈非大學平天下之原因乎。若必變舊學以標新。曷不實按之於一己。羽毛是豐如禽獸耶。猶是手足同具之身也。不修則違禽獸不遠。聚散靡常如禽獸耶。猶是男女正位之家也。不齊則同禽獸無禮。否則無政府主義。以登極樂耶。猶不離上下相維之國也。不治則難免內憂外患。或乘彼白雲以至帝鄉耶。猶不離億兆生靈託命之天下也。不平則彼此終互相有損傷。攘往熙來。何恃不恐。呼之爲禽獸。斷不肯甘受其名。奉以爲仙佛。又非世俗所能夢到。而此不上達不下達之間。將以何者爲位置斯人之地。幸有大學之至善。至善者。道義之門也。果得孔門心法。則至平至常。愚不肖與知與能。下之遠異於禽獸。及其至也。則至神至奇。天下莫載。上之自與仙佛比肩。環顧當時。新其飲食。新其遊玩。而腸腑與耳目盡壞。新其輿服。新其宮室。而軀殼與阿堵俱空。新其機器。新其名號。而詭譎與咒詛隨來。蓋內容不新。徒新表面。舊染污俗。何由鹹與維新。大學則有以探其源。持其後也。獨至一切制度。削而不載。非掛一漏萬也。因時制宜。書不盡言。言不盡意。惟存其大體。溫故知新。而又能慮善以動。動惟厥時。日新又新。必有新政治以新人民。有新人民。自有新天命。有新天命。自有新世界。將見環球萬國。鹹統一於大學之舊以維新。非過言也。陸子靜曰。四海之外。有聖人焉。此心同。此理同。同此心理。即同此明明德也。彼以道德爲迂闊。實不知至變根於不變。無爲終無不爲。則其所謂人材者。必敗常亂俗爲不材之人。不然。必不可大受而可小知之材也。又不然。必隨聲附和。而真有大材者。不屑受其品評也。豈知天地人物所公共。其中至當恰好。相爭而不至相奪。且愈爭而讓愈興。相濟而不至相妨。且愈濟而己愈有。一人取之無不足。率天下人取之亦有餘。隨時變化。而又不失其常者道德也。一得永得。生而存者。不隨死而亡。非空空抱一道德思想而已。富貴功名。身其康強。考以終命。子孫逢吉。皆憑道德之有無爲轉圜。好德所以列於洪範五福中也。此曾子得一貫之傳。既知道之不可須臾離。故述孔子大學之言以爲勸。
問、歐當中世紀。道德說盛行。近來立憲。遍及寰球。人人自由於法律。其富強遠勝中世紀。今中國立憲。法律可以自由。空談道德何裨。
答、憲爲一切法律之統綱。故曰根本法。非有道者斷不能立憲。陸子靜曰。憲典二字甚大。惟知道者能言之。是道爲憲之母。而憲又爲法律之母。憲既不可離道。法律自不離道可知。故康德曰。法律實基於道理。可見研究法律。宜以道理爲準。日本博士梅謙曰。法律有萬古不易之原則。原則維何。即天之理。天之性也。由天理人性之思想。以爲研究法律根據。荷蘭辜樂斯鳩曰。法律基於人性之自然。人性相近。萬古不變。故規定法律。必適合於人性。亦萬古不變也。於是理想法學說興焉。性法學說興焉。人必有窮理盡性之功。法律始能改不良爲良。外人於法律上之道德。成爲習慣。遂至國富兵強。至道德之全體明備。實難其人。赫胥黎有言曰。歐墨物競炎炎。天演爲爐。天擇爲冶。所日進者。乃在政治學術工商兵戰之間。即英倫一國而言。晚近三百年。治功所進。幾於絕境而馳。至其民之氣質性情。尚無可指之進步。蓋氣質不化。性情不陶。即不足以言道德。法律縱臻美善。其力能強制人之外部。不能強制人之內部。內部有種種惡孽。法律不及誅。且不敢誅。誅及無形。小人即藉以陷不辜。而法律不啻渠魁。庸人內部可原。外部偶有不慎。嚴則含冤莫訴。赦則小人又藉以淆亂是非。法律不遵。從茲多事。惟事事惟制。定法是依。合者爲直。反者爲曲。有直曲而中。見爲所當禁令者。法律終難普及。人心何由毫髮無恨。世界何由圓滿無虧。蓋使人人法律自由。終有不自由者在。聖明在上。尤當使人人道德自由。法律之途狹。道德之途寬也。我中國原爲道德發源之地。今雖立憲。不過爲道德發其華。既有法律以範圍其身。又有道德以涵養其心。隱微中有自由活動之法律。不斤斤於法律。無所往而非法律。由內聖以至外王。有相安於蕩蕩平平者矣。孔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問、古人多言天道。今人重在人事。人既與天爲二。則天道遠。人道邇。人事即爲人之道也。何必侈言天道。
答、天道者。人之本原。事之規範也。古人以此立言。所以使人事止於至善也。人事難繁。不出厚生、利用、正德三事。今雖日標新穎。而三事之大綱與古同。其現象則人事。其原因則天道。苟外視天道。則天以生物爲道。人無此道。生計學可不言也。有何事。天以制化爲道。人無此道。格致學可不言也。有何事。萬物並育而不相害者。天之道也。而人必自營其私。爭存以致危亡。羣學可不言也。有事不如無事。以上所言。猶身外之事。試問形體何以成。稟天之氣心。心性何以靈。得天之理也。而人必自暴其氣。自滅其理。衛生可不言也。哲學可不言也。各學校之中。又何有於體育、智育、德育諸事。雖有時以人治平天行之恨。以人爲補天演之窮。輔相裁成。全憑人事。要無非保全天道也。無在非人事。即無在非天道。舍天道以言人事。競爭無有已時。滅亡無有已時。達爾文物種由來一書。一曰物競。人事不皆天道也。一曰天擇。斯賓塞爾曰。天擇者、存其最宜者也。人事自在天道中也。時哲謂假人力以成務者天。憑天資以建業者人。是天與人。未嘗強分也。有謂以人持天。必究極乎天賦之能。使人治日即乎新。國永存而種族不墜。此之謂與天爭勝。是天道皆歸於人事也。又謂人之爭天而勝天者。又皆天事之所包。是人事皆歸於天道也。故孔子文言有曰。大人者。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
問、今不談性命。而世界日趨日新。有高談性命。而不能維持大局。處此競爭時代。貴有變通。變通之道。非多學何由並駕五洲。
答、日新者。文明進化之說也。文明即禮之性所發皇。實由智之性以深研究。要必有仁義剛毅之性以成其能。使人人同享此文明。是即大公無私之仁性。而推行仁義禮智者。命爲之也。世界賴性命以日趨於新。何寡識者儔。以技藝相高。以放恣自由。甚者奸宄爲能。禍患引爲幸福。慘戮反覺快心。則性流爲乖僻之情。命釀爲強梁之氣。逐末忘反。性命漸次消亡。罔之生也。幸尚留此皮囊未臭耳。故今所謂新者。不過物質文明。日有進化。法治文明次之。至倫禮則化日退。而道德更無化之可言。夫道德者、性命之真宰也。倫禮者、性命發現之秩序也。法治者、性命分佈之紀綱也。物質者、本天地之性命以成其體。藉人之性命以妙其用。蓋天地人物。皆不能外性命以資生。否則混沌不分。何有世界。今之世界。雖不談性命。必有一二暗合性命之末事以敷衍之。尤有一二實行性命之偉人以維持之。不然、必至殺身喪家亡國滅種。新何有焉。彼弁髦性命者。匪特不可希天。不可爲人。並不如物之有用於世。是天地人物所不容也。而高談性命者。又不得其門而入。着空空之心以爲性。保區區之身以爲命。流傳既謬。復無聰明睿智之資。加以本心所存。徒以清靜無爲了事。無惑乎不能維持大局。非性命有所不能也。性本於乾。乾以易知。故性無一不知。命本於坤。坤以簡能。故命無一不能。處此競爭時代。非性命無以爭勝於人。亦非性命而爭端不息。蓋百千萬億人之性命。要皆此有一無二之性命所分。故實有性命之學者。天下人之休慼。即關係乎一己之休慼。有欲競爭而自不得。誠救時之要務也。時代雖有變遷。然即性命而變通之可也。舍性命而變通之不可也。譬之耳目口體焉。人之生也。迄今萬有餘年。遊牧變爲土司。土司變爲君主。君主變爲共和。且東西隔絕之天下。已變爲中外聯屬之天下。而耳目口體之形質。未嘗變也。其司視、司聽、司言、司動。亦未嘗變也。人不能外視聽言動。別有所用。視聽言動。即不能外耳目口體。另出一奇。況此不因耳目口體而生。不隨耳目口體而滅。又常主宰乎視聽言動之性命。更有不能外視之者。一日不可無耳目口體。獨可終身無性命乎。耳聾、目盲、口喑、體弱。人所不願也。獨性命爲氣拘所蔽。乃心甘意願乎。聞有能治聾盲喑弱者。雖數萬裏之遠。在所不辭。獨此變化氣質。祛除物慾。不俟外求。乃辭而闢之乎。自新學盛行。有光學。有聲學。有電話。有火輪。便於耳目口體之用。皆創前古所未聞。獨至性命雙修。神則無方。易則無體。乃不欲聞所未聞乎。天地之始。由無極而太極。無極者性也。太極者命也。人之始生。無極動。太極生。二極相互。受氣成形。十月分娩。心中有性。特非真性。真性藏於頂中。道家所謂天竅圓而藏性。而性根則居心上。寂然不動。大無不包。小無不在。極清朗。毫無昏沉。極靈動。毫無拘束。極快樂。毫無隱憂。書曰、上帝降衷於民。若有恆性。上帝者、天地之主宰。衷爲性根。即人之主宰。命所由以生。腎中有命。特非真命。真命藏於氣穴。道家所謂地竅方而藏命。而命根則在臍間。粹然至善。渾淪無散。普遍無塞。極剛健。毫無挫折。極柔和。毫無暴戾。極長久。毫無止滅。傳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天地者、上帝之運用。中爲命根。即人之運用。性所由以了。無如自離母腹以來。無極斷而不續。太極破而不圓。氣稟有偏。人之性命。不獨與天相隔。即一性一命。一上一下。兩不相親。陰陽混雜其間。雜生妄。妄生惡。人民所由壞。世道所由衰也。然性爲命之母。命爲性之父。名雖有兩。實則一貫。得聞一貫。動則本降衷之性。統攝思慮之神。神與上帝相通。不識不知。必使喜怒哀樂。發皆中節。以基太極之命。靜則本降衷之性。收斂呼吸之氣。歸受中之命。命民天地相通。勿忘勿助。至於止定靜安。空諸一切。以培無極之性。天由無極生太極以成人。人由太極返無極以合天。此中口傳心授。無印板文字。伊古來之理學家。失此一層。故多障道。修煉家缺此一層。故墮傍門。俱不能與天地合德。必先有此一着功夫。以後化氣化神。神妙莫測。勢如破竹。一點便成。時而靜也。則與上天之載。同一無聲無臭。時而動也。與日月合其明。與四地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且有以補日月四時。鬼神所不及。林林總總。縱未必盡能爲無上之至人。勤而行之。保全性命一分。即獲一分之效果。日新又新。由倫禮之文明。以進道德之文明。而法治必更文明。物質亦無不文明。將見外國以物質法治之文明。輸入中國。中國以倫禮道德之文明。統一外國。並駕云乎哉。五洲且由我獨步矣。彼多學新學之枝葉。忘厥本根者。實不知一本散爲萬殊。萬殊歸於一本。學而昧此。勞而無功。博而寡要。聖門所弗重也。故孔子嘗謂子貢曰。女以予爲多學而識之者與。予一以貫之。
問、全球之中。是軀殼界。非靈魂界。人既不能乘雲氣。御飛龍。遊乎四海之外。偏重道德。不講經濟上之關係。生齒日繁。消費日衆。何由保全軀殼於生存。
答、爲善去惡。道德之事也。精言之、維天之命。於穆不已。人既明道。德底於純。文王之德之純。純亦不已。大雅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是道德上昭於靈魂界也。粗言之。生衆食寡。爲疾用舒。大道生財。則財恆足。而實行其道者即爲德。今則全球生計競爭之潮流。精益求精。斯密亞丹原富一書。多目爲空前軼後者。亦不外此致富之道。保富之德。是道德旁行於軀殼界也。人第知偏於道德。殖產不能增長。民有難堪。而增進幸福之說。一倡百和。又豈知講求一切衛生、實業、交通、生活、樂利等事。皆道德中一事乎。苟重視幸福。輕視道德。究其流弊。人皆放利而行。行之不得則爭。爭則奪。互相戕虐。生機更有難堪。此既庶而加以富。既富而加以教。孔子所言保全軀殼者在此。保全靈魂者在此。於道德上大有關係。即於經濟上大有關係。
問、政體專制。歷數千年。今則變爲共和。黨會多而競爭烈。較之專制。孰得孰失。
答、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惟有道者居之。有德者治之。故唐虞三代。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下情惟恐不上達。和衷共濟。未嘗自作聰明。凡所以保土地。安人民。無一不區畫盡善。然後發號施令。出自一人。名似專制。實則共和。且遠勝於假共和之名實。以遂其多數人之專制。此古昔盛時之政體。未爲失也。逮德下衰。尊君權。臣則無權。民更無權。即有絕大之才德。絕妙之言論。不敢自由。在位之賢能。亦不得以便宜行事。事有大便於民者。行或違於一人之諭旨。擬以非聖無法。妄肆專橫。並不思居上臨下目的若何。遂其意。毒天下爲之。拂其意。安天下不計也。其中亦有賢明。而不集衆思。無以嘗衆之好惡。而庸庸之主。羣小又倚其勢以作威。此專制所以不成爲政體。今則變爲共和。不受一人之專制。然共和之局。不數月而變之則易。而共和之實。恐十年亦有難成。和而不流。必先中立不倚。非然者。稟賦既偏。又不加以學問。無慎獨之真心。安望有共和之真相。將見出而行政。恃其有駕馭之權勢。則政府必多專制。起而司法。恃其握裁判之能力。則法庭必多專制。舉而會議。恃其神聖之機關。則議院必多專制。有所推選。或因意氣相投。多方運動。則選民必約多數以固其專制。一或不遂其情慾之私。遂至無理取鬧。而靡所憑藉者。有敢怒而不敢言。名則共和。其義安在。此當時之現象。實未可以爲得也。試平心論之。共和與專制之別。不在人數之多寡。而在理之是非。事之可否。理果是也。事果可也。權雖操縱於一二人之手。亦號共和。因其能釀斯世之太和。故亞美利加。今推爲無上之國。而創其始者。惟華盛頓一人。立法、司法、行政。三權鼎立之制。遍及世界。今無論君主國。民主國。君民共主國。號稱文明者。其國樞機之組織。皆不離三權之範圍。而造此福者。結果之良。惟孟德斯鳩一人。理果非也。事果否也。事雖表決於千萬人之口。亦號專制。因其狼狽爲奸。貽誤共和。故赫胥黎有言曰。聚羣不肖。不能成一賢。然人即屬名賢。千慮不無一失。特嘉乃有言曰。苟此理 然不慊於心乎。雖復亞里士多德之所傳說。耶穌基督之所垂訓。乃至合古今中外之賢哲所同稱道。出吾之所信。與之挑戰決鬥可也。不獨西人有是言。孔子曰、衆好之。必察焉。衆惡之。必察焉。又曰、當仁不讓於師。據此論之。雖若與世不和。而和之真理自出。以其所倚賴者。惟有一中而已。上下前後左右。好惡必協以中。此大學 矩之道也。一身如此。則血與氣共和。一家如此。則兄與弟共和。一國如此。則上與下共和。天下如此。是中與外共和。今欲臻此共和。則自堯舜執中以來。至孔子之時中。其中靜存動察之功。不可不講也。西哲盧梭氏民約論。福祿特爾自由平權說。不過共和之表面。猶有偏重之弊。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喜怒哀樂。發皆中節。又何有於黨爭。又何有於黨會。乃人人有共和之責任。人人不一其性情而黨會遂立。人疑黨會之不利於國家也。吾謂專制之朝。以黨會多而滅。漢唐宋明清。其前鑑也。今共和之世。固以黨會多而興。然果足恃哉。同室操戈。自相魚肉。內難一發。外患頻來。豆剖瓜分。其禍安知不勝漢唐也耶。苟長此鷸蚌相持。終爲漁人所獲。共和安有結局。此所謂以黨會多而滅。至所謂以黨會多而興者。各國以政黨而促政治之進行。與其合多數有才無德之人爲一黨。自是其是。知和而和。凡有所爲。有黨者進。無黨者退。其流弊無異於專制。於是各樹一黨。相互攻擊。小人以黨爭。而私心日盛。君子以黨爭。而偏見日消。爲人所短。不得不研究一無上者。以立其防而爲之敵。天理所存。人心自有公論。故有無黨之黨。允執厥中。取君子之長。去小人之短。又以匡君子之不逮。不與人爭。而天下莫與之爭。不求勝人。而又善勝於人。共和之公道自彰。久之有道者存。無道者亡。無黨無偏。王道平平。各自矜持。爭端自息。共和由此進化。羣學乃可得言。夫羣似黨而非黨。此其義發明於孔子。曰、君子矜而不爭。羣而不黨。
問、中國曆來皆君主。今得爲民主。民主之大利於民。遠勝君主之自利。則天佑下民。作之君。書言不足信耶。
答、君與民同是人也。治人者謂之君。治於人者謂之民。古時雖曰君主。而設木置鼓。懸鐘振鐸。惟恐民情壅於上聞。復恐賢能之無由進也。使民興賢。出使長之。使民興能。入使治之。國有大故。或有大疑。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及庶民。凡事不徒自利。必求有利於民而後已。得其民斯得天下。與民主有何大別。中有貽害於民者。實由未盡君主之職。今雖變爲民主。仍不外治人與治於人兩方面。天下有自治之法。斷無盡能自治之人。故有所謂君主者。有所謂君民共主者。亦有所謂民主者。名稱雖異。而立法司法行政則同。此三者皆治人之事。必有受治於人之人。而後有治人之事。我中國民主之立。將二年矣。果遠勝於君主國乎。果人人皆遂自治乎。不然、何以囂風薄俗。日甚一日。蓋必舉智仁勇之民以爲主。其次以爲之輔。主一國曰大總統。主一省曰民政長。名號雖別。而終有上下之分。乃得進化也。若徒抱金錢主義。無所作爲。動靜言行。不足爲萬民所望。斥爲公僕亦宜。至賊仁賊義者。謂之獨夫。不惟不容於民主之世。並不容於君主之世。當今之世。痛詆君主之虐民。是未即其義而反覆之也。五行二氣之不齊。其賦於民。或太過。或不及。無一首出庶物者以主之。則必亂。主之者。所以制民之妄爲自由。書曰。無有作好。無有作惡是也。又以遂民之得以自由。傳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是也。保民如保赤子。則民之自爲區畫。且不如是之周詳。而要未嘗獨行獨斷也。能者引爲耳目。爲股肱。賢者倚爲心腹。以其代表民間。爲天下大老。欲有謀焉則就之。形式上雖無國會之名詞。而精神中常受監督。其尊德樂道。大有所爲。萬民故得以同邀幸福。然憮我則後。虐我則仇。何曾以虐民爲君主。不必謂君主非最大多數之幸福。民主始爲最大多數之幸福。必各知職分之所當爲。性分之所固有。通功合作。互相保持。以進治化於無疆。誠莫大之幸福也。夫以無知之羣。西人稱曰烏托邦。烏托邦者。猶言無是國也。僅爲涉想所存而已。故今雖曰民主。未必率天下之人。皆能自主。不過即其中傑出者。間接民權。兼用直接民權主義。開數千年未有之變局。要有一成不變之理存其間。大地之道。對待者數。流行者氣。主宰者理。無理則陰陽不和。四時失節。羣生萬物。並罹夭傷。人者天地之心也。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人而無理。處此時代。竊其名號。智者得自主以詐愚。勇者得自主以苦怯。衆者得自主以暴寡。強者得自主以脅弱。當開會選舉。被選者各以類聚。上與下皆窮人慾。天下不大亂者。未之有也。再不然。不變爲小亞細亞之專制君權國。必變爲古時雅典之專制民權國。有專制即不能共和。無告者更莫白苦衷。困窮者更無由直達。當此之時。處此之勢。則聖人忠以持己。恕以接人。其理更不可不發明也。以責人之主責己。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以愛己之心愛人。所惡於上。毋以使下。所惡於下。毋以事上。所惡於前。毋以先後。所惡於後。毋以從前。所惡於右。毋以交於左。毋以交於右。必如是而四萬萬同胞。方可聯爲一體。以此立法。則盡善盡美。以此司法。則鹹中有慶。以此行政。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今人只知民主之成。由外國文明輸入。以中國曆皆君主。必盡棄其學。取法外人。民主乃得稱萬歲。試問所謂張民權。伸民氣者。非恃神聖不可侵犯之機關乎。神者、聰明正直而壹者也。聖者、善信美大而化之也。此我中國之大哲學也。果有此神聖之人格。自轉劇亂爲昇平。進昇平爲太平。若無此神聖之人格。而徒有不可侵犯之機關。機關在上。則下不能行其自我力。需要力。機關在下。則上不能達其自我力。需要力。是與上無道揆。下無法守何異。故神聖之理。不可須臾離也。法理學大家有言曰。法者、循此事物自然之理而設也。理者、人與人相交接之間。所最適宜者是也。然法則與世推移。理則與性俱來。世有變遷。故法貴因時。藉外人之法。以濟吾國之窮。則不失爲民主。性無變遷。故理宜守舊。因外人之法。以滅聖人之理。勢必至以外人爲主。而甘居奴隸。猶豔然自詡曰。民主云乎哉。全球之衆。皆天所生。天佑下民。作之君。是天理之不容已者也。君不能代天宣化。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使民自主。亦天理之不容已者也。天無理則無以生民。民無理則無以自利。今非猶是上帝降衷之民耶。富強之外國。其宗教大家。猶尊上帝爲不二法門。窮理家之公論。亦謂運知慮以爲才。制行誼以爲德。一一皆秉彝物則。無所逃於天命。而獨尊天命者。身所由以生。即身所由以成。故孔子之言曰。不能樂天。不能成其身。
問、財政主富。軍政主強。法政則主維持富強。然非富不足以圖強。一言以蔽之。實業爲致富之根。圖強亦藉以保富。若只存心養性。飢不可以爲食。寒不可以爲衣。遇變又無以爲禦侮之具。須此堅苦何爲。
答、人民、土地、主權。三者國家要素也。三者具備。乃可謂之國家。今實行富強政策。即以保護國家。究其原因。由於有國家之思想。思想又有其理由。試問思想非心而何。思想之理由。非性而何。性爲心之主。心爲身之主。身爲事之主。凡事不尋主腦。恐人以思想理由。組織一完全政體。構成一完全國家。徒賞其表面。而遺其裏面。流弊所至。財政只知爲罔利之壟斷。軍政只知有尚武之精神。法政只知爲歷史之產物。不知有萬古不易之原則。至於實業。只知爲益己之財源。不知人得自由。宜以他人之自由爲界。若不本太平最大公例。而必喪心滅性。敗壞一切治綱。散渙人羣。則自身更有難保。東萊謂禍莫大於心死。而身死次之。洵非誣也。蓋無形之心性。隱爲具體之大帥。即爲國家形式上之先驅。故心理學。性法學。實不可不講。存心養性者。所以範圍其思想理由。使理法不逾。永享國家共同樂利。又以擴充其思想理由。虛靜明通。有新道德。自有新學術。新政治。新技藝。新器物。富有日新。無一不備。即區區以口體論。飲食日鮮。不獨充飢已也。衣服日華。不獨禦寒已也。且心性日靈。應變無方。誰敢侮之。又何有於變生不測。是則所謂存養者。原非僅守空空。小之則保身家。大之則動直公溥。進天下於大同。以人同此心。心同此性也。深之在儘性至命。高明博厚。配天地而悠久無疆。然後嘆從事堅苦者。終有至樂在其中。此可爲知者道。難爲俗人言。故繼善成性。百姓不知。孔子致嘆於君子之道鮮矣。
問、天之降才既殊。爲學又殊。所議之是非自殊。學術苟不出於一塗。則是非何由而定。答、才雖萬殊。學雖萬殊。除其不才、與其不當學者。殊塗大約有三。人之生也。其下焉者。只以養生爲要。則有富強之學。造其才。其次焉者。知人生必不虛生。則有仁義之學培其才。其上焉者。直超然於生死之外。則有性命之學成其才。三者皆無可非者也。無一可缺者也。所議殊其是非者。固由才學有殊。亦由學術專重一途。所是者未必真是。所非者未必真非。專重富強者。必以仁義爲迂闊。如孟子尚仁義之人也。所如不合。共詆其遠於事情。又必以性命爲虛無。如周易闡性命大道之書也。至秦未焚。只知其利於占筮。專重仁義。必以富強爲緩圖。如董子之鄙夷法家。曰仁人者。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又必以性命爲迷信。如宋儒於修性修命。單憑理想。不求靜心養氣之實際。故斥佛老爲彌近理而大亂真。專重性命。必以仁義爲桎梏。如莊周所謂仁義非人之情。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雖盜蹠與伯夷。同爲淫闢也。楊朱所謂生則堯舜。死則腐骨。生則桀紂。死則腐骨。腐骨一也。孰知其異。至厭世之既極。除爲我主義。更無所事。又必以富強爲多事。如蓋公治黃老術。言治道清靜。則民自定。曹參師之。後相漢。日飲醇醪。與民休息。其他晉人之清談。梁帝之持齋。皆不以富強爲務者也。由是觀之。必謂學術出於一途。有所範圍。是非可定。姑無論此學術與彼學術爭是非。即一學術中。不免互有是非。以富強論。英國鴻哲有曰。尚武之羣。其生產機關。不過爲武備機關起見。殖產之羣。其武備機關。不過爲生產機關起見。且同一生產也。有重農重商之名異。同一武備也。有尚嚴尚寬之不同。以仁義論。子思孟子。本與荀卿同源。義精仁熟者也。而荀子強辭排斥。與他子等。苦獲己齒鄧陵子之屬。俱誦墨經。而倍譎不同。以堅白同異之辨相訾。謂爲別墨。以性命論。 三千六百旁門。九十六種外道。甚矣。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是非之中。又有是非。若果是也。我果非也耶。我果是也。而若果非也耶。其或是也。其或非也耶。其俱是也。其俱非也耶。古與今一是非遞嬗之時也。中與外一是非充塞之地也。究將何術以定是非乎。曰至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皆生於道。萬物即不離乎道。富強也。仁義也。性命也。三者皆道也。殊塗而同歸。富強以保形骸之命。無富強則人不能生。何有真命。仁義以施發用之性。無仁義則人不能立。何有真性。至真性真命。又爲發用之性、形骸之命所本。否則天地且歸於無何有也。何有於人之性命。人能知此本末輕重之道。又實行之。知行並進。我有不是。捨己從人。人有不是。反求諸我。及其至也。無人見。無我見。只一於道。在上則選賢與能。各竭其才。以維風格。天下一家。中國一人。一有所議。如父母之於子女。體貼入微。如一心之於四肢。痛癢相關。所議自然有是而無非。在下惟講信修睦而已。各隨其才之所至。優遊於日用倫常。有議之無可議者。孔子曰。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此猶非道之至也。道之至者。不恃生而存。不隨死而亡。合天地而一貫之。是道也。康南海有言曰。世界之公理。由力而趨於智。由智而趨於仁。然由仁而趨於道。南海未之言也。伕力之世。治據亂。智之世。治昇平。仁之世。治大同。道則先天地生。後天地在。周流六虛。惟變所適。明明白白。又渾渾淪淪。實不可思議者。孔子所以別形下之器而言曰。形而上者謂之道。
問、物競之秋。優勝劣敗。今舊學與新學競。舊學劣矣。不敗何爲。新學優矣。其佔勝之前途。實不可量。
答、經藝以作人之德。策論以作人之才。勉人爲學之意。亦深切矣。至流爲弊。專以詩賦文字擅長。弋取功名。不復留心時務。又甘爲古人之奴隸。思想言論。不敢自由。墨守陳編。舊學所以無用也。新學亦不廢人倫道德。其科學較之舊學。周密實無間然。至學校之增修。若普通。若專門。若大學。一切農工商兵諸學界。各極完善。自五帝開化以來。未有如斯之盛舉也。果能逐件遵行。本末兼賅。造就人才。全球上必臻特色。無如人倫道德。講論已歷數千餘年。舊也。自東西交通。輸入文明。始備各種科學。新也。如以道德之事易而難。見效亦遲。兼爲時勢所輕。學人又以爲至苦。科學之事難而易。見功亦速。兼爲時勢所重。學人又以爲至甘。故見異思遷者。遂莫不變本加厲。自本自根之道德。視爲贅疣。然道德者。天地賴以生成。人物之不絕於兩間者。皆道德隱有以彌綸之也。舊學雖未實行其事。尚稱道而弗衰。新學則自有肺腸。道德多恐污其齒頰。夫舊學誠有一種道德。腐敗不堪。措諸身則同桎梏。施諸世則 格難行。至道德之真傳。有一無二。變動不拘。其可大可久。有與天地相終始者。若無此萬古不廢之舊道德。新道德自無從生。無新道德。何有新學問。新政事。新法律。新機器。若必舍道德以求新。悖天之理。拂人之性。災必逮身。新學之前途。有不一敗塗地乎。譬之樹焉。本實先撥。枝葉有害。譬之物焉。皮之不存。毛將安附。是以真正舊學。新學在其中。易曰。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真正新學。舊學在其中。變法總論有曰。今天下之變亟矣。竊謂不變之道。宜變今以復古。然後知雖時代有不同。而真理則無不同也。不同者可廢。故孔子說卦有曰。去故取新。無不同者不可廢。故孔子論語有曰。溫故知新。
問、仁義禮智。先儒所謂性也。今別仁義禮智而言性。或以爲可攙入新學。自成一家。其如陷於異端何。
答、仁義禮智之性。出於心者也。所謂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也。恭敬之心禮也。是非之心智也。心中之性。性之發用也。先儒從切實處立言。俾人人與知與能。然自古及今。無幾人完仁義禮智之性量者。由未明性之本體。即西人言性不言心。大腦主悟性。小腦主記性。亦皆性之發用也。本體之性。先天也。生後天之心。故性可統心。而心不可統性。從養後天之心。遺去先天之性。則命不能立。性與命本相連也。無命則性亦不全。內何由而充實。外何由而光輝。又何由至於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故不得不於仁義禮智外。特別言之。而又非判然絕不相屬。性命者。我之舊主人翁也。仁爲我之宅。禮爲我之門。義爲我之路。智則爲我之介紹。故必以仁義禮智爲之輔。以性命爲之主。一知即行。孜孜不已。則天地之元氣。入而爲我之元氣。心思之惡毒。必因元氣洗滌。明通公溥。日覺其新。真精之耗散。必因元氣調和。浩然剛大。日覺其新。由是耳目新而聰明無有不到。形質新而強健無任不勝。此舊學中之新學。無時不然。所謂天地有壞。這個不壞。無人不有。所謂萬物各具一太極。萬物同具一太極。無地不在。中國爲大道發源之地。不必言也。由中而外。希臘諸賢之提倡性道。亦勿言也。由古而今。美利加之李博士。言主觀真我。法蘭西之笛卡兒。言良知靈魂。日耳曼之大儒康德。承對抗之餘。和合兩派。折衷真理。不外本質。三哲雖未實見其地。總之曰真我。曰靈魂。曰本質。即此真性真命。由性命以發爲道德。由道德以聚會精神。由精神以擴張形式。乃文明無上進化之前途也。明乎此。不得志。則著書立說。囊括無餘。爲大哲學家。出而振興學務。成德達材。則爲大教育家。舉而會議國事。執兩用中。則爲大論理家。一旦操統治之主權。世亂則除暴安良。世治則修文偃武。立斯立。道斯行。綏斯來。動斯和。則爲環海上一大政治家。較諸仁義之儒。固同而異。較諸新學之襲取皮膚。更翹然異。謂爲異人可矣。謂陷於異端可乎。夫所謂異端者。不講性命者也。闡性命之微言。莫精於佛老。帝王如周武帝。唐武宗。大加摧抑。名儒如韓愈朱熹。本仁義之正大光明。闢之不留餘力。非異端而斥爲異端。至今其教不衰者。以所重在性命也。外人因日用之物。悟及物之所由生。推本上帝。上帝者。天之性也。乃天命人以性。反不自悟。且外人冒數萬裏之重洋。探出大陸。求則得之也。而近在一身。視爲虛渺。舍則失之也。地球繞日。八大行星。足力所不能通者。莫不信其說以爲真。獨至性命之真。疑以傳疑。豈知窮形盡象。巧奪天工。爲今時造一新世界。皆此性靈爲之。既不知發用之性。又安望其知本體之性。至美至樂也。此孔子見老子後。出告顏回曰。吾道其猶醯雞與。微夫子之發吾覆也。吾不知天地之大全。
問、孔子集古之大成。而學術一盛。自春秋至戰國。九流十家。闢古未有。而學術全盛。至秦焚書坑儒。孔子之學術衰。而諸子猶盛。至漢表章六藝。罷黜百家。諸子之學術衰。而孔子復盛。今則挹注五洲學術。日出日新。尊孔子。則新學無由進化。不尊孔子。則古學豈儘可非。勢不兩容。究將何取。
答、孔子之學術。救正人心。諸子之學術。保安身體。其高尚者。直超塵世。夫身心具而始成爲人。在塵出塵。而始成爲完人。必孔學與諸學兼全。近則光大國家。遠則彌綸天地。兩學原不可偏廢也。故孔學雖遭秦皇毒焰。至今詩書禮易。燦然如日月之經天。諸學雖推倒於漢武時間。而道德家。陰陽家。刑政家。法術家。兵農方伎諸雜家。至今猶傳之勿替。今更挹汪五洲學術。自有生民以來。未有盛於此時者也。誠數千年學術一大轉關鍵。然要不出諸子學術之外。不過諸子所處時代。尚屬萌芽。今則大泄精華。時代有以造之也。以諸子較孔子。孔子爲古學。以今時較諸子。諸子爲古學。而今則爲新學。只知佩服新學。不足以見學術之真。若必獨尊孔子。遺去諸子。蔑視新學。又於學術不能推勘盡致。實非孔子之知音。誠以孔子者。統中外學術。一爐而冶之也。形上謂道。(孔子繫辭)道德家學也。未有天地可知。(孔子答冉有語)陰陽家學也。職分六典。謨諮歷數。刑政法術家學也。於己則直任多能。成人則兼權勇藝。雜家皆不越此範圍。但刪訂纂修。六經所詳。重在倫常之道。至諸學則存而不論。蓋下學上達。由本及末。此中自有權衡。是不尊孔子。古學不存。新學安附。惟一一以孔子是尊。古學雖無新學之文明。而新學之不可不遵者。其義早包含於古學。特外國之新學術。將達極點。中國之新學術。始爲起點。久被束縛於迂拘之下。一旦思想言論。得以自由。有開學術之生面目。適得學術之真面目者。有數典忘祖。放恣橫議。欺人乃以自欺者。將仍反以謀舊舍新。腐敗已無生氣。否則脫崇拜古學之奴隸性。復濡染一種崇拜新學之奴隸性。學術一壞。凡一切立法、司法、行政。岌岌乎殆哉。天下事不可爲矣。此非取孔子之學術。以正其趨不可。取法維何。曰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問、最大多數之最大享福。此邊沁樂利主義。爲近世歐美開一新天地。夫人生雖有萬般希望。只一樂字了之。而孟子則曰。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樂之。所性不存焉。豈所性更有所樂。而樂又有何現象。
答、耳目口體之順適。衣食器用之富足。名位權勢之榮耀。親朋知己之周旋。此四者。皆下等之樂也。即由一己之幸福。以進人羣於幸福。或改不良倫禮。改不良法術。以進世界於大幸福。其樂卒與苦相倚伏。天演雲。憂患爲兩間所無可逃。天行之用者。施於有情。與知慮並著者也。蓋人有生不無死。物有長不無消。心有情不無感。邊氏乃創爲苦樂計量之法。兩樂相權取其重。兩苦相權取其輕。乃知其術而未盡其實。孟子謂所性不存者。是於普通快樂之外。實有特別高尚之快樂。此樂常與苦爲絕對。樂此不疲者。原非破壞人道。行其厭世主義。蓋仍不外日用倫常。致知存養。省察克治。忍暫苦以求長樂。去僞樂以尋真樂。辭小樂以歸大樂。明大道。養浩然。反身而誠。萬物皆備於我。洋洋乎發育萬物。廣則天地可參。大則天地可位。久則直後天地而不老。性也有命焉。命至於此。斷無受貧賤患難之理。身或有時而貧賤。不過富貴歸根於命中。境或有時而患難。不過安樂歸根於命中。歸根覆命。即裕富貴安樂發生之機也。常人當以此幸福自勵。而聖賢則不以此動於心。大行不加。窮居不損。故顏子簞瓢陋巷。不改其樂。孔子疏水曲肱。樂在其中。其樂之根心生色也。 面盎背。四體不言而喻。表面之現象。孟子已顯言之。實則美在其中。渾然一性。無象之象。即孔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問、今之辦學務者。一面爲國家造人才。一面爲身家圖生活計。謀食非謀道。固不能不求於人。既雲講道。則可安貧自樂。何故望人維持。
答、道猶路也。人人共由之謂道。人人自由之謂道。共由自由。並行不悖。道固無人可離也。學務者。所以講明共由之道。使人自由於道之中。不致自由於道之外。人材所由造就。此真正爲國家者也。苟舍道而言材。名雖造國家之材。實則造國家之亂。又何貴乎有是學務也。至有身家。始成國家。生活一途。實國家之急務。故學務中有實業。凡各校科學內。多有手工。爲國家圖生活。爲身家圖生活。其義但有廣狹之分。要皆爲道所不廢。特恐因日用之小道。拋去倫常之正道。不知有性命之大道。出其所謀。必多不軌。有礙生活。道所不容。抑知日用之小道。所以保身也。倫常之正道。所以養心也。性命之大道。爲身心植其本根於不壞也。今日者、工藝精而日用愈新。禮法立而倫常愈悉。哲學出而性命愈昭。三者之中。日用有長即有消。惟此倫常性命。無不足時。誠以天地之中。只有此數。日用愈新。精華必竭。物之元氣竭。則以人之元氣培之。因革損益。各得其平。倫常愈悉者。人之元氣愈生也。人之元氣生。則以天之元氣成之。守中抱一。直塞乾坤。性命愈昭者。天之元氣愈積也。物也。人也。天也。一而已矣。天之元氣。精者爲人。粗者爲物。此中特判輕重焉。故有心人於此。覺時至於今。日用之事雖愈新。徒供消費。倫常之理雖愈悉。無有實行。則於性命一道。尤不得不汲汲焉。爲日用倫常。立其基礎。夫開闢以還。由日用以進於倫常。由倫常以進於性命。順道也。乃數千餘年。儘性至命者。古今卻無幾人。當此言龐事雜。惟先露出性命端倪。逆以迎之。倫常始能盡善。日用始免競爭。所謂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是以自天之。吉無不利。曠觀時局。諸凡學務。動需鉅款以維持。性命更非一大學務乎。實望有大福命者。出而維持。將從前不可得而聞者。庶幾聞所聞而來。又聞所聞而去。然後嘆道不外日用倫常。而樂在其中。又非日用倫常。可得而拘。獨善其身。朝市由林。隨在可以自樂。無如人人皆有此性命。有而失其固有。遂不容不以獨得者。俾人人同得。神化雖難驟企。然有一分元氣。即有一分福命。宏茲教育。獨木難支。大道何由昌明於世。故孔子嘗曰。自季孫之賜我粟千鍾也。而交益親。自南宮敬叔之乘我車也。而道加行。故道雖貴。有時而後重。有勢而後行。微夫二子之貺財。某之道殆將廢矣。
問、當茲時運方新。正賴知道者。出而輔翼。夫道不遠人。今既以中和立說。必在庸言庸德。使人共喻。乃故神其說。吾有祕傳。得毋自高堂奧。使人不可鑽仰耶。
答、庸言庸德者。孔子之文章也。而謂使人共喻。此言誠是。子貢不云乎。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有祕密之傳者。孔子之言性與天道也。而謂故神其說。得毋自高堂奧。使人不可鑽仰。此言大非。在今時新學盛行。荒經蔑古者無論矣。既以庸言庸德爲言。四書亦曾涉獵。子貢不云乎。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其故何居。蓋聖而不可知之謂神。大道原有不可以共喻者。古今來庸德之行。庸言之謹。莫如孔子。而論語則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豈孔子亦故神其說哉。我輩讀聖賢書。所學何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誰肯甘居於下流。當茲時運方新。國家不惜千百貲財。遣遊萬里之外。獨至近在咫尺。未曾研究。斥爲故炫神奇。夫外國輸入之皮毛。猶恐纖毫之不肖。獨至祖國之至純至粹。人人所固有者。等諸無稽。一切保身心。保國家者。皆思闢前古所未有。獨至此真性真命。包羅萬象。不復精益求精。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墟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束於教也。今則教育已大昌明。將合古今中外之遙。同歸於道。乃只知厭故喜新。而不求溫故知新。是由昧此道之中和也。故僅以中和屬諸庸言庸德。然同是言也。何以有庸言。又有微言。孔子沒而微言遂絕。同是德也。何以有庸德。又有天德。非達天德者。不知孔子之至誠。由是推之。中和固不外庸言庸德。而庸言庸德。又豈足以盡中和。故致中和者。天地可位。萬物可育。子思之爲是言也。是獨得孔門傳授心法。一部中庸。天人合一。此中實有祕密之傳。不然何以至誠之道。結以苟不固聰明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想今日文運宏開。物質既漸文明。性道更不當文明耶。特值過度時代。衝突易生。歐美出版新書。其所得以爲名理公例者。愈攻愈堅而愈發達。況混成之物。先天地生。不有以攻之。無以見其堅之至。有天下所莫能破者。彼此既屬同胞。無庸各懷意見。同心同德。以發明性道爲己任。但性道精深博大。真理難知。事物紛如。有似是而非。足以淆吾人之知識者。有似非而是。爲吾人知識所未能到者。法國笛卡兒之學派。一掃中世拘攣之風。驟開近世光明之幕。其得力在不敢輒下判斷始。此窮理學之第一方法也。孔子早已言之矣。曰多聞闕疑。多見闕殆。
問、孟子曰。順天者存。逆天者亡。則天當順不當逆。赫胥黎有言。人治所以有功。即在反此天行之故。則天當逆不當順。二說何所折中。
答、當順不當逆者。天理之至善也。當逆不當順者。天數之不齊也。且順天之理。必使氣數不得持其權。逆天之數。要必以理平造化之恨。斯二者一以貫之也。研其當順當逆之實。小如物之無知。草與苗相競。大如人之最靈。惡與善相競。其中千態萬狀。舊與新相競。競則存者未必良。亡者未必不良。此氣數不齊。有不容不逆者。擇種留良。理之至善。有不容不順者。東西各國。其爭以自存。蔚然成文明世界者。人知得力在逆。不知逆之中有順之道也。處最劇最烈之時。睹優勝劣敗之勢。藉時勢以造英雄。藉英雄以造時勢。難之中猶不難。如孔子者。天將以爲木鐸。固造萬世之時勢也。非造春秋之時勢。乃知其不可而爲之。或被圍。或絕糧。此逆天數之苦衷也。用則期月可已。三年有成。舍則不能造春秋之時勢。而教授三千之外。偏能以溫良恭儉讓。發起人心。此逆天數之手段也。逆天之數。即所以順天之理。今新學家受外國之影響。事事不聽命於天。得逆字訣矣。然蔽於一偏。多在智謀上用事。竟至視天夢夢。顯則不知畏天。深則不知樂天。徒恃其巧力足奪天工。前忘人靈由於天賦。天賦由於天理。不能順天之理。即不能逆天之數。一部易經。旋乾轉坤。無非本上天之理。主宰對待流行之氣數。雖曰數往者順。知來者逆。是故易逆數也。然易簡而天下之理得。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問、外國以智勇爲先。而富強日進。中國以仁爲重。而時受外國輕侮。則仁誠不如智勇之自由。
答、天地以渾淪元氣。發生萬物。則富莫大於天地。生生不息。則強莫過於天地。曰發生。曰生生。天地之仁也。因物付物。並育不害。栽者培之。傾者覆之。此天地之智勇。藏諸仁也。萬物惟人爲貴。未生以前。只此仁一氣氤氳。五官百骸。靡不備具。無所謂智勇也。而智勇已萌芽於此。及胎破形出。仁則渾於無極。不睹不聞。其流露於外者。知識日開。否則仁之理無由晰。精力日出。否則仁之事不能行。蓋仁爲智勇之根。而智勇爲仁之用。苟逞其機詐。恃其強梁。仁即逐次消除。昏頹漸伏其中而不覺。是天下之最重者。莫如仁也。仁之爲器重。其爲道遠。載於聖經賢傳者至詳。後世文人學士。多能言之。而不能行之。中國何嘗重仁耶。至今日一般輕躁。乘此時局大變。利用其期。將天地之大經。帝王之大法。聖賢之大道。爲萬古不可須臾離者。遂欲一掃而空。以便其滅倫之私慾。於仁之義理。固有所不知。於仁之名詞。亦絕口不言也。徒豔稱外國之富強。而昧其學派。希臘者。西學發源之地。額拉吉來圖。首言物性。安邦薩哥拉。討論原質。天演學之遠祖。不必言矣。梭格拉底。言性理。言道德。西方之仲尼也。倡克己絕欲之教化。則有安得臣。闡倫理政術之淵微。則有柏拉圖。是仁之見重於外國。已傳自數千餘年矣。延至近世。哲學效力於新學興起者。固多客觀的討究之人。從事於古學復興者。亦多主觀的思辨之士。無如國富兵強。未免生驕。遂至逐末而忘本。言瓜分。言滅種。種種不仁。不堪枚舉。然智育體育而外。不廢德育一科。菲希的之言倫理也。一曰純粹動機。二曰自然動機。三曰道德動機。道德動機者。善理肉體之我。擴張真我之自由。而爲前二種動機之混體也。觀夫菲希的之觀念。論歐西唯心的思想之開展。可謂至乎其極矣。有此公德之心。爲一國圖富強。智勇乃爲之驅使。果魯西亞士虎哥等。複本公德以立公法爲萬國酌理準情。據人心之同然。以定是非。以定各國交際和戰之約。皆此不忍之心以推之也。況今日者。耶穌有教。十字有會。海牙平和有議。無非擴充萬物一體之仁。五洲萬國。同爲天地所生。無在不有仁人。無在不有不仁之人。中國時受輕侮者。實出外國不仁之人。亦由一己之仁未有盡也。今不求仁之實際。而惟襲智勇之皮毛。自以爲放恣自由。詎知不爲舊學之奴隸。又爲新學之奴隸。自由安在也。天下惟仁可以自由。試思坦然而善謀者。天之智也。善謀而曰坦然。智即出於仁之中。不爭而善勝者。天之勇也。善勝而曰不爭。勇即出於仁之中。天道原人事之模範。故孔子設教。先之以泛愛。繼之以學文。仁先於智之說也。先之以自反。繼之以吾往。仁先於勇之說也。吾人當知所輕重矣。問、城市塵囂。來往之人。莫非爲利。無怪小人爭利。君子亦非利不行。人謂道不可以須臾離。吾謂利不可以須臾離。離道則人反得以意氣揚揚。離利則興會索然。無復生氣。不言利而言道。究竟何補於人。
答、道生天地。天地生萬物。天地者。利之淵藪也。萬物者。利之所在也。道者利之所從出萬物。則萬物皆我有也。乃上等君子之道也。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日用之餘。直以利爲身外物。乃中等君子之道也。固有之道。稟於初生。而又不能淡然於勢利。修一德必思獲一報。利去而道心終覺難堅。乃下等君子之道也。君子而外曰小人。只知味之利口。色之利目。聲之利耳。安逸之利四肢。即使克勤克儉。驕吝旋生。無非爲利驅使。並不知宇宙間何物爲道。上等之小人如是也。心未盡死。畏禍而悔悟或萌。至中等與下等。不過爲惡有大小之分。而並無悔悟。其朝夕所營謀者。損人利己而已。夫利己乃天演之當然。雖有道者。亦不能棄利而徒飽其德。豈但城市之人有然哉。司馬遷曰。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鼠目寸光之輩。因以爲利誠不可以須臾離。道未始不可以須臾離。抑知有道之君子。固未離道。即無道之小人。亦未離道。何以故。小人之用其機謀。逞其材力。總不外目之察。耳之徹。口之辯。心思之靈。身體之強。其中有莫之致而致者、道也。必先有先天天命之性。始流爲後天知覺運動之情。苟非道也。則目昧耳聾口喑。心爲之迷。身爲之不遂。即不足成其爲小人。故蹠之徒間於蹠曰。盜亦有道乎。蹠曰何適而無有道。妄意室中之藏、聖也、入先。勇也。出後、義也。知可否、智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備。而能成爲大盜。未之有也。是不獨君子得道之樂。即橫行之小人。亦皆默受道之福。泰卦曰。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否卦曰。小人道長。君子道消。君子小人。俱以道言。道固無時無地無人不有也。但同此稟賦之道。感而遂通。行之得其宜。則爲君子之道。道其所道。闇然日章。行之失其宜。則爲小人之道。道非其道。的然日亡。亡則生老病死。困苦循環。是人之異於禽獸幾希。終身反爲他人所利用。其甚焉者。性真斷送於無何有之鄉。形骸腐敗。靈魂澌滅。此真興會索然。無復生氣。更何有於意氣揚揚。莊子所謂天地之強陽氣也。又胡可得而有耶。惟元氣則無已時。稟其全者爲人。稟其偏者爲物。人與物皆元氣所結成。故有元氣之人。其於物之利於己也。如操左券相取。如以磁石引針。夫天地之於萬物也。始則不外二五相生。人能培其生制之原。氣自與天地育物相感召。則無求自得。而爲天下之富人。所謂富者。非只財貨已也。凡有償於己者皆是。繼則不外二五相剋。人能培其克化之本。氣自與天地成物相感通。則羣降以從。而爲天下之貴人。所謂貴者。非只名位已也。凡見服於人者皆是。終則生太過而克以化之。克太過而生以制之。人能於生制克化而得中。氣自與天地之窮變通久。相與調劑不敝。而爲天下壽考之福人。所謂福者。非只享年已也。凡身康強心安樂。虛靈長此不昧是也。是道在而利無不在。即孔子所謂故大德者。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
問、中國所由弱者。由於重文不重武。然歟否歟。
答、中國之所謂重文者。時文已耳。從紙上空談。否則儀文已耳。外金玉而內敗絮。中國所由弱者此也。此誠不足重也。若詩書之文。禮樂之文。上經天。下緯地。人物賴以生成。武功亦在其內。故文王以文名。而書曰、小邦懷其德。大邦畏其力。蓋武功所以維持文德。無武功文德亦難推行。然單以武言。無文德以主之。是亂之階。天下何由太平。 故武王以武名。而書曰、雖有周親。不如仁人。延及後世。有身經百戰。猶必投戈講藝。息馬論道。下至期林羽門之士。時誦孝經。雖有以馬上得天下。不事詩書。而君臣爭功。妄呼拔擊。用起朝儀。即自古之善言兵者。著書立說。以仁止殺。以義救民。亦不專重武功。誠以武功者。未之學也。
實用經濟談
問、孔子刪書。何以斷自唐虞。
答、天道時中生孔子。孔子時中代表天道。天道之中。傳自唐虞。堯傳舜曰。允執其中。舜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仲尼祖述堯舜之中。刪書斷自唐虞。敘道脈也。
問、聖聖心傳。只此一中。中即道歟。
答、中者無極之真。太極之精。天地之主。萬物之根。合其中斯合道矣。
問、閤中斯合道。今天下之道何在。今天下之中何在。
答、在大同。
問、然則大同即道耶。
答、大同者。大道之行也。孔子有志未逮。(禮運孔子曰。大道之行。天下爲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謀閉不與。盜亂不作。外戶不閉。是謂大同。丘有志焉而未之逮也。時則寰宇未通。故孔子喟然而嘆也。)而今其時矣。(海禁洞闢。水陸交通。有大同之勢。海牙和平仲裁裁判有大同之機。)
問、今時之人。漸有大同思想。敢問大同之目。子將奚先。
答、在禁炮。
問、方今各國擴張海陸軍隊。講習戰術。研究空中飛戰艇。發明快槍利炮軍事電等。諸有益於戰爭之具。靡不罄其國帑。急力提倡。是從事戰爭之心。方興未艾。禁炮之舉。不亦難乎。答、戰爭者。國家之義力。爲小康世昇平世所不可少。(所謂貫徹主張)自炮興而天下無義戰。(戰爭以快槍利炮。則不能制梃對壘。故直者不能必勝。屈者不能必敗。是非顛倒。天理淪亡。所謂有強權無公理。故曰無義戰。)實足以傷天德。幹天和。乖人道而已。夫人不欲大同則已。如欲大同。首必勝殘去殺。棄絕戰爭也。禁炮云乎哉。(按炮不禁。則殘殺莫已。世界何由大同。以因果論之。我殺人於今世。人必殺我於來生。天道好還。世世尋刃。陰陽爲之不理。世界爲之不平。故今人有見他人不相識認。而一見如故。一見如仇者何也。因果關係也。有仁人君子提倡禁之。則殘殺者之世世冤仇。從此減少斷消。是有功於萬世。有德於萬人。陰陽爲之燮理。世界由此和平。衡以功德。則無量矣。雖佛氏之慈悲。耶穌之博愛。莫過於此。即爲之樹銅象立生祠。名留千載。馨香百代。無愧怍也。)其殘殺莫過於炮矣。機關之敏。開花之攻。綠煙之毒。所謂佳兵也。(發明佳兵者。禍害人世也。與其作俑無後。永墮地獄。何若移此聰明發明有功於世之物。生而名利雙收。死而德配上帝。久登天堂。故孟子云。矢人惟恐不傷人。函人惟恐傷人。擇術不可不慎也。爲政府者。與其耗材傷民。何若節用而愛人。或博施濟衆。或移作民生事業。)佳兵不祥。物或惡之。(道德經雲。有道者不以兵強天下。其事好還。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君子不得已而用之。)蓋兵兇戰危。國家不得已而用之。非嗜殺也。嗜殺者。不容於大同之世。故向戍弭兵。春秋建義於數千年前。海牙和平。俄皇導機於數千年後。(俄皇古拉二世。於千八百九十八年。就海牙萬國和平會。復引伸聖彼得堡之宣言。提議弭兵之案。)雖時機未熟。不免戰爭。而戰爭禁炮。在所必行。炮禁則節用厚生。對壘則兵校盡職。始足見國家之義勇智仁。今各國之發明槍炮。研求飛艇者。勢成騎虎也。甲有備。乙有防。愛國自衛者。誰能徒手仁義。而槍炮之偶斃性命。荼毒私人。非不知爲無益痛苦。死有餘恨也。(戰爭乃國家與國家之戰爭。非國家與私人之戰爭。人民何辜。塗腦疆場。舍炮以戰。亦可以貫徹主張達其戰爭目的。何以炮爲。矧誤死於槍林彈雨之中。有勇莫展。有義莫張。即死有餘恨。)特人道主義尚未昌明。自人道之說出。三宣言書之禁行。(一千八百九十九年。海牙萬國和平會議。俄皇尼古拉二世。提出三宣言書。一禁止自輕氣球上。投下投射物。爆烈物。二不得以毒瓦斯。施之敵人。三不得使用達牟彈丸。時加入盟者。凡二十四國。惟英美稍存異議雲。)人道昌明。戰爭禁炮。意中事也。一案通過。何難之有。
問、人道昌明。世界不難大同也。豈只禁炮。然世界大同。必先治國。敢問治國之道。子將奚先。
答、爲政在人。(人存政舉。人亡政息。夫政也者蒲盧也。人道敏政。地道敏樹。故曰有治人無治法。)
問、爲政在人。是非造就人材不可。造就人材。是非創學堂不可。然歟否歟。
答、子之言然。
問、今日學堂林立。人材濟濟。均非子之所謂人材耶。
答、才難。或知今而不知古。知中而不知外。知人而不知天。貞人才非易言也。
問、知古今中外。天人之學者。誠不多覯。敢問造就若是之人材。其學堂如何辦法。
答、即本孔子入孝出弟。謹信愛衆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時中之道。辦之則獲矣。
問、其詳可得聞歟。
答、久矣吾已具定總章。名曰中和學堂。分內聖之道。與外王之學。
問、內聖之道維何。
答、即孔子性與天道。一貫之傳也。
問、外王之學維何。
答、即修齊治平之實功。成己成人之實事也。
問、現今新學盛行。治國尚且不易。然則平治天下也。別有學乎。
答、中和學堂者。聚古今中外新舊諸學。一爐而冶之者也。故總章之設成科也。有四焉。一曰德行。二曰言語。三曰政事。四曰文學。
問、其冶之之法也。可得聞歟。
答、設授教室一所。爲內聖授教之地。大講堂三所。爲內聖講道之區。
問、敢問第一講堂。講何道也。
答、爲堂外之衆人演說。俾知聖道切近平常之功用。
問、第二講堂。講何道也。
答、爲堂內之同人講說。俾知內聖外王之概略。
問、第三講堂。講何道也。
答、爲受有內聖之傳者。講性與天道。俾知聖道之發育悠久。
問、三大講堂之不時講道者。何義也。
答、有如時雨化之也。
問、三大講堂之分別講道者。何義也。
答、循循善誘。道之以德也。(引人入聖之意)
問、外王之四科。聚中外新舊學者。何其多也。
答、博之以文也。
問、內聖之一授教室。發而三講堂。何其少也。
答、約之以禮也。
問、既分內聖外王矣。何以內聖治外王。
答、內聖曰中。外王曰和。和爲中達。內而聖者外而王。
問、中和學堂之分科。固爲內聖外王。而內聖外王之化而一者。其效果何如。
答、能造成民國人材。大同人材。萬世人材。俾五洲之人。無分乎東西。無分乎種族。人人不欺不詐。不爭不奪。相親相愛相扶持。四海之內。如兄如弟。天下由此一家。萬世由此太平。
問、內聖外王之能化而一者。究以如何方法也。
答、以新舊合一。古今合一。故能造成民國人材。以中外合一。萬教歸儒。故能造成大同人材。以內外合一。天人合一。三教合源。故能造成萬世人材。
問、然則中和學堂之造就人材也。不啻溥博淵泉而時出之。所謂有治人。有治法。天下不難大同也。
答、然。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俱由是而出矣。
問、今立中和學堂。是爲天地立心。萬物立命。躋世界於大同。開萬世之太平矣。
答、以人情言。則吾豈敢。以大道論。今世界環通。人心向道。(中外推尊孔子。天下鼓吹大同。)我雖不敏。抑嘗聞君子之道。明師之教。不得不實行人道主義。而盡其以道救世之責耳。
問、子言大同。必先禁炮。治國平天下之標。中和學堂。乃其治國平天下之本歟。
答、急則治標。緩則治本。本立而道生。天下不勞而治矣。
問、所言中和學堂。盡善盡美。徵諸實行。恐難辦到。
答、善哉問也。美哉問也。夫人未欲大同也。如欲大同。舍此中和大道。又將何爲哉。(中和學堂爲大同治本之學。果有大同教育。斯有大同人材。自有大同世界。豈不易歟。若歐洲之萬國平和協會。大陸學會。英國仲裁裁判之萬國和平會。各國國際法學等會。所研究變教育方針。廢除死刑。與決鬥解除元首之宣戰權。聯絡各國議員。不贊成擴張軍隊費用。及海牙平和所議決之平和處理方法。強制仲裁裁判。不得違反三宣言書。海戰適用赤十字條約。俄皇尼古拉二世。於千八百九十八年。提議弭兵之三件等會。均爲大同治標之舉。豈不難歟。果能本末兼治。何患不成大同。)當今之世。在位爲政者。果明中和大道。而實行人道貞義。則世界大同。天下太平。何難之有。(中和學堂。爲人道教育。大同世界。爲人道現象。果崇人道。樂大同。歡忻不暇。何難之有。)
《恆德》
段正元 著
民國七年戊午二月初六日記
嘗思古人。所以能成聖神功化之事業。享聖賢仙佛之大名。歷萬古而不朽者。無非能盡人事之所致也。人事如何盡。在有恆。因恆之爲德也。爲成己、成人、成物之無上法門。這個法門。世人知之熟矣。然知之而能踐行者蓋鮮。所以說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苟能踐行一個恆字。小則可以爲善人、爲君子。大則可以爲聖人、與天地參。恆之爲用大矣哉。然苟一失之。畢生不能成一事。立一業。終不過爲一庸夫俗子而已。何則、孔子不云乎。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恆。不可以作巫醫。巫醫者技藝小術也。技藝小術。猶且不可作。何況其他。孔子援引南人之言以垂教。不無深意在其中也。而其下又引易之言曰。不恆其德。或承之羞。言無恆德之人。必自承羞辱。於世無足輕重。不無深意在其中也。如是之人。不但不足言恆德。即並所謂恆心。亦未足以與言也。
何爲恆心。何爲恆德。恆心者、恆德之用也。恆德者、恆心之體也。有體斯能充其用。有用斯能立其體。體用兼賅。纔是中道。徵諸事實。方能有成。因德之爲體。至善純粹。即人有生之初。所稟受之一團天理。恆久不滅。故曰恆德。恆德者、常德也。即人之真常。人之天德也。人人有真常。有天德。則人人均能成聖賢君子。而其所以不能盡人成聖賢君子者。由於無恆故也。有恆之人。豈但自成聖賢君子而已哉。即三千大千世界之人。使之盡成聖賢君子。亦意中事也。但必恆於其德方可。若恆於其心。亦未必能有成。何以故、因人之心。可以善、可以惡。善則上達。惡則下達。此間即道心惟微。人心惟危之攸關。能知道心惟微者。則凡事小心翼翼。戒慎恐懼。拳拳服膺而弗失。久而不變。上達之道也。苟不能知微危之分別。雖有其恆。而終必下達。何以見之。如小人爲名爲利。日日取巧鑽營。不達到目的而不止。一朝達到目的。則前之目的雖了。而後之目的又生。行險以僥倖。並不知足。亦不知止。一往直前。任情所之。如是用心用力。亦可以謂之恆。但如是之恆。是恆非所恆。終是下達之道也。由此看來。恆其心者。固莫若恆其德。恆其德者。真心常住。久於其道也。天地之道。恆久而不已。惟其恆久。故終又復始。循環不窮。如日月陰陽之精。得天之健以行。而能久照。四時一天道之卷舒。陰陽變化不息。而能久成。聖人法天。久於其道。而修己治人之事。處處洽浹。天下化成。如帝堯之親九族。而九族皆睦。平章百姓。而百姓昭明。協和萬邦。而黎民於變時雍。其化成天下之功。是何氣象。是何能力。假使帝堯不能體天地恆久之道。克明峻德。又安能成聖人之名。而收天下化成之聖功耶。由此言之。可見萬古此天地。萬古此恆德。萬古此萬物。萬古此恆德。萬古此聖人。亦萬古此恆德也。若當春而夏。當秋而冬。當生不生。當成不成。則爲變怪。安得謂之恆。是天地失其德也。爲人亦然。若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見義不爲。不善不改。則爲自暴自棄。亦不得謂之恆。是恆之於天地人物。其爲德也大矣。是故易曰、觀其所恆。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誠不誣矣。
且夫恆也者。修德之始基也。德者恆之積。恆之果也。所以易之繫辭曰。恆以一德。又曰、恆德之固也。天地間無論立功立德。種因證果。未有不由恆而成者也。有恆有德。無有辦不到之事。所以我輩講修持。即當重在有恆。有恆然後乃能行成己成人之實功。挽回今世之否運。況夫恆德之不明也久矣。是故孔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有恆者、斯可矣。又曰難乎有恆矣。由此說來。豈人心果盡無恆。而恆德之所以難得耶。曰、聖言非是之謂也。天下之大。非無恆者也。其所以慨人難乎有恆者。因人落在後天以來。蔽於物而溺於欲。輾轉於名利卑靡之途。逐末忘真。相習成性,遂恆其所不當恆。故曰無而爲有。虛而爲盈。約而爲泰。難乎有恆矣。此即量經恆卦之九四。所謂田無禽是也。田於無禽之地。雖久而終無所得。換言之、即是能恆而無德者也。恆而無德。不惟無功。且足以致敗。故曰不恆其德。或承之羞。貞吝。所以恆之爲道。尤貴乎中。故恆之九二日悔亡。悔亡者。能久中也。可久之道。中而已矣。然中之爲道。又非膠於一定之謂也。故君子於修己應世之間。凡事以時中處之。無常而實有常。有常而若無常。千變萬化。不離乎中。所以雷風變動不拘之物。而名其卦曰恆。如是爲恆爲德。豈有不能與天地同其用哉。
立身行道
民國七年戊午二月十三日記
天之所生。地之所養。惟人爲大。夫人物同受天地之生養。何獨大於人哉。蓋人者其天地之心也。陰陽之靈。五行之秀氣也。人之身也。即大道之寄也。故孔子云、人能宏道。然而有身不知立。有道不知行。則七寶之軀。亦縛束於氣數之中。流浪生死。無有止息。薰染俗習。沉淪本覺。致有墮落三塗苦道。永無出期者。不誠大可憫哉。是以聖人教人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而成爲孝德之終焉。無如人在後天。爲氣數波靡。昏迷不知。攘往熙來。所見太鄙。營營逐逐。純爲身家是計。縱慾作主。認賊爲子。終日縱慾敗度。流連忘反。身雖在世。其心已死。詎知人身難得。光陰不再。俗雲、人生七十古來稀。若不早悟。從事修途。正性命。保太和。一到大限。悔之何及。試觀今人五十內外。鬢髮已白。筋力已衰。如古人度百歲而去者。蓋遠不逮矣。然不逮古人遠甚者。實由於不知立身故也。人既不知立身。即不知率性而行。依乎中庸。所作所爲。縱能炫世驚俗。終於夢幻泡影。石火電光。的然而日亡。孔子謂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是立與不立。即死與不死之先徵。故立身之關係。至大至重也。孟子云、守孰爲大。守身爲大。詩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古人於身。抑何重哉。蓋此一身也。不但自己之性命。依之而存。小而一家之內。賴之以生。大而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 。彌綸天地之道者。亦無不賴此身。雖然主宰宇宙者此身。而主宰此身者惟道。則身之所在。即道之所在。中庸雲、君子之道本諸身。故欲行道者。先貴乎立身。輕躁浮誇之徒。搖舌鼓脣。妄以立身行道自詡。抑考其行。身猶未修也。烏乎雲立。道猶未明也。烏乎雲行。頑梗愚庸之流。自甘暴棄。等身如蜉蝣。醉生夢死。視道爲高遠。不可階升。反謂人非聖賢。不能立身行道。不知天地非大也。吾身非小也。苟能發心衡慮。立身行道。可以位天地。可以育萬物。
夫身如何立。道如何行。子曰、回之爲人也。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此即立身行道之好標準、好模範也。顧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塵事紛至沓來。擇乎中庸。執兩用中。詎易言哉。然人雖至愚。孰甘居後。道非真傳。何由了悟。大學垂訓。實足以探其源。持其後矣。始於格物。終於平天下。立身行道之真訣。孰有大於是哉。朱子謂格猶致也。窮致事物之理。夫物質發明。層出不窮。人生精力。能有幾何。似此馳心物理。未有不勞心疲神。戕賊其身者。豈溫故知新之道乎。直將先聖教人立身本旨。沉淪海底。無從探尋矣。不得其門而入。焉能升堂入室。而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乎。曾子作傳。始於誠意。狀以指視其嚴。必慎其獨。真如畫龍點睛。立身之道。殆盡於斯。
雖然、理論固不可憑。而實踐功夫。又當奚若。孟子云、反身而誠。樂莫大焉。身不誠則無以立。然身何由而誠。中庸雲、不明乎善。不誠乎身。是立身之道。亦在明善。擇善固執。其實踐工夫。即在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尤須靜以養心。敬以處事。一念不苟。一事不輕。夫而後可立身於無過之地。時而靜也。身與道合。時而動也。道由身用。推之無時無處。一靜一動。喜怒哀樂。其未發也。執之以中。其既發也。自然中節。如是不言立身。而身自立。不言行道。而自然行道。同一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其妙而神也。豈常人所能測哉。
真樂由人尋
民國七年戊午二月二十日記
竊思天地間。無論何事。皆有對待。如有窮即有通。有禍即有福。有苦即有樂。諸如此類。不勝屈指。然窮通也。禍福也。苦樂也。皆由人自作自受。並無一毫由外來者。佛家雲、一切由心造。孟子云、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即此可知。凡事皆緣人而有。因人而成。作受之權。本操乎己者也。作受之權。既操在己。則人人皆可舍窮而就通。舍禍而就福。舍苦而就樂。此不言喻之理也。然考之世間。而又有富貴窮通得喪。苦樂之不齊者。此又何說。無他、一則成於前世之積累。一則成於今是之現作現報也。
夫人自有生以來。氣拘物蔽。凡動作云爲。不盡屬乎善。亦不純系乎惡。因此善惡二業無定。所以作惡業者則受苦報。作善業者。則受樂報。此因果循環之道。固如此也。且苦樂二受。又有上達下達之分。今單就樂受而言之。既爲下達。何有樂受。蓋上天所以償人之餘德也。人之餘德未盡。雖日反道敗德。而天道亦無從苦之。必待德盡之時。罰苦降罪。方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之嚴。如名利場中人。終日耽耽逐逐。蠅營狗苟。名利是圖。考其存心行事。悉反乎天道之正。而反得名得利。優遊自樂者。蓋即彼之餘德未盡也。如此等人。雖能博一時之快樂。而必不能得善終。迨至罪惡貫盈。非受奇窮。便受奇禍。有必然者。究其所樂者。無非情慾之樂。道外之樂也。樂情慾之樂。樂道外之樂。此之謂下達。小人之行也。在彼自以爲樂。在有遠識者視之。實爲可悲可憫。至愚極苦。孔子云、小人長慼慼。其斯之謂也。而君子則不然。君子坦蕩蕩。樂得爲君子。所樂者何。樂道也。樂德也。樂天也。真樂也。真樂者。又即孔子樂在其中之樂。佛祖空中不空之樂。太上抱一守中之樂。得此三者。不但生前樂。而沒後亦樂。世世生生皆樂。其樂無疆。吾人生於天地之間。即須學君子尋真樂。然後樂之所生。方能協於中。發之在外。才能準乎和。本中和以爲樂。則樂中之樂。實無以復加矣。萬不可戀世俗之樂。樂一時之虛榮。而遺害於身心性命。自驅於陷阱之中。束縛靈魂種子。那時方悔。已無救藥。所以世間有一般人。當前轟轟烈烈。名噪一時。何等之樂。苟退一步觀之。有初而能有終者。屈指一數。蓋亦鮮矣。誠以虛榮虛譽。凡屬凡軀之樂者。不啻浮雲過太虛。紅花轉萎草。轉瞬間即滅耳。夫豈能久存哉。由此看來。世間上之事。只真假二字。足以盡之。從其假則假。從其真則真。真則實。假則幻。虛幻則終壞。真實則長存。中庸曰、至誠無息。天道然、人事然也。人在世間。豈可舍真實而從虛幻哉。此吾人所以不可不尋真樂者在此。然則吾人之真樂爲何。概而言之。道德而已。分而言之 。一則爲靈魂之樂。一則爲功德之樂是已。試思爲人入世一場。苟無功於世。無德於人。碌碌庸庸。與枯木同腐。何有生人之樂趣。然庸人無功德。猶可說也。甚者有夙因深厚。根器非凡。本易立功立德。成聖成賢。無如機巧自尚。名利是圖。身不行道。俗累束縛。遂致朝苦惱。而夕憂患。不特無生人之樂趣。而死後之苦趣。尚不知伊於胡底。真可哀也。須知爲人處世。有功德於一身。則心安神泰。得一身之真樂也。有功德於一家。則和樂仁讓。得一家之真樂也。有功德於一國。則家弦戶誦。沒世不忘。得一國之真樂也。由是而推之天下。則天下之真樂。要無不操之在我。所以功德在人立。真樂由人尋。尋着功德。即能尋着真樂。得真樂之人。未有無功德者也。有功德之人。未有不得真樂者也。如孔子之疏食飲水。樂在其中。顏子之簞瓢陋巷。不改其樂。孟子之反身而誠。樂莫大焉。要無非功德圓滿。身道無缺。有以致之也。夫生前爲萬民有所式。沒後享萬世之馨香不朽之樂。樂之所以真也。試問歷來帝王天子。富貴王侯。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而人只知爲凡軀謀假樂。而不知爲靈魂尋真樂。甚矣其昧也。然亦由於道之不明也、久矣。靈魂之學不講也、亦久矣。又何足怪焉。是故吾人慾得靈魂不生不滅之真樂者。非從立功立德着手不可。蓋功德也者。靈魂之所安也。功德之反面爲罪業。罪業者、靈魂之所苦也。苟人一生一世。不造絲毫罪業。而立遠大功德。充塞宇宙。圓滿世間。吾之所在。即道之所在。道之所在。即吾之所在。道行至此。則凡有血氣。莫不尊親。諸天地鬼神。且資贊化。其樂何可名言。吾人生今之世。欲成今之人。雖不能驟至佛老孔孟之聖位。但成己成人。做到一分。即得一分真樂。漸漸功德圓滿。聖賢本領既得了。真樂亦享了。真是天下第一等好事業。幸各振刷精神。勿自暴自棄可也。
修其身而天下平
民國七年戊午二月二十二日記
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這一句話。對人講談。人每付之一笑。以爲不過是古人大言欺人。焉能見諸事實。殊不知聖人立言。因道不行。不得已而存道於文。留以待後之學者。所謂文以載道是也。然天下之無道也久矣。以無道之天下。而談載道之文章。其取人之笑也固宜。何則、以其未徵諸實驗。人未得而親見之也。言大而不見其功。且不說人笑。即我亦當含笑不置。但我之所笑者。笑世人之塵見自封。不識珍寶也。世人之所笑者。乃坐井觀天。自謂天小也。故老子曰、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爲道。夫道者何。即生天地、生人物之真主宰。非修德凝道之君子。莫能知。莫能行。故世有君子體道於身。得道之全體大用。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時合序。鬼神合吉凶。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況於天下之人乎。由是言之。天下者、不啻一君子之身也。君子者、完全一天下之道也。身有道。則美在其中。暢四肢而發事業。道有身。則依倚得所。妙化育而顯功能。是身與道、固不可強分者也。身與道既不可強分。則君子之於天下。又豈可強離哉。君子修其身者。即修此道身也。道身無其分量。則天下事事物物。凡屬道所化生者。皆可完其分量。特此中三昧。人多未之察耳。果能察之。則莊子天地非大。吾身非小之言。可不待問而知。孟子萬物皆備於我之言。可不待慮而明。聖人立言。藉文章而藏性與天道。要在人自悟自得而已。是故我們講修持。必先有悟道之智慧。乃能得道。夫道原是一空空洞洞之名詞。浩蕩渺冥。莫可端倪。約而言之。不過堯舜授受相傳之一箇中字而已。建此中於身則身修。建此中於家則家齊。建此中於國則國治。建此中於天下。則天下平。其功效何以若是其不爽哉。君子建中立極。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故天下之平。純是自然因應。既非矯揉造作以爲功。而本身徵民。亦非索隱行怪所可託。所以說無爲而治者。其舜也與。夫何爲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今試申而言之。北辰者、宇宙萬有之真主宰也。三千大千天地。及三千大千天地中之萬物。有之則存。無之則壞。其功能非言說所能罄。君子即由北辰宮中而來。所以代表中道之主子也。中道不行之時。則道在北辰中。道將行之時。則道在君子。君子受道以後。其用之也。如擲物然。欲左則左。欲右則右。取之左右逢其源。故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猶反掌也。此無他。蓋後天之凡陽。以先天之真陽爲轉移。先天之真陽。又以先先天之元陽爲依歸。元陽不動則已。一動則先天之真陽皆朝。先天之真陽既朝。則後天之凡陽皆歸之。由一以貫萬。由萬以歸一。聖神功化。固有如是之玄妙者。故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所謂一者。在天地之中。即乾元之真宰。在行道之會。即中天大道之代表。易曰、首出庶物。萬國咸寧。即謂此也。書曰、一人元良。萬國以貞。亦謂此也。中庸雲、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亦謂此也。以如是之人。具如是之大德望。大威力。出而宰治天下。真是期月可已。三年有成。豈刑名法術之流。所可同日語哉。當今之世。天下兵爭不息。殺人盈野盈城。加以水旱瘟疫爲災。全球若無一片乾淨土。人類之不至滅絕者幾何。究其所以致此者。非城之不高。池之不深。兵革之不堅利。法律之不嚴密。人心之不機巧也。一言以蔽之。天下無修身之君子耳。苟有能修其身者出焉。則大道之威權。有所付託。天地之元氣。有所依歸。夫如是、天地位。萬物育。中和之功成。而君子之能事畢。不禁 予望之矣。
愛國與愛天下
民國七年戊午二月二十九日記
嘗考聖人立教。圓通無礙。八面玲瓏者。莫過於孔孟。如孔子教人以泛愛衆而親仁。孟子教人以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其明通公溥。無體無方。即於此見之矣。雖耶穌有博愛之教育。近世科學有愛國之倡言。然亦不過言其大道之一端而已。析其義、則不能無偏漏弊。我輩今日講修持。維世教。不管是什麼教。皆一爐而冶之。凡有益於世道人心者。從而提倡之。有害於天理人情者。用以救正之。利害辨明。時措乃能咸宜。中和並致。天地方可位育。此皆往聖之願。而亦我輩當然應盡之責也。夫聖人以天地爲心。以好生爲懷。民胞物與。大公無私。無門戶之見。亦無彼此之分。常常愛人如己。所以天下不賞而民勸。不怒而民威於盶鉞。無爲而成。此聖人之教。所以與天地同流而不朽者。蓋以此也。豈若後世維新之輩。倡言專愛國不愛天下之學說。國見不破。掛一漏萬者。所可等量齊觀哉。不倡言愛國。則天下國家。尚可送往迎來。嘉善而矜不能。其彼此相親相愛之心。尚可融融然。相安於無事之天。一倡言專愛國不愛天下之後。不但不能推愛於國家。反轉遺禍於國家者多矣。如世界維新以來。極力提倡各愛其國。而不互愛之學說。凡上自執政諸人。下至士農工商。無一人沒有國家思想。無一人沒有愛國心。然既人人能愛國。宜乎各使其國。相安於無事。而又不能者、何哉。無他、愛國之學說。盡美而未盡善也。何以盡美未盡善。盡美者。愛及於一國也。未盡善者。愛不能及於天下也。愛及一國。則欲其國富兵強。拓土開疆。此人情中所必有之希望心。然如是之希望。則爲情慾中之希望。生於其心。必害於其事。此一定之理也。例如當今之世。全球列國。兵戰相施。慘不忍聞。甲欲取乙國之城。乙欲據甲國之地。丙欲奪丁國之權。丁則欲斷丙國之命。如是轉相仇視。戰殺不休。雖亡身及親。亦在所不惜。究其原因。即愛國不愛天下之所致也。諸君想想。如是存心。豈是天下之公理耶。如是愛國。又豈能致國泰民安。永遠存在耶。若謂如是存心愛國。都能立國於大地之上。永遠不滅。則是無天道也。然天道又赫赫然固常在也。詩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書曰、惟天無親。克敬惟親。又曰、天難諶。命靡常。天道其可欺哉。所以愛國而反致戰殺之禍者。即天道之巧報也。此何以故。蓋以愛國心者。尚屬人心上之作用也。以人心用事。則我見不破。我見不破。則貪心必生。苟貪而不得。則嗔心隨生。此爭城爭地之事所由起。弱肉強食之事。所以不休也。夫以愛國心。而行侵伐主義。不能獲利。固爲君子所恥笑。即或戰勝而獲最優之利權。亦爲君子所不取。以其非聖人之王道。而乃小人之霸術。按大道循環。終亦必亡而已矣。聖人所見者遠。所圖者大。心在天下。而志在大同。豈徒愛國而已哉。然又非謂愛國之學說。絕對不可行。不過專言愛國愛天下之學說。只可提倡於開化時代。用以教人民之無國家思想者。苟有國家思想。而知愛國也。則必教以愛天下之學說。然後乃能發展其大同之心思。擴大其禮讓之度量。斯無爭侵伐之弊。否則只教以專愛國而不愛天下之學說。勢必至愛之極必貪。貪之極必嗔。嗔之極必戰。戰則幹天地之泰和。而陰陽之道亂矣。愛國而反以敗國。苦何堪問。
故君子之立教於天下也。必八面玲瓏。經權合一。放諸四海而皆準。質諸人天而不悖。豈是掛一漏萬之學說。所可同一比例哉。書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蕩平正直。即中極之道。而大公無私者也。大公無私。乃天之道也。古云、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此天之所以爲天也。君子法天以爲懷。故以天下爲一家。萬物爲一體。民胞物與。泛愛親仁。何分國界。何分種族。孔子云。毋意、毋必、毋固、毋我。釋迦雲。無人、我、衆生、壽者相。人能體行斯言。真愛在其中也。況天下猶家也。天下之人。猶兄弟也。家業由祖宗立。兄弟由父母出。一脈同氣。親親之道。不可或離。人皆知之矣。家國與天下。豈異是哉。是故能知一本散爲萬殊之道者。方能知專愛國之學說。猶有未盡善也。當今之世。人人趨向大同矣。然欲造大同。即當由愛國而推之。先破國界。以愛天下爲心。使天下人人皆共由此道。然後所謂大同世界。非徒託諸空言矣。
元氣與福命
民國七年戊午三月初五日記
元氣以先天言。爲天地生人生物之大原。元氣充滿。則天地交泰。萬物具美。元氣薄弱。則水火刀兵。瘟疫時行。福氣以後天言。爲人生窮通得失之所本。福氣保存。則富貴壽考。永康長樂。福氣消喪。則貧賤兇短。疾病顛連。元氣福氣之關係。先天后天。固甚重也。若無後天。則先天無所附麗。無元氣、則福氣無所從生。二者之關係。又有相互而不可或離者。然其中爲之樞紐者。厥爲道德。蓋道德之所以成全後天以合先天。秉承先天以發後天者也。如人之目能視、人之福也。苟視有非禮。則背道德。我之元氣逐此惡色散失。而福氣喪矣。而此目或且先盲。耳能聰、人之福也。苟聽有非禮。則背道德。我之元氣逐此惡聲散失。而福氣喪矣。而此耳或且先聾。口能言、人之福也。苟言有非禮。則背道德。我之元氣逐此惡言散失。而福氣喪矣。而此口或且先暗。心能思、人之福也。苟動有非禮。則背道德。我之元氣逐此惡念散失。而福氣喪矣。而此心或且先愚。所以孔子教人克己復禮。而細列其目。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者。誠以己者、非道德也。而禮者、先天之元氣。後天之福氣也。四勿、實行道德也。復禮葆先天之元氣。而增後天之福氣也。故古之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蓋天命即元氣之凝。主宰先天。視人之道德如何。而畀以後天之福氣者也。大人即受天之命。主宰後天。視人之道德如何。施行恩威賞罰。使人所有之元氣福氣。得以實顯者也。聖人之言。代天宣化。並含先天、後天、元氣、福氣。教人實行道德者也。君子畏之。所以懼先天后天之難以一貫。而元氣福氣之不能致也。而小人則逐末忘真。倒行逆施。日爲不善。惟恐不足。真元盡剝。庸福隨銷。乃心猶妄冀夫僥倖。而業已下淪於禽獸。是雖果報之神速。要亦先後天中樞之道德之妙用也。此不獨個人如是。即國家之興亡亦然。歷觀往古專制朝代。成敗之間。靡不曰順天者存。逆天者亡。此等事實。固有或然、或不然者。究竟如何。姑不置證。但其理至爲真確。不可移易。所謂天者。合先天、後天、元氣、福氣言。即道德也。順者、實行道德。逆者背道德。順天則天存。天存則元氣存。元氣存則福氣存。逆天則天亡。天亡則元氣亡。元氣亡則福氣亡。歷歷不爽。而淺者每爭訟於攻伐戰守之得失。其陋甚矣。即如我中國文弱。久已爲全世界所公認。何以倡言瓜分者。數十餘年。尚不能成爲事實耶。此無他。即我先祖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諸大聖人。大道大德之元氣尚在。我輩得享其餘福耳。今雖強鄰逼處。眈眈逐逐。不但不足爲懼。且魯變至道。齊變至魯。其程度相去固甚遠也。譬如盜患腸疽。循將內潰。奚暇執兵掠人哉。第恐吾人徒恃先聖之餘福。而不知自行造福。則斯爲大患耳。吾人系愛共和。愛平權。愛自由者。要知共和、平權、自由。皆爲後天之福氣。謀之苟不得其道。則言共和、必至於囂亂無主。言平權、必至於父子無倫。言自由、必至於殺戮相循。如此者、適爲亂階。有何福氣之足雲。故必實行道德。以集先天之元氣。而後真共和、真平權、真自由、之福氣。乃可得而致也。如問實行道德。當從何處下手。則簡以告之曰在修身。蓋元氣在先天。本自充塞於兩間。周流不息。此身在後天。即稟此氣而生。無一息不可不與之相接。修之乃所以實行。秉承先天以發後天。成全後天。以合先天也。先天后天。經中樞之道德。兩相關聯。而元氣與福氣。是二是一 。了不可分矣。
行道之關係
民國七年戊午三月十二日記
天地一道之所彌綸。萬物一道之所充周。人身一道之所寄託。故禮雲、人爲天地之心。陰陽之靈。五行之秀氣。雖智愚賢否不齊。皆有惻隱、恭敬、辭讓、是非之心。此四者、即是大道之端矣。人習焉不察。終身由之。而不知其爲道。試觀人生一世。出作入息。耳、目、口、鼻、心思之效用。莫不謂其爲己之能力。不知皆道之主持。遂致忘其本來。物物交引。任情所爲。將大公至正之性。流爲邪僻之情。與道相去遠矣。故聖人垂訓。教人修之於己。推以及人。以復還本來之性。吾人從事修持。即當遵古聖之訓。視聽言動。遵道而行。如目有視。視必思明。耳有聽。聽必思聰。口有言。言必及義。身有動。動之以禮。果能心思無邪。慮善以動。隨時省察。完全以不離道爲準則。道行在是矣。然道有大小之分。邪正之別。若不體察明悉。則又往往陷有非禮之禮。非義之義。故既知有道。尤當明道。然所謂明者。非必索隱鉤深。旁求淹通。蓋耳目所不及。心思所未周。雖聖人亦有所不知不能。固不必盡求明澈。只在日用倫常。隨地隨事。行之於己。得之於心。足爲後世法者。如是斯謂之明道。既知且明。苟不行之。與不知不明者等。故明道以後。又當推行於世。使天下之人。皆知有道。皆明其道。如陽明所謂即知即行而後可。然行道一事。有非常之利害。有最大之關係。心欲行道。似屬乎善。措於事不宜。則必重遭天譴。心不善、不過有害於己。事不善、即貽害於人。故天道重在誅事。所謂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而聖人曲成人類。爲防微杜漸起見。則重在誅心。是以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若心果十分完善。見於事自無有不善。特恐未能深澈大洞。明瞭事機。強不知以爲知。一旦舉行。必致失敗。譬如從井救人。心本善也。設使以井狹隘之故相壓。至於兩斃。則所救之人。不惟無感激之情。反齎憤怨之憾。以善心而結惡緣矣。又如勸婦女守節。心本善也。若不計其婦之財產。不審其婦之真心。與其有無子嗣否。徒以守節爲美名。勸婦行之。婦果真心。富而有子者。事固當矣。設富而無子。到後抱子析產。生出許多變事。致使禍起蕭牆。弄得同宗構怨不休。果誰之咎歟。設婦無真心。他即再醮。夫族母族。亦無何等損名。因你勸他守節。一時含羞不嫁。一旦失足。辱及門楣。貽羞母族。諸如此類。世亦不少。即以此一事而論。尚能貽害於人。況行道重任。關乎天下後世。旁門外道。固不足論。最可憂者。稍得道之一端。一知半解。似是而非。固執己見。以爲除我以外。別無法門。張名樹幟。大張其說。自以爲充類至盡。繼往開來。卒之不獨無益於人。無補於世。反致淆亂人心。充塞仁義。即如朱文公。本欲發明聖賢之道。純以人情物理立說。竟將聖人之性與天道。愈埋沒而不彰。遺誤至今。人猶有借理學之迂拘。以詆譭孔子者。宋儒之爲世詬病。豈偶然哉。故行道一事。有毫釐千里之別。若見理不明。慮事未周。發於其事。害於其政。實難辭階厲之責。孟子傳食諸侯。道既不行。又不傳人者。蓋深知行道之關係。與其傳之非人。反以敗道。毋寧留以有待。積厚流光也。然世有心本不善。而發於事者竟善。如王莽之賑濟民谷。曹操之矯詔討卓。天道亦賞之。故足以僥倖一時。羅致人心。然不善之心。終必敗露。晚節未有能終者。世亦有心是真善。而發於事者不善。是必其人前生有冤牽。或祖宗有隱慝。故事多挫折。不能成完善之局。即孔子所謂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果心真善者。雖一時不昌。後必克遂其心善之願。故人有行道之善心。必先無自滿心。無自是心。憑一點大公至正之心。準定萬事萬理。又將準定之理本諸身。徵諸庶民。考諸三王。建諸天地。質諸鬼神。有如是之虛心。乃可以行道。有如是之道。乃可以行於天下後世。行道一事。豈可忽諸。
修持有道有法
民國七年戊午三月十八日記
何以謂之修持。修者、修身修道也。身有習染。不協諸禮。道有駁雜。不盡純良。從而修治之。必使我之身體。與天地同流。與道爲一。足以參贊化育。持者擇善固執。執德弘道。如顏子之得一善。服膺弗失。堯舜禹之允執厥中。夫如是、斯可謂之修持。然修持之內。有先天之道。有後天之法。無如大道既隱。心法難聞。去聖彌遠。真諦愈晦。故一般講道修持之士。竟將道法二字。混合不分。反致視法爲道。日在形體色相。隱怪奇異上摸索。無怪乎學道者如牛毛。成道者如兔角。生既不能祛病延年。沒世而姓名不稱。還是與庸夫俗子。同聽命於六道輪迴。試觀今之所謂修持者。別父母。拋妻子。避谷絕粒。入山隱穴。其目的所在。非不曰將以成佛作祖。希聖希天。然試問其所修者何道。所持者何事。則茫然不知其涯。如是之流。固不足以語道矣。其在聰明俊秀之士。稍得師授。略知修命之法。驗之於身。亦小有影響。遂以爲真是大道正宗。無上妙法。及叩其何爲道。何爲法。何爲道法並行。性命雙修。口雖應之曰。道不虛談。機不輕泄。而其心實不能辨明道法之實際。性命之精微。間有得風雲縮地之法。日行數千裏。或通調息一竊。數日無需飲食。又有於六通之內。各得一通。或遠見幾千里之事。或常聆大羅天之音。或知人物之前根。或知世事之休咎。爲世人所驚歎爲神仙者。非真性明覺。實小果法耳。無識者豔稱之曰。是真有道者。亦不過道中枝葉之發皇。一點些小之效驗。詎足與明心見性。合德合明。希夷微妙之大道。較其萬一哉。即曰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空。真空還無。究屬命功之事。了身之法。非儘性之功。誠身之道也。夫誠身之道維何。爲父者止於慈。爲子者止於孝。爲兄者止於友。爲弟者止於恭。爲夫者止於義。爲婦者止於順。爲君者止於仁。爲臣者止於忠。與國人交止於信。與天下人交。講信修睦。每日之內。所作所爲。皆可對人言。毫無私曲暖昧之事。純是光明正大之心。完全人之所以爲人之本量。斯乃得道之究竟也。所以既講修持。必先明澈大道。如不明道。只徒求法。必遭魔障。世固有因知道一點小法。背道而弛。卒至召殃賈禍者。蓋有法無道。即不足以載法。往往流於小人無忌憚之中庸。欲長生而反以戕生。欲超升而反歸墮落。故自古聖賢仙佛。靡不由道字着手。躬行實踐。立功於世。立德於人。窮理盡性。然後至命。故須菩提雲。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實無有法。儒家至誠之道。亦由盡己性、人性、物性、而得。道家之最上一乘。乃無作而無爲。佛之本覺妙明。離一切相。及一切法。是故佛雲。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如來所說一切法。即非一切法。皆是性天之道。苟人有大道在躬。雖身中之三百六十陰陽。法中之一百零八訣。一經指點。則豁然貫通。所以者何。有道自足以統法也。故講修持者。知法不貴。知道爲貴。知法何以不足貴。如昆蟲草木。飛禽走獸。亦有知養氣之法。得長生之術。壽至千年者。故孔子曰、何以人而不如鳥乎。呂純陽曰、修命不修性。壽同天地亦愚夫。皆所以破著法。而不明道之迷妄也。夫惟道爲天下之至尊。德爲天下之至貴。道德何以至尊至貴。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固生天生地生人物之本原。能至德凝至道。宏其道於天下。則足以位天地。育萬物。於長生仙化乎何有。故孔子云、朝聞道。夕死可矣。然又非謂法可棄而不講。不過人要先明道。後講法。所以大學一書。即是道法兼備。開首即言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明明德之實。即是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親民之實。即是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物我同體。廣大慈悲。止於至善之實。即是從容中道。從心所欲不逾矩。完全先天之道矣。道備而後言。止、定、靜、安、慮、得之法。明法原所以輔道也。不然、既止於至善。下節何又轉言知止。知止一訣。就是了命起手之法。儒書雖不言法。明瞭道則知句句是法。然知法而不知道。不能了性。終歸墮落。知道而不知法。又不能了命。難保凡軀。必要知道性命雙修。道法並行。方是真正講大修持者也。
道德學社之責任
民國七年戊午三月二十三日記
昨晚予於講演時。對於現在氣數之惡。略加慨嘆。諸門人即深自警惕。齊發誓願。齋戒禮拜。益加修省。並於常定講經課程之外。請予特別講演。以期彌補天地之元氣。消散兇氛。諸門人此舉。實獲我心。蓋此爲予與諸門人應有之責任。吾道德學社之成立。即爲完此責任也。故今先述道德學社之責任。
世遞惡濁。人工詭詐。凡徵逐名利之徒。類皆假借道德之美名。結黨招搖。以實行作惡。而元午之初。萬教齊應。丹鉛烹煉之士。飛筆圓光之術。充滿巷曲。此則談玄說妙。彼則當面神仙。各持所是。互相喧呶。而吾學社適成立於此種時期。日以極平極淡。不合時宜之道德學問。宣示於社會。人方視同廢物。我乃奉爲至寶。似乎不近人情。於是黠者以爲愚。強者以爲懦。淺者疑其有爲。醜者惡其相形。謗毀忌嫉。何在蔑有。乃諸門人自學社成立迄今新舊三年。無寒暑。無風雨。昕夕講習。有如一日。苟稍懷徵名逐利。或矜奇好異之心者。豈能若是。春間氣數險惡之時。諸門人不忍斯民塗炭。發願齋戒禮拜十日。圓滿以後。社長復於靜夜。特爲祈禱。當時已有以迂腐見誚者。今諸門人又復效行。且期以六旬之久。知迂腐之誚。當有甚焉者。雖然、世上人多君子稀。衆人不識。乃其固然。於吾學社。絲毫無所損益也。蓋吾學社之學說宗旨。在發揮三教合源。萬教歸儒之奧義。實行人道。締造大同。使天下一家。中國一人。成太平極樂世界。大體已表見於出版之各種書籍。而學志及附刊之淺言中。尤爲反覆詳盡。善讀者細心體究。自覺吾學社之於天下後來。關係綦重。非徒爲一時與吾中國也。今予不及其他。而首言責任。且大別爲端數者。欲使諸門人知無旁貸之餘地。且便於自勵也。
一、體上天好生之德。救正人心。挽回氣數。人類之生。本出一源。分種分國。爲自然之條段。萬物並育。本不相害。飛潛動植。亦各適其所天。上天愛人愛物之心。至公極溥。固如是也。乃人落後天。迷失本來。放任六慾七情。衍成貪嗔癡愛。以生物爲生存於競爭。以種族國土爲爭奪之範圍。因妄爲相。結想成形。性靈之錮蔽愈深。即與上天之隔絕愈甚。不仁之氣數。遂得乘間以播弄其間。於是倒行逆施。矯揉法治。包藏禍心。破天降之民彝。毀人道爲魔行。大欲是求。寧構百年之禍。暴屍萬里。難消一念之嗔。窮極奸宄。積醜爲榮。凌弱暴寡。純全盜賊。亦有懷挾小才。步武覆轍。摹仿英雄。顛倒時勢。同室謀動干戈。分庭即擬敵國。聲勢可藉。則夷狄父母。權利不屬。則親友仇讎。引條述例。舞文弄墨。藏頭露尾。挑是撥非。勾尋結黨。狼狽爲奸。殺人吮血。鷹犬四出。倫常道喪。廉恥無存。魑魅盡行。善良絕跡。以致日月晦冥。戾氣流行。旱魃爲虐。則赤地千里。洪水氾濫。則萬姓爲魚。風災地震。瘟疫賊盜。層見疊出。人心感召氣數。氣數亦播弄人心。互爲推蕩。愈衍愈惡。而上天之真陽。則愈隔愈遠。哀此下民。其有孑遺。此天心之所痛也。吾學社當體此心。提倡道德。使天下人人皆知人我一體。異地同源。生有自來。死有歸宿。競爭優勝。永無結束。富貴威權。皆爲孽障。掃除殘毒險狠之惡念。啓發慈祥愷悌之真忱。則天人相貫。太和成象。在天者、既生成長養。齊一週至。在人者、自無分畛域。不相侵害。憂戚相關。講信修睦。天下一家。大道昌行。而上天之心愈矣。
一、體古聖先賢。羣仙諸佛。救人濟世之苦心。代完其未了之志願。孔子志在春秋。行在孝經。東周期月。期諸實事。乃上下不交。天下無邦。小人道長。君子道消。大同未成。遽亂先形。未逮有志。孰能宗予。佛以十方平等。渡盡衆生。如來出世。一大本懷。乃殺盜淫妄。羣陷於迷暗深處。生老病死。幾忘濁世爲苦途。逍遙苦海。安居火宅。罔識彼岸。不慕清涼。一世闡提。如何得度。太上救人救物。常善無棄。絕智棄聖。反樸歸真。乃忠信已絕。豈僅止於失義。攘臂之仍。已降而爲兵刑。天地不仁。芻狗萬物。歸化之程。從何肇始。耶穌代人受罪。廣佈福音。無非愛人救世之仁慈。然而末劫將臨。撤但不歸。裁判雖嚴。誰爲信者。謨罕默德。固守清真。原爲湔濯良心。歸依一宰。然而私僞雜陳。何名真主。既內欲而外染。豈尚解夫回回。即羣仙諸佛。亦無不爲大道早行。各發有宏誓大願。而就其職責分量。各盡其能。期以佐輔成功。乃迷惘過深。不知反省。或徵逐肉慾。下等禽獸。或貪婪金錢。掠同盜賊。或爭權奪利。殺戮相循。舉凡羣仙諸佛。苦口婆心。勸導之真言。明規暗懲。金玉之科條。或顯爲違反。或置諸河漢。此雖釐降諸兇。亦終難自悟。罰者自罰。墮者仍墮。淘汰愈甚。衆生益多。生生化化。層層遞下。元氣愈薄。彌補愈難。故人心一日不醒悔。則古聖先賢。羣仙諸佛之心。一日不能安。太平一日不能致。則古聖先賢。羣仙諸佛之志願。一日不能了。聖賢仙佛已往。不能於此塵世。直接教人。吾學社提倡道德。即爲聖賢仙佛之代表。其有欲言而未盡。或微言而未顯者。吾學社則爲之闡明。欲行而未果。或將行而未竟者。吾學社則爲之足成。樹以至正之模楷。導以方便之法門。務使天下人人心聖賢仙佛之心。行聖賢仙佛之行。即不啻人人聖賢仙佛。大道昌行。天下太平。而聖賢仙佛之志願自了矣。
一、爲造作惡因。永墮地獄之幽魂怨鬼。超度解脫。人有機謀。天有巧報。世人易虐。冥罰難逃。凡人在塵世所作十惡八邪。莫不各如其量。施以苦罰。而惟以發明繼述。違反人道之學說與技術者。罪孽最重。彼其在生之時。以後天之凡見。測大道之本源。誤解天演。謬言優勝。逞梟雄之心。騰雌黃之口。假借淫威。矯爲案證。一唱百和。變本加厲。自由獨立。析有親之骨肉。生活競爭。率斯民爲相食。義主鐵血。製成軍國。百姓已無肝腦。婦孺亦盡豺狼。乃感召魔道。誘發機心。濟火附荼。助桀爲虐。淫工巧結。起作兇器。上騰空際。下沉水底。匯天物之精粹。爲殺人之美材。勁彈毒焰。慘狠無倫。矜片語之翻新。而流毒及數百載。本一人之作俑。而效尤遍於全地球。今日兵連禍結。全世界已無乾淨土。而猶不能自己者。皆彼等之學說。至技術所造之結果也。惡孽既成。則無論其或有意。或無意。或資談助。或寄理想。或爲自行。或有他行。其罪皆歸之發明者、與繼述者。彼等之學說技術。流傳愈廣。推衍愈精。使用愈急。則彼等之罪孽。亦遞加而愈重。其墮落亦愈深。今世界實行彼等之學說。使用彼等之器械。尚未有已時。故彼等之靈魂。沉淪於九幽。歷遍諸大地獄。灌口鉗舌。挖目擠心。千回萬轉。亦未有已時。而且無自行懺悔之餘地。此必俟所有違背大道之學說。暨一切傷人之器物。屏棄不用。消滅盡淨。而後彼等之罪孽。始得解脫。其靈魂始得超出幽暗。復還本等。重睹天日。吾學社提倡道德。即不啻爲其懺悔。將來天下人人迴心向道。實行道德。則不特彼等之罪孽。可以解脫。靈魂可以超度。即九幽之下。所有諸大地獄。悉歸無用。且得感沾道陽。轉幽暗而爲光明矣。
吾觀紅塵苦海。茫茫衆生。浮沉其間。一任其旋轉淘汰。醉生夢死。不知醒悟。皆由於道德未能早行之故。道德未能早行。即是吾學社之責任未能盡到。此與吾輩推而使之墮落於紅塵苦海者何異。吾具此心。諸門人亦當共具此心。吾講至此。儼若上帝降臨。覺古聖先賢。羣仙諸佛。對於吾輩督責之嚴。屬望之殷。實有十目十手之概。諸大地獄。沉淪迷暗。罪孽深重。永世難升之幽魂怨鬼。流涕哀號。悽慘情形。直陳於現前。如見其形。如聞其聲。可畏孰甚於是。可憫孰甚於是。吾輩對此景象。焉敢旁貸。而有絲毫怠慢。特必如何盡責。始足以救正人心。挽回氣數。上副聖賢仙佛之期望。下度永淪幽暗之鬼魂。使天下太平。萬匯羣倫。同歸大道。同享大同之幸福。是在吾輩之順從天命。實踐倫常。欽崇師道。同心同德。以身作則。爲之前導。而復將之以弘毅勇猛耳。
樂天命
民國七年戊午三月二十八日記
樂天命。爲聖者之事。確有實際。非已得天命者。未易言也。而得天命之中。有至道。有實學。非可以空談。非可以幸致。則知樂天命之實際。尤非可以僞託。差之毫釐。謬以千里。非天命而侈雲得。與離天命而妄雲樂者。皆不足以說此也。守經抱史。矩步規行。固執一成。自方賢聖。然心性之實功未踐。大道之源本不明。塵見自封。未安之理。忍賚以沒世。取鵠失正。上達無門。非不爲濁世之君子。終難免淘汰乎氣數。或道聞小訣。遂寶祕傳。鼎爐鉛汞。日夕烹煉。然丹書準乩筆之神說。天恩何補於民生。調服縱可以長年。冥頑終等於木偶。或斬斷塵緣。隱身巖洞。枯坐苦修。孤參寂養。僅足自了。遽貪淨福。然人天小果。並非涅盤。焦芽敗種。再墮堪虞。此皆自以爲得。而不足以言得天命者。不足以言樂天命也。抑或生長豪華。世襲厚祿。罔識禮義。不辨菽粟。文繡膏粱。狗馬姬妾。資一世之嬉酣。消前生之蓄積。或趣濃花月。情耽詩酒。放浪形骸。風流自詡。或逃禮義如桎梏。委倫常如冀土。絕人獨立。歌嘯遨遊。誤解天趣。玩棄所生。佯狂恣肆。何殊戕賊。此皆自以爲樂。而反失其天命者。不足以言樂。尤不足以言樂天命也。蓋得者樂之實。樂者得之至也。即一得永得。無入而不自得也。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矣。反身而誠。樂莫大焉。至誠如神。至誠配天。大中大庸。至常至妙。爲天地彌缺憾。而佈置在萬年以前。此心通造化之始。而來去不縈乎志慮何樂如之。帝堯文祖告終。重負斯釋。天中既傳。人和有本。麟鳳偕遊。非僅相忘於人物。草木成瑞。亦惟適坤靈之本。然爲天爲帝。朕已無名。不識不知。則如何順。華封之祝。願與百姓相共。成陽之遊。何殊自在康衢。此堯之樂天命也。大舜父母已順。終身憂解。端平垂拱。篤恭無爲。明良喜起。載賡一廷。卿雲爛縵。日月光華。解慍阜財。知歸美於南風。而自忘乎感召之所以。五絃之和。大韶之美善出焉。此舜之樂天命也。孔子刪正告成。東周有據。三千三百。待人而行。仕止久速。純乎時義。浮雲富貴。非恝人情。曲肱疏水。亦在其中。老至不知。樂其有極。無樂無知。真樂真知。無所不樂。無所不知。無所不憂。(真無憂也。)無所不爲。此孔子之樂天命也。堯、舜、孔子、顏淵。其跡固迥乎不同。而其樂天命。則無貧富、無貴賤、無夭壽、無險夷、無天子、無匹夫、一也。吾儒大道之行。與修學之程。均以樂與天命爲始終。論語第一章。終言人不知而不慍。(時習而說。爲成己事、屬得。朋來而樂、爲成物事、屬行。)其末章首言不知命無以爲君子。(立禮爲成己事、屬得。知人爲成物事、屬行。)命者、理之凝而中之著。天下之大本也。修學以此爲根基。行道以此爲依據。大德之道。行修不分。故曰大德者必受命。人不知而不慍者。不怨不尤。知我其天。遁世不見知而不悔也。學於此爲極致。道於此爲自然。居易以俟。自天之。妙境不可以言傳。而天下寓其量。大化無假於心成。而萬世有其功。故又曰、樂則行之。然則樂天命。不其吾儒之最上乘哉。
中庸之概論
民國七年戊午四月初一日記
大道之發源。中而已矣。人事之全善。庸而己矣。庸者中之用。中者庸之體。體用兼賅。斯爲大道中之真宰。人事中之萬能。試觀天地之大。萬物之繁。人事之雜。其所以並存並理而不相亂者。孰爲主宰哉。無他、中宰之也。換言之、即道也。緣此道本天之至理。渾渾淪淪。一無極也。無極而太極。陰陽所由判焉。天地所由闢焉。陰陽判而天地闢。此萬事萬物之所由生也。夫道之不測。奚以加焉。究其極、一理而已矣。理宰乎氣。氣之變化。皆理之變化也。孔子系易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天地變化。草木蕃。欲知變化之道者。不可不知理之變化。欲知理之變化。非研究中庸之道。踐中庸之行。又何能知之。慨自周室既衰。聖化凌夷。天生孔子。以道濟世。世莫能宗。亦已矣。而邪說暴行。又有每況愈下之勢。子思子有鑑於此。深恐大道淪廢。後起無資。乃繼承祖德。本天理之正。極人倫庶物之常。作此一書。以闡明大道。顏曰中庸。所揭天人一貫之理。物我同源之性。本至平至常。雖愚夫愚婦。可以與知焉。可以能行焉。無如世人昧厥性。喪厥德。不知慎獨。不畏天命。由微至著。積小至大。將不至傾覆滅身不止。此孔子所以有民鮮能久矣之嘆也。顧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天不欲牖覺斯民於子思子之時。而猶愛其道於羣言淆亂之日。數千年來。一天地閉。賢人隱之運會焉。當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大道宏開之機會已至。中庸之道。庶幾其行矣乎。夫人爲萬物之靈。皆受天之命而成性。存乎其性。即天之命。天之命。人之性。一而二。二而一也。一者何。天也、理也。萬物莫不統乎天。莫不賴乎人。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即本此中以率性而行。推諸萬事萬物咸宜。考諸往古來今不謬。斯爲萬世之達道也。中庸云乎哉。中者、天下之大本。庸者、天下之大用。故君子之道。由慎獨而一之。極之於無聲無臭。以全天命之本然。則致其中而立天下之大本。此萬殊所以歸於一。再本慎獨而發之。極之於萬事萬物。而有以協人物至當之性。則致其和而盡達道之量。此一本所以散爲萬殊。誠能致中致和。則靜極而得天命之自然。動極而得率性之至當。天地以位。萬物以育。中庸能事畢。而中庸之分量。猶未盡也。信道弘德之君子。當不河漢斯言。
天命之中庸
民國七年戊午四月初六日記
稽古聖賢著書垂教。皆因大道未行。乃筆之於簡策。以綿道統。然其中有標名者。有不標名者。亦視乎天命何如耳。如“大學一書。爲萬教之綱領。盡人合天之學。夫人而知之矣。程子謂爲孔氏遺書。朱子解爲右經一章。蓋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然通經何以無子曰。孔子曰。夫天地變化。聖人效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而大學之從出。本是天地之元氣所化。孔子問禮老聃時。老子傳之孔子。至則近道矣止。先天之道。後天之法。俱包括在此五十八字中。故篇首無何人之名。”中庸爲大道之精粹。天人合一之學。人人皆知。是子思所作。何以自始至終。亦無子思之名。不如論語之子曰。三孟之孟子曰。冠於各章之首。這又是何原因。蓋子思子。原不能意造而作中庸。因爲大道將隱。天特假手子思。以成此書。以彰祖德。以明大道。且子思又未開壇設教。無師位之責。雖成中庸。是欽承天命。故不敢自稱其名。雖說孟子是子思所傳。乃是私傳。故孟子亦曰。予未得爲孔子徒也。予私淑諸人也。蓋亦可想見矣。
子思作中庸。本是奉承天命。敬重天命。其性靈與天命相貫。故開腔說天命。其意謂天之所以命於我者。即先天之真性也。我就此真性之流露。遵循率從。以重天命。而立天道。本性道而立人道。斯謂之大道。然天道、性道、人道。各有不齊。必修治之。去粗留精。存純除駁。乃可垂教後世。則何莫由斯道也。是道也。所以生天地人物也。天地之所以恆久不已。人物之所以各遂其生。皆道主持之。是天地人物。須臾之頃。未嘗離脫乎道焉。然人終身由之而不知。最易背叛於道。而爲非道之事。故君子之人。知道之不可離。尤知道之最易離。則於不睹不聞之地。時加戒慎恐懼。終日乾乾。夕惕若厲。君子何以如是修省。反覆其道。蓋知人稟道而生。凡有動作。即含系道中。勿謂隱而難知。無時不有。在在皆見而發皇。勿謂微而難見。無物不具。處處皆顯而彰明。如人藏其心。不可測度。懷善懷惡。即便形於面色。故君子慎其獨也。但此獨字。非獨居個人之謂獨。是人人所固有。即秉彝之良。天命之性也。至尊無對。有一無二。故曰獨慎者。是保全此獨。不自欺。故慎字從樹心從真。其取義。樹立此真誠無妄之心。不使物慾侵擾。言行坐臥。放心於中。雖性流爲情。於喜怒哀樂未發之時。早已建中其間。故一發揮於外。而即中節。皆得人情之正。無有乖戾之情。故謂之和。和者中之發華也。非中無以見和。非和無以顯中。行事不知用中。猶之以平量物。執其兩端。而目不視中。(天針對地針爲中。)以爲準。必有偏重之弊。欲輕重毫釐不爽。必以中爲根據。故中爲天下之大本。知用中則知其損益。損益者、天之道也。執天之道。以制人之情。則時措咸宜。相安於蕩蕩平平。故和爲天下之達道。達則旁通無不宜。放之四海而皆準。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時合序。鬼神合吉凶。如是有不位天地。育萬物哉。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人心順。天心安。物道成。皆由此中和之所致。故曰中和之道。卷之在一心。及其至也。察乎天地。中庸謂之參贊天地之化育。即是儘性以還天之命也。
慎獨之中庸
民國七年戊午四月十一日
中庸一書。本是先天真元之氣。萬古不磨之道。所以開首即言天命之謂性。末言無聲無臭。包含人道、性道、天道。爲萬教之精粹。大道之體用。如欲剖晰其精微。亦非易事。今將中庸淺中之粗。與諸君互相研究。庶可窺見其門戶焉。中庸開口即言天命之謂性。何以爲天命。天地人物之真主宰也。萬物無天命不生。無天命不成。人則秉天命之完全。以爲己之性。至善無惡。即天之命。而人之性也。人之出處語默。能循其本性自然之理而爲之。 無過亦無不及。至當恰好。是即由性而道也。故曰率性之謂道。因人落在後天。失了本然之善。凡事不能踐性由中。所以聖人即本率性之道而修之。然後徵諸庶民。使天下人人皆在化育之中。得安其所。而遂其生成。即是仁恩溥洽。而教滿天下也。夫天下有教。固天下人之福氣也。但人心易動。爲惡易。爲善難。苟非有拳拳服膺之實功不可。何也、因人由道生。人人有道。道在身中。即是身中之元氣。爲靈魂所附依。苟或不慎。即易失之。故子思子說出道也者。不可須臾離。可離即非道。是故君子於不睹不聞之間。猶戒慎恐懼。所以畏天保道而自重者也。人皆以隱微之處。爲人所不知。可以放恣。殊不知最隱者、即是最見。最微者、即是最顯。因性道所在。至廣至大。爲一切有形有象之主宰。所慎獨之君子。不能見人能宏道之實。道不遠人之象。故慎獨之功。所以獨推君子也。君子有慎獨之功。蘊道於己。故喜怒哀樂未發之先。而中道常存。此中即儒門允執厥中之中。佛家空中之中。老子抱一守中之中。常常服膺弗失。涵養太和。故君子之道。不發則已。一發則時措咸宜。無不中節。中節即謂之和。中則生生不已。故爲天下之大本。和則無入而不自得。故爲天下之達道。能致中和。即聖人也。聖人爲天之口。代天宣化。而化洽於天地衆生。則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夫人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始則天生萬物以養人。即是天地位我。萬物育我。人能致中致和。以位天地。以育萬物。報天地生成之恩。乃完所以爲人之分量。參天兩地而一之矣。豈曰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已哉。適此舟車所至。人力所通之時代。中庸之道將行。詎特子思子述作之幸。亦即我等之幸。天下人之幸也。
君子之中庸
民國七年戊午四月十五日記
中庸二字。又不始於子思。孔子早已發揮。在天業已成象。不過子思重而申之。集而成之。乃能在地成形耳。夫中道本始於堯舜禹授受相傳之道。孔子祖述堯舜。集羣聖之大成。擴充人道進化之階段。而加以庸字者。示人以中道爲用也。故子思子作中庸時。引孔子之言以爲證。其第二章起首。乃皆表而出之。直書仲尼曰。君子中庸。然子思於孔子祖孫也。何敢直稱仲尼。蓋子思重在天命。呼仲尼者。代天命而宣言也。且以見仲尼爲道之代表。爲天下萬世人之師表。非一姓一家所得私自尊親也。君子之人。就是有信用之人。有常道之人。由五常而發出三綱八德。即爲君子中庸。小人就是沒信用常道之人。喪失中庸之道。與中庸背道而馳。故曰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非有心而爲之。由其人慾盡淨。天真流露。涵育渾全。無所不統。篤實光輝。無所不通。故能事事閤中。處處閤中。宜古宜今。宜中宜外。無所不宜。無所不中。故曰時中。小人未嘗無有中。未嘗不知庸。不過未有慎獨之功。任情發出。失卻本真。放僻邪侈。無所不爲。豈復有忌憚之心。然中庸之爲道也。至大至剛。至神至妙。故孔子亦賞讚美之曰。中庸其至矣乎。中庸何以如是其至也。蓋中者、至當恰好。無過無不及。至善之謂也。在先天之先天。爲混元金寶。爲乾道。爲諸天之峻極。佛所謂天頂是。在後天之先天、爲帝道。爲生殺之本始。爲變化之父母。爲萬匯之綱紀。爲運氣之真宰。凡後天之形形色色。莫非中道之流行。至矣哉、中之爲道也。無始無終。無內無外。始始終終。內內外外。無不貫而主之。澈上澈下。無一纖毫之礙。名曰庸者。庸之爲言用也。常也。常用中行事。不動而變。無爲而成久矣。民何以鮮能也。其所以鮮能者。未得中道之心傳。不知用中也。然中庸之道。雖精粹純一。卻又至平至常。所以不能行於世者。蓋有故矣。原民之秉賦不一。則知見懸殊。有生而天姿優秀者。往往自恃聰明。未能潛心探索。反以道爲平常而輕忽之。故無以致中。有生而椎魯遲鈍者。既少敏捷。又不知道是通權達變。故無以致和。此其所以不行也。然道本賴賢才出而闡明之。而賢才之人。身體力行。矜持太嚴。不肖之人。自甘暴棄。以爲神妙難企。此其所以不明也。此二者、有過與不及之弊。皆由未知中庸之道。至神至妙。而實至平至常。猶人日食飲食。鮮能知其味之淡泊。正所以適於養生充飢也。由是觀之。智賢之識見。本可以企於道。而又出乎道之範圍。愚不肖又難參悟道之底蘊。得其全豹。均難滿行道明道之願。所以孔子不禁憂思深慨而言曰。道其不行矣夫。
小人之中庸
民國七年戊午四月十五日記
原夫人類。莫不賴良知良能而生存。良知良能維何。即道之中也。其顯諸人情事業之間。即道之庸也。中道立、而後庸之功乃成。庸道成、而後中之實斯著。故君子內而中。外而庸。庸爲外王。中爲內聖。內聖外王。一以貫之。即是中庸。中庸有君子中庸。有小人中庸。君子之中庸。則本自先天至善而時中。小人之中庸。則發於情慾。似是而非。孔子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於此可見君子與小人之分判若霄壤。夫君子之爲人。德行純粹。至善至美。其爲中庸也。夫人而知之矣。若小人者。又何得以中庸加之耶。蓋天地間。姑無論君子小人。善人惡人。莫不有中庸。不過小人之中庸。爲物慾所蔽。嗜好所蒙。而逐末忘真。任情所爲。於是乎將固有之中庸。失之盡淨。而每日所行所爲者。皆是中庸之背面。似是而非。若謂爲中庸。又非中庸。若謂爲非中庸。又似中庸。是非顛倒。真僞莫辨。一班旁門左道。邪說淫辭。莫不由此。故孔子說出小人反中庸之一反字。即道破小人不中不庸之源頭。以假亂真之實際。聖狂分界。明明朗朗。無遮蓋之餘地矣。但既言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若已盡厥義蘊。而又說出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何也、蓋君子之動靜語默。常兢兢業業。惟恐須臾與中字脫離。故無時非中。無事、非中。時時執中。事事由中。此即謂之時中。必能時中。乃能天人一貫。實踐中庸。君子之所以樂得爲君子也。而一般行險僥倖之小人。平日放言高論。則以爲如何要講道德。如何要講仁義。是如何的美善。又常常深嘆世道人心不古。某某是極不講道德仁義的人。自己是如何遵行道德仁義。固儼然居之不疑。及考其行事。則全置道德仁義於腦後。放僻邪侈。無不爲矣。諺所謂滿口道德仁義。一心姦盜邪淫。正是小人之中庸。小人而無忌憚的光景。惟其無忌憚。此所以言行不相顧也。
夫自禮教衰微。上無道揆。下無法守。中庸之道。所以晦而不明矣。孔子民鮮能久之嘆。其意至深。因當時聖王不作。禮衰樂敝。在下者無所適從。故不曰人鮮能久。而曰民鮮能久者。責在上也。夫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苟在上者、於中庸之道。有所提撕。則民如草。而中庸之德如風。風之所及草必偃。中庸之所至民必從。蓋中庸之道。無微不入。無所不至。其始也、行於一人。及其至也、則塞乎天地之間。故曰中庸其至矣乎。至者、是言中庸之道。至矣盡矣。蔑以加矣。惜乎在上無提撕之人。而民則鮮能。亦已久矣。上不能行中庸之道。故在下者。亦漠然置之不問。知者則藐視。愚者又不及。賢者則自高。而不肖者又不能。孔子嘆道之不明不行。而分出過與不及兩等人。即暗藏道存師儒之微義在焉。當時周室雖衰。尤有一二聖人賢者。講道在野。一班文人學士。何莫聞斯道也。無如知者過之。愚者不及。雖時有所聞。而轉念即忘之也。如人莫不飲食也。欲求其知味者。則鮮矣。此不言民莫不飲食。而曰人莫不飲食者。責又在下也。人日飲食。而既不知味。又安能知日在道中。而知有中庸也。既不知有中庸。而欲中庸之道行於當時。明於天下。更難言矣。觀夫子道其不行矣夫之嘆。即知當時天道人事。兩相背馳。而道之不行。已決言於矣夫二字之表。天道不開。雖有聖人興起。其亦云何。故孔子云。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
大智擇善之中庸
民國七年戊午四月二十日記
子思子引子言舜之大智。以示人行中庸之道者。須要有舜之大智乃可。因世間上之人。有智愚不等。靡不輕愚而重智。殊不知智而無仁。則爲狡猾之智。小人之智。智之所及。過惡便成。小則釀災招損。大則殺身喪邦。尚不如愚而無智之人。安分守己。少造罪惡。足以保全良心。不至墮落苦道也。所以智仁勇兼全。纔是天下之達德。有此達德。就是大智。有此大智。纔可以行道。纔可以治國平天下。然此大智。古今來曾不多覯。故孔子以大智許人。惟舉舜一人。以示其模範。夫舜之大智。究於何處見之。書曰、若稽古帝舜。重華協於帝。浚哲文明。溫恭允塞。固其大智之發皇。仍非其大智之真相。考其究竟。實在好問而好察邇言。孟子曰、大舜有大焉。善與人同。樂取於人以爲善。自耕稼陶漁。以至爲帝。無非取諸人以爲善。亦可證焉。至其隱惡揚善。即爲大智中之美德。其間有用中的工夫。中如戥平。以戥平衡善惡。或有惡而當隱者即隱之。有善而當揚者即揚之。隱之揚之。實所以開進賢之路。而集思廣益也。蓋自古當國柄政者。每每自以爲位居人上。可以作福作威。一遇人民有不順己心之事。則責罰隨之。又或有功而不賞。有善而不揚。此皆是情慾用事。不得謂之中。用中者、須如戥平之權物。執其兩端。使其天針對地針。無太過、亦無不及。然後用之於民。而民無不服。詩云、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即用中之效也。此中字、爲聖學的心傳。所謂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是能執此中。能用此中。即是大智。有大智之人。即是達天德之人。故大智者。先天之真智。性分中所流露而出者也。苟無此真智。雖擇乎中庸。猶不能期月守。而況行中庸之道哉。奈世間之人。皆自以爲聰明。可以超乎萬人之上。殊不知行奸弄巧者流。盡是鬼聰明。盡是無根柢之智。並善惡都不能分辨。甚至善者去之而弗爲。惡者爲之而弗去。例如聲色狗馬。人皆知其爲喪志之媒也。利鎖名繮。人皆知其爲牢籠之具也。何以熙熙而來。攘攘而往。涉足其間。爭先恐後者。比比也。以希賢希聖之精神。而用於造惡危身之淵藪。不但凡軀受害。而且污染靈魂種子。千生萬劫。解脫無由。諺雲、牢裏坐的是英雄好漢。即是自以爲聰明。驅而納諸罟獲陷阱之中。而莫知避之顯見者也。即有一二賢智之士。知趨吉避凶。惡惡從善。擇乎中庸矣。又往往無深識遠慮。而不能期月守。由此觀之。可見道之不明不行。實因世無大智之人。而聰明反爲聰明誤矣。故夫子又舉聞一知十。有大智之顏子。以爲擇中庸者法。曰回之爲人也。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蓋果能好學如顏子。得一善則服膺弗失。久之自然義精仁熟。造到三月不違仁的地步。又何至不能期月守哉。無如世人。既無帝舜之大智。又無顏子之聰明。或日用而不知。或知之而弗行。故君子之道鮮矣。乃知行中庸之道之法門。一大智之法門也。微舜回其誰與歸。故夫子連匯及之。
好問好察之中庸
民國七年戊午四月二十四日記
甚矣。中庸之道。難明難行也。所以然者。人在道中。習焉莫察。猶人之莫不欲食也。鮮能知味也。即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是以子思特引孔子稱舜之大知一章。顯示人昌行中庸之道。以大智爲智。必有大智。而後能知仁勇合一。足以明明德於天下。然孔子稱舜之大智。特恐世人誤解。以爲特有天之聰。生而知之也。豈知真正大智。還是從虛心下人。勤學敬事得來。故曰舜好問而好察邇言。好問句、足見其虛心下人。不自矜滿。好察句、足見其勤學敬事。隨處留心。即如孔子之入太廟。每事問。孔文子之不恥下問。孔明之集衆思。廣衆益。悉斯義焉。蓋好問則多聞世事之是非。好察則能得事物之真相。必先由此用功。乃能明於庶務。察於人倫。曉然於善惡之分際。不至爲是非所搖奪。又從而隱人之惡。揚人之善。亦復不著善惡。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能知用中。即有明明德之實功。方爲大智。故此章書着眼處。即在好問好察用中三句。好問好察。即是成己之學。內聖之道。用中於民。即是成人之學。外王之道。舜之所以成其大智者在此。即其無爲而治者亦在此。故結之曰。其斯以爲舜乎。奈世人自恃聰明。凡事不肯虛心問人。自以爲學問。無人可及。且於親近之言。毫不用心詳察。則知見蔽於一隅。往往爲親近反間之言。一面之詞所煽惑。是非顛倒。善惡不明。親愛而闢。賊惡而闢。畏敬而闢。哀矜而闢。敖惰而闢。而無執兩用中。權衡悉當之主宰力。反以作僞爲能。恃其機械變詐。百計營謀。事或有成。終必敗露。或殺身亡家。禍不旋踵。或聲敗名裂。遺臭萬年。是何異於驅而納諸罟獲陷阱之中。而莫之知避也。此純是情慾用事。識神作主。人心有權。道心無權。聰明反被聰明誤。不誠大可哀哉。所以子思既引述孔子稱舜之大知。復引其言人皆曰予知一章以反襯之。示人知所取法。前段人皆曰予知。是小有才。即俗所謂鬼聰明。一切殺盜淫妄。作奸犯科之事。皆由此起。後一段人皆曰予知。是中智。中智之人。應事接物。亦知道本天理。順人情。依着規矩去做。但見事不能十分透澈。或一經挫折。即便隳其初心。或信力不堅。有時廢中道。故曰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此兩章書。指出行中庸之道在大智。大智必隨時閤中。若只小有才智。即從而自矜自恃。肆無忌憚。於中道適得其反。一反一正。而聖狂分界。昭然若揭矣。即如信善之人。於中庸知所選擇。較之行險僥倖。流連忘反者。可謂智矣。然擇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仍因無出類拔萃之大智。故下章即表示回之爲人。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足見回亦是有大智之人。故無期月不守之病。而有服膺弗失之實。子貢稱其聞一知十。豈偶然哉。通而觀之。顏子之擇乎中庸。服膺一善。爲內聖。舜之好問好察。執兩用中。則爲外王。前後兩人。內外一貫。斯乃完成大智之分量焉。顏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蓋以其大智相若也。
自強之中庸
民國七年戊午四月二十八日記
上章言中庸之不可能。孔子欲人堅恆其德以能之。欲堅恆其德者。必先自強。故此章以子路問強。發明自強之道。特示人以中庸捷徑之法門也。夫人之性。本天之所賦。剛健中正。純粹至精。可以統萬事萬理而一之者也。中庸本至平至常之道。豈有不可能哉。不過人落在後天以來。拘於氣而蔽於物。於是固有之良知良能。漸失其根據矣。所以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今者大道之機緘已啓。苟能執定自強之志。打破情慾之私。去尋中庸之道。則無事非中。無事非庸。何難之有。蓋自強者。天之道也。強之者。人之道也。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即是體天之道而強之者也。強而不息。是與天道一體。而得天之元氣。爲我身中之實德。即此德而宏之廣之。上下與天地同流。即是中庸之至道。然非有君子之強不能也。故子路問強一章。孔子說出南方之強。北方之強。君子之強。而含上中下三乘教法。皆是孔子因材施教。循循善誘之大法門也。夫所謂南方之強者。因南方屬火。火者文明之象。即是教人以真性用事。真性之強。天下孰能御之者。殆有仁者無敵之氣象。故其立教。主於寬柔。如佛家以慈悲爲本。普渡諸生爲懷。行忍辱波羅蜜。庶幾近之。其處無道也。不存報復之念。又不餒自強之心。如耶穌之博愛主義。替仇人禱告。是其旨也。如此之強。已居於充實光輝之境界。爲君子人也。故曰南方之強。君子居之。至於北方之強。北方屬水。水無火。則無既濟之功。故雖有趨下之性。順流不息。若水性一發。則橫流泛溢。力強而勢難遏。猶如平常好鬥之人。有時血氣一發。雖衽金革。死而不厭。是北方之強也。而強者居之。北方之強。有強之資質。南方之強。有強之真性。能學北方之強。即是強者。可入中庸之門。學南方之強。即是君子。可入中庸之道。能入中庸之道。再勇猛精進。強而不息。則中道在身。而後發而之庸。方能和而不流。有和光同塵之氣慨。中立而不倚。有在俗脫。在塵脫塵之中權。故國有道、而不變其秉心之塞淵。國無道、雖至死而不變其固有之真性。此等強法。是合南方之強與北方之強。有水火既濟實功。剛鍵中正之大道。經過充實光輝之境。至於大化聖神之域也。故夫子四贊之。曰強哉矯。矯者。奮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巍巍特出者也。工夫至此。我欲中即中。我欲庸即庸。自然本諸身。而驗諸事物。徵諸天下。無不光明磊落。時措咸宜。否則、不能中庸。凡存心應事。多落於妄謬。不可對人言。故孔子云。素隱行怪。後世有述焉。吾弗爲之。此數語。特爲妄謬之人而言。欲其去素隱行怪之人心。而歸中庸之至道也。至於初學君子之人。雖能遵遵而行。但德行不堅。一爲習尚所移。則半途而廢。此聖人所不爲也。聖人君子。持身涉世,念念中庸。事事中庸。須臾不離乎至道。常隨遇而安。隨着而樂。雖遁世不見知而不悔。如此之中庸。即君子之時中。故曰唯聖者能之。唯聖一句當活看。是激勵人之詞。蓋聖凡皆由中道所生。果能自強。凡事遵道而行。至死不變。即能超凡入聖。何患不能中庸。又何患不能爲聖人。抑有進者。上兩節。一則曰吾弗爲之矣。再則爲吾弗能已矣。則依乎中庸。遁世不見知而不悔之君子。明是聖人自許之辭。乃又不曰自己能。而曰唯聖者能之。其立言之妙。謙光之概。非溫良恭儉讓之至聖。其孰能與於斯。
天人一貫之中庸
民國七年戊午五月初二日記
中庸一書。自來儒者。謂之爲天人一貫之學。究竟中庸之道。天與人如何一貫。觀諸家解釋。尚未足爲後學之指南。即如程子釋雲。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若果以不偏方爲中。則必執中無權。烏能時中。以不易即爲庸。則是執柯以伐柯。何有庸德。所以解經不達先聖立言之本旨。猶如隔牆擲蓋覆物。終屬影響捉摸。欲求其直當。必無是理。故不明乎天道者。不可以著書立說。不達立言本旨者。不可以解釋聖經。況中庸一書。包含萬有。逐章皆藏有性與天道在內。豈俗眼凡心。所能釋其底蘊哉。顧何以謂之中庸。澹然無極。而衆美從之謂之中。易所謂大哉乾元。萬物資始是也。含弘光大。而品物咸亨謂之庸。易所謂至哉坤元。萬物資生是也。故中即大道。庸即至德。中庸二字。即道德合一也。故孔子讚美之曰。中庸其至矣乎。又曰、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孔子慨其難能者。緣人落在後天。心中之中。被情慾紛擾。則天人隔絕。故云不可能也。如欲能之。必當以心中之中。下而合身中之中。上而合天地之中。隨時、隨地、隨人、隨事。無異以平量物。天針對地針。不爽毫釐。如是方爲中庸。方算天人一貫。無如智愚賢否不齊。不是過之。即是不及。總不能恰閤中道。實踐庸德。完其天人一貫之本來。究其所以然者。實由於不知天命矣。故子思作中庸。開宗明義。即以天命冠首者。俾後之學人。欲得中庸天人一貫。必先知天命。而順受之也。夫所謂天命者。果系何物。即西人所謂肇造天地人物真宰。回教謂之爲真主。釋迦謂之爲佛。(佛經雲三千大千世界。俱是一佛所化)。道家謂之爲元始一氣。然此天命。又爲人人所各具足。即秉彝之良。天賦之理。良心一壞。即是失卻本來真性。即是違喪天命。天命一失。種種缺陷苦惱。無不由此而生。故世之形骸不全。凍餒交迫者。並非天之降纔有殊。實由於反背天命。自作孽不可逭也。天之生人。其賦畀之性。本是完全充足。無有毫末之欠缺。即以草木驗之。順其天命之自然。開花結果。無不完全其分量。況人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三才中最貴者。豈有不能飽食暖衣。完全人相者乎。且天命二字。爲人生榮辱之根據。故孟子云。順天者存。逆天者亡。孔子云。君子有三畏。畏天命。又云、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又云、不知命無以爲君子。人能知道天命。即得中庸天人一貫之實境矣。何爲天命之謂性。天之道渾然無間。流行不息。而萬物滋生。凡物之性。皆天命之也。故曰天命之謂性。性何由而率。即在素位而行。言行動靜。不欺自己。不背天命。即是率性。即是道。但道在後天。全賴人弘。而人之道心。如鐘錶法條。爲油所膩。日復一日。漸至不動。又如明鏡被塵所封。日積月累。必至不明。故云修道。修治其障道之物也。我今修之。教後人有所法守。故曰修道之謂教。天命之謂性句。由先天說至後天。無極而太極也。率性之謂道句。由後天說至先天。太極而無極也。修道之謂教句。道德合一也。何以徵之。莊子雲。通於天地者德也。行於萬物者道也。既雲修道。非通於天地乎。既雲教矣。非行於萬物乎。此三句爲全部中庸之綱領。天人一貫之真道。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人之耳目口鼻四肢。何嘗須臾離道哉。手舞足蹈。何非道之使然。離乎道、則邪僻乖戾之事作矣。故曰非道也。進而言之。道不可須臾離。即孔子所謂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堯舜禹之允執其中。顏子之拳拳服膺而弗失。隨時與中不離。天人一氣。上乘法之教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乃率性之功用。雖雲不睹不聞。而我之心善心惡。縱人不知。己必知之。道亦知之。故云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曾子云。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故君子必慎其獨也。惟恐與中相離。天人隔絕也。中乘法之教也。其次則於喜怒哀樂未發時。守之以中。內而能中。發而皆中節。外而能和。亦合天人一貫之道。下乘法之教也。約而言之。完全中道者。自能內外合一。時措咸宜。蓋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天地萬物。皆由中生。故曰大本。本立而道生。用之於外。自然得和。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故有子云。禮之用。和爲貴。先王之道斯爲美。致中和。即本天命之性。率性之道。修道之教。舉而行之。擴而充之。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地。可以位天地育萬物。是天地萬物。且賴我而生存。易曰、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斯乃中庸之極詣矣。
至平至常之中庸
民國七年戊午五月初九日記
凡天地間至平至常之事。即有至神至妙之理存焉。試仰觀於天。日月星辰系焉。俯察天地。飛潛動植生焉。再觀人類。五官百骸具焉。人第見五官百骸至平至常也。若究其動作云爲之理。則誰綱維之。人第見飛潛動植。至平至常也。若究其所以生生不息之理。又孰主宰之。人第見日月星辰。至平至常也。若究其所以能光明燦爛。系於空間。各有軌道。而不隕越者。是又莫知其爲而爲也。諸凡此類。天覆地載。絲毫不紊亂者。其中皆有一個至神至妙之道在焉。斯道維何。天地之元氣。人物之經綸。即中庸之大道也。夫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庸也者、天下之大用也。大本立而後斯有大用。有子曰。本立而道生。是即立中道而行庸道之謂也。庸道者、常道也。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婦婦、昆弟、朋友。日用倫常之道。君之道在仁。臣之道在忠。父子之道在慈孝。昆弟之道在友恭。朋友之道在信義。此五者、孰不知之乎。又孰不能行之乎。因其人人能知之。人人能行之。此其所以爲至平至常也。然究其廣大精微。又爲天下之達道。人道之終始。天地賴此而有。萬物賴此而存。有之則安。無之則亂。其神妙莫測。又非可以言喻者。故曰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婦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焉。不知不能者。即中道之神妙莫測也。能知能行者。即庸道之至平至常也。苟無至神至妙之中道。必無至平至常之庸道。何也。中道爲體。庸道爲用。體用不可須臾或離。譬如人之有軀殼性靈。苟無性靈。則軀殼無以生。苟無軀殼。則性靈無以寄。是性靈不可無軀殼。而軀殼尤不可無性靈也。猶之有庸道。則中道方能顯其功。有中道則庸道方能闡其用。陰陽相扣。不可偏廢。此中庸之所以至平至常。而含至神至妙者、以此也。今試以中庸首章言之。開首即言天命之謂性。人既受天之命而成性。則道不在天而在人。人能率其性。充其本然之善。即謂之道。本其道而修飾之。光輝之。時措咸宜。爲天下法。是謂之教。觀此首章三句。由無性之始。而說出有性。由性而說出道。由道而說出教。其間命、率、修三字。爲全部中庸之所由作。性、道、教、三字。爲全部中庸之所由成。先後一貫。包羅萬有。由至神至妙。說出至平至常。又由至平至常。說回至神至妙。何以見之。由命而性。至神至妙也。由道而教。至平至常也。首章結以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全書結以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始以天。終以天。一本萬殊。萬殊一本。可謂神妙之極矣。子思子立如是之妙言妙語。暗藏位育之大經大法。而天下後世不之識。不亦難哉。孔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當今歐戰方殷。羣雄角逐。苟欲挽此狂瀾。復還乾坤本位。舍中庸之道。不可以爲功。蓋中庸之道。大有大用。小有小用。方正圓通。隨機達變。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天人性道。一以貫之。苟用之今世。猶解倒懸。事半功倍。不勞而獲。所謂位天地。育萬物。子思子之言。誠哉是已。方今天元正午。大道弘開。惟望天下人人皆知中庸之學。而實行中庸之道。超脫孔子中庸不可能之說。而造成凡有血氣。莫不尊親之世。庶可不負古人作中庸之大願。留以待吾人之行也。同人念茲在茲。名言茲在茲。允出茲在茲。吾當與諸君子共勉焉。
愛性身
民國七年戊午五月十五日記
紅塵中人。約分君子小人兩等。君子能修身。使身常住善道。不隨惡趣。小人則離善道。趣惡業。言行動靜。非惡不爲。此其所以異也。然小人並非甘願爲小人。不過其所稟先天之性。流爲情慾。束縛於貪嗔癡愛。不能作主。見利思遷。信欲而動。久之成爲習慣。雖日作惡而不自知。以致墮落。終身苦惱。甚可哀也。
聖人出世。悲天憫人。立教世間。教人修身。所以不忍人之爲小人。以自陷於苦海也。第修身爲儒家大學之本。內聖外王。有極大之學問。有極大之功業。由誠意正心。以迄齊家治國平天下。皆包含於其中。真得修身之道者。內而天德。外而王功。實臻如何程度。有非可以語言文字盡其量者。但能於靜居無事之時。存其心。不使起一妄念。作一非想。逐物而遷。而念念天理。不爲欲動。不爲情擾。如是持心於內。靜存於中。克後天之己。復先天之禮。此亦可謂之內聖之修身也。由內聖推而出之。則爲外王。外王者、本諸身以徵諸人。即用行之謂也。用行者、所謂用其中於民。而道之斯行也。所以內聖外王。成爲一貫。能內聖者。即能外王。不能外王者。即其無內聖。內聖生外王。外王弘內聖。其一貫之關係。至密至切也。然而大學之修身。有大學之心傳。非得明師指點。不能得其門而入。不易言也。今姑就普通與修身相近似者言之。無他。即自愛其身而已。身有凡身性身之別。必將此二者。皆能慎重完全保存。始足謂之愛身。始足以幾及乎修身。何以當愛凡身。因我之凡身。爲父母之分身。愛我之凡身。所以保全父母之分身。即是盡我後天之孝。曾子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不敢毀傷者。愛身之始也。何以當愛性身。因我之性身。爲天地之分身。愛我之性身。所以保全天地之分身。即是盡我先天之孝。孟子云、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所以事天者。愛身之至也。故凡身爲後天成就事業。立功立德。所必需之具。而性身則屬先天。爲主宰後天。使其能成就事業。立功立德之根本。愛凡身者。以視聽言動。泯絕非禮爲極致。其歸結仍屬於性身。而愛性身。則德潤身。心廣體胖。衎於面。盎於背。其功效早已兼賅乎凡身。故性身凡身。雖屬並立。而性身實較凡身爲重。則愛性身。自較愛凡身爲尤切。道家有所謂借假修真之說。凡身假者也。性身真者也。凡身既爲性身所借用。則當知所先後矣。此與講內聖外王之關係。約略相同。內聖外王。雖亦似並立。其實外王必以內聖爲本。內聖之本不立。則無外王之可言。譬如家庭之間。事父未能。所求乎子。不可得也。事兄未能。所求乎弟。不可得也。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尚何足言治國。尚何足言平天下哉。反而觀之。能修其身者。之於齊家治國平天下。皆以其修身者。齊之、治之、平之。並非於修身之外。別有所謂道也。孟子曰、刑于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言舉斯心。加諸彼而已。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皆此之謂也。蓋身者、天下國家之本。故聖人立言垂教。在在皆本此以推之。而外王以內聖爲先。性身較凡身爲重。其理更爲顯見也。大學雲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吾將以至淺近之說補之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有未知修身之道者。壹是當以愛身爲本。尤當以愛性身爲本。
得 失
民國七年戊午五月二十二日記
孔子曰、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爲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孟子曰、得之不得曰有命。得失之間。非可以妄求。聖賢教人。已深切著明矣。乃紅塵中人。迷卻先天之性。逐末忘本。日耽逐於名利場中。非禮妄求。當其未得也。患得之。及其既得也。又患失之。苟賤卑污。無所不至。豈知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千事勞心。萬事勞形。縱然得點富貴利祿。兩眼一閉。還是他人受用。自己只落個空手而歸。且造下一身孽債。世世生生。償還不盡。真可畏也。諺雲、無命不來。有命不去。命中只載八合米。尋盡天涯不滿升。果有福命之人。即不營謀。終必得享富貴。試觀古今仁人君子。頃刻享大名。須臾獲萬鍾。並未爲名爲利。枉費一毫心力。而天與之。人歸之。此是何故。由其先種有是因。故後結是果。先造有是命。故後享是福也。然天下惟真有福之人。乃愈能積福。故此等仁人君子。當得大富大貴之時。不惟處之淡然而不矜。而且暗暗藉此後天之元氣。愈以培補先天之德業。此其福命所以愈修愈大也。若夫福命淺薄之人。將有所得。驕氣即見於面。予於春間。曾見一友人。頗得大造福命之機會。且有數千圓之財緣。乃其機會。不轉瞬而逝。已現而復散。將得而反失。此是何故。由其有是因。而無必得之德。以證其果也。然此猶是上天愛惜斯人之意。何者因他良心未喪。天理未滅。元氣尚有所在。茲之應得而暫不與之者。正以促其反省。俾知與善人爲徒。而有以成全於將來也。倘從此再不知回頭上岸。修德勵行。立實功。做實事。培植根本。則終亦必亡而已矣。中庸雲、載者培之。傾者覆之。天道誠有昭昭不爽者。然亦有奸巧之輩。言其德則毫無所有。觀其行則穢不可問。而反大名鼎鼎。坐享一世之榮華富貴者、何哉。因其人或前生積有功行。或其祖宗積有大德。天故於其身而報之。而彼昏不知。以爲皆系己之聰明才智所造。而不知修德以培之。豈知造惡太甚。終幹天譴。彼眼前之得以富貴自若者。不過因前功祖德之不可昧。天故先償以善報。迨其善報既盡。而災必逮乎身。所謂享盡還墮。德盡必滅。理有固然。故不善人之得。非真得也。將失之機也。且不惟爲將失之機。實即禍患之所由伏耳。聖賢教人。常指出得失之數。有天道主持。非人力所可強求者。正示人以善所求也。否則、凡有聰明者。將皆逞其私智。以博取富貴榮華。肥家養己。人人將舍善而就惡矣。天下尚有人願爲君子者哉。假如以孔子之聰明。亦如世人貪求富貴名利。有何富貴名利不能得。而顧願固窮者。以其知天命之所在。而得失有定分也。然正惟其真能不求。乃得萬世師表之盛名。德配上帝。俎豆千秋。至今廟祀之隆。惟孔子爲最。較之患得患失者。其享受爲何如耶。然則中庸所謂故大德者。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故大德者必受命。不於此而益信哉。此不獨孔子爲然也。凡古今來聖賢仙佛。明人哲士。其所以成一世之大名。享萬世之馨香者。亦無一不由功行中得來。大德中造出。是故天地有大德。則萬物生生不已。人有大德。則天爵之得於自身者。直悠久無疆。後天地而不壞。而享世間之區區名利富貴。猶其餘事耳。吾輩修持。果能遵道而行。居易俟命。一日功行圓滿。大德完成。自然一得永得。與聖賢君子。同其悠久。所謂有爲者。亦若是也。
破俗見真
民國七年戊午五月二十九日記
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我在當年。至不以此語爲然。以爲大道無所不在。夫婦之愚。可以與知。夫婦之不肖。可以能行。豈尚有不可得而聞者。直到今日。我方知孔子之性與天道。真有不可得而聞之妙。子貢真是明道之言。誠非欺人之談。不經一事。不長一智。今年我連續講演之七八十日中。一面講演。一面思索。愈益發見大道之玄妙。大道之真樂。真有不可以言傳者。孔子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果然真正聞道。即真有如是之樂境。世人有高位多金。良田萬頃。嬌妻美妾。兒孫滿堂。則以爲天地間之樂。無有過乎此者。豈知所樂者。乃聲色貨利之假樂。假樂僅樂一時。轉瞬即空。真樂則萬世皆樂。如學而章所言之不亦說乎。不亦樂乎。不亦君子乎。乃是大道之真樂。真樂者萬古長存之樂也。然非得聞一貫之傳者。不能有此也。吾於今稍明得世故人情。稍領一大道之樂。才知大道還大道。俗情還俗情。大道與俗情。如隔天淵。以俗情言之。天地間非五倫八德。不能立身。不能治世。然以大道來說。五倫乎何有。八德乎何有。一切皆可不用。但如此說法。豈不駭人聽聞。所以大道不易講。大道不易行。故吾常言。欲講大道。欲行大道。非知音不談。可爲知者道。難與俗人言。即此之謂也。虞舜乃草野中一匹夫。鰥居在下。當時同舜耕稼陶漁於畎畝河澤者。且無人肯以女妻之。乃堯以天子之尊。富貴無以復加之身分。而以女妻之。已大出乎人情之外。而反妻以二女。則未免奇之又奇。此在常人尚可以見理不明目之。而堯則聖明天。豈尚有不明事理者。舜以大孝稱。堯妻以二女。直受之不疑。而且不告而娶。揆之孝道。似乎不爲無虧。而孟子反以許之。馬利亞一處女也。處女生子。爲人情所不許。而馬利亞無夫而生耶穌。爲歐州教主。人人尊崇。以俗情來說。此人生不以禮。當爲社會所鄙棄。即不然。亦不應如此之尊崇。且既出身卑賤。似亦不足言稟賦之厚。又何足爲教主。乃耶穌創立宗教。範圍一世人心。使泰西文明進化。至今日有強權者。尚不敢有公然持反對人道之說者。皆足徵不敢反對耶穌也。凡此種種。易起人疑惑。而堯爲聖人。舜爲聖人。孟子亦聖人。耶穌亦聖人。決非可以任意皆訾議者。究竟是何種緣故。似乎費解。然而無煩詞費。可一言以解之曰。此即大道之所在也。所以惟聖人乃能知聖人。惟明大道者。乃能知大道之妙。非可以俗眼觀聖人。亦非可以俗情例大道也。凡大道最關緊要處。本不可隨便對常人說破。吾今晚之所以引來講說者。因我前日所立之十八則。本是我束身自責之條。爾等能與吾同心同德。躬行實踐。吾步亦步。吾趨亦趨。言行動靜。惟吾是從。非明大道者。曷克至此。所以不可言之大道。吾亦當言之。不可聞之大道。亦當使爾等聞之。然識透人情。即是大道。明瞭大道。即是人情。本分而不分者也。既聞之則當會其通。能會其通。乃能破開俗情。能破開俗情。乃能行大道。但俗情又最不易破。此中必須用天智行之。然後於破開俗情之中。無礙於俗情。且能轉而成全俗情。以與大道合真。
吾幼年初聞大道之時。凡對於親戚朋友。便高談闊論。旁若無人。常謂人曰。吾將來要自立一家。自傳一道。得天下英才而教。布衣教王侯。朋友親戚聞之。都付之一笑。目以爲狂。以俗情言之。當然受人譏笑。年齡幼小。讀書不多。以什麼來教王侯。以什麼來教天下英才
。人皆不我信者。亦人情所在也。過了數年。諸親友見我。依然如故。更加齒冷。幾視我爲路人。但以現在觀之。我前日之言。今已漸漸印證。成爲事實。而諸親友。亦無閒言矣。設使當日我不用天智破開俗情。惟大道是從。又安能有今日與吾及門諸子聚首談心。雍雍一堂之樂耶。昔蘇秦遊說六國。欲合從以御秦。當其未成之時。妻不下。嫂不爲炊。嗣後佩六國相印。竟達到目的。孟子云、君子之所爲。衆人固所不識。蘇秦本非君子。本不足以言大道。特其妻嫂之涼薄淺見。不識其大奸大詐。可以取一時富貴。正與俗人障於俗情。不識大道之妙者相似耳。今人見天下不太平。皆以爲非多多練兵。不足以制服天下。吾常言要天下太平。不在兵多。兵愈多則天下愈亂。只道德學社一立。平天下之力量。要勝過百萬雄兵。能使天下不戰而自太平。聞此言者。多不爲然。以爲道德學社。不過講點學問而已。勸人爲善而已。竟說要勝過百萬雄兵。使天下不戰而自太平。我人從何處信起。況歐戰發生以來。日本也加入。美國也加入。中國也加入。愈延愈廣。愈接愈厲。多少法律家、政治家、慈善家、哲學家、宗教家。皆無立見和平辦法。而曰道德學社成立。即有如此驚天動地之效力。其誰信哉。殊不知大道中。確有此最妙之安排。人之所以不能信者。皆俗眼之觀察。從俗情中測度。亦猶當年吾親友之齒冷於吾也。何足怪哉。有志者事竟成。孟子曰、仁者無敵於天下。固已先吾言之矣。可見道德學社。要勝過百萬雄兵。能使天下不戰而自太平。非吾之創言。亦非吾之過言也。故凡事要以大道之眼光。從大道中觀察。庶不至於依傍門戶。人云亦云。打破俗障。究竟是非真理自見。真理既見。則事實必成。而大道之玄妙。與大道之樂境。亦於此可以會得矣。
破俗即道
民國七年戊午
太上曰、大道廢有仁義。仁義者、即大道之變。而人情之至善者也。不過大道不行之時。聖賢因時制宜。以求合於人心。爲天下立一軌則。使人易知易行。所以維持道德於不絕也。如戰國之時。朝野上下。諸侯士大夫。皆講的是霸術。重的是功利。若言大道。則與當時人心相差甚遠。未免駭聞。孟子初見惠王。王即以利國問。孟子曰。亦有仁義而已矣。何必曰利。當其時大道已廢。人人皆不知大道爲何物。故孟子隱大道而倡仁義。急欲喚醒當時人心。以挽回世道。猶之佛祖說法。爲什麼人說法。即現什麼人的身。終必使衆生達到究竟之一日。孟子變大道而言仁義。其心正苦也。孔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智者過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智愚賢不肖。並非有意爲過爲不及也。蓋所謂過不及者。即俗情之圈套。智愚賢不肖。各限於各之圈套範圍。不能脫出。此大道之所以難講也。中人以上。不可以語下。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故與常人講王法。與中人講仁義。至於講大道。則非有天智之上士不能聞。論來學問之道。貴取法乎上。聖人教人設等等階級。似乎故意爲吝。非也、因世人爲俗情捆縛太甚。大道不易澈悟。乃爲之因才而教。因時而教。因地而教。蓋有不得然之苦衷也。孔子當年周遊列國。隨從諸弟子。猶有不知孔子者。如子見南子。欲往佛筭。子路皆不以爲然。子路從俗情中觀察孔子。何嘗不自以爲所見不差。而孔子在塵出塵。因事協中之道。則子路之所不知者也。豈獨子路不知。其餘諸弟子不知者猶多。不過不如子路之直心快口。暫藏於心底而未露出耳。聖人之心。即是大道。所以俗情不破。即弟子之賢者。且不能知其師。而況衆人乎。理學夫子。著書立說。每每膠固不通者。亦是此病。如詩經三百篇。孔子嘗言思無邪。已說得明明白白。而解者、將凡近於男女口吻之詞。都半解爲淫奔之詩。若以俗眼觀之。其居心何嘗不正。然於孔子刪詩之性與天道。卻失之遠矣。不徒於詩爲然。於四書五經。莫不如是。所以數千年來。明大道者之無幾人也。
大道不外人情。人情本乎大道。而仁義即介於其間。仁義者、人情之至。俗情者、人情之下也。仁義造其極。即是大道。所謂仁熟義精者。此之謂也。常雲、識透人情便是仙。苟非有大過人之聰明聖智者。不能識透人情。果能識透人情。即可以達天德。有達天德之智。即可以悟大道。大道與俗情。雖雲判若天淵。其實只一間耳。果能破開俗情。則大道立地現前。如孔子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不惟破開俗情。即連大道都一齊破開了。大道不能範圍我。我能範圍大道。大道不能用我。我能用大道。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無可無不可。無入而不自得焉。吾今稍明得一點大道。真有如此之景象。莊子雲、天地非大。吾身非小。真然樂哉。吾於每晚講演。雖是信口談淺俗之理。其中卻有大道之精。吾隨便講說。爾等忽忽聽過。此間亦有一聞便入理者。亦有雖聞而莫明其妙者。須知吾之講演。猶之嘉餚美味。混和於蔬食菜羹之內。在爾等留心擇而食之。如不留心選擇。雖日食數餐。亦不知其味也。所以凡聽講。必須用一個慧心。自己去悟。何者爲俗情。何者爲大道。何者是俗情中之大道。何者是大道中之俗情。何者即俗情。即大道。何者非俗情。非大道。如是用心。如是思悟。有何大道不可得。有何聖賢不可成。我們自己既已得大道。已成聖賢。自不難使天下人人皆聞大道。皆成聖賢。
破俗明道
民國七年戊午
古有云、學道如牛毛。成道如兔角。因世人真心學道者少。故其成者少耳。不知天地間。惟有道不可假。講道之人不可假。如前者接連數十日之講演。不惟未費我一毫心力。且覺樂在其中。是吾之能耶。道之能耶。細思之、是吾有達天之德。篤信好學。始終不二。即所謂人能弘道耳。吾自十五聞道。至今五十有五。其中跋涉險阻。備嘗艱難。未嘗稍餒其志。稍灰其心。此即吾入道之門。至今雖不敢言明心見性。卻有明心見性的景況。吾南北奔馳。不辭勞苦。以俗情視之。則謂我苦。殫精費神。風塵勞草。豈知天地間之事。亦無有加乎此者。天地間之樂。即無有過乎此者。我已打破俗情。上樂天命。或稱我爲聖人。亦無以加於我。或稱我爲鄙夫。亦無足損於我。就用我爲天王。全球萬國。皆歸我主持。吾亦不足爲榮。抑或簞瓢陋巷。飲水曲肱。而亦不足爲辱。我無得失心。無是非心。無一切種種心。一中在抱。萬事寂然。身外塵緣。安能動吾念哉。
然此大道之景象。不可語於俗人。天下無道久矣。驟然以大道教人。使破俗忘情。實非易得之事。即如聖門曾子。猶雲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宋儒朱子。一發不棄於地。此皆斤斤於俗情。而不敢破者也。非不敢破也。因大道不行。不能不成全俗情。故在後天立教。不能不因才而施。因時制宜。對症發藥。如儒之行遠自邇。登高自卑。佛之牛車、羊車、化城、比喻。皆聖賢仙佛。循循善誘之一片婆心也。所以欲挽回世道。救正人心。還是要由人情着手做去。先成全俗情。漸進而講仁義。然後教之以大道。庶乎人人有士君子之行。不難收救世之功也。故欲造極樂世界。必先由文明世界始。有文明世界。然後有太平世界。有太平世界。然後有大同世界。有大同世界。然後乃可躋極樂世界。猶之做內功者。煉虛還無。必先由煉精化氣始。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然後方可煉虛還無。此自然之順序。未可逾越等而求也。但自大道視之。覺諸事徇乎俗情。則未免太苦。有如暑天會客。長衫大褂。端正整齊。言語舉動。特別規矩。彼此兢兢戰戰。無異有物羈絆其身者。亦明知其不安。特以一般人皆以此爲禮。不得已而爲之。其苦甚矣。大道非必以脫略爲得。有子曰、禮之用。和爲貴。和者、天下之達道。大中之用也。故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太上和其光。同其塵。孔子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此中和之極致也。雖曰人所難能。但果能明道破俗。則又何嘗限人以不可學哉。
破俗適時
民國七年戊午
前雲、大道非俗情。俗情非大道。大道即俗情。俗情即大道。此四語驟聞之。似覺自相矛盾。其實不矛盾。此正是爲中人以上的說法。蓋中人以上之士。有達天德之智。隨便舉一事。說是大道也可。說是俗情也可。說是非俗情。非大道也可。說是即俗情。即大道也。亦無不可。因其無執著之心。有圓通之智。一聽即悟。一悟即明。常人則只有聰明而無聖智達天德。塵障莫破。執著不通。難以澈悟。所以以大道教君子易。以大道教常人難也。今世所講的平權自由。固是中人以上之學說。亦即是大道。不過今日之學平權者。反不得平權之樂。學自由者。反不得自由之樂。不但無樂。且每爲自由平權所苦。此殆由其言之易。行之難。只知其當然。而不知所以然也。如子於父母。胥以不屈服爲義。婦於翁姑。毫無將順之心。甚者、家庭革命。幃幕興戎。小則兄弟鬩牆。大則殺父與君。而人道裂矣。男女不待父母之命。自由配合。彼此以情慾相愛。雙方視人倫爲兒戲。當其情感盛熾之時。如膠似漆。恍若百世姻緣。一旦境遇不順。或厭故喜新。則男不養其婦者有之。婦不隨其夫者有之。彼此相怨。即彼此相離。自由結婚於前。亦自由退婚於後。此猶是上焉者。其有意見不合。彼此仇視。夫告其妻。妻控其夫。雙方經訟。連歲不解。以致頃家破產。身敗名裂者。無恥無義。自遭苦惱。莫此爲甚。是蓋徒得平權自由之膚說淺義。而無平權自由之實際。不惟根本未立。即真假之辨。尚未判明。而欲學說與實事。成爲一致。其何能得。此人類之所以苦。天下之所以不平也。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知之。可使由之者。大道所以成俗。乃爲斯民納福不可使知之者。俗情可以亂道。恐爲天下肇禍也。至聖之言。其時極乎。故學貴適時。時者、真是之所會。非徒謂歲月之指定也。無論大道俗情。統以適時爲得。所謂說爲大道。說爲俗情。均無不可者。適其時也。在人行爲上言。大道則活潑無礙。俗情則規規自守。但實行之際。或應取大道。或應取俗情。則視其程度何如耳。譬如美色一事。有好之者。亦有惡之者。好之者。色心未斷也。惡之者。色相未破也。必至於無所謂好。無所謂惡。心相兩空。如柳下惠坐懷不亂。乃是大道。苟色心未斷。色相未破。而亦欲仿而行之、未可也。魯男子閉戶不出。大反乎柳下惠之所爲。非不知有大道也。自知色相未破。不敢不以俗情規規自守。即其善學大道也。鄉人有效其堯舜之以二女爲妻。然而不自知其非禮者。是未聞大道。而妄希破俗者也。不顧真際之如何。徒襲相似之事例。則豔美色者。夢寐神馳。皆可取關睢之輾轉反側以自況。至於所求者。果否爲淑女。其爲求者。是否求淑女之道。可不問也。談革命者。皆可以湯武自居。至於果爲順天應人與否。果爲弔民伐罪與否。其爲革命者。果否即順天應人。弔民伐罪之道。可不計也。是皆不惟無益。且適以害人而禍己者。況更有故意假飾外貌。以欺人而肆行作惡者耶。所以學聖人者。必先知聖人之真。學大道者、必先知大道之真。如不知聖人之真。不可以學聖人。不知大道之真。不可以學大道。真之所會爲時。時者、無行而不適者也。即所謂君子之中庸。君子而時中也。孔子曰、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蓋聖人與大道合一。而會歸於時極之事。實有非常人所可能者。故曰苟不固聰明聖智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
明倫概說
民國七年戊午
聖賢之道無他。倫常日用而已矣。所以說聖人人倫之至也。人倫之至。何以即是聖人。此中精義。多半隱而未發。苟非剴切詳明。揭其底蘊。以公諸天下後世。則不特聖賢學問晦而不彰。後起者不得與於斯文。長此泯泯棼棼。每況愈下。勢必至滅倫壞紀者流。益且肆無忌憚。人道幾乎息矣。禍患所極。將更有甚於洪水猛獸者。孟子曰、吾爲此懼。閒先聖之道。爰竊斯義。講述明倫。豈曰閒之云爾。大道之行。直欲於吾身親見之。
以大道言。本來渾渾淪淪。虛無寂滅。無爲而無不爲。說到倫常。已屬末事。所以太上雲。大道廢有仁義。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然大道既已廢矣。若復無仁義孝慈之教。以範圍陶鑄乎人心。則不和愈不和。昏亂愈昏亂。人之異於禽獸者幾希。聖人憂其然也。於是創爲綱常。列爲倫紀。納斯民於平平蕩蕩。熙熙 之中。唐虞之司徒。夏殷周之庠序。教學形式。雖各有不同。而其所以昌明人倫則一也。人第見垂裳而治。二帝之功化莫名。食德飲和。三代之休明不再。而不知其明物察倫。造端有自。原非是不翼而飛。不徑而走。可以幻化成者。蓋君子之道。譬如行遠必自邇。譬如登高必自卑。既側身於人類社會矣。人倫尚且未盡。而云成聖成賢。成仙成佛。天地間焉有是事。人倫尚且不修。而云風清俗美。國泰民安。天地間又焉有是事。所以說道不遠人。人之爲道而遠人。不可以爲道。然後知四千年文明古國。龐然大地。獨號中華者。即此綱常倫紀。完完全全。無稍欠缺也。又以知迭經喪亂國亡。而種不滅。主權易。而教化猶存。凌夷至今。文弱而未被蠶食者。非必罔生之徒所能倖免。正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諸大聖人。樹此綱常倫紀。頂天立地。流風餘韻。有以默系於其間也。傳曰、魯秉周禮。魯未可伐。易曰、其亡其亡。系於苞桑。可以通其故矣。
夫倫者、序也。教以人倫。然後人類可以有條不紊。羣相安於無事之天。故有子曰、其爲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抑倫者輪也。教以人倫。然後人類可以相友、相助、相扶持。同週轉於生生之運。故孟子曰、人倫明於上。小民親於下。且人倫而以五序之。豈憑空臆造云爾哉。昔者、聖人之制人倫也。仰觀俯察。知宇宙之形形色色。變動周流。不可端倪。要不外金木水火土五行。所以生化而運轉。於是上律下襲。知人類之熙熙攘攘。智愚賢否。萬有不齊。要不出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五倫。所以通德而類情。若五行之運化不均。則春行秋令。冬行夏令。一切水旱、風蟲、夭札、疫癘之天災。緣之而起。五倫之踐履失序。則上無道揆。下無法守。一切盜竊亂賊。爭奪相殺之人患。繼之以興。故書曰、撫於五辰。庶積其凝。又曰、天敘有典。敕我五典五哉。天秩有禮。自我五禮有庸哉。益足見五倫之制。原是本天道以立極。萃大道之精華。此其所以爲天經地義。亙古長存。不可遺失。又不可過耳。中庸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達道也。達道雲者。一、言其四通八達。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正路。一、言其下學上達。爲盡己、盡人、盡物。贊化育、參天地之階梯也。抑有進者。五行週轉。太極實爲其樞紐。故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五倫開化。師道實握其權衡。故曰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又曰、師道立而善人多。將欲敦倫飭紀。敷教明倫。羣風動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之治化。尤非振起師道不爲功。故師弟關係。洵可謂之統攝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大倫矣。茲分述於後。以就正高明有德者。俾擇善而從。不善而改。
一、夫婦之倫在有別
易曰、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有所錯。是以夫婦爲人倫之始。萬化之原。人莫不習聞斯語矣。顧往往不克善盡其倫者何哉。不明有別之義故也。奚雲有別。謂夫婦感情之特別耳。夫別有二義。一訓分別。一訓特別。只緣關係不同。是故義各有在。例如男女有別。重在分別。夫婦有別。重在特別。惟必各盡其分。乃能各得其宜。混而同之、斯悖矣。曲禮曰。男女不雜坐。不同婦 枷。不同巾櫛。不親授受。叔嫂不通問。諸母不漱裳。外言不入於內。內言不出於外。女子許嫁纓。非有大故。不入其門。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與同席而坐。弗與同器而食。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幣不交不親。取妻不取同姓。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寡婦之子。非有見焉。弗與爲友。此男女有別之義。所以別嫌遠疑也。昏義曰。父親醮子而命之迎。男先於女也。子承父命以迎。主人筵几於廟。而拜迎於門外。婿執雁入。揖讓升堂。再拜奠雁。蓋親受之於父母也。降出御婦車。而婿授綏。御輪三週。先俟於門外。婦至婿揖婦以入。共牢而食。合巹而飲。此夫婦有別之義。所以合體。同尊卑以親之也。聖人於夫婦之倫。何以重在特別。蓋天地合而後萬物興焉。夫婦關係。原是合二姓之好。上以嗣宗廟。下以繼後世者也。若使無特別感情。維繫其間。則離合可以無常。節義無從生出。勢必至如今日之自由結婚者。亦可以自由離婚。一切廉恥道喪。家庭慘變。悉自此無別之一念啓之。所以婚姻之禮廢。則夫婦之道苦。而淫闢之罪多矣。凡淫闢之所自來。只緣夫之於婦。婦之於夫。情愛不真。故爾二三其德。試證諸社會一般之現象。果其相愛如膠漆。決不聞夫婦反目之聲。相敬如賓客。決不啓交相詬謫之漸。蓋惟夫婦感情。特別深厚。故曰妻也者齊也。一與之齊。終身不改。世於是有義夫焉。亦惟夫婦感情特別深厚。故曰夫也者。夫也。嫁則從夫。夫死不嫁。世於是有節婦焉。是知夫何以義。義在有別也。婦何以順。順自有別也。佳偶曰妃。有別則佳也。怨偶曰讎。無別則怨也所謂夫夫婦婦。期於甘與子同夢。甘與子偕老。甘與子同穴者。莫不由感情特別。有以固結而深系之耳。故惟有別之義盡。乃爲夫婦之倫全。聽婦言。乖骨肉。固不得爲丈夫。涉儇蕩。棄糟糠。亦豈好逑之道。晏爾新婚。如兄如弟。不以爲畜。反以爲仇。詩人所以重傷之也。若夫夏桀之於妹喜。商紂之於妲己。周幽之於褒姒。晉獻之於驪姬。斯乃溺於寵愛之私。非情誼特別之正。尤不可以錯認。詩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正標明夫婦有別之實義。而可以爲凡爲夫婦者勸矣。
二、父子之倫在有親
爲人父止於慈。親親之義也。爲人子止於孝。亦親親之義也。顧父母親子。其事順而易。故愛子之情。人人共有。子親父母。其事逆而難。故孝親之道。百不一盡。諺雲、養子才知父母恩。誠慨乎其言之矣。試一徵之事實。詩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此父母親子之實際也。普天率土。未有不然者矣。記曰、孝子之有深愛者。必有和氣。有和氣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執玉。如奉盈。洞洞屬屬然。如弗勝。如將失之。此子親父母之常道也。自古及今。躬行實踐者。有幾人乎。此聖賢教孝之書。所由層見迭出。而孝子之門。所由萬世可風耳。乃自兼愛之說倡。世遂有視親如路人者。而親親之義晦。自平等自由之風熾。世遂有父子不相顧者。而親親之義益晦。曾亦思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所厚既薄。無所不薄。天良汩沒盡矣。故曰、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君子謂之悖德。悖德所蘊。天地乖戾之氣乘之。世於是有流連忘反。不喜生育之父母。遺國家人口以減少之憂者。蓋子既置父母於不顧。父母遂視子女若贅瘤。長此遷流。勢必至人類漸歸澌滅。大地盡反洪荒。詎造化生成之本量耶。推厥由來。要莫非父子不親。彝倫攸鉩之結果。從可知有親之義。正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亙古而莫之能移。孩提所以知愛親。大孝所以終身慕父母也。夫父子一體。其有不親者。或蔽於權利爭奪之私。父子反成仇敵。楚成齊桓。所以不克善終也。或誤於讒人罔極之害。骨肉遂致相殘。宜臼申生。所以重遭不幸也。聖人於父子之倫。重在有親。正示人以循順天性之自然。返還先天之本體。而後人類相似相續之源不絕。即天地生生不已之德長存。故曰、仁者人也。親親爲大。惟有不可不辨者。父母親子在於慈。慈非姑息溺愛之謂也。將欲愛之必固勞之。養以生之。教以成之。而後慈愛之分量盡。子親父母在於孝。孝非服勞奉養已也。小孝用力。中孝用勞。大孝不匱。先意承志。論父母於道。而後孝親之能事終。記曰、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惡之。懼而不怨。父母有過。諫而不逆。父母既沒。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禮也。其實即所謂親也。蓋無怨不逆。既不蹈責善則離之愆。求仁得仁。復足濟繼事述志之美。有親之實。於斯爲盡。且父子親。然後義生。義生然後禮作。禮作然後萬物安。故使人人親其親。充之則老安少懷之志。人人親其親。推之即仁民愛物兼賅。孟子曰。舜盡事親之道。而瞽叟底豫。瞽叟底豫。而天下化。瞽叟底豫。而天下之爲父子者定。有親之義大矣哉。
三、兄弟之倫在有序
嘗聞之詩人矣。常棣之華。鄂不〖FJF〗餠餠〖FJJ〗。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何以故。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此詩人之所起興。而世情所由注重者也。然按之事實。此令兄弟。綽綽有裕者。世不多覯。而不令兄弟。交相爲愈者。比比皆是。抑又何哉。此無他、凌轢而無序。故有弟而兄啼也。夫行而無序。則亂起於塗。立而無序。則亂生於位。而況兄弟間乎。序雲順序。亦云節序。如四時之有節焉。順行而不相悖也。如星辰之有次焉。比列而不相掩也。故曰、徐行後長者、謂之弟。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聖人於兄弟之倫。重在有序者。正以兄弟之間。惟有順序。而後兄先弟後。存乎天倫。不得以偏愛啓爭奪之漸。亦兄弟之間。惟有節序。而後兄友弟恭。各盡其分。不致有中棄不中。才棄不才之嫌。即如兄弟和睦。爲家之肥。必有序而後和睦之家風可致。兄弟既翕。和樂且耽。必有序而後和樂之氣象乃生。蓋序由禮制。故曰禮者、天地之序也。和自樂表。故曰樂者、天地之和也。禮之所至。樂亦至焉。換言之。即節序不紊。和樂自爾生焉。凡鄰里鄉黨間。入其室、兄弟怡怡者。必其能兄兄弟弟。禮法燦然。乃誠中而形外也。俗稱兄弟爲雁行。亦正謂雁行有序。始可合羣而成列。故舉以相況耳。且兄弟有序。推之即長幼之節。故曰、弟者所以事長也。上長長而民興弟。即極之大道之行。大同世運。亦不過人人秉禮循序。講信修睦。尚辭讓而去爭奪。相親愛而無暴亂。實現民同胞。物同與之本量而已。所以有子曰。其爲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子夏曰、君子敬而無失。與人恭而有禮。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四海何以皆兄弟。強不凌弱。衆不暴寡。智不詐愚。勇不苦怯。一言以蔽之。有序焉耳矣。有序維何。換語釋之。禮讓焉耳矣。能以禮讓。世界大同矣。又安有兄弟鬩牆之變相哉。耶穌亦謂人人皆爲上帝愛子。即人人應當親敬如兄弟。充斯義也。固不特骨肉參商。同根相煎者。適以悖天倫之序。而爲禮法所不容。即弱肉強食。爭奪相尋者。亦以幹天地之紀。而爲帝天所不者也。君子所以凜有序之訓。因之宜兄弟而教國人也。
四、君臣之倫在有義
君臣大義。舊多誤解。故克盡其倫者實鮮。夫君者主也。臣者從也。君臣二字。廣義言之。即訓主從之義。傳曰。士臣秔 。秔臣輿。輿臣隸。隸臣僚。僚臣僕。僕臣臺。易曰。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足以證明。凡事必有主宰。有臣從。而後可以圓成其實相。大如一國、一鄉、一社會。小如一團體、一家族。胥是道焉。今之共和國家。或稱元首。或稱大總統。或稱政務總裁。其名雖異。其統率百僚則同。固不得以國體之變更。遂謂君臣一倫。可以廢棄不齒也。然君臣之倫。何以重在有義。義者事之宜也。義合則從。不合則否。新學家所謂以政見相結合。庶幾近之。如以義、夫而後君臣相與之際。無苟合亦無苟容。有同心而又同德。政見無所齟齬。國是自歸一致。上之可以舉股肱耳目之實。下之可以濟協恭和衷之美。遵斯義也。一切犯上作亂。固屬亂賊。即君叫臣死。不敢不死之說。亦是謬見。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又曰、君命順。則臣有順命。君命逆。則臣有逆命。禮忠順逆。爲對待關係。即是義之所宜。孟子曰。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君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手足、腹心、犬馬、國人、土芥、寇讎。爲對待關係。亦即是義之所宜。合乎義、則微子去之。箕子爲之奴。比干諫而死。跡雖不同。爲仁則一。堯禪舜。舜禪禹。湯放桀。武王伐紂。事雖各異。爲道則同。而伊尹之五就湯。五就桀者。是義則進。非義則退也。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者。亦是義則進。非義則退也。否則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獨夫。安得冒君之名。長君之惡其罪小。逢君之惡其罪大。長惡逢迎之輩。適爲天下罪人。奚以完臣之量。且即見賢而不能舉。舉而不能先。見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遠。君子謂之過慢。拘拘食人食。忠人事。事至無可奈何。惟有一死塞責。君子謂之愚忠。均之於義無當也。惟必君以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婦。如有一夫不獲。則曰時予之辜爲心。臣以使是君爲堯舜之君。使是民爲堯舜之民爲任。然後主從大義。炳若日星。既不挾一毫私暱之情。並無所謂感恩圖報之說。純然一揚拜賡歌。都俞籲稭氣象。書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乃真可與言君臣敦倫紀矣。豈王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徵利。而蠅營狗苟以危國者。所能假託其萬一哉。語云、良鳥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有用人行政之責者。與其嚴法律而崇官制。何如隆禮義而勱廉隅。
五、朋友之倫在有信
孔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又曰、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立之一字。實人生立命之根。建功立業之本。固不僅朋友間之關係已也。顧素行無信。猶顯而易見。害每不能實現。朋友無信。更隱而難窺。害遂不可勝防。例如出言無信。世皆傳爲妄誕之人。遂喪失其立言之價值矣。經商無信。人或一度受其欺罔。必不與爲再度之交易矣。夫安得處處事事。欺騙得來。若一爲朋友。必其同聲而後相應。同氣而後相求。既已聲應氣求。豈尚我虞爾詐。然世固有朝訂金蘭。暮成仇敵者矣。又有外結盟誓。內藏刀劍者矣。或則以勢力相結合。至於利盡而交疏。或則以患難結死生。至於安樂則排擠。變既生於類行。禍每中於不覺。種種凶終隙末之憾。莫非機械變詐所爲。而欺心賣友者流。恆且以狡險爲得計。則是論交無異黨惡。取友適以自戕。所謂輔仁、聚益、講習、諸名詞。概成虛語。天下遂無交誼之可言。而朋友一倫。破壞盡矣。聖人所以有毋友不如己。子夏所以有其不可者拒之之戒也。且朋友之間。猶無信矣。其他應事接物。更可類推。尚覆成何人格。豈曰大車無 。小車無皔。莫之能行已哉。聖人於朋友之倫。重在有信者。一以立交友之極則。一以驗羣分之臧否也。蓋信之實際。畢竟在平日不在臨時。在精神不在形式。易曰、中孚吉利。中庸曰、不言而信。足以證之。朋友有信雲者。必相信而後相交。既不蹈濫交之弊。相信而後相托。又何至遺絕交之憂。故曰友道之原。惟在友德。因不失親。乃亦可宗。君子之交淡如水。而能歷久不渝。生死患難。安樂與共者。正其相需殷而相信深也。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要莫非一信之發皇耳。試觀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歲成焉。往古來今。未之或易。此天地之大信。所由攸久無疆也。天地且不能違信。而況於人乎。況於交友乎。故曰、信爲道原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孔子之不失交。晏平仲之能以久敬。正爲天下昭信德。示後人以交友之儀型耳。即如管鮑之交誼。劉關張之結義。數千年來。所由膾炙人口者。亦無非偶俱無猜。一信之所留遺也。然後知曾子之所以有與朋友交而不信乎之省。聖人教人與國人交止於信。意深遠矣。
六、師弟之倫在有道
師弟大倫。似屬創論。實即古義而揚蝧之者也。蓋師弟關係。乃統攝夫婦、父子、昆弟、君臣、朋友、五倫而陶鑄之。正五倫所賴以明者。是故謂之大倫。不徒第於五倫之次耳。舜之使契爲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足以推知其真諦焉。而禮運亦云。天生時而地生財。人其父生而師教之。人何以必須師教。凡自有生以後。氣稟不齊。本性多爲所拘蔽。所謂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若使逸居無教。任情慾之遷流。勢必至窮欲滅理。知誘物化。日近於禽獸之一途。則一切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義、婦順、君仁、臣忠、友信之道無由明。其實踐且邈不可得。人類社會將渾成一黑暗世界矣。有不 焉澌滅者幾希。此先覺覺後覺。先知覺後知。羣類教化之所由興。師弟大倫。所以至尊至貴也。試溯諸有史以來。黃帝以生而靈異之資。尚且訪道廣成子。孔子以天縱之聖。尚且訪樂萇弘。問禮老聃。而況於後生小子乎。即如舜受中於堯。禹受中於舜。成湯受中於仲虺。武王拜丹書於尚文。訪洪範於箕子。亦莫不薪傳有自。師法親承。然後能儘性至命。全受全歸。完天地人三才之本量。從可知蒶樸作人。菁莪造士。文王之所以爲文。而夏序殷校周庠。大學所以隆尊師之禮也。即推之東西南北。七十子之所以服孔子。傳食諸侯。從者所以數百人者。夫豈徒哉。信道篤。而尊師切。故如是心心相印。息息相通耳。欲潔其身。而亂大倫。正爲絕人逃世。不明乎天降下民。作君作師之大義。(三代上君師合一故書並言)而反輕視孰爲夫子者。加當頭之棒喝也。顧說者謂師弟尚矣。而孔孟立教。弘闡五倫。畢竟於師弟大倫。存而不論何也。抑知論語開首言學。有子即繼之曰。其爲人也孝弟。而孔子亦曰、入則孝。出則弟。孟子則曰。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豈非以學非師不授。故弟道乃爲仁之本。弟以尊師爲貴。故教人出弟盡其誠。而中道開於堯。惟舜能重華協帝。君臣之際。顯寓師弟之親。故曰堯舜之道。只是孝弟。凡所謂弟。多注在師弟上言。不然、弟弟而何以曰出弟。且堯舜事兄實跡。經史無傳。又何得兼賅其道。亦可以曲證孔孟之微言矣。其所以於師弟大倫不明明建立者。只因揖讓以還。大道既隱。孟子而後。道又不傳。道既不存。師於何有。故一則曰有志未逮。一則曰守先待後。其故可深長思耳。試觀秦漢以來。師弟之間。所相與切磋琢磨者。大都是訓詁辭章之末。等而上之。亦不出理學範圍。至科舉興而幹祿爲學。教員制而權利啓爭。則更自檜以下無譏焉。然而尼山師表。亙古常昭。莫不尊親。已露端倪。大倫所繫。將必待人而行。今則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已啓天下爲公之緒。而選賢與能。共和創制。復兆大道之行之端。既是天不愛道。必且篤生弘道之師。師弟大倫。應昌明於今後之世紀矣。事關禮運。道有廢興。固非人力之所得強邀而附會者。中庸曰、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同軌即天下一家。同文即萬教歸一。而同倫即天下人人同陶於師弟大倫之預言也。不過就一道同風言。則曰同倫。就提綱薭領言。則曰大倫。不有大倫。何以同倫。故所謂師弟大倫者。實揚蝧古義之真諦。用以趣大同於今之世者也。夫安得不拭目三代之英。翕然相與也耶。
《道德學志》
段正元 著
道德學志昌言
民國五年丙辰
道德何自窻乎。道猶路也。天地人物所共由。德者得也。天地人物所各具。至切近。至平常。愚夫愚婦。可與知能者也。慨自玄天失德。舍利塵封。流轉相因。如蠶自縛。遂造成一夢幻泡影。苦惱憂悲之世界。人皆曰予智。(即佛家所謂識神用事。)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人皆曰予智。(即佛家所謂認賊爲子。)驅而納諸罟獲陷阱之中。而莫之知避。此道德之蔽於情慾者然也。文以載道。非謂文即是道。阿難強記。誤作聖之初基。端木多聞。豈一貫之大道。奈何拾殘補缺。箋註徒矜。古義陳文。拘牽自守。欲按圖而索驥。竟畫餅以充飢。不陷於文士無行。則等諸記問爲學。此道德之蔽於文字者然也。君子體道。先行後從。古人謹言。恥躬不逮。雖曰言文行遠。國賴有辭。而逸世清談。事終罔濟。故曰言之不怍。則爲之難。有言者不必有德。此道德之蔽於空談者然也。夫不倚不變。固中道之強行。而與立與權。乃時中之君子。讀春秋三傳。而不明大義。誦詩、易書、禮。而不解微言。規規於必信必果之範圍。忘卻乎無體無方之神化。語小德則行無出入。論大德則謙讓未遑。固善人之道也。不踐跡亦不入於室。此道德之蔽於理障者然也。行遠自邇。登高自卑。故曰君子之道。匹夫與知。不肖可能。即佛家六度。畢竟空而不空。道家功行。猶是虛中作實。乃爐火採煉之說行。而人索隱怪。禪機棒喝之術售。而人務神奇。卒之慾未寡而制心。猶閉戶以殺賊。無論玄功妙竅。莫解真詮。即求其卻病養生。亦不可得。戕賊仁義。助長揠苗。遠人不可以爲道。此道德之蔽於法執者然也。況夫無上妙法。萬劫難逢。世變愈劇。污染愈甚。際大往小來之會。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上下不交。而天下無邦。儒曰據亂世。回曰末劫世。耶曰秣眣世。佛曰五濁惡世。其所由來者漸矣。此道德之蔽於氣數者然也。知有強權。安問公理。羣希優勝。益尚競爭。視仁義爲具文。薄道德爲腐敗。甚訾爲佛生印度。印度以亡。儒行中土。中土以弱。(不知中印所以弱亡。正在不行儒佛之實。當別論之。)徒侈弱肉強食之外形。而不究齊變至魯。魯變至道之真諦。第震驚於歐美物質文明之空華。(非敢抹煞物質文明。但無道德以維持之。適以助人爲惡。而不深察其每況愈下之黑暗。(如法之人口減少。及今歐戰。其黑暗之顯然者。)至乃欲尤而效之。此道德之蔽於權利思想者然也。且夫道之行廢。有命存焉。世運循環。固未有陂而不平。往而不復者。特物不極則不反。故人類社會。不道德的現象。達於極點之時。正道德昌明之機運。陽生於陰極。治思於亂後。天道然。人事然也。顧道本無形。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不過強名爲道。道固非可以言詮也。行道而有得於心之謂德。德亦非可以幸致也。將慾障反道敗德之惡潮。而擴充人類本然之善性。尤非語言文字所得成功。學志之爲用亦末矣。然佛經三藏。悉佛子記述之辭。論語廿篇。遺師弟問答之錄。道不可見。而聖人表道之言可見。斯文不絕。未始非諸子記錄之前勞也。況夫天元正午。大道宏開。法會道場。隨緣所遇。同人不敏。既共學於道德學社。獲切磋琢磨之好機。乃不惜夫道聽途說。發善與人同之大願。姑且於不可說不可說中。勉揭一二。作以文會友。以友輔仁之導線。區區本懷。如是如是。若夫文字之粗俗。記述之缺漏。則速記與編輯者之責也。邦人君子。幸垂覽焉。
道德大綱
民國五年丙辰十一月十六日
今日是門內人開講第一時間。特將道德二字。略爲演說。當茲聖學衰微。人並不知道德爲何物。相欺以智謀。相逞以詐力。相競以利權。相尚以皮毛。相趨以黨派。幾若惟此始能立於世界之中。有談道德者。目爲迂酸。有行道德者。斥爲腐敗。又若吾中國之貧弱。皆此輩有以釀成之也。實不知吾中國所以不亡者。皆此道德有以維持之。特人日在道中。而不知其爲道。猶魚日在水中。而不知其爲水。蓋道也者。包羅萬有。其中有大道。有正道。有小道。有邪道。邪道者、道之變遷也。不獨邪法邪術。假邪說以煽惑人心者爲邪。凡小人奸謀詭詐。行險僥倖。一切損人利己甚至於禍國殃民。使人人不得其所。以擾亂天下者。皆邪道也。夫邪既非道。而曰道者。以其聰明材力。實自道中生來。但用之不得其正。遂失卻道之真諦。直謂之曰無道也可。吾徒當棄之絕之。不可偶有此事。並不可偶存此念。小道者、道之發散也。凡一藝一能。爲人生日用間所不可少者。皆小道也。即彼足以新人之耳目。暢人之性情。如遊戲電影等。變幻離奇。雖無益於人心。又不至爲風俗害者。亦小道也。其他聲光電化等學。精益求精。至今日震耀全球。國家獲其利。人民蒙其福。鹹以爲天地間一大特色。更無有加於其上者。其實皆小道也。子夏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是以君子不爲也。蓋以人各有職。身無餘閒。不爲可也。然爲之亦不害其爲君子。正道者、道之常行也。儒家所謂仁、義、禮、智、信是也。持身涉世。缺一不可。四子六經所言。多是正道。道家之感應篇有曰。是道則進。非道則退。前後皆以善惡言。原不出正道之外。故凡欲了道者。必圓滿三千功。八百德。佛家之人天教。謂造上品十惡。死墮地獄。中品餓鬼。下品畜生。令持五戒。得免三途。生人道中。修上品十善。及施戒等。生六慾天。修四禪八定。生色界無色界天。耶穌之愛人如己。捨身救世。凡奉教者。每令虔誠禱告。改過自新。得以保此靈魂種子。今其徒遍立教堂。遍傳福音。使人知有耶穌。知有上帝。與佛家之人天教。無非同一正道也。斯道也。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夫婦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即爲聖爲賢。成仙成佛。亦必由此拾級而登。然後大道方可以成。大道在儒書中。惟周易言之較詳。道家之道德清淨等經。佛家之方等涅盤大乘等經。皆闡發此道也。新舊約書所言。肇造天地人物之主。及耶穌之身死而復活。能使瞽者明。跛者行。死者生。雖事涉神奇。皆以表大道之妙用也。乃耶穌之門徒。猶謂上帝在我頭上。在我心中。而究不明其竅妙。故雖從事耶穌之教。不能如耶穌之靈驗者。由只知正道。而未得大道也。蓋大道之本體。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真有不可思議者。而正道卻從此出。小道卻從此生。邪道卻從此滅。無時不在。無處不在。莊子所云。先天地而自生。後天地而不老。子思所云。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實人所難能而可貴者也。夫人者、天地之心也。道之精華所結也。人生雖有智不無愚。有善不無惡。而先即正道之所富當爲者。不畏難。不苟安。勇往直前。行道有得。謂之德也。靜而無事。貪嗔癡愛。一念不生。爲心之德。動而有爲。視聽言動。非禮必懲。爲身之德。德出於家。孝弟慈和則家齊。德施於國。老安少懷則國治。推之天下。大小相維。強弱相恤。則天下自平。約言之。存好心。說好話。做好事。爲好人而已。推言之、能興實業。以足食豐衣。所謂德本也。能握大權。以除暴安良。所謂德成也。能保種族。以開國承家。所謂德政也。能改一切不良。使國家日進文明。所謂日新之謂盛德也。不得志則慮諸心。得志則見諸事。時以天下爲己任。斯謂之大德。有大德而大道自凝。大學一書。大道之綱領也。誠得明師之傳授。明德知止。性命雙修。及其至也。萬教之精微。皆歸一貫。位天地。育萬物。至誠無息。天崩我不崩。地裂我不裂。樂何如也。吾人幸生大道宏開之時。及時困學勉行。有一分德。凝一分道。即有千分福。有十分德。凝十分道。即有萬分福。其塵緣未斷者。可享人間之福。隨其德之厚薄而增減焉。若進而乃聖乃神。則享天上無疆之福焉。語云、希賢希聖積德也。希天受福也。其視福之在富貴利達者。真有天淵之別。惟過來人始知之。特患人負道德。道德何負於人哉。
先後一貫之大學
民國五年丙辰十一月初八日記
大學一書。內蘊深閎。非聰明聖智達天德之人。難雲瞭解。吾人雖不敢以聰明聖智達天德自詡。然處此講學時代。對於此等極關緊要之書旨。實不敢輕易放過。而不加之研究。自來解釋家。多謂成人之學爲大學。但就字面上看。此等講法。亦似乎有理。若在道上講。則所謂大學者。決非年齡之關係。蓋大學者。大道之學也。大道必由學而致。以其爲致大道之學。謂之大學。故其首句曰。大學之道。正經只自大學之道。至則近道矣。爲孔子問禮時。老聃所傳。其字不過五十有八。而其中含三教之真源。萬教之旨歸。並大同、進化、歸化等世運皆寓焉。所以孔子聞大學之後。即得大道。而知有自身之天命。故系出明明德於天下一節。以開明成己、成人、成物、成天下之次第。而一面即自明其責任之所在。蓋實有不能已於言者也。但孔子之責任。已分屬於吾人。吾人慾完成此責任。必先實踐此功夫。晰言之。既有定、靜、安、慮、得、諸階級。復有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諸條目。似覺千頭萬緒。約言之。亦無非明明德三字而已。人皆稟一元之理氣而生。此一元之理。在天曰道。在人曰德。乾爲大明。是人皆有德。且人人皆有明德。人與大學之道相背者。蓋不知明德之所以明耳。
大學之道。須從明明德下手。先明明德。然後方能合道。蓋德、實者也。道、空者也。後天之道。先實而後空。非若先天之道。先空而後實也。孟子謂盡其心者。知其性。亦與此同。定、靜、安、慮、得。爲明明德之命功。然必先之以知止。知止者、止於至善也。書曰、安汝止。又曰欽厥止。詩曰、夙夜基命宥密皆是。至善、人身中之中也。能止於中。而後有定。有定則穩貼。不動不搖。有定矣。而後能靜。靜則萬緣皆了。萬事皆空。了與空者。了後天而遠先天。空後天而實先天也。此了即真了。不了之了。此空即真空。不空之空。如是者即安。安則樂在其中矣。無邊樂景。皆從中現。本來無思無慮。而一覺之明。自見天地非大。吾身非小。無物不與。無處不在。萬物皆備於我。而我與道合而爲一。乃所謂得也。但此得乃就法上言。僅能了命。不能了性。必也性命雙修。而後可以性命雙了。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乃內聖外王。推行之次第。蓋必格去物慾。而後良知不爲所蔽。凡意盡息。而後本心乃能發見。己身克修。而後足以起家庭之觀感。積家成國。積國成天下。齊治平均爲一例事。而綰其樞紐者。則在修身。內聖於此成。外王於此始。故曰壹是皆以修身爲本。性命雙了。內外一貫。乃可以完明明德之量。斯謂之大德。大德者必受命。受道命以行道也。行大德之道也。大德之道也。大德之道行。則大同之事畢矣。乃可以完明明德於天下之量。明明德於天下之量完。而後吾人之責任。乃可謂爲完成。自此則入於進化世。爲親民者之事。遞至於歸化。胥止至善。而後大學之道始完。大學之道。豈易言得哉。大學一書。豈易言解釋哉。然學大學之道者。又不可因難而退也。試讀其末節曰。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蓋恐人之有始無終。特明示人以先終後始也。凡事必有終。乃克有成。矧爲大學之道。而可不勇猛精進哉。
天人一貫之大學
民國五年丙辰十一月十八日記
今日講大學之道一章書。須先要知道。首節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三句。是先天之道。性分中的事。所以躬行實踐。完性功之量也。知止一節。是後天之法。命功上的事。所以保凡軀。了凡命。此章書系孔子問禮於老聃。老子舉以告之者。至則近道矣。都凡五十八字。由先天說到後天。由後天說至先天。包羅萬象。涵蓋一切。道蘊無窮。孔子聞道後。乃系出明明德於天下一節。開成己、成人、成物、之實功。無門戶之見。有統攝之力。故大學之道。雖博大精深。其造學初功。即從明明德着手。明明德三字。是由先天做到後天。由後天還先天的功夫。即明明德三字。包孕無窮的道理。講起來亦是說不盡的。淺言之、譬如天秤。明明即天秤之兩端。德即天秤之中心。明明與平平相似。一明再明。則澈底澄清。故果明明也必德。德者得也。一平再平。則至當恰好。如果平平也、必中。和中。中者、即如秤之天針對地針。完稱物平施之分量。此孔門之心法也。如孔子云。參乎、吾道一以貫之。一貫之心傳。亦即堯舜允執厥中之中。堯舜允執厥中之學。即是明明德之實功。
先天之性與天道。本不易明。果能由明明德的工夫。循序漸進。亦不難窮其底蘊。換言之、明明德又即窮理的工夫。蓋道本空空洞洞。原是虛的。德乃由躬行實踐而得。成爲實的。凡人之言行合道即是德。德如天之北辰。而人道中亦有北辰。北辰即是機紐。在天爲天之機紐。在人爲人身中之機紐。德又即仁。故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人能與仁相合。則身中之北辰。即能與天上北辰相扣。如磁石引鐵。物類朋從。能與天上北辰相合。所謂天人一貫。道得於人。即明明德之把握。故明明德之學。又無人不宜。明得一分。有一分好處。明得二分。有二分好處。人能完明明之量。即是大德。故大德者。得位、得祿、得名、得壽。道不負人可知。在親民。是純化的工夫。是由明明德。又進一層的境界。所謂成人之學。儒家所謂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佛家所謂物我同體。普渡衆生。在止於至善。是先天完善的工夫。所謂至當恰好。盡美盡善。如孔子之從心所欲不 矩。釋迦之頭頭是道。明明德。既雲窮理。親民詮爲儘性。止至善即爲至命。學至於此。則先天之性功已了。後天之命功未了。故猶須了命。而知止一節。即是了命的工夫。大易所謂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是也。知止而後有定。乃收心放心之法。將人心收定。放於至善之地。故孟子云。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又如老子之抱一守中。
定而後能靜。即是無人相。無我相。恍兮惚兮。萬緣皆了。萬象皆空。靜而後能安。安即樂在其中也。安而後能慮。此慮字是不思而得之慮。即佛家所謂明心見性。性包天地。道家所謂開真慧。天地非大。儒家所謂至誠前知。至誠如神。慮而後能得。即是佛家之見了如來。道家之一得永得。儒家之無入而不自得。此時道即是我。我即是道。語大莫載。語小莫破。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也。
物有本末。本在先天言。末在後天言。事有終始。以俗情而論。凡人做事。要有始有終。惟修持人須先立定終。終也者、的也、本也。因的而成本。即是萬殊一本之本。我之始亦成爲末事矣。本既立。任有千磨百折。一往爲之。則事無不成。知所先後。是言人貴先明道。明先天。明明德。親民。止至善。性功之道。而後止、定、靜、安、慮、得。履命功之法。云何其故。蓋不明乎善。不誠乎身。能明道、乃能躬行實踐。而日日近道。能近道、則左右逢源。無處非道矣。此章書包羅萬象。難以言罄。今不過述其大略。 若夫其詳。檢閱聖道叢書。及道聽記中。所問答解釋之大學。則可以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諸生勉旃勉旃。
師 道
民國五年丙辰十一月二十一日記
大道賴人而傳。傳大道者。爲天下之師。師者所以教天下以道。成天下以德者也。但必一言一動。無處不可以爲人模範。方足以言師。自世衰道微。爲師者在在皆是。其上焉者。尚能範圍一二學子於循規蹈矩之中。其下焉者。不過詞章記誦而已。不能成己。焉能成人。不能成人。焉得爲師。若自以爲師。則不過徒襲其名詞。而於實際上。則毫無當也。夫民生於三。事之如一。既名之曰師。則等於天地父母。何等尊重。何等高貴。高貴如是。尊重如是。苟無其實。又何從施其輔相裁成。既不能施其輔相裁成。是名雖爲師。而實則自欺也。自欺之中。即有欺人之過。而欺人之中。又有欺天之罪。孟子曰、人之患在好爲人師。蓋以其所關者大也。孔子周遊列國。孟子傳食諸侯。爲行道也。道既不行。遂傳道以教天下萬世。而道之全體大用。即具於斯矣。此所以爲萬世師。書曰、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其克相上帝。寵綏四方。由是言之。師也者。又上帝之代表也。爲代上帝以宣化也。上帝生人。而不能教人。乃作之師以教之。即不啻上帝教之。上帝生人。而不能親人。乃作之師以親之。即不啻上帝親之。上帝能與人之性。而不能正人之性。鹹使有善而無惡。乃作之師以正之。即不啻上帝正之。是上帝之愛人。可謂曲成而不遺也。上帝之大功大德。可謂圓滿而無憾也。而其責胥在乎師。人固不可不尊上帝。又不可不尊師。尊師即所以重道。即所以尊上帝。非所尊者。專在乎師也。蓋師以傳道。道由上帝而生。上帝又爲師之師。師與上帝。一而二。二而一。不可強分者也。如耶穌雲、上帝是我。我是上帝。是謂上帝之外無我。我之外無上帝。故耶穌之教徒。有謂敬耶穌者。即是敬上帝。敬上帝者。即是敬耶穌。亦是言上帝與師。不可強分。我不能見上帝。見師如見上帝。我不能親受上帝之教。受師之教。如受上帝之教。若違師之教。即是違上帝之教。有未尊師之處。即是未尊上帝。師有責罰於我。即是上帝責罰於我。師道之嚴。師位之尊如此。吾人所以奉至聖爲師表。兢兢業業。不敢有一念不敬之心者。職是故也。我與諸生今日聚會一堂。何敢言師。不過我於孔孟之道。稍知萬一。前受師教。亦嘗領悟一二。特用以互相研究而已。凡合乎道。協於德。宜於中者。擇善而從可也。諸生有一善之長。亦可爲我之師。書曰、德無常師。主善爲師。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即謂此也。然當今之世。師道已久不立。上帝之道。亦久已不明。故情慾之錮蔽日深。權利之爭奪愈甚。滔滔者天下皆是也。以其數則亂極思治。師道當立矣。以其時考之。則人窮反本。上帝之道當明矣。苟有聰明聖智者。出而爲當今天下之師。不但我與諸位得親近上帝。享大道之幸福。即天下人物。一切衆生。亦鹹沐上帝好生之德。而各得其所矣。據此看來。則師又不得不尊。且尊師即所以重道。重道又所以培至德。有至德而至道自凝。尋見人人君子。個個聖賢。紅塵苦海。化爲極樂世界。據亂世何有焉。五濁惡世何有焉。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心嚮往之。吾於師道亦云然。
至誠之道
民國五年丙辰十一月二十五日記
人生之富貴貧賤。概從至誠得來。雖所得不同。而所用之至誠則一。故孟子云、擇術不可不慎。其言外之意。謂矢人有至誠。函人亦有至誠。矢人有至誠。而後爲矢人。函人有至誠。而後爲函人也。國家之於教育也亦然。教育有方針。方針即其至誠之表示。方針善、則教育善。教育善、則人人可以由正路享幸福。教育不善。必貽害於國家人民。即如外國教育。專講優勝劣敗。富國強兵。方針一定。所以人人講優勝。大家想富強。想出許多制勝的方法。造出種種新式的兵器。不知這個至誠。若不以道德爲根基。就召了天地的惡氣。因此戰爭不息。國家不寧。及其竟也。不至傾覆國家。絕滅人類不止。所以同是一個至誠。看用之善與不善。我中國古聖先賢的教育。乃是至誠之道。即是道德之至誠。奈後人久未實行。是誠一大憾事。蓋外國技藝精巧。全是發於一點至誠心。精益求精。乃遂發明形下之器。若中國人果能於技藝之上。復從固有之道德學問。至誠行事。以發皇形上之道。則不特可以安富尊榮。可以治國平天下。並可以下學上達。希賢希聖希天。然今日之中國。所以益流爲文弱者。實由讀書人不明大道。專用至誠與文章。遂致數千年來。道德精華。隱而未發。然雖專用至誠於文章。猶可以得科名享榮華。若能將孔子之性與天道。切實研究。從此知道明道。修身養性。則視天地萬物。如掌上觀文。所謂至誠前知。至誠如神。亦是造得到的。而其用功喫緊處。則在毋自欺。即是保全良知良能。良知即是性。良能即是命。性命既全。萬物皆備於我。何有於區區名利。況至誠是天地之精華。有一分至誠之善者。即得一分福。如從前讀書人。有至誠即可以取富貴。又如當初佛祖講道。不但天神朝拱。頑石點頭。當時受其感化。即時至今日。天下名山。惟佛祖廟宇最多。後世且馨香崇拜之不遑者。無非佛祖之一片至誠渡人心。有以感召之也。可見道德之至誠。其感人捷如影響。然道德之至誠。又何以有如此之感化力。緣人人俱由北辰之分光而生。道德上之至誠。系人人性分中所同具。果行至誠。則至誠之心。貫通北辰。與天上之北辰相合。亦即能與人人心中道德上之至誠相合。所以感而遂通。今之人多半撇卻道德。斤斤於講平權。講自由。以法律爲惟一之作用。豈知若能以一片道德上之至誠心。體古聖人成己成人成物之精意。推而暨之。使人人講道德。個個行道德。相親相愛。禮讓爲國。則世界不期平而自平。不講自由。無往而非自由。但中庸雲。至誠無息。無息者。不息其功也。不息其功。必能耐勞。不能耐勞。即是不能至誠。若能出以至誠。將道德二字認得清切。有堅恆勤篤之心。縱勞苦萬端。亦樂在其中矣。例如世人對於兒女。一生心血。都爲子孫用盡。何等至誠。此至誠亦無非認得清切。爲的是自己兒女。所以如此不辭勞苦。人慾成真作聖。實行道德。亦當如是。今人視道德爲迂闊。以至誠爲無用。謂以道德至誠對人。人不以道德至誠對己。必反受其愚弄。此言似是。然真以道德至誠對人。則無道德之人。自然兩不相親。因其一系元陽作用。一系陰私作用故也。況夫陽氣照臨。陰氣消滅。邪不敵正。又事理之當然。故人特患不能以至誠用事。若能以至誠用事。而且準於道德。又安患乎何事不成。何殃不解。何福不臻。
修身之道
民國五年丙辰十一月二十八日記
今日是冬至日。乃陰極陽生之時。人落在後天。爲物慾所蔽。亦猶冬令之氣。閉塞不通。況大道至孟子而後。迄今二千餘年。無人闡發。亦是陰極之象。今時學社成立。開始講道。如一陽初生。從今日以後。同社諸君。就要知道我雖有此身。皆爲後天陰氣所凝襲。若不修理。何以復還本來面目。故必以修身爲急務。將從前種種。猶如昨日死。以後種種。猶如今日生。雖然、修身之道。言之匪艱。行之維難。其緊要關頭。則重在實行。而實行之次第。有許多法門。茲姑舉其大凡。第一要破除成見。緣天下義理無窮。一人智識有限。若自恃聰明。往往聰明反被聰明誤。書雲、好問則裕。自用則小。人必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乃爲真知。又必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然後可以篤行。如舜稱大智。不外好問好察邇言。孔子至聖。入太廟。猶每事問。聖人且如此。何況我輩。二要擇師訪友。自己成見雖已破除。但於是非之際。未必即能知道真確。就要訪求先知先覺之人。爲我之師。直諒多聞之人。爲我之友。以指導我。以輔助我。如孔子問禮老聃。訪樂萇弘。學琴師襄。是其模範。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生善惡習尚之分歧。關係於師友者極大。書雲、德無常師。主善爲師。孔子云、益者三友。損者三友。言的是要擇善而從。三要反身自責。既有師友教訓勸勉於我。亦當時時自反。師之所以教諭我。及友之所以規勸我者。果能做到與否。所謂如臨師保。如對父兄。然後日有進益。否則因循玩盚。無精進心。無勇往力。雖有良師益友。亦末如之何也。四要改過自新。凡不合道者。均是過。我有過、我即要勇於改過。以剷除舊染之污。改過非徒事後追悔。臨事又一誤再誤。須時常兢業自持。改此一過。以後永不再犯。學顏子之不貳過。方算得過而能改。如是則舊染日除。新機日啓。不難日新又新。五要見善則遷。人能勇於爲善。然後可以進德修業。即禹聞善言則拜。而天下莫與爭能。舜聞一善言。見一善行。沛然若決江河。而重華乃能協帝。勿謂小善無益而不爲。而行遠要必自邇。勿謂佛法無邊不可及。而登高原是自卑。此遷善之法也。六要保全名譽。名譽爲人生第二生命。俗言人的名。樹的影。孔子曰、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故凡奸謀邪行。損名譽的事。萬不可做。而保全之法。即不外存心以忠。行事以信。合乎天理。順乎人情。如太上立德立功立言。並不圖虛名虛譽。而實至者。名自歸焉。七要實事求是。當此競爭時代。人人固知道講求實利主義。但所講求者。無非損人利己之術。事雖近實。而理則全非。蓋良心既昧。軀殼徒存。所謂哀莫大於心死。利己適以害己也。故必求其是而行之。尊循矩之道。有益於己。無損於人。並可以利人。恕之一字。所以終身可行。八要講求養生。養生非必肥甘適口。凡節飲食。時起居。清心寡慾。所謂勿勞爾形。勿搖爾精。勿心爲形役。勿認賊爲子。斯得養生之道矣。孟子曰。苟得其養。無物不長。又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悉斯義焉。九要常修邊幅。所謂修邊幅者。非必文繡章施。即在素位而行。自愛自重。正其衣冠。尊其瞻視而已。果系衣冠正。瞻視尊。即子路之衣敝袍。而不爲恥。大禹之惡衣服。而不爲陋。詩云。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得其旨矣。十要謹守法律。法律所以治小人。人若犯了法律。即是自作孽。不可活。非明哲保身之道。身且不保。何以能修。曾子所以三省吾身。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者。即君子懷刑之微意也。誠能准此十則而力行之。則不特身修而家可保。下學又可以上達。將由善信用躋於美大聖神。由成己而並可以成人成物。至爲天地完人。乾坤肖子。一身雖小。可以與天地參矣。
君子與小人
民國五年丙辰十二月初三日
塵世上只分兩等人。一是君子。一是小人。論來均是人也。同爲天地父母所生。各具仁義禮智之性。或爲君子。或爲小人。何哉。況如佛道兩家所說。爲君子則上升天堂。得極樂境界。爲小人則下墮地獄。受無限苦惱。而孔子亦謂君子上達,小人下達。兩者之間。判若天淵。究竟是甚麼緣故。概括言之。一由於存心上之差別。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兢兢於畏天命。畏大人。(即指易所稱。與天地合德之大人。佛有三十二大人相之大人。)〗畏聖人之言。而又知道謙抑自持。自強不息。如孔子天生聖人。尚曰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謙謙之懷。溢於言表。是以勞謙君子有終吉。小人則欲敗度。縱敗禮。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有驕矜自恃之心。無虛己下人之量。如商王受之謂己有天命。謂敬不足行。謂祭無益。謂暴無傷。是以滿則招損。天下之惡皆歸焉。一由於行事上之差別。君子行事。總以執兩用中。不愧不怍爲標準。所謂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決不敢逆天行事。故曰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即在人情上講。凡上下前後左右。亦期合薭矩之道。不越人情之常。所謂以人治人。雖不中不遠。小人則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凡事予智自雄。無所不至。其惟日孜孜者。無非機謀巧詐。行險僥倖之一途。故曰、小人之中庸。小人而無忌憚也。然均是人也。或存心行事。樂爲君子。或存心行事。甘爲小人。則又何故。原人落在後天。歷劫牽連。純是魔障。如諺雲。兒女無債不來。但不知是還債討債。夫妻無緣不結。但不知是惡緣善緣。兒女夫妻之關係且如此。其他自可類推。而小人則純是魔心用事。不自作主。如佛家所謂認賊爲子。耶穌所謂撒旦主持。內魔不清。外魔益乘之而入。好色則有色魔附之。貪財則有財魔附之。嗜邪道則有邪魔附之。遂致隨波逐流。愈趨愈下。終身憂辱。以陷於死亡。君子固亦免不脫紅塵中應有之牽連。外來之魔障。但有斬魔之勇。回頭是岸。且有時魔愈重而志愈堅。經一番挫折。增一層道念。如大舜之父頑、母囂、象傲。家庭魔障。未有甚於此者。乃獨克諧以孝。浚井完廩。委曲求全。卒能使瞽瞍允若。安富尊榮。成大孝之名。孟子曰。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又曰、獨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慮患也深。故達。皆所以表明君子斬魔向道之實際。由是觀之。君子道心勝魔心。故其存心行事。樂於爲君子。小人魔心勝道心。故其存心行事。甘願爲小人。究其結果。還是爲君子好。抑是爲小人好。就其大者言之。禹稷躬稼。而有天下。羿善射。 盪舟。俱不得其死然。君子小人之分。原有栽培傾覆之別。而世人或以顏子好學而短命。盜蹠劫殺而壽考。天道福善禍淫之說。似屬無憑。然一則馨香百代。俎豆千秋。世世子孫。享其餘蔭。雖謂復聖至今猶存可也。一則播惡當世。貽臭萬年。雖孝子慈孫。百世莫改。即謂盜蹠早已自絕可也。且如嶽武穆之盡忠報國。竟爲秦檜奸謀所害。亦似是小人反得威權。君子反遭殃咎。豈知至今嶽夫子廟宇遍天下。猶凜凜有生氣。而各處例將秦檜夫妻。鑄成赤身裸體的鐵相。跪在嶽夫子廟門前邊。供人唾罵捶打。可見得君子小人。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到底逃不得順存逆亡。餘殃餘慶之公例。況諺雲。爲人不作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孟子曰。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二樂也。是以伊尹耕莘。而樂堯舜之道。孔子疏食飲水。樂在其中。顏子陋巷簞瓢。不改其樂。其無入而不自得。作德心逸日休的景象。非可以言語形容。故人世間。真正的自由幸福。真正的快樂妙境。還是君子。才能享受。而小人則患得患失。焦心勞形。爾詐我虞。作僞日拙。甚或陷於食不甘味。坐不安席。寢數易室之苦況。即如曹孟德死期將至。猶有七十二疑眆之經營。其平日焦慮情形。益可想見。孔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於君子小人。苦樂之分。真可謂描寫盡致。既是坦蕩蕩。即不言天堂。而君子一生。已經造到了天堂極樂境界。既是長慼慼。即不言地獄。而小人一生。已經沉淪地獄黑暗道中。孰得孰失。孰利孰不利。豈不又顯而易見。故即爲現世主義。快樂主義打算。亦不可不勉爲君子之道。遏絕小人行爲。且小人不但不可爲。並且不可近其人。丹朱以朋淫於家而殄世。商紂以暱比匪人而喪邦。古今來親小人。而亡國敗家喪身者。何可勝數。故聖人教人。遠佞人。毋友不如己者。若是自己想造成君子。尤先要親近君子。孔子步亦步。孔子趨亦趨。有顏子尊師重道之忱。斯能完克己復禮之量。故聖人教人。就正有道。擇善而從。顧天下皆知美之爲美。斯惡已。天下皆知善之爲善。斯不善已。後天氣數之中。陰陽善惡。原是對待。無君子不足以見小人。無小人亦不足以顯君子。故曰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聲音相和。前後相隨。造物無心。一任人之自取而已。
修道須知
民國五年丙辰十二月初八日記
太上雲。人身難得。中土難生。大道難聞。由我輩現在看起來。人身難得今已得。中土難生今已生。大道難聞今已聞。又值道運宏開。太平幸福。不久即可以享受。此等大造化。實在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何以見得道運要宏開。諺雲大道三千年一開花。五千年一結果。而堯傳舜以道曰。允執其中。舜則重華協於帝。是中道之華開於堯舜時代。至今已四千餘年矣。律時考數。當然有個結果。況夫否極則泰來。於今的世界。已經算得是亂到極處。人人都有一思治的心理。即是據亂世之後。自要現出昇平太平的景象。易曰、不遠復。無祗悔。元吉。中庸曰、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今其時矣。夫莫不尊親。即是天下歸仁。物結實則精華全收聚於仁中。天下歸仁。非道運宏開。大道之結果而何。故世人每謂生在積弱之中國。又當亂離之世局。輒以我生不辰爲嘆。吾則爲生在現時。又生在大道淵藪之中國。(大道含三。儒釋道是也。儒道皆發源中土。佛亦明於中土。)真是吾人莫大的造化。正謂此也。且比較言之。益可見矣。當天地閉。大道隱的時代。雖以至聖先師之棲棲皇皇。席不暇暖。佛祖之講經說法。垂四十九年。耶穌之闡明上帝真道。聚徒傳教。而或以韋布終身。或以緣盡歸隱。或以殺身成仁。天下滔滔。莫之或易。究不過空留一普度衆生。博愛人羣。治國平天下之宏慈大願而已。豈聖人之本心哉。亦時運之莫可如何者。故曰道之將廢也歟、命也。今則物極必反。小往大來。天地交而萬物通。(如四海環通。物質文明。)上下交而其志同。內陽而外陰。內健而外順。內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長。小人道消之機運已著。若使人能宏道。窮則獨善其身。以度一己。達則兼善天下。(如現世界。始可謂之天下。)以度衆生。舉釋迦如來。所欲度未盡者。乃代爲之度盡。此不特佛願可了。而盡己盡人盡物。天地化育之願。亦可了矣。先之以誠意、正心、修身。完內聖之分量。推之於家國天下。極外王之功能。舉至聖先師。所有志未逮者。乃能見諸事實。此不特東周可爲。至修己安人安百姓。世界大同之治。亦可爲矣。是以講大修持人。非是得一訣、執一法。閉戶自修已也。設若自修可已。而鹿鶴龜蛇等。至蠢之物。只是得天然的調息一竅。尚可長生於世。人縱能如鹿鶴龜蛇等之調息長生。塊然徒存。所謂壽同天地一愚夫。終不過一守屍鬼而已。有何益哉。必要明白大道。不爲法執。不墮頑空。不泥小道。如太上之立德傳道。佛家之六度萬行。儒家之明明德於天下。然後可以儘性至命。爲君子儒。證無上菩提。成如來佛。歸根覆命。了道還虛。生今之世。成今之人焉。必規規於入山必深。入林必密。離父母。拋妻子。絕世事。靜坐孤修。以妄想成佛作祖。希聖希賢。則惑之甚者也。中庸曰、君子之道。譬如行遠必自邇。譬如登高必自卑。人事未盡。豈有能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之理。又曰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我相未忘。豈有能煉神還虛。煉虛合道之理。世之講修持者。盍省諸。
忠 信
民國五年丙辰十二月十一日記
忠信二字。爲道德之先行。蓋道德體也。忠信用也。有體有用。道德乃完全無間。故孔子云。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然孔子所言之忠信。道德即在其中。即單以忠信言之。人決不可無信。如對於無知識之小兒。有所許與。若一二次失信後。即復有所許與。小兒且怫而不顧。再證以國家之大。歐美所以富強。皆一信字致之。反而觀之。若國家對於人民。動失信用。則政令不行。必且益流爲貧弱。豈但貧弱而已。可斷言國失忠信。國必滅。家失忠信。家必亡。人失忠信。身必不能生存。蓋忠信在人。如植物之仁。植物仁存。種之乃發榮滋長。植物仁亡。雖具有皮肉。種之必不能發生。人失忠信。亦終歸淘汰之列。民無信不立。此之謂也。曾見有一中國人。欲與一某西人立守信契約。某西人拒之曰。立守信契約易。踐守信契約難。故不敢從命。而中國人則謂可姑且立定。至果不能踐約時。可再爲變通。某西人乃益拒之。吾觀此一事。益恍然於中西人強弱之所由來。且信字關係之大。即於銀行鈔票亦可見。人莫不貴重現金。有舍現金而珍藏鈔票者。以其有信用也。若國家果有有道德之人。出而昭大信於天下。則鈔票悉可代金銀。若進而人人以信相交。則一言九鼎。並鈔票可以不用。至以忠信行之道德。動而應酬事物。見善則遷。有過則改。靜而涵養本原。性光日發。命陽日生。動靜交養。天地人可合而爲一。易曰、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順。是以自天之。吉無不利也。可見忠信二字。實爲講道德之第一要件。現在社內諸生。悉能完全忠信。此不特學社幸事。要即光輝大道之動機也。
孝行與淫惡
民國五年丙辰十二月十三日記
萬惡淫爲首。百行孝爲先。這兩句話。實在是天經地義。人人皆宜三複。我輩講修持人。尤須牢記。孝何以爲百行之先乎。蓋人爲父母所生。試思呱呱墮地。父母即爲之湔濯。爲之乳哺。懼其不育也。寒暑乾溼。細心調護。慮病防危。無所不至。及稍長則延師教誨。或送入學校。以冀其將來有所成就。既壯則爲之完婚授室。尤恐其衣食未豐也。復不辭勞苦。奔波爲之。居積以遺之。終百年不滿之身。固無時不爲兒孫謀。詩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此德不報。何以爲人。而報此德者。即謂之孝。人果能行孝。便能諸惡不作。衆善奉行。不犯上。不作亂。小則爲一鄉一邑之善士。大則爲治國平天下之聖賢。所以孝爲百行之先也。淫所以爲萬惡之首者。蓋淫之一念。爲萬惡發生之源。當邪緣未遂之初。必生種種幻想。巧設機謀。以冀其成。苟有阻礙之處。必謀所以去之。雖至於殺人放火。亦所不惜。所有惡念。均由此起。所有惡業。均由此成。此猶是生一淫念之關係。若果有淫行。則其造孽。更當如何。試思我淫一婦女。不徒此婦女之貞操。爲我所破。並且辱及其先人。辱及其翁姑父母。丈夫子女。敗壞其清白之家聲。雖有孝子慈孫。都難洗淨此種穢跡。或被淫之婦女。翁姑不以爲媳。父母不以爲女。丈夫不以爲妻。子女不以爲母。至於羞憤而自殺者有之。至於離婚興訟。累年不結。傾家破產者有之。初本只犯一淫惡。其繼則惡中生惡。作出無數之惡。所以淫爲萬惡之首也。善行既莫大於孝。則凡由孝行所生之福澤。自然享受不盡。惡行既莫大於淫。則凡由淫惡所得之罪孽。自是倖免不得。然孝德雖大。而不可自恃。人苟有犯淫之事。即令積有孝德。亦足以使之歸於消滅。淫惡既重。則更不可不自悔悟。人雖有誤犯淫惡之處。如果能誠心行孝。亦不難以解免。蓋惟孝可以解淫惡也。但此語不可誤會。前此有人謂惟孝行可以解淫惡。而聽者誤會。以爲淫惡既有解法。則淫無妨礙。竟有有意犯淫者。不知所謂孝行可以解淫惡者。是說淫惡爲極大之惡。非有極大之善。決難解脫。正謂其惡之不易解也。此猶是對於誤犯者言。若有意犯他。便實無從解免。淫爲惡在紅塵界中。猶不覺其關係之大。因紅塵世界。原是消福的地方。即是消前根祖德的地方。據古人功過格所評。一次犯邪淫。有三十過。即是消去三十功。易曰、惡不積不足以滅身。迭次犯邪淫。不過消至前根祖德淨盡。滅亡而後已。若在修持人。一動淫念。決非僅消卻三十功。可以了事。修持所以養清明之氣。氣清明則上騰。佛家所謂上升天堂。儒家所謂君子上達。淫念系陰濁之氣。陰濁則下凝。佛家所謂下墮地獄。儒家所謂小人下達。故一犯邪淫。則陰濁之氣交感。直膠結於靈魂種子中。雖經無量劫修持。洗刷難淨。此即是孝德之源頭。有了污點。無論此惡不能以孝解免。即所謂孝者。早已缺而不完。欲其成真了道。與南轅北轍何殊。佛家學問。重在斷淫。而淫生於愛。愛原於情。故道家學問。極於忘情。(太上忘情。)道兩家講修持。往往撇卻人事。遁入深山者。即是於戒淫法門。兢兢致謹也。惟儒家重人道主義。離不脫塵世。並要在塵世上建立功業。以完全人道。即離不脫男女的關係。故必設妻孥。序夫婦。於不能斷絕色念之中。取節制之法。一方面可以完全人道。使宜於下學。一方面不至污沒性靈。使可以上達。故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其夫婦有別之別字。實饒有至趣。別訓分別。亦訓特別。惟其特別。故夫婦的關係。非尋常之色念可比。惟有分別。故須慎界域。而不可濫爲侵犯。禽獸之所以與人殊者。即其牝牡之無別也。人若夫婦無別。則與禽獸何異。是不必待其死後變畜。固已人面而獸行矣。夫婦有別。則夫婦之道正而家成。有夫婦而後有父子。夫婦道正。而後父子有親。父子有親。所謂孝也。夫婦有別。何淫之有。真有孝行者。決不至於犯淫。故犯淫惡者。決不足以言孝。是以孝與淫之關係。就性靈上言。惟孝德可以解淫惡。而就行爲上言。戒淫行。實即所以成孝德。可不慎哉。可不勉哉。
人生與道德
民國五年丙辰十二月十四日記
天地間何以惟人爲貴。蓋人爲萬物之靈。心性中含有道德的種子。行爲上又知道講道德。故可貴。孟子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幾希之間。即道德不道德之分也。或以講道德爲迂闊無用。豈知道德二字。非等尋常。道乃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根源。道未生以前。並無天地人物。故太上謂有物渾成。先天地生。強名之曰道。近來科學家。以爲人是由猿變成的。聽起來似屬新奇。然試問猿又是從何物變成的。推而極之。則莫知其所以然。而莫知其所以然之處。即是道。故曰一畫開天。二畫闢地。三畫生人。三生即是道生。但人只見得人生人。若謂道生人。似屬茫渺難信。不知天地未闢以前。其精華則凝聚於虛。天地既闢以後。其精華則鍾毓於人。道既化生人。而精華鍾毓於人。則人爲道之寄託體。道無權。而人有權。故曰人爲天地之心。因之人遂生人。其實仍是道生人。(法華經授記品。謂寶明劫世界善淨國。無諸惡道。亦無女人。一切衆生。皆以化生。亦道生人之證。)即以現在論。人原是父母所生。試問父母何以能生出人來。則將應之曰。是由交感而成。然交感何以有成有不成。且人之耳目口體。五臟六腑。在母腹中。何以安排得毫釐不爽。妙不可言。仔細想來。其中必仍有一個無爲的主宰。所以不期然而然。此無爲的主宰。即是道的主宰。必有道。然後人能生人。生生不已。顧道是虛的。德是實的。必道德合一。其作用乃益顯著。譬如積德之人。則能感動道之元氣。其子孫自然昌旺。無德之人。不能凝集道之元氣。其子孫自然衰落。無憑而有憑。人之所以不可須臾離道德也。或又問曰。講道德之人。亦要穿衣喫飯否。若仍要穿衣喫飯。則衣食似較道德爲尤急。庸詎知人之衣食。亦是從道德中積累來的。考之佛家之言曰。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故凡現在世間上作官的。有錢的。乘堅策肥。作福作威。方且洋洋得意。以爲是自己機謀巧詐。會打算、善鑽營、所得來。究其實、連這點機謀巧詐的聰明。皆是前根祖德所培養出來的。不然同此耳目口體。同此心性思慮。何以運用出來。有靈巧的。有不靈巧的。其所以有靈巧不靈巧之區分者。實關於前根祖德培養之厚薄。前根祖德培養厚者。則稟受道之陽氣厚。薄者則稟受道之陽氣薄。稟受道之陽氣厚。則聰明智巧過人。並有時謀得富貴。稟受道之陽氣薄。則聰明智巧不如人。甚且凍餓而死。文昌帝君曰。吾一十七世爲士大夫身。釋迦佛曰。吾自無量劫修來。今得成佛。可以證前根之不昧。孔子天生聖人。固系明德之後。於公治獄多陰德。其子孫遂高大門戶。又可以證祖德之淵源。故果其前根福德修積得厚。即不用機謀巧詐。仍是要得富貴。否則雖日日運動。時時焦勞。仍是不能得。孔子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爲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即是表明這個道理。且就世俗一般人心理上考察。凡由貧賤而得富貴之家。人恆追稱其先代積有厚德。由富貴而致敗亡之家。人亦追咎其先代多行不義的。可見中國素爲道德的國體。又歷史習慣之莫能外者。今世界各國。講富強。講競戰。以爲非武力不足以服人。非法律不足以治國。自表面上看起來。似屬弱肉強食。爲天演之公例。然甲國精究槍炮。乙國亦精究槍炮。丙國擴張海陸軍。丁國亦擴張海陸軍。數十年來。製造殺人之器械愈精。感召天地之殺機愈甚。一旦強者與強者爭鬥起來。非至殺人盈野。殺人盈城。兩敗俱傷不止。蓋鬱極必發。天道之常。殺機內蘊者。天必終以殺劫償其願。故古人謂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又謂強梁者。不得其死。今回之歐洲大戰。牽連十餘國。凡國中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之男子。悉驅之效死於戰場。靡費數千億。捕虜數百萬。正如諺所謂惡人遇到惡人磨。後果前因。毫釐不爽。人每羨歐人富強。可以橫行大地。吾方慮歐人殺戮頻仍。永無底止。有求爲文弱。而不可得之一日。中國雖然文弱。而近年來數次革命。皆不至走於極端。不數月而即告平定。可見文弱有文弱的好處。亦是中國古來先聖先賢。止戈爲武。禮讓爲國之遺風。猶有存者。質而言之。即古先聖賢崇尚道德之遺風。一線未絕。隱以維持收拾於其間。就此比較起來。我孔子齊變至魯。魯變至道的說法。真可謂深思遠慮。非井蛙之見所能及。至於講共和。講自由。講平權。以法律講起來。由是彼此畫界。互相防衛。人人各懷一不肖待人之心。常有疑忌不安之狀。若以道德講起來。講信修睦。型仁講讓。行讓路。坐讓序。耕讓畔。彼此互相謙讓。毫無芥蒂。尋至人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乃謂之真共和。真自由。真平權。故世界一日未至於大同。以法律補道德之不足。未始非因時制宜之一助者。竟以法律抉道德之藩籬。則倒行逆施之甚者也。故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顧道德何以有若斯之效驗耶。原道德系人人固有之良。不過君子德風。小人德草。例如一家家長。素重道德。其家僕役。未有不循規蹈矩者。一家然。推之國家天下。亦莫不皆然。其始多數之人。或見有權位者之實行道德。乃姑假之以求容。久假則相習成風。日進於道德矣。若在位之人不講道德。則人之尤而效之者。殆有甚焉。故曰堯舜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帥天下以暴。而民從之。文武興則民好善。幽厲興則民好暴。勢所必至。理有固然也。且道德爲天地的元氣。無所不周。無所不容。即如行乞的小兒。尚知道呼人爲積福的老爺。行好的善人。可以升官。可以發財。雖是奉承乞憐之語。亦足見道德爲福命源頭。盡人皆知。世或有作善不昌者。必其猶有餘殃。殃盡必昌。亦有作惡不滅者。必其猶有餘德。德盡必滅。故曰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又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天道是何等的謹嚴。又試觀日之冬至轉長。夏至轉短。月之三五而盈。三五而缺。天地之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數千年如一日。孰綱維是。孰主宰是。莫非道之流行而節序也。道之流行節序。天地日月之大。尚不能違。而況於人乎。特人日在道中而不知道。以爲是自己的聰明有用。猶魚在水中而不知水。以爲是自己的鰭尾有用。豈知涸轍之魚。鰭尾猶在也。而焦爛立見。失道之人。聰明猶在也。而敗亡隨之。故曰百姓日用而不知。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今在座諸君。既來道德學社。研究學問。是已知道德的好處。既知道德的好處。便要立志修道培德。蓋人生不過數十寒暑。千事勞心。萬事勞形。皆是爲耳目口體。聲色香味。須知耳目口體。聲色香味。如夢幻泡影。轉眼成空。惟有修道培德。小則可以卻病延年。大則可以成佛作聖。靈魂種子。可以永遠不滅。大體小體。一視人之適從何如耳。或謂道家說長生不老。佛家說不生不滅。儒者之道。專重倫常。固不若是其神妙也。然孔子不云乎。仁者壽。故大德者。必得其壽。又曰、吾見有蹈水火而死者矣。未見有蹈仁而死者也。豈不是長生大道。豈不是不滅真詮。因爲後世俗儒。往往好讀書。不求甚解。所以反將儒教的範圍。說得小了。亦是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聞。孟子以後無傳人。學者不得其門而入的緣故。要實在講起來。三教聖人。同此道德。同此修性修命之不二法門。此猶就靈魂不滅之真理言之。即身體亦何嘗不可長存。試考之動植兩界。龜鶴壽可千年。花木煉成精怪。何況於人。豈反不如動植物之足以自保乎。其所以人生不過壽百年。人生七十古來稀者。由於勞形搖精。無事自擾。素失養生之道也。苟得其養。黃帝大年。彭祖八百。豈曰荒渺難憑哉。
真性與作事
民國五年丙辰十二月十九日記
莊子雲、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夫吾人藐然之躬。何敢與天地比。因天地人物。原是一性所發皇。性道本足以包羅天地。人稟上帝降衷之恆性。雖處天地之中。實可充塞天地。並可以超出天地之外。以位天地。人之真性。是光華燦爛之物。毫無一點渣滓。孟子所謂性無有不善者也。特人作事。多不以性作主。而以情作主。只知爲己。不顧他人。爲己即有損人之事。而損人即是損己之德。其實終於害己。以性主事者。純是爲人。如道家之立德立功。佛家之六度萬行。儒家之成人成物。平日廣行善事。至一旦功德圓滿。可以超凡入聖。初雖爲人。其實乃是真爲己。以真性主事。則與天上之北辰相合。凡天地所生之物。均能享受。以情主事。失卻真性。即是昧天良。即便喪福命。世間上有人要穿不到身。要食不到口者。皆是任情爲惡之報也。夫人既爲天地之精華。持萬物皆備之躬。豈反有衣食不足之理。其所以然者。皆不道德之故。苟能體行道德。則天地精華。自然全付於人之身中。小而言之。積善有慶。一生喫着不盡。大而言之。富貴壽考。榮及累世。再進而加之以學問。並可以希賢希聖。可以前知先覺。可以通神入化。到了此時。世人以爲希有。不知仍是固有之良。擴而充之耳。並非奇異外鑠之事。造成這個功夫。方可以說是盡人合天。盡了人事合天道。去了凡情合天性。所謂人慾盡淨。天理流行。這時候無論何事。一辦即成。論說凡事之成與不成。本有天命的關係。天之所定。人不得而奪之。故曰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然順天者存。逆天者亡。亦視作事者。與天命之向背何如耳。粗疏的人。不知天命爲何物。辦事不成。自不待言。即貌似精明。而臨事糊塗者。亦不能成事。嘗見之平日坐談。卻似凡事皆能。及至真正當事。則束手無策。因此等人。都是善根淺薄。雖小有聰明。而不知涵養。不知歷練。每一做事。先動情火。情火一動。則真我不能作主。魔障即乘之而入。有了魔障。便顛倒昏亂。安能成事。孔子所謂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小人不可大受。而可小知。是從君子小人的才德。兩方面看出來的。俗言英雄貌粗心裏細。也是個君子。會說不會做。也是個小人。但英雄作事。雖是粗中有細。究竟還有一個粗字。有時能成大事。有時能壞大事。到底不如聖賢作事。決無壞事的。如孔明一生謹慎。即是聖賢的程度。試觀戲劇中演空城計。兵臨城下。猶能從容自得。手揮五絃。雖是今人揣摩形容。故意做作。而即此實可以想見當日孔明之鎮定功夫。如此之鎮定。是假裝不來的。倘非平日學問功深養到。何以能如此。人必到此程度。乃算內聖外王。兩面都到。內聖是真性的事。外王是作事的事。必先有內聖。而後有外王。亦有了內聖。自然有外王。不能躐等。亦勿庸假借。而涵養真性。是內聖之功夫。真性發皇。見之於行爲。是外王之事業。其道維何。亦求其在我而已。非有求於外也。
說 緣 法
民國五年丙辰十二月二十七日記
今日在座諸君。皆是有緣的人。在儒家則謂之遇合。釋道兩家。則謂之緣法。古云、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覿面不相逢。這兩句話。實在包含有至理在內。蓋凡事有因乃有果。而因果循環。毫釐不爽。故俗言種麻得麻。種豆得豆。種甚麼因。則收甚麼果。斷未有種麻而得豆者。亦未有種豆而得麻者。天道謹嚴。於此可見。但天道原是無心的。靡不聽其自取。即如麻豆。仍是隨其所種而生長之。成就之。並不存有半點私意。物類且然。何況於人。施報之間。豈尚容有幾希假借之餘地。故佛家謂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儒家則謂愛人者人恆愛之。敬人者人恆敬之。殺人之父。人亦殺其父。殺人之兄。人亦殺其兄。雖一則就三生說法。一則就現在說法。要皆是勸人慎出爾反爾之微。多留些行方便得方便的地步。今試舉例證之。亦可窺緣法之一斑焉。昔有一某甲。同其師兄出外遊方。適當六月炎天。口中乾渴。見路旁有一瓜棚。想上前買一個瓜喫。瓜棚內出來一少年。大罵之曰。你莫非要盜我的瓜。某甲答、謂要向你買一個瓜。那少年說。我賣千賣萬。不賣你這個禿驢喫。某甲心中想道。我們出家人。只是結善緣。結善緣。如何遭此無情禮之事。其中必有緣故。轉瞬又來一個某乙。志氣昂昂。往前行走。那賣瓜人。即上前滿面歡迎。謂這位大爺。莫非要買瓜。某乙曰、我雖口渴。但是身中無半文。如何敢買。那賣瓜人曰。我行方便。送你兩個。其情如曾受過重恩一般。待某甲因乘便向某乙問其來由。某乙曰、這少年素不相識。不知何以待我如此親切。又送我的瓜。那時某甲終亦不解其故。因回到院中。將以上情形訴之於師。其師曰、爾前在平和縣見解一犯人。因說此人是該死的。其罪人反目視爾。就與爾結了惡緣。今得瓜之某乙。當時亦同爾在一處。乃說此犯人真是可憐。其人轉目視之。覺得感激不盡。此處就結了善緣。至今二十餘年。這賣瓜人。就是那犯人轉生的。但彼亦不知從前的善緣惡緣。因他在家中晝寢。他父罵他起來看瓜。爾等到瓜棚時。其心正在抱怨。忽見爾看其瓜。因之無故亂罵。及後心悔。正遇那人來到。故他甚表歡迎之情。又送瓜與他。由此觀之。中間雖具有人情。亦是天道自然賞罰。故人生在世。緣法之關係極大。佛家常教人結善緣。良有以也。
除我見
民國五年丙辰十二月二十八日記
回想元在四十年前。自恃聰明。目空一世。以爲甚麼叫聖賢。甚麼叫仙佛。孔孟不過一教書匠而已。佛老不過一迷信家而已。以外之教。不過妖言惑衆。借教求衣食而已。甚是揚揚得意。無法無天。後將孔子之書。仔細玩索。又經過尋師訪友。學佛教、學道教、學耶教、學回教。一切艱苦折磨。方知道當年自恃聰明。實由於不明道德之故。井蛙之見。殊屬非是。夫天地之大。何地無才。理駁千層。無有窮盡。書曰、滿招損。謙受益。人在天地之中。如滄海之一粒。苟眼光如豆。不明大道。而妄爲淆亂是非。真是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未有能完人生之本量者也。況天下事。有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道理。必知道行道之久。然後真是真非。乃能一見了然。無人見。並不存我見。即凡立一教。行一道。誠能洗除一己之成見。而無有嫉妒心。其教自能久存。後世亦無有競爭。不然、有了我見。內藏私心。你說我不是。我說你更非。遂啓門戶之見。開競爭之端。如耶穌當時。因猶太人信多神教。雜亂污穢。耶穌欲救其弊。乃本上帝仁愛之心。曰信我得救。信我雲者。謂信我之真道也。而謨罕默德之時。人不合羣。如一盤散沙。故教人合羣之法。謂要認得人有真我。真我者、人人同具之本性也。果認清真我。自然萬物一體。夫耶回所說。各有真道。亦原對症發藥。不得不如此。乃傳之後世。遂以假我來冒真我。假我者、一身之私情也。私則不公。只在我字上講究。遂生出爭勝之心。釀出百年神聖大戰爭。且不獨與異教人相爭。即同是耶穌門徒。又新教與舊教相爭。要皆一我字誤之。中國儒釋道三教。數千年並行不悖。雖有時互相詆譭。究未嘗以干戈從事教爭者。實因孔子之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佛祖之無人相。無我相。老子之不自見、不自是、不自伐、不自矜。即因三教聖人。均無我見故也。當今講共和。講自由。無論行教不行教。存心作事。必要先除我見。集衆思。廣衆益。大家維持道德。始算得謙謙君子。不然自以爲是。學問終無上達之期。又如秦始皇。有了我見。其得天下也。只顧一身之安樂。不與天下人同好惡。且迷信方士之說。欲得長生不死神藥。傳之一世二世。以至萬萬世。其自爲計。誠得矣。乃行至沙邱。而一身亡。傳至胡亥。而天下亡。費盡滿腔心血。不料轉眼即已成空。且留一個萬代臭名。爲我而反以害我。其愚孰甚。若我先師孔子。當初並無一我見。並無一爲子孫謀富貴見。然數千年來。人人奉爲師表。其子孫所居地點。亦數千年來。未有遷移。福祿綿延。永享弗替。且孔子不獨於富貴無我見。其學問亦無我見。嘗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又曰、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正是學無常師。主善爲師的實際。因學問無我見。故其教育亦無我見。所謂有教無類。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且不獨教育無我見。其政治亦無我見。故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人人不獨親其親。子其子。遂造成一大同世界。講共和。講自由。孰有如孔子者哉。孔子之謂集大成。真不虛也。我輩縱不能實行孔子之道於萬一。亦當學孔子之下學。先除我見。夫下學者。上達之基礎也。
一貫之道
民國六年丁巳正月初六日記
諺有之。秀才講不得一字。言雖近謔。卻有至理在內。蓋人果能認清了一字。即是得了道。何則。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貞。物得一以成。這一字的道理。何等廣大。又何等精微。即釋迦佛說法四十九年。猶自謂蚊虻飲海。未盡其千萬分之一。講起來。豈是容易說得透的。今姑就一字之變化。約略言之。一字變化則成圈。(○)圈內生出五行。(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有了五行。即有生克。有對待。有因緣。人一落在此圈內。遂致七情六慾。憧憧往來。世世生生。輪迴不息。不能逃出圈外。佛家謂之火宅。又謂之苦海。遂發起一種慈悲普渡的願心。無奈泯泯棼棼者。終日醉生夢死。並不知道回頭是岸。古來惟明道之人。進德修業。不爲情慾所薰染。用能在塵出塵。在俗脫俗。超出此圈。而變爲中。君子和而不流。強哉矯。中立而不倚。強哉矯。其此之謂歟。緣一之變化。由上成一圈。由下亦成一圈。一則平橫於兩圈之間。(○○)上一圈爲北辰。真陽所在之地。其氣向外射。所謂一本散爲萬殊之本。下一圈爲世界。陰氣所注之地。其氣重濁內凝。即前所謂紅塵苦海。人慾脫離苦海。上通北辰。其方法惟有將此平橫之一畫豎起來。貫在圈中。穿出圈外。即君子立命之學。即成爲中字。可以頂天立地。(天中地)孟子所謂浩然之氣。直養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易所謂與天地合德之大人。中庸所謂參天地之至誠。孔子所謂吾道一以貫之。悉此中之作用。蓋中爲天下之大本。故堯傳舜曰。允執其中。舜傳禹曰。精一執中。老子曰、抱一守中。孔子曰、樂在其中。即人能得此一畫。(|)如顏子之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自然澈上澈下。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先後天一貫。)苦海變爲極樂。紅塵化爲青城。於超凡入聖乎何有。特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顧日用而不知者。人自受氣成形而後。乾坤顛倒。陰陽易位。頭上有三連屬乾。尾閭有六斷屬坤。以後天之理來講。天尊地卑。其勢本順。而易經卦爻。則天地爲否。孔子系之曰。小人道長。君子道消。又是甚麼緣故。凡人天門宜開不宜閉。閉則無明翳障。隔斷祖氣。乾卦居上。謂之天門。緊閉地戶。宜閉不宜開。開則人慾橫流。充塞仁義。坤卦居下。謂之地戶洞開。地戶開故爲惡易。天門閉故爲善難。是必用儒家知止。佛家三觀三止。道家觀竅觀妙的工夫。將乾坤再爲顛倒。開天門以通天理。閉地戶以遏人慾。至人慾淨盡。天理流行。自然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復還人生本來面目。故易謂之地天泰。孔子系之曰。君子道長。小人道消。此物此志也。惟道本無象。倚人而行。故曰人能宏道。人能宏道者。至德凝至道。道通爲一之謂也。易曰、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知此言者。其知一貫之道乎。
上帝好生之德
民國六年丁巳正月十三記
人生天地之間。當知凡事皆由無而有。無爲本天地萬物之主宰。故曰無名天地之始。在中國羣生。各完其量。雖曰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而其精神之發皇於外者。則固有可見可聞者在焉。試仰觀於天。日月星辰系焉。風雲雷雨。神妙莫測。誰爲爲之。曰上帝精氣神之散殊也。俯察於地。山川河海。萬物載焉。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時行物生。絲毫不爽。孰令致之。曰、上帝精氣神之磅礴也。假令天地萬物。無此精氣神以爲之主宰。則天地失其高厚。日月失其光明。萬物失其生成。所謂易不可見。(生生不已之謂易。)而乾坤或幾乎息矣。惟人亦然。凡耳、目、口、體、知覺、運動、之顯見者。非是耳目口體之能爲。乃精氣神之運用也。假令人身之精氣神失其運用。則形固與槁木同朽。心亦若死灰無靈焉。是知有形有象之品物。悉是無形無象所化生。即凡宇宙之精華。其隨在顯著於事事物物者。何一非至神至妙之表現乎。惟其神妙莫測也。是以耶穌有云。人人心中。時時有一上帝存在。其所謂人人心中。時時有一上帝存在者。即孟子所云。人之良知良能。陽明所謂之良心是也。背一己之良心。即是背上帝之真道。夫上帝原屬萬能。順之者昌。逆之者亡。請以西人所言者證之。耶穌經典有云。上帝站在水面上。說生天就有天。是爲第一日。說生地就有地。是爲第二日。說生人物就有人物。是爲第三日。七日而將天地萬物造成。其所言上帝萬能。似屬難信。然與中國一畫開天。二畫闢地。三畫生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之說。適相符合。則其中固有至理存焉。若夫除我以外。別無上帝之說。似着我相。然亦是耶穌堅人信心。不得已之權智。非必如後世傳教者之執泥不通也。至尊稱上帝。爲獨一無二之主宰。猶之回教尊稱上帝。爲惟一之真神。一方面所以闢當時多神教之謬。一方面實以探大道之源。(大道之原出於天。即是出於上帝。)可謂善言上帝者矣。夫上帝無二。故道亦無二。有二者、非真道也。真道由中而出。中者、無極之體。太極之用。陰陽之理。萬物之始。在天爲北辰。在人爲性命。故中庸雲。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又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然則天之命。人之性。固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故曰、人爲天地心。萬物莫不統於上帝。即萬物莫不賴乎人。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誠能本天賦吾人之至性。神而明之。擴充而光大之。庶足徵耶穌所云。上帝在我心裏。我在上帝心裏者。實屬見道之語。而不我欺也。何者。人之本性。即是人之真神。真神者。人之主宰。亦即上帝爲我心中身中之主宰是也。知上帝既爲我身中之主宰。即當知所以重之。我能尊重一身之主宰。即是我愛上帝。則上帝方能愛我。人能爲上帝所愛之人。即是上帝之愛子。天地之完人。舉凡吾人所受上帝生育成全之德。如視聽言動。心思才力。種種功用。種種能力。悉如人願以相償。其恩愛於吾人者。不可謂不大。而上帝恩愛人類之心。猶不僅此也。又復爲人謀生後種種之利益特生萬物。以備人生飲食、衣服、居住、一切所需。於此益見上帝愛人之德。全人之功。殆可謂無所不用其極者矣。然則上帝既降恆性以生人。又生萬物以養人。凡爲人者。豈可虛生斯世。不知所以敬祀上帝乎。敬祀之道無他。在躬行道德。實踐倫常。以保全其良知良能而已。人能保全其良知良能。即是敬祀上帝。亦即所以報答上帝。否則昧良心而作非禮之事。即是違背上帝。人苟違背上帝。豈可逃上帝之責罰乎。詩云。上帝臨汝。無貳爾心。二心者。即昧良心而叛上帝者也。昧良心而叛上帝。自當罪上加罪。嘗見人之作傷天害理之事者。上帝每假雷霆之威以警之。(今人謂雷殛系感電固矣。然知其一不知其二。當別論之。)人之存心合道。作事由中。能順上帝之命者。每錫之以福。此猶生前之感受。而非身後之果報也。身後之果報維何。即上帝所設之天堂地獄是也。如謂身後之天堂地獄不可見。則可於現世之能見者證之。例如前根祖德深厚之人。得位、得祿、得名、得壽。內享室家康寧之福。外受社會尊仰之榮。如此境遇。即是天堂之樂也。若夫乞丐之子。衣食不給。終至餓莩而後已者。此即飢寒地獄也。鰥、寡、孤、獨、廢疾、貧窮、而無告者。此即苦惱地獄也。又若不逞之徒。千條犯禁。一旦罹刑亡身者。此即刀山地獄也。他若牛馬羊豕等等。生既被人驅使。死後被人宰割者。皆屬前世爲惡之人。今生乃被上帝罰至畜生地獄。受盡無窮之痛苦。使人明善惡因果之理。觸目驚心。有所戒懼。以爲未來墮入惡道者之鑑。所謂能愛能惡。而又惡以成其愛者。何莫非上帝之慈悲也。吾人既受上帝生成之恩。即當清心寡慾。謹言慎行。隨時隨地。默契上帝。所以報上帝好生之德。亦即所以拔地而昇天堂也。
機謀與巧報
民國六年丁巳正月十四日記
人有機謀。天有巧報。感應之自然也。緣機謀之所由來。亦由道德而生。道德不良者、機謀也。假道德以損人利己者、機謀也。如有一等人。處於人羣之中。窺察人之心意。看你之趨向爲何。如你之趨向在道德。彼即假道德而用其機謀。如你之趨向在銀錢。彼即假銀錢而展其獪智。此等人在外面看來。似乎可信可靠。但詳審其用心之隱微。純是機謀。純是奸詐。苟或不慎。即落於圈套之中。世間上無故而受人圈套者。豈少也哉。試想以機謀假道德。尚可以愚弄他人。如去其機謀。而用固有之道德。而曰不留名千載。馨香百代者。斷斷乎未之有也。但能用機謀之人。亦能享點紅塵中之福氣。何也。 無智之人。定用不來機謀。又能用機謀之人。苟無勇以助之。亦不能收機謀之效果。由此說來。能用機謀之人。即是有智有勇之人。智以生之。勇以成之。機謀一成。大則可以獲富貴。小則可以肥身家。惜無仁以保之。不過如夢幻泡影。旋得之而亦旋失之也。此何以故。因由機謀所得者。乃天地之浮陽。不能固結。終必有失之之患。亦天之所以巧報也。如秦始皇焚書坑儒。收天下兵器。爲子孫帝王萬世計。可謂有機謀矣。何以至二世。竟亡於斬木揭竿之雄哉。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終滅漢之社稷。宜乎子孫帝王矣。何以司馬父子一出。凡帶劍入宮。欺君罔上之行爲。恰與曹操相肖。其子孫受禍之慘。更有甚於漢者焉。此即所謂以不仁得之。即以不仁失之。勢所必至。理有固然。雖曰人事所至。實則天之巧報。難以逃脫也。夫機謀巧變。乃天地不正之氣。當其初用機謀之時。其心即與不正之氣相感。愈感愈多。愈多愈大。久久惡貫滿盈。終難逃上天之大懲大罰。是故有起信險膚之族。則高後崇降弗祥。有籌張爲幻之民。則嗣王罔或克壽。皆天之所以巧報也。書經上有云。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不可逭者。由其所用的機謀。已成爲事實。而上幹天怒。斯罰報所以難逃也。且天之賞善罰惡。有不可思議者。或藉此事而報彼事。或藉彼人而報此人。或因禍報福。或因福報禍。或就事報事。種種報應。神妙莫測。故曰巧報。無奈世人不畏天命。凡事自以爲神機妙算。人所不知。殊不知要得人不知。除非己不爲。要得天不知。除非念不動。念一動而天即知之。何況做成事實。豈有不知者乎。中庸雲。莫見乎隱。莫顯乎微。太上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聖人立言垂教。無非教人不自欺而已。不自欺之人。即無機謀之心。人不用機謀。則正氣常存。邪不能入。縱然天有神機巧報。於我何哉。故曰天作孽。猶可違。世之知道者。常常以作僞心勞日拙之人。爲戒也可。
人事與天道
民國六年丁巳二月初四日記
溯自開闢以來。聖人迭出。皆有功德於世。後人何以獨尊孔子爲萬世師表。蓋以孔子所立之言。純是大道之精粹。故稱聖爲天口。出言即是代天宣化。爲天經地義。隨人、隨時、隨地、隨事、咸宜。即觀其論語首章。開腔說一個學字。即將後天人事括盡。何以見之。試思人之一生。由幼而壯。由壯而老。凡目所見。耳所聞。以及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者。莫不默運其心思才力。以揣摸其所致之理由。心力揣摸即是學。諸凡事務。何一非由學而致。無論何人。何一不在學中。然單在後天上講。學而時習。亦云苦矣。何說之有。故而字是進一層。翻在先天。時習之即含有性與天道在內。學而時習之。即是後天之人事。與先天之性與天道。合而爲一了。故能無暴棄怠惰之心。而有心曠神怡之說。自來身加民上。名炫朝野。以及通工服賈。往來交際。聲應氣求者。皆是有朋自遠方來之樂事。故有朋節。足以包括人類社會之積極作用。然世有功成思退。避世避人。以及厭棄夙緣。甘樂林泉。遁世不見知而不悔者。故人不知而不慍節。足以包括人類社會之消極作用。即此三節將古今中外。天道、人事、俗情、滿盤包括在內。第二章有子說。其爲人也孝弟這章書。首句言爲人。末句言爲仁。人仁二字不同。其中有極大的淵源。殆舉後天先天。先天后天。反覆說盡。後儒不明其先後天相錯立言之妙。有解末句仁字爲人字者。抑知孝弟。是倫常中之實事。後天中之人道也。凡能盡孝弟之人。其心純良。其性好善。豈復有犯上之理。故曰鮮矣。不好犯上。而猶有作亂之事。則斷斷乎無有也。君子務本句。遙承上章之君子。言其爲學之道。專務其心於根本。本即先天之真性。乾元之仁德也。能儘先天之真性。則能成己成人成物。故曰本立而道生。結句孝弟是爲仁之本。示人以爲仁之方。盡後天之人事。乃能返還先天之大道。三章巧令鮮仁。緊承上章仁字垂戒。由道心而指出人心。天人攸分之起點。天道人事之反射。特以巧令例其餘。四章是曾子現身教人之法。曾子之學。在毋自欺。故以忠信爲本。成己之學也。傳不習乎句。朱子謂受師之傳而時習。蓋誤解甚矣。傳者、以道傳人。或著書立說。以道傳世。習者、是本諸吾身。實在體習過。經驗過。然後可以傳人。所謂溫故而知新。可以爲師矣。此句是成人之學。推而廣之。上二句、是君相之事。下一句、是師儒之事。此三章。由人事而入德。有至德而後凝至道。故提出道字。千乘之國。所包甚廣。雖世界萬國。均可以道治之。即平天下造大同之微意也。綜此五章。細心探索。真有嶺斷雲連之妙。雖屬記者所載。確是在天成象。乃能在地成形。蓋聖賢立言。純本乎天道人事。由先天之真性流露。後人莫測其奧蘊耳。如學而一章分三節。與大學三在句。中庸三謂句。道德經之道道道句。數皆用三。象乎乾卦也。乾三連。分而三。合而一也。何以分三。三生萬也。何以合一。乾道也。乾元資始。乃統天。故學而冠於論語之首。如天地渾淪一元之氣也。爲人能孝弟而務本。即易所謂二多譽是也。巧言令色。即易所謂三多兇是也。吾日三省。即易所謂四多懼是也。道千乘之國。即易所謂五多功是也。二與四、雖善不同。三與五、同功而異位。逐章先後次第。猶脈絡聯貫。不可移易。昔人謂以半部論語持身。半部論語治天下。吾謂知此五。則天道之流行。人事之功用。內聖外王之能事。全體大用。無所不備。無所不明矣。
遠 慮
民國六年丁巳二月初十日記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孔子此言。世人以爲尋常。漫不經心。仔細想來。凡古今英雄豪傑。能留名千載。馨香百代者。何非由深謀遠慮得來。故人生榮辱得失。成事不成事。都在此有無遠慮。遠慮之於人。真有極大至要之關係。故大學雲。慮而後能得。然人生在世。誰不願立功立名。因其眼光太小。平日無深造學問。無卓識定見。俗所謂鼠目寸光。故終身不能成一事。如是等人。何常不用慮。但所慮者。只顧眼前。不知從事於悠久正道中用慮也。例如秦始皇。聞亡秦者胡一語。乃築萬里長城。以防胡人。銷天下之兵器。以愚黎庶。不知其子胡亥竟亡之。唐太宗。聞武姓亂唐一語。凡朝中有姓武者悉除之。而武則天日侍其左右而不顧。卒致亂唐。宋太祖。鑑五代藩臣之強。易以招亂。乃假杯酒而釋兵柄。宋遂削弱不振。此皆是從人慾中着想。雖煞費苦心。似乎極精巧、極久遠。然見小而不見大。知人而不知天。究不得謂之遠慮。故不能消除禍患。且生出危殆之事實。孔子所以下一決然之斷案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由此可以證之。凡人之遠慮。是由真性流露出來。故慮無不周。足以制治未亂。保邦未危。原非私心自用者。所能測其萬一。現在中外交通。各教昌明。如百花爭妍。優者勝。劣者敗。理之自然。據中國表面上看來。勢力不及人。貨財不及人。技藝不及人。加之內憂未清。外患頻仍。岌岌乎似不可終日。就要放開眼孔。追思堂堂數千年之中國。豈無有高出人國之真理。如天地間之物。歷久不渝者。其中必有真精華。中國爲世界最古之國。文明最先之國。其中若無精粹。安能撐持數千年。不過今人喜新厭舊。未暇探索裏面耳。然而中國之精粹。果何在乎。道德是也。驗之於天道國法人心。無不以道德爲歸宿。夫福善禍惡。天之道也。賞善罰惡。國之法也。好善惡惡。人之心也。天下之至善無惡者。即是道德。道德二字。古聖人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萬物成能。皆就此道德二字之範圍以立之極。故雖極無道德之人。於大庭廣衆之間。謂之曰爾無道德。其人必赧然不服。可見道德又爲人人心中所欽仰。人人心中所佩服者。推之將來。可以統一全球。協和萬邦。非此道德辦不到。則我等之遠慮。就以道德爲主旨。這個遠慮。是先天之真智。即中庸所謂聰明聖智達天德。無有能出其右者焉。何也。能行道德。既不愧於己。又不怍於人。對於父母能孝。對於兄長能弟。對於妻子能和。對於朋友能信。對於國家能忠。事事均能相安。無往而不利。無入而不自得。何憂患之有。惟無遠慮之人。不能自主。心搖搖如懸旌。輕於去就。人云亦云。毫不加體驗。到老而學問無成。反抱怨世無良師好友。己身不獲生往聖之時。得親炙往聖之教。這宗人即是無學問。無遠慮。未見聖。若不克見。即使既見聖。亦不克由聖。孟子所謂待文王而後興者。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者。是有深謀遠慮也。人生一世。遠慮二字。欽哉勿忽。
正綱明倫
民國六年丁巳三月初二日記
三綱不正。五倫不清。八德不明。人生此際大不幸也。夫人之所以能成其爲人。迥異於禽獸者。以其有上下尊卑之序。家庭長幼之樂也。苟無綱常。則無道德之可言。更無所謂禮義廉恥矣。管子曰、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欲張四維。以治其國。必先振飭綱常。以固道德之根基。蓋綱常乃天地之正氣。道德之顯著者也。易曰、有天地萬物男女。然後有夫婦、父子、君臣、上下。而禮義有所錯。故宇宙間絕大事業。俱從此綱常做起。自西學輸入以來。我邦人士。僉謂君臣之稱。不宜於共和民國。且視三綱爲專橫之體制。適足以妨礙平等自由。見有講綱常者。必從而闢之曰。此迂酸腐敗之流。不開通。不識時務者也。然試平其心。靜其氣。遲迴審慎而思之。國無君(廣義的)能保治安乎。書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乃不至強凌弱。衆暴寡。上下相維。而人之生命財產。各得享其樂利。皆君主持其間也。故聖人立教。以君爲臣綱。顧君臣二字。包含甚廣。所謂君者。不必一國之元首。凡主宰於人者皆是。故子稱父曰嚴君。曰先君。稱人之子曰少君。妻妾稱夫曰夫君。朋友通函。亦有稱某君者。所謂臣者。不必僚採卿士。凡服從於人者皆是。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輿。輿臣隸。隸臣僚。僚臣僕。僕臣臺。豈可因歷代專橫暴戾之君。讒諂面諛之臣。惡其名。遂並廢其義而不講。是何異因噎廢食耶。盍觀都俞籲稭之朝。賡歌拜手於廷。猶是君臣也。不聞有專制之政。況君臣二字。聖賢垂訓。本系平等。故曰君臣有義。義合則留。不合則去。君君臣臣。君不君。則臣不臣。書雲、撫我則後。虐我則仇。孔子說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孟子說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何等平權。蓋君者主也。可以爲人之主。譬如家有家主。而僕役乃能效勞。商業店廠。亦必各有其主。而傭工乃能任事。國必有主。而發號施令。乃有統率。是故國也。家也。商戶也。店廠也。一日無主。則諸凡事務。必弛殆不舉。臣者從也。凡事必服從法律命令。若使人人習於放縱自由。目無法紀也。不聽號令。國欲治。可得乎。藉此以思君臣之義。廢棄不講。不待智者而已知其不可矣。即如民國總統。各部總長。名雖異稱。義則猶是國家之代表。行政之主腦焉。其不能不整躬率物。綱維國是則一也。至於人生家室。本所以養生送死。必父爲子綱。夫爲妻綱。夫而後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各守其道。各盡其職。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男女正。方不至婦子嘻嘻以失家節。則家道乃成。家業乃興。最可怪者。今世之爲人父。爲人夫者。總望其子成才。其妻賢淑。而己身不修。不行道德。甚且任意放恣。嫖賭嚼搖。無所不至。家人從何而觀感興化。夫身曲而影直。源濁而流清者。未之聞也。禮曰、良冶之子。必學爲裘。良弓之子。必學爲箕。子之克家者。是以身作則。式谷似之也。自己不才。其子焉能成才。自己無德。其妻焉能賢淑。故三綱者。皆所以主五倫之教。表率於人者也。然三綱之中。惟夫綱爲最重。詩云、刑于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蓋夫婦爲人倫之首。人道之始。萬化之原。是以王道之化。始於關睢。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能爲妻綱之人。必能爲子綱。蓋夫婦之間。最易狎褻。能於易褻之地。而以道表率。則得天下之大義矣。故夫綱一事。人生最不可忽略。三綱既正。則五倫自明。何也。綱者領也。綱舉則目張。若網在綱。有條不紊。古者立此三綱以教人。其責備在綱之方面。故曰其身不正。雖令不從。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大義微言。真是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亙萬古而不可磨滅者。故此綱字。又如金剛之剛。足以裁成器具。三綱立。而人人有所觀化適從。猶曰五倫不敦者。未之有也。今時欲人實行八德。敦重五倫。必先整頓三綱。以爲道德之根本。然後綱舉目張。一唱百和。同遊於熙熙 之天。人道昌明之世。乃謂之真共和。乃謂之真自由。乃謂之大平等。
自立之道
民國六年丁巳三月初七日記
不患無位。患所以立。孔子此言確是從人事中考驗過來的。又是從人情中看透了來的。真算得金石之言。世人當奉爲圭臬。不可輕易讀過。蓋輕薄少年。往往妄談人之是非。總說別人辦事無才。慨嘆自己平生不得志。不能展布雄略。奠國家於苞桑之固。登黎庶於春臺之上。不知少年得志。大不幸也。何則少年之人。多半是浮誇氣習。不肯用琢磨苦功。深造學問。於人事中。又少經歷。觀其匡居坐論。評衡古今。覺得有滿腹經綸。可以治世安民。及其一旦得志。或鋪張輕舉。作事而不知敬事。或薰染勢利。患得而又患失。竟至誤事壞事。猶吾大夫崔子。少年僥倖得志者。大率類此。豈知未得志時。搖舌鼓脣。尚足以動衆聽。猶有人抬舉稱頌。得志而不能辦事。則衆人唾罵。名譽掃地。爲終身之玷。這就是不學之過。雖是津津言理。井井有條。不過是一點記問之學。既未折衷於心。又無實在經驗。所以不能勝其任也。學記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故人必先要好學。學然後知不足。知不足、然後能自反。自反、然後能知何者可行。何者不可行。學問方能實在。方可適用。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況身居民上。不有實在經驗學問。本諸身。施諸人。無學問。必定壞事。壞事、即壞自己聲名。壞了自己聲名。即害了自己一身一世。害自己猶小可。玷辱祖宗其罪大。不但害自己、辱祖宗。必貽害於國家人民。其罪更何可逭。少年得志。多不知爲國爲民。只圖營私網利。則是有心爲惡。必至消盡祖德。滅絕前根。永墮三塗苦道矣。噫、萬劫千生得個人。一世爲惡而消滅之。不誠大可惜哉。孔子所以說不患無位。患所以立。正爲此耳。吾儕今日講道德。不徒口講。口講就成了空談。必須實行。實行之法。先把人心死去。然後道心自生。有了人心講道德。不免偏僻。以道心講道德。大公無私。道爲己任。則道德即我。我即道德。雖天有窮時。地有滅時。人物有盡時。而我之正氣。與道德合而爲一。不生不滅。悠久無疆。今在道德學社的人。能如是問心。實行道德。即是自立。自立之實驗。言必先信。行必中正。夙夜強學以待問。力行以待取。懷仁抱義。砥礪廉隅。當思今世行之。後世以爲楷模焉。試思古人篳門圭窬。蓬戶甕牖。負薪掛角。映雪偷光。如此困苦。尚勤學自立。我等今日飽食暖衣。焉可不勤學好問。以圖自立。人能自立。窮而在下。可以齊家。而有室家之慶。可以睦族。而昭敬宗之義。可以和鄉。而興禮讓之風。不求聞達。而實至名歸。故孔子云。學也祿在其中。孟子說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如舜耕於歷山。能克諧以孝。堯以二女妻之。伊尹耕莘野。而樂堯舜之道。湯三使人以幣聘之。傅說版築。太公釣渭。孔明抱膝。皆是實行自立。故當時賢君。屈己往求。聘爲輔佐。然大舜、伊尹、傅說、太公、孔明。達即能兼善。留大名於後世。未始非由窮居時。深造自立。有實在經驗學問來也。據此看來。始而自立。繼而可以得位、得祿、得名。終而爲範爲模。馨香萬世。驗之古人。班班可考。人安可不講求自立哉。然自立又不獨惟士爲然。無論何人。都要貴乎自立。果能自立。雖愚必明。雖柔必強。
道德與鬼神
民國六年丁巳三月十一日記
常言道高龍虎伏。德重鬼神欽。此兩句話。誠然不錯。論來天地間。極猛極惡之物。莫過於龍虎。然龍虎猶是一物耳。人爲萬物之靈。有了大道在躬。天地可位。萬物可育。龍虎焉得不降伏畏避。鬼神乃陰陽二氣之靈。聰明正直而一者也。故孔子說鬼神之爲德。其盛矣乎。然鬼神亦要賴人闡發其道。德重之人。可以動天。故鬼神亦要欽羨。然鬼神亦不盡是至善無惡者。世間上每每有邪神魔鬼播弄於人。顛倒是非。故子不語怪力亂神。又曰敬鬼神而遠之。蓋恐人誤迷於鬼神。爲所憑依。而信口雌黃。反爲人道之害。孔子重的人道主義。講的三綱五常。其中孝弟忠信。禮義廉恥。即天地之正氣。乾坤之至寶。人生之大德。故季路問事鬼神。孔子答以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其言外之意。謂其既成爲人。應盡人事。以合天道。以順人情。即與鬼神合其德。即是事鬼神。不求鬼神。而鬼神自然照臨。太上說、惟有善人。天道佑之。福祿隨之。神明畏之。衆邪遠之。善人尚能如此。何況真有道德。鬼神焉得不欽。然孔子又說。祭神如神在。何以又要奉神。孔子所敬之神。是高高在上之神。皆是以前有道德之人。生爲明人。死爲明神。敬之者、則而效之也。後世不知神道設教之真理。庵觀寺院。作爲邀福之地。喫齋唸經。作爲祈之術。不知和尚道士、唸經禮懺。原爲提醒幽魂。有道德之和尚道士。一念經則衆鬼環集而聽。久之感悟而種良善之心。故唸經功德甚大。以能在先天上教人也。如今和尚道士。無有道德。而廟宇之中。反爲山精石怪。魑魅魍魎憑依。何曾有正神降臨。況正神非受人之祈禱。乃受人之一片道德至誠心。人有道德。仰不愧天。俯不怍人。鬼神冥冥中呵護。縱有邪魔鬼怪。不過是試驗考成。絕不能爲害。從來講道德者。俱有魔考。耶穌死十字架。藉以殺盡魔鬼。佛祖講經說法。孔子誅少正卯。皆所以除魔也。我等今日講道德。還有魔否、無有也。一心講道德。誠心行道德。有了真一誠實之心。即得了正心之法。一正心而百邪退矣。或有說今日人心澆漓。道德淪亡。講道德無人信從。不知正爲無人信從。愈要倡行。若是人人都信從道德。即是人人知道行道德。何待於講。方今天元正午。道德必當昌明。其故云何。從前口頭講道德。紙上談道德。雖雲假僞。表面上尚顧道德二字。現在講都不講。譬如天將曙而反晦。道在此時。正陰極陽生。天演淘汰。擇種留良之時。何以見得是淘汰。如中國現今四萬萬人。推後二十年。即加一倍。由此而推。愈後愈多。將見踵足而立。可以充塞中國地面矣。天道果如是愈生愈多乎。有春生之時。即有秋殺之時。此天演之公例也。如農人播種五穀。芟夷劣莠。而留其美種。講道德者。即是真種。天必與之。作惡者即是劣莠。天必棄之。此天道自然之淘汰。非天之有心於人。特人自取之也。蓋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篤焉。栽者培之 。傾者覆之。吾儕處此淘汰之時。更當小心翼翼。以公心對人。即有橫逆之事。我必自反。是己之道德有未逮。如果有真實道德。雖有惡人。亦變而爲善良。雖有魔鬼。亦化而爲北斗。彼此相安。心君泰然。故孟子說。反身而誠。樂莫大焉。況人有道德。上而祖宗。下而子孫。亦均得安樂。享受幸福。然不講道德者。亦在享榮華。但無常一到。萬事皆空。即己身軀殼。亦歸烏有。其視力行道德。死而靈魂得安者。優劣奚若。但行道德。不在好高騖遠。即在倫常日用。倫常日用之道。講得最精至明者。莫如孔子。我輩現在供奉孔子者。正以孔子一生行爲。不怨天。不尤人。下學上達。溫、良、恭、儉、讓。實足爲萬世之師表。我輩之模範也。人誠以孔子爲模範。日徵月邁。學而思。思而學。是道則擴充之。非道則克治之。不使有一毫不道德之行爲。墮落於淘汰之中。有如是之心。即是菩薩之心。菩者普也。薩者濟也。普濟衆生謂之菩薩。人能以道德普濟於世。則無愧於己之心。即無愧於在天之神。神即是我。我即是神。蓋聖神之聰明正直者。亦由於實行道德所致也。
常道在信
民國六年丁巳三月十二日記
人生在世。當知常道。天地非常道不久。萬物非常道不成。人生非常道不行。常道者、即仁義禮智信也。五常之道在人身。爲心、肝、脾、肺、腎。在天地爲金、木、水、火、土。在卦爻爲乾、元、亨、利、貞。人之一生。未嘗一日離也。孟子謂惻隱之心爲仁。羞惡之心爲義。恭敬之心爲禮。是非之心爲智。人皆有之。不俟外鑠。孟子何以不言信。蓋仁義禮智四者。非信無以成立。如爲仁而無信。即是假仁。施義而無信。即是假義。好禮而無信。即是飾僞。用智而無信。即是奸詐。故仁義禮智。皆屬先天之本。爲成道之根底。信乃後天之用。爲弘道之主宰。例如日月往來。寒暑相推。年年如是。毫無錯序。即天地之常道。亦天地之昭大信於人也。萬物之於春夏秋冬也。或生或長。或實或凋。盈虛消息之機。自古迄今。由今而後。無相越逾。即萬物之能取信於時也。況夫雞非晨不鳴。燕非社不至。由是觀之。宇宙之蠢動蠕飛。莫不各有其信用。人若無信。則舉止不得其常。天真一亂。萬惡叢生。於是有詐謀機巧者。有貪盜邪淫者。顛倒五倫。紊亂八德。身雖在世。而四德全失。直人面而獸心。復何以爲人。故孔子云、民無信不立。蓋信者性也。爲我本來良知良能。如能保存而不失。則爲真人。聖人深惡人失信。喪失人格。不惜苦口婆心。垂訓教人。皆先教人立信。(各教經典。以信垂教處甚多。)凡人出言行事。必先自己有信用。而後其言可行。其事乃成。有虞氏未施信於民。而民信之。其所以不令而信者。自己之信用早立也。自己不先立信用。不獨不足以取信外人。即家庭之間。一言一事。均不能行。所以孔子云。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 。小車無皔。其何以行之哉。人能以信爲本。循而行之。始而雖半信半疑。久則確信不疑。譬如農夫。是 是蓑。雖有饑饉。必有豐年。蓋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順。天自佑之。吉無不利。傳曰、信者、國之寶也。民之所庇也。國無信則國削弱。人無信則無以自立。然信有兩者。有由內生者。行事對人。言行相顧。即是立信。有由外生者。因所見所聞而生信心。但其中不無邪正是非。要信之於理。莫信之於癡。是以孔子云、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有子說信近於義。言可復也。足見聖賢講信。非同尾生抱橋而死。乃順天地自然之理。故信之所以爲信者、道也。信而不道。何以爲信。故立信必根於仁義禮智。乃能成爲信。德是仁義禮智。爲五常之體。信爲五常之用。信在五行中屬土。土能生萬物。信能成萬物。故人能立信。則仁義禮智。即在其中。五常之道完全無歉。何言不可行。何事不可成。無奈民猶斯民。時非三代。人往往將信字拋卻。作事皆假手段以籠絡人心。豈知欺人。還是自欺。縱或僥倖一時。轉瞬終必敗露。噬臍之悔隨之矣。世事且猶如此。何況講道德之人。若只口講道德。而身不行道德。即是失信。失信則外魔乘機而入。終必罔唸作狂。故吾人講道德。信字最要緊。必須先發信心。得信心住。躬行實踐。人雖不信。我即先立定信。篤信好學。守死善道。自取信於人。久則傾心信仰。毫無疑忌。不特當時人信之。後世人尤深信之。人生之榮幸。孰有逾於此哉。
酒色財氣
民國六年丁巳三月十七日記
酒色財氣四字。人生最易迷着。故修道之人。稱爲四大魔障。從來許多英雄豪傑。以及士農工商。坐此亡國敗家。喪名殺身者。指不勝屈。論來酒所以成禮。可以祀神明。可以奉宗廟。可以宴賓客。色在夫婦之間。可以生育子嗣。綿延祖宗血食。財爲養命之源。平生衣食。非財無以支持。氣乃心君之用。謀爲經營。非有剛健擔當之氣。不足以圓成事務。是酒色財氣。原人生所不可無的。何以稱之爲魔障。蓋酒能迷性。爲四害之首。故佛家亦以酒爲戒。世有因酒醉失言。結下禍端。亦有因酒醉任性。惹是生非。其大者。太康以甘酒嗜音而喪邦。義和以沉湎於酒而幹誅。商紂以沉酗於酒而亡國。酒之爲害。何可勝紀。是以古昔聖賢。有罔敢剛制之訓。既醉未醉之鑑。且古人以酒垂戒。所包甚廣。不過舉一酒字。以例其餘。凡暴殄天物。縱口腹之慾。而奢侈流連者。皆在酒之列。此食前方丈。孟子所以弗爲。禹惡旨酒。而又有非飲食之儉德也。色爲夫婦之正。固雲妻子好合。 如鼓瑟琴。若淫慾過度。亦可戕生害命。故孔子云。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乃逐欲愚人。罔知節制。甚至不顧聲譽廉恥。漁色爲能。有時暗裏成胎。致骨脈流落於外。自己本宗反至絕祀者。豈非人生憾事。且妹喜亡夏。妲己亡殷。褒姒亂周。歷史昭然。可爲鑑戒。然色又非單指女色而言。凡形形色色。聲音狗馬之類。心有所愛慕。則精神即消耗於所愛之中。是不啻以有用之精神。消磨於無用之地。不過女色爲害尤甚耳。書曰。玩人喪德。玩物喪志。不役耳目。百度惟貞。其念之哉。聖人言政。亦富而後教。財固人世所必需。但有財而過於輕用。即是浪子。過於吝嗇。又爲財奴。且臨財當以義取。尤不可以苟得。顧塵世上人。純是名利兩宗人。而爲名的人尚少。爲利的人實多。故諺雲。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太史公謂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而一般喻利之小人。當誹薄他人貪財之時。儼然清白乃心。若自己臨財。其貪婪無厭。錙銖計較情形。殆又甚焉。甚至有受他人金錢的運動。即改行黨惡。背交賣友。亦忍爲之者。如是等人。純是以身發財。身雖在世。其心已死。不知財乃天地之元氣。人間之通寶。原有定數。非可強求而得。俗言命中只帶八合米。尋盡天下不滿升。縱有僥倖而得。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隨得仍必隨失。故孔子云。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又云、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爲之。孔子此言。深知財源有定。不可妄求。故舉執鞭末藝。以例其餘。爲世之有貪心者。明白垂戒。試觀下等勞力之人。一旦得受意外之財。不是害病。就是遭禍。或是亂費亂用。因肆生惰。財盡力絀。流爲乞丐。故曰匹夫而得千金。識者以爲不幸。又如謀人財產。害人性命。卒至敗露殺身者。固不足論。就是爲富不仁。而多藏厚亡。懷璧獲罪。如石崇之多財賈禍者。亦復不少。可見錢財是害凡軀、害靈魂、桎梏。人生自由之惡具。彼雞鳴而起。孳孳爲利者。真是諺所謂要錢不顧命也。世固有用手段。用機巧。騙取人財。而人不覺其詐。爲一般人所稱仰。以爲其善於聚錢。不知他壞心術都能得。還是他前生修積。故今生總有此福命。若能見利思義。馴順自然。豈不加倍得之。況財本有神明司監。留之以賞有德者。故大道自能生財。大德必得其祿。有一分。得一分。有十分。得十分。即不去求。終必如分取得。例空氣然。未有不隨其器量之大小。充滿無間者。顧人之福德何如耳。惜世人善聚錢者多。善用錢者。千萬人中。難得一二。能善用錢。則見義當爲。必舍財爲之。此即是大福命人。故能以福積福。而受福無疆。酒色財三者。還是身外之物。有時可以離脫。至於氣字。乃本身所有。其關係尤大。蓋氣有善有惡。善者即和平中正之氣。惡者即暴戾矜躁之氣。人有暴躁之氣。終身不能成事。俗雲、窮人氣大。氣大者、由其無涵養。只憑血氣用事。不留心。不精細。所以不能成事。不但不成事。甚有任性使氣。不忍一朝之忿。亡身及親者。講到修持。就要除此不善之氣。如儒之懲忿。佛之戒嗔。道之泯爭。而用孟子浩然之氣。直養無害。以完全天地之正氣。則見之於事。必然猛勇精進。健強不息。而又皆中正和平。即是儒之勇者不懼。佛之大雄無畏。道之至柔克剛。凡事未有不能圓成其實者。又安用是悻悻爲哉。故酒色財氣。雖有歹處。亦有好處。看各人用之如何耳。講道德。講修持。先就要看透此四者。雖是不好。又不可離。又是保全人的。但要將此酒色財氣。拿來爲我所用。不要我爲他所用。一被他所用。即爲我之魔障。消我之福命。汩沒我之真性。墮落我之靈魂。知道善用。則酒可以成禮。色可以綿嗣。財可以造福。氣可以成事。不但不爲我之魔。反能助我立功立德矣。所以修持人。能化兇爲吉。轉禍爲福。酒色財氣。本屬四障。善用之則爲四輔。由此而推。則凡天下爲魔之事。爲魔之物。皆可化而爲我用。均在人之善用不善用耳。
貪嗔癡愛之關係
民國六年丁巳三月廿八日記
人之真性。清淨圓融。不增不減。光華燦爛。無掛無礙。故佛言性覺妙明。本覺明妙。但真性明覺。原具有隨緣之用。自降生而後。先天一斷。則性流爲情。情性相混。物染相續。安得不生勞慮。勞慮既久。即生虛妄。有此虛妄。則蔽塞明覺。由是引起塵緣業相。而爲貪嗔癡愛矣。夫妄求謂之貪。憤恚謂之嗔。迷晦謂之癡。喜好謂之愛。此四者。名爲四大業種。實造惡果之塵根。剝喪真性之業因也。何以故。貪因相染。悶心着想。陰凝相感。遂使真性沉淪不揚。故菩薩見貪。如避瘴海。嗔因相緣。心如火急。奔騰相鼓。遂使真性馳流不息。故菩薩見嗔。如避誅戮。癡愛二因相續。任情妄想。隨所想相愛慕。內蕩於心。外逐虛境。遂使真性偏執不中。虛妄不實。故菩薩見諸偏執虛妄。如避毒壑。塵寰衆生。墮諸惡趣。不能解脫。實由四者轉相熏習。故佛經說地獄果報。皆是自妄想業之所以招引。然貪嗔癡三者。緣於愛。愛流不斷。任其克治。終不盡淨。如欲本性圓明。本心清淨。必先斬絕愛流。幹竭愛源。悟澈菩提。入三摩地。則業因紛擾。不能相染。故貪嗔癡愛之惡業。實張本於愛。現於事務。貪爲禍劇。蓋貪心一起。無所畏避。試觀貪於聲色貨利者。晝夜奔忙。用盡機心。勞形勞神。無有安寧樂趣。而種種惡果。由此造成。故貪之一字。爲衆苦之根。嗔緣貪生。煩惱爲性。所求不遂。己事不順。便生憎憤。忌妒暴戾。陰謀陷害。見諸事實。始而禍人。一朝呈露。終於害己。故嗔心一起。仁、義、禮、智、四端正性。皆爲所障。由是而不仁不義。無禮無智之事。緣茲而成。癡即無明。如人行路。不辨東西。南轅北轍。莫知所之。故人有癡心。不明事理。誤會錯解。偏執己見。行無忌憚。自障淨慧。迷晦不悟。如是等人。所作所爲。不惟無益。而反有害。故貪嗔癡三者。爲三毒根。此三毒根。何言緣愛。蓋愛是先天之真情。由真轉生六根八識。觸境相緣。一切煩惱諸界。障道種子。因諸愛染。如欲解脫。非以道爲己任。實行實德。精修六度。不得解脫。然貪嗔癡愛。雖障聖道。能反其行。則貪嗔癡愛。即能增長聖道。能全真性。能盡妙明。在佛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在儒能得善信美大聖神。何以故。貪於道德。立功於世。立德於人。財法俱舍。成佈施度。既能佈施。則諸惡不作。成持戒度。嗔惡不仁。除暴安良。殺一儆百。仍道中事。有人於此。待我橫逆。我必自反。具諸忍力。犯而不校。成忍辱度。癡迷道德。衆善奉行。成精進度。精進不已。自然光明覺悟。成智慧度。愛慕道德。思修成功。萬境不動。成禪定度。故貪嗔癡愛。不善用之。即爲魔障。能善利用。即能助我。精修六度。而臻聖境。但愛之一字。作用尤大。愛真我。真良知良能。愛我身以有待。愛人愛物。佛家立願。渡盡衆生。還是一愛。孔子周遊。孟子傳食。欲行其道。耶穌捨身救人 。還是一愛。人無愛心。成一蜾蟲。但今之人。不能推愛。只知愛假我。不知愛真我。不知愛真我。即是不知自愛。不知自愛。故不知愛人。或知愛家。則不知愛國。或知家國。又不知愛天下。甚至爭奪相尋。實爲國害。例如歐洲戰爭。實由愛國熱忱所致。因此講愛國。彼亦講愛國。兩愛相引。各愛其國。不知互相爲愛。故起爭端。以至兩敗俱傷。同歸於盡不止。其害可勝言哉。居今之世。吾儕講道德。愛道德。將此愛字。擴而充之。不獨愛我國。 還要愛他人之國。愛及天下。使天下人人知道德。人人行道德。由是而天下一家。中國一人。相親相讓。相望相助。謀閉不興。盜竊亂賊不作。不惟不貪。乃至佈施。不惟不嗔。反行慈念。選賢與能。講信修睦。頓破無明癡境。是貪嗔癡三毒根。善用一愛。又能解脫之也。
知命爲君子
民國六年丁巳四月初三日記
人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其所貴者。則在知命。然命有先後天之分。先天之命、天命也。後天之命、凡命也。有天命乃有凡命。知凡命、即知爲人之道。知天命、即是得天之道。天人一氣。道之自然也。今人持身涉世。動以爲凡事是己之才學與能力。不知人事與天道並行。不可絲毫相背。雖曰人事盡。則天道從之。然不知天命。即不能順天道。縱盡人事。終無善果。譬如農夫耕稼、人事也。必要知四時八節。何物宜何時播種。即天人合一之功用也。若故違天道。入春而播秋生之種。及秋始種夏長之物。縱耕之耘之。竭盡勞力。亦決無收穫之望。由此推之。凡事雖屬人爲。必先稔知天命。向時而動。量力而行。方能見功。否則終歸失敗而已。故孔子云、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諸葛孔明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蓋言事雖人謀。成與不成。總有個天命主持。是以聖賢學問。期在盡人合天。盡人合天者。即是上律天時。下襲水土。凡所盡之人事。必要與天道相合。決不可違背天命而行。顧天命雲者。諄諄然命之耶。抑別有實物可稽耶。此無他。即人情物理之宜是也。故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凡人舉一事。興一業。必審察乎人情物理之宜。知進知退。知存知亡。知得知喪。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即是顧醘天之明命也。惟不知命之小人。得寸欲進尺。得隴復望蜀。不度德。不量力。不揆時。不審勢。是以動則得咎。鮮克有終。洎夫身敗名裂。萬惡皆歸。而反怨天尤人。罔知悛悔。則真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聖人復起。亦末如之何已。然天命究何以知之。例如與人借物。必先量其平素之交情如何。且預測所借之物。其人或有或無。及會晤時。再察其事之緩急。言之可否。意之向背。若意屬於我。方可說借。若其絕對的無借意。說之不惟不得。往往反以取辱。此即人情物理。天命中之事實也。所關雖小。可以喻大。明乎此。則知天命之究竟矣。且惟知命之人。乃能立命。中庸稱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爲居易俟命。正己不求人之君子。即孟子所謂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亦惟知命之人。乃能造命。例如知道自己生質愚柔。然後困而學之。人一己百。人十己千。則愚柔可進於強明。又如知道自己素行無德。然後力行道德。日新又新。至於盛德。則大德可以必得。大德必能受命。故書雲、惟命不於常。道善則得之。若不知命。漫道天命不賦於己。即便賦與。仍當不善而失之。蓋天命無私。栽者培。傾者覆。如樹植各物。同此一地。得氣之厚者。枝葉茂盛。即將薄弱者覆壓。而薄弱者且歸於消滅矣。故鈞是人也。何以有富貴貧賤。窮通夭壽之不同。總是由人自招。天命不過直而推之。曲而任之已耳。故孟子曰、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凡人之得富貴。必是他前生所積。或祖宗有餘德。所以佛家雲、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故講道德的人。先要知凡命。命不如人。即要知立命造命。以邀天眷。然後上帝臨汝。命由我。不由天矣。設使得了富貴。尤要知道他人何以貧賤。我何以能得富貴。必是我前生有功行。祖宗有餘德。今既享受。即消了我之福德。若不再造。德盡必滅。君子得福而驚者。知命之不常也。果能知命。則居貧賤而可以造命。處富貴而又能以福積福。真乃聖賢行誼。無入而不自得。無時不可得樂。蓋知命則不妄貪妄求。不妄貪妄求。則無煩惱苦趣。故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爲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孔子之樂在其中。顏子之不改其樂。實樂天知命之好模範也。現當世界多事之秋。正天命擇種留良之候。一切富強法術。機械變詐之事。或勞成弩末。或物極必反。人心趨向。將日進於大同。而大同景運。必歸一於道德。道德即天命之寄託體也。所謂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悉斯義焉。若不順從天命。實行道德。惟是終日營逐。千事勞心。萬事勞形。則作僞日拙。到頭還是落空。終歸天演淘汰。不誠大可哀哉。故孔子云、不知命無以爲君子。
真我假我之分
民國六年丁巳四月初八日記
天地間之事。有真即有假。真假二字。最不易分晰清楚。人若將真假認明。即知道陰陽對待之理矣。譬如人之一身。眼能見。耳能聽。口能言。鼻觸香臭。四肢運動。似乎真矣。其實是假。不說身軀死亡。就以睡未醒時言之。猶是耳目口鼻四肢也。何以有耳不能聽。有目不能視。有口不能言。有鼻不知香臭。有四肢不知運動。據此想來。人之身體。還是個假的。其所以能運動靈便。必有一個使之然者。這個使之然者。纔算真的。即所謂真我。道家說我的我。法蘭西之笛卡兒。言良知靈魂。康德言折衷真理。不外本質。美利加之李博士。言主觀真我。耶穌與清真。均言人有真主。吾儒所謂天命之性。中西聖賢。早已分明言之。特世人迷而不悟耳。論來真我與假我。於世道人心、大有關係。人生多半以假作真。終日營營逐逐。爲一個骷髏殼。生出許多機械奸宄。廣置良田肥土。修造高樓大廈。養畜嬌妻美妾。數十年間。無常一到。不獨田土、房屋、妻妾、不爲己有。即自己之身體。轉瞬亦化爲烏有。從此看來。任爾有良田萬頃。不能多喫一碗飯。金銀滿室。不能買光陰一寸。這都是不知真我。認賊爲子。以有用之精神。消磨於無用之地。反把一個光光亮亮的性靈。污染墮落。可不惜哉。然人何以不知真我。因血肉之軀間隔。狃於見聞。物物交引。則性流爲情。只圖目前凡軀便利。以致怙惡不悛。及其沒後受三途之苦。方知悔悟。又悔之已晚。蓋人能知道有個真我。爲我一身之主宰。可以造福命享安樂。斷不肯去胡行亂爲。以防害我之真我。喪失我之福命。俗雲、人死了就了了。這句話貽誤世人不少。盡以爲人死萬事俱休。竟至放肆行爲。毫無忌憚。造出種種惡果。不知人死而靈魂未死。生爲凡軀作惡。死而真我受苦。如白起至唐時。變牛而遭雷殛。曹操變犬。是其顯例。至於在生爲惡。死而變爲禽獸。或陰司受罪。雖說荒渺難稽。亦吾人所常聽聞。而確有其事。又常驗之於書。人死而確有個真我。文昌帝君說。吾一十七世爲士大夫身。耶穌死而復生。顯法救人。鄭伯有爲鬼。晉侯夢二豎子。齊侯見彭生。伯矹轉生而爲鄭穆公。仲弓轉生而爲邵雍。文天祥轉生而爲史可法。此又吾人讀書稽古。所共知也。況借屍還魂。世常有之。俱足爲靈魂不滅之確證。但人何以又要貴乎有身體。緣天地之道。賴人而弘。故生人以闡道。人無凡軀。則真我不存。無真我則假我不靈。是假我乃真我之大作用。必真假相因。借假修真。則假者亦歸於真。儒家所謂克己復禮。佛家所謂轉識成智。道家所謂變六賊爲六大護法。悉此義焉。而今戰爭不息。皆由不知真我。以至爭權奪利。殺人盈野。設使一旦大道昌明。天下人人知道有一個真我。即不爲假我所迷。皆能以真性作事。破除貪嗔癡愛。何有競爭。何難大同。吾故曰真我與假我。關係世道人心甚大。烏可以不辨。
人貴自知
民國六年丁巳四月十五日記
常言知己難逢。此語固然。緣人之志向、心思、才智、學識。悉藏於心腹之中。不現於面也。誰得而知之。但真有學識者。即人不知而不慍。故聖人依乎中庸。逐世不見知而不悔。一時不見知。後世猶有人景仰不置。故孔子云、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今世之人不然。不患其不能。惟患人之不己知。每每慨嘆知己難逢。竊假此語以自表。蓋亦不自反自量也。試捫心自問。己之學問。己之智識。己之才能。果足以自信。而人果我不知耶。抑有未必然者。如果學識邁衆。才智超羣。雖伏處草野。終必見知於人。見用於世。此何以故。真有才學。必有道德。而才德即是天地之精華。既具精華。豈有不光輝發越者哉。譬如石蘊玉而山。所以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間。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里奚舉於市。太公訪於渭釣。孔明聘於草廬。不獨才德兼優者。側陋名揚。即如世人有一技之長。一事之能。尚能見稱於人。見用於世。詎得謂知己難逢。如果一生一世。不能遭逢知己者。其實是自己之學問未到。不足以見知於人。雖孔子常有莫我知之嘆。乃是孔子道大。人難周知。非全無知之者也。若果孔子全無人知。而何以宰我則曰。以予觀於夫子。賢於堯舜遠矣。子貢有若則曰。自生民以來。未有盛於孔子。不獨親炙其教者。智足以知聖人。儀封人曰。天將以夫子爲木鐸。太宰稱之爲聖。楚狂美之爲鳳。晨門曰、是知其不可爲而爲。可見真有道德學問。不求人知。人自知之。世更有一等人。逢人便說他人不是。 我如何敬愛他。他如何對我不起。並不審其原理。我果是耶。彼果非耶。不知他人反對於我者。亦有由來。並非無因而至。夫物必自腐也。而後蟲生焉。人必自疑也。而後讒間焉。其或是也。必由有不圓滿之餘隙可乘。故招物議。果無容疑之地。人孰無良。何至昧厥乃心。仇我如是。試平心靜氣。準乎大公至正之理。縈迴而思之。果孰是而孰非耶。必不若是憒憒也。如前所說。一者謂知己難逢。一者說他人不是。是此兩者。皆由不自知。真所謂己不知己也。蓋知己有二義。人知我固爲我之知己。自知者乃是真知己。知人則哲。自知者明。世固有明於知人。而昧於自知者。是蓋心神不清。善惡雜糅。時而如此。時而如彼。變態無常。私念環生。故自己亦不知道自己。然人如何纔能有知己之明。虛心勤學。持其志。無暴其氣。凡事自反自責。即是知己。能言能行。即是知己。言不顧行。行不顧言。強暴恣睢。肆行無忌。即是不知己。自來殺身亡家。聲敗名裂者。皆是己不知己所致。人不知己。則所作所爲。不度德。不量力。矇頭蔽面。行險僥倖。以爲是自己之才智。可以欺人。不知天下事。無一可以欺人。試思古來奸雄。極祕密之機謀。後世猶載之於書。良忠之德行。雖不求人知。後世亦載之於書。看來世間事。無一事可以瞞人。無一事無人知。故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不爲。凡事怕人知者。必不良之事。即不可爲。然人每於怕人知之事。偏偏去爲者。由其陰凝太重。無誠意正心之學。不知收心放心之法。收心即所以養性。放心即所以至命。不知養性至命。朝日奔忙。行所不當行。爲所不當爲。把己之性命。當作兒戲。殊不知萬劫行生得個人。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時度此身。欲度此身。必先知性命。但性有性根。命有命蒂。先尋此性根命蒂。合而爲一。時時涵養。自然身安神泰。心靜理明。不作悖道之事。而性命亦得保全。故知性命者。即是真知己。
惜陰與惜福
民國六年丁巳四月二十一日記
人生在世。如白駒過隙。曾記少年騎竹馬。不覺又到白頭翁。真是日晷忙如箭。光陰快似梭。過一日即少一日。過一時即短一時。故昔人云。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無如世界許多人。偏偏不愛惜光陰。其在閒手蕩遊。不務正業者。既負天地生成之德。復負父母劬勞之恩。醉生夢死。直爲兩大間一蠹物。如是之流。已不知何者爲光陰。遑知愛惜。固無論矣。最可慨者。一班天姿聰俊之人。不知圖謀身內固有之良貴。而反營求身外幻影之榮華。一生心血。畢世經營。不爲名拴。即爲利鎖。以表面觀之。亦是雞鳴而起。孜孜不遑。似乎愛惜光陰。若未嘗虛度歲月矣。然逐末而忘本。外重而內拙。及其竟也。縱富如崇愷。貴至王侯。大限一到。只落得赤手空拳。富貴乎何有。亦不過爲兒孫作馬牛。自己身心性命。何曾佔點利益。又況爲名爲利。損人失德。在所不免。生縱幸漏法網。沒後難免泥犁。那時方悔。悔之何及。吾儕今日講修持。即要知道愛惜光陰。勿謂今日學。而有來日。今年不學。而有來年。日月逝矣。歲不我與。故知一分。即要行一分。毋貽孟子攘雞之誚。而竭見義勇爲之力。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所以無咎也。昔陶侃謂大禹聖人。尚惜寸陰。我輩當惜分陰。誠至言哉。然世人多不知惜者。推原其故。類由魔障使然。人何以有魔障。原受氣成形而後。即爲陰陽氣數所囿。隨氣數波盪。污染熏習。將本來真性。沉淪於聲色貨利之中。雖時有天真發現。轉念又爲無明所障。故修持人務要破除無明。掃清魔障。方能清心寡慾。靜氣凝神。乃可以言修道修德。然無明魔障。最不容易革去。若欲革去。非有誠意正心功夫。萬難辦到。蓋意一誠。則內不自欺。心一正。則百邪俱退。故誠意正心。即爲修持斬魔之善法。魔障一經斬除。則道心日生。道心一生。作事自不畏難。不苟安。並能擇善而從。不善而改。動靜語默。不失儀則。隨時與道相和。雖不雲惜光陰。而造次顛沛。未嘗虛度。斯謂之真惜光陰矣。更有一層。修持人最當惜者。福是也。人之福命。還是由前生積功累德所致。今世享受之富貴。即是消福之具。若不知惜福。任意揮霍。縱慾暴殄。則必有興盡悲來。福盡苦來之一日。試觀自來鐘鳴鼎食之家。紆紫拖青之輩。忽焉而饔飧不繼。襤褸不堪。何一非由暴殄所致。夫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其得也有道。其來也有因。故云富貴在天。既是富貴在天。則冥寞中自有微權。似非人力所能幸致。但天道無親。常與善人。皇天無親。惟德是輔。自求多福。在我而已。人能積德。天必佑之。故大德必得。既得之。不積德以守之。雖得之。必失之。故積德乃是惜福第一要義。世人不知惜福在積德。或以爲節衣縮食。死守錢財。即無間然。甚至不但不施。反起貪心。或乘人之急。厚息借貸。或左右市利。壟斷居奇。此等之人。在常情則謂之守財奴。在佛家即是種了慳貪不施之因。必受餓鬼之果。豈足雲福。夫與其奢也寧儉。與其不遜也寧固。聖人固嘗以儉德勵人。然居簡行簡。亦非儉德。故晏子一裘三十年。豚肩不掩豆。孔子譏之。公孫宏一布被十年。時人非之。孟子之後喪勝前喪。不得謂逾。孔子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只緣貧富不同。儀節亦宜相稱。不然。則周公制禮作樂。凡玉藻禮器樂器。豈不奢靡耗費乎。蓋儉而有度。無太過。亦無不及。斯謂之德。是以儉莫過於堯舜。而山龍、華蟲。作會、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絹繡、琴瑟、鼗鼓。以昭度、昭字、昭物、昭聲。用以臨照百官。百官於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夙夜惟寅。時亮天工。政事以和。黎民於變。名雖耗費。實則積德以惜福。其富有四海之內。宗廟享之。子孫保之。豈偶然哉。無奈常人一得富貴。不是浪費。即是刻薄。浪費固消福。而刻薄仍是消福。不過一則福隨財盡。德盡必滅。一則福隨財滿。滿則招損耳。故世人刻薄成家。一文不捨。而後嗣多揮金如土。仍不能保其所刻之財。常言刻薄成家。理無久享。又云積錢與兒孫。不如積德與兒孫。積錢與兒孫。兒孫未必能享。積德與兒孫。兒孫未必不昌。已不啻爲塵世守財奴。作當頭之棒喝焉。大學曰。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外本內末。爭民施奪。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則有人、有土、有財、有用。足見修德爲人生福命消長一大關頭。故詩云、豈弟君子。福祿攸降。豈弟君子。求福不回。
讀書與實行
民國六年丁巳四月二十二日記
嘗謂讀書萬卷。不如知道一言。著書千冊。不如實行一事。此非故爲矯激之論。其中實有至理存焉。夫孔子讀易。亦曾韋編三絕。子產博物。足徵搜覽無遺。故子路輕視讀書。反爲聖人所惡。中庸篤行大道。則以博學爲先。考之古聖先賢。何嘗不以讀書爲重。然今之一般讀書人。騖新學者。詆舊學爲迂闊。偏舊學者。訾新學爲浮薄。究之背誦六經。而不解微言大義。窮稽三藏。而不明圓證實修。或矜淵博以爲能。或工記問以爲學。終年咕嗶。亦不過徒博一經傳腹笥之美名而已。此讀舊書者之弊也。等而下之。間及法制皮毛。便以爲治平在是。乍拾西哲糟粕。即奉爲無上指南。釋平等則毀冕裂冠。解自由則 閒蕩檢。每況愈下。不釀成一舉國若狂之危局不止。此讀新書者之弊也。豈知聖賢學問。自有心傳。哲理萬殊。不離大道。是以博文善誘。約禮爲卓立之基。多識非真。一貫乃性天之道。否則記誦愈多。咬文嚼字愈甚。涉獵愈廣。放僻邪侈愈滋。反不如不學無術。率性而行者。尤能順馴乎良知良能之正軌也。昔六祖慧能。謂凡讀經者。要能轉經。不要被經轉。誠知旨哉。而佛家大乘。因有無字真經之祕。儒門實學。亦有不言無隱之教。可見讀書之多寡。無關造詣之淺深。亦視其能明道與否耳。果能真知灼見乎道之所在。如子路之告過則喜。如大禹之聞善則拜。如顏子之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如帝舜之聞一善言。見一善行。沛然若決江河。則其所得之真。獲益之大。較之紙上談兵。按圖索驥。實不可以道里計。故孔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 。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爲。又曰朝聞道夕死可矣。讀書知道之優劣。不於此可窺其梗概耶。即釋迦佛亦謂後世有能聞法華經一偈。(法華。即佛家最上一乘佛道。)而生隨喜者。其福無量無邊。不可得比。而六祖不識文字。聞經一句。即便悟道。又可證知道之足貴焉。至於著述。亦屬繼往開來之大業。固人類社會所必需也。如刪訂纂修。前無古。後無今。成萬世師表之宏規者無論矣。諸子百家。傳注史乘。凡有功於世道。有益於人心之鴻篇鉅製 。亦何可妄爲漠視。然自不知妄作之弊出。而學說日趨於雜蕪。自文章取士之途開。而學術益流於浮僞。有下筆千言。胸無一策者矣。有文章班馬。行同盜蹠者矣。縱著書立說奚貴焉。古人所以有文士無行之譏也。是故君子先行其言。而後從之。古者言之不出。恥躬不逮。而聖人則自謂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常以躬行君子自勉。其棲棲皇皇者。亦惟在濟世安民。與三代之英。實行其道。敷道德齊禮之教化。奈因大道不行。不得不自衛返魯。從事於刪訂纂修。徒留法守。豈聖人之本心哉。故其教人。則謂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衆。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可見躬行實踐。乃聖學之真諦。著述特其餘事耳。後人不察。往往徒慕著述之虛名。但託空言。毫無實際。其弊已不可勝數。而況邪遁敷辭。盶淫造異。其著述適足以惑世誣民者。則更自檜以下無譏焉。書曰、知之非艱。行之維艱。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亦莫不以實行爲要。況夫至樂無聲。大道無言。入道德之門者。尤以身體力行。本身作則爲本務。是以道家證果。必立三千功。八百行。佛教菩薩。須圓滿六度萬行。儒門四科。末文學而首德行。由此推之。徒知著述。不解實行。言不顧行。行不顧言者。固不足以爲訓。即由性分以發爲文章。如詩之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然文字之效用。究不如清風和氣。見諸事實者。奮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尤足以風世而勵俗也。雖然知行尚矣。而知道一言。實行一事。何以若是其可貴耶。試旁通而曲證之。華嚴經如來出現品雲。應知於如來所見聞親近。所種善根。皆悉不虛。譬如丈夫。食少金剛。終竟不消。要穿其身。出在於外。何以故。金剛不與肉身雜穢而同止故。於如來所種少善根。亦復如是。要穿一切有爲諸行煩惱身過。到於無爲究竟智處。何以故。此少善根。不與有爲諸行煩惱而共住故。又如干草。積同須彌。投火於中。如芥子許。必皆燒盡。何以故。火能燒故。於如來所種少善根。亦復如是。必能燒盡一切煩惱。究竟得於無餘涅盤、何以故。此少善根性究竟故。蓋雖一言一事。而果能真知實行。則知一分道。行一分道。知行一分道德。則積累一分元氣。積累一分元氣。則增長一分智慧。增長一分智慧。則造得一分福命。足以光輝發越。靈魂真種子。而長存不滅矣。豈語言文字之學。所得思議而比例者哉。
俊傑識時勢
民國六年丁巳四月二十八日記
當今大道弘開之時。正天演淘汰之日。吾人既是研究道德學問。即當敬畏天命。躬行道德。切不可隨波逐流。被氣數轉移。以陷入此惡濁漩渦之中。然陷於漩渦之人。多半是地祗種子。若是善根真種。自能死守善道。中立不倚。不但不爲氣數所囿。且能挽回氣數。但又有一說。任爾仙根種子。落在紅塵。氣拘物蔽。熏習既久。亦是爲惡易。爲善難。況而今這般惡濁氣數。最易迷人。若不及早省悟回頭。一朝氣數波及。不知不覺。即陷入漩渦。必無良好結果。雖仙根種子。亦歸墮落。現今天道報應昭彰。甚速、甚嚴、甚密。即就吾人近年所見聞者證之。某也忽焉而顯榮矣。轉瞬之間。又聞其失敗罹禍矣。不啻木槿朝開暮落。蜉蝣早生晚死。足徵天地之淘汰人。甚速且嚴也。夫天地以好生爲德。既生萬物。必定愛護萬物。況三才人爲貴。何以又要淘汰。因大道生人。高高在上。降衷於下。其中陰陽對待流行。自有不齊。不齊者、即汰淘以齊之。故曰天之生物也。必因其材而篤焉。栽者培之。傾者覆之。然天演淘汰。並非天之定數要淘汰。而人之受其淘汰者。還是自作之孽。故太上曰、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太甲曰、自作孽不可活。自開闢以來。由一本而散爲萬殊。迄於今日。人類繁殖。百物叢生。十二萬八千卦爻精華。業已發盡。又由萬殊而歸於一本。既由萬殊歸本。不得不擇種留良。以昭福善禍淫之道。吾故曰天演汰淘之日也。
就現世界而視。物質發明。已臻極點。凡聲光化電。機械器用。皆創古所未有。考其究竟。還是形下之器。尚非人類生存之無上幸運。何則、物質文明。浮而不實。有表無裏。故物性愈演進。而姦盜邪淫愈工巧。若不以道德維持救正。人人心目中。只知惟利是視。利之所在。羣起競爭。競爭不已。即演出殘殺之苦。此歐西各國。所以有今日之大戰禍也。欲弭此禍。導斯世於和親康樂。舍啓發人人共有之天良。推闡人人固有之道德。寧有他途。故吾人處此時勢。趕急實行道德。作前途之導師。爲後起之模範。安見洋溢中國。施及蠻貊之盛事。不於吾身親見之哉。況如歐西以物質輸入中國。中國人學其皮毛者。皆享受其幸福。學人之技而享福。還算是享他人之福。既享他人之福。將以何者酬報之。天道早已安排。就是中國人。能提倡道德。造成大同世界。使天下之人。皆正其德。安其業。厚其生。相親相讓。無相奪倫。共樂太平景運。一方面足以綱維物質文明。一方面即以優待物質文明。何以知道中國能發皇道德。以變易外國。考諸三皇五帝三王。皆是發明形上之道。以道治世。以德化民。爲道德萌芽時代。至孔子集羣聖之大成。立人道之正軌。刪定製作。垂諸後世。待人而行。爲道德之根蒂益堅。今則將以放華結實矣。顧疑之者曰。孔子綜學羣聖。道貫百王。及門七十子。皆能身通六藝。周遊列國。棲棲一世。尚不能倡行其道。說今日要宏開大道。協和萬邦。豈非大言欺人。不知孔子之時。大地未通。大道既隱。爲道德盤根時代。根深自有葉茂華實之時。故孔子曰。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丘有志焉。而未之逮也。又曰、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孟子亦云。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足以證之。況中庸明言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莫不尊親。今則舟車已至矣。人力已通矣。上律下襲。道其將行也與。生今之世。欲成其爲人。即當先認定時勢。以道爲己任。先由修身起。修身之道。在於言行相顧。能言即要能行。若言不顧行。行不顧言。口談道德。身不行道德。欺人自欺。終亦歸於淘汰之列。古聖賢雖著書垂訓。其所言者。皆是實行經驗過。由性分中流露、發而爲言。非徒著書教人行之也。大道至孟子而後。道脈不續。心法失傳。所謂學者。呻其咕嗶。多其訊言。只知聖經表面。不識言內真義。故政治不及唐虞。功業遠遜伊周。降及明清。以文詞取士。學者徒工詞藻。爲進身之階。下筆千言。說得井井有條。頭頭是道。覺得古今中外的利弊。無不貫徹胸中。似乎治天下如反手。未經政事。人皆信之。以爲不世出之才。即其身當國事。漫無頭緒。束手無策。不但聲望掃地。且爲名教罪人。此無他。悉由無實踐學問。不過一點記問之學。貽之戚耳。禮曰、記問之學。不足以爲人師。爲人師尚且不足。安能治世耶。
夫身不行道。而徒著書教人。是謂之以文章欺世。假文章欺世者。無異優孟衣冠。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也。這宗人亦必遭天之淘汰。故吾所期望於同人者。不徒口講。重在躬行。不在筆墨形容。求諸身心有得。所以孔子教人、入孝、出弟、愛衆、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敏事慎言。就正有道。方爲好學。雖雲今世多事。天演淘汰之日。據吾看來。卻是良好時機。正爲淘汰之中。方顯真才也。故歲寒松節勁。末亂見英才。果能實行實德。不但時人稱譽。萬世實利賴之。
有形無形之關係
民國六年丁巳五月初六日記
天下凡耳能聞。目能見者。皆是有形。而有形悉由無形所生。何以知其然耶。即以天而論。渾圓無痕。莫測其始。莫知其終。果從何而來。以地而論。精圓如球。無有端倪。果從何而成。天如是其覆。地如是其載。長此不變。欲究其竟。終莫能解。然天地還是有形可見。還是塊然一物。猶難知其始終。若以道論之。而天地又不足異。且渺乎其小焉。終莫能解。何也。道本先天地而有。而天地人物。皆實由道生成之。故曰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此即無形生有形之說也。而無形既能生有形。又豈不能管攝有形。例如西人謂地本行星之一。環繞空中而不墜者。日光吸力系之也。信如斯言。日光既能吸地。則日光更龐大無疑矣。然日光又何所依據耶。況千古如同一日。孰主張之。孰綱維之。有謂爲自然者。不知自然就是無形之真主宰。就是道。因有道纔有天地。人在天地。只知有形。乃有能爲。不知無形。無所不能。無所不爲。觀天之高也。地之厚也。月之三五而盈。三五而缺也。夏至轉短也。冬至轉長也。以及物之於春夏秋冬也。各完其生。各遂其長。各成其實。毫不紊亂錯雜。要皆無形之支配管攝也。故有形者物也。(形下之器。)無形者道也。(形上之道。)道本無名狀可言。不過強名曰道。凡由無中生有。即道生之也。譬如人之身軀。皆知是父母所生。父母之身軀。皆知是祖宗所生。試問祖宗之始祖宗。則茫然不知也。既是人爲父母所生。父母愛子之心。無所不至。何不生而靈異。才智超羣。其又不能盡然者。則知還是個無形之主宰。又如人之記性靈機。西人謂爲腦筋作用。吾人謂是心作用。其實非心與腦筋。乃是無形之真性。不然、人之死也。腦筋與心。依然存在。何以即不靈敏。據此思索。有形之能力。乃無形之使然。有形者終有壞期。無形者永無盡時。因其無盡。故其神妙不可思議。人能真知無形主宰有形。又孰敢爲非作惡。昔人謂人之善惡。有鬼神記載。若果用記載。恐仍不免有錯誤。以其尚滯於色象也。惟無形之記載。乃無絲釐之錯誤。即曾子狀道之嚴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若果有指視。當亦不免有遺漏。以其尚現諸形跡也。惟無形之指視。乃無纖毫之遺漏。故佛家以地獄警人。謂孽鏡臺前無好人。蓋經此一照。則人之平素行爲。歷歷如見。此即佛家所以狀無形之妙諦焉。惜世人不悟。偏去爲非。自以爲用心綦密。可以逃脫人之知見。不知獨居隱衷。皆不能逃脫無形之主宰。故佛雲。紅塵衆生。凡有動念。我皆知之。如人起心害人。自己天良早已先知。故陰惡之氣。即形於面色。相術家猶有據此以斷吉凶。況生天地人物之無形大主宰。焉有能僥倖瞞過之理。故聖賢教人。必慎其獨。視聽言動以禮。俯不怍於人。可以對有形。即仰不愧於天。(無聲臭之天。)可以對無形矣。今人以爲視聽言動而後。無有形跡。不知任爾如何視聽言動。即含系於無形之中。且永遠存在不滅。以吾人所見者證之。留音機器。永遠留其當日唱戲之聲。照相鏡片。永遠肖其當時斜正之形。無爲之神妙。豈有爲所能比擬耶。所以講道德的人。就不敢違背無形之真宰。穆罕默德。教人識真、念真禮、禮真者。皆是欲人知道無形有個真宰。儼然不可違犯。如或犯之。不但殃及子孫。害及靈魂。且世世生生。萬劫鉤連。不可解脫。無形在天地爲北辰。在人身中。就是真性真命。良知良能。欲保全性命不壞。就要做有道德之事。蓋道德乃天地之元氣。非此元氣。不能保全無形之真主宰。不行道德。任爾有若大本領。若大能力。若大奸巧。無常一到。而榮華富貴。身體膚革。終歸夢幻泡影。縹渺於無何有之鄉。故有形者不爲貴。所貴者無形也。能知天地有無形之真宰。人身有無形之性命。從而修養之。保存之。則生死由我。不生不死亦由我。其樂豈有涯耶。
修持捷經
民國六年丁巳五月初六日記
書曰。惟德動天。無遠弗屆。禮曰。人不學。不知道。易曰。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又曰。善不積不足以成名。可見德學義善四者。皆人之所以成其爲人。而圓成其道者也。蓋厚德物。所以凝道。好學近智。所以明道。義以制宜。所以適道。善爲名歸。所以行道。故凡欲成其爲人。圓成其道者。即不可不於修德講學。徙義積善。諸端致力。孔子云。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豈獨孔子之憂。正亦吾輩所當憂也。德乃秉彝之良。即仁義禮智之性。本來潔淨光明。似乎無從修起。然德是虛位。所謂天之理。而人得之者也。質言之。即一事有一事之真理。行事時、以其真理完全其事。即謂之德。修之雲者、治也。事有不合天理。不順人心。則失其德。從而治之。一事以至萬事。一行以至萬行。惟德是依。即蹇所謂反身修德也。又修者。積也。積累其德。即大畜所謂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也。古聖人所以能成其爲聖者。皆由修德而致。堯所以放勳者。由其克明峻德。舜所以重華者。由其玄德升聞。禹能祗臺德先。故不距朕行。皋陶能邁衆德。故黎民懷之。德必修乃能允迪厥德。以治其不德。積畜其德。以成大德。大德必得。故中庸曰。大德者。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修德之功效。蓋有如此者。我輩又何樂而不爲乎。學之不講之講字。乃爲學之真精神。含有無限實功在內。不但徒知解說文字者。不足言講學。即窮深極研。而或執著一偏。未觀其通。或侈談空理。不適實際者。亦不足言講學。至於門戶見深。故意攻伐異己。或堅持訛說。藉以隱圖私便者。更不足道矣。子夏有云。君子學以致其道。斯得講學之真諦。致道之學。是爲大學。(大學之道)大學者。修身以平天下之學也。平天下之事。在致用上說。固繁不勝述。而要以修身爲本。修身即講學也。內之則誠意正心。外之則實踐倫常。故子夏曰。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也。孔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矣。明乎此。則知講學之道乎。聞義不能徙一語。大似爲現今人說法。今人因循性成。狡獪習深。凡事只知有利。不知有義。加以深悉世途險惡。人藏機械。稍一不慎。即罹其害。故每有事件發生。明知其爲義所當爲。然非畏其難。即畏其禍。不敢稍爲嘗試。縱令有人從旁勸勉。亦只唯唯諾諾而已。或更支吾其說。以推諉之。人徒訝其不近人情。不知此特毅力不足之故。孔子曰。見義不爲無勇也。內無勇德。故外無勇行。此等人不但不能獨立作事。即與之共同作事。亦必無成。故爲學之道。首在養勇。如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王陽明知行並進者。皆有精進之勇德也。至不善不能改。更爲近人之通病。近人好用小智。無刻不在過中。然苟不自以爲是。則自新之路未絕。前途尚未可限量。即以人境遇論亦然。人處困塞之中。能不怨天不尤人者。其境遇不久必亨。何也。以其能改過也。故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否或順其過。文其過。即成爲無忌憚之小人矣。人至爲無忌憚之小人。即不可與之交。孔子云。毋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蓋恐此小人累我不能改過也。改過不但須改事實之過。並須改心曲陰私之過。事實之過。改之尚易。心曲陰私之過。改之甚難。故孔子云。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欲改心曲陰私之過。是在平日時時克己。念念慎獨。書曰。惟狂克唸作聖。人無克念之功。則有不善者。既不能改。義之所在。亦不肯徙。既不徙義改過。 縱然講學。亦無所得。遑雲修德。此章書孔子所以首言德。次言學者。蓋以德是人所固有。非由外鑠也。修德是由良心上發出。善則擴充。惡則克治也。人能修德。自能講學徙義。改不善。講學即是好學。好學近乎智。徙義。即是力行。力行近乎仁。改不善。即是知恥。知恥近乎勇。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一修德而三者俱備。三達德備。即可以希聖希天。故此章書爲躬行實踐之目次。亦即修持人之捷徑法門也。
正 名
民國六年丁巳五月十六日記
下之事。有其名必有其實。乃可以名垂不朽。若有其名而無其實。異日循名覈實。終有水落石出之時。周公吐哺。王莽謙恭。形式若一。真際則殊。而芳臭亦隨之而迥異。名豈可幸取哉。故孔子有曰。必也正名乎。然所謂正名者。不是徒事振飭名分。乃是徵諸名實。吾人既是研究道德。則正名二字。斷斷不可忽略。凡事務要求實。不可徒託空談。況道德二字。本不是拿來講說。然我常常講說者。不過爲同人引去路。俾有所遵循耳。同人既是身爲道德學社中人。即當顧名思義。且要知道德是天地之元氣。人人之良心。實行道德。即是保全自己之良心。完全自己之人格。締造自己之福命。擴而充之。則是彌補天地元氣。挽救世道人心。果能實踐。可以希賢希聖。爲天地功臣。乾坤肖子。若沒有實行。即成了沽名釣譽。盜名欺世。不但對不起天地。對不起世人。而昂長七尺一丈夫。生無功於世。無德於人。悠悠忽忽。虛度歲月。捫心自問。並且對不起自己。何則如今日我們講道德。人人都在稱讚。都在敬慕。即當自勉自勵。發精進心。猛勇心。期在名實相符。爲天下立模範。爲後世人作準繩。方算是生不徒生。若是道德學社中人。都無有實行。則世人觀感。從何而生。天地元氣。將復誰倚。己亦不過天地一棄材。同爲傾覆劣敗之種子矣。所以不可徒有道德之名。務要有道德之實。實有道德。則名正言順。事乃有成。道曰真人。釋曰佛子。儒曰君子。庶無愧焉。顧實行道德。究從何下手。就先要修身。修身之道。目次雖多。慎獨二字。即足以包括無餘。但慎獨有兩種。一者靜時之慎獨。一者動時之慎獨。靜時慎獨。即是性命合一。內外合一。今日在座者。也有知道這個心法的。也有不知的。而道德重在實行。必先從動時之慎獨起。大凡人之動時。最有關係者。莫過於言行。實行道德於言行之中。即可驗其真實虛僞。因言行之關係最大。故舜訓禹曰。惟口出好興戎。孔子云、一言而興邦。一言而喪邦。釋迦有身業口業之戒。往聖諄諄教人謹言慎行者。蓋以言行所以動天地之樞機。樞機之發。即爲榮辱之主。世人不知言語之關係最大。背地道人短拙。以爲閒談勿礙。然諺雲、牆有縫。壁有耳。或以訛傳訛。易好爲仇者有之。或此出彼應。釀禍生亂者有之。反是則往往因一言而成美消災者。亦所在多有。蓋言者或屬無意。而聽者未嘗無心矣。詩云、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嘆之乎。實戒之耳。所以世間上有一等人。據他才智行爲看來。本不失爲好人。而作事或反遭失敗。似乎天道不公。但細察他之言語。多半不謹。蓋言語不謹。暗地傷人。人之受害。莫知所致。自己方面。即是有損陰德。陰德有損。即不能載福。所以不能興功立業。天道至公。而又至隱。故曰視指其嚴。南容三復白圭。良有以也。若夫信口雌黃。任意造謠。顛倒事之是非。反間人之愛好者。其人不足責。其作孽更可知矣。且言語不獨有害他人之事務。於己之名譽。亦大有妨害。不但妨害己之名譽。於己之靈魂。更有最大之妨害。古人云、多言則傷氣。況妄言乎。即是道中之言。不當言而言。亦泄漏自己之元氣。己之元氣一泄。即不足以載道。所以孔子云。道聽而途說。德之棄也。故大人不倡遊言。可言不可行。君子弗言。可行不可言。君子弗行。蓋言必慮其所終。而行必稽其所蔽。則謂之言有物。而行有格。若徒口在談道德。身又不行道德。言不顧行。行不顧言。欺人欺天。終是自欺而已矣。禮雲口惠而實不至。怨及其身。可不慎乎。故孔子告子張曰。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今日吾儕實行道德。就在言行上用功。不說言而世爲天下法。行而世爲天下則。只要言忠信。行篤敬。即算是有道德之實。而道德之名。亦得其正。願同人勉旃。
聰明聖知達天德
民國六年丁巳五月二十日記
人爲萬物之靈。其所以宰制萬物。應付萬事者。莫不重賴此心中之一點靈機。此靈機維何。即聰明是也。但聰明二字。雖屬一極好之名詞。而社會之人格不齊。聖者自聖。凡者自凡。賢者自賢。惡者自惡。其間之行徑不同。而成就萬殊。反覺此與生俱來之一點聰明。不獨爲作聖之基。亦足爲作惡之具。此中庸所以有聰明聖智達天德三者之分。善讀者正未可以其易而忽之也。今試將此三者。略爲界說。凡事物之來。或聞而知之。或見而知之。此乃人之靈感性。斯即謂之聰明矣。又事物之來。不但知其事物之理。並且知其事理之是非。此乃人之辨別力。斯即謂之聖智矣。若夫達天德者。不但知其事理之是非。而事機一動。並知其吉凶悔吝。知其當然。並知其所以然。故其所爲。無過無不及。悉當於天理人情。易曰、知幾其神。其達天德者之謂乎。常言說得好。越是聰明人。越幹糊塗事。名利場中無呆子。作奸犯科鮮癡人。試統觀古今之人類狀態。小而風火雀躍。驚皮漂測之流。其揣度人情。隨機應變。非不超越等閒。大而老奸巨猾。身執國政。心懷篡逆。植黨營私。其思慮亦何嘗不十分周至。但聰明而無聖智以準繩之。即流爲情慾之私。人爲情慾所囿。則其所作所爲。自屬全由人心主事。人心當權。則所謂聰明者。亦適足以濟其惡而已。此等聰明愈多。則人愈壞。愈用則造孽愈深。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宗人多半是地癨種子。魑魅魍魎之類。所以作事。專恃他一點鬼聰明。忍心害理。無惡不作。不惟無益於世。並且有害於人。若夫聖智。則與聰明大有間矣。既知事之利害。複審理之是非。但其作事。每着人我之相。有時公心爲人。有時兼含爲己。雖有積德。亦有損德。所以然者。由其善性未堅。魔根未斷。如歷來之英雄豪傑。立功立德。固不乏人。然或聲色是好。晚節不終。或任性殺戮。招人疑謗。總不能始終如一。開誠佈公。所以雖有聖智而無達天德之功夫。則魔不淨。不能純是道心作主。渾然天理。措事咸宜。即如有宋之世。君子與君子不容。且釀成黨派相仇。當時濂洛諸賢。理學名臣。非不兩擅其勝。所以終不能保持宋室者。悉由無達天德之人也。蓋人必達天德。而始不囿於氣數。譬之智鏡當空。物來畢照。內魔不生。外魔自無隙而入。如無達天德之才。一時魔心用事。偏執己見。人亦從旁而慫恿之。己亦任性而行爲之。及至身敗名裂。爲天下笑。正所謂工於謀人。而拙於謀天。工於謀身。而拙於謀後者。古今來比比皆是矣。所以雖有聖智。還是美中不足。必要有達天德之功。方算盡美盡善也。若夫天德也者。本非稀罕之物。達天德亦非絕對難能之事。不過未達未用耳。其在詩曰。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此秉彝之德。即天德也。天之德。在天爲金木水火土。人之生也。由天之五行而成性。秉金之性而爲義。秉木之性而爲仁。秉水之性而爲智。秉火之性而爲禮。秉土之性而爲信。無論智愚賢否。莫不各具其全。不過降生而後。氣拘物蔽。雖有天德。亦隱晦而不彰。故達之也實難。然究其所以。不能達者。實由內魔不清。外魔亦乘隙而入。故人苟於正心之功用。一正心而壓百邪。蓋心既正。則本身之氣。上通祖氣。祖氣乃天之陽氣。陽氣貫注於身中。則邪魔陰凝之氣自消。故元陽充塞。百體從命。渣滓盡去。光明自來。舉凡過去現在未來。莫不如燭照數計而龜卜。是即達天德之實徵也。夫人之陰氣。本不易盡。其實亦非難事。書曰、惟狂克唸作聖。能常常克念。即是聰明聖智達天德。一以貫之也。三者能一貫。即智仁勇三達德兼全矣。
道不遠人
民國六年丁巳五月二十四日記
道學之傳。由來舊矣。然而學道如牛毛。成道如兔角。此其故何哉。由於學道不明道。往往忽近而圖遠。厭故而喜新。不知行遠要必自近始。溫故自可知新。故曰九層之臺。起於壘土。千尋之木。發於萌芽。不此之悟。徒驚奇異。求神妙。是何異於欲煮砂成飯以求飽。砂非飯本。御飢實難。又何異於求果實於不花之樹。既無其花。果從何來。所以學道不明道。亦復如是。欲其成就。無有是理。吾每見世俗之所謂好道者。別父母。拋妻子。隱山必深。入林必密。或學燒丹。避穀粒而服砂石。或學採補。逢朔望而吸空氣。或受盲師之指示。或迷乩鸞之訓誡。便以爲大道正宗。不二法門。再不肯虛心訪求。博學審問。以覈驗真僞。竟至過信偏行。欲求長生不死。白日飛昇。妄冀神仙接引。證果極樂。不知一切外丹鼎爐。採煉搬運等。妄作妄爲。都是後人作俑。悖道已甚。去道彌遠。雖道經有此種種名詞。皆是身中之物。取象譬喻。非由外鑠我也。故佛教人打破名色知見。不可著文字相。又云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電亦如露。孟子云、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舉世好道者。未嘗不是蹈此種弊病。入此種彀中。所以專心致志。堅苦耐勞。還是背道而馳。皓首蒼顏。終不知道爲何物。道是何事。道作何用。不誠深可悼哉。然世人學道。不求知平易。而求諸神奇者。蓋以爲道本虛無。莫可形象。莫可言說。不知爲其虛也。虛中作實。爲其無也。無中生有。宇宙之真實富有者。何一不由虛無而致。如欲盡虛無之道。非由實返虛 。守有存無。焉能盡己盡人。參贊化育。以合虛無之道耶。夫道者。即率性之謂也。性原於天。人所同具。賢不加多。愚不減少。故孟子言。人皆可爲堯舜。佛雲、衆生俱可成佛。昔賢訓道猶路。人人共由之。謂非奇非異。非神非妙。至簡至易。至平至常。夫婦之愚。可以與和。夫婦之不肖。可以能行。即在日用之間。倫常之中。所作所爲。循規蹈矩。不背天理。不拂人情。做得至當恰好。此即是道。此即是爲人之道。道經有云。未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不修。仙道遠矣。所以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孟子則曰、存心養性。所以事人。考之佛家成菩薩聖者。必先精修六度。證天神果者。必先精修十善。神仙亦須三千功。八百行。伊古以來。聖賢仙佛。未有不盡人道。而能別開生面。以爲道者也。愚矣哉。世之學道者。不先修人道。妄想成神仙。抑何計之左耶。不知人道克盡。果能反身而誠。順親、信友、獲上。人倫之至。即爲聖人。豈神仙之足雲。何謂人道。即完全人格之事也。但人事賴人心而成。而人心又最虛靈。虛則無所不容。靈則無所不通。能容能通。則萬匯紛乘於內。善惡雜糅其中。不合乎道者多矣。故要切磋琢磨以修之。乃能反樸歸真。改過遷善。然人道從何修起。第時時返觀內省。顧醘天之明命。凡一日之內。一事之中。統要以心問心。考究某處合道。某處不合道。內而父子兄弟。夫婦之間。果順遵乎孝慈友恭義順之軌則而未離耶。外而交友事上。臨民應事。抑適合乎忠信篤敬仁愛之行爲而無愧耶。兢兢業業。絲毫不敢自欺。合道則益進而爲之。不合則速從而改之。必使此心蕩蕩平平。量同太虛。大無不周。微無不入。即如孔子老安少懷。釋迦慈悲普度。道家方便接引。鹹此一心爲之也。若不修治其心。則人心不死。道心不生。猶是出入無時。莫知其鄉。安能合道。故修人道。先從修心起。心一經修治。則有主宰。心有主宰。則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光明瑩徹。毫無陰私渣滓。純乎天理流露。自然率性而行。雖一日二日萬幾。應事接物。各得其宜。曲盡其道。故人道二字。又不獨學道者之所當修。亦正人人之所宜修也。當今之世。莫不謂世風澆漓。每況愈下。多有不勝其慨嘆之感者。抑知實由於人道不明。人道未修之過歟。蓋人道一不明。人人只知趨炎附勢。惟利是圖。禮義廉恥。因之掃地。於是有悖逆詐僞之行。有淫佚作亂之事。是故強者脅弱。衆者暴寡。智者詐愚。勇者苦怯。疾病不養。老幼孤獨。不得其所。大亂之所由生也。衆孽所感。於是天地之戾氣應之。以故時災月厄。水火刀兵。瘟疫旱蝗。因之類起。再不急早回頭。昌明人道。還我治平。則人將相食。愈演愈劇。譬彼舟流。不知所屆。將見周餘黎民。靡有孑遺之詩。若爲今世詠之。可不戒哉。可不懼哉。
有神與無神
民國六年丁巳五月二十八日記
鬼神之說。謂之有耶。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謂之無耶。則因果報應。莫或使之。若或使之。非有存神過化。出幽入冥之君子。殆難周知鬼神之情狀也乎。現今世界有主張有神教者。有主張無神教者。有主張一神教者。有主張多神教者。諸說紛紛。莫衷一是。而孔子垂教。不說有神。亦不說無神。怪力亂神。且在所不語。其散見於經文者。一則曰敬鬼神而遠之。再則曰鬼神之爲德。其盛矣乎。信如鬼神之說。果屬無稽。則孔子之敬而遠之。且盛稱其德。真乃多事矣。蓋一陰一陽之爲道。而鬼神亦陰陽之靈氣。揆之古先聖賢。神道設教之旨。所謂實式憑之。實式臨之。直與皇天后土。相提並論。而推及於人事之作用。則鬼神二字。在人則示爲善惡之監臨。在己則示以返諸良心之裁判。後儒雖智不足以知鬼神。而寧信其有。不信其無之說。要亦非通人之論。然自鬼神禍福之說行。而神道設教之旨。不惟無功。反因而轉晦。每見有平常之人。入廟燒香。不論廟內所供何神。無不頂禮禱告。求神保佑。此種邀福之人。固是皆由貪嗔癡愛所生。未免不合乎中。墮入魔境。然忌憚之心。尚未全死。仍屬可愛。惟有村夫俗子。對於有仇之人。求神降禍於其仇人。豈知神者。聰明正直而壹者也。世間向神邀福。求神降禍之人。縱然日敬鬼神。終不明鬼神之爲德也已。庸有冀歟。然則講道德之人。敬不敬鬼神乎。曰毋不敬。但講道德之人。以古聖先賢爲模範。例如孔子之言行動靜。可爲世法。吾人不得不尊崇之。孔子之道。行將普及於天下。已爲近世哲學家所公認。何者、孔子之道。五倫八德。實爲天經地義。不可磨滅之道。推之而誠正修齊治平。乃祀神之真理也。彼耶酥倡一神之教。固爲當時猶太多神教人。痛下鍼砭。然試細繹其教義。不免尚有我相。故啓當時歐洲宗教之爭。但祭非其鬼。適以招禍。何者、人生落在後天。一有貪嗔癡愛。必爲魔鬼假神所利用。(厲鬼山精石怪之類)蓋自來神道設教。本不害人。特人以人心用事。欲假神力以害人。故有八卦教、紅燈教、等等之邪說。惑世誣民。充塞仁義。卒之事到臨頭。終未得敬鬼神之好處。所以敬鬼神者。當以鬼神之德爲德。則所奉祀者。爲聰明正直之神。夫而後鬼神之盛德。亦即爲我之盛德也。否則己心不正。其所奉祀者。皆屬邪神邪鬼。日與邪神邪鬼相近。即是墮入魔境。故講道德之人。不畏鬼而鬼自伏。不供神而神自在。語云、道高龍虎伏。德重鬼神欽。於此可見鬼神之德之盛。誠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固體物而不可遺者也。
顧或者以爲凡供財神。皆可致富。不知其人若果存心不善。即日供最大之財神。則財神亦無能爲力。蓋財神爲人間之福祿神。其保佑人也。絲毫不肯假借。況神者、聰明正直而壹者也。凡姦盜邪淫者。神必罰之。人生在世。第講法制尚可緣以爲奸。若明道德。萬不敢以自欺。俗雲、黑心進得衙門。黑心進不得廟門。神者、良心也。神有神威。人苟真知敬 神。萬不敢作欺騙良心之事。如鄉間之人。設有欺騙他人之心。假如叫他入廟。向神盟誓。他終不敢前往者。實以神威可畏。而良心尚在耳。由此看來。凡中人以下之人。不可以言無鬼神。即以孔子往事徵之。如鄉人儺。孔子朝服而立於阼階。其敬鬼神爲何如也。孟子曰。雖有惡人。齋戒沐浴。則可以祀上帝。人之必須敬祀鬼神者。以鬼神爲陰陽之正氣。敬祀鬼神者。即是扶持天地之正氣。保全一已之良心也。
神有多神教一神教之別。試問多神教好麼。一神教好麼。總之信神一事。即在死人心。生道心。人心者。怪力亂神。邪魔鬼怪也。道心者。聰明睿知達天德者也。故信神之人。無論所信者爲多神教。或一神教。總在信之真。而不信之僞。真信之方維何。即時時刻刻保持我之道德心是也。人有道德心。則邪神邪鬼自化。而聰明正直之神。常常照臨。所以爲人須要斬斷魔根。斬魔之法。亦即時時刻刻保持我之道德心是也。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俗雲、要得一個仁。須死一個人。凡人陰氣太重者。與之言道德。非冰炭不入。即毛骨悚然。蓋人心不死。道心不生。一念之差。其所由來者漸矣。魔神邪鬼。不但元氣淺薄之人爲所害。即傳教救世之耶穌亦爲所害。人能將人心死盡。則道心自生。惡魔焉有不化者乎。
道德二字。爲天地之精華。爲驅魔獨一無二之良法。我能用之。則天地之精華。皆聚我身。自然動靜一致。光明燦爛。魔焉能入。故太上曰。惟有善人。天道佑之。福祿隨之。神明敬之。衆邪遠之。人若道德心重。則不邀福而福自至。不斬邪而邪自遠。如此看來。方算是真正敬祀鬼神之人也。(太上爲道之精華。八十一化身。實三教發源之起點。故符咒每書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等字。使符之人。依法默唸。即能見效。而亦莫名其妙者。殆未知太上爲道之精華也。)真正敬祀鬼神之人。道德心重。對於社會。必維持之。(積德)世有不講道德之人。而仍然安享富貴者。必其 祖德前根。消受尚未盡也。否則德盡必滅。可斷言矣。
孔子曰。鬼神之爲德。其盛矣乎。蓋神所憑依。將在德也。晚近之人。非聖無法。一由中人以上之人。不知以道德存心。對於鬼神。不明真正敬祀之道。一由中人以下之人。惑於邪說。不知鬼神之德之至。毫無敬畏之心故也。今欲維持世道。救正人心。平治天下。當使中人以上之人。羣知道德爲天地之精華。一己之良心。時時刻刻。以道德存心。對於鬼神。不可不敬。但敬鬼神而遠之。中人以下之人。當使供神向善。有所敬畏。不敢爲非。如此辦法。庶幾天下人人持身涉世。或不至有喪心滅理之事。此神道設教之意。實爲保全中人以下人格之第一良法。固有不可輕言廢棄者矣。奈何妄談治理者。不揣其本。而齊其末。每每遽倡無神教之論。生心害事。致令一般小人。無所忌憚。舉凡傷心害理之事。無所不爲。卒之良心喪盡。終亦必亡。豈不大可哀歟。何者。際此舉世魔王混世之時。縱有鬼神顯驗。飛鸞宣化。而人尚有敢於日作欺心事者。若使神道設教。一旦滅絕。人人不知供神爲何事。竊恐世道人心。日益敗壞。而不堪問矣。今當保護廟宇。提倡神道。使人人有所尊崇。個個有所恐懼。亦保全中人以下人格。與其固有良心之第一好方法也。
至若大道之奧。疏而不漏。無所不照。又較鬼神爲更妙。善惡之報。如影隨形。絲毫不讓。亦在人之自召而已。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以上四者。所望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可耳。現值大道宏開之日。上天擇良種之時。竊以爲天將誕生大聖。維持聖道。見諸實行。蓋大道無言。賴人而行。鬼神無親。惟德是依。否去則泰來。陰極則陽生。彼喪盡良心。違背道德之人。終有自然淘汰之一日。吾人對此。慎勿忽諸。
道德平天下
民國六年丁巳六月二十五日記
人生之遭逢際遇。雖是無常。其中卻有定數。故佛雲。有因方有果。若無其因。果從何來。年以前結下此因。故今日方有此果。不然、各位多系北方生長。吾等又不在北方遭際。而在此南京聚會者。暗默之中。亦是天道主持。但我此話。今日尚難取信。其中有入吾門者。一旦明心見性。方知這個淵源。大有由來。以地道而論。南北對峙。在卦爻是個坎離。猶如一陰一陽之道。夫道本不可以言說。因其無影無形。無聲無臭。視之不可得而見。聽之不可得而聞。不過強名之曰道。人慾見道之實境。必先積德。有至德乃可以凝至道。然德由何而積。道由何而凝。即內而誠意正心修身。外而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個學問。自來聖聖相傳。都有心法。非憑空涉想所能造到。故韓文公雲。堯以是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禹以是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武周公孔子。孔子傳之孟軻。軻之死。不得其傳焉。秦火而後。所餘者殘篇斷簡。一般學士。既無明師傳授心法。復無全經以資研究。所以世風日下。人心日偷。政治終不逮唐虞。學問實遠遜孔孟。自漢以來。中土學問。不過是模仿修身齊家而已。而治國之道。更不足觀。考之歐美各國。講求富強。研究法律。人人有愛國思想。卻適合治國之道。然又無平天下之真學問。今者大地環通。天下二字之實景已見。若只知治國。不求平天下之道。終至爭端不息。人類相殘。所以聖人不說治天下。說個平天下。是教人使天下和平。相親相讓。躋於蕩蕩平平之真象。然天下如何而始得平。道德昌明。即足以平之。故孔子云。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男有分。女有歸。謀閉不興。盜竊亂賊不作。外戶不閉。羣相與優遊於光天化日之下。顧孔子既立此學說。何以又未見實行得到。蓋孔子有平天下之學。而無平天下之時。故嘆曰。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丘有志焉。而未之逮也。未逮者。未及其時也。故立此學說。作後世人之模範。俾有所遵循耳。今者律時考數。大道又將弘開。平天下之學說。亦已發軔露穎。有所謂武裝和平者矣。有所謂萬國公法者矣。亦有講平權。講自由。講共和。講大同。講社會主義者。講人道主義者。一唱百和。頗近於平天下之理想。但無實行道德之心傳。終歸於紙上談兵。夢幻泡影之空想已耳。不然、此等名詞。與其事實。發現於歐美有年矣。不但不能達到目的。反致戰爭不息。窮兵力而困民生。毀公法而賊人道。推原其故。只知講求富強。各愛其國。不能充之以愛天下。不知天地生人。降之以衷而爲性。畀之以中而爲命。雖有智愚賢否不同。而性命無一人不同。既同此性命。即同此心思。此以富強感。彼亦必以富強應。強與強相遇。必至競爭不已。此歐洲所以有今日之戰禍也。看來富強達到極點。法律縱臻美善。終難覘和平之期。成大同世界。吾人生此時際。雖雲世界糜爛之秋。正英雄造世之日。即當放開眼界。揆時審勢。上體天心。下憫人窮。萬國不寧。天下不平。就要細心思維平天下之學問。按出協和萬邦之良策。造成永遠太平世界。不然空生一世。與草木同腐。庸夫無異。仍是爲天地一棄材矣。但人之成材不成材。雖是自造。而教育實大有關係。譬如絲本素質。染於黃則黃。染於藍則藍。故孟子云。從其大體爲大人。從其小體爲小人。何謂大體。即大學之道也。大學之道。即是性命之學。爲人不知性命。即不能實踐道德。縱然心欲行道德。卻無一定主宰。不能由仁義行。躋於美大聖神之境。道德二字。即是性命之發皇。見諸事實。則爲道德。在人身中則爲性命。論性命之學。孔孟罕言。然孔子又云。不知命無以爲君子。孟子云。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今人日夜戴天而居。而天之高也。日月星辰之昭明。四時寒暑之迭運。終身一世。究莫知其所以然者。孟子何以說。知性則知天。蓋天地是一大天地。人是一小天地。天與人本一氣相貫。一性圓明。不過降生而後。氣拘物蔽。則性與天相隔。故氣與天相斷。不但不知天。即自己一身。耳目口鼻心思之靈。亦不知其究竟也。故欲知天地之理者。必先知自己之真性命。故曰君子之道本諸身。蓋人身乃大道之所分寄。性命之所凝結。世人每以凡軀爲性命。而不知凡軀是假。縱保養得宜。難逃大限。終歸於肉化清風骨化泥。誰能長保其形。永遠不死。惟人之真性命。方是不生不死。如欲凡軀不死。必先尋出真性命。故道家雲。欲要人不死。先覓不死仁。人本是兩個人。有人身之人。有仁德之仁。人身之人。終歸於盡。仁德之仁。歷久不滅。故孔子云 。未見蹈仁而死。這個仁、即人之真性命。真主宰。然此真主宰在人身中。有個地所。孔子說爲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天上有個北辰。爲天地之主宰。人身中亦有個北辰。爲人之主宰。孟子云。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人身之人。與仁德之仁相合。即是性命一貫。即是合道。人不與仁合。則人心氾濫無歸。貪嗔癡愛。循環相生。終日營營逐逐。虛妄著想。無一刻停息。此籌彼算。東奔西馳。一天到晚。所作所爲。純是爲一個凡軀。圖點安逸快樂。壞良心。滅天理。窮人慾之事。在所必爲。不顧名譽。不畏人言。因之把此本性湮沒。仁心剝喪。人至無仁心。則與禽獸何異。但仁心有先天之仁心。有後天之仁心。先天之仁心。道心也。至善無惡。渾然粹然。後天之仁心。良心也。可以爲善。可以爲不善。因良心是近於道。尚未純熟於道。易爲無明所障。非若道心澈底澄清。不爲情慾污染。故人以道心主事。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若但以良心主事。往往有非禮之禮。非義之義。故良心中。還要有主宰。則所作所爲。方能盡善盡美。良心有了主宰。即孟子所謂義精仁熟。然此猶是據理而論。而實功則在明明德。明明德之實功。即在知止。止即受中之所。即人之命也。能知止則意有所誠。心有所正。性有所修。性修矣、純乎天理。毫無人慾之私。而後乃能立命。命立矣、中立不倚。就不爲氣數所搖奪。到此境界。性命乃能合一。性命合一。乃能明明德於一身。夫而後由一己之德。推而廣之。上律下襲。有教無類。明明德於天下。使天下之人。皆能自明其德。鹹有一德。天下焉有不平者哉。天下平、則平權自由共和大同。更不言而喻矣。安用執一說以相繩哉。吾人今日研究學問。即當研究天下之學問。這個學問。不必求諸遠。亦不必求諸難。就是道德二字。蓋道德爲萬善之原。考之天道。賞善罰惡。質諸鬼神。福善禍淫。驗之人心。好善惡惡。故道德平天下之說。實可以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驗諸人心而不惑。其功用即本諸身。修性立命而已。凡宇宙絕大事業。俱由性命做起。易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孔子贊之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由是言之。舍性命而外。尚有何事業哉。尚有何學問哉。然究非得一法以養氣者。所可同日而語。
養生之道
民國六年丁巳六月二十六日記
凡人自有身以來。即莫不欲少病少惱。永享遐齡。人生大抵然也。世固有壽逾期頤。長樂康寧。如松柏之茂。經冬不凋者。此無他、不過得養生之術耳。故孟子曰。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是消長生死之機。實關係於所養之得失。況孟子已明示之曰。至於身而不知所以養之者。弗思甚也。既雲所以養之者。必有所以養之之道。特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多可企而不可及耳。是以僧道末流。往往好讀書。不求甚解。流於頑空理障者有之。甚或不遇明師。不知就止。一披古人之書。率爾妄揣臆度。影響捉摸。誤會丹藥養氣之詞。執著採取烹煉之說。和合金石。謂服之可以長生。搬運氣息。謂行之可以不死。不知人之生也。稟陰陽之氣。五行之秀。全賴陰陽調和。五行均平。而營衛臟腑。經絡氣血。得以充暢貫注。以道其生長之機。彼金石丹砂。其味多辛。其氣沉重。其性有毒。一旦服之。即入於心肺二經。而有金燥火炎之害。蓋入於心者。則心火旺而克肺。後天之氣統於肺。肺受制則不生腎。腎水枯、則無液以上潮於心。心火旺、則無液以下交於腎。心腎不交。則煩躁驚悸之病作矣。入於肺者。則金旺太過。肝木受克。人身之血統於肝。肝受克則不能統血。即不能生心火而制金。金旺貪克。而反不生腎矣。腎爲後天之命。藏精之府。人之所賴以生也。腎臟虛、則羸弱痿痹之病形矣。即如藥本可以療疾。苟失其君臣佐使之用。性味調劑之妙。厥疾弗瘳。又如菖苓可以引年。蔘茸可以補氣。無病常服。亦現陽盛陰虧之病。蓋益於此者。必損於彼。猶以權量物。物重則權輕。物輕則權重。況金石性味。偏勝足以錯亂陰陽。顛倒五行 。可常服之乎。故凡服金石丹砂者。久則面部發赤。致有肺癰肺痿之病。搬弄運氣者。久則血氣凝結。致有痞鞭症瘕之病。則是欲求長生。而反以戕生。欲求不死。而反以速死。不誠大可哀哉。夫服丹運氣者。即所謂揠苗助長。非徒無益。而又害之。孟子早已直揭其弊。世之盲修瞎煉者。盍即孟子之言一深長思耶。而矯其失者。又謂養生之道。長生之說。悉屬虛假。皆方士臆造之詞。不過藉以惑愚斂財耳。旁門小術。或則然矣。然若一概抹煞。又非智者之言。不見乎禽獸乎。龜有千歲。鶴鹿長春。即蟋蟀蝦蟆等類。時當冬令。鹹藏伏於土穴之中。至春則出。彼至微至蠢之物。數月之久。並不飲不食。尚至不死。謂人不能長生可乎。雖然、人之種子不一。故於後天之智識心思。遂大相懸殊。謂人不能長生者。是殆浮根分光之流。縱此時成其爲人。久而各歸其根。終不能獨立成一太極。故語以養生長生之道。則格格而不能入也。世有節其飲食。潔其衣服。慎其居處。調養得宜。亦可少病。然根本未加培植。究無以轉陰陽造化之玄機。仍不免隨氣數而波靡。是蓋知衛生而不知養生。世亦有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穴居野處。經嚴寒酷暑而不病。年企耄耋。越山逾嶺而自如。或至坐化尸解。神遊三界。名雖仙遊。亦是享盡還墮。終不能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證如來常住之果。是又如養生之術。而不知養生之道者也。養生之道維何。即孟子所謂養浩然之氣是也。夫浩氣爲天地之元。萬物之始。人身之本。可以徹乎天地。通乎神明。無始無終。不生不滅。然又須養者何也。緣人落在後天。由物慾交引。隨情意所之。遂將浩然之氣障隔。故須用力培養。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乃始充實而光輝。而養之之法。豈有他哉。直捷了當。即在正心。正心即是克己復禮之功夫。克唸作聖之效用。譬如心之私念叢生。心一正則一切妄念頓然斬滅。足以證之。佛家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頓教法門。亦不外此。顧浩然之氣。從何而生。孟子早明言是集義所生。義何由而集。義者事之宜也。凡所作所爲。必求其合天理。順人情。做得至當恰好。由一事以至於事事。一行以至於百行。則仰不愧天。俯不怍人。自然心曠神怡。純是一片保合太和之氣。始而由勉強。終於成自然。集之既久。可以充塞天地。參贊天地。位育天地。與天地同流。同悠久矣。豈曰長生已哉。故知養浩然之氣者。斯真知養生之道者也。
才德相互之作用
民國六年丁巳七月初八日記
士君子立身制行。不外才德二字。而德者體也。才者用也。有體有用。然後可以獨善。亦可兼善。可以用行。亦可舍藏。爲不器之君子焉。慨自聖學不明。禮教不興。人人輕德重才。捨本求末。凡百云爲。自以爲才智高出人上。手段所及。事無不成。殊不知事之成否。內中原有因果關係。但恃才而棄德。始成猶必終敗。何也。無德以護才。猶之無根之樹。春陽發動。往往或放空華。卒之時過境遷。仍無結果。蓋本實先撥。未有不隨而萎靡者也。物猶如此。況吾人立身制行。才德安可偏廢。才者制行之具。辦事之資。德者儘性之實。立命之源。兩者無偏。即是一付圓滿天性。一個完全人格。且德發爲才。譬如有源之水。混混不捨。應用無窮。是以稽古帝堯。克明峻德。以之親九族。而九族既睦。平章百姓。而百姓昭明。蒞臨萬邦。而萬邦協和。稽古帝舜。玄德升聞。乃命以位。慎徽五典。五典克從。納於百揆。百揆時敘。賓於四門。四門穆穆。納於大麓。烈風雷雨弗迷。稽古大禹。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予懋乃德。嘉乃丕績。可見有大德必有大才。有大才乃有大用。豈彼矜才飾智。務穿鑿以爲能。詭權術而炫售者。所可同日語哉。但又不可誤解。以爲纔可偏廢也。人必有才能。方有作爲。舉凡齊治均平。何一不需才以待理。不過用才之時。要不忘德。凡臨一事。對一人。總先自問天理良心。與之合者。即展其才以相將。不合則斂其才而不用。孟子曰、人有不爲也。而後可以有爲。即其旨矣。況才原可以顯德。例如釋 迦佛慈悲廣大、德也。然必方便多門。變化莫測。權通八萬四千佛法。乃圓滿其衆生普渡之本懷。孔夫子悲天憫人。民胞物與、德也。然必天縱多能。出類拔萃。有獨集大成之聖智。乃樹立其萬世師表之儀型。且才又可以培德。例如觀音三十二化身。八十一相好。佛法之權現。即才智之發皇也。乃其渡盡衆生成佛。證道之妙用。而皋陶明刑弼教。刑期無刑。大禹平成天地。允治府事。又其所以種德懋德焉。是故聖賢君子。才愈展布。而德愈光輝。才愈發揚。而德愈高厚。何也。才由德出。行所無事。既不貽忠厚無用之譏。復不蹈驕吝不足觀之弊。其爲才也。亦大矣。反之則有才適足以敗德喪德。古來權奸誤國。暴虐殘民者。何莫非才足以濟其惡階之厲。試觀羿善射。 盪舟。才力非不超羣出衆也。而滅德作威。俱不得其死然。桀之矯誣布命。紂作奇技淫巧。才智非不縱肆自如也。而穢德彰聞。乃祝降時喪。可見有才濫用。不由德行。必至積惡滅身。亡國敗家而後已。此即所謂智慧出。有大僞。以智治國國之賊。反不如昏昏悶悶者。尤足以藏拙而全真也。是豈才之罪也哉。殆不過孟子所謂小有才。未聞大道之瑕疵耳。中庸曰、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其即藏才於德。盛德日新之徵證也。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其即才浮於德。德隨才盡之考驗也。又 曰、成己仁也。成物智也。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仁智並用。內外兼賅。斯乃才德兼全。執兩用中之大才大德歟。抑有進者。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果能才德並美。從容中道。則才即是德。德即是才。無所謂德。無所謂才。用才之時。德即蓄於才之內。積德之時。才即妙於德之中。才與德。兩而化。一而神矣。故中庸曰。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太上曰、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造詣至此。即稱之爲大才也可。稱之爲大德也亦可。斯謂之才德無礙。時措咸宜。
道德爲自由之根本
民國六年丁巳七月二十二日記
何謂自由。自然由之行也。質言之。即天然之動機。優遊自適。並行而不相悖。並育有不相害之謂也。近世西人學說。有以自由爲天賦人權者。有以個人自由。視他人之自由爲界者。似矣。然由前之說。純重主觀。極其弊。任情所之。行動必流於放縱。由後之說。專重客觀。極其弊。界域難明。爭端遂因之而起。而矯其弊者。乃不得不借重於法律。以爲之限制。俾歸於持平。蓋謂人人服從法律。一方面足以保障自己之自由。一方面足以防杜他人之侵佔。詎知法律原是死物。絕不能保障自己之自由。防杜他人之侵佔。蓋法律只能強制人之外部。不能強制人之內部。內部有種種惡孽。究非法律所得而誅之也。況人心貪婪無厭。狡獪異常。無論內部之惡孽。非法律所能加及。即外部之行爲。視法律可遁者。反能藉法律以諱其奸。法律縱臻美善。語及自由。終難免超越侵佔之弊。即使人人服從法律。亦不過是範圍自由。強制自由。究非無適無莫。攸往咸宜之化境。直謂之箝束人之自由。減少人之自由可也。烏得爲真自由哉。故法律自由。終有不自由者在。譬如一個界限。彼倚着界限。此亦倚着界限。彼此用心畫界。反將自由地位落空。稍有法逾越。必致爭端不息。鼠牙雀角之風。非成於法令滋彰之時代耶。茲且不論。即據個人觀之。彼聲色是好。沉湎於酒者。固法律內之自由也。一旦縱慾生疾。樂極生悲。或至舉止不靈。動靜失常。心之所欲。而四肢亦將不應。即一心一身。已不得展其自由矣。他何論哉。試觀伊古以來。內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牆者。何常不是法律內之自由。何以有一於此。大則亡國覆宗。小則敗名喪家。所謂服從法律。即得自由者。果安在耶。故吾敢斷言法律自由。是箝束減少人之自由。仍屬假自由。非真自由也。然則將以何者爲真自由。即吾人秉彝之攸好。天然之動機。斯乃自由之根本焉。質言之。即孟子所謂惻隱、恭敬、辭讓、是非、之心是也。人能本此四者。擴而充之。見諸事實。則爲道德。能實行道德。乃可以得真自由。何則、試觀能實行道德之人。其入而在家也。以孝爲先。故宗族稱孝。其出而在外也。以弟爲先。故鄉黨稱弟。與國人交止於信。故朋友信之。得位行道止於仁。故天下歸之。豈非無入而不自得。大解脫大自由之真面目哉。必以權界爲言。大學曰、所惡於上。毋以使下。所惡於下。毋以事上。所惡於前。毋以先後。所惡於後。毋以從前。所惡於右。毋以交於左。所惡於左。毋以交於右。薭矩之道。庶幾可利推行。顧有疑之者曰。實行道德者固美矣。其如他人不道德何。不知道德乃天地之元氣。各人之良心。天下極無道德之人。面斥之曰。你無道德。必怫然不悅。假譽之曰有道德。必欣然作喜。且轉而致敬焉。此其故何哉。蓋道德無所不賅。無所不能。實足以範圍天地。曲成萬物。左右斯民。蓋人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匪石之不可轉。匪席之不可卷。故不患人之不道德。特患己不道德耳。果能以不欲人之加諸我者。亦勿加諸人。則投以木瓜者。報之以瓊琚矣。投以木桃者。報之以瓊瑤矣。故孔子告樊遲曰。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道德之感人。真有存神過化之妙。故道德無虧者。即得無窮之自由。非空言也。且徵之往聖。益 然矣。老子曰、先有吾神後有天。又有八十一化身之神妙。佛家有八十一相好。三十二應身。其渡人也。或現四衆八部身。或現比丘居士身。隨其所度之人而變化。中庸言。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無入而不自得。而孔子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從心所欲不逾矩。斯如何之自由也。豈服從法律所能較其萬一哉。然三教聖人之自由。究其所以能如是之顯化神妙者。非由外鑠我也。實原儘性踐形。道全德備而致。居今日而欲享受真自由。並增進世界人類之自由。必超越法律之上。以禮讓爲嚮導。道德爲歸宿。風聲所樹。將見行讓路。耕讓畔。無此疆彼界之隔礙。有相親相愛之厚德。尋至天下爲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人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男有分。女有歸。謀閉不興。盜竊亂賊不作。外戶可以不閉。不言自由。而自由在其中矣。問其何以能如是之自由。人人講道德。個個行道德也。孔子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有子曰、禮之用和爲貴。先王之道斯爲美。小大由之。孟子曰、由仁義行。自由之界說。如是如是。吾故曰道德爲自由之根本。
信教須知重道
民國六年丁巳八月初二日記
蓋自三才建而大道顯著其功。一中傳而聖人代 宣其蘊。粵稽往聖。仰溯前徽。有行道之聖。宣化以濟時。有明道之聖。立言以垂後。此大道所以常明。人物所以遂其生成也。及至聖人不作。斯道失傳。於是天下之言教者。不得其全。各是其是。信儒教者。則言儒教是。信道教者。則言道教是。信佛教者。則言佛教是。信耶教者。則言耶教是。信回教者。則言回教是。其他信黃教、紅教、希獵、猶太等教。亦莫不分流別派。各樹一幟。然揆其教義。皆有益於世道人心。各有各的好處。無如後世之信教者。不明虛謙受益之理。各懷自是排他之心。入者主之 。出者奴之。遂有儒墨之是非。有佛老之異同。有耶回之爭執。甚至一耶穌聖地。而十字軍之起。戰爭及於百年。同奉耶穌。而新舊教之爭。殘殺過於仇敵。如此而言教。是教之適以害之。豈聖人立教之本旨哉。聖人立教。原無此疆彼界之分。不謂己是。而亦不斥人非。其教人總以曲成不遺爲宗。以輔相適宜爲準。凡合天道。順人情者。則從而行之。有損於己。無補於世者。則改而新之。如舜之善與人同。捨己從人。孔子之擇善而從。不善而改。取他人之長。補己之短。去己之非。從他人之是。教學相長。彼此互容。以各全其教之分量。互顯其教之功能。此所以動而世爲天下道。行而世爲天下法。言而世爲天下則也。萬教雖不同。要莫不各協於教之原理。原理維何。道是也。道者、所以統萬教而一之者也。無道則無天地無人物。又何有於教。不過散之則爲萬殊。合之則仍歸一道。孟子曰、先聖後聖。其揆一也。易曰、天下百慮而一致。殊途而同歸。職是故耳。故信教而不知有道。則愈執著而愈支離。明道然後信教。則百變不離乎其宗。書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會其有極。歸其有極。萬教且會歸之不暇。又何有於教爭哉。夫道一而教不同。何也。蓋以古今時代之變遷。天下國家之殊域。衆生習性之不一。上帝乃因時因地而生聖人。聖人即因時因地因人而立教義。如孔子生於華夏。以人道立教。所以教大同也。佛祖生於天竺。以性道立教。所以教進化也。太上生於中土。以天道立教。所以教歸化也。耶穌生於猶太。穆罕生於回部。各以博愛合羣立教。以上帝真宰爲歸。所以啓泰西之文明。而將引之以當道也。亦以道之大無不包。細無不具。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勢不能以一教竟其功。完其量。故必修道以立教。權變而佈施。廣大交致。精微互盡。敝相裁成。乃能盡天地人物之性。建中和位育之功。此道之所以散爲萬教。萬教之所以各立其宗焉。中庸曰。修道之謂教。即教出於道之徵證也。孔子曰、有教無類。夫有教而何以無類。即吾道一以貫之之事實也。教不可一日廢。即道不可須臾離。如信的是佛教。則要以大聖大慈。大悲大願。普度衆生爲懷。如信的是道教。則要以道化人天。俾免災劫。鹹摧伏罪苦。俱等一乘爲願。如信的是儒教。則要以親親仁民。仁民愛物。參贊化育。臻進大同爲心。如信的是耶教。則要以博愛人羣。信者得救。同歸上帝爲目的。就是等而下之。如諸子百家。宗門支派。只要有益於身心性命。無損於世道人心者。亦未嘗不信其真理。從其善行。蓋教所在。即道所在 。信其教即所以重其道。重其道乃足以明其教也。否則自尊卑人。膠執一己之教。而不知同歸於道。不惟於教無補。尊之反以卑之。明之反以晦之。推之反以隘之。所謂心善而事不善。勢不至別戶分門。此排彼斥。人我均受其害不止。況夫風聲所播。疆界之觀念益深。彼種族之爭。國土之爭。社會階級之爭。未始非教化宗派之過嚴階之厲也。所以當今之世。求諸宗奉宗教者。比比有人。求諸信教而又知重道者。曾不數見。試觀泰西各國等。是崇奉耶教。講博愛主義之文明國也。今乃日尋干戈。置數千萬人之生命財產於不顧。則博愛之道何在。又若儒門教義。乃人倫之至。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爲也。何以今世儒門之徒。大都強趨於爭權奪利。損人利己。寡廉鮮恥。戕賊仁義之一途。則人道主義何存。同教如此。異教可知。一教如此。他教可知。道之不明。豈真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耶。抑分極必合。散極斯聚。將爲宗教同歸大道之機運耶。夫賢者識大。不賢識小。各教莫非大道之發皇焉。吾人亦是道則進而已矣。於教乎何有。
爲善須知自主
民國六年丁巳八月十二日記
盈天地間。無論大事小事。合道者即是善。不合道者即是惡。善與惡、視乎人之所爲如何耳。顧善名是人之所好。而惡名是人之所惡也。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然心理雖同。而所行則異。徵諸今世。竟有一班人情習慣。舍善爲惡者。是何故耶。蓋由人落在後天以來。失了本性。縱情徇欲。爲魔障所纏。所以爲惡較易。而爲善艱難。中人以下之人。大抵然也。若中人以上之士。則又爲善易。而爲惡難。蓋上智之人。善根深厚。不失赤子之心。凡事以良心作主。物來畢照。魔障不能近身。感應篇雲。惟有善人。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祿隨之。衆邪遠之。神靈衛之。所作必成。如此之人。即中庸所謂素富貴行富貴。素貧賤行貧賤。素夷狄行夷狄。素患難行患難之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無他、性定故也。性定之君子。居廣居。立正位。行大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稱之曰大丈夫。大丈夫之善行。根於性。積於中。故樂取於人以爲善。至於尋常之人。日牽擾於七情六慾窩中。情偶正、則激發善心。情不正、則陷入惡道。任情爲惡。久之亦習與性成。惡積而不可掩。非必甘願爲惡也。知誘物化。莫能自主。從流下而忘返也。試觀爲惡之人。有時良心發現。亦知爲惡之非。至或垂頭喪氣。若欲痛改前愆者然。但轉念之間。良心一失。爲惡之心。仍然又起。只緣陰私惡念太重。遂致天理良心。退處於無權。縱有當權之時。不過須臾即退。其勢亦難戰勝惡念。然則善惡交關之際。可不慎哉。聖賢教人慎獨。良有以也。原慎字之義。從豎心從真。即是教人立起真心。主宰善惡。善則擴充。惡則克治。始而勉強。繼而樂爲。終而自然。習慣性成。自然念念天理。事事中庸。惡念從何而起。雖欲爲惡。不可得已。是知人無自主之力。則爲善似乎較難。苟能自主。天下事何患不成。俗雲、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誠哉是言也。但爲善之道。其途不一。有有形之爲善。有無形之爲善。何謂有形之爲善。一切濟人利物。佈施等類是也。例如寒則施衣。飢則施食。時勤恤孤救貧之行。或修橋路。或設善堂。廣爲積福種德之事。諸凡藉銀錢以行方便者。皆是有形之爲善也。而有形之善。又可分上中下三等。凡關於慈善事業。廣大布施。無成見、無人見、無我見、無衆生見。莫之爲而爲。莫之致而至者。上也。聞義即徙。見善即爲。尚有居成功之心。有種因結果之見。期善報於將來者。次也。至於見人爲善。得美名。獲善報。聞風興起。引動自己之善心。乃亦進而爲善。作一善即想彰一善之名。有一功即冀收一功之效。假借慈善。邀福邀名。貪求果報者。斯其下焉者也。當今之世。上善不得而見之矣。得見中善斯可矣。中善不得而見之矣。得見下善斯可矣。蓋人能有此下善之感想。亦足爲上達之梯階。勉強而行。及其成功一也。但處此下學時代。必要拿定自主之功夫。久不退轉。縱然有善功。而未見獲善報。亦不生退轉心。隳頹心。堅恆前進。久久自然爲善之心勇猛。求報之心清淡。如是自主有力。久而勇猛之心。變爲自然清淡之心。化爲子虛。其爲善也。亦莫之爲而爲。莫之致而至者也。然此皆是身外有形之善。身外有形之善。皆生於無形。何謂無形之爲善。即儒家擇善固執之法門。如舜之善與人同。禹聞善言則拜。顏子之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有體仁長人之梗概。無施勞伐善之外形。豈煦煦爲仁。孑孑爲義者。所可同日語哉。大學曰、在止於至善。文言曰、元者善之長也。其斯之謂與。而佛家言供養。亦謂財供。不如法供。菩薩首飾施。亦謂財施。莫若法施。均足證無形之善。遠過乎有形之善焉。誠以有形之施濟。可以積功。而無形之修省。方能積德。今試近取而譬之。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發乎邇。見乎遠。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故人之視聽言動。克一分己。復一分禮。即爲了一分善。克十分己。復十分禮。即爲了十分善。循至從容中道。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參天地而贊化育。凡有血氣。莫不尊之親之矣。故孔子告顏子曰。爲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天下歸仁。則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天地無不仁之氣。人天兩界。純是一片太和。紅塵苦海。化爲極樂世界。斯乃盡美又盡善焉。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其在茲乎。其在茲乎。
真假在自己
民國六年丁巳八月十七日記
天地之道。本是陰陽二氣。對待流行。故紅塵之事。亦半真假相因。有一真者。即有一假者。以淆亂其間。所以凡事只可信之於理。不可信之於癡。若不揆諸事理。而偏於執著迷信。猶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未有不受其害者也。此等事實。不獨純屬虛假者爲然。即同此一事。亦有真假之分。若以爲真。考其終局。每多詐術相乘。若以爲假。驗之世事。又有實證可憑。故欲得真假之確定。必先準之於理。欲己之不陷於迷信。亦必先準之於理。是故信有三法焉。有考之者。有徵之者。有本之者。從何考之。上考於歷代已往之事。從何徵之。近徵諸衆庶耳目之實。從何本之。即本乎一己之良心。夫心者、身之主宰。所以聚理應事。分別善惡也。此之謂三法也。今世人妄冀非分之福者。一聞有利。不復計其事之真假。便蟻附蠅逐。一般射利之徒。因而伺隙蹈瑕。挾假亂真。往往反使篤信者。利未獲而禍已旋踵。影響所及。而一般持旁觀論。與夫志行薄弱者。又謂事有定數。並於人事而忽略之。詎知天下之事。純在乎人心之作爲。不惟假者無憑。即真者亦有時難定。例如人生之富貴貧賤。壽夭窮通。自其常理論之。固莫非命也。故自古之江湖術士。及星相專家。往往談言微中。昔叔服謂谷也食子。難也收子。谷也豐下。必有後於魯國。卒如其言。鄧通酟蛇入口。相者謂其後必餓死。文帝曰、富貴由我。相焉能定。乃賜之銅山。宜乎得免矣。後仍餓死。由是言之。命相固屬有定者也。然何以邱長春酟蛇入口。後成天仙狀元。舜目重瞳而爲聖人。項羽重瞳。而敗死垓下。袁了凡命該無子。壽止五十三歲。卒至年逾古稀。又有賢嗣。柳渾少時。相者言其當夭且賤。後反拜貞元宰相。由是言之。是相命又不足憑矣。究之相命有定耶無定耶。其實有定卻又有轉移焉。有定者。中人也。無定者。中人以上。及中人以下之人也。蓋人之相命。皆本乎前生造就。前生有功行。今生受好命好相。前生無功行。今生受不好之命相。然命相不過一後天之氣數而已。中人善惡均平。不知明善以誠身。立命以挽數。隨氣數之循環流蕩。故觀其相。察其命。足以定其終身。中人以上之人。知過必改。見義即爲。命相雖爲後天氣數所定。而性靈能超越氣數之外。故不爲後天相命所囿。下等之人。日逞人慾。妄作妄爲。雖有好命好相。亦隨之而消滅。昔有一人。命途偃蹇。立志上達。夜半忽聞鬼語曰。你如命何。及久該人勵志不輟。鬼忽易語曰。命如爾何。故相心篇雲。有心無相。相由心生。有相無心。相由心滅。是命相又根於心之行爲而轉移焉。此吾所以言本乎一己之良心也。不然、使邱長春等。不能刻苦自勵。躬行實德。焉能轉賤爲貴。使項羽、鄧通。能知修德行道。安在不能轉禍爲福哉。即如富貴之命相。亦必克盡人事。乃能達到富貴地位。若惡節儉而好奢侈。貪飲食而惰從事。必致財用不足。而身家且陷乎飢寒。故曰命相可定者中人也。不能定者。君子有造命之學。小人有敗德之行。皆非命相所得而定之也。世更有惑於風水之說。有不憚跋山涉水。貪求吉地。或泥於房分。久淹親柩不葬者。有既葬而屢行啓掘者。不知古人卜地之義。原是孝子慈孫。慎終追遠。重親遺體。只求其不爲風水所侵。不爲蟲蟻所蝕。他日不爲道路城郭溝池足矣。然卜葬固屬送死大事。於子孫亦大有關係。要必有德者。乃能得吉地。若不知積德。只求吉地。以啓佑後人。則是以親之形骸。爲子孫求福利之具也。烏乎可。所以古人云。陰地不如心地。心地不善。縱有吉地。亦必不得。即得之亦不得福。昔朱文公曰。此地不發。是無地理。此地若發。是無天理。葬者竟遭雷劈其墓。可見無德之人。雖葬有吉地。不但無福。反速其禍。故命相堪輿。雖屬真實。仍在一心。心有道德。何福不可致。心無道德。何福不消。而禍且將接踵矣。語云、修厥德。自求多福。又曰、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於命相等之真假何辨哉。
智識與福命之關係
民國六年丁巳八月二十二日記
天下之事理無窮。人之所以能應付者智識也。天生萬物以養人。人之所以能享受者。福命也。事不至於萬難。不覺智識之可貴。境不至於極困。不覺福命之難得。無智識、無福命者。每對於有智識、有福命者。豔而羨之。不知此智識與福命。皆上帝之所畀賦。祖德深厚之餘蔭。得天厚祖德大者。爲大智識。大福命。得天薄祖德小者。爲小智識。小福命。不得於天。而祖宗無德者。即無智識。無福命。智識與福命。非可以幸獲者。自後天視之。似判而爲二。而語其源則一。先天之元氣。無可判也。故有智識。斯有福命。無智識斯無福命。亦有福命。斯有智識。無福命者。斯無智識。雖間亦有不然者。而要其暫時之曇影。非其究竟也。元氣之在天者爲道。而人之得之者爲德。先天之元氣爲智識與福命之源。質言之、即道德爲智識與福命之源也。故智識與福命之有無。又視道德之有無而異。元氣之畀賦。固由上帝。而道德之有無。純在人爲。則是造成智識。造成福命。其權又全在我。而不假外求也。道德之著於人事者。在正用其智識。智識正用。則與上帝之真光相合。愈用愈靈。元氣亦愈積愈厚。而枉用其智識者反是。故增長一分智識。即增長一分福命。斫喪一分福命。即消一分智識。此中關鍵。至密至妙。至確至切。君子知之。常人昧之。小人則不惟不知。且倒行而逆施之。善觀人者。不問其爲何如人。直可以其智識與福命之大小有無。而判定其爲君子、爲常人、爲小人也。君子之智識。在善用其智識。而不自恃其智識。君子之福命。在能自造自成。不盡賴先人之餘蔭。且不必全報其及身。顏子之敏。爲聖門第一。而其好學。亦爲聖門第一。所以克復功深。能臻三月不違仁之造詣。其在陋巷之中。一簞食。一瓢飲。似極貧窶。無福命之人也。而孔子告其爲邦。則曰乘殷之輅。服周之冤。直以帝王許之。及後則千秋俎豆。萬世馨香矣。舜之初耕稼陶漁。與木石居。與鹿豕遊。胼手胝足。無異於今之苦力。似無所謂福命也。乃能使頑父〖FJF〗*<〖FJJ〗母傲弟之家庭。蒸蒸克諧。以至德爲聖人。尊爲天子。富有四海之內。宗廟享之。子孫保之。向使顏子大舜。不能善用其智識。或自恃其智識。一則不能安貧好學。造詣有限。孔子當日。必不能若是相契。即後世必不能若是尊崇。一則不能純孝父母。明揚側陋之時。誰肯及此鰥夫。更何望堯帝之館甥。且繼堯而有天下哉。這二子之所以然者。是其知福命之源頭在道德。只以至誠求完全其固有之道德。而不計較其他。故其福命不求而獲。夫惟二子固有此大福命。斯有此大智識也。小人非必不知有道德。特不信道德智識與福命之源耳。故己雖不實行道德。亦必假道德以欺人而售奸。其以權謀術詐。驟得富貴利祿之時。何嘗不自鳴得計。然而天道好還。惡極滅身。無倖免者。如蘇秦遊說六國。合從擯秦。爲從約長。並六國相印。行過洛陽。車騎輜重。諸侯各遣使送之。擬於王者。人或以其遊說得售爲有智識。身相六國爲有福命。不知此正其無智識無福命也。秦師鬼谷子。見秦如此。擬河邊之樹。與嵩岱之松柏。華霍之檀樹桐以教之。蓋欲其順受天命。勿妄幹以賈禍也。乃秦利慾薰心。不自醒悟。雖一時位高多金。足以誇妻嫂。驕鄰里。卒之功敗名劣。爲人所誅。而不能自保其身。夫以金玉卿相之虛榮。而易怨讎狃刺之實禍。有真智識者、不爲也。有真福命者、不若是也。至於自請齊王。車裂其屍。以徇於市。而詐殺者。則令人噁心。尤不足語於智識及福命也。王莽假外戚之勢。行牢籠之術。貌爲虛下。妄託符瑞。僭竊漢室天下十八年。人見其以奸詐用事。而得達其目的。或謂之爲有智識有福命者。實大不然。觀莽事敗。毫無主張。徒手持虞帝匕首。旋席隨斗柄而坐曰。天生德於予。漢兵其如予何。此語實堪發噱。豈有智識者之言乎。避火宣室前殿。火輒隨之。軍人分其身。節解臠分。爭相殺者數十人。蘇秦王莽且如此。其下焉者。更何足道乎。常人不知如何謂之道德。更不知如何爲智識與福命之源。所以闢免凍餒爲計。對於衣食住三者。終日竭力營謀。故得相當報酬。苟所營無不正之業。所謀無不正之行。且無公然爲惡之心。亦自如苦工小營之類。盡一日之力。即得一日之受用。盡一年之力。即得一年之受用。盡十年或畢生之力。即得十年或畢生之受用。其知盡力者。是其智識。其能受用者。是其福命。其智識雖未枉用。但只限於一日、一年、十年、或畢生。則其福命亦必限於一日、一年、十年、或畢生耳。何故。蓋常人只顧目前。不圖遠大。而小人則逆天悖理以爲之。常人之智識。固不可與君子同日語。小人之智識。且遠不及常人。有福命者。在能流芳於身後。不在目前之威權氣焰。常人醉生夢死。與草木同枯朽。而小人則死有餘辜。遺臭萬年。其智識固不可與君子同日語。其福命尤遠不及常人。故君子爲大智識、大福命者。常人爲小智識、小福命者。小人爲無智識、無福命者。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正以其有智識福命也。無之者、雖未至於四足兩翼。披毛戴角。亦不過鸚鵡猩猩之能言者耳。人苟欲不願爲禽獸。則當正用其智識。以實行道德。慎勿背道德。以斫喪其福命。
君子儒小人儒
民國六年丁巳八月二十八日記
昔者魯哀公問儒行於孔子。孔子對曰。遽數之不能終其物。悉數之乃留更僕。未可終也。魯公命席。孔子侍。開首即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強學以待問。懷忠信以待舉。力行以待取。其自立有如此者。復歷舉儒之容貌德性。憂思寬裕。舉賢授能。任舉獨行。規爲交友。可見儒之名不易得。固迥異於庸衆也。又考之周官有云。師以賢得民。儒以道得民。然既以道爲名。則必非聖即賢矣。顧孔子謂子夏曰。女爲君子儒。無爲小人儒。儒之中何以又有君子小人之分耶。蓋儒之爲道也。純在人倫日用。故儒字從人從需。人所日需之道也。人有身體。即有倫類。既有倫類。即有交際。無論爲君爲臣。爲父爲子。爲夫爲婦。爲朋爲友。皆有應接之事。而常人之於應接也。多以人心主事。只知利己。不顧他人。故於日用之間。應接之事。其未發也。不知執中。其既發也。罔協於和。或至悖乎天理。逆乎人情。甚非人所日需之道。故不得以儒名之。儒名之不易得允矣。而有小人之稱者。義究何居。蓋此種小人。對君子而言。不過未上達君子域。非無忌憚之小人也。語其言行。亦知準乎規矩。遵道而行。言雖守信。而不知以道爲信。行雖果決。而不知擇善固執。故其言行之間。或蔽於形理。不知順受天命。往往有非禮之禮。非義之義。蓋徇於情理。不知順從天命者。即落於氣數之中。則言行即於顧此失彼之瑕疵。言遭人辨。行遭物議。故其言不足以法於天下。行不足以則於後世。又有因此言行阻礙而畏縮。以爲天下事不可爲。遂致半途而廢。放棄兼善之責任。只求獨善其身。守一己之範圍者。不知實由自己不知天命。未能超出氣數耳。夫所謂君子儒者。行中規繩。而不傷於本。言足法於天下。而不傷其身。言必忠信。行必中正。不徇於人情。而又不悖乎人情。惟大道之是從。天命之是依。故君子之儒。無論順境逆境。皆能無適無莫。義之與比。無論居上爲下。皆能不驕不倍。發皆中節。殆所謂智通乎大道。應變而不窮。處乎氣數之中。超乎氣數之外者也。夫君子儒。何以能超出氣數。由其有慎獨誠意之功。明善誠身之學也。獨何由而慎。即於不睹不聞之地。時懷戒慎恐懼之心。如臨深淵而恐墜。如履薄冰而恐陷。意何由而誠。一念之動。善則擴充。惡則克治。不使一毫虛僞邪曲之念。雜於心中。故曰觸物興感者。聖功也。觸物情遷者。小人也。善何由而明。即在博學。審問。慎思。明辨。擇乎中庸。然後篤行。身何由而誠。一日之中。時時自反。時時主信。善則加勉。過則速改。故君子儒之持己也。時時克己以慎獨。念念主忠信以誠身。其接物也。執兩用中。無偏無黨。合乎王道之蕩蕩平平。此其所以能超出氣數之外者也。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又曰、言必信。行必果。薆薆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爲次矣。是君子儒。小人儒之辨。在乎知命不知命而已。哀公知儒行之爲貴。而不足以語此。惜哉。吾儕處大地環通之時。各教爭鳴之際。既聞斯道。急當高尚其志。學爲君子儒。無爲小人儒斯可矣。
理學與道學
民國六年丁巳九月初五日記
蓋聞圖書以中垂象。堯舜以中啓緒。中道之傳。有由來矣。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何謂大本。生道之本也。故曰本立而道生。其生生不已。發散而爲萬殊者。莫不由此一本。即莫不由此一道。然道生萬物。而其精華而獨鍾毓於人。故人爲萬物之靈。三才之主。顧人同受天地之中以生。本來平等。其有智愚之不同。賢奸之異致者。皆受氣成形後。氣拘物蔽之爲。非天爲之也。聖人只是全此幾希。涵養本源。故能與天合德。與道合體。而又念萬類之不齊。憫衆生之迷妄。不得不以大道之真詮。表著於言行中。傳載於文字間。俾後人有所依據。有所法從。乃作易以順性命之理。制禮以正人道之倫。刪詩書以表聖德民情。作春秋以彰正氣大義。其他或爲記述之集。或爲問答之錄。皆無非闡聖聖相傳之中道。立承先啓後之微言。即曾子之傳大學。子思之述中庸。亦悉明先聖之真傳。未嘗涉及乎空理。慨自大道既隱。聖學罕傳。去聖日遠。學說愈歧。不見聖人於中道。徒見聖人於文字。廣搜博引。精義轉晦。有所謂文學派者。有所謂理學派者。兆端於漢代。昌盛於唐宋。相沿既久。門戶自分。系統以立。於是理學之名。視爲文人學士之美稱。夫聖賢學問。原是一貫。理雖萬殊。所載皆道。其所以教人講學者。學以致其道也。而先儒解在止於至善。爲至於事理當然之極。試思事理當然之極。究以何爲標準。而又如何能生定、靜、安、慮、得、諸景象。又釋致知在格物曰。致吾之知。即物而窮其理。蓋人心之靈。莫不有知。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於理有未窮。故知有不盡也。意在將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以求至於其極。然此必無之事也。聖人教人修身養性。務從格去物慾。推致其好善惡惡之知入手。及其至也。清明在躬。以一理貫通萬事。若必物物以求知。雖聖人亦不能讀盡天下之書。閱盡天下之事。況下焉者乎。近世新學發明。學科愈繁。學者恆費數十年之精神。畢一生之腦力。亦不過一人僅知一科之皮毛。未見其能盡窮盡知者。況求至於其極乎。豈知此類經義。另有本旨。致知窮理。不過爲儘性至命之初階。誠意正心之導引。故子曰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對於不當學。不必學者。則曰有弗學問思辨。而當學者。則弗能弗措也。奈何障於文理。截章補句以求通。捨本求末以自困。或因時殊事異。遂有前如此而後如彼之變遷。或因識改見移。遂起昨日是今日非之覺悟。毫無定衡之性。全由比較以生。焉能坐言起行。歷久不敝乎。若中道一明。大本已立。言其本體。大莫能載。小莫能破。言其功用。天地共由。人物共由。天人一貫。左右逢源。故克己復禮爲仁。而安人愛人亦謂之仁。有養有敬爲孝。而勿違以禮。亦謂之孝。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爲智。而利人知人。亦謂之智。其得道之大小。視造詣之淺深。既無隔礙難通之嫌。又無清談無補之弊。此道學之實。不似理學之虛也。雖然理有至理。至理亦足以表道。吾爲斯說。非謂理不可窮。亦以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師道之變遷
民國六年丁巳九月十二日記
書曰、惟皇上帝。降衷下民。若有恆性。傳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則性命之源出於天。於此蓋可徵矣。然從後天觀之。有聖賢焉。有愚魯焉。有善人焉。有惡人焉。成就不齊。此又何說。無他、人自有生之初。所稟氣質。有厚薄清濁之分。有生以後。習俗變化。有善惡是非之殊。全其本來。則爲聖賢。否則六根用事。六塵相接。致先天之性、流而爲情。情流爲欲。欲生妄。妄而貪、而嗔、而癡。有此貪嗔癡。則心之所好。身之所爲者。皆欲妄中事也。敗度縱禮。戕賊性命。雖欲全本來之面目。焉可得乎。所以根雖同一本而來。而其自成之枝幹。則難免無靈芝楚茨之相形見絀也。天地於此。不能無憾焉。是故天佑下民。作之師。惟其克相上帝。教化世間。以正萬民之性命。齊人類之不齊。惡人遇之。得爲好人。好人遇之。得爲善人。善人從之。上爲君子。君子師之。成聖成賢。一鄉師之。一鄉興讓。一國師之。一國興仁。天下師之。天下大同。師道豈不大哉。師道豈不重哉。故自二帝三王。承天立極。設司徒之職。典樂之官。敷五教。擾兆民。自王宮國都。以及閭巷。莫不有學。授學之師。則躬膺重道。其於小學也。則有小學之師。教以灑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文。及其十五而入大學也。則有大學之師。自天子之元子、庶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與民間之俊秀。皆雍雍一堂。受學於其間。教以誠正修齊治平之大道。儘性至命。經綸參贊之實功。修己治人。體用兼賅。居師位者。盡職以承天。而受業者。各竭誠以自強。迨其學成德就。則推其所學。以徵諸庶民。儘性於世。此唐虞三代之盛。所以治隆於上。俗美於下。而迥非後世之所能及也。及周之衰。賢聖之君不作。而師位不尊。大道不重。教化凌夷。式微已極。幸孔孟生於其間。懷抱大道。志欲行而莫之識。棲皇在野。私相授受。雖未行道於當時。而創萬世不磨之道範。師道之立。亦云幸矣。自是而後。大道不傳。師道幾息。而士尚奇謀術數。以凌轢王侯爲事。置大道於不顧。故其氣傲。西漢矯戰國之弊。辱儒慢士。使天下之士。俯首而就功名。其氣懦。東漢矯西漢之弊。崇獎高尚。使天下之士。抗志而言名節。其氣濁。晉魏又矯東漢之弊。賤禮法而崇恬退。其氣放。有唐以來。正學緒微。儒生士子。往往溺於雜學術數詞章之習。體有不明。用即不周。即有傑出之才。不過隨所學以就功名而已。至宋儒周、程、朱、張、輩出。崇高理學。雖極一時之盛。然而執著拘墟。不克有爲。明季中葉。王陽明矯宋儒之弊。倡知行合一之說。顧否塞已久。沉痼難復。逮夫清季。制沿科舉。學尚文章。習儒者。終日伏案。斗室不出。惟功名是圖。然亦有二三賢士。由功名上進。效忠於國。造福於民者。究其師徒講學之時。尚無離經叛道之習。以視今之闢聖人之道德爲迂闊。竊科學之皮毛爲文明者。猶彼善於此矣。然以天道論之。陰極陽生。否去泰來。而今陰已極矣。否將去矣。是師道當立之時也。中道當傳之日也。夫中道之不傳。由於師道之不立。師道之不立。由於舉世不知尊師。世不知尊師。雖有聖人生於其間懷抱中道。掌握經綸。亦無從推諸天下。因師之降於塵凡。常與天地同流。天欲行其道。師即宣其道。天不欲行其道。師即隱而不出。所以守中道。而順天也。當今大道之機緘已啓。天必生聖人以傳中道。天下有師也。天下之大本乃立。性命乃正。保合太和。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周子曰。師道立而後善人多。禮記曰。民生於三。父生之。師教之。師嚴然後道尊。可知人不可無師。而天下尤不可無師也。今天下之無道也久矣。無講學之師。焉能致乎道。無傳中之師。惡足以言學。故師者不啻上帝之化身也。書曰。式彝式訓。於帝其訓。故其爲德也。聰明睿智。足以有臨。寬裕溫柔。足以有容。發強剛毅。足以有執。齊莊中正。足以有敬。文理密察。足以有別。溥博淵泉而時出之。見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說。聲名洋溢乎天下。德教普遍於世間。凡有血氣。莫不尊親。故中庸稱之曰。唯天下至聖。今舟車已至矣。人力已通矣。驗之子思之言。則聖師之出。殆不遠矣。師道之立。亦不遠乎。聖師出。師道立。唐虞之盛。不難復見矣。雖然、又止唐虞之盛而已哉。
今世大成之學
民國六年丁巳九月十六日記
人生今之世。即要成今之人。縱不能爲萬世造太平。亦當爲現世造幸福。方不愧爲萬物之靈。天地之心。雖然、幸福從何而造。講學是也。學如何而講。始成己。繼成人。繼成物。終而成天下、是也。但成己之學易講。成人成物之學難講。而成天下之學尤難講。何者、天下爲萬民之所遊。萬物之所生。萬教萬事之所寄。成天下之學。即欲以一人之心思才力。納此萬民、萬物、萬事、萬教。熔備於我之一身。此其所以尤難也。然正惟其尤難也。乃愈可以促進吾儕講學之興味。孔子曰、仁者先難而後獲。蓋深恐學人困難而退。甘於小就。特策之以勉爲其難耳。方今海禁洞開。萬國交通。即中庸所謂舟車所至。人力所通。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之世也。吾人生今之世。即當成爲今之人。欲成爲今之人。即須講今天下人人所共由之學。俾放之東海而準。放之南海而準。放之北海西海而皆準。合外內之道。固時措之宜。然後推諸世間。以立天下之和。建天地之皇極。自然庶民率從。習焉而大化。如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集羣聖之大成。貫爲時中大道。以之徵其效於當時。則亂賊是懼。垂其法於後世。則愚智率由。舉凡君臣、父子、昆弟、夫婦、朋友之倫。罔能越其有義。有恩、有序、有別、有信、之義。 隨人、隨地、隨事、隨時。在在皆不能離其學。所以然者。以其集大成於先。折中天道物性人性於至當。故其效用於世也。以之修身而身修。以之齊家而家齊。以之治國而國治。以之平天下而天下平。範圍天地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玉振金聲。始終條理。雖至神而至妙。又至平而至常。吾儕讀聖賢書。雖於萬教聖人學問。皆未能有行焉者。然志之所趣。則仍當以孔子爲旨歸。故孟子自明所願。則學孔子。學孔子之大成也。夫以戰國之世。道大莫容。實非發展大成之學之時。而孟子尚欲繼其學以待來者。況今也。仰觀天象。景運將開。元午當中。道機欲泄。得其時矣。俯覽輿圖。地道盡闢。舟車互至。水陸交通。得其利矣。再觀人事。語言互譯。五洲之書欲同文。會教易觀。萬聖之宗將匯一。得其和矣。以吾等萬劫未復之身。值此千載一時之會。正書所謂慮善以動。動惟厥時。孟子所謂雖有NE026基。不如待時之時。吾等宜速將大學三綱領之大道。八條目之學說。研幾企深。先體諸己。開權顯實。再推諸世。立中和之基礎。開大同之先聲。甚莫謂道之大。無從捉摩。莫謂學之高。無從精進。中庸始於率性修道。推其極、而天地位。萬物育。大學始於誠意正心。要其終而天下平。總之道雖高。學雖大。而其要不外乎率性之法門。明明德之程序。既有法門之可入。程序之可循。又何必不急起直圖。燻心於孔子。留以有待之大成學說。以成己而成人成物成天下乎。而不然者。或醉心於太上。或託志於禪宗。等而下之。或寄跡於耶回。或鍾情於歐化。雖皆可謂無惡於志。然究之道學。以天道爲主。只宜行於歸化時代。今尚非其時也。佛學以性道爲主。只宜行於進化時代。今亦非其時也。耶回等學。雖亦能宗重博愛合羣。然問其五倫八德。則闕如不講。僅宜行於文明初開時代。今則其數已過。其時已不可矣。至近日西化東漸。學說維新。雖變化層出不窮。而徵諸實際。宜於此者。多不宜於彼。宜於西者。多不宜於東。宜於前者。多不宜於後。雖其物質之文明。非不足以富國強兵。厚生利用。究其竟。皆系大道局部之差別發皇。而非大道全體之根本發皇。所謂爲可學之事。非必學之道也。蓋道有道運。斯行有行時。苟能見幾而作。則事半功倍。倘或悖道而馳。則無益又害。故吾人處此大通之時。宜講大成之學。以企大化之功。俾成大同之世。則庶幾生乎今之世。成乎今之人。其生也榮。其死也哀矣。時哉時哉不可失。時乎時乎不再來。凡我同人。其各勉旃。
修德爲今之急務
民國六年丁巳九月十八日記
道德學社開辦以來。於茲一載矣。凡好道諸君子。來社切磋琢磨者。常不乏人。此亦足見躬行實踐之有徵。而今南京分社成立。其樂善好道之士。亦聞風而起。源源而來。贊襄提撕。踊躍非常。此又可見德不孤。必有鄰。天無不隨人之願也。但人心不齊。願有各殊。人之善惡。即由此分。天之賞罰。亦由此判。善者降祥。惡者降殃。此天道自然之理。而人事所不能逃者也。然紅塵苦海之中。一切貧賤禍福賞罰。雖出自天。而其造化實由乎己。栽者培之。傾者覆之。書雲、德惟一。動罔不吉。德二三。動罔不兇。惟吉凶不僭在人。惟天降災祥在德。即此可見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是故講修持之人。常常戒慎恐懼。養性事天。修德惟恐不及。寡過惟恐不能。此其所以全人格於當時。立命於萬世。而馨香不沒者。今世之人。不知修德爲何事。只知名利是好。縱情飽欲。作惡自戕。墮落靈魂種子。流轉三塗。甚可哀也。抑有自寬其說者。謂生前罪惡。死後即了。何必自苦於爲仁不富之說。若此言者。是不知有靈魂因果之道也。夫人軀殼雖死。而靈魂不死。靈魂不死則生前所造之罪惡。又豈能了哉。世間之上。惟富貴榮華。一死即了。獨善惡二業。身雖死而猶不能了。世世生生。纏擾靈魂。因果相隨。其何以見之。試觀有修持之人。六通之中。具一通者。彼即知自身於歷劫以來經歷何事。或善或惡。如掌上觀文。一念了照。如文昌夫子曰。吾一十七世爲士大夫身。未嘗虐民酷吏。救人之難。濟人之急。憫人之孤。容人之過。廣行陰騭。上格穹蒼。人能如我存心。天必錫汝以福。今玩索斯言。誠不我欺。又如關夫子之飛鸞降筆。顯神勸善。在在皆有人言。諒諸君亦嘗聞之熟矣。由此看來。可知軀殼雖死。而靈魂未死。又可知善善惡惡。實與靈魂有密切不離之關係焉。故德不可不修。惡不可不去。去惡從善。即所以進德修業。進德修業。即所以弭禍於未形。當今之時。戰爭不息。水災頻仍。而又加之以瘟疫。老者死於溝壑。壯者散之四方。父母妻子。弟兄姊妹。不得團圓。而天方薦瘥。喪亂弘多。未有甚於此時者也。溯厥原因。無非由於人心不正。逆天而行。斯所以降此鞠兇也。說者、歸罪於天地不仁。芻狗萬物。不知天地本無事。由人自擾之。逞奸謀。用手段。惟權利是圖。置德於不顧。苟能得其權利。雖亡身及親而弗顧也。孟子云、上下交徵利。而國危矣。觀今之世。亦一上下交徵利之世也。彼欲削我之權。我欲奪彼之利。爭奪予殺。爾詐我虞。不知伊於胡底。豈知權利由手段得來。終必由橫逆失去。大學不云乎。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誠哉曾子之言。可爲殷鑑。方今民國。亂靡有定。欲求圖治之方。尤當以道德爲根本。上自總統。下至國人。壹是皆以修德爲急務。方能收其圖治之效。蓋德也者。大道之用。天地萬物之所倚也。人有是德。性命乃正。地有是德。萬物乃生。天有是德。日月乃明。此天地人物之所以不可須臾離也。人准此而修之。又本此而行之。雖內憂外患。而亦不難敉平。書雲、惟德動天。無遠弗屆。大學開首則曰在明明德。敘其功則曰天下平。故堯克明峻德。而萬邦協和。舜溫恭玄德。而百揆時敘。禹誕敷文德。而七旬有苗格。皆德化之明驗也。無他。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此中道之自然。而人道之所歸也。爲今之計。欲撥亂反正。舍此奚由。竊願今之朝野上下。個個洞悉時艱。顧念民隱。敬畏天命。懷大公至正之心。行此大德之道。俾正氣充塞天地之間。而羣陰自化於無形之地。亂於何有。斯時天與人歸。名位必得。中庸雲、故大德者必受命。吾輩當勿河漢斯言。元自十五聞道。幾於德者。四十有年。見天下事。皆屬夢幻泡影。惟修德者。乃有指歸。故嘗雲不願天下人學聖賢。惟願天下人如我心。則天下有不平者。未之有也。今言修德。爲當今之急務者。是願人成聖成賢也。元雖不德。竊揣當今之世。必有德者名世。道天下以德。使天下人徙義崇德。講學明善。漸幾於士君子之行。然後知斯言之有所爲也。不過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又何必期表於文王哉。
道之大原
民國六年丁巳九月二十日記
甚矣道之難講也。深說之、則人難明。淺說之、則人易忽。故歷來講道者。僅指點一端。使學者自悟。如無慧心參悟。縱終日解釋。亦難使其明晰奧妙。孔子云、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即爲此意。蓋道有後天、先天、先先天、之分。而講道者。舉一例十。守一貫之傳。使智者見之謂之智。愚者見之謂之愚而已。若過於高談性理。則聽者不悟。反易誤入迷。徑例如講先先天之道。若謂道本自然。而不知自然亦非道。道本無爲。而不知無爲亦非道。有爲尤非道。道本不睹不聞。而不知不睹不聞亦非道。可睹可聞尤非道。道不可思議。而不知不可思議亦非道。可思議尤非道。道不外乎人情。而不知人情亦非道。外乎人情尤非道。要知非道之道。其中即有真道。不然道生天地人物。包含色空太空。諸有諸無。僅一道字已足盡之。何以道德經首句。又揭明道、道、道。三個道字。蓋以講道非先將先先天、先天、後天、之道。分辨明晰。而道之總原。反晦而不能顯。何以知其然也。昔者太上過函谷關。因關尹子之請求。恐大道失傳。後人無所考證。故就不可名狀者。而強名狀之。不可言說者。而強言說之。豈知自漢以來。即改道、道、道。作道可道。是已失太上立言之玄妙矣。就後天言之。改爲道可道。其理亦通。然繩以先天之道。則不啻毫釐千里。蓋第一道字。說是無極。實非無極。說是包羅天地。養育羣生。其實包羅養育。有可思議言狀。尚不足以擬第一道字。是第一道字。乃是無始無終。無內無外。大之莫載。小之莫破。彌綸於萬有天地之外。不可思議名狀之道也。若夫可思議名狀之道。即是第二道字。強名曰無極。第三道字。強名曰太極。太極中即含系陰陽之本始。至非常道。乃是分陰分陽。成象成形之變化。故曰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即如太上雲。先有吾神後有天。釋迦佛雲、天上地下。惟我獨尊。耶穌雲、除我以外。別無上帝。皆系非常道也。所以道之大原。道之玄妙。雖可思議名狀。實難思議名狀也。不獨大道難以思議名狀。即如道字之間。有無量天地。其廣大精微。又豈易思議名狀乎。假如有一刻能行十萬八千里者。約計六十四年有奇。方能達到別個天地之界。然尚非完全通過。則無邊無岸之宇宙。又何能思議其廣大哉。可知地球不過道之一微塵耳。吾人居於地球。其細微又何可比擬乎。雖然天地非大。吾身非小。蓋人之性靈。本自降衷。天地人物。皆由一本而來。天地雖大。猶是塊然一物。人爲天地之心。可以參贊化育。超乎天地之外。故能知一個天地。則可知個個天地。天地雖有不同。而天覆地載不異也。人物雖有不同。而動植大小稍殊耳。亦猶此個天地之人物。西歐東亞。縱不一律。而大臻不差。道之狀況。即類於是。夫何以知地球乃太空中之微塵也。仰觀列星。燦爛有光者。道之華也。至陰肅肅。下凝爲地。至陽赫赫。上浮爲北辰。太空之中。惟地球與北辰。寂然不動。而日月星宿。皆旋北辰而動。北辰爲天地之主宰。地球居太空之中。猶如開花之樹。根如地球。花如星宿。花枝搖動。而根株不動也。然其動者。皆由北辰之元氣運行耳。其運行千萬年如一日者。正如人身之氣。莫知其然而然。周流不息。無時或間也。星之大者。有十萬八千。其細屑者。尚有無量數。一星之中。又含系十萬八千卦爻。凡地球之植物動物。皆星光之精氣所化。在天有象。乃能在地成形耳。此天道之玄妙。真有不可得而思議也。豈常人之心目所能見及臆測哉。求是之故。乃因道不源於心。而源於性。不源於性。而源於天。語爲心聲。心不產道。又焉能教人以道。性不興思。性近於道。又焉能使人明道。天不發言。天即是道。又焉能授人以道。孰能言之。誰得聽之。世界諸有。盡是幻境。予語又烏能出諸有外哉。世界諸有。盡生於道。予語又何必出諸有外哉。有乎有。不有乎不有。又烏知有乎不有。不有乎有者哉。予不欲語。惟性光普照而已。又安能使人內界接受斯性光哉。予不得已而語。語必有思。此豈爲無思之謂性哉。是語已不能代表吾性。又安望代表吾道哉。而語大莫載。語小莫破。夫道豈外是哉。然大莫載。小莫破。又安能盡斯道哉。一元之理氣。運轉於太空間。星辰系焉。萬物生焉。鳥得之而飛。獸得之而走。魚得之而遊。草木得之而繁滋。誠有莫之爲而爲。莫之致而至者在焉。是理氣乃道之寄。非即道也。又安得以其所寄爲道耶。道實難以傳人。使得傳人。則父傳之子。兄傳之弟矣。如此則道可以私。又安得以可私者爲道耶。文以載道。然詩書皆往古之陳跡。陳跡者、乃過去之跡。而非所以陳也。是以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又焉得直指詩書是道哉。乘舟達岸。讀經致道。既達岸矣。則不用舟。既致道矣。則不拘經。若心有所住。即非已得道也。有良工焉。能與人以規矩。而不能與人巧。嘗試雕琢於暗室。欲方則方。欲圓則圓。小大合度。長短鹹準。而自己亦不知其所以如此。又烏得以之教人哉。是必有超乎形骸之外。存乎其神者矣。類如斯者。或似道歟。故曰無聲無臭至矣。
渡人必先自渡
民國六年丁巳十一月十四日記
講學之要。太上教人歸真。佛祖教人復性。孔子教人誠身。先聖後聖。其揆一也。身如何誠。身修而後誠。身如何修。改過是也。過如何改。必先從明善做起。一念之差。一事之誤。皆謂之過。初起不覺。既而良心發現。未嘗不欲痛改前愆。但轉念之間。良心一失。退處於無權。陰私復起。不能即改。是無心之過。變而爲有心之惡矣。狠者遂之。詐者文之。愚者昧之。怠者安之。於是由細而巨。由少而多。流爲大惡。是何故耶。蓋由善未明。則無自主之力。故聞義不能徙。見善不勇爲。或以今日不說。明日再改。此事已殘。他事再改。此次不咎。下次再改。寬假自欺。日復一日。是終身陷在過中而已。如能真明乎善。立起真心。主宰善惡。善則擴充。惡則克治。由勉強而樂爲。由樂爲而自然。習慣性成。自然念念天理。事事閤中。無幾微失檢之念。無造次乖違之行。雖欲爲惡。不可得矣。然此非一幾可蹴。聖如孔子。猶曰假年學易。賢如伯玉。尚曰寡過未能。故人惟以改過爲貴。不可以無過自畫。不但改人皆見之之過。即人不知之過。更須力改。聖賢教人慎獨。良有以也。今天一改。明天又一改。過少一分。即陰氣減一分。陰氣減一分。即陽氣多一分。由此而化氣質之偏。絕嗜慾之情。端隱微之念。久之良心發現。靜存動察。自愛自主。樂於物不役於物。順乎天不戾乎人。可立身於無過之地矣。務望各自省察。凡一念一事。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過改則善易明。善明則過自改。而身誠矣。幸勇猛精進。毋餒毋憚。
吾人多繫上等根器。自問幾無過失。何須改爲。只緣入世後。附一軀殼。情誘物引。名繮利鎖。日漸染於富貴。迷於紅塵。而不自知。迨境遇不順。煩惱叢生。於是良心發現。欲出而主事。惟久墮孽海。拯拔不易。一講修持。反多魔障。大海茫茫。風惡浪險。逆水而上。勇者固得回頭是岸。依然故我。全體高登。懦者七鬼六怪。諸魔纏身。不克自主。只知隨波逐流。東塗西抹。一遇兇灘。任其沉溺。永劫不復。曷勝浩嘆。
今日講學之意。在造一船以渡世衆於波濤之中。當隨時、隨地、隨事、隨人。皆大聲疾呼曰。某處是兇灘。死多少人。某處是道岸。可以得救。爾們趕緊上船。以達彼岸。人總不信。上船者少。在彼因爲魔所障。無法可施。在我須心盡願了。方可卸責。佛祖發願渡盡衆生始成佛。而衆生未渡盡。已成佛者。因其心已盡也。孔子周遊列國。孟子傳食諸侯。道雖未行於當世。而其心固已盡到。本社亦當志此志也。惟渡人先須自渡。自渡之法。前已言之。改過修身而已。但下手之初。尤在認明魔根。斬斷情網。動一邪念。不合乎道。皆爲魔根。即須認明諸親六眷。阻我修持者。皆爲情網。即須斬斷。然後改過修身。立功立德。方有把握。至祛名利之障。非謂如緇流羽流之棄父母。別妻子。絕人事。孤修苦煉也。不過素位而行。學而時習。所謂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則祿在其中。樂在其中。故大道者。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先事後獲。何名利之足計耶。試看世人爭名奪利。不由其道得之。其不亡身敗事者鮮矣。真是可憐。如蟻之附羶。蠅之逐臭。以人視之。當作何感。惜乎未嘗反而觀之耳。佛雲、紅塵苦海。遍地糞坑。試反而觀之。豈虛語哉。順治詩云。朕本西方一衲子。爲何流落帝王家。可見看破紅塵。名利何能繮鎖。幸諸子改過以修身。明善以誠身。成己成物。渡己渡人。衆擎易舉。又何疑焉。
論語首章之精蘊
民國六年丁巳十二月初九日記
論語一書。吾人自幼爛熟於口。按文詞表面而解釋之。似覺全書義理。皆能貫徹胸中。然就孔門心法。章幅節句。皆藏有性與天道在內。若非智周法界。德通帝謂。萬難明晰底蘊精微。所以子貢雲、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又云、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即如曾子親炙聖教。尚不知喪欲速貧。死欲速朽之有所爲而言。況今人去聖彌遠。能測其崖縵耶。以顏子之聰明。聞一知十。猶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足見孔子之道。真語大莫載。語小莫破。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也。故其立言垂世。純本乎性與天道。而其所立之言。即道流行之正軌。非世俗文字了無實義也。如學而一章。萬教在其中。凡中外所有者。已概括無餘。後人列入全書之首者。亦是在天成象也。何言乎萬教在其中。以入世而言。無一人能離乎學。無一事不從事於學。學之一字。已包括人之一身一世矣。然有學不成者。由無時習之功也。故學而之而字。即是進一層。有而字之功用。凡有所學。必有所成。必致享受其福。故曰不亦說乎。學無而字之功用。雖能時習。不能得說字之實效。雖見用於世。不能建立實功。試觀中國文人。下筆千言。非無學習。一有作焉。每至失敗。又如中國技藝。未嘗不在學習。然終不及外國之精巧。推原其故。只有學習之功夫。無而字之功夫。學而之而字。即是極深研幾。學而思。思而學。研究真理之所在。例如西人所以能致富強者。就是有而字之功用。觀其一技一藝。一人不成。即有人繼起而爲。前輩不成。後輩繼之。必達其圓成之目的爲止。即是得而字之功用。然西人雖能致富強。終是形下之器。不過合符學而時習之之表面。然此章實義。是言形上之道。其所謂學非尋常之學。乃性命之學。大學之道之學。故子夏本此學字而發明之。曰君子學以致其道。學不致於道。即是後天習俗之學。縱有所說。亦是一種情慾之說。有時或盡。不能永享。惟學致於道。小而用之。可以齊家。可以治國。可以平天下。上可以顯親揚名。下可以福廕子孫。而己身窮則獨善。達則兼善。故學而時習之者。即老子所謂常有欲以觀其竅。無慾以觀其妙。隨事取行。隨識取行。隨如取行。巧使心力。悉歸真性。真性清淨。不生不滅。豈不是不亦說乎。不亦二字。非尋常之意。另有一番天然之狀況。即佛所謂相似覺。真如自在是也。有朋一節。就人情言之。學問成就。可以爲人之法。故有同類之人。來自遠方。或取法於我。固屬可樂之事。其實孔子之言不如是。乃性道之語。出世之學。所謂有朋自遠方來者。是由學而時習之。學致於道。明自本心。見自本性。能出幽入冥。與古昔聖賢仙佛相往來。如創世記雲、上帝教諭摩西。詩云、帝謂文王。孔子見堯於羹。見舜於牆。見文於琴。見周公於夢。佛說三世諸佛。念念現前之類。不然、孔子重人倫。何以只指一朋字立言。即此思之。方知言外之意。別有旨趣也。故曰不亦樂乎。不亦樂乎者。即佛所謂分證覺。登地菩薩也。人不知而不慍。凡藏器待時之賢。及遁世無悶之聖。皆包括在內。不亦君子乎。猶佛所謂無上正等正覺。衆生即佛。佛即衆生。似君子、非君子。和而不流。不亦君子。即此一章。凡古往今來之人事。方內方外之學問。一切神妙造就。已概括無遺。可見聖人之書。非真得傳授心法者。莫能測其萬一也。學之一字。豈易言哉。
生今之世成今之人
民國六年丁巳十二月十六日記
常言英雄造時勢。時勢亦造英雄。斯二語。固盡人知之而能言之矣。顧當今之世。魚龍變化。瞬息莫測。誠造英雄之時勢乎。世變不可謂不久。犧牲不可謂不大。而曲爲求之。不可數數者。何也。蓋世俗之假英雄。其志 , 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閹然媚於世。盜蹠其心。比比皆然。是古今之罪人也。古往英雄有靈。將請天誅。以殛其身。而墮其靈魂種子也。否則假英雄將滿天下。其何以爲世勸。方今刀兵不息。殺人盈野盈城。災癘叢生。死亡載道。如是種種諸苦惱。日甚一日。安知非上天震怒。降此自殃。以懲惡勸善者乎。明人哲士。睹此時機。不禁生戒慎恐懼之心。悲天憫人之懷。本學社講道於燕市。分社於南都。雖不敢言承天行道。但修己安人。建中立極。固吾輩之所願也。太上雲、人身難得。中土難生。大道難逢。玩索斯言。揣諸時勢。能不猛省。今者父母既生我以形骸。上帝又與我以靈性。是人身難得。今已得矣。中土爲大道開發之源。禮儀之邦。天下文明。庶幾胚胎於此。吾人已生中土。是中土難生。今已生矣。峻天大道。三千年開花。五千年結果。而今又逢大道宏開之時。是大道難逢矣。今已逢矣。諸君試反躬自思。吾人萬劫沉淪。欲得人身。已屬萬幸。況今既得人身。又生中土。既生中土。又逢大道弘開之時。不知經若干劫之修持。方得今日之命運。豈可不自愛哉。豈可不自重哉。自愛者何。生今之世也。自重者何。成今之人也。欲成今之人者。必先識時務。常言識時務者爲俊傑。吾人既生今世。必先識今世之時務。然後提倡應時救世之學說。冒天下而開物成務。首出庶物。俾萬國咸寧。斯爲天下貴。昔者、窮而在下之聖賢君子。達而在上之帝王豪傑。其所以享盛名於當時。馨香於後世者。蓋以其能識時務。而開宜古宜今之大道也。如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以聖人而爲君相。愛民如子。致唐虞三代之盛世。千秋共仰。孔孟以布衣而爲聖人。出類拔萃。天下奉爲萬世師表。若此數聖人者。苟不至德。又焉能凝此至道哉。吾人生今之世。雖不敢以成聖成賢自許。但由士希賢之心。不可不有。由賢希聖之志。不可不立。由士希賢者。明善之學也。由賢希聖者。誠身之道也。何爲誠身之道。即是行大德之學。雖終食之間不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由學以致其道也。何謂明善之學。即法忠信君子之行。內而修慝辨惑。外而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內外交修。擇善而固執之。是由善以致其學也。亦即由士希賢之志也。王子塾問於孟子曰。士何事。孟子曰尚志。尚志之學。又作明善誠身之先導。蓋凡事莫不以志爲前提。因志之爲物。內含勇之真氣。可以助人之果毅力。故志之所及。學無不至焉。學之所及。德無不至焉。德至而道無不凝。中庸雲。苟不至德。至道不凝。是言忠信君子。大德爲仁。一貫之學也。能明此中妙竅。起而行之。成聖成賢。夫何難哉。堯舜孔孟之爲聖人。道而已矣。盜蹠之爲盜蹠。不道而已矣。不道者何。機變巧詐之行也。道者何。孝弟仁義之性也。苟能入孝弟仁義之門。即能成今之君子也。升孝弟仁義之堂。即能成今之賢人也。入孝弟仁義之室。即能成今之聖人也。入室而大定。帝謂常通。即是今之神人也。孔子云、下學而上達。孟子云、有諸己之謂信。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其斯之謂歟。聖人成己成人成天下之學。載諸簡冊。而後世不之審。不之行。狡焉者。且假仁假義。自作聰明。驅而納諸罟獲陷阱之中。而莫之知避。哀哉。凡我邦人君子。既生乎今之世。幸復此萬劫難得之身。趁此韶光未老。由忠信君子之行。進大德爲仁之道。儘性至命。參贊化育。作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完人。不讓堯舜孔孟。專美於前。而俾後起聖賢英雄。有所取法。是即生今之世。成今之人也。此志此學。幸勿忽諸。
種因證果
民國六年丁巳十二月二十日記
竊思天地萬物。惟人爲貴。所貴者何。以人爲萬物之靈也。人既爲萬物之靈。理應超出萬物之上。種一世之善因。證萬世之善果。保全靈魂種子於不生不滅。如佛老孔孟其人者。方不至虛生也。但人性不齊。根種各殊。而其修己成己之階級。亦各有不同。如爲人不作惡。不欺己、欺人。保存良心。勤職安分。下焉者也。在家全孝。出外講弟。發善心。作善業。成己而兼以成人。中焉者也。講修齊治平之道。與天地合德。爲天地立心。爲萬物立命。上焉者也。爲人有一於此。即爲道德中之仁人君子。有此道德之因。必得道德之果。既得此果。則其性靈。自必超出氣數之外。故道德者。爲人之全體大用也。全其體。即爲上帝之肖子。大其用。即爲天地之功臣。今晚我等同人。同聚此地。講演道德。雖不敢謂代表聖人行道。然不可不引爲己任以自重。將來大道宏開。天下風動。萬邦協和。豈只我等講道德之幸。天下人之幸也。試思此種因緣。何自而來。豈可淺忽視之哉。道祖雲、人身難得。中土難生。大道難逢。今上天與我等以良好之身軀。長於中土。生於大道宏開之時。當知此因緣。非一世之所積。是劫劫生生。有功有德。方有今生之遇合。此種遇合。既由難中得來。即當由難中保之。兢兢自持。不可或懈。以期上達。佛祖雲、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後世果。今生作者是。斯言也。誠爲修道人之真諦。凡天地間所成一事一業。斷未有無因而成者也。其所以能成者。皆是前因也。但其中要分善因惡因。善因自有善果。惡因則獲惡報。因果循環。感應昭彰。佛老兩聖之言。誠不誣矣。儒家雖未明言因果。而其因果之道。實散見於羣經中。如書經所謂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論語所謂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中庸所謂大德者。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栽者培之。傾者覆之。孟子所謂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諸如此類。其包含因果感應之道。詳而且盡也。不過世人不察其底蘊。而即以感應爲老氏之道。因果爲佛氏之道。善惡爲儒家之道。分門別戶。而派別生焉。殊不知善惡也。因果也。感應也。其最初之根源。皆始於一念之集成。念善即爲道。即爲德。不善即爲不道。即爲不德。不道不德。皆非儒釋道之教也。儒釋道之教。皆不出道德二字之範圍。不但此三教不出此範圍。即萬教亦不能出此二字之範圍。即如耶穌之講博愛。亦根源於道德二字。何也。當其發博愛之初心、即爲道。將博愛之心。推行於外、即爲德。又如穆罕默德。講認真敬事。發認真之心。即爲道。以認真之心。推而敬事、即爲德。其他種種。可以類推。由此觀之。道德者、爲萬教之根源。萬教者、爲道德之寄宿。其禮同、而其用一也。不過世之爲道者。因種因有差。則其證果自異。然皆無與於道德之本能者也。且道德爲天地之元氣。爲人物之大本。失此元氣。天地無以存。無此大本。人物無以生。道德之功。不亦偉哉。然人物雖賴道德以生。而道德亦賴人而顯。孔子曰、人能宏道。有子曰、本立而道生。是天地萬物之道。皆用人立也。萬教聖人之道。皆由人顯也。究其極、亦在人各自修證而已矣。修忠信道者。證忠信果。君子也。修忠恕道者。證忠恕果。賢人也。修中和道者。證中和果。大賢也。修中庸道者。證中庸果。聖人也。猶之佛門弟子。修聲聞道者。證阿羅漢果。修緣覺道者。證辟支佛果。修菩薩道者。證菩薩果。修如來道者。證如來果。修理一分。則證一分。種十分。則得十分。道德無窮。則修證在己。所謂造化由己不由天。其是之謂也。奈世人不得其門而入。遂難知其深味真樂耳。今我等既知道德之門。安可不自強惕勵。以身作則。率天下人人皆住鄒風魯雨之中。一家天下。轉紅塵苦海。爲極樂世界斯盡吾等講道德之心也。慎勿失此曇花時機。其各勇猛精進。能宏道於天下者。證無上道果。德配上帝。樂莫大焉。欽哉念茲。
教育與強弱之關係
民國六年丁巳十二月廿三日記
諺有云。寧肯十年不讀書。不可一日近匪人。此雖俗語。實有至理存焉。蓋人自有生以後。性雜於情。則不能盡善。故從來言性者。各異其說。如孟子言性善。荀子言性惡。而告子則言性有善有不善。究其立言本旨。其所謂性善者。在先天本體上言也。所謂性惡者。在後天情慾上言也。所謂性有善有不善者。在後天習氣上言也。三子之言。界說互異。立體自殊。固各有義理。足以圓成其說。然究不若孔子所謂性相近。習相遠二語。合先後而一以貫之。爲獨得其全。聖人之立言。豈淺嘗者所能窺其萬一哉。人性既爲氣拘物蔽。有如是之不齊。則養氣之學。格物之功。因之而立。所以遏其流轉。返其本來。此率性之君子。不能不有修道之教。而近世圖強之教育家。所宜深審者也。今之教育家。亦有標德育、體育、智育。爲教育之三要素矣。而急功近利之徒。逞富強之說。遂失教育之本。捨本逐末。何異緣木求魚。故日言富而益貧。日言強而益弱。是誰之咎歟。有教育之責者。所宜反而求之者也。回思近年以來。歐風東漸。一班人士。唱變法維新之學說。以圖富強之基礎。於是學校林立。分科分等。教育可謂完善矣。強國之根本。亦可謂立矣。何以變法以來。反不如未變法以前。是何故哉。無他。舍祖國之道德。而襲泰西之皮毛。用捨不得其中耳。且淺薄者流。甚至提倡毀孔廟。廢經學。而視聖人之道德。如同草芥。三綱五常等於荊棘。於是民情習俗。爲之一變。講男女平權。講自由結婚。講家庭革命。講種族革命。講政治革命。竊其名詞。襲其皮毛。而種種不良之教育。遂演成無人道之慘劇。民心若此。國何以強。籲、我華夏爲數千年堂堂禮教之邦。四夷來王之國。天下莫強焉。而今文弱至此。其咎安在。若謂新學不善。何以泰西之富強甲於天下。若謂舊學不可用。而二帝三王之盛。非後世所可企及。由此看來。新學不可厚非。而舊學亦不可鄙棄。總在採用閤中而已。若採用閤中。則新學可以致富圖強。舊學可以一匡天下。若捨本求末。不合中道。則舊學可以積貧致弱。新學可以危亡邦本。是故君子之立教於天下也。不拘於今。亦不泥於古。而以中道爲大本。以庸道爲大用。昔者堯舜用中於民。則四方風動。萬邦協和。湯武建中於民。則萬姓悅服。室家相慶。唐虞三代。所以稱爲有道之世者。以其得教育之中道也。教育之中道。不外乎人倫道德。故古昔聖帝明王之治天下也。特設司徒一官掌邦教。教以人倫。使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人倫明於上。小民自親於其下。所謂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是故孔子治魯。三月大治。且曰三年有成。非自炫也。又曰善人教民七年。可以即戎。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蓋以信爲足食足兵之根本。教爲既富既庶之要圖。豈若舍人倫道德而言教育。偏重法制。而言強國者。所可同日而語哉。孟子云。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時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達財者。有答問者。有私淑艾者。此五者。君子之所以教也。如此因時制宜。因材施教。率斯道也以往。推行於天下。則所過者化。所存者神。上下與天地同流。然此非所語於庸俗者也。故君子之於天下。不患國之不強。而患教之不立。教立矣、則民德歸厚。人人有士君子之行。舉天下而歸仁矣。故曰仁者無敵。富強云乎哉。
儒爲萬教之先聲
民國六年丁巳十二月二十六日記
儒釋道三教。爲天地之三寶。人物之精神。世界衆生。其存其成。全賴乎此。雖其用行之運會。因或爲講人道。或爲講性道。或爲講天道而殊。然及其成功則一也。至於耶穌、回回基督等教。雖皆盛行於歐美。各著其功能。究其實、亦皆不出三教之範圍也。
觀今之世。教宗萬端。各是其是。各非其非。入主出奴。譽丹毀素。紛紜衆說。幾有誰適爲從之嘆。究之道有道運。行有行時。以吾人判教之眼光。察現下適時之教義。不惟耶回等教、偏重博愛合羣之說。不可以泛應曲當於今之時。即如太上之道。以天道爲主。非不高矣美矣。然只宜於歸化時代。今亦不能行也。佛家之學。重在性道。非不邃矣妙矣。然只適於開化時代。今亦非其可行之時也。即合萬教而觀之。教教雖皆有至道。然各有所宜之時。亦各有所不宜之地。惟儒講人道。其教始於日用倫常。由下學而上達。隨人隨事。隨時隨地。行之而無不宜焉。縱學有不成。然刻鵠不就尚類鶩。若或好高鶩遠。致力幽玄。或見小欲速。薰心左道。生乎今之世。而不能審今之道。如此者、不惟日起無功。終必愈趨愈下。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者也。何者試睹釋迦佛講經之時。爲人天之師。以民胞物與。普渡衆生爲懷。其喜舍慈悲。何等廣大。今之從事佛門者。不但無是心。且常懷損人利己之見。是其所以闡揚佛教者。反以誣晦佛教也。又如今之所謂道學者。只知靜坐孤修。閉目凝神。而於道德二字。不知爲何物。間或於靜中稍有所契。而即以爲道在是矣。噫嘻、使道果在是也。則天下無凡夫矣。總之、世間上凡能自成一教者。必有其一教之精神。而高尚如佛道。更不待言矣。不過非其時則道不虛行。又非其人則道不虛傳。今各教之學。雖間有行一二於世。傳一二於人者。特出其末中之末。徒存其緒而已。萬難有裨於中和位育之功也。其有裨於位育之功。而能見許於今之世者。厥惟儒教。何則、儒教重人道也。人道踏實一切。踏實一切者。即是將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一盤完全大道。推而廣之。體而行之。俾人道之基礎。從此建立。而後萬教斯有所倚。庶能致並行不悖之殊功。云何其故。非人道不足以成今之世也。蓋儒之人道盡。即是性道。性道盡。即是天道。中庸雲。天命之謂性。由天道而性道也。率性之謂道。性道而人道也。修道之謂教。由人道而言教也。是故欲返天道者。必先返性道。欲返性道者。必須先盡人道。人道何以盡。必由教始。教何以始也。即孔子云。有教無類。有教者。天下有儒之教也。無類者。萬教大同也。然必先有儒教之行。而後萬教斯能大同。何也、儒之道。禮樂刑政。天下一家者也。故禮雲。儒爲席上之珍以待聘。強學以待問。懷忠信以待舉。力行以待取。又云、儒有忠信以爲甲冑。禮義以爲幹櫓。戴仁而行。抱義而處。雖有暴政。不更其所。又云、儒有博學而不窮。篤行而不倦。今人與居。古人與稽。今世行之。後世以爲楷。謂其自立。皆有如此者。由此觀之。謂儒爲萬教之先聲。不亦宜乎。雖然、吾爲此說者。非專尊儒教而輕他教也。不過以行道之運會。有本末先後之分。吾人慾繼往聖。開來學。即不能不應運而行。因時協中。使先者先之。後者後之。大學雲。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不然、未能踏實一切。而欲空諸一切。未能空諸一切。而欲超諸一切。在邇求遠。在易求難。吾未見有能行焉者。然非不重空超之學。人道以爲主也。
陰極陽生否極泰來
民國七年戊午一月四日記
陰陽者、天之道也。否泰者、世之運也。天之道。陽極而陰生。陰極而陽復。世之運。順其道則泰。失其道則否。泰者、陽也。否者陰也。陰極陽生。否去泰來。此陰陽消長之變化。亦天理之一定也。以此觀當今之時勢。非陰極否去之象。陽生泰來之機哉。試觀東西各國。不是刀兵之苦。即是瘟疫爲災。億兆生民。如住地獄。顛連困苦。未有甚於此時者也。是生民之罪。當如是耶。抑天地之不仁。芻狗萬物耶。無他。陰極之時。人與惡氣。互相使然也。因此惡氣發動之時。人人感而受之。己身感染之習氣。亦隨之而生。人之陰氣。與身外之氣數。兩相集合。各助其勢。此世界之所由亂。瘟疫之所由起也。然以天運論之。不如是、不足以見大道之行也。何以言之。蓋陰不極而陽不生。否不去而泰不來也。猶之夏至一陰生矣。而三伏酷熱。更盛於夏至之時。冬至一陽生矣。而數九嚴寒。更盛於冬至之時。方今戰爭不息。糜爛不堪。據表面觀之。固屬陰盛陽衰之時也。不知亦陰極陽生之機也。何以見之。譬如當今泰西物質文明。發明種種機器。妙不可思議。如飛行機。魚雷艇、槍炮炸彈、雖資之以御強敵。然乃不仁之術。皆是陰極之物。形下之器也。但以道運考之。今已發泄殆盡。形下之器。將歸形上之道。譬之易卦。由一陰、二陰、三陰、四陰、五陰、六陰。六陰盡、則一陽生爲復、而臨、而泰、而大壯、而 、而乾。陽生於復。而極於乾也。又有一陽、二陽、三陽、四陽、五陽、六陽。六陽盡、則一陰生爲篹、而遁、而否、而觀、而剝、而坤。陰生於篹。而極於坤也。此易卦之自然。亦即陰陽之道也。故聖人設卦以盡情僞。使人明而行之。以趨吉避凶。除否而臻於泰運也。夫天地之間。無論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莫不有反攻之力。反中有正。正中有反。此亦道中自然之機也。必如是則修齊治平之功。乃能達到究竟之地。即以堯舜而論。堯舜皆聖人也。堯何以有丹朱之不肖。舜何以遭家之不造耶。究其極、皆天之所以成全堯舜之聖也。何則、設堯有丹朱之賢。必無有訪舜之事。即不能顯其以天下爲公。選賢與能之美德。此即天道之中。暗暗藉丹朱之陰道。而廣堯之陽道也。又如舜不遇家庭之逆境。亦不能顯揚大孝之名。舜之處父頑母 弟傲。亦陰極之境也。而舜處之以孝。聽其自然。一朝陰盡。瞽瞍亦允若。且以匹夫而爲天子。非陰極陽生。否去泰來之道乎。由此看來。凡一反一正。皆大道之自然。相反而適相因者也。故孟子云、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不仁者、陰極之道也。然其中亦有陽在焉。亦有仁在焉。仁者、陽生之道也。其中亦有陰在焉。亦有不仁在焉。蓋道在後天言之。固當如是。非可一概而論也。道在先天言之。渾然粹然。無以名之。強名之曰無極。由無極動而太極。太極之中。陰陽備具。故曰一陰一陽之謂道。此後天之道也。道在後天。於是有陰陽氣數之不齊。而善惡兩界。由此判焉。吾人在紅塵之中。欲超脫惡界。而安住善界。苟非明此陰陽消長之道。其何以見機而作。反本而復善乎。
人道之初基
民國七年戊午正月十一日記
宇宙之中。人人說是苦海。是消福地。若在修持人視之。不但不視爲消福地。反認爲積福地。不但不視爲苦海。反認爲極樂界。何言乎極樂。試思道生萬物。而人獨得其精華。爲天地之德。陰陽之靈。五行之秀。三才之貴。焉得不雲極樂。但人不知道。將一個妙明真心。反爲眼耳鼻舌身意作奴隸。終日營營逐逐。純爲六根牽引。妄自分別。認賊爲子。以識作主。千事勞心。萬事勞形。自幼至死。沉淪於憂悲苦海之中。不得領取人生之樂趣。甚至輪轉生死。業報相循。而本覺妙明。如重雲蔽天。如惡翳障目。愈趨愈下。墮入苦道。永難解脫。焉得不是苦海。然人落在後天。處此苦海之中。迷而不悟。從流忘反。習與性成。縱情慾之私。圖形色之樂。反自以爲得計。不知形色之樂。即衆苦之根。故太上雲。五音令人耳聾。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顧身外之樂。有時而盡。盡則煩惱興焉。煩惱一興。而苦即隨之。試觀世人之樂。誰不是興盡悲來。樂極苦生耶。夫人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原自有真樂在焉。真樂之樂。樂則安。安則久。久則天。極乎天而蟠乎地。行乎陰陽而通乎鬼神。其樂也。蓋有不亦樂乎之樂。長樂永康之樂。然非有達天德之天智。其孰能知之。達天德之人。即是明道之人。能明道。利有攸往。無入而不自得焉。但近世以來。講求明道者。總是窮高騖遠。好異矜奇。或燒丹鍊汞。或服食採補。或避世避人。或兀坐參禪。或迷信乩鸞。種種矯揉造作。盲修瞎煉。斯皆爲大道之蠹也。諸佛所謂畢竟無。做成畢竟有。詎知大道在人。求則得之。乃不求諸邇而求諸遠。不求諸易而求諸難。籲、何愚之至於此極也。中庸雲。道不遠人。人之爲道而遠人。不可以爲道。何不三復斯言。雖雲大道含三。有天道、性道、人道、之別。而盡其心者。足以知其性。知其性、則知天矣。故欲通明大道者。必自人道始。而人道之正軌。即在家常之中。故曰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家常之道。又必先從夫婦起。夫婦者、一陰一陽也。即人道之初基也。故云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是以詩首 關睢。禮重婚禮。易曰、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詩云、刑于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吾等既昌言人道主義。必先從夫婦推行。蓋五倫以夫婦之關係爲最重。必夫夫婦婦。而家道乃正。家正而天下可定矣。然夫婦之間。尤以婦女之關係爲密切。興家創業。承宗啓後。一生之樂。純在婦人之德。若遇人不淑。大而亡國覆宗。小而敗家破產。夏桀商紂。周幽唐明。是其炯鑑。自來英雄豪傑。多半爲一婦人女子。以至不能持晚節、而保令名。所以孔子有女子難養之戒。然婦之賢不賢。究其極、實以夫爲轉移。蓋夫婦本是前緣。但有善緣、有惡緣。善緣助夫立業。固不待言。若遇惡緣。將何以處之。就要用達天德之天智。以善處之。以道變之。世有良人而不能化悍婦。終成惡緣者。是無達天德之天智也。婦女本屬坤德。坤至順也。順乎夫者也。身不行道。即不能行於妻子。果能明道。惡緣即可轉爲善緣。道是範圍天地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豈但化夫婦。即世界衆生。猶可以立斯立。道斯行綏斯來。動斯和。況夫婦是陰陽之配。相在邇室。我能以道氣相感。焉有不化者乎。宜爾室家。樂爾妻孥。可不言而喻矣。人只要明道。雖處此紅塵擾擾。苦海茫茫。而在塵出塵。在俗脫俗。焉得而不極樂耶。
人能弘道
民國七年戊午正月十八日記
未有人物以前。道在天地。既有人物以後。道在人物。物得其粗者。而人秉其精華。此人所以爲萬物之靈也。道既以其精華生人。則弘道之權。已全付之人。而不能自有。人既秉道之精華。以爲萬物之靈。則弘道之資格。爲人獨具。而弘道之責任。亦豈容旁貸。特人爲氣拘物蔽。而不知悟耳。弘道之責任。固人所共有。而才智之士。又較常人爲重。每見才智之士。不惟不自盡其責任。而反醉生夢死。不問此生從何而來。死後作何歸宿。一味倒行逆施。內則淫佚於酒色。外則爭奪乎權利。所欲不遂。則陰謀鬼祟以營之。稍有所得。則又自是自雄。不可一世。以爲天下事。便是如此。無所謂天地鬼神。無所謂聖賢豪傑。其所作所行。不但不能弘道。而且與道背馳。是自己放棄其弘道之責任也。弘道之責任。既已放棄。其弘道之資格。亦必將喪失。換言之、即是自與道外。將永墮三途。而與人道相絕也。可哀孰有甚於是者。詩曰、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中庸曰、人皆曰予智。驅而納諸罟獲陷阱之中。而莫之知避。皆爲此等人哀也。夫弘者、擴而大之之謂也。道之大已覺難於形容。而復欲將此難於形容之道。擴而大之。豈一語可以盡其量哉。茲且即最近而有緒可尋者言之。以爲標準。大學言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結之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誠正修者。內聖之道也。齊治平者。外王之道也。且誠意又屬於天道。正心又屬於性道。而皆以修身括之者。蓋意者、人之意。心者、人之心。天下國家。皆人之積。無人則無所謂天下國家。無人則心與意。均無所屬。所謂天道性道者。亦無從表見。故道不能遠人以爲道也。身者、人之所以成。而人道又爲大道所先行。是以大學以修身爲本也。血肉非必足貴。而以其爲性命所依託。故未可輕視。孝經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言保身爲行孝之初步。身不能保。何以行孝。第保身非僅保軀殼之謂。如好勇鬥很。博奕好飲酒。固皆爲傷生之道。有一於此。即有忝所生。而要以賊性爲賊恩之大者。故孝以立身爲終。立身者、修身也。身修則道立也。道得於身也。以我身之道。推而致之於家。是弘道於家也。家不齊、以我身之道齊之。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齊矣。家齊而道宏於家矣。以我身之道。推而致之於國。是宏道於國也。國不治、以我身之道治之。衣食足。禮義興。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而國治矣。國治而道宏於國矣。以我身之道。推而致之於天下。是宏道於天下也。天下不平。以我身之道平之。選賢與能。講信修睦。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外戶而不閉。而天下平矣。天下平而道宏於天下矣。大學之道。即宏道也。以修身爲本。即以人宏道也。故放而觀之。天下不能喻其大。萬世不能喻其遠。而即其近者考之。實皆存於邈然之躬。其序則刑于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其極則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凡有血氣。莫不尊親。道之妙乎。宏之用乎。人之能爾。吾人之才智。既不讓於常人。則宏道之資格。固已特殊。務必發勇猛心。精進心。以道爲己任。勿與道外。而與道爲一。與道爲一。則我即是道。我既是道。則宏道即是宏我。其理至真。其功易見。豈可放棄此責任哉。學者必有是心。而後爲學乃真。行者必有是概。而後行之乃篤。此責任即君子自強不息。至誠無息。悠久無疆。可以配天地者。故曰人能宏道也。
自 強
民國七年戊午正月二十五日記
天地萬物。惟人爲貴。其所以爲貴者。以人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也。人既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則位天地。育萬物。爲人生當然之責任。顧責任可以盡。必須立功於世。立德於人。方足以成全人格。而保其靈魂真種子。但欲全人格。保靈魂。非先之以自強不爲功。蓋自強爲天之道。君子法之。 而成盛德大業。故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其意深矣。今觀世間之人。既不知法天道以自強。又不知法君子以敏事。每每因循苟且。玩日 時。碌碌庸庸。一無所就。極其結果。致父母不以爲子者有之。妻妾不以爲夫者有之。伯叔兄弟。交相仇視。不以爲所親者有之。居家庭之內。猶處苦海之中。絕不得一點生人樂越。皆不自強之所致也。太甲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謂也。設使能自強以立其身。行道以大其用。則在家有家庭之樂。本所享之福以積福。將見爲善最樂。苦從何而生耶。積善有慶。惡從何而作耶。雖然、自強之道不一。所獲之果亦不同。譬如強於治家之人。則獲富厚之果。強於爲學之人。則獲士人之果。強於農工商業之人。則獲農工商業之果。他如就個人而論。有時強於身。則獲身業之果。有時強於心。則獲心業之果。有時強於道德。則獲道德之果。雖他所獲之果。因強之事不同而有差別。然有業即有果。何業得何果。如影隨形如響應聲。真有歷歷不爽者。甚毋謂不可一概論也。今者、我同人幸逢大道宏開之時。又皆能以道爲己任。則其所強者。豈彼區區所謂強者。所可同日而語。蓋自強有身強、心強之分。強於身猶小。強於心則大。然心又有人心、道心之分。徒強人心。雖大無益。若能強於道心。則至美又至善也。何者、強於人心。則內中不無惡業。如爭城爭地。殺人盈野盈城。不得謂非自強之一種也。然如是之謂強。是血氣之強也。不惟以有用之精神。施於無益之舉動。且種種冤報。從此而起。世世牽連。由此而結。殺兄殺父。報復無終。所以血氣之強。其中有小得。即有大失。得者、得一時之假名利。失者、失萬世之真性靈也。若強於道心、則不然。其所發出之事業。有善而無惡。小而德潤身。體胖心廣。大而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功德所歸。萬世不朽。如孔子之周遊列國。孟子之傳食諸侯。棲棲皇皇。惟日不足。即遇絕糧之苦。戒心之憂。亦未嘗稍降其志。而講道德。說仁義。知其不可而爲之者。皆數十年如一日。蓋其具有自強不息之道心。嘗思明行大道於天下。以開大同世界之先聲。所以志雖未逮。然皆師表萬世。與天地參。其自強之功德。豈可以數量哉。由此以觀。可知以道德爲自強者。真乃強中之強也。況自民國成立以來。亂機四起。正是英雄造時勢之秋。吾人果能法君子自強不息。以大道爲己任。則造大同世界之功。當不出吾人掌握中也。方今天下之競爭烈矣。人民之塗炭極矣。爲民爲國。苟非自強。不能並立。然即或能自強。而不注重於道德。則亦如今之爭名奪利者。非惟徒勞而無功。而且大不利於靈魂種子。如是言強。究何裨焉。所以當今之時。苟能以道德爲國。則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莫不尊親。自強之時義大矣哉。
信與人之關係
民國七年戊午二月初一日記
世界衆生以信而立。天下事業。以信而成。信之爲用大矣哉。夫信在天地爲坤元之氣。物資以生。在人爲命元之本。所以弘性功之用者也。人必先立此命本。然後乃能立身於世界。入則身修而家齊。出則人尊而友信。人格既全。本立道生矣。
夫所謂本立而道生者。何謂也哉。人立身於天地之間。不能不有往來交際。事功云爲等等。其所賴以成就此等等功能者。皆信力也。蓋信也者。就主觀而言。謂之自信心。就客觀而言。是謂之感信力。我必先有自信心。然後方能生他人之感信力。感信力雲者。即他人感我之自信心。而成就一種效力之謂也。猶之自身欲信一人。必須此人先有一種自信心。見諸行事。踏實一切。然後我從而信之。我之信之者。非信其人也。爲其言語事實。能相孚合。有與我以可信者在。即其人之信因而成信果也。何爲信因。自信心是。何爲信果。感信力是。必有自信心之因。始能獲感信力之果。如我不能種自信之因。雖對於極誠實無僞之人。亦萬難令之信我。蓋不能自信者。未有能信乎人者也。能信乎人者。未有不自信者也。由此觀之。人我相信之真關係。從可知矣。
雖然、所謂自信心者。究從何而生耶。曰、自信心之所從生。厥有二因。一則從內而生。一則從外而生也。從外所生之自信心。以眼耳二根爲緣。從內所生之自信心。以心念爲緣。如身心性命。莫不珍之重之。愛之惜之。其所以珍重愛惜之者。是自信其有我也。即信我身系父母之分身。而人爲天地之心也。愛父母之身。不敢毀傷。並自信能爲父母之肖子。爲天地之心。即當代天宣化。並自信能爲天地之功臣。如是等等之自信心。皆發端於一念。是生於內者也。若夫禹聞善言則拜。子路聞過則喜。則由聞而生其信心也。又若見賢思齊。見善如不及等等。是又由見而生其信心者也。此自信心之生於外者也。總之無論生於內。生於外。無非自信信他而已。再約而言之。實則一自信而已矣。能自信則能信乎朋友矣。能信乎朋友。則凡天下之人。將無不信之者矣。然自信信人之間。又當加之以審慎。斯能見信之真。否則所信非信也。如耳目之役。聲色之事。苟信其所之。戕身賊性。是不仁也。凡百云爲。不審其義。輕於然諾。徒勞無功。是不智也。不仁不智。惡得曰信。必也信近於義。則行諸自身而無損。徵諸庶事而咸宜。雖然、既合義矣。尤須信之必篤。篤也者、深信而不惑。精進而無前之謂也。如修道之士。一有所聞。雖艱苦萬端。不降其志。非達自證之域。則不止焉。所以成爲君子也。否則、凡事信而不篤。無恆無勇。未見其能有成也。然信而不篤。猶有信在。於處世接物。尚無大損。至於無信之人。不但不信聖人之言行。即交際往來之信用。亦並失之。如是之人。謂之自暴自棄。真不可與有言。不可與有爲也。孔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其何以行之哉。真有慨乎其言之也。抑又聞之。信德之在人。猶土德之在天地。萬物非土不生。人非信不生。孔子云、民無信不立。旨哉深乎。
《大成禮拜雜誌》(之一)
段正元 著
第五禮拜性命父母
民國元年三月初五日記
問、如何可以爲師耶。
答、溫故而知新。可以爲師矣。夫師也者。代天宣化。傳道解惑。模人之不模。範人之不範也。必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因材施教。輔相裁成。不失言。亦不失人。如撞鐘然。叩之以小則小鳴。叩之以大則大鳴。故曰師道立。則善人多。又曰師嚴而後道尊。蓋人之尊師。即所以重道也。
問、重道何以要尊師。
答、師者道之代表。天命之所寄託也。
問、師位人當尊重。今之爲師者。每多貧苦終身。子孫不肖。何也。
答、師之終身貧苦者。大有原因。以其教法不善。往往誤人終身。累其家庭。天道好還。安得不貧苦終身。並累及子孫。故孟子云。人之患。在好爲人師。蓋言只教人讀書看史。作詩賦文章。以博取功名。其他實行實德。毫不講究。則少年無知。必趨於禽獸之途。作出傷天害理之事。夫人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幾希之界。全賴師耳。子弟終身成敗。亦皆視師爲轉移。故爲父兄者。尤當擇師以敬重之也。
問、師固當尊。而父母又當如何報耶。
答、父母恩在生養。無父母身從何來。師恩在口授心傳。無師教誨。則五官百骸之靈性。何能踐形。故師者。又是一重性命父母。所不敢忘者也。不忘師。便重道。重道即所以報父母。問、何爲旁門。左道。方士。異端耶。
答、旁門者、道之一端。雖不全善。亦無損人利己事。如某某等。觀其所立條規。亦多可取。如心齋口齋。不妄想。不妄爲。造到功行滿時。果得明師傳授。可成正果。入聖超凡。此爲旁門中之君子也。左道者、邪說誣民。充塞仁義。借三教之經傳。煽惑人心。癡愚之徒。妄想長生。以邪淫爲房中妙藥。御女採戰。配合陰陽。藉培性命。此妖狐之行。久之必遭天譴。抑或惡貫滿盈。生遭王法。死受冥刑。永墮地獄。入左道者。其痛戒之。方士者、得下乘之法術。引誘愚人。吐火吞刀。好異好奇。演習遁法。託說昇天。入海求仙。爲長生不老計。而且取財斂物。各有所圖。姦盜邪淫。每有所犯。亂倫常。廢正業。流傳後世。罪不容誅。習方士者。當知反而思也。其他異端之徒。不明大道之理。妄闡陰陽。高談性命。以彭祖、三峯、呂祖、黃帝。旁徵曲引。蠱惑人心。且也以女子爲侶伴。神交形不交。形交氣不交。男不解衣。女不解帶。對影忘形。以爲得長生。可成仙佛。抑思禮義廉恥安在乎。敗壞世風。大遭魔孽。被人識破。寧不自羞。論王法有不赦之條。論陰律在變畜之列。如不得明師指點。終不明大學中庸之理。不明其理。難聞其道。故不如學正人。行實事。立實功。學善人。好施捨。作陰功。保全天良。保全名譽。無玷祖宗。有益子孫爲愈也。(問談錄)
第六禮拜神明畏性靈
民國元年三月十二日記
問、人何爲至尊至貴耶。
答、混沌未分。道爲無極。混沌既分。道在太極。然道自爲道。非有人莫能宏此道者。是以人生之初。賦之以氣。成之以形。而又命之以性。人既具此性。則有知識。有行爲。所謂人爲萬物之靈者在此。人爲至尊至貴者亦在此。果能外知修身。內修性命。一言一行。道合內外。則上而天子。下而庶民。幽而神明。莫不敬之畏之。非敬畏其人之凡體。是敬畏其人之性靈德性也。
問、神明何以畏人之性靈德性耶。
答、性命者、人之虛靈不昧。在天爲無極。孔子云、北辰是也。生天地。育萬物。似無能。無所不能。無爲無所不爲。天之性也。命也。在人爲太極。而性也。命也。不識不知。而無所不知。不睹不聞。而無所不睹聞。不生不死。而無所謂生死。中庸雲。天命之性也。即內外允執厥中之道也。集義所生。盛德光輝發於外。內而聖。外而王也。至血肉之身。爲骷髏、臭皮囊、而已。人以爲他有知能。而不知毫無知能。人以爲他有體用。而不知毫無體用。虛靈一去。臭不堪聞。凡身化爲烏有矣。是人之尊貴者。在性靈耳。神明之所以畏之者。亦在性靈。凡言行動作。不違性靈。即是德行。使心即神。神即心。合而爲一。借凡身以締造事業。主人翁主宰其中。代天宣化。安撫人心。立功於民。立德於世。神明焉得不畏。迨至性命雙修。天人合一。由聖希天。至誠之道矣。
問、何爲至誠之道耶。
答、至誠者。聖人造其極也。故至誠如神。能前知往識。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孟子云。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也。
問、何爲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耶。
答、由賢希聖。聖人也。由聖希天。神人也。聖神者。至聖孔子也。古今中外。至尊無對。爲大成至聖。爲萬世師表。聖中之神。神中之聖。得了完全大道也。
問、何爲完全大道耶。
答、合儒釋道之教。通天地人之理。名雖不同。要必三教合道。由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修齊治平。全體大用。聖之時也。
問、何爲聖之時耶。
答、素位而行。能動能靜。能屈能伸。無太過。無不及也。中庸之道。宜古宜今。宜中宜外。非矜奇好異。非素隱行怪。皆由學而時習得來也。
問、何爲學而時習得來耶。答、學而時習者。修己治人之道。儘性立命之基。爲下學上達功夫。是故君子自強不息。溫故知新。以造乎其極也。其中亦有權宜之學問焉。
問、何爲權宜之學問耶。
答、權、通變也。宜、合義也。事從宜。禮從俗。通權達變。人生切不可執着也。凡事見境生情。因勢利導。雖千頭萬緒。總有一至理在其中。委曲求全。以己心度人。以人心度己。必有善處之道。因人因地。因勢因時。無有不合時宜者。由是凡作一事。建一功。人所不爲者。我獨爲之。鼓大力以相追。至死不變。舜何人。予何人。有爲者。亦若是。此隨心變化。真大學問。是從其大體爲大人矣。
問、何爲從其大體爲大人也。
答、大人有兩講。有外王之大人。古者以人君爲大人。如大人世及以爲禮。孟子云。說大人則藐之等是也。今之身心自勵。愛國家。勤公益。成偉大事業。享一世盛名等是也。內聖之大人。性命雙修。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立功於天下後世。留名萬古千載。
問、何爲立功後世。留名千載耶。答、或爲君相。或爲師儒。立功於世。有德於民。造至功高德厚。爲百代之規模。自然留名千載。事非急務。雖小而不敢。事果急務。欲自安不能。行人所不能行。忍人所不能忍。惟聖者能之。
問、何以俗人不能。惟聖者能之耶。
答、俗人者、凡夫也。只知勢利富強。如立木徙灰。鑿山煮海。揣勢利以爲之。可致富強者上也。其次不順人情。不循天理。罔上行私。害國殃民。只顧眼前富貴利達。不管日後喪身亡家。此由福命太薄。轉瞬成空。惟聖者能殺身成仁。捨生取義。凡言行動靜。均有關世道人心。故功業彪炳。雖死猶生。此福命洪大。求仁得仁。總而言之。爲聖爲賢。皆從性與天道得來也。
問、何爲性與天道耶。
答、性者、在天爲道。在人爲性。君子存之。庶民去之。凡人一落後天。不明先天。先天者天命之性也。失此天性。迷而不知。磨而不瑩。蓋由在外不在內也。
問、何爲性在外。不在內耶。
答、性者人之靈。失性則成冥頑。其性不在內矣。凡人閒居無事時。天理良心。盡合天道。無他。性在內。皆善心也。如機謀用事時。氣拘物蔽。大拂人情。無他。性在外。皆噁心也。如屋宇然。開門則輪焉奐焉。棟宇維新。有時門閉。日光雖大。斷不能照入門扃之內。致暗室生輝。此可知性天黑暗。轉爲藏垢納污之所矣。故孔子云。性相近也。習相遠也。(問談錄)
第七禮拜魔非外來
民國元年三月十九日記
問、天地間事在人爲。何說是魔障作主耶。
答、魔障者。迷人性。害人心。勝過虎狼。魔非外來。即前生所造之罪惡。人落在紅塵。歷劫牽連。其中必有造罪之日。有罪即是陰氣。陰氣即是魔也。陰氣感於神。助長情慾之私。所好者姦盜邪淫。所戀者。貪嗔癡愛。造下地獄種子。迷昧不知。反爲得意。待至家破身亡。始悔魔障相侵。紅塵滾滾。苦海茫茫。恨當初未得明師指破。如遇明師指破。私心去。道心來。魔障自消矣。
問、何以得明師指破。私心去。道心來。魔障即消耶。
答、人在先天。渾然一團元氣。純是道心。一離母腹。性少情多。最初尚想爲善。得個好名聲。及爲勢利所迫。即以銀錢爲重。私心起而道心微。初初爲惡。尚不自然。久久陰氣日盛。自然成性。朝日只知順情慾。不知爲善。反覺爲惡易。爲善難。陰氣即魔障也。諺雲、寧可十年不讀書。不可一日近匪人。匪人即魔障也。此種人福命淺薄。陰氣攻於內。匪人誘於外。內外夾攻。非到山窮水盡不止。縱遇明師指教。亦不醒悟。即祖德尚厚。前程遠大之人。待到福盡。受困苦時。一經明師指示。窮通得失。毫釐不爽。立即覺悟。道心頓生。道心即仁心也。仁心即公心也。人有仁心公心。則愛人如己。真性作主。魔障自不相侵。惡鬼化爲善神。三尸化爲北斗。故惡人轉爲善人。貧賤轉爲富貴也。何以如是。蓋善惡之報。如影隨形耳。
問、天道既無心賞罰。何以善惡之報。又如影隨形耶。
答、天地無心賞罰。而勝若有心賞罰。所以興衰成敗。壽夭窮通。蒼蒼之表。有莫或主之。而若或主之者。試爲重按焉。天地有陰陽。即有對待。有對待。即有生死。有善惡。有貴賤。有男女。有賢愚。又有五行生剋制化。上者作聖作賢。成仙成佛。中者居官居宦。得爵得祿。下者。受孤受貧。爲匪爲盜。此非天之賞罰不平。由人自召之耳。故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栽者培。傾者覆。一念之善。其氣清。得天之福祿。一念之惡。其氣濁。得天之災禍。天道雖出之自然。由人自造得之也。
問、何以由人自造得之耶。
答、天不能諄諄然命之也。由人自作自受。孔子云。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顏子曰。有爲者。亦若是。人事做一分。得一分。常言人事勝天。有因必有果。種麻得麻。種豆得豆。故人力可奪天工之造化。天地間事事物物。非人力不能到手。有志者事竟成。世有委靡不振。甘居人下。畏難苟安。託言聽天安命。不知天地殘害不平之事多矣。
問、天地有好生之德。無人敢怨天恨地。何言天地殘害不平耶。
答、吾言天地殘害者。其中有至理存焉。天地雖好生。而陰陽氣化。亦多不和。刀兵瘟疫。旱潦冰雹。日蝕月蝕。烈風迅雷。雖上天示儆。亦見天之殘害不平也。人不怨天者。歸罪人心之不善。不知人心不善。亦由天之氣數使然。故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天地之大。人猶有所憾。蓋人生斯世。立地頂天。身在氣數中。心超氣數外。行中和之功。充天地之量。由賢希聖。由聖希天。孔子曰。知我者其天乎。此天乃蒼在上。人若到此極樂世界。不生不死矣。故仙佛超出苦海火坑。沒在此處住者。即此下界錯雜之天。殘害無比。亦氣數之莫可如何者。君子有傲命之學。傲此天數也。聖賢抱平治之德。平此天之錯雜不齊也。仙佛普渡衆生。渡此地之凡有血氣者。俗人臨死不知。聖賢仙佛早明矣。
問、俗人何以臨死不知。即不知亦不爲過。禱告神靈。望其護佑可也。聖賢仙佛。所早明者何事耶。
答、俗人者、志在勢利。朝日營謀。以榷算爲能。並不知得失之由。自投孽網。如雉雞形。顧頭不顧尾。私心妄想。禱神護佑。不知神靈。是正直聰明。豈受私人之禱乎。吾恐獲罪於天。無所禱也。惟仙佛聖賢先知。盈虛消長。樂道安貧。栽培心上地。涵養性中天。不由氣數主持。得之不足爲榮。失之不足爲憂。富貴浮雲。奚足介意哉。然此必三生品論。乃知得失胥由人事。而天事在其中矣。
問、何以得失由人事。而天事在其中耶。
答、三生合校。方知人事。天事在其中。世有盡人事。而終身不得富貴者。天事未到也。亦有一盡人事。而即得富貴者。天事早到也。一得一失。有報前生之人事。亦有報今生之人事。前生今生。冥冥中自有主宰。可知非有天事。而人事皆不到。非有人事。而天事亦萬不能到。天事即人事。人事即天事。如今新學。中外只言人事。以爲富貴在我。如果富貴在我。天下無強弱。無貴賤。子夏何言死生有命。富貴在天。釋道兩家。不貪一時富貴。而求萬世富貴。性命雙修。煉成不富貴而自榮。三教成功一也。
問、保以通天地人爲真儒耶。
答、真儒者。盡己性。盡人性。盡物性。與天地參。知我身心性命。萬物同體。推之昆蟲草木。猶不可傷。跛瞽疲病。惻然在抱。一夫不獲。時予之辜。有時假以政權。必期人人得所。共登仁壽。
問、何由使無訟耶。
答、聽訟則心如明鏡。性如靈臺。見人如見其肺肝然。民有機謀巧詐。無隙可藏。道德齊禮。而又嚴禁誣告。反坐不寬。法立信立。有恥且格。雖女子小人難養。先以善法束其身。而復以善教化其心。共相遊於刑措之天。則自無訟矣。(問談錄)
第八禮拜三教同源
民國元年三月二十六日記
問、三教同源。何以佛老之行爲。與儒不同耶。
答、三教原同一體。儒教踏實。日用倫常。盡人道。合天道。窮通得失。由命不由人。故曰君子居易以俟命。如泥作成器皿。可用於世。未得真火煉之。器皿易壞。若造到至聖。由儘性至命。其功萬世不朽。與釋道無殊矣。釋道者。作成器皿。又用真火煉之。入水不溺。入火不焚。我命由我不由天。煉就金剛不壞身。千萬人難得一二也。
問、釋道何以千萬人難得一二耶。
答、今人入釋道之旁門者多矣。難得其正。故學道如牛毛。成道如兔角。即今儒門所講倫常日用。誰能踏實去做。人情不通。善惡不明。談何容易學仙佛。論仙佛入門。先守道規。十惡八邪。一刀斬斷。其言行無一點損人之事。並無絲毫利己之心。大慈大悲。普渡世人。方能脫骨換胎。在塵出塵。在俗脫俗。身在氣數中。心超氣數外。千磨百折。富貴不動其心。貧賤不移其志。無入而不自得。空諸一切。身心煉就純陽體。方成仙佛也。
問、仙佛之道如此高超。而歷代師儒闢佛老何耶。
答、師儒闢佛老。只知有佛老之名。未見佛老之實。宋儒朱子。理學名家。爲俗儒之上上者。然以爲佛教廢人倫。不管天下事。只守一個空心。佛教果是如此。豈能久傳中外。二千餘年。朱子前入空門十八載。未得真儒之道。只知其外。不知其內。夫佛教上可治世。下可安民。老子之道。非只養靈氣靈神。老子爲孔子師。如不能治世安民。孔子何以問禮。今之學佛老者。借佛老養生。引出許多旁門左道。將佛老認成異端。若不力爲闢禁。有壞世風。反使佛老真道。無從可辨矣。朱子雖闢佛老。實無損於佛老。蓋佛老可學不可闢。但欲學佛老。必先通儒教。然後入佛老之道。三教精通。方可爲人行世也。
問、何以三教精通。方可爲人行世耶。答、今元午當中。天道開時。自有真儒出現。將三教合一。發揮盡致。果外作一分善。內自現一分功。孟子云。集義所生。子思雲。至德凝至道。孔子云。吾道一以貫之。貫三教以歸宗儒教。即實行修齊治平之常道。如有智仁勇之君相師儒。立爲學堂聚集中外學子。共研內外之道。以之治世安民。無有不歸畫一者。立性命之科。講德性之學。將見大學明明德出其中。親民至善出其中。涵育薰陶。蔚爲智仁勇之才學。苟不如此。天下不能一家也。
問、天下一家。非學堂不能致耶。
答、爲政在人。學堂爲人才之母。有富強教育。自有富強人才。有大同教育。自有大同人才。前之舊學堂。重的文章詩賦。今之新學堂。講的富國強兵。二者皆不合中庸之道也。所學非所用。所用非所學。如有大德之君相師儒。同心同德。事事求實。研究性命之理。擴而爲內聖外王之學。內修性。外修身。舉智仁勇之賢才。宏明明德之治化。孔子云、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豈堂堂中國之大。缺少賢才。有王者起。尊賢重道。闡千古未發之理。立萬世罕言之功。人人講心性。處處行道德。保家保國保天下。將四海之外。六合之內。皆撫而有之。道德齊禮。天下不勞而治。不介而孚。大同之世。計日可成矣。(問談錄)問、允執厥中。所以言法。一以貫之。所以言理。性與天道。所以狀容。在明明德。所以言道。明德者、自修也。明明德者、安人也。明明德於天下。所以兼善天下而一家也。天下一家。所以重德。中國一人。所以重教。天下歸仁。所以言效。克己復禮。所以執中。中立不倚。所以一貫。君子之道無他。首出庶物。萬國咸寧而已矣。
答、大道之行也。先立乎其命。命立而受命。方足以扭轉乾坤。安天下之民也。故君子時中。必慎其獨。
問、天地之道。氣而已矣。有善氣即有惡氣。有正氣即有邪氣。有至真即有至假。有元陽即有凡陽。善惡邪正之中。又各有等差。感其善氣者吉祥。感其至善者大吉祥。感其惡者惡。感其最惡者。罪大惡極。人何爲哉。隨氣之波盪而已。故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答、人爲萬物之靈。彌補天地之元氣者人也。故爲天地之心。感其惡氣。爲上帝之棄子。故殺。自取其死也。故曰禍福無門。惟人自召。聖賢教人慎言行。先期無過也。果慎言行。即感天地之善氣。善惡邪正之分。慎與不慎之間也。故君子必慎其獨。(芻談錄)
第九禮拜倫禮重在躬行
民國元年四月初三日記
問、設倫禮會。是黨耶。非黨耶。
答、倫禮會之目的。爲立學堂之起點。所以集衆思。廣衆益。使天下之人。皆知爲倫中之人。人人皆知盡其禮。則天下可爲一家。中國可爲一人。孔子云、君子矜而不爭。羣而不黨。
問、如此則倫禮會在求賢。何不名集賢會。而獨取倫禮二字。
答、倫禮二字。天之經。地之義。人之行。一時不廢。萬世不遺。由此希賢。由此希聖。聖人不外倫禮以成聖。豈止於賢。時雖萬變。而倫禮無變。無倫禮則無人。故人羣之關係。莫大於倫禮。孔子云、能以禮讓爲國乎何有。
問、會名倫禮。其旨與各學堂之倫理科同。而禮與理。字面各別何義。
答。二字雖別。其義原歸一串。倫理而不徵諸禮。則理屬於虛。禮者、理之發皇。有實跡可尋者也。故孔子適周。不曰問道老聃。而曰問禮老聃。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三王以道治天下。孔子曰、殷因於夏禮。周因於殷禮。孔子爲人倫之至。由能實行斯禮。以致知言。則曰窮理。以實行言。則曰盡禮。孔子重實行者也。故四書六經中多言禮。而言理。則無幾也。
問、今人有欲推倒孔子。而倫禮會獨尊崇孔子。豈不與時勢相反耶。
答孔子未生以前。孔子託於天地。孔子既生以後。天地託於孔子。是孔子之道。無始無終。無生無滅。如以大始大終。大生大滅言之。十二萬年一混沌。孔子之生。至今方二千餘年。大道之流傳於斯世也。不過萌芽。旋將大發其華。開萬世之太平。蓋孔子天地之元氣也。位天地。育萬物。凡一切教育家。政治家。舍孔子別無教法。別無治法。試身體而力行之。方知孔子爲宇宙間一完人。今時欲推倒孔子者。由未得其門而入耳。
問、先生於孔子。推尊獨至。而海外無孔教。何以能富強。中國有孔教。而反文弱何也。
答、予幼失怙。不知好學。讀孔子之書。只徒背誦。毫不解其義。於孔子並無感情。年十五得遇明師。始聞性道。後於釋老耶回諸教。亦略有所聞。自高自大。小視孔子之道。三十餘載。恨不得知音。其中閱歷人情世故。千磨百折。艱苦備嚐。乃清夜自思。人生天地之間。豈長此憂患而無一極樂之事。幸明師循循善誘。復將論語再三思索。始恍然孔子之道。淺近即廣大所由來。平常即神奇所由出。憂懼即安樂所由生。前所聞性道。皆在孔子範圍之中。予所以不沉滋於苦海者。實則孔子隱有以告我也。奈人不得其門而入。讀書萬卷。自以爲孔子之徒。不知爲名教中之罪人。假文章以取功名。假仁義以圖富強。而全無公德之心。故讀書人雖多。不能保身。焉能保家保國。然而我國之種族。終得以綿延不絕者。數千年來。雖未遍行孔子之道。猶幸有一二實行者。故元氣欲散而未散。未爲列強所併吞。列強雖無孔教。而其公德之心。間亦有所暗合。但專講功利。斫喪元氣太甚。一變不能至道。我中國果能實行孔道。則聲教所訖。外國自不難一變至道。合五洲爲一統。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問談錄)
問、孔教者。包羅萬有也。倫禮二字。孔教中之一端。與其各立其門戶。莫如合而爲一。其人多。其力厚。如能同力合辦。敝會與先生將設倫禮一科何如。
答、倫禮二字。重在躬行。
問、孔教會。亦講躬行實踐。故刊雜誌。辦實業。鼓吹民智。利厚民生。先生以爲何如。
答、倫禮會目的在辦學堂。
問、孔教會。亦要辦學堂。敢問貴會之學堂。如何辦法。
答、分四科。
問、敝會之學堂。亦分四科。答、其詳可得聞與。
問、聘講經教員一。代講修身。爲德行科主教。聘英語教員一。爲言語科主教。聘法學教員一。爲政事科主教。聘國文教員一。爲文學科主教。只須四教員。而學堂成矣。先生以爲何如。
答、先生真算孔教會中之有經濟者。但倫禮會宗旨。在與世界對症發藥。今世之倫禮可憂也。則名倫禮會。異日道德可憂也。則名人倫道德研究會。異日和平可憂也。則名大成研究會。異日思太平也。則名中和學堂。孔教會爲尊孔子。倫禮會爲行其道。二者殊途同歸。莫如分道揚鑣。共治平之盛。
問、孔教會政界人多。有損款、又有公款。則辦之也易。倫禮會、無人、無勢、無款。辦之豈不難乎。答、君子殺身可以成仁。私款乎何有。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無力乎何有。君子之道。闇然日章。人多乎何有。(芻談錄)
第十禮拜諸教異同
民國元年四月初十日記
問、儒門孔孟並稱。今閱報章。有獨尊孟子者。孟子果優勝孔子耶。
答、孟子願學孔子者也。子貢有若。謂生民以來。未有盛於孔子。孟子引以爲言。其推尊孔子。至矣盡矣。孔子既爲孟子所推尊者。今人猶藐視孔子。推尊孟子。彼以爲是孟子之知己也。而孟子則必詄出諸大門之外矣。
問、既設倫禮會。又有人倫道德會。大成研究會。名稱不復雜耶。
答、有人即有倫。有倫即有禮。愚夫歸與知與能。盡其知能。則身以修。家以齊。國以治。天下以平。然倫禮之發皇出於道德。道生天地。天地之大德曰生。倫禮既盡。復以道德養其源。存神過化。自與天地同流。蓋道德者。爲人之歸根覆命。超然於生死之外。而不爲氣數所移。學至於此。謂之大成。孔子集大成者也。倫禮道德。必以孔子爲宗。故此會名雖有三。實則一貫。
問、天下只有一道。何以有三教之分。究竟異同若何。
答、君子之道。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雖聖人有所不知。有所不能。故伊古以來。不一其教。然諸教惟三教爲最精。道生天地。天地生人。儒教以人道爲主者也。道教以天道爲主者也。佛教空諸一切。無天無地。無人無我。惟道獨尊。似乎與諸教不侔。不知其實以性道爲主者也。天道、性道、人道。分而三。合而一。故三教合而大道完。雖是一道。各得其正。注重之點不同耳。但三教皆教人修身以了道。長此不生不滅而已。
問、孔子之仁。與釋迦耶穌之慈悲。皆以愛人爲心。今皆流行於世。其利濟果孰爲大。
答、三者皆以救正人心爲主。但釋耶單在心上講。而於世事則闕如。孔子則由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下學而後上達講。故中國數千年來。易姓爲王者不一。而皆尊行孔子之道。即元朝來自蒙古。清朝來自滿洲。種族異、而行孔子之道不異。至釋迦之印度。耶穌之猶太。當時教雖不行於本土。非必遠遜於孔子也。蓋孔子之道。爲人所不能外。故濟世爲獨大。及其成功一也。
問、三千六百旁門。九十六種外道。亦有益否。
答、道之大無所不在。旁門外道。得其一端。不無小補。但見效易。而成功難。縱有所成。亦屬小成。至其中有悖理亂倫者。若爲所惑。易失人身。總之人貴存心正大。如是邪人學邪道。害人害己。爲禍無窮。正人學邪道。尚不免歸於邪。孟子云、擇術不可不慎。擇道尤爲不可不慎。
問、道即孔子。孔子即道。道原無所能。而春秋之作。能誅亂臣賊子既往。而不能得位行道。誅亂臣賊子於當時。是何故也。
答、孔子如得位行道。則亂臣賊子。不敢動作。一有動作。必懲之。小懲大誡。此小人之福也。而生民亦受其福。無奈小人功德淺薄。罪惡貫盈。必至殺身亡家。生民罪孽亦深。應遭塗炭。故孔子之不得位。非道之厄窮。由斯人無福以載之也。於孔子何損。於道何尤。
問、善人百年去殺。孔子三年有成。其相去甚遠。必如何用功。始能如孔子之有成。
答、爲學之功。不外循理養氣。善人果以此而精進之。孟子所謂有諸己之謂信。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學至於此。如得邦家。即如孔子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
問、外國以智爲先。中國以仁爲重。中國竟爲外國富強所壓制。豈仁不如智耶。
答、爲仁之理。載於聖經賢傳者至詳。是本道德以發爲文章也。後世文人學士。能言之。而不能行之。其中不仁者比比。實則中國何嘗仁耶。不過較之外國。此善於彼。夫仁統四端。兼萬善。無事不可次第而舉。中國果能重仁。當駕五洲而上之。壓制何有。蓋仁者智之根本。智者仁之枝葉。譬之樹焉。根本培而枝葉自茂。枝葉無根本。生機自亡。誰謂仁不如智耶。雖然仁豈易言哉。孔子云、爲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孟子云、仁者天下無敵。誠以仁者。天地之心。天地由斯位。萬物由斯育。曷啻上帝之代表也。篤恭而天下平。凡有血氣。莫不尊親。(問談錄)
問、子以蓋世大智慧不仕。而專辦倫禮會。可惜孰甚。
答、倫禮者、生資之所慕者也。
問、今之尊孔教。爲不得志者之逋逃藪。吾子非不得志之人也。
答、倫禮會則不然。得志與天下之人由之。不得志。自修講學而已矣。
問、孔子者、人人之所棄也。人棄而子尊之。毋乃違衆乎。
答、大道之行也。豈只尊孔子而已哉。
問、吾見迷酒迷色。迷於名利者有之。未見迷於倫禮會者。
答、不但吾今迷倫禮。並願爾共迷之。迷信既久。自然一發如雷。驚天、驚地、而驚人也。問、君子行道。有智無仁。是謂真仁。
答、真仁者。代天行道也。
第十一禮拜迷信區別
民國元年四月十七日記
問、人生在世界中。何爲切要之急務耶。
答、凡我目前所見所聞。有益人心世道。而上下四旁。無人承辦。三思九想。又非我不能辦者。即是切要之急務。倘非幾經困難。不能達到目的者。縱殺身亦要成仁。此圖始之君子爲然也。小人不然。只知錦上添花。凡事好逸惡勞。孔子云。見義不爲無勇也。甚且有君子幹大業。當未成功時。常人莫不憂之。似若爲君子關心者。不知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故聞義即徙。不善即改。若夫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則可憂也。世反有訾議君子者。不知君子之所爲。衆人固不識也。蓋君子有特識。認之明。任之堅。凡作一事。通盤籌算。先終後始。百折不回。外似迷信。實則心安樂爲。此其故何哉。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然後乃篤行之。切要急務。從此數語研究之。則獲矣。
問、人有迷信好。無迷信好。
答、凡人無迷信。不能自強。甘居人下也。有迷信。必要好學。擇善而從。不善則改。
問、人人所迷信者名利。同是迷信。何分善與不善。
答、君子在道德中迷信名利。名重千古。利及萬世。光明正大。此善迷信也。小人在情慾中迷信名利。希圖目前富貴利達。異日身亡。所作皆空。此不善之迷信也。
問、今中外交通。學術龐雜。何處擇明師。
答、天地之大。何患無明師。道無常師。主善爲師。明師者。不過言行無成見。無人見。無我見。平心靜氣。凡事審察真理爲主見。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然後篤行者。即明師也。至於初學。如孔子所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孔子即千古之明師也。
問、常言富貴窮通。各有原因。講命者。莫非命定。講相者。相定終身。講地理者。風水有權。講善者。善能致福。究竟何說爲是。
答、說雖不一。其理一也。有善德必有善地。有善地必生善人。有善人必生善相。有善相必有善命。一言以蔽之。概歸乎德。故大德者必受命。如孔子云。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問談錄)
問、先生組織此倫禮會。甚有益於世界。今者吾女學堂之女生。發不油。面不粉。首不飾。衣不文。所以振女子鬚眉之氣。矯冶容誨淫之嫌。而爲男子者。反油頭飾面。奇形怪狀。真男女無分矣。此等行爲。於倫禮有障害乎。
答、男女無分。則障礙大矣。男女無分。則淆亂天地之陰陽。夫婦無別。則家道不成。人道不立。今之男女。婚姻自由。自由結之。必自由解之。合之易。散之易。物理自然。上等社會如此。所以開中等社會淫奔苟合之風。陷下等社會於無妻無夫之苦。防籬潰決。人類苦矣。問、今日之在上者。易提倡黨會之熱忱。而提倡倫禮會。尚可以挽頹風而振末俗乎。答、倫禮二字。關係世道人心甚大。有聖人者出。吾知其必明倫於上。則小民親於其下矣。豈但挽末俗乎。
問、今人於倫常。尚未敢顯爲撲滅。何雲明其倫於上。小民親於其下也。
答、倫之一字。有廣狹二義。狹義之倫爲五倫。五倫乃天下之大經。亙古不易。天下之達道。中外鹹同。無五倫則人類不能生成。至廣義之倫。爲洪範彝倫攸 。彝倫攸敘之倫。天下國家政治宗教。人民之日用幸福。天地之流行氣化。無不機緘於內。明倫者。即治國平天下。使天下行同其倫。是明其倫於天下。即明明德於天下。親民而愛物也。小民有不相親者乎。問、今聞先生之言。聞所未聞。倫禮會之不可不設於今世也明矣。何不將廣義之倫。以餉政府。
答、有聖人者出。自明其倫於天下也。
問、倫禮之禮字。一般皆用斜王理。今貴會用禮樂這禮者。何也。
答、禮者、道之華。即道之精。道無形。而禮可執。道一動爲理。再動爲禮。理者、可思可言。而不可全行。禮者、可思可言。而處處不可離。故孔子雅言詩書而外。教人執禮。顏淵問仁。告以克己復禮。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博文以後。約之以禮。孟懿子問孝。告以無違於禮。三禮之書。皆以禮名。禮讓可以爲國。以禮示之。天下國家可得而正。皆重躬行之意。故禮者、聖人所以安天下之具。禮樂興。則刑罰中。刑罰中、則民手足有所措。手足有所措。則民安矣。民安則樂。民樂則能志道據德。而有廉有恥矣。有廉恥之民。而趨之爲非犯法。不可得也。故曰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倫而續以禮者。昌明人道。重躬行也。倫而續以理者。昌明科學。資研究也。研究倫理。民則多智而鮮仁。其爲國也。流弊在強。強則爭。爭則亡。故尚之以政。天下之人皆道於政。齊之以刑。天下之人皆靡於刑。尚政靡刑。則強於氣而不安於心。故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無恥之恥。無恥矣。而欲樂人道也難矣。是反常也。反常必戾。故有聖人者出。吾知其必反經以正民。天下之大經正。則天下之大本立。天下之大本立。而民安矣。
問、中庸雲。唯天下至誠。爲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天下之大經。即倫禮耶。答、言不可若是其幾也。倫禮者、抑亦可以爲大經矣。
問、然則天下之大本維何。
答、中庸不云乎。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天下之大本立。則三教合源。萬教歸儒。中外古今新舊之學。自熔冶於其中。則天下有教而無類矣。無類之民。有不安者。未之有也。
問、中者、何也。
答、君子時中之中。堯舜允執厥中之中。老子抱一守中之中。釋家空中之中。孔子樂在其中之中。耶穌以十字爲中之中。子思作中庸之中。君子本之於身爲內聖。徵諸庶民爲外王。問、然則先生所言之中和學堂。爲當今天下之大本耶。
答、言不可若是其幾也。(芻談錄)
第十二禮拜民國與專制
民國元年四月二十四日記
問、或雲無鬼神。其說是耶非耶。
答、俗人焉知鬼神。即他一身。尚不知如何構成。鬼神在先天。爲陰陽二氣之精靈。在後天。凡人作事。光明正大即是神。闇昧即是鬼。孔子云。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我能盡我之人事。我即鬼神。鬼神有何奇哉。不過天地之精靈所鍾。人爲萬物之靈。亦天地之精靈所鍾。存心正大。神中之神。猶可造也。
問、今民國信教自由。何以政府禁青蓮、白蓮、紅燈、黃羊、八卦、等教耶。
答、凡矜奇者。乃邪術非教也。古今中外。無有邪術能治世者。只是藉教煽惑人心。擾亂治安。政府負保護治安責任。故不得不禁。有聖人者出。必將萬教歸一。使天下有教無類。而後人心畫一。天下太平。何信教自由之有。
問、何爲利己。何爲害己。
答、利己先明善惡。由道德中求名利。一得永得。真利己也。不明乎善者。詭計求名利。用盡手段。不得而憂。得即患失。患失愈用機謀。到頭殺身亡家。真害己也。人生名利。各有分定。以仁義取之。君子也。以奸巧取之。小人也。孔子云。古之學者爲己。即明善惡。安本分。爲己不至損己也。(問談錄)
問、貴會三生先生。留學多年。得法學士之稱號。新學優美。舊學兼長。反國後選入部曹數載。今民國告成。新學昌行之會。正有志者。服官立業之秋。何以倫禮會爲。
答、彼自讀書以來。不以舊學爲然。留學以後。不以新學爲是。惟思折衷新舊。合一中外。開萬世太平之業。
問、既有如此之心。是大英雄、大豪傑。何供孔子爲。
答、孔子者。萬世太平之教主也。
問、何言之謬也。孔子乃專制之教主。民國之罪人。即倫之一字。已不合民國體裁。
答、君之意在君臣乎。君者、主也。臣者、承也。政權之中。不能無主。政權之下。不能無承。君臣者。國家之統屬也。國家者。人民之保障也。故撫我則後。虐我則仇。湯武革命。由斯義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若君不君。臣不臣。則國非其國矣。試問專制之主爲君。民國總統非君乎。父非親乎。娘非母乎。何惑之甚也。
問、世界萬國。俱不以總統爲君。子獨君之乎。
答、君與帝之名孰甚。曰帝甚。君與皇之名孰甚。曰皇甚。曰日非立憲國乎。猶曰天皇。英與德並立憲國乎。猶曰皇帝。拿破崙非大總統乎。何以圖專制。堯、舜、禹、湯、文、武、非專制之君乎。何以稱聖世。孔子曰。爲政在人。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則其政息。是故以天下與人易。爲天下得人難。專制非不美。共和非必佳也。專制賴賢君。苦在君。樂在民。民國賴公民。苦在民。樂在君。君賢也。何專制之有。國泰民安而已矣。君不賢也。何民國之有。民亂國疲而已矣。專制者。因暴君之所名也。民國者。因無賢君之所爲也。故曰專制民國之分。不在世襲選舉之別。要之國家者。國人之國。天下者。天下爲公。天下有道。則賢才輩出。選賢焉。與能焉。天下國家之幸也。天下無道。爭權焉。殃民焉。不如世襲之爲愈也。
問、由子之言。立憲國之名也。以國家無賢君。出於不得已而爲之也。
答、然。
問、然則子之所許者。專制乎。
答、否。今天下舟車已至矣。人力已通矣。天下之稱。於焉爲是。不平之景。毋乃日蒸。大英雄。霸諸侯。平天下。不以兵車之時也。
問、敢問平天下以兵車。以何乎。
答、道天下以德。齊天下以禮。
問、子尊孔子。孔子之道。毫不宜於今之世也。何能實行。
答、君不行也已矣。若謂不宜則不可。敢問民國講學乎。曰講學。而不習可乎。曰不可。爲人謀不忠可乎。曰不可。與朋友交而不信可乎。曰不可。其爲人也。不孝不弟可乎。曰不可。犯上作亂可乎。曰不可。然則孔子之道。皆宜於民國也。何謂不宜。
問、吾子可謂智矣。何迷於孔子也。
答、謂吾迷於道可也。當今之世。非孔子其誰與宗。
問、不信予言。友道盡矣。
答、昔者。孔子之時。有互鄉難與言。童子見門人惑。孔子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君子之愛人也以德。
問、予非以德愛子者乎。
答、君之心可愛也。君之好學。不如我也。
問、然則道不同。不相爲謀耶。
答、富者、是人之所欲也。貴者。是人之所利也。學優則仕。吾將仕矣。(芻談錄)
第十三禮拜人情即倫禮
民國元年五月初二日記
(有來推倒倫禮會者)
問、什麼叫倫。什麼叫禮。
答、人情即是倫禮。
問、何不曰人情會。
答、人情有善有惡。倫禮者。人情之恰好至當也。
問、甚麼叫恰好至當。
答、譬諸兄臺來會。弟即恭迎親敘。此朋友之倫。即賓主之禮。
問、世界無倫無禮。可乎。
答、無倫禮。即無人情。無人情。即無世界。倫禮者。所以扶植人情。維持世界之具也。
問、世有以倫禮爲羅掘銀錢。陷人坑阱。借收名利者乎。
答、此不倫不禮之人。爲世界蟊賊。天地所不容。
問、此倫禮會。當不是金錢主義嗎。
答、吾虛生五十有年。東奔西馳。如圖利也。何地非財。如圖名也。何處非官。何必借立倫禮會而圖名利乎。(語至此。會中人。斥來者非禮。 出大門之外。其人出。謂三生父母曰。何不使其子作官。安享尊榮。辦此倫禮會。反耗家財。何益。三生父母曰。當今之世。能講倫禮。即是祖宗肖子。又能設會勸人。可謂中流砥柱。吾子作官。安吾身也。講倫禮。安吾心也。吾有百子能如是。夕死可矣。有告諸正元先生者。先生曰。楊氏有子。有由來矣。)(問談錄)
問、倫禮會是何黨耶。
答、倫禮會是達巷黨。
問、達巷黨所辦何事耶。
答、達巷黨辦孔子之事。
問、有謂孔子爲宗教。有謂非宗教。二說孰是。
答、徒論文章。孔子非宗教。實行性與天道。孔子爲真宗教也。
問、真宗教有何好處。
答、真宗教。是天下有教也。有教則無類。無類成大同世界。
問、孔子爲大同教主耶。
答、爾何知爲大同教主。曰。聞先生之言則知矣。曰。孺子可教也。童子曰。我入達巷黨可乎。曰、爾即達巷黨人矣。童子曰。許我入黨。我去敬禮孔子。童子出。曰、我歸告父母可乎。曰可。(芻談錄)
第十四禮拜明教修心
民國元年五月初九日記
問、前聞先生所講明善修身一條。我等研究字面。還覺平淡。果如言實行。頗屬難事。請先生再講演兩條。我等願領其詳。
答、凡事言之易。爲之難。即如看書。翻書瞭然。閉書茫然。又如作文。下筆萬言。一揮而就。實行一事。甚是艱難。即如規條一事。並不矜奇好異。說出來人人知道。叫人實行。萬人中難得一二。凡修持一道。誰無真心。轉念即亡。誰無真意。轉念即失。如吾今之門人。在此堂內者。亦皆純熟。亦有發猛勇心者。願改過自新。實行聖道。維持聖道。保全真種子。迨至或歸家。或出外。每日所會之人。所談者名利。久之遂忘乎聖道。而不知修持。是何故耶。由離道已久。不能自主。耳濡目染。皆是嗜利之徒。非真心忘也。爲情慾所忘。非真不好道也。爲前生牽連所制。道家曰魔鬼。儒家曰情慾。人要講修持。誰不知道是好的。一要觀其祖德。及前根種子。二要觀其歷劫冤牽。三要觀其堅恆篤信。即六親之中。亦有善緣惡緣的阻隔。四要視其動心忍性。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如孟子云、天降大任一章書之苦楚。能受不能受。倘既講修持。又半塗而廢。不如不講修持。其罪猶小。知道叛道。罪大惡極。常言不喫齋神不怪。知道叛道。不受奇禍。便受奇窮。故君子有 矩之性。必慎其獨。要受得千磨百折。人所不爲之事。我能爲之。則人所不能享之福。我能享之。此乃天道自然也。故吾門勸人爲善自新。並不勸人入門修道。而修道二字。並非學神仙。道猶大路。人不行之。叫人由正路而走也。由日用倫常。下學可以上達。無奈今人不知正路。認邪爲正。若教他行正路。如繩捆索綁。四體不安。故先教他明善修身。由外入內。其明教修心一條。即內聖之學也。今日修心之道。惟佛老門徒。尚知講求。而真正修心。即是無自欺。凡事都是一個誠心對人。故明則誠。誠則明。故至誠如神。明教者。即如今日之教。由三教中發出千頭萬緒。若不明其正與不正。即從而奉之。害莫大焉。明者、要知道何者爲正宗。先本諸身。徵諸庶民。考諸三王。建諸天地。質諸鬼神。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即是明教。能明一教。凡事不敢自欺其心。心者性之所居。神之所藏。故曰心性。要有心。方有性。性無心不存。心無性不靈。故曰養心莫善於寡慾。寡慾即是明善修心之法。但非忍性鎮心不能也。夫教何以要明。恐入旁門左道。若不明教之邪正。入了異端。即是邪說誣民。充塞仁義。而教之真假。何以分之。不但無損人利己之事。並無有損人利己之心。即是真教也。明一教。即是明道。故孔子云。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這就是孔子明教修心之說。不然、教未明而修心。心雖善而教不善。教不善而事即不善。事不善。即禍之所由生也。故修心是煉性之功也。修心之功夫。即要知道栽培心上地。涵養性中天。這兩句話。即是修心之捷法要訣。其中分出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心何以要修。凡人落在後天。心中皆是惡念。故要明教。教者、以聖人爲規模。有教無類。方是真教。明此真教。纔可修心。修心即是淘汰我之性情。去其情慾之私。將一個血肉之心。修得明明亮亮。如明鏡高懸。物來畢照。故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打掃。那怕有塵埃。修去修來。修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此是得了真人口訣。明教而後修心者。(問談錄)
問、天地何以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耶。
答、天地本塊然一物。以人爲心。人不能自主。隨氣數波盪。以致不仁。自陷於芻狗也。欲盡人道。彌補天地之缺陷。挽回天地之氣數。參贊天地之化育。使天地皆仁。莫若克己復禮。位天地以育萬物。人本有靈。有靈即能自主。自主者、仁道也。視、聽、言、動。有不洽禮。即不仁也。不仁即不自主。不能自主。即隨氣數波盪。即隨氣數波盪。即芻狗也。有靈者、尚爲芻狗。何況天地萬物耶。故佛法渡世。教人出聲聞、緣覺、菩薩、三聖。而入佛聖。以天地形骸波流不定。本不仁也。欲脫離不仁苦海。須自仁始。是以聖賢仙佛。莫不以功德爲先。有功於世。有德於人。方可以上登天堂。配祀上帝。歸極樂世界。故至聖教人。以修身爲本。能修其身。乃能安人。蓋修身爲立命之本。人人修身。即是人道昌明。個個自愛。苦海變爲極樂。不仁者盡者仁矣。(芻談錄)
第十五禮拜大孝以禮
民國元年五月十六日記
問、前星期先生講明教修心一條。若是其難。今人講信教自由。莫非未明教耶。
答、信教自由之說。即因不知明教修心之法。教也者。言有教而無類也。人心情慾不同。教無有不同者。其有不同者。不過教之一端。真教有一無二。故修道之謂教也。明修道之教。方敢言明教也。
問、條規上以禮孝親。人能以禮孝親。大孝即在其中耶。
答、以禮孝親之道。即孔子云。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禮者實行其道也。故孔子問禮。而不問道。夫孝必先知禮。能知禮然後能曲盡其孝。如父母有不善之心。有不善之行。不可順之。順之則不孝。故必以禮幾諫。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緣父母愛子之心。是天然之禮。人子盡孝。亦是天然之禮。若人子不能以禮孝親。就是逆天之道。苟知用禮。則皆當矣。凡引親於道。以禮孝親。即是以道孝親。而禮得其全者。即大孝在其中也。如舜以禮孝親。不在事上論。今之晨昏定省。服勞奉養等事。是以事順親也。若親有不善。幾諫不從。仍以事順之。然後委曲求全。用禮孝之。方可言孝。夫孝子須自保重身體。調養精神。使父母無憂。人必有一付精神。方能辦事。故孟武伯問孝。孔子告以父母惟其疾之憂。凡人貪嗔癡愛。不知保養身體者。皆是無禮之事。大不孝即在其中。孝子皆能知禮明禮。實行其禮。故入爲孝子。出爲忠臣。不以禮孝親。不但不敢言孝。亦不敢言順也。順者、順親之心。禮者安親之心。徒順而不能安親心。又何以言孝。孝也者、天之經。地之義。人之行。如日月之光。爲天地之正氣。惟明禮行道之人。事事不悖禮。事事必以禮。以禮修身。即是報父母養育之恩。以禮修心。即是報父母愛子之心。以禮孝親。即是躬行大道。揚名顯親。又能引親於道。留名後世。方是孝子賢孫。孔子告曾子。小杖則受。大杖則走。又如舜之不告而娶。皆是以禮孝親也。今之爲孝者。只以事孝親。父母善順之。父母有不善亦順之。自以爲孝。而不知有時陷親於不義。大不孝即在其中矣。又孝子要有智有仁有勇。智仁勇之中。即有禮也。故禮也者。人子孝親用心之大事也。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敬之中即是真禮。夫孝不拘拘在家常奉事已也。古今英雄豪傑。聖賢仙佛。皆是大孝子。如孔子三歲亡父。七歲亡母。而今聖父聖母。留名萬世。孔子知禮。故大孝在其中。人能知禮而孝。孝之至也。(問談錄)
問、倫禮會最終之目的何在。
答、中外一家。
問、如何能一家。
答、新舊學合一。
問、新舊合一。斯一家乎。
答、新舊學合一。萬教歸儒也。
問、萬教何能歸儒。
答、在三教合源。
問、嘗聞三教同源。敢問三教如何合源乎。
答、在慎獨。
問、慎獨儒家之道也。何雲三教合源。
答、慎獨者。真儒之實功。三教所同然。君子慎其獨。而萬物皆備矣。
問、君子慎獨。吾信之矣。天下一家。吾不信也。
答、多聞闕疑。多見闕殆。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子不聞留音戲乎。徒聞其語。未見其物。其誰信之。而竟有是物也。子不思照相乎。善繪者百畫難肖。瞬息間而纖微畢具。徒聞其語。其誰信之。實見其物。方知不誣也。子不思電燈乎。不火不油。而光明燦爛。徒聞其語。其誰信之。子不思電報乎。頃刻萬方。徒聞其語。其誰信之。子不見火車乎。千里之遙。一日而至。徒聞其語。其誰信之。子不見飛艇乎。空中交往。天地如家。徒聞其語。其誰信之。孟子不云乎。君子可欺以其方。難罔以非其道。子果行道也。以上帝之心爲心。則天下一家。人道之正也。三教合源。非實行大學之道。未易悉其蘊也。(芻談錄)
第十六禮拜愛國盡忠
民國元年五月二十三日記
問、前聞先生所講條規一字之中。若有天淵之別。然則入大學之道。不亦難耶。
答、大學之道。及其至也。至神至妙。其實至平至常。人人皆可入其門。孔子十五而入大學。七十而從心不逾矩。似難而實易。孔子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只要有堅有恆。有志者、事竟成。大學之道無他。學而時習。還我天命之性。有何難哉。如條規上修身、修心、孝親、爲人四條。是修身齊家之事。業已講明。其第五條愛國盡忠。忠字之義。非謂忠於一人。盡忠即以愛國。有國而後家可保。身可修。亡了國即爲人之奴隸。還講什麼修身齊家愛國。即如而今革命家之說法。講同胞。講團體。人人有忠心愛國。國焉得不強。焉得不富。常言道一人舍死。萬夫難當。嶽武穆雲。文官不要錢。武官不畏死。如此精忠報國。誰敢侮之。故孟子云、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國必自伐。然後人伐之。國無忠臣。民無忠心。上下異心。各懷一見。如一盤散沙。而國必亡。國亡而家必亡。家亡而身必滅。若人人忠心義膽。以國爲重。即以家以身爲重也。不知愛國盡忠。即是奸也。希圖一身之榮耀。逢迎其君而已矣。焉知大學之道。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先修其身。身修而國治矣。故愛國盡忠一條。即大學修身齊家治國之道也。(問談錄)
問、先生言倫禮爲天下之大經。人道之正軌。敢問家之倫爲何。
答、曰父子。曰昆弟。曰夫婦。
問、社會之倫爲何。
答、曰朋友。曰姻婭。曰鄉黨。曰長幼。
問、國家之倫爲何。
答、曰君臣。曰上下。曰同寅。曰友邦。
問、天下之倫爲何。
答、曰天子。曰諸侯。曰大邦、小邦。
問、大道之倫爲何。
答、曰師弟。曰道友。曰仁人。
問、先生言倫若經。禮若緯。有倫無禮。若大車無 。小車無 。此各別之禮也。又言禮爲道華。道猶大路。敢問普通實行之禮。可以範圍天下國家者爲何。
答、本會現在倡行之萬教大成禮拜也。
問、何爲萬教大成禮拜。
答、萬教者、上帝之愛子。代天宣化。明大道以渡人也。
問、萬教各出其途。普渡十方。分擔大道之責也。豈不美乎。何爲此萬教大成禮拜也。
答、大道之不明也。天生萬教以教人。大道之將行也。萬教歸源以統一。天下皆出於一教。一教而無類矣。無類曰大同。大同者。大道之行也。萬教之明也。故曰萬教大成禮拜也。實行於交通之世。不亦宜乎。
問、不名萬教禮拜。而名大成禮拜者。毋乃孔子之禮拜乎。
答、名萬教大成禮拜也可。名孔子禮拜也可。
問、何謂也。
答、大同之世。以儒爲宗也。
問、昔者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即此義乎。
答、然、明明德於天下。所以爲大成也。
問、然則非孔子不能大同耶。
答、此孔子之所以爲大同教主。明明德三字。即性與天道也。
問、大成禮拜。冠之以上帝者。其斯義與。
答、然此三教所以合源也。萬教之所以歸儒也。天下之所以一家也。
問、昔者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萬仞宮牆之比。宗廟百官之喻。有由來矣。
答、此所以爲中和至聖萬教大成也。(芻談錄)
第十七禮拜知行仁智
民國元年六月初一日記
問、第六條知行仁智何謂耶。
答、知者明大學之宗旨。物格而後知致。知致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當今之時。平天下即是統一全球。協和萬邦。故知必要行。而智仁二字。由智生出仁。即是天德王道。由仁生出智。謂之內聖外王。智仁二字兼全。勇字自在其中。有此三者。即是知行並進。知行二字。列在德智之上者。由人凡事不求其知。故實行難。真知無有不行。真行無有不知。能知行者。先知智仁勇也。智仁勇三字。在知行上言。即是孔子云。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是知也。是知雲者。必行之謂也。但今人所謂知行。多半是魯莽從事。輕舉妄動。諺雲、忙人做不出好事。故加智仁二字。即是真知真行也。凡實行一事。必要有智仁。然後用勇。則無事不成。無智仁而用勇。就是輕浮的舉動。故知行仁智之條。小則修身齊家。大則治國平天下。無如當今之世。用智者多。用仁者少。無仁智者多。知行者少。甚者不知不行。即知者皮毛。而行者亦不踏實。故百事無成。仁智二字。即是知天命也。知行者。順天命而行也。凡事順天命而行。則時措咸宜。治天下可運之掌上。且不但平一時之天下。並可平萬世之天下。即如孔子有仁智而知行。窮則獨善。作春秋。刪詩書。定禮樂。雖當時未行其道。然時至今日。大道宏開。欲修齊治平。舍孔子其誰宗之。此條內而聖。外而王。乃平治天下之根本也。(問談錄)
問、法律者、所以治國。富國強兵足已。若夫平天下。統一全球。協和萬邦。非道德無以致也。
答、法以治國難。禮讓爲國易。故君子修己以安人。即以禮示之。天下之國家。可得而正也。問、大學之道。首曰在明明德。即以道德平天下耶。
答、道德者、天人合一之學也。故曰道不遠人。苟不至德。至道不凝。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必慎其獨者。道由人立也。人能弘道。即明明德於天下。統一全球。協和萬邦也。(芻談錄)
第十八禮拜貞師有教無類
民國元年六月初八日記
問、何以要尊師重道。
答、尊師非尊其人。是尊其道。因他道德清高。學問超羣。爲天民之先知先覺者。故稱之曰先生。先生二字。即師位之體也。既師因道尊。尊師即重道也。道者是我之良知良能。欲保全此良知良能。必先求師指示。故重道尊師。即是尊重我自己。尊師者、良心上之尊崇也。有敬畏心。有愛慕心。又恐我之因循。非嚴師長常常諄諄教誨。不能克去情慾之私。失卻道德。致等於禽獸。若得師之教。切實奉行。一旦貫通。還我本來面。即是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師道豈不大哉。師位豈不尊哉。學大學之道。必要知兩重父母。生我養我者父母。教我成我者亦父母。故師徒如父子。受師之教。修齊治平。榮耀一身。光宗耀祖。成仙作聖。馨香萬世。皆師之力。若忘師叛道。即是不知道。不知道即是不知有身。甚至殺身亡家。受奇禍奇窮。永墮輪迴。尊師重道之關係。豈淺鮮哉。(問談錄)
問、何謂真儒。
答、君子儒也。
問、人有言曰。君子實行大學。學以致其道。大學之道也。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上帝代表也。豈特儒雲哉。有謂孔子非儒者。以君子而行儒也。君子行釋行道。下學上達也。故君子者。三教合源之子。萬教歸儒之倚。
答、君子者、大道之行也。一慎獨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問、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不但達於人。天地萬物。靡不達之。譬如樹焉。其根曰仁。其枝幹曰勇。其花葉曰智。智之見於幹者。曰皮曰文。仁之見於幹者。曰枝曰葉。勇之見於根葉者。曰生曰成。故智者活也。仁者死也。勇者直也。無仁故不能生。無生機則仁不動。無生機則幹不上直。生機者、智也。故君子用智焉。
答、上帝之爲道也。一智而已矣。故君子明明德於天下。代天行道。所以行之者一也。
問、四子六經者。國文之泉源。道德之模式。今部中廢之。殆以其古奧深幽。不適於高小學乎。
答、六經者、聖人之性道也。性道在躬行。非以文章華外也。昔以文章取士。讀之也固宜。今不重其文。又不行其道。廢之也亦宜。子之不解於懷者。存羊愛禮之意耳。有何益哉。
問、何謂聖人之性道。
答、即子所謂道德之模式是也。成己成人之實功。修齊治平之實事。
問、治平之道。今則宜於時矣。
答、有宜之時也。無宜之人也。
問、諸君子非其人乎。以先覺覺後覺。當然之責也。
答、此倫禮會之所以設也乎。
問、倫禮二字。即足以治國平天下耶。
答、倫爲人道之經。禮乃人道之行。有聖人者出。吾知其必議禮於其上。是明其倫於上。道天下以德也。必齊天下以禮。是使小民親於其下。有教無類也。
問、由是言之。倫禮二字。不但治國平天下。且使世界大同也。
答、然、禮運一篇。言之詳矣。非天子不議禮一句。其亦可悟矣。(芻談錄)
第十九禮拜唯女子與小人
民國元年六月十五日記
問、尊師重道。如此其嚴乎。
答、師道立。而善人多。若人不得師。萬難成好人。
問、僅守一師之教。方算尊師重道耶。
答、凡從師。總在尊他的德行。不拘拘以一人爲師。亦不拘拘以多人爲師。擇善而從。不善而改。即如孔子幼師項橐。後又問禮於老聃。問樂於萇弘。問官於剡子。子貢雲、夫子焉不學。而亦何常師之有。德無常師。主善爲師。昔黃帝訪道於廣成子。成曰汝曾拜師否。帝曰。已拜七十二師。曰何師有道。曰師師有道。曰既知師師有道。即得道矣。師愈多則智識愈高。但又非從師多。而智識即高也。若見異思遷。喜新厭故。縱遇千師萬師。終必一無所成。若己不知道。不明道。遇真師而不知受教。非真師反從而師之。雖謹守一師之教。亦不得謂之尊師重道。
問、貴會規條上所列的謹言慎行何謂也。
答、謹言是不失言。但又非教人不言。要知己方對知己言。不失人亦不失言。即是謹言。凡言語之間。其關係非小。有因一言而傷天地之太和。失國失家失身者。有因一言而造福無疆。利己利人利物者。故言不可不慎。是以子張學幹祿。孔子云、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蓋謹言之人。方能慎行。不謹言。必不能慎行。慎行者、先知終然後始。即是慎行之實功。如諸葛之謹慎。凡事小心翼翼。而今人能言不能行。希圖大言欺人。不量力而言。故教人先謹言。謹言之中。必要加慎行。慎者審之又審。思之又思。然後向幾而行。不然言之易。爲之難。故此條謹言慎行。即是學道人之首要。凡人能成事。不能成事。與可以載道。不可以載道。俱可於言行中定之。(問談錄)
問、孔子云、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孔子何輕蔑女子耶。
答、女中有君子乎。曰有。有小人乎。曰女中小人。尤甚於男子也。曰既知如此。則近不遜。而遠怨者。有其事乎。曰有。曰孔子之言女子與小人相提並論者。自是女中小人也。何輕蔑之有。女生曰、吾疑釋矣。出、客有曰。女子性質近於小人者夥矣。孔子之言。閱人多矣。曰然。
問、曰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將如之何。
答、與其不遜也寧怨。
問、如不可遠者。將如之何。
答、臨之以智。
問、莫如化之以德。
答、德者本也。智者、用也。舜其大智也與。無智則德無所施矣。
問、若可遠者寧怨乎。
答、否、有智則怨與不遜俱無矣。
問、然則孔子之立斯言也。教人以智。非示人修德乎。
答、有德者必有智。用智即用德矣。
問、敢問何以謂之德。
答、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
問、智仁勇三字。而智字在前。有智斯有仁。有仁斯有勇乎。
答、然。
問、然則智者不惑。而後仁者不憂。勇者乃不懼乎。
答、子其可與言道矣。
問、小人何以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也。
答、君子之所爲。衆人固不識也。況小人乎。小人以一己之識。輒斷君子之行也。
問、小人之所以不遜。而出怨者。不知君子之性道耶。
答、然。
問、何不教之。
答、中人以下。不可語上也。
問、中人以下。不可語上。即莊子所謂夏蟲莫言冰。蟪蛄莫言秋。曲士不可語於道乎。
答、然。下愚之不移者。以根種限也。
問、如此惟臨之以智也。
答、一不智於前。百智不足挽其後。故君子必慎其獨也。君子慎獨。固無怨與不遜之事。即有之。三尸亦化爲北斗。必釋怨爲愛慕之心。化不遜爲敬仰之行。(芻談錄)
第二十禮拜凡事先責己
民國元年六月廿二日記
問、我有滿腹冤情。無人與我解釋。今特來聽講。可以解我被人欺壓之疑團否。
答、君實來得恰好。今天正要講凡事責己的規條。可將被人欺壓的情形。略說一二。
問、我滿腹的冤情。萬言難盡。今述其大略。請先生指教。我們弟兄分家。前娘後母。我父二樣心。這是倫常中之事。實在難言。惟我相交一朋友。他家富貴。我事事幫他的忙。嗣後我用他一點錢。未還與他。就傷感情。就打官司。起初縣知事斷我多少還些。因我無錢。他又追案。知事將我拘留。受多少凌辱。正是人善被人欺。據我想來。我對兄弟朋友。毫無有不是。如先生只講凡事責己。恐怕不合人情罷。
答、天地間之事。非事多也。由人自好多事。故凡事要責己。況理無他人全不是。亦無自己全是。即如父子兄弟不和者。亦非父不是。亦非子不是。父子之間不責善。責善則離。手足之情不可傷。傷則鬩牆釁生。而骨肉之道苦矣。孔子刪詩。存常棣一篇。正爲後世爲弟兄者戒。凡親莫過骨肉。其中有不和睦者。或不明大義。彼此相欺。或因小故而失感情。或有私心想佔便宜。於是日積月累而成仇。皆由不知責己。倘能以我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之心。反躬自責。順其事而爲之。即是順天命而行。自能安然無事。例如舜之父頑、母 、弟傲。純是逆境。而他事事歸罪於己。克諧以孝。卒致瞽叟底豫。倘非舜能自責。又焉得如此。君因分家產不平。致傷父子弟兄之感情。君說家人欺壓爾。家人亦說爾欺壓他。從此遂無天倫之樂。不知古來多少英雄豪傑。有未受父母一點田園。赤手成家。留名後世者。亦有得父母之家財萬貫。轉瞬一貧如洗者。故諺雲、好兒不受遺田地。好女不穿嫁時衣。雖是俗言。其中甚有至理。況人各有福命。能載福者。終能載福。不能載福者。縱用機謀所得。亦必旋得旋失。由是觀之。父母之錢財。弟兄所得多寡有何緊要。且陰騭文有云。家富提攜親戚。歲飢拯濟鄰朋。何況弟兄乎。須知因前生有緣。今生才能結爲手足。故諺雲、人生只有一世的弟兄。君如能凡事責己。則弟兄必能和好如初。至於朋友有無固應相通。而財帛必要分明。凡事準乎義則得也。君所交之友。依爾說來。你與他有無相濟。又與他患難相扶。這就是良友。何至於犯衝突、傷感情。並且鬧官司。吾聽來雖他不是。其中恐怕爾亦有不是之處。不然借錢之時。爾就用了手段。或爾幫他忙之時。爾就用了機心。又不然爾借錢之時手續不清。交接不明。以後無錢還他之時。又不能委曲求全。纔有銀錢官司。久打不休。當官斷爾多少還些。已足了此事。爾當時無錢。也應講幾句人情話。況實是欠他的錢。若能設法還他。也免拖來生債。總之君能自責。萬事可了。誰能欺壓。否則不知自責。實自欺也。(問談錄)
問、人有恆言。大同者。車同軌也。書同文也。行同倫也。三者有三世之義焉。車同軌、爲大同世之據亂世。書同文、爲大同世之昇平世。行同倫、爲大同世之太平世。各含廣狹二義。故曰車同軌。爲舟車所至。又爲乘殷之輅。制度之目也。書同文、爲文以載道。文以行道。考文之事也。行同倫、爲達道之五倫。爲洪範九疇之彝倫。議禮之事也。狹義、五倫及舟車載道等。爲天道。自然發現於世界。廣義、彝倫及乘殷輅行道等。爲人道。須待其人而後行。信乎。
答、三者、君子之所以王天下也。苟不至德。至道不凝。故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是明明德於天下也。(芻談錄)
第二十一禮拜國法與天律
民國元年六月二十九日記
問、規條上將心比心。何謂也。
答、將心比心。即是執兩用中之功夫。知己知彼的法門。譬如人是一天秤。兩手如盤。使各持一物。輕重不等。心豈有不知。比量之理。必至兩手均平。而後心安。心安者。如權得中也。又如對人。凡事若不得其平。利己者。必有損於人。利人者。必有害於我。非人己相安之道也。故言行之際。心口如一。即是知己知彼的起點。又將我一人看作兩人。彼是我。我是彼。而心當中者。即是知己知彼。佛家之慈悲。儒家之忠恕。此之謂也。人能有此心。即是人心死。道心生。純是天良作事。現出本來面目。擴而充之。即天下爲公之心也。
問、謹守法規何也。答、法規有國法天律之區別。國法或有可逃。犯天律則萬無可逭。蓋國法不過僅能誅身。天律則能誅及其心。誅身不過身死。誅心則心死。靈魂種子。永墮三塗苦道。萬劫難復矣。故君子懷刑。所以謹守國法。保身體自由之樂。其畏天命。所以謹天律。保良心。自由之樂。果能存心行事。謹守天律。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則國法雖嚴。斷不能加諸無罪之人。是謹天律。又即所以守國法也。(問談錄)
問、至誠何以如神。
答、至誠可以受天之命也。受命者。代天宣化。是謂天口。聖也。非神也。其言行皆成事實。有似神也。故曰如神。(芻談錄)
第二十二禮拜尊神即尊己
民國元年七月初六日記
問、敬禮神明何也。
答、敬禮神明一條。在聖道發源上。俱已解明。而敬禮二字。非僅尊重神明。即是尊重自己之良心。此神字。非指泥塑木雕之神。指的是無聲無臭。無爲無所不爲之真上帝。即是己身之靈魂真種子。敬禮之義。如儒家之存心養性。佛家之明心見性。道家之修真煉性。保全性靈。不生不滅。是謂敬禮神明的上乘法。若每日禱告虛空的明神。假十目十手。常自警惕。或七日來複禮拜。期於改過遷善。解厄消愆。是謂敬禮神明之中乘法。他如設寺觀。拜偶像。一則以之爲模範。二則崇報古人功德。三則望形生畏。使人不敢爲惡。是謂敬禮神明之下乘法。世之燒香拜佛。專爲邀福計者。實大背敬禮神明之本義也。
問、何謂愛人如己。濟人利物。
答、愛人如己。即大學親民之功夫。原人皆由上帝所生。均屬一本而來。人我一體。故愛人即是愛己。愛己必須愛人。此條聖道發源中。業已說明。要之人僅知愛己。不知愛人。必是己之私心未化。故顏子問仁。孔子告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蓋人能愛人。即是仁人之心。亦即天地之心。人即是己。己即是人。濟人利物者。即是孟子所謂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之意。如成人之美。助人之善。救人之急。悉屬濟人的行爲。利物者。即是體天地好生之德。蓋凡物不論大小。皆是天地所生。以天地之心爲心。焉得不愛。如佛家之戒殺。孔子之不綱。不射宿。孟子所謂斧斤以時入山林。數罟不入 池。皆出於利物之仁心。而中庸所謂參贊化育。發育萬物。則利物之極致矣。(問談錄)
問、當今之世。尚平權。重自由。風靡一世。君不君矣。民皆主矣。新者、日流而忘返。舊者、日庸而詈新。審判不公平。議論皆黨羽。國際視強權。民間無清議。男裝女。女裝男。女在外而無歸。男若女而無分。真所謂陰陽顛倒。乾坤昏亂。君子爲中流砥柱。將何策以轉移。
答、此倫禮會之所以設也乎。
問、區區一會。何足扭轉乾坤。
答、素位而行。吾願學君子也。
問、陰陽顛倒。乾坤昏亂。非賢者之責乎。
答、賢者、天之子也。天地有子。大道殆將行矣乎。(芻談錄)
第二十三禮拜志可迴天
民國元年七月十三日記
問、何以學先立志。盡人合天也。
答、學先立志一語。譬如行路。志在百里。不百里不止。雖是今日走一步。明日走一里。只要往前走。終有到時。只怕不肯走。今日也言難。明日也言難。即是一里之遙。而終身亦不能到。非不能到也。由不立志也。凡大丈夫生今之時。不能成今之人。亦是虛生。豈不可惜。例如蘇秦遊說六國。屢出不能得志。自知學問不足。難見功效。乃懸樑刺股。立志求學。後果佩六國之相印。由此觀之。凡人學業不成者。必其先不立志耳。故中庸曰。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有此志。雖愚必明。雖柔必強。至盡人合天之義。蓋人道盡。數命亦莫可如何。例如歸有光讀書時。有鬼呼之曰。歸有光。歸有光你其奈命何。光終不退其志。盡人事。以聽天。忽一日。鬼又呼之曰。歸有光。歸有光。命其奈你何。後果名列朝貴。由此可知人事足以迴天。即是盡人合天也。故孟子云。盡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則知天。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申言之。盡人者、人事苦磋苦磨。百折不回。合天者、數命換爲天命。大德必得也。人能依此兩則而行。希賢希聖希天。又何難哉。(問談錄)
第二十四禮拜私心之人爲惡易
民國元年七月二十日記
問、若能實行先生所講的規條。亦可謂之真儒耶。
答、吾所講演的規條。無人不可行。世人不行者。一由天之惡數所感。人人隨波逐流。莫知所屆。二由教育不良。德育不能與智育並進。三因儒門之性與天道。佛老之修真煉性。後儒不得其解。因之闢佛老而失聖道之真傳。以爲倫常日用。包盡儒家之事。不知通天地人。方算真儒。若能謹守規條。則所行自與天地合德。稱爲真儒。實當然之理也。
問、真儒亦以神道設教耶。
答、孔子真儒也。所言無非性與天道。亦即以神道設教主意也。故曰天生德於予。知我其天。鬼神之爲德。丘之禱久矣。鄉人儺。朝服而立於阼階。聖人立教精義。非聰明聖智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但世人在中人以下者居多。不可以語上。使能遵守三綱五常。亦可下學而上達。此孔子所以有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語也。故僅讀夫子之文章。遵朱子之註解。亦可身受其福。且愚孝愚忠。所以能得天地之正氣。流名千載者。要亦受其文章之福也。至儒家真傳。在性與天道。實非朱子所識。易雲、天地閉。賢人隱。老子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亦若有氣數使然者。當此萬國交通。人能宏道之時。世界平等。民族共和。非倡明聖道。實行真儒之性道。定難平治天下。吾今提倡儒門的性道。不恤人言。不貪富貴。亦不計生死。必至能發揚聖道而後已。現時學雖分中西新舊。而能平治天下者。要不出儒門大學之性與天道也。謂予不信。請視將來。
問、何謂大公無私耶。
答、天道至公。無物不長。日月至公。無物不照。聖賢至公。無人不濟。吾人既講修持。實行性道。則當以大公無私爲第一要義。能大公無私。即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而天地非大。吾身非小矣。孔子之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佛氏之無人相。無我相。無壽者相。無衆生相。皆由純系天良主事。天良以外。不知有他。是即止於至善的功夫。由是而身修。而家齊。而國治。而天下平。皆大公無私之效果。
問、人能大公無私。纔可衆善奉行耶。
答、私心乃是重濁之物。即是地獄種子。若能大公。內中無一點塵垢之私心。輕清者上浮。爲惡難。爲善易。凡有一點善量未完。則心神不安。故衆善奉行。正是善不足不足以成名。凡有一絲一釐。損人利己之慾念。即我之大公有未完也。大公完全。私心自無由而入。其心常以維持世道。救正人心爲己任。如佛家之渡盡衆生。儒家之修己安人安百姓。這就是聖賢仙佛。成己成人。大公無私。衆善奉行之真諦。人能行此兩條守規。真是大學中上上等君子。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也。(問談錄)
第二十五禮拜戒口是心非
民國元年七月二十七日記
問、先生所講十八條守規。既聞命矣。但實行恐非易事。
答、凡學聖道。非徒空談。作爲美術觀。談天論。總要實行。縱不能完全實行。亦要體行一二。譬如演戲之人。做到那忠孝節義。離合悲歡。儼然是忠臣孝子。節婦義夫。演者以爲戲。看者亦以爲戲。彼此徒寬心散悶。豈知古人演戲。原是以古鑑今。現身說法。化俗成美。使人見之擇善而從。不善而改。今人不然。唱的是癲子。看的是呆子。所記憶而仿行者。皆是姦盜邪淫。風花雪月之事。而忠孝節義。真是作爲戲觀。故戲子往往流落者在此。人肯聽善而不爲善者。亦在此。書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但常言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立心行之。有何難哉。
問、戒條首列口是心非何也。
答、凡口是心非者。皆是小人。外貌如君子。常言說一口的仁義道德。滿腹的姦盜邪淫。善揣人情。遇文王談仁義。遇韓信言干戈。事事投人之機。順人之情。只要你受他的圈套。入了他的羅網。致使人傾家蕩產。還不明其奸計。此等小人。感受濁污之氣習。久則成自然。豈但不可入道。身雖在世。其心已死。故孔子誅少正卯。宣告他的罪狀。言僞而辯。行僻而堅。此等人、在朝必是奸黨。在鄉必是鄉原。言甜如蜜。心黑如漆。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又如今之油滑一派。凡作一事。說得天花亂墜。入情入理。動人聽聞。或假詩文。引古證今。或談當今之時務。旁敲側引。口口說的實言。句句說的實事。而心懷忌妒。正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是之人。成事不足。壞事有餘。故口是心非者。尤不可不戒也。蓋始而不自然。久則成習慣。如此者。而心已死。其人焉能語道。故聖人教人遠佞。本會所以列口是心非於戒條之首。(問談錄)
第二十六禮拜邪淫爲人首戒
民國元年八月初五日記
問、口是心非之人。全是小人耶。而世上難得不口是心非者。豈不人人皆是小人耶。
答、天下皆小人。無一點正氣。亦無天地了。這口是心非者。內中亦有君子。何也。君子之口是心非者。因人而對答也。非如小人之口是心非。內懷奸詐也。若逢君子則以君子之言行相對。故逢真人不說假話。若逢小人則以小人之言行相答。即逢假人不說真話。雖若口是心非。究竟非而不非。故君子和而不流。正當行爲也。常言道莫學直中直。須防人不仁。是君子之口是心非。非心詐也。當言則言。不言則止。孔子謂不失言。亦不失人。即是智者。此君子之所以別於小人也。惟小人之口是心非。其心皆損人利己。故孔子云。巧言令色。鮮矣仁。鮮仁者。無惡不爲。天地之大罪人。小人之尤者。又如第二條上。假仁假義。亦近於口是心非。但其用心。又有不同。假仁假義者。其人雖是小人之流。猶知仁義二字。爲人處世。所不可少。故假聖人之仁義。以順人之情。非如真小人之口是心非。背仁絕義。天良盡喪也。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雖出於假。而良心還未死盡。但非聖賢之用心耳。凡講修持。入大學者。無論何事。皆要出於一片真心。真心乃爲己。欺心即自欺。真爲己者。不敢有假。即不敢自欺。誠意之道也。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若心不真。仁義可假。無事不可假也。豈能入大學之道。即在市面上爲人。亦是外君子而內小人。況大學之道。要去一片假情。即是隱微中無人知道。亦不敢假。若假於心。我心早已不安。蓋人心不真。天心不順。故君子慎獨之功。始於誠。終於誠。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不誠者、不合乎天。不合乎天。是無人道。無人道者。是自欺也。假仁假義。欺了自己的良心。講什麼入道修持。即是枉己背道。非道非人。故講修持人。世人呼之曰真人。真人豈能由假中得來。
問、第三條邪淫浪飲之戒說如何。
答、凡夫婦之正。即不爲邪。反之即屬邪淫。邪淫者、是陰凝之氣。人若犯之。一遭了天地不正之氣。二遭了他人陰凝之氣。三亂了人道。四亂了天地的陰陽。其靈魂受其污染。終墮地獄。不能上升。還有天道好還。其害真不可勝言也。故呂祖雲、孽海茫茫。首惡無非色慾。紅塵擾擾。易犯惟有邪淫。欲要入道。先戒邪淫。至於浪飲。一則有害衛生。致凡體不安。二則不慎飲食。清濁不分。易染污濁之氣。三則有迷性之害。其一切臭物。浪飲於肚腹之中。氣不清、而神亦不清。神昏氣濁。講什麼修持。入什麼聖道。凡講真修持者。如佛道兩家。先在戒口。不傷生害命。不與六畜結冤仇。凡是傷生之物。不結果之菜皆戒之。何況污濁之物。大有害於修持者乎。儒教重在躬行實踐。立功立德。對於此等。亦莫不各有節制。如孔子言戒色。曾子言身體髮膚。不敢毀傷。況邪淫乎。又孔子言不爲酒困。沽酒市脯不食。豈浪飲乎。(問談錄)
問、子言中外合一。先必新舊合一。敢問新舊學如何合一也。
答、舊者、成其舊。舊而後使之新。新而後一之道。
問、如此、新舊學即合一也乎。
答、此合一中國新舊學之着手也。
問、外國新舊學之合一也。將如之何。
答、既新矣。而誘之以舊。舊則約之以禮。
問、禮之一字。即足以致太平乎。
答、禮者、大道之行也。溥博淵泉。而時出之。無措不宜。無適不順也。
問、貴會倡行之萬教大成禮拜。將以範中外乎。
答、然。
問、萬教大成禮拜。行之於中國也易。範諸外國也難。
答、先一之以上帝。
問、有上帝。則中外一家矣。
答、道之以德。齊之以禮。其可與聞矣。
問、道德齊禮。猶必反之以正乎。
答、子之言然。中正矣。則外無不正。外正、則天下平。(芻談錄)
第二十七禮拜光陰爲至寶
民國元年八月十二日記
問、講修持人。邪淫固不可犯。但夫婦之外。可納妾否。
答、夫婦者。乾坤之正配。人之大倫也。而邪淫者。壞世俗。亂倫常。傷天德。幹太和。即在人情中且不可。何況講修道乎。須知修道二字。即是正倫常。所以聖人人倫之至也。納妾一事。但看應爲不應爲。文王百子。豈無妃嬪。其應爲者。一因無後。無以完孝德。二身當大權。無內助之賢。不能維持盛德。化行天下。除此以外。則萬不可爲。
問、講修持人。何亦以不勤職業爲戒也。
答、不勤職業。即是遊手好閒。還講甚麼修持入道。故要勤職業。然後纔講修心術。不勤職業者。是廢人也。枉自天地生。父母養。每日遊手好閒。毫無職業。飽暖思淫逸。飢寒起盜心。反不如豬羊牛馬有益於世。何以爲萬物之靈。要知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能勤職業之人。即知道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當年騎竹馬。轉眼白頭翁。以光陰爲至寶。若好學、恐學不能超羣。若學藝、恐藝不能勝人。所恨的光陰催人老。白頭悔當初。只見長江後浪追前浪。一輩新人趕舊人。惜光陰者何。我不能立命。修持道德。虛生一世。枉自爲人。無常一到。肉化清風骨化泥。故古之聖賢。戰戰兢兢。克己修持。大道功成。光明常在。惜光陰。得光陰。千萬年長生不老。這是上等惜光陰者。不虛度光陰也。中等惜光陰者。在塵市之中。凡事盡義務。盡心竭力。只要辦到一件事。有了名譽。雖死如生。亦不虛度光陰。下等惜光陰者。一藝功成。上可以養父母。下可以活妻兒。中可以保一身。亦不虛度光陰。惟有下愚。日夜所思。以惡爲能。不知甚麼叫職業。不知甚麼叫光陰。豈不哀哉。常言道。少壯不努力。老大徒悲傷。欲入大學講修持。光陰萬不可虛度也。(問談錄)
第二十八禮拜戒好勇鬥很
民國元年八月十九日記
問、好勇鬥很。以惡爲能之兩種戒條。請先生解釋。
答、好勇鬥很。是逞他血氣之能。強暴之心。以惡爲能。是作事不循天理。出言不順人情。不知甚麼叫天道。什麼叫報應。只要他一時可逃脫國法。強權即是公理。惡者即是能人。毫不講道德。並不知道德爲何物。如棒客之暴力勇猛。劫殺掠搶。無惡不作。目中全無國法。心中毫無天理。這就是小人中之小人。不足道也。又有一等。明是好勇鬥很。以惡爲能。而心中還有仁義之心。逢惡不怕。逢善不欺。每每打抱不平。所謂大路不平旁人鏟。此等以惡爲能者。是豪俠之勇。英雄之膽。若得明人之指教。以好勇之心。加以仁智。噁心就化爲善心。人能以此兩條爲戒。將從前種種。如昨日死。以後種種。如今日生。前後判若兩人。亦可講修持。久久心中純熟。亦可入大學。大學之道。本無他巧。躬行而已。躬行者。身體力行。改過日新。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改之爲貴。若過而不改。是謂過矣。故顏子改過不二。即古今英雄豪傑。當不知道時。往往陷於好勇鬥很。以惡爲能。一朝聞道。改過自新又新。後成正果。成真作聖。正復不少。故將好勇鬥很。以惡爲能。列在戒條內。戒之則爲君子。不戒則爲小人。故君子與小人之分。在此幾希之間。有此惡習者戒之。就是惟狂克唸作聖也。(問談錄)
問、釋迦佛。何以慈悲普渡。
答、凡物之有者、皆道也。自道生萬物。宇宙之所見所聞。及心思之所能涉及者。莫非道中之事。林林總總。鳶飛魚躍。且有血氣之倫者。皆道之所生也。釋氏以道爲心。萬物一體。不啻血族之關係。雖有逆者、惡者、存乎其間。猶慈父母之無不愛其子也。故民胞物與之量。普度衆生。何說之辭。
問、孔子作春秋。何以絕筆於獲麟。
答、麟祥物也。韓愈不云乎。麟爲聖人而出。
問、然則孔子既聖矣。何泣之爲。
答、孔子有志大同而未逮也。故曰天生德於予。又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是以周遊列國。不憚風塵。及老不見用。是道不行也。不得已而作春秋以經世。春秋成。適西狩獲麟。天命其如是已。道其不行矣夫。終不得與斯人之徒也。天實爲之。謂之何哉。孔子之淚。悲天憫人之淚也。
問、孟子之言。有充實之美。光輝之大之概也。孔子之言。有大而化之之謂聖之概也。老子道德經。有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之概也。
答、曰然。
問、儒氏之書。多言常道。釋氏之書。多言性道。道家之書。多言天道。
答、知此則知三教合源矣。
問、陰陽本無隔。中字以分之。中立而不倚。念念克其私乎。
答、此內聖之格物也。
問、紅塵似海。中字如舟。若想離脫苦海。還是離不脫苦海。以一陽初動。動在紅塵。常道也。故曰。天地非常道不久。仙佛非常道不了。聖賢非常道不成。
答、明乎此。其知性命雙修矣乎。(芻談錄)
第二十九禮拜欺人即欺己
民國元年八月二十六日記
問、欺騙良善何謂也。
答、此種人。居心險詐。常於暗暗之中。窺視人之言行動靜。一經識透。便用欺心。先來與你相交。相交則相借。若與之。即以爲真可欺。相借相還。稍不遂意。即視如仇敵一般。或者先拿點甚麼便宜與你佔。只要你入其圈套。他就起下毒心。昧盡天良。騙你之賬。甚至捏造黑白。以圖抵賴。這就叫欺騙良善。俗言說。使手段。用機謀。欺人害人者。此類是也。今中國文弱。列強逼處。利益均沾。在世俗中爲優勝。在聖道中也就是欺騙。凡入吾門者。宜以此爲戒。方不愧聖門中人。必要保全善良。存此幾希。方爲乾坤肖子。社會正人。蓋欺人是爲自欺。自欺者即是昧卻天良。背逆天命。不容於大同之世。故曰順天者存。逆天者亡。(問談錄)
第三十禮拜中生中了
民國元年九月初四日記
問、人不欺騙良善。即是順天命耶。
答、天地有好生之德。聖人有愛人如己之心。故學聖人者。實以法天也。聖人教人。無非保全己之良知良能。在不自欺。不自欺者。即能順天之命。遵道而行。安守本分。如是者。斷無欺騙良善之心。無欺騙良善之心。一善而百善。有不順天命。而保全大良者乎。苟天良一失。即是違背了天命。違背天命。百禍叢生。若順天命。百福駢臻。故善人多福者。順天命也。在生爲明人。死爲靈鬼。否則在生多受牢獄枷鎖。死後爲地獄中之餓鬼窮魂。或變牛變馬。還人之債。故佛氏言因果。道家言報應。吾儒言得失。豈欺人哉。
問、自是聰明之戒條何也。
答、孔子云、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災及其身者也。聖人早爲自是聰明者戒。蓋自是者。多半是一般少年。或拾人一點唾餘。或是記問之學。捕風捉影。自以爲是。害一家一身其罪小。若推之天下。不但害一時。並害及後世其罪大。由其學無根柢。識神用事。往往以一孔之見。就抹殺一切聖賢仙佛的道德仁義。自以爲是。而不知滿招損之謂何。且自以爲新奇。而不知溫故知新之謂何。小智壞小事。大智壞大事。所謂小有才。亦足以殺其軀而已。何也。有智而無仁。有才而無德。純是一片假聰明。故大聰明人。凡事要謙謙才受益。所謂本諸身。徵諸庶民。考諸三王。建諸天地。質諸鬼神。俟諸聖人。聰明由性分中來。乃真聰明也。自是云乎哉。(問談錄)
問、一陽初動是紅塵。紅塵陰也。陽之根伏於陰。人身之無極陽也。然邪念一動。陰凝頓起。陰之根伏於陽也。由心至一陽。儼然太極之象。人身之中土。曰太極之門。又曰懷抱乾坤。一陽若天地平旦之氣。由一陽至中土。若天地剛明之氣。真陽與凡陽分界之區。由中土至心。若天地中和之氣。故持其志。無暴其氣。是執中也。養太和也。能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合內外之道也。由內可測外也。由心至日月。若天地清虛之氣。由日月至泥丸。若天地虛無之氣。此形骸之體。太極之天。人之一身。有一陽以養。則元氣足。然必知日月居諸。照臨下土。其氣乃升。天地之元陽有限。亦賴一陽以彌補。天道臨時。必有人出而領辦其事。是辦道也。故曰辦道爲彌補天地之元氣。
答、明乎此。則知天地非大。吾身非小也。
問、中和之天。平旦之氣。均在天地氣數中。何心存清明之上天。即可拔劫運之根乎。
答、其中有立命之學也。
問、人身有精、氣、神。人身之三寶也。天地有儒、釋、道。天地之三寶也。儒重人道。若人身之精。釋重性道。若人身之氣。道重天道。若人身之神。
答、明乎此。則知大德受命。其道不可須臾離矣。
問、天元初午。陰陽爭判。霸道有驗。而王道漸彰。天元正午。陽氣方剛。王道實行。而霸道自斂。
答、君子之道。闇然日章。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天地之自然也。天地閉。賢人隱。君子之智也。易曰、動惟厥時。君子藏器以待時也。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之謂與。
問、天地萬物何以生。天地萬物何以了。
答、中生中了。中生者。道之自然。中了者。人之功用。故聖人嚴其界限。恐了不由中。聖人之責也。
問、天地閉。君子立。何謂也。
答、立命也。
問、一陽初動。物生物。不格物。則物引物。而無不爲矣。
答、惟聖罔唸作狂。惟狂克唸作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問、人心多怠肆。主靜言。人心多放縱。主動言。
答、有其義矣。
問、人是假人誰知假。人是真人誰識真。是假人作假事。爲真人作真事。真爲真人。還是不離假事。
答、果知了緣之說。則假者殆皆真矣。
問、全真之中。不能出一點假。猶假之中。不能容一點真乎。
答、然。(芻談錄)
第三十一禮拜戒自是聰明
民國元年九月十一日記
問、自是聰明者。必無成事之望耶。
答、自是聰明。即是自矜自滿。凡事自用自專之人。此種人多半是在表面上作事。形式上取人。其實目中無人。詭詐多端。而學識淺陋。根柢薄弱。無真知灼見。故成事不足。壞事有餘。是以舜之大智若愚。而好問好察。孔子天縱至聖。猶曰我非生而知之。好古敏以求之。入太廟。每事問。並不自是聰明。此所以成無爲而治之功。立萬世師表之業。述而不作。聖人尚且如是。況後生乎。古之君子。過則改之。今之君子。過則順之。今之自是聰明者。有過必文。奚能成事。不但不能成事。凡事失敗。總怪他人不是。毫無自責之心。即諺所謂鬼聰明。小智識。故不足以有爲也。自是聰明。不惟不成事。即在爲學之中。亦必無進益。焉能講修持入大學乎。故孔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凡大學中人。光明正大。仰不愧天。俯不怍人。有博學、審問、慎思、明辨之功。然後篤行。稍有自是之心。上達之境斯滯。君子豈其然哉。神清氣爽。青天白日。無一點自是闇昧之心。爲學上達之境斯至。蓋自是之人。多半流於神昏氣濁。如癡如醉。作事顛顛倒倒。全由情慾主持。只知有己。不知有人。此等人素昧善根。不知修持。即講修持。又多藉道爲名。迨事稍順。就奸謀百出。不但詭詐外人。而叛道忘師。亦在所必爲。終爲天地之罪人。地獄中之餓鬼。知者勉諸。(問談錄)
問、天地有主宰。是道之元氣。於人身爲良心。即耶穌之所謂上帝。凡人均秉此元神之分光。故曰人身可貴。道之大也。而人心足以盡之。論以陰陽闔闢之理。人者、不啻元神之射影。一陽初動。驗之於身。是明證也。易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即此義與。
答、故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顧 天之明命。返本之學也。
問、明則欺人。暗則欺天。故君子必慎其獨也與。
答、實則自欺也。何損於天人哉。
問、天地人物一氣也。莫見乎隱。莫顯乎微。外而欺人。又以欺天。內不慎獨。獲罪於天。
欺人欺天。猶可說也。獲罪於天。不可禱也。易曰、言行所以動天地之樞機。可不慎乎。答、吾恐樞機者。一念可動。詎俟言行。故君子必慎其獨也。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孔子曰、畏天命。良有以也。書曰、惟聖罔唸作狂。豈欺語哉。(芻談錄)
第三十二禮拜戒見利忘義
民國元年九月十八日記
問、奸謀詭詐之人。終身不得入道耶。
答、昔日紫陽真人。三傳匪人。三遭天譴。故今之爲師道者。先教弟子守戒規。不然教中多一人。就多一個魔障。不惟不知感恩。而反奸謀破壞。於道多一個仇敵。吾門入道者。最初未必皆是篤於信道之人。但前不知道時。或有涉於奸詐之事。若入道之後。知道即行道。行道則得道。痛改前非。亦可講修持。常言過則勿憚改。見善如不及。將從前奸謀詭詐之心。換爲道德仁義之心。盡我固有之良。充其本然之善。不爲物慾所蔽。塵埃所染。此即大學格物之實功。不然即身在道中。心在道外。終身不得入道也。
問、見利忘義之戒條。如何解釋。
答、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人同此心。心同此欲。嘗言天地間之人。萬難同心。惟有利益這件事。無人不同心。因人在塵世之中。無錢不行。故利之一字。亦未可一筆抹煞。但見利必要思義。況金錢乃天地之元氣。非可任意妄求。諺雲、三兩黃銅四兩福。孔子云、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爲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可見富厚福澤。冥冥中自有主持。任爾分外貪求。絲毫不能多得。世雖有忘義而得者。其中皆有前因。即不忘義。亦必得之。可以一得永得。非若忘義而旋得旋失。縱不旋失。後必殃及子孫。不受奇禍。便受奇窮。此是天道一定之理。又有一等人。未見利時。與朋友相交。如同生死。感情日深。轉瞬見利。負心賣友。當此人心日壞。世道日衰。金錢主義之說行。故見利忘義之人多。利之一字。害得天下人。朝日奔忙。至死不悟。豈知生財有大道。幾見有壞天良、損名譽者。能永遠作富家翁耶。是故義利之辨。即人生榮辱所關。可不戒哉。(問談錄)
第三十三禮拜戒得新忘舊
民國元年九月廿五日記
問、見利忘義者。皆非君子耶。
答、君子視富貴如浮雲。況不義之財乎。故見利忘義。其人必非君子。君子憂道不憂貧。道者利之所從出也。義者理之所當然也。反道背理。見利忘義。必是小人。小人者、良心已失。在家亂倫常。不孝不弟。在朝亂綱紀。不忠不義。在官必貪婪無厭。害國殃民。此由其利慾薰心。只知有利。不知有義也。
問、得新忘舊。何以列於戒條。
答、得新忘舊者。多半先君子而後小人。朝秦暮楚。無廉無恥。譬如娼妓之流。從違靡定。反覆無常。嘗見世人論交。非不誓同生死。義重桃園。然轉瞬之間。或因友人。遭逢不幸。即以白眼相加。轉親近他人之勢力。或因自身一旦富貴。即專務希榮固寵。至將貧賤之交。一概屏絕。甚有不認糟糠。不孝父母。不認六親者。此等人既有此種忘本負心弊病。即爲大道之玷。斷不能入大學講修持。故當切戒。(問談錄)
問、世界紛擾。必有君子出而維持。君子爲亂世而出乎。抑君子出而世亂乎。
答、非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
問、中字在先天爲無極。在後天爲中字。無極爲中字之根。中字爲無極之華。具道之元精。貫天地人而一者。閤中則天人一氣。違中則判若兩歧。故曰苟不至德。則至道不凝。至德者。中立不倚也。老子曰、不如守中。希天合道之謂也。蓋有不中。即不能返本。太極而不能無極也。由中而磅礴於外者曰和。和而不中者有之。未有中而不和者。有不和即有所不中。中與和非二物。若燈光然。有燈自有光也。中字固充天地之量。和字有養育羣生之功。故曰中生中了。無中即無天地人。不和即無一事物。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之所以位耶。萬物之所以育耶。
答、中和乃明德之功。能致中和。明明德也。克明峻德。致中和也。故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芻談錄)
第三十四禮拜休貪宴安
民國元年歲次壬子十月初二日記
問、畏難苟安。與偷生怕死之關係何如。
答、畏難苟安者。凡事委靡不振。因循自誤。以爲今日可緩。明日可緩。而終身不能成一事。何也。凡未作事時。先就畏難。故從而苟安。苟安者所謂偷安。既名偷安。其心究未嘗不想辦事。但畏難耳。故偷安之人。其心實未曾一日安也。此等人必是入了魔境。招了魔障。凡事不能自主自持。任情爲安。日夜焦心勞思。反不如躬行實踐者之爲有樂趣也。試觀畏難之人。往往愁嘆不已。千難萬難。全無一點振作之氣。須知大丈夫行事。要磊磊落落。見義勇爲。不爲一切魔障所牽連。否則爲天地間無用之物。虛生人世。有何趣味。甚至因畏生惰。習於宴安鴆毒。不流至溝死溝埋。路死路埋之窮境不止。無益於世。而並害其身。亦可悲也。若使人人如是。尚覆成何世界。至於偷生怕死者流。亦是由畏難而起。凡事無心去做。只想喫現成。得便宜。又想活命。又要想安逸。正是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此等人生在世界。不但無補於世界。而且啓社會遊手好閒。罔生倖免之習慣。大有害於世風。故此兩條。吾門所重戒。凡入大學者。定知勉也。(問談錄)
問、紅塵中事。不能以人情爲斷定。紅塵包育於氣數之中也。有天道以主宰之。故事實每多出人情外者。似乎不平。實則無不平也。
答、知此則佛氏三生之說。道家先天之數。不言而喻矣。
問、中字即道學也。中庸者。苟非生而知之。自當下學上達。由強恕以進忠恕。致忠恕以至中庸。否則稍有不中。則放僻邪侈。無不爲矣。罔唸作狂。此之謂也。故曰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此其故何哉。蓋以惟微之道心。惟危之人心。初無層累遞進之實功。厥中未易允執也。苟覺其中而能執。執而能允者。是具三達德聖功也。人生有此三德。何事不成。然必先稟天之聰。而後可能也。勉強而行之。執中無權也。故曰其次致曲。
答、中行者、生而知之也。從容中道。不學而能。故孔子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君子自強不息。以教中行也。
問、大道之行也。使社會美好家庭乎。
答、此大道之化也。大同進化。其有此乎。
問、釋氏行性道。故物我平等。慈悲爲本。普渡衆生。道氏主天道。故以三生立說。天道好還也。儒家行人道。故以人情爲本。以現在立說。君子素位而行。德報德。直報怨乎。
答、人情者。性道之正也。情不出於性。則不得其正。情正而身修矣。人者仁也。情生於仁。仁者心也。心有二焉。象化爲四。四則不正。故欲修其身。必先正其心。心不正者。意爲之也。意生於情。根於心。故欲正其心。必先誠其意。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者、人道也。心正者、性道也。意誠者、天道也。三道合而大道完。故三教合源。而後大道乃行也。(芻談錄)
第三十五禮拜戒慎殺機
民國元年十月初九日記
問、不畏難。不怕死。爲人不亦苦乎。
答、凡事不畏難。不怕死。苦中皆是樂。古聖先賢。無不從苦中得來。蓋事事盡其在我。功成名就。苦中即有真樂。畏難偷生。一事無成。苦乃真苦也。故孔子云。愛之能勿勞乎。凡天地要成就人才。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然後能立功德。馨香百代。不失大丈夫所爲。豈有畏難苟安。偷生怕死之聖賢豪傑乎。但不畏難。不怕死。要得其正。偷盜之人。何嘗畏難怕死。一朝犯法。亡身喪家。苦中並不能得樂。其不知大學之道。操業不正。誤入邪途。若易偷盜之心而講修持。即聖賢豪傑。亦能造到。
問、何謂戒慎殺機。
答、戒慎殺機。是防止惡念之一端。凡惡念蘊之於內。傷損心性之太和。發之於外。即激起人情之惡感。致動殺機。甚是危險。譬如釣魚一事。初想釣魚。即起了傷生之微念。辦竿鉤時。殺機已立。鉤竿辦妥。殺機已熟。投下鉤竿。魚來上鉤。殺機已到。釣得之時。殺機已成。烹而食之。爲貪口腹。至結惡緣。此事雖小。可以喻大。是故殺機一起。惡念環生。君子慎獨。良有以也。(問談錄)
第三十六禮拜戒嫉妒破壞
民國元年歲次壬子十月十六日記
問、殺機一事。甚是危險。敬聞命矣。釣魚之喻。不太嚴乎。
答、凡事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即所以防於未然之先。莫悔於已然之後。前次說法。非到釋家之世。廣大慈悲。物我平等。固難辦到。但人不可不如此存心。恐其因小而失大也。書曰不矜細行。終累大德。可不戒哉。
問、先生以多嫉妒破壞爲戒條。其關係何如。
答、凡人有嫉妒之心。即生出破壞之行。例如爭名奪利場中。彼欲得名。此欲得利。於是嫉妒生焉。或嫉妒人之才能。嫉妒人之品學。惟恐其高出己上。因之百方運動。暗中破壞。此實所謂成惡不成美之小人也。抑知人有機謀。天有巧報。一旦奸謀畢露。害人反以害己。吾門講修持人。嫉妒二字。尤爲切戒。無論在家出外。存心常常要端端正正。公公平平。纔是道心。纔是本來之面目。萬一有嫉妒心。不但壞身。且壞靈魂種子。身壞猶小。靈魂種子一壞。萬劫難復。況凡事冥冥中自有主持。縱嫉妒破壞。亦是枉費心機。昔孔子爲匡人、桓、公伯寮等所嫉妒。乃曰。天生德於予。桓 其如予何。匡人其如予何。又曰道之行廢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故每見世人。嫉妒人。破壞人。反助人成功。小人枉自爲小人。君子樂得爲君子。能無戒哉。(問談錄)
問、天道循環。即小德川流與。
答、然。大周天界。亦斯義也。此三教之所以同源也。
問、世途奸險。道德微晦。惟政惟教。用中於民乎。
答、莫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
問、儒家是踏實的。佛家是包括的。道家是混合的乎。
答、三者、一而已矣。
問、道在後天。分天道、人道、法三者。佛氏自天道始。儒家自人道始。道家自法始。及其成功一也乎。
答、釋自性道始、道自天道始。天道終始。終不離其法者。此其所以爲天道也。(芻談錄)
第三十七禮拜存惻隱心
民國元年十月廿三日記
問、無故傷生之戒。原屬佛家之口頭禪。亦可行於儒門耶。
答、天生萬物。原爲養人。然人當體天地好生之德。存愛物之心。無故傷生。即爲暴殄天物。禮雲。諸侯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因一切冠婚喪祭。所需用者。皆天理人情所不禁也。如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依佛家說來。則近於道。但儒家爲人道主義。冠婚喪際之禮。萬不可廢。故孔子云。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蓋人而無禮。則天下亂。將率獸食人。人將相食。何有於物。禮存則人人知道。自由親親而仁民愛物。不至無故傷生矣。孟子云。惻隱之心。人皆有之。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聖賢愛物之心。何等愷切。吾門戒無禮傷生者。正以存儒教之真也。
問、諸惡不作。與衆善奉行之界說何如。
答、諸惡莫作一語。即事無大小。皆要存心愛人利物。以天地之心爲心。以大學明明德爲用。非德不爲。非道不行。心心常與道德相印。還有甚麼惡念。還作甚麼惡事。惡事不作。自然日就遷善而不知。故吾之戒規有曰。諸惡不作。而守規又曰。衆善奉行。守與戒一而二。二而一也。即是大學中。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知所先後。則近道矣之義。入吾門者。不可以其平易而忽之也。(問談錄)
問、中者、道也。天道也。人道也。法也。子思作中庸。示天下以道法也。故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聖道之始由中始。及道之成。不離乎中。故曰。莫如守中。允執厥中。中者、貫天道人道而一者也。貫天地人萬事萬物而一者也。中者一也。一以貫之也。貫太極而一無極也。太極無中。太極而不能無極也。無極無中。無極而不能太極也。中者、道也。無中。無無極。造化不能無道。即不能無中。有中。即有無極。無極而太極。中也。太極而天地。中也。天地而生人。中也。由三才而生萬事。發萬物。中也。故曰、天地萬事萬物。中生中了。孔子曰。中庸之爲德也。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今則天元正午。願學至誠。立天下之大本也。
答、立天下之大本者。大德受命也。豈易云乎。(芻談錄)
第三十八禮拜社會賴道德
民國元年十月三十日記
問、先生既言尊奉孔子。又言尊事上帝。莫非與耶教宗旨相似耶。
答、曰非也。耶穌者、亦是外國之聖人。其教亦未可厚非。設若耶穌之教。全無道理。豈能行至一千九百餘年之久。但我今講的是萬教歸儒。故獨尊奉孔子。其又言尊事上帝者。並非沿襲耶穌教之說。原上帝二字。是我中國所固有。人人皆知道。就是一個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統管天上地下。無處不在的真神。故書雲。惟皇上帝。孔子說郊社之禮。可以祀上帝。孟子說。雖有惡人。齋戒沐浴。可以事上帝。吾興大成禮拜。既尊孔子。又事上帝。因上帝是孔子之心也。神也。尊孔子。即是尊上帝。尊上帝亦是尊孔子。吾人不僅是尊孔子其人。是尊孔子之道。尊孔子之德。尊孔子之言行。足以代上帝立言宣化。挽回世道。救正人心也。(問談錄)
問、明明德。親民。先天之性也。止至善。先天之命也。止定靜安。後天之命也。慮得。後天之性也。貫先後天性命而一之。允執厥中也。
答、四象統於一中。一貫之道也。故曰惟皇上帝。降衷下民。實行大學之道也。
問、人有恆言。明明德。儒家也。故孔子問禮於老聃。獨發明明德一句。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是也。親民至善。存而不論。親民、佛家也。至善。道家也。故大學爲萬教綱領。然明明德。常道也。下學上達也。佛老不離乎常道。故儒可統三教也信乎。
答、爲此言者。其知萬殊歸本之道與。
問、據亂世道在一身。修身爲本。達則兼善。窮則獨善。小康世、道在家族。孝弟爲先。教養曲盡。推之姻婭鄉黨。善則相勸。過則相規。出入相助望。疾病相扶持。昇平世、道在國家。道德禮樂。鹹樂時雍。大同世、道在天下。天下一家。中國一人。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使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位天地而育萬物。進世界於中庸。大同進化。道在博愛。萬物同體。普渡衆生。
答、蓋聞之矣。神化之世。歸真反樸。
問、語云。子孫雖愚。經書不可不讀。子孫聰明。經書亦不可不讀。不讀經書。終難免俗。文章末事。化人若此。
答、聖人之文章。雖雲糟粕。實則性道也。躬行則知之矣。
問、人少賴父母。社會賴道德。國家賴五倫。天下賴天子。聞道賴道。未聞道聽乎其命。聞道者。本可離社會。不離社會者儒道也。
答、此大道未行之時惟然也。大道行矣。皆不離乎社會。及其成功也。皆離乎社會。
問、夫婦以禮合乎。禮以和爲貴。夫婦和。家道昌。或曰以德。苟有不德。則離矣。又曰以情。苟有不情。則離矣。曰禮。則不計情德。自鍾情德。
答、禮者。人道之所以立也。豈特夫婦云乎哉。
問、子其虛者實之。爲苦海浮生造現在之幸福乎。抑或空諸一切。爲苦海浮生作警世之鐘。開普渡之門乎。
答、君子一言以爲智。一言以爲不智。吾今知人矣。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吾今執禮矣。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天地閉。大本立。吾今知命矣。
問、國家之亂而不覺其亂者。家族制也。
答、中土難生。此其一端耳。
問、天下教派之正宗有二。一爲家族教。一爲國家教。二者均能千古。但家族教。惟行於家族國家。而不能行於個人國家耳。
答、大同教行。則萬教歸源矣。
問、小人者、君子之用也。人者、天地之用也。天地者。大道之用也。
答、曰君子學以致其道。希賢希聖希天。在止於至善也。
問、上帝真道。執禮則合。從己則悖。故莫見乎隱。莫顯乎微。
答、當戒慎恐懼以克己。敦厚以崇禮也。(芻談錄)
第三十九禮拜萬教歸儒
民國元年十一月初七日記
問、萬教之中。究竟何教可以平治天下耶。
答、當今萬教紛爭。各教門徒。競挾門戶之見。亦有知道己教不完善。因習慣已久。不能變通。亦有知道他教高超。入主出奴。任意指斥。又有執迷不悟。陷入左道旁門。牢不可破。並不知何教完善。惟古來哲學名家。考究諸教。憑天良決定。多以有一無二之真教。有教無類之學問。平治天下。教育得其中和者。惟至聖先師孔子。下學上達。因材施教。內聖外王。一以貫之。可謂能集萬教之大成者也。
問、聞先生遊歷多年。經驗既多。見聞亦廣。先生剛纔之言。乃心目中僅僅有個孔子。孔子一人。可以壓服古今中外之教育耶。
答、凡學說要採諸子百家。方能博古通今。知各教之利弊。擇善而從。不善而改。但吾知古今中外教育之有名者。中國則爲儒釋道三教。外國則爲耶回兩教。其他諸子百家。以及各教著名者少。人民奉從者尤少。今時最昌明者。一耶教。二孔教。三佛教。四道教。五回教。此五教猶五方五行也。環海交通。有倡言五種共和者。豈有教育不共和之理。故萬教歸孔子。如四方歸中央。五行相生。天下自然和平。蓋孔子之教。是由文明而至大同。記曰。天下一家。中國一人。豈虛語哉。
問、世人稱耶穌爲神道設教。孔子非神。乃人也。究有何種神通。協和萬邦。使人人悅服耶。答、耶穌非神。孔子亦非神。皆是人中之聖人。上帝的愛子。代上帝挽回世道。救正人心者也。但耶教與佛教同是慈悲主義。行上乘法。固然高超。作爲存心養性可也。而治國平天下。殊多不合。蓋世當據亂。君子少而小人多。非僅慈愛主義所能濟。必待大道宏開。人人皆是君子。然後耶教可行。孔教乃中乘法也。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正合實用。然孔子非不知上乘法也。因爲大道既隱。真道不行。故以倫常立教。使人各親其親。各子其子。試將大同一節。用心研究。方知孔子刪書定禮。皆爲中人以下說法。故子貢雲、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非不得聞也。中人以下。不可語上也。吾今尊孔子。尊其爲人倫之至也。事上帝。將來混一全球。即爲共和萬教之地步也。蓋萬教爲上帝之道所發皇。孔子亦爲上帝一化。事上帝尊孔子。不但耶回佛老在其內。而萬教皆在其內。吾尊孔子。實是尊萬教也。尊萬教不以孔子爲宗。萬教無所依。不能歸一也。豈曰區區一教哉。夫天地間之事。皆是一本散爲萬殊。萬殊終歸一本。故曰得一而萬事備。天下有何教可言耶。有何萬教可言耶。天下之無道久矣。吾之存心。以耶回佛老之道。存心養性。以孔子之道。立己立人。如是而已。(問談錄)
問、仁內也。義外也。內外合一道也。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合外之義而一之也。內外合一。即仁義合一。仁義合一禮也。禮即道也。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內外不能一體。仁義不能一致者。以己也。人之有己。後天故也。告子曰、仁內義外。知後天之性。未識先天之性也。孟子斥以先天之性。無仁義之分。內外之別。本一而二。二而一。恐天下後世分內外爲兩截。不識聖門允執厥中之道。一以貫之也。
答、一貫之道在慎獨也。
問、道分先天后天。先天明達。而後天否晦。自先天言道。至平至常。自後天言道。至神至妙。學道者當不偏不倚。中道而立。故曰莫如守中。允執厥中。
答、不偏於先。不倚於後。性命之中而已矣。
問、莫非命也。先天之先天也與。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先天之先天也與。
答、故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其爲物不貳也。先天之先天。殆至明也。故曰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無窮也。日月星辰系焉。萬物覆焉。君子即法天之明以位育也。故曰智謀踊躍。問、紅塵難處。勝於他界。終歸於盡。故曰苦海。
答、聖賢仙佛之苦教於人也。其在斯乎。
問、性命之原出於天。故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者。先天也。常道也。外王之道也。性也。修道之謂教者。後天也。法也。內聖之學也。命也。
答、明乎此。則性與天道。可得而聞矣。(芻談錄)
第四十禮拜名教有貞樂
民國元年十一月十四日記
問、或謂貴會講學。是沽名釣利。是耶非耶。
答、講修持一事。知道易。行道難。名利二字。吾心中已撇去多年矣。蓋真正講修持人。必要看穿塵世上一切皆是假事。佛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無如世人不明真道。以虛作實。以假作真。一世人身。未辦一點實事。若果明心見性。則視富貴如浮雲。視名利如草芥。只此行道之樂。明道之真。其中有不可言喻者。中庸曰有至德而至道自凝。及其至也。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鳶飛魚躍。觸目皆真。然後嘆大哉道也。天地非大。吾身非小。還有甚麼沽名釣利之心。即如順治身爲太平天子。還說百年三萬六千日。不及僧家半日閒。由此思之。則知君子之所爲。衆人固不識也。於名利乎何有。
問、修持中有如此之真樂。何以世人多貪圖富貴。不講修持耶。
答、關乎人之根器也。祖德也。若他是地獄種子。何知有天堂之樂。譬如以物種而論。他是苦瓜。斷不能甜。故修持要講根器。常言道。是什麼蟲。蛀什麼木。孔子云、唯上智與下愚不移。惟知大修持者。以紅塵爲苦海。視不義之富貴。如朝衣朝冠。坐於塗炭。反不如其涵養性靈。名教中自有樂地。是故吾常存心。總願天下多生好人。人人多行好事。每日不辭口舌之勞。勸人爲善。顏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佛曰、孽海無邊。回頭是岸。可不省諸。(問談錄)
問、自入世三十年。縱行數萬裏。不得一友者何哉。世途奸險也。以如此奸險之世途。何以成此數千年之世界。血族使然也。人之不信於友者。不能不親其親。子其子。以血族關係而成家族。家族者。血族之別名。血族之聚處而居也。然血族之起原。緣於夫婦。夫婦者。血族關係之所由起也。故夫婦爲最親密。有夫婦而後有父子。有父子而後有昆弟。昆弟者。血族之對等關係也。聖人因其血族之自然。而正夫婦之倫曰夫婦。正夫婦之義曰有別。由是而家族之基礎乃定。人道之基礎斯立。凡伯叔昆弟之名。因血族之關係以定。合曰父族。父族之外。猶有妻族母族之名者。亦以血族關係故也。雖然。此家族與彼家族相遇。不能無競爭。乃公推傑出者出。而禦侮。是國家之起點。人人供給其傑出者。是納稅之起點。傑出者獨木難支。不得不假手於人。是君臣之起點。衆家之中。有氣味相投者。爲朋友之權輿。是天地之成此世界也。五倫盡之。五倫之發源在血族。夫血族者。後天也。而後天之能成此身骸。必有先天之靈在也。大道未開之時。人惟遵血族之關係。各親其親。各子其子。知有家族而已。後天之道也。際此天元正午。大道宏開。人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知家之外尚有國。國之外尚有世界。凡世界之人。莫非一本而來。雖政朔不同。風教各殊。莫不相親相愛。斯時也。化生之分光。各還其本來。本來之本來。一本而來也。其親愛也。由來久矣。來在下界。猶家人之同遊外也。安得不親且愛乎。是知後天之血族。成於先天之靈也。是行先天之道也。然有類似者。如外邦之未經家族而國家者。先天之道歟。曰似也。曰非也。聚散之殊也。猶正龍之副結支結也。故中土難生也。
答、先天之靈。必假後天血族者。子以爲天所以開世界乎。道之自然也。春秋三世之說。亦道之自然也。知中土難生。可謂士矣。知上帝爲本。可言佛矣。(芻談錄)
第四十一禮拜論語是民國精神
民國元年十一月廿一日記
問、人言孔教爲中國專制之禍根。今民國共和。此種迂腐之教。尚能容於今之世耶。
答、餘幼而讀孔子之書。卻亦不大理會。及出外訪問釋道耶回。諸子百家。研究三十餘年。時與孔教參觀比較。方知孔子真是大革命家。大政治家。大宗教家。大哲學家。其革命見於春王正月。不尊周而尊王。其政治、薄政刑而重德禮。其教育、卑小康。而尚大同。其哲學窮極乎鬼神之德之盛。下學上達。知我者其天。不但與人爲徒。且與天爲徒。不但與人共和。且並與天地參。語大莫載。語小莫破。何等氣量。豈專制哉。
問、不管孔子是宗教。是政治。是革命。一言以蔽之。論語一書。人民總不宜讀。人人要推倒孔子。貴會反供奉孔子。真是民國之罪人也。
答、各位言民國不宜讀論語之書。請問民國之人。要不要學。衆曰、還是要學。曰溫習乎。衆曰、還是要習。民國既是要學要習。而論語首章。可存不可存。衆曰、首章存之無害。既言可存。無害民國。一不能推倒孔子也。其第二章。其爲人也孝弟。請問各位。民國之人。還是孝弟好。還是不孝弟好。衆曰、民國還是要孝弟。既要孝弟。二不能推倒孔子也。其第三章。巧言令色。鮮矣仁。民國用巧言乎。用令色乎。衆曰、巧言令色。不但不仁。且喪失民國之人格。曰、民國不用巧言令色。三不能推倒孔子也。第四章。吾日三省吾身。爲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民國人民。可以不忠不信耶。衆曰、民國極要講忠信。曰民國既要忠信。四不能推倒孔子也。由此推之。論語正是民國的精神。爲民國不可少之書。衆又曰、孔教有尊君之語。宜專制。不宜共和。曰非也。孔子之教。真是共和。原無專制之弊。其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曰撫我則後。虐我則仇。曰君君臣臣。皆是極平等。極共和。昔之君尊臣卑。是壞於叔孫通。諂媚高祖。希圖富貴。遂啓專制之漸。豈知孔子刪定詩禮。其詞意皆由性分中來。凡大同之教育。太平之禮制。正合民國國體。昔趙普以半部論語治天下。吾則謂只要人人能實行論語一章。都可以治天下。方今天下不平。舍昌明孔子平天下之道。莫能挽救。人亦何必自絕孔子而亂天下哉。(問談錄)
第四十二禮拜世界有禮則安
民國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記
問、當今萬教爭鳴。孔教之倫常日用。豈足盡學之能事乎。
答、我中國爲數千年禮義之邦。大聖大賢。莫不由大學中來。故孔子云、好仁不好學。其蔽也愚。好智不好學。其蔽也蕩。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好直不好學。其蔽也絞。好勇不好學。其蔽也亂。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大學即所以成人成世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乃矜奇好異之徒。不知儒家倫常日用。即爲成真作聖之基。反陰竊釋老之名。淆亂真假。或不分男女。紊亂綱常。惑世誣民。莫此爲甚。豈知三綱正。五常明。行爲不悖國法。動靜不違天律。聖賢仙佛之能事畢矣。(問談錄)
問、倫禮爲人羣中自然之常道。凡爲人而不倫禮者。不成其人。家不倫禮。不成其家。國不倫禮。不成其國。天下不倫禮。則天下不能平治。所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夫不夫。婦不婦。凡天下國家而能倫禮者。所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婦婦。孟子曰、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倫禮之功用。有如此者。雖然、中國國體、尤宜於倫禮。以中國之立國。實質在農。精神在禮。故曰禮義之邦。衣食足而禮義興。是故農爲禮之質。禮爲農之文。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國也。苟偏於農。而不進行禮樂。是所謂飽食終日。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古者周公制禮作樂。以傳諸後世。必先之以井田之法。孔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孟子曰、無野人莫養君子。無君子莫治野人。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欲保民而王者。必先行井田之法。樹牆下以桑。五母雞。二母彘。不違農時。數罟不入 池等語。彰彰可考。夫舜大聖人也。不得志之時。陶漁稼穡。伊尹耕於有莘之野。由是以樂堯舜之道。由此觀之。中國之國體可知矣。
答、民爲邦本。食爲民天。豈特中國宜重農哉。世界有禮。天下明倫。將納民於農物也。而後可定四海之民。故勤儉二字。可以協和萬邦。可以安天下之人。
問、世界之大。人類之多。誰是人耶。誰非人耶。
答、吾聞之矣。十萬八千。世界文明矣。
問、凡論一事。欲得其真理。必先無人相。無我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無一切相。如孔子之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空諸一切。而後情慾盡淨。性乃爲主。然後理之真諦出。是謂真理。是謂天理。否則講理。猶不免泥於理。是謂受理障。所謂物理。斯理也。理想之理。出於人意。非天理。非真理。天理真理。自然之理。禮樂之禮。非先天之性主其中。烏足以言禮。情作主、則言情。欲作主、則言欲。後天之性主。則言理有理障。先天之性主。則真理現。
答、此君子之所以窮理盡性。而後至於命也。(芻談錄)
第四十三禮拜執兩用中
民國元年十二月初六日記
問、聞先生之言。尊孔倒也不錯。但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今全球共和。地大物博。無在不是學問材料。哲學百家。宗教百家。政治百家。格致百家。非學通中外。道冠古今。焉能悅服天下。若只知孔子一人學問。如太倉一粟耳。何其小哉。
答、中外古今。萬教雖多。一言可決。執兩用中而已。凡教育不得其中者。道之一端耳。惟孔教爲道之全體。時中之聖。事從宜。禮從俗。無論士農工商。智愚賢否。皆不能離此日用倫常之道也。舉要言之。今世列強。雖未明行孔道。而文明進化。法律自由。實暗合孔子政刑之教。道德自由。社會主義。實暗合孔子大同之教。故舍孔子而言教。真所謂不知時務者也。果知孔教。則萬教可一以貫之。故曰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問談錄)
第四十四禮拜道貴身體力行
民國元年十二月十三日記
問、聞先生所講論語。正合民國之用。但先生是讀書人。若我輩未讀書人。亦可以知道否。
答、我倒是讀書之後。但幼而不知好學。少讀孔子之文章。而好孔子之性道。故同師遊學。略知聖道萬分之一。夫聖道之大。元氣生生。不可測度也。元氣生生。無所不有。至誠浩浩。無所不能。至誠者、聖人造其極。(即孔子也。)鬼神莫測其妙者也。(聖人天地之心。天地聖人之性。故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天德無言。皆賴鬼神爲德。(鬼神即陰陽。有陰陽即有善惡。有善惡故陰陽善惡。其報應如影隨形。任他千般機謀。萬端巧變。都是絲毫不能逃脫也。)大道無聲。全賴聖人立教。(修道之謂教。闡於至聖孔子。前聖無孔子。大道不傳。後聖非孔子。大道不明也。)聖賢千言萬語。(聖人之教。與釋道同。道則超諸一切。虛無清淨。釋則空諸一切。慈悲普渡。儒則踏實一切。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無非教人明善修身。(明者明明德也。善者至善也。即先天本然之理也。落在後天有明有不明。果能明而復明。即是自得之至理也。修身者。知人身難得。不可虛度光陰。立身行道。實行五倫八德。至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全始全終。方算修身之道也。)以至儘性立命。(性即先天無極虛靈不昧。良知良能。是本來面目也。命即後天稟賦之太極。運動周身之精氣神也。故性命雙修。窮理盡性以至命。無量末劫身常不滅。)成己成人。全道德仁義之實學也。夫人幼不學。壯不行。上不能善事親長。下不能善體人物。老大徒悲。良可惜矣。儒學乃終身至寶。(儒學者。立功立德。修善修福。至平至常。養性命之原。能與天地參。蓋由希賢希聖希天。至靈至神至妙。故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也。)論語首章。本於大學。大學之本在先天。無極生太極。太極含三。萬殊出焉。故天下萬事萬物。其道一也。生知、學知、困知。知之一也。安行、利行、強行。成功一也。蓋後天萬有不齊。無不歸於一本也。(一者。河洛之始。生天生地生物。得一畫而成始成終。)今天下元午當中。正剝極而復。否極泰來之會。若喪斯文。而實振興斯文。顧異教紛起。儒道亦失真傳。人皆外望宮牆。不見百官之富。宗廟之美。殊可悲憫。然先天大道。包括於論語之中。非徒背誦爲能。貴在身體力行。視聽言動。用功各有其所。乃今之入釋道之門者。以身外爲先天。以身內爲後天。(身外非先天。身內亦非先天。儒門以日用倫常。踏實認真。即先天也。釋道獨善其身。則難兼善天下。其空諸一切。忘卻身家。一塵不染。一絲不掛。是聖神功化之極。以此兼善。故難也。今之學佛老者。藉口以爲出家不認家。不知佛老盡是忠臣孝子。從倫常中做出。不過半立功。半修煉。不似儒門之踏實一切。下學上達也。)入儒門者。半皆後天之學。不明先天大人之道。(借聖人之學爲名。假聖人之學取利。讀經史作詩文。雄辯高談。盡是忠臣孝子節婦義夫。及其臨大難。乃畏難苟安。偷生怕死。後天之學。大抵然也。甚有狂悖之徒。以作惡爲能。以標新爲務。此儒門之罪魁。彼猶自鳴得意者。而斯文因此喪矣。)然能得後天之實學。而不失其正者。享人爵。(勢利場中數十年。虛名虛利。父母妻子。轉眼成空。一身盡被蛆鑽。化爲烏有。無明明德之功夫也。)能得先天之實學。而不失其真者。享天爵。(一世人身。道成萬世馨香。上則超九玄。下則救衆生。平日言行。與衆人相似。惟臨大節。不與衆人相同。其身重如泰山。不至輕如鴻毛。如大學至善之功。養先天浩然之氣。有明明德之功夫也。)人落後天。能返還先天。即如沉溺苦海。得登彼岸。大丈夫有志竟成。天下有何難事哉。(孔子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顏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孔子至今二千餘年。實行論語有幾人。不過體聖人萬分之一耳。蓋論語乃天地之元氣流行。故今聖道將昌明於五洲萬國。人人同登道岸。共出迷津。非吾之能述。正大道流傳於不敝。有以默啓之耳。
問、孔教雖善。但無何等神妙之說。果能與耶回佛老抗衡乎。
答、孔教之倫常日用。雖至平至常。其實至神至妙。且孔子非不知神奇也。以素隱行怪。後世有述焉。故曰、吾弗爲之矣。耶回佛老之教。雖似優勝。如錦衣輕裘。冬日可愛。今夏之時也。則不宜。孔子教雖平常。如粗布棉衣。四時可用。即凡日用。不可須臾離也。(凡聖人用神奇。不得已而用之法術。如耶穌死而復活。因猶太人主多神教。不信上帝。耶穌要顯明上帝真道。乃殺身以成仁。佛老變化無窮。不過顯明大道之妙。惟孔子常道修齊治平。一時不可少。古今來未聞以邪術治平天下者。蓋可明矣。)(問談錄)
第四十五禮拜聖人真樂爲何
民國二年正月十八日記
問、先生所講的講義。如勸世之文章。既得而聞矣。而孔子之性道。又何如也。
答、予豈敢妄談孔子之性道。但因遊歷三十餘載。由經驗中。意會一二。試明言之。不敢自欺而已矣。
問、性道高遠。固不易明。但問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受父母之精血而成。其本來如何。畢竟如何而後可以爲人也。
答、人皆父母養。天地生。其中萬言難盡。諸君要問。予略說其大概。天地雖大。塊然一物。人身雖小。萬物之靈。超乎人之上者惟孔聖。博古通今。刪書訂禮。學綜羣聖。道冠百王。至論語存其大概。大中見其精微也。夫儒聖不矜奇。不好異。即愚夫愚婦。能知能行。今人於儒書。只徒背誦。用之於事。全與聖人相反。雖從事於學。而論語厥中之道未明。未能身體力行也。即稍有體行者。不過知文章表面。享人間富貴而已。縱高人一着。以道學自詡。求其永脫輪迴。雖死猶生。得孔子之真樂。則未也。蓋今之學者。猶不深明夫子之文章。誰聞性道。性道者。盡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如能得此真傳。通天地人爲一氣。一動一靜。即我覺即天地。天地即我。但有至德。而後至道凝。所謂盡人事以了天事。人爵不足論矣。棄人爵以享天爵。其樂有不可名言者。夫大道乃性命之原。性即無極。命太極也。凡人之生。由無極而成太極。無極動。太極生。無極居上。太極居中。無極臨於中。太極生於上。二極相互。母腹成形。無爲無不爲。變化五官百骸。十月分娩。脫離母腹。先天太極。仍歸身外之無極。孔子云北辰是也。後天太極。仍藏身中之中。(此中惟人獨成太極。而禽獸則無也。)即受天地之中。故人身太極。爲後天之命。而先天無極。亦未嘗不在其中。但真性在無極中。(此中爲些子玄關。又爲靈明一竅。即元氣是也。)真命在太極中。無極太極。各居其位。其中性命兩不相親。而心一上一下。從此隔斷天淵。故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幾希維何。惟聖罔唸作狂。惟狂克唸作聖。即人身中之太極。將合未合也。不知此太極。內外合一。縱有天聰明。不過知聖人之文章。不能知聖人之性與天道。安知聖人之真樂在何處耶。聖人之書。字字分明。惟不得真儒口傳心授。受一貫之傳。終隔天淵。若得此一畫。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真。物得一以生。萬教不歸一。不能成真。萬國不歸一。不能太平。知此一者。一本散萬殊。萬殊歸一本。所謂一貫之道。此道非常道。即常道也。若專在靜中求之不得也。專在身中求之不得也。專在身外求之亦不得也。非不得也。譬如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也。得此一。即當守此一。靜時守此一。不如動時守此一。以身內之一。尋身外之一。復以身外之一。復身內之一。果能一貫。空中求實。實中求全。(道不遠人。即在倫常日用中求其認真踏實。頭頭皆是道也。)大學言明明德。明此一也。言親民。親此一也。言止至善。止此一也。一者非奇。至平至常。無形之中。做出有形之象。此言無極而成太極也。得此訣者。始而有諸己之謂信。繼而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終而大化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學至此即是真空煉形之妙道。至誠如神之真神。凡身化爲元身。元身化爲元氣。天地賴元氣而存。萬物賴元氣而生。我身既爲天地之元氣。則天崩我不崩。地裂我不裂。樂何如也。有志此道者。尚其勉之。
問、孔子之教。既不過日用倫常而已。若不知天道。焉能神奇變化耶。
答、凡神奇者。即不神奇也。孔子明明知天道乃常道。故不言怪力亂神。其教、成人即成己也。夫婦之愚不肖。可知可能。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不能。蓋孔子從心所欲不逾矩。即至誠之道。可以前知。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鳶飛魚躍。觸目皆真。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無聲無臭。故子貢嘆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中庸苟不固聰明聖智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故孔子自嘆知我其天也。若鄉人儺。朝服而立於阼階。子路請禱。曰丘之禱久矣。郊社之禮。所以事上帝也。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等語。非孔子言天道之顯見者乎。且孔子之真道。乃上上乘的宗教。非僅哲學一家。政治一家。技藝一家。教育一家。諸子百家。無一不包在其中。故曰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又曰格致誠正。修齊治平。由此推之。方知孔子之真道也。以孔教治世。人民享幸福。二千餘年。孟子以後。誰是孔子知音。因宋儒解明孔子之文章。故朝廷以文章取功名。人民亦以文章求功名。取之者以爲收服人心。得之者以爲徼倖。其性與天道。不惟不求實行。而亦不求其知。非不知也。不可得而聞也。焉能知孔子之真教。教且不知。而真道更不待言也。(問談錄)
問、利乃後天之所有。純屬情慾中事。故孔子罕言之。仁者、人也。合天道、性道、人道、而一之。乃所謂仁。仁之量如此。故孔子亦罕言。義者、宜也。天道、人道、之所用。禮者、自然之節文。合天道、人道、性道、物理而言之。智者、知此數者之謂。信者知此數者之真。知之真。即行之篤。知行乃能合一也。
答、吾子之言。有其義矣。所謂知行合一。一之以誠。誠者、不息也。誠於中。形於外。率性之謂道也。
問、自由者、禮也。泰西之所謂自由。即中國之所謂禮。西哲服人於法律之下。方有自由。又爲法律所規定。是法律者、維持自由之具也。而又限制之。其自由之不多不備可知矣。故、西之學者。爲歸納的。吾中國聖人。禮以治國。周公制禮樂以傳諸後世。自由之多且備。較之西人。高出萬萬倍矣。故曰、吾國學派爲演繹的。齊禮之時。即謂之爲自由也可。自由之爲言樂也。故禮而亦續之以樂者。猶斯義也。
答、子其識自由之真諦矣乎。禮者、人道也。樂者、性道也。君子率性之謂道。禮之所由生也。
問、仁也者、人也。仁爲性、而人爲命。仁與人相合。即性命合一。性命雙修。即內外合一。天人合一也乎。何有於人。亦何有於己。覺天地即我。我即天地。所謂天地非大。吾身非小。惟有抱一。惟有守中而已矣。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即天下之大經大法。天下之大道也。故曰、合而言之道也。仁與人合一之謂也。
答、惟聖人爲能踐形。合一未易言也。(芻談錄)
第四十六禮拜無所不用其極
民國二年正月二十五日記
問、論語每章書。有一圓圈在子曰之上。其圓圈是何取義。請先生詳言之。且前所講。其中有官話。有文話。倒不如說白話爲最好。
答、前所講的。微有官話中的文話。今後分爲三等說法。一曰白話。二曰官話。三曰文話。其圓圈名無極。一半白、一半黑、名曰陰陽。故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周子云。無極而太極是也。凡事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天成象是太極。在地成形是中也。子曰、頭上一太極者。聖人因象而立教也。故曰知我其天。中爲道之法。聖人因形而立教。故曰樂在其中。今人畫孔子之形。又有手抱太極。懷插寶劍者。即是抱一守中。斬斷紅塵一切貪嗔癡愛之義也。聖人知頭上有一個太極。身中有一個太極。心中有一個太極。故孔子三十而立。立者、是立太極。中立而不倚也。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太極與中。化而爲一。頭頭是道也。又一圈在子曰之上者、太極也。太極本於無極。而聖人身中之太極。必能合上天空中之無極。故發而皆中節者。皆性與天道也。世人不可得而名。乃畫一太極在上。俾學者自悟之也。苟如此。則凡言行動靜。必求合天地之太極。即吾身中之太極無極。兩而化也。亦即中庸所謂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大學所謂君子無所不用其極也。蓋聖人言行。盡由身內之太極。合身外之無極。故記者畫一圓圈以象形而知之也。斯旨也。放之則彌綸六合而有餘。卷之則退藏於密而無有。故聖道、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其妙爲何如哉。
問、孔子之教。既是真道也。何以中國行之。而文弱至此。
答、孔子之道。猶大路也。人人共由而安。忘乎修路人也。今人迷卻道路。如逆水行舟。自不知正路也。苟無孔道。恐今求文弱而不得。世有略知道德。藉孔子之辭意。假仁義。霸諸侯。一匡天下者。亦有假孔子之謙恭。行險僥倖。鑽營名利富貴者。若能實行孔子之真道。豈但虛名假利而已。成真作聖。亦可計日而至也。縱不成真作聖。人人也是君子。等而下之。究不失爲好人。不但外人佩服。而天神亦佑之。孟子云夫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國必自伐。然後人伐之。自侮自伐者。由不知孔道也。如知道行道。自強不息。將由文明而大同。又何至文弱哉。(問談錄)
問、有仁而後有義。仁之動爲義。有義而後有禮。義之形爲禮。夫仁之靜於內者爲幽。動於外者爲明。明即智也。明則有禮樂。所謂信也。是仁爲體。而四者用。仁爲本而四者末。有仁而後演繹。四者一本萬殊也。顏淵問爲仁。孔子曰。克己復禮。是由外及內。歸納一本。萬殊一本之義也。故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窮理者、智信之事也。儘性者、禮義之事也。命者、仁之事也。斯時之人。始與仁相合。所謂道也。是故曰。仁者先難而後獲。
答、孟子曰。天之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仁者之事也。故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問、仁本於天。在人爲性。命育其中。動乎象者。曰義、禮、智、信。治仁學者。先智信而進於禮。故顏淵問仁。請問其目。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行禮則義動。行義則禮生。義足以養仁。仁賴義以生存。故曰、是集義所生。非義襲而取之也。持其志。無暴其氣。義以養之。義以耨之。爲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仁與人一也。仁離乎命。命一於仁。盡人合天。天人合一。包羅天地。貫澈古今。天地非大。吾身非小。放彌六合。卷藏於密。天地爲之位。萬物爲之育。故曰天下歸仁。
答、仁者天子也。天子受命於天。中天下而立。道天下以德。齊天下以禮。故曰、非天子不議禮。議禮之天子。又大德之謂也。故大德者必受命。中庸雲。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亦不敢作禮樂焉。大德受命。必得其位。所以議禮制度考文。正位以凝命也。議禮制度考文者。天子之所以王天下也。故天子爲天下增進幸福。以其有德也。大同之世。選賢與能。所以尊德行。故君子愛人以德。以有位而尊也。
問、熙熙攘攘。天下皆人。磊磊落落。天下何人。
答、故曰、儒爲席上珍也。(芻談錄)
第四十七禮拜人非常道不人
民國二年二月初二日記
問、先生常講論語。請問論語二字。是何取義。
答、論語二字。是立言垂訓之意。法語巽語也。爲孔子周遊列國。傳道救世。師弟講學之辭。及論道經邦。挽回世道人心之語。門人記之。故爲論語。而論語一書。是天命也。得之則生。悖之則死。爲萬教之常道。成己成人之學說。天地之元氣。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大道也。雖至平至常。而至神至妙亦在其中。爲天地之精華。人民之正軌。故首節即言學而時習之。非學習不足以成人也。孔子生而好學。躬行實德。一生之精粹。全在此書。所以奉天宣化。顧 天之明命。爲後世立言也。(問談錄)
問、後天者、先天之所生也。而害先天者、後天也。道德者、先天之事也。名利者。後天之事也。人孰不欲富貴。而輕道德者、何哉。萬殊之本雖在一。而一之生氣在萬殊。後天者、生氣之所在也。故君子於此。知其所止。止則己克。己克則生氣回。氣回而禮自復矣。禮復則天下歸仁。盡人合天也。萬殊一本也。太極而無極也。後天而先天也。天人合一也。先後天一體也。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也。天地位也。萬物育也。小德之所以川流。大德之所以敦化也。故至誠無息。詩云、於穆不已。文王之德之純。蓋曰純亦不已。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希天合道之語。一以貫之。故曰中庸不可能也。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君子何以必先慎其獨。
答、君子之慎獨。不可須臾離也。蓋學而時習之。君子自強以不息。敦厚以崇禮也。
問、天道謹嚴。天命可畏。而今而後。其知勉夫。
答、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存心養性。事天以盡人也。
問、世有不顧君臣大義。而各立黨羽。以爭政權者。亦有指專制爲君臣。而廢棄大倫者。是何故與。
答、惟君之義在保民。可保則保之。不可則去之。此伯夷叔齊之餓於首陽也。孔子稱之曰。求仁而得仁。非其民不使之義也。惟君之義在保民。故撫我則後。虐我則仇。此草莽之臣。市井之臣之義也。且臣之義在助君。合則留。不合則去。非其君不事可也。何必徒爭政權。而不顧君臣之義乎。傳曰。君臣有義。無義則君臣不立。大倫亂矣。大倫亂。世道因之而亂。故曰君臣各盡其義而治隆。蓋君臣之義。不可廢也。君臣之名有變。禮有變而義不能變也。中外猶斯。古今如是。何可廢棄大倫乎。
問、天下國家可均也。好名之人能爲也。爵祿可辭也。佛舍太子而悟道。堯舜禪讓。即後世之掛冠辭職等是也。白刃可蹈也。耶穌之死於十字架。捨身以救世。殺身以成仁等是也。中庸者、儒道也。常道也。天地非常道不久。人非常道不人。不人即無世界。無世界即無天地。無天地即無道也。天地不能無道。是以常道之爲貴。儒道之最尊。儒可統諸教也。由是言之。雖曰天地者。儒家之世界可也。中庸曰。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豈欺語哉。故儒乃大道之模範。實有益於世道人心。萬世師表。非儒而何。故曰中庸不可能也。是以道家之成就。列列可數。佛家之成就。恆河沙數。儒家之成就。迄今無幾。以佛道舍世界而行。儒則就世界以造故也。答、君子聽天安命而已矣。吾儒之道。一以貫之。道之自然也。中庸之道。大道之下學也。下學豈吾儒之道哉。故曰、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芻談錄)
第四十八禮拜子爲聖門尊稱
民國二年二月初九日記
問、孔子之道。盡善盡美。何無人提倡實行。
答、因我國專制已久。只知臣事君以忠。而不知君使臣以禮。人人只知修身齊家。不敢有治國平天下思想。故無人實行。亦由天道不開使然也。今天元正午。大道宏開。人人有愛國、愛民、愛天下、之思想。亦人人應本孔子一視同仁。天下一家。大同極樂之旨。實行其道。問、論語首章。學而之學。是何取義。
答、學者、成己成人之實事。而字又進一層也。學而二字。有始有終。學也者。以師作模範。體孔子之言。行孔子之道耳。論語首章。夫子平日教人爲學之次第。諸弟子列於篇首。即古今中外。皆不出此學。上而天子。下而庶人。苟身無此學。則身不能修。家無此學。則家不能齊。國無此學。則國不能治。天下無此學。則天下不能平。惟尊孔聖。由勉強以幾自然。則下學自堪上達也。若淺而言之。後天之學。富貴功名。所學易得。深言之。先天之學。參贊化育。所學難成。蓋此皆務本之學也。本即先天之真性。非後天之凡情。得明師口授心傳。知天人一氣在倫常。力行其學。道不遠人。而至神至妙。即在其中。學者明此。始可作乾坤之肖子。天地之功臣。人可不好學乎哉。
問、孔子何以要稱子。雖曰尊稱。其義安在。論語不稱孔子曰。單稱子曰。又是何所取義。答、子者、人中之至上。聖中之超羣。至尊之稱也。子字之義。如天開於子。時起於子。物滋於子。終則有始。生生不息。及門學者。尊師爲子。爲萬世之師。師道立而生生之教。人鹹得以不息。不加以孔字者。以天縱之聖。爲百千億萬姓而生。一家不得而私之也。至曰字從口從一。言孔子之言。本躬行心得。繼往開來。如天之口。代天宣化。不言則已。一言則萬世定太平。開口不啻一畫開天也。在後天言道德仁義。倫常日用。至尊無對。故世人尊稱子曰。其義昭昭若日月之明。(問談錄)
問、智謀者。所以正國也。踊躍者。所以統一天下也。
答、智謀踊躍者。明明德於天下也。
問、忠信者。儒教之下學也。中和者。大道之下學也。道至中和。則世界大同矣。世主忠信。則大同肇基矣。當今之世。宜於忠信乎。抑宜於中和乎。
答、忠信者。內外合一也。曾子曰、爲人謀而不忠乎。故曰大道之行也。不必爲己。與朋友交而不信乎。民無信不立。凡以忠信教人者。須先自習。故曰傳不習乎。有諸己而後求諸人也。今之世以忠信爲主。勤儉爲用。世有忠信則仁矣。人能勤儉。則富強矣。萬邦能勤儉。則至於道矣。由道而中和。則天地位。萬物育矣。(芻談錄)
《大成禮拜雜誌》(之二)
段正元 著
第四十九禮拜公有之學而
民國二年二月十六日記
問、學而全章。又是如何。
答、孔子幼從師項橐。得文章之學。後問禮於老聃。得聞大道。故有朝聞道。夕死可矣之嘆。知大學之道。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故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將大學先天之道。化而一之。以作論語。首言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明明德完全也。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在親民完全也。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在止於至善完全也。此三節其中小而倫常日用。大而希賢希聖希天。萬教聖賢。非有此三節。實不能成全一事。此三節書。不亦說。不亦樂。不亦君子。統羣真之妙法。爲萬教之綱領。任爾中學外學。新學舊學。舍此而無教也。
【文話解】子曰二字之義。前已詳言之矣。學、大學也。先天之道。近在身心。遠包天地。無物不賅其內。不知而求其知。不能而求其能。亦學也。習者、知而復求其知。能而復求其能。說、喜悅也。指點學中之旨趣。令人自領。覺後天之事。未有如此之可喜悅。而學自有不容已者。朋同類也。又羣也。言我學既成。同類之人。羣來從學。人之學愈推愈廣。我之學。愈尊愈光。性真之舒暢。自有不能遏御者。故樂也。聖人之道。內而存心。外而視聽言動。善與人同。本平常也。而平常做到恰好處。通神明。參天地。卻又奇妙。不知者。如好奇之人。以聖道平常而忽之。平常之人。又不知聖道之奇妙。不慍者。我惟涵養心性。與天地合德。尚友先聖先賢。而心中常有真樂。人之不知。不能損我真性之毫末也。君子人之尊稱。我有學而人不知。人則卑卑不足道矣。我則卑以自牧。乃得爲君子。則人以衆而卑。我以獨而尊。人何樂而不好學也哉。
問、道家之經。由天說至人。由無說出有。釋迦之經。由性說至天。由空說出實。儒氏之經。由實寓其神。由人說至天。超莫超於道。空莫空於佛。實莫實於儒。惟學而一章。空超已極。大學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猶曰道也、德也、民也、善也。中庸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猶曰性、曰道、曰教。惟學而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所學者維何。時習者維何。之者何所指。說者何所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朋何來也。來何樂也。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不知者維何。不慍者維何。君子人也。可也。何不亦君子云然也。孔子出此空超之言也。殆非儒耶。何以門人記而冠諸首。
答、學而一章。大學中庸合一之書也。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人道、性道、天道、貫而一之。萬教經典。大道神妙。無不包括其中。非至聖其孰能語此。儒爲三教之宗。萬教之統。下學上達。完全大道。於此章足以見之。學者何。大學之學也。成聖成賢方謂學。成佛成仙方謂學。成真作聖方謂學。成己成人方謂學。學者下學也。所以窮理。(窮理言外。)將以盡心。(盡心言內。)盡心則可知性。窮理則可儘性。下學即可上達。故學曰而。而者、由後天以進先天。盡人事以合天道。天人合一。即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其義俱在而字之中。(而字至虛至寶。一字後天。一字先天。簡括已極。眉目爽然。唯聖者能之。)故曰時習。時習者。時時執中。顧 天之明命。率性以建中於民。修道以達和於天下。道即在我。我即是道。故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時習之義也。大學明明德一句。亦在而字之中。明明德者。明明德於天下。本諸身以徵諸庶民。故曰時習之。(上焉者。雖善無徵。無徵不信。不信民弗從。下焉者。雖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從。俱含時習之義。)習而曰時者。不習之習而自習。性道然也。故時習則樂。毫無苦趣。故曰不亦說乎。說者說之於內。不說而說。說而不說。故曰不亦說。徵諸庶民。則庶民從。修己以安百姓也。故曰不亦說。說而曰乎者。性道之徵。有同然也。故曰乎。此節窮理之極。儘性之階。學之一字。包羅佛經之道。而之一字。包羅佛經之法。時習二字。包羅佛經之功。不亦說乎句。包羅佛經之妙。儒佛之學。俱於此盡之。是謂至德。至德即可凝至道。故曰有朋自遠方來。不曰君臣父子。而曰朋友者。在彼無惡。在此無射。近悅遠來也。不曰朋友。而曰有朋者。達後天之倫而言先天也。朋者、四海之外。六合之內。玄窮之上。無無之中。同此上帝之光。一道之德。有緣之聖。有關之真。由爽至白。歷劫種親。莫不聚首。往來一堂一室。故曰自遠方來。遠者、大周大界。來者、千叫千應。朋而曰有者。性與天道。感而遂通。有朋自遠方來者。神之格思。與天爲徒。故曰樂也。樂者、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不亦樂乎。樂而曰不亦者。樂之於外。神誠於內。不樂而樂。戒慎恐懼。是謂真樂。(不亦樂乎句中。尚含克己復禮功夫。)故曰不亦樂乎。乎者、順(順天命也。)則儼然一體。悖(悖者、己有未克。罔唸作狂。悖天命也。)則判若天淵。莫見乎隱。莫顯乎微。誠之不可掩也。故曰乎。此節爲儘性之達。親民而達親仁之階。光明一覺。人天晤對。故曰人不知而不慍也。人不知者。君子之所爲。衆人固不識也。(暗含儒家。)而不慍者。慈悲爲懷。冤親平等。(暗含佛家。)人不知而不慍者。以上帝之心爲心。以上帝之道爲道。栽培傾覆。由人自取。(上帝隨人願。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無所容心於其間也。(此而字實義。以其不知是以不慍。此句暗含道家。三教包含其中。)故曰不亦君子乎。君者、人中之主。大道之倚。(夫焉有所倚。)子者、萬教之歸。上帝之表。君子者、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此君子道成德備。功化聖神也。)不曰聖賢仙佛。而曰君子者。大同之世。以儒爲宗也。(大同爲萬殊一本之時。故曰萬教歸儒。一以貫之。)君子而曰不亦者。上配上帝。下育羣生。位天地而育萬物。參天兩地而一之者也。不亦君子之君子。君子之非君子。下學而已上達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故曰乎。乎者、蕩蕩乎。民無能名焉。一貫之中也。此節爲儘性之極。至命之初。親民之聖。止至善之正。首章由人道以至性道。由性道以達天道。學而時習一句。儒入佛也。(入德之門。德含釋家。參閱人倫道德研究會啓。)有朋自遠方來句。儒佛一體也。人不知而不慍句。上達道也。不亦君子句。三教合源。萬教歸儒。一以貫之。代表上帝。儒道之中庸也。故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萬世之師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大德受命也。大德不受命。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不敢作禮樂焉。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民無所措手足。民之不安也。天果欲大道之行也。衷大德以平治天下。則學而之學。明於天下。行於萬世。道天下以德。齊天下以禮。將以安天下之民。君子之學也。(學字起。學字落。學以致其道。實行之學也。此解決學而真象。性與天道之說法。不可得而聞也。此章之包羅。不可以言語盡也。玩索而有得焉。終身用之有不盡者。)
問、不亦說乎之說字。本爲說話之說。各解詮爲悅字。毋乃誤乎。
答、論說字本系說話之說。此爲天命之性。神而明之。神在說也。說之無聲。聽之不聞。不說而說。性靈自說。受天命之意也。能毋悅乎。說而解悅。文章解釋。說而有悅。內聖之樂。儒家之經。有窮理盡性至命三層解釋。能包羅萬教。一以貫之。修身而知天命者。其自尋之可也。(問談錄)
問、讀書只是明後天之理。存養乃能明先天之道。
答、故君子之道。本諸身也。不明乎善。不誠乎身。
問、紅塵者。上帝之倒影也。倒影必收。故曰假也。苦海也。而人不覺其苦者。生氣之所在也。謂紅塵爲生氣之所化可也。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紅塵者、道之蒙也。養正者、儒家之事也。正而上者。佛家之事也。上而化者。道家之事也。故儒家重人道。其功用在平治。佛氏重性道。其範圍在普度人物。道家重天道。其權限在天地人神。此三教之所以分。即三教之所以合也與。
答、明乎此。則治國平天下也。其猶視諸掌乎。
問、刀山地獄。爲仙佛聖賢之慈悲。牢獄枷鎖。爲帝王將相之仁政。孔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豈若婦人之仁哉。故曰愛之能勿勞乎。世人嗤佛爲慈悲普渡者。不知地獄之說。儒以素位而行。現在立說。故以直報直。現在即了。無俟死後。無待來生。仁心仁政。人所見也。佛以因果立說。三生品論。報應昭彰。人不知也。
答、儒與佛也。殊途同歸。而儒爲入德之門也。
問、儒氏因材而教。栽者培之。傾者覆之。人道然也。佛氏慈悲爲本。物我平等。普渡衆生。性道然也。
答、人道率於性。性道出於天。天道乃人性兩道之分歸。此其所以爲道祖也。
問、倫禮會之名禮也。其義何在。
答、道之動爲理。理之象爲禮。理者思也。禮者可思可言。而可行也。儒者人道也。故孔子言禮。每多禮樂之禮。易言窮理盡性。以至於命。理言窮者。窮而後行。儘性也。儘性者、循禮也。即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然後篤行之也。(芻談錄)
第五十禮拜釋道之學而
民國二年二月廿三日記
問、聞先生所講學而一章。足見儒門重在倫常日用。但是否與釋道相合耶。
答、儒教者、可以統釋道也。故萬教皆當歸儒。其學而首章。外是包羅天地之象。內是踏實的功夫。
問、我今不問踏實功夫。願聞包羅天地之象。合不合性與天道。
答、學而時習之。是空空洞洞之學。內中即是性道也。而時習、即是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之功夫。即是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之說。不亦說乎。明其道也。有朋自遠方來。精氣神三寶合一也。天地人一貫。陰陽一理。而無阻隔。故孔子夢見周公。常與聖賢相往來。周知鬼神之情狀。陰陽無阻。不亦樂乎。通天達地。出幽入冥。人不知而不慍。道即我。我即道。仰不愧天。俯不怍人。惟有自問其心。事非知己。慍之何益。不亦君子乎。這就是性與天道之君子。包羅天地之象。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中人以上之說法也。
問、或曰、我非求性道之人。所尊是朱子。請講聖人之文章。與理學中之實事。是否與學而時習之一章相合。
答、學者動靜之功。言行之事。始終不離乎習。故曰時習。得夫子之傳。如顏曾思孟。皆是學也。時乎時乎。不可須臾離也。安可習焉不察耶。不亦乎者。翻說之詞。指點人之自領也。說者性中得來。惟得其真樂者知之。下兩乎字意同。朋、同類也。學問超羣。名震遠方。自遠方來。即今遊學之意。學其所未學。而又能溫故知新。發前人所未未發。人無不得道而去也。此即修道謂教意也。己明學而使人人共明。五德五性。各反其初。俯仰無愧。固非世俗之樂。所可同日而語也。至天降大任之逆境。視其學問純否。涵養到否。知天命。忘得失。不知不慍。即中庸遁世不見知而不悔意也。道學純。而德備。稱爲君子者。即故君子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也。(問談錄)
問、先天之道。與後天之紅塵。大相徑庭乎。儒氏之道。所以平治天下也。天爵人爵。一以貫之。故曰大德必受命。修其天爵。以從人爵。待其人而後行。當其未行也。曲肱飲水。簞瓢陋巷。猶曰在陳絕糧。及其行也。是天將以夫子爲木鐸。蓋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先難而後獲也。故僕僕風塵以後。自寬以勉人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君子憂道不憂貧。君子謀道不謀食。抑享天爵者。難乎享人爵。元午未中。先天之與後天。難乎一貫也。
答、君子遵道而已矣。大道之未行也。悲天憫人。大道之將行也。修己安人。莫非道也。莫非命也。及其成功一也。大行窮居。易地皆然。
問、惟仁者。能愛人。能惡人。順天盡人耶。
答、仁者、天地之心。栽者培之。傾者覆之。因其材也。
問、道家之世。天地初開。陰陽也。歸根覆命。真陽也。釋家之世。純陽也。儒家之世。半陰半陽也。何曰惟仁者。能愛人。能惡人。
答、德行之世。有是說也。其初已乎。(芻談錄)
第五十一禮拜工藝之學而
民國二年二月三十日記
問、聞先生講學而。最宜於上等人。我等工藝人。不知聖人性道。又不知理學。學而於我等適宜否。
答、(白話解)聖門之學。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百班技藝。皆在論語首章。學而時習之。從師學技。故曰學。時時留心。故曰時習。時時思想。能超乎人上。不亦說乎。技藝既精。聲譽日隆。則有朋自遠方來。或中國。或外國。或來歡迎。或來就學。天下人皆知。我因得以成他人之美。獲報酬之利。名利兩全。樂乎不樂。我技藝精巧。人或不知。不求人。人自求我。況技術高強。能巧奪天工。即是有功於世界。而可以留名後世。故曰不亦君子乎。彷佛是個君子。豈但是尋常君子。名重魯班。百工中之魁首也。關係豈不大哉。(文話解)學在於下爲器。器者、格致之學。必先擇良師。明物理。從而時習。熟極生巧。巧極生精。精益求精。得之於心。應之於手。無器不可以博其趣。不亦說乎。器之精巧。超乎一切。足用於國家天下。世之致富強者。近者偕來。遠者亦不辭千里。人所不能。我能之。人所難傳。我傳之。己與人皆得美名美利。不亦樂乎。器之精巧。方便世用。精其業者。當無有不知。然天道有盈虛。人事有窮通。器雖精而不見售。人不知而我亦不慍。亦惟利器善事。藏器待時。則技也而進於道矣。不亦君子乎。
問、先生前與他們講學而。我們方入小學堂。亦可以懂得學而否。
答、學而一章。真是蒙童士子入學之道。士爲四民之首。治國安邦。皆在論語中。舍此別無教也。惟爾等蒙童。必先知論語首章。成己成人之學。內聖外王之道。則將來定國安邦。必是英雄豪傑。君子人也。舍此就害國殃民。爲嗜利之徒。放於利而行。民間多怨。何異市井之小人也。學而時習之。初入學堂。必先學禮。故曰學。時習者。時時不離聖人之道。以聖人之心爲心。習者、凡事要思之思之。明孔子何以爲孔子。我爲後學。就要學孔子之道。存孔子之心。實行孔子之事。不亦說乎。我知禮儀。知仁義道德。學中之樂也。有朋自遠方來。我有學問。人來親近我。我亦親近人。不亦樂乎。回家庭。父母相愛。六親相迎。豈不樂哉。人不知而不慍。學貫淵源。我不求人知。人自知之。即或不知。我亦不慍。不亦君子乎。蓋有麝自然香。有諸內必形諸外。不求富貴。福自天申。修天爵而人爵從之。顯親揚名。真蓋世之君子也。
問、性道學而。又是如何。
答、(文話解)天理之良。人得之爲性。性本善。而有不善者。落於後天。情動於中。非先天之真良。故孔子云。性相近。習相遠。孔子全乎性與天道。於是代天立教。本諸躬行心得。勒之於書。以補造化生成之憾。則有學。學乃人身分內事。保全天命之性。然必加時習者。苦中尋求真樂耳。心與理融。身與事安。天性自然之真趣。日出無窮矣。不亦說乎。先由己身。全其天德。同類之朋。欲全其德者。聞風而來。則我之學及人。人之學益我。學愈推而愈廣。由近及遠。皆有以知天性之善。斯世自臻於太平。返之與人爲善。善與人同之意。不亦樂乎。夫道學統於身心。人人未必皆知。人有不知。而我不慍。雖窮居不損其分量。仁義禮智。根心生色。快然自足。一時雖不得立大功。顯大名。而實之至者名自歸。流及後世。無不頌其勳名。彼不能留名者。必非君子。蓋君子終無有湮沒無聞者。夫豈尋常君子也乎。(問談錄)
問、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公則平。平則和。和則安。安則樂。公者忠也。平者信也。和者恕也。安者忠恕也。樂者中也。樂在其中。中和之道也。中和者。大同之終。忠信者。大同之始。故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公則平。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平天下。忠信之道也。惟忠故公。選賢與能者。公也。忠也。講信者。公也。信也。修睦者。公也。忠也。爲人謀之忠也。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幼有所長者。公也。忠也。壯有所用者。公也。信也。男有分。女有歸者。公也。信也。貨惡其棄於地。不必藏於己者。公也。忠也。力惡其不出於身者。公也。忠也。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者。公也。忠信也。是謂大同者。亦可謂之大同也。亦可謂之大同者。人道之始也。人道始於忠信。大道之自然也。故曰主忠信者。倡行人道也。毋友不如己者。尊德行也。過則勿憚改者。實行禮拜也。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者。苟不至德。至道不凝也。君子曰。忠信者。儒道之下乘也。忠信以爲主。必勤儉以爲用。惟勤焉。故貨惡其棄於地也。力惡其不出於身也。壯有所用也。盜竊亂賊而不作也。外戶而不閉也。惟儉焉。故謀閉不興也。老有所終也。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也。當今之世。舍此忠信主義。勤儉主義。其何以平治天下哉。
答、忠信者。中流砥柱也。非中和之君子。其孰能語於此。
問、道德者。口頭禪也。外貌觀也。真道德與假道德。有何區分乎。
答、道得於心之謂德。德者、道之子。道者、德之母。道德者、陰陽也。子母相生。陰陽相比。無處不宜。無時不趣。有道者必有德。故曰天命之謂性。有德者必有道。故曰率性之謂道。有德必有行。故曰修道之謂教。是謂德行。真道德者。素位而行也。素富貴。行乎富貴。貴而無驕。富而好禮。素貧賤。行乎貧賤。貧而樂。賤不僭。素夷狄。行乎夷狄。言忠信。行篤敬。素患難。行平患難。臨患而應變。臨難毋苟免。故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窮則獨善。達則兼善。故曰允執厥中。非若假之者。責人不責己。富而無驕。貧而有怨。窮則好善。達則兼善。人云亦云。興盡則止。堯舜性之也。誰不知哉。五霸假之也。誰不知哉。天下事無可假者。真者自真。若知其真。驗之以事。若知其假。驗之以事。故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雕也。若夫君子。衆好之。必察焉。衆惡之。必察焉。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 哉。人焉 哉。古之時荀孟並稱。終知孟子爲正。詎有毫釐之假哉。詎有真僞莫辨哉。
問、儒家了而惡人去。佛氏了而衆生歸。道家了而天地灰。其義何在。
答、乾坤合一。三教歸元。固如是矣。
問、人生之累。莫過於妻孥。人生之親。亦莫過於妻孥。然終身莫能破舍。而聖人亦因其自然以正名。曰夫婦也。父子也。君臣也。是何哉與。
答、五倫者、天下之達道。三綱者、五倫之正鵠也。夫婦者、三綱之起源也。故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天地之大義也。(芻談錄)
第五十二禮拜農商之學而
民國二年三月初七日記
問、予等農人。可以適宜學而否。
答、耕讀爲傳家之本。人間之正業。天下大利盡歸農。故無野人莫養君子。論語首章。學而時習之一句。農家正業之學。亦在其中。如學播種百穀。總要勤儉。披星戴月。時習者。要知四時八節。時時留心。恐錯誤時節。不知耕耨之法。則稼穡不良。故要時習。既知之矣。可以豐收。可以積穀。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我倉既盈。衣食足。禮義興。六親往來。家道和。萬事興。夫妻兒女。朝日相親。姻婭賓朋。循環問好。不亦樂乎。父耨子耘。外有田間之樂。菽水承歡。內有家常之樂。人不知而不慍。春夏種。秋有收。養生送死無憾也。我有何慍。我家中有金銀。帝人有秤稱。何必求人知之。我不虛張聲勢。我閤家安守本分。不作非爲。不亦君子乎。古今英雄豪傑。舜耕於歷山。不求人知。娥皇女英。釐降配之。匹夫而作天子。君子中之君子也。
問、我等商人也。亦可適宜學而第一章否。
答。行貨曰商。坐貨曰賈。商賈者。懋遷有無化居。通四方往來。維持世上之用度。通工易事爲正業。正合學而第一章。學者、或爲學徒。或當主東。皆要學。常言說十年能學個舉子。十年難學個商人。時習之。時時要用計算。要通人情。要知生意來源去路。各貨出產存底。或買或賣。自有主宰。不亦說乎。我精通生意中道理。自然買賣知時。比人高一着。億則屢中。不亦悅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我既知道生意中命脈。又顧惜招牌。貨真價實。雖賺人錢。見利思義。問心無愧。上下四方。知我公道。不賣假貨。不用奸謀。皆來照顧。大道生財。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我有貨。沽不沽。沽或沽哉。我待價者也。不賣非禮之財。不買虛假之貨。價廉物美。常常如是。求甚麼人知。我慍甚麼。不亦君子乎。如端木遺風。聖門賢才。真君子也。
問、先生講解學而一章。無人不宜。孔子所以爲至聖。萬世師者。即此章之作用乎。
答、(文話解)夫子愛人爲心。視塵世之人。爭名奪利。日圖富貴。縱幸邀富貴。仍有窮時。惟學則受用無窮。首則成己。次則成人。由賢而聖。不文繡而華。不膏粱而飽。斯誼也。非從學中得來者乎。然學有大學。大學之本在先天。先天之道在真儒。真儒之純惟孔子。孔子知人生斯世。時不再來。歲不我與。時而習。習此學。學不曠時。時不廢學。學成則心泰。心泰則其味無窮。斯說也。至此內知天命。外得人心。千里朋來。一堂晤對。故樂也。由是匿跡消聲。不求聞達。雖朝廷不來徵聘之書。亦自有行藏之樂。夫非道全德備之君子。其孰能之。(問談錄)
問、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不敢作禮樂焉。有時亦作禮樂者。天子也。孔子之作春秋是也。春秋天子之事也。非天子。不議禮。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亦不敢作禮樂焉。不惟不敢爲。古人之成者。不敢行之。不敢廢之。天道也。孔子曰。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斯民無所措手足。民之不安也。君子修己以安百姓。舍克己復禮以爲天子。其道奚由哉。
答、王者之不作。未有疏於此時者也。民之憔悴於虐政。亦未有甚於此時者也。王者殆將作矣乎。
問、清靜無爲。虛淨寂滅。合道之學。合一之訣。無極之道也歟。
答、元始之義。其在斯乎。不如是。烏足爲道祖也。
問、未動之先須慎獨。既動以後宜自責。君子克己之心法也歟。
答、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君子之道。不下帶而道存焉。
問、外人之性質。言必信。行必果。注意在表面。法律以治其形式。則得體。是謂法制。中國人之性質。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注意在裏面。必道德以正其心。乃得體。是謂禮制。東海有聖人。西海有聖人。各因其自然而治之。如石投水。知此則治國有方針矣乎。
答、此小康之世爲然也。若夫大同。則皆道德齊禮矣。
問、儒道行人法天。行人者、以人道爲實行。法天者、以天道爲法守。允執厥中之學也。
答、君子之道。始終一誠。
問、倫禮乃真儒之會乎。
答、然。
問、至誠受命爲大人。大人者。正己而物正者也。正己則有所倚。有所倚則動而有歸。有歸則萬物各得其正。並育而不相害。皆遂其生成也。所謂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與天地參矣乎。答、此仁者之事。上達乎乾。
問、人倫道德研究會。乃三教合源之會乎。
答、然。
問、三教合源。儒統三教。此人倫道德研究會啓中。所以發明斯二義也乎。
答、三教合源。三教固統於儒也。亦即萬教之所以歸儒。道之自然也。
問、修道之爲教。德教也。人道也。天人合一也。性道者。天人合一也。故曰天命之謂性。天道者。天人合一也。故曰人爲天地心。天地非大。吾身非小。
答、道由人立也。故曰人爲貴。知其貴者。不亦君子乎。(芻談錄)
第五十三禮拜忠信之學而
民國二年三月十四日記
問、予非士農工商。願學個忠信之人。可合論語首章乎。
答、人存忠信。即是聖人之徒。正合學而時習之。凡事篤信好學。篤信尚須好學者。篤信之中。有可信。有不可信。故要信近於義。學者、所以明乎權宜變通。否則如尾生抱橋而死。信之愚也。廉來助紂爲惡。忠之愚也。時習者。要細心三思。酌古準今。能協於前。可法於後。不亦說乎。將事看明。非我盡忠不可。我雖一死。馨香百代。雖死猶生。不亦喜悅乎。有朋自遠方來。凡忠義之士。千古留名。豈但一時之人知道。萬世之人亦知道。豈但一國之人知道。萬國之人亦知道。以我爲言。以我爲法。皆我之朋友也。不亦樂乎。樂者、一世人身。忠肝義膽。千古不朽。天下後世之人。模範於我。豈不樂哉。人不知而不慍。譬如嶽武穆。關夫子。當日盡忠盡信。人雖不知。他何慍之有。至今奉爲武聖人。人人稱頌。豈但君子哉。
問、聞先生講學而。幾於無人不宜。無學不可奉爲階段。敢問上士、中士、下士、之講學而時習之也。又是何如。
答、上士學而時習。完全道德仁義。修己利人。中士學而時習。不忘五倫八德。善與人同。下士學而時習。勤職業。修心術。守本分。重名譽。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上士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中士得一國人才而培養之。下士得一方善良而輔益之。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上士學道成真。不器君子也。中士明善修身。尚德君子也。下士知足不辱。懷刑君子也。此三君子也。皆自時習而說。朋來而樂。不知不慍。不亦君子乎。
問、人講孝道。能合學而一章乎。
答、學者學有益之事。盡倫常之道也。蓋孝爲百行之先。五倫之首。大地之正氣。時習者。即時時體父母愛我之心。我以此心愛父母。晨昏定省。不可疏忽。能得父母之歡心。真是天倫之樂事。不亦說乎。孝德彰聞。近則一方尊仰。遠則朝廷旌表。暗則神欽鬼服。仰不愧天。俯不怍人。豈不樂哉。純孝之人。斷無沽名釣譽之心。只是日盡其道。求無愧天良。惟有己知己而已。正是乾坤正氣。天地完人。不亦君子乎。
問、學而一章。聖人立教。真常道也。人人俱可適用。靡不泛應曲當。敢問內聖之士。適用學而否。
答、(文話解)夫子立教。首列學而時習。至常亦至神也。時習者。格去物慾。除去後天之人心。反還先天之道心。性命雙修。覺天地非大。吾身非小。不亦說乎。由是朋來自遠。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同來學我之學。廣我之學。浩然之氣。盎於背。施於身。塞乎天地。貫乎古今。人人共得真樂。推之愛人如己之心。不亦樂乎。至此而或有不知者。奚必慍。夫大德之人。深藏不露。其教如時雨。其言如春風。知之則有益於人。不知亦無損於己。俯仰皆寬。無入而不自得焉。不怨天。不尤人。學得中和。功參位育。不亦成德之君子乎。(問談錄)
問、有智謀者必得。智謀踊躍者大得。大得者。大德也。大德必受命。故智謀踊躍。即大德受命也。
答、君子受命。必先造命。命立乃可言智謀。智謀踊躍。一、得其智。大智也。大智踊躍。二、得其仁。天仁也。天仁踊躍。三、得其勇。真勇也。真勇健全。得之者足以中出天地。代表上帝。位天地。而育萬物。委曲以求全也。
問、一得其智者何也。
答、受儒之命。得儒之道。明明德於天下。天下自然一家。世界自然大同也。
問、二得其仁者何也。
答、受釋命。得佛道。天下歸仁。統一羣真之氣。普渡血氣之生。天上與地下。宛然一己也。問、三得其勇者何也。
答、受道之命。得道之法。代表上帝。道法並行。平治天下。以扭轉乾坤也。
問、至道者。天道也。道家之命也。儒佛並行爲至德。苟非至德。至道不凝。儒佛爲盡人。道家爲天命。天地位焉者。道家之事也。萬物育焉者。佛家之事。位天地而育萬物者。真儒之分。此處以釋道爲大道。真儒爲大德。又曰、學三教之學於一己。得三教之道於一身。是受三教之命者爲大德。大德受命。將以受上帝之明命。敢問上帝之明命者何也。
答、天地之外。六合之內。無處不有。無微不察。智足以行道者。見之至明。即中庸之謂也。問、古今來英雄豪傑。忠臣義士。以及奸雄宵小。或匹夫匹婦。爲善爲惡。天道終是循環。因果報應之說。誠不誣歟。
答、君子傲數。則不然矣。
問、君子一日二日萬幾。能不食少事繁。以致病乎。
答、君子之幾也。順天之命也。道與天齊。何病之有。
問、君子之立命也。憑人事。君子之受命也。法者半。道者半。自然者又半。
答、道法並行。亦憑諸自然也。
問、天下事概歸乎德。有德者、即有福命。有福命之人。不在事之善不善。學問好不好。皆當享福。此理考諸古今。莫不皆然。天下福命之大。莫如聖賢仙佛。敢問聖賢仙佛之前功祖德。何若此其厚且大也。
答、天下事概歸乎德者。常人之謂也。聖賢仙佛之福命。不在前功祖德。而在學也。有是學即有是智。有是智即能達天之德。知天之幾。應天之時。承天之命。挽天之數。宣天之化。故曰有一分智識。即有一分福命者。君子之謂也。君子之智有若是其大也。仁即有若是其大。勇即有若是其大。福命即有若是其大。此君子之德。由學所致也。
問、不能挽數。不謂人才。挽數者。聖賢仙佛之能事也。挽回天地之惡氣。彌補天地之元氣。隱造幸福於無形。此聖賢仙佛之所以高出英雄豪傑。忠貞節義萬萬者在此。
答、聖賢仙佛。不能挽數。無異常人。君子之所以異於人者幾希。在此而已矣。
問、法者、所以克陰也。道者、所以表陽也。道法並行。所以平天地之氣數。扭轉乾坤也。答、欲平天地之氣。必先克己於一身。欲行道於天下。必先復禮於一己。君子立身行道。代上帝以挽末劫。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
問、立功立德。雖在勇心。猶當及時。事不及時。雖苦無功。事若及時。功德無量。
答、山樑雌雉。子路共之。以其時也。孔子曰、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鳥乎。故君子有道。亦待時而動也。
問、言行雖智。不能傲數。君子不取也。
答、言行不合道。君子不取也。(芻談錄)
第五十四禮拜女子之學而
民國二年三月二十一日記
問、女子節操。合不合學而一章。
答、聖人之道。不分男女。故曰愚夫愚婦。能知能行。方算聖經。學而時習之。女子更要學。異日方可以助夫教子。細而學習針指。大而孝順公婆。保全名節。學要時習。恐防名譽有失。女職不精。時習者。時常知我之身。如金如玉。三從四德。在在留心。宜室宜家。豈不說乎。有朋自遠方來。我才德兼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夫婦相敬如賓。姑嫂雍睦。六親尊仰。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我既才德兼全。節孝俱備。不求人知。人自知我。異日蓋棺定論。終身無一點微瑕。其淑德保子孫之富貴。而性靈不生不滅。不亦君子乎。女中堯舜。豈尋常君子哉。
問、學而一章。真好學深造之士。所不可不讀之書。果能照此實行。何患不能成才。孔子云、下愚不移。是不學也。下愚之士。究竟可行學而否。
答、【文話解】學者不知而求其知。不能而求其能。必時習者。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愚必明。柔必強。人力勝天也。不亦說乎。其學貫古今。其名噪天下。道以德。齊以禮。天下人人皆服。不辭千里而來。善與人同。人樂我亦樂。智仁勇兼全。造其精微。人不能窺其萬一。然其學不因不知而稍損。故不慍也。不亦成德之君子乎。顏子曰、舜何人。予何人。有爲者。亦若是。孟子曰、人皆可以爲堯舜。人病不爲耳。故生知、學知、困知。及其知之一也。(問談錄)
問、夫人先天一斷。性流爲情。情者、生氣之所鍾也。故五花八門。而識神在焉。君子守中。則情之役於氣質。染於外習。統謂之物者自去。所謂物格也。物格而天理自明。則人慾之暗無所逃。天理大公。則人慾之私無所遁。所謂知至也。物格而後知至者。則情不乘氣質外習而不虛。所謂意誠也。故物格知至意誠。實則一事也。故儒門之學。以誠意爲始。誠意者、有守中之學存焉。故君子慎其獨也歟。
答、君子得一誠。而萬事備矣。
問、民國者、民爲貴。民所重。食喪祭。食者、民之天也。天者、禮制之着手也。故養生送死無憾。王道之始也。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孟子曰、使有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乎。喪者、慎終也。祭者、追遠也。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故曰明乎郊社之禮。 嘗之義。治國其如示諸掌乎。
答、重民者。聖君之事也。民若自重。則不重矣。
問、盡了人事。即是天事。以人事包育於天道中。盡人方可以合天也。今之言人事者。每不言天事。不知盡了人事。即是天事。不知天烏足以言人。猶農夫之秋耕而冬秧、可乎。言天事者。每不言人事。不知天無動作。必假手於人。夫天之假手於人也。必假其可假之人。而後假之。人若不盡人以合天。則天雖 於人也。亦無由付焉。故云雖曰天事。豈非人事哉。是以君子自強不息。動容周旋以中禮。孟子云、哭死而哀。非爲生者也。言語必信。非以正行也。經德不回。非以幹祿也。居易行法以俟命而已矣。
答、俟命者。須有立命之學也。盡人合天之君子。孰厚崇禮而已矣。
問、本天道。治人情。明物理。三者一也。一以貫之也。天道者中也。中者、天下之大本也。本天道者。本中也。治人情者。本中以格物也。物格而後知至者。則性靈不爲生質所拘。本體自明。明則能照。故物理漸有所明。而知漸有所至也。聖門之學。首在致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曾子作傳。不始於格物。而始於誠意者。其中有執中之學也。慎獨者。守中也。本中以誠意也。意者人之情也。本中以誠意。即本天道以治人情。人情治即意誠。意誠而物已格矣。物格而知有不至者乎。夫然後可以言博文約禮。其情禮真者。可以勵吾之行。僞者可以增吾之慧。先儒補格物致知章。知理而不知允執厥中之學也。
答、道學與理學之分。其在茲乎。
問、孔子道不行。而思傳於中行以待後之學者。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又不可得。故思其次也。是狷也。狷者有所不爲也。故宜強恕而行。由強恕以致忠恕。由忠恕以進中和。狂者進取。其志 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故宜忠恕之法。以閤中和之道。中行者。中道而行。從容中道聖人也。依乎中庸。動容周旋中禮。盛德之至也。可以致中和之道。贊天地之化育。參天兩地而一之者也。子思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中行也。學而知之者次也。狂者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狷也。困而不學。民斯爲下矣。下者、中人以下。不可語上也。故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不可得而聞者。不失言也。今之行道者。皆狷也。故須智謀踊躍。非然者。不足以進道。而踊躍又或過之。故又須委曲以求全也。斯二言者。銘諸盤。書諸紳。體之心。而應之手。可以無大過矣。
答、強恕者。即主忠信之目也。合忠恕中和。爲儒門三乘之教。所以教中行狂、狷、三者。固中人以上之材。可以受道。而中行亦有陷居狷者。困而不學。民斯爲下。將狷者而不可得。故困學可返於中行。凡困學之狷者。皆生知之中行。(芻談錄)
第五十五禮拜好義之學而
民國二年三月廿八日記
問、好義之人。與學而第一章。合不合耶。
答、義者、事之宜。故孟子曰、亦有仁義而已矣。學者、學仁義也。時習者、省仁之合義不合義。人能懷義。則無忌妒心。無私曲心。無損人利己心。凡事坦蕩蕩。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者。如孟嘗君好義。門下常有三千客。劉關張結義。民到於今稱之。義中得美名。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盡其在己。不怨天。不尤人。合儒家忠恕之道。佛家精進波羅密。不亦君子乎。
問、學而一章。如此的總括妙用。孔子之學。是不是由學而得來。
答、【文話解】夫子好古敏求。聖之時者也。疏食飲水。樂在其中。不亦說乎。然其道得於身心。與天命合一。朋來自遠。如周公生在西方。而孔子夢見。夫孔子東方之人。論地則隔數千裏。論時又隔數百年。道學既成。竟與古聖先賢。往來不絕。不亦樂乎。此非俗人之樂。身心性命之樂也。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而人不知者。我在後天。而能知先天。人在後天。而竟不知先天。此亦可悲可憫也。何慍之有。學全道備。至誠無息。不亦君子乎。(問談錄)問、君子居易以俟命。易者、天地敦化之常道也。居易以俟命者。素位而行。自強不息。易以爲法也。行法以俟命。即居易以俟命。孔子學易加年。只期無過。即居易以行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空空之義。希天合道之旨也歟。
答、孔子之易也。代天行道也。
問、禮制者。本天道以治人之情。孔子曰、夫禮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
答、儒氏之人道。天人合一之謂也。否則人事而已矣。
問、性者、天之所命也。心者、性之主也。心一於性。則希賢希聖。心二於性。則仿情而行。戕害於性。而不能脫離其性。情者、性之流。天命之動氣所在。生氣所鍾。化情而歸性者。莫若本天道以治之。故君子誠意慎獨。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盡其心者。收心放心也。心不乘其情。則情化而服性。故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性者。性與天道。一以貫之也。性命之源出於天。天人一氣也。故存其心者。所以養其性。存心養性。所以事天也。答、性之爲道也。一誠而已矣。故曰反身而誠。樂莫大焉。
問、以禮孝親。幾諫在焉。以事順親。順親者事也。非禮也。事可順親。非孝也。謂之順親可也。
答、舜其可謂孝乎。能孝則能順矣。
問、仁、人之元神也。人而仁者。仁與人合一之謂也。仁與人之能合一者。即智、仁、勇、三者全備之謂也。故唯仁人能好人。能惡人。以智、仁、勇、存也。是故仁者、天地之心也。天地之心者。即以天下爲一家。中國爲一人之謂也。大道之行也有時。故孔子罕言仁也。告言偃曰。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丘有志焉。而未之逮也。顏淵問仁。告以克己復禮。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天下歸仁。即大道之行也。大同之世也。非春秋時也。故曰一日。又曰、我未見好仁者。惡不仁者。惡不仁者。其爲仁矣。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我未見力不足者。一日者、道非其時不行也。好仁者、非仁者也。故曰、好仁者無以尚之。若耶、回、佛、博愛普渡。非仁者也。好仁者也。好仁者無惡不仁者之行。故耶、則禱告敵者。回、則不重地權。佛、則物我平等。普渡衆生。惡不仁者。其爲仁矣。能好人。能惡人。仁人也。儒家也。儒家之仁。天地之心也。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亦不敢作禮樂焉。有德有位之仁者。天子也。至誠受命之謂。大德大人也。故孔子不輕許人以仁也。
答、仁者、天地之一也。故太上曰。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問、大同而後進化也。人道而後性道也。下學而後上達也。故曰、惟皇上帝。降衷下民。
答、下民者。大德也。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大德受命。天命之謂性也。
問、自是聰明者。其智直。動輒得咎。聰明而未成材也。故老死而不見用。
答、故君子之不得其和也。每自責焉。
問、君子之得道也。何若是其難。
答、得其易者。其成小。
問、君子之命立也。體清而神明。禮曰。清明在躬。仁與人合一也。身內性命合一也。內外合一也。至誠之效也。故曰、志氣如神。即至誠如神也。
答、至誠受命。反是、則不能受天之明命也。
問、人有言曰。希天者。道界也。希聖者。佛界也。希賢者。儒界也。信乎。
答、三教之於天地也。分而不分也。(芻談錄)
第五十六禮拜好禮之學而
民國二年四月初六日記
問、好禮之人。與學而第一章。合不合。
答、凡好禮之人。必是溫良恭儉讓。學而時習之。即是敦厚以崇禮。學者、譬如恭而無禮。即未學也。直而無禮。即未學也。非但要學。還要時習。譬如視聽言動。悉準乎禮。有禮於外。自樂於中。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就是禮之用。和爲貴。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是和而流也。故謙謙君子。和而不流。羣而不黨。得人和也。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禮行於君子。不可禮行於小人也。故禮必因人而施。則不陷於卑鄙。藏之於莊嚴。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不亦君子乎。
問、服官之人。可以適用學而否。
答、(文話解)讀聖人之書。明聖人之道。學優則仕。措置裕如。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學問深純。至誠如神。得操政柄。使民無訟。作民父母。賞罰得宜。民皆有恥且格。襁負而至。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天理國法人情。識得透澈。以清、慎、勤、爲國爲民。循分盡職之下。忠而見謗。信而見疑。成功者退。不亦君子乎。(問談錄)
第五十七禮拜卻欲在學
民國二年四月十三日記
問、近來聞先生講學而一章。真有包羅天地之象。聖人言此數語。留傳後世。即所以教人盡人合天。體行君子之道與。
答、夫子悲天道之不明。憫人事之不齊。必使不明者明。不齊者齊。要不外立身向學。學而時習。一旦貫通。故說也。道得於身。名揚於外。遠方偕來。樂也。學以成己。原非爲人。君子也。
問、剛者、不屈於物。外物雖引。而不能引之。內物雖擾蔽。而不能擾蔽之。能自強而不息也。所謂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不息而有誠。誠則明也。故孔子未之見也歟。
答、剛者、乾健之氣。剛則明。明則物慾難以至。物慾至則狂矣。人不能無慾也。卻欲在學。故曰、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然剛者不多。而好學者少。故孔子曰。吾未見剛者。
問、直而無禮則絞。絞者、不可與有言也。不可言。尚可與有爲哉。
答、學之於人大矣。直而不學。適喪其身也。
問、忠恕者、後天之道也。內外合一也。後天之性命合一也。可與言中和之道也。中和者、先天之道也。天人合一也。先天之性命合一也。性與天道也。而後天之性自一矣。答、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極高明而道中庸。天人合一也。故曰、敦厚以崇禮。
問、才者、天然也。學者、人力也。故學不如才。才者、能於此而不能於彼。學者、能於彼而又能於此。故才又不如學。學者、變動不拘。大人之學也。小人之學。輔其才而已矣。故聖人因材施教。若語乎傳。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三者、孟子之所謂英才也。中行者。全才也。狂狷者。可以爲全才而不器也。等而下之。輔相裁成。成其才。成其器而已矣。未可以語傳也。蓋有之矣。小道也。若夫君子之道。未之見也。故曰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非不可也。上智與下愚不移也。故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莫不可以爲堯舜。而爲堯舜之一體者有之。求若堯舜者。未之有也。蓋非其才也。非其纔不足以言大學也。
答、大學者。大道也。在天曰大道。在人曰大學。天非其時。大道不行。苟非其人。大學不傳。故曰、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蓋非其人。則德有不至。而大道不凝也。問、仁而不仁也。上智如愚。愚久則爲剛毅木訥之人。孔子曰。剛毅木訥近仁。欲爲天地立心。萬物立命。倡先聖大道。開萬世太平。須以至誠受命。尤當智謀踊躍。委曲求全。必世而後仁也。
答、君子知命。則仁而仁矣。
問、楞嚴經雲。心地平。世界地一切皆平。此何謂也。
答、此仁者之學也。即克己復禮。天下皆歸仁也。
問、至誠何以如神也。
答、至誠者。天之道也。人能至誠。即盡天之道。以合人之道。故至誠可以受命。受命者。受命於天。代天宣化。所以行道保民。爲上帝之代表。人不知者己先知。所言皆道之華。時不行者終必行。所立皆天之德。人之極。身雖非神。而神與帝通。故曰、如神。
問、天下事至難辦者。轉而至易。至難者、人事也。至易者、天與人歸也。
答、君子行道。必慮而後乃得也。雖雲天命。修道乃可爲教。豈易乎哉。
問、中庸雲。率性之謂道。率性者、率性而行也。行之於外。即徵諸庶民。是大道之行也。故曰、率性之謂道也。道者、王道也。既雲率性之謂道矣。何又云修道之謂教耶。王道雲者。深入人心之謂。王者有道。道達於民。是天下有道也。王道尚待修以教民耶。
答、淺言之。率性之謂道者。修己也。修道之謂教者。治人也。深言之。君子清明在躬。志氣如神。有修己之學。立命之功。爲天地之命根。受天之命以爲性。率天之命而言行。敦厚以崇禮。大道在一身。大道初行。大同未成。必出己之道以教民。民之水土遺俗不一。必修己之道。宜時宜地以教導之。乃能泛應曲當也。故曰修。君所言者。自外王解釋率性句也。按大道初行。率性之道。固是王道。但道在一國。修道之教。固是王教。但教在萬國。萬國之水土遺俗不同。故亦曰修。大道已行。率性之道。亦是王道。道在天下。修道之教。教在萬世。示民以教也。示民以教者。即大同之後。當宗何教。必修此以合彼。或先彼之何宗何乘以續此。亦曰修。正當大同之時。率性之謂道。是謂大道。大道雲者。位天地而育萬物。天下皆歸仁也。修道之教。是謂大教。大教雲者。大一統之教。俾天下之人。皆志於道。是萬教歸儒。天下一家也。此君子修己以安人之義。君子有道。安在一身。代表上帝。以身作則。必修一己之道以教人。天下之人行之。則天下之人安。故修道之道。人道也。修道之教。安人也。君子雖愛人如己。人豈君子等耶。欲行君子之道。非修不行。故亦曰修。中庸一書。爲大道之行。開首三句。又爲全書之總。道變無方。總攝其義。不可執一義以解道。即不可執一義以解經。故君子之道。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何所不宜。何宜不妙。非聰明聖智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凡經皆天德之所化。即如修之一字。天德之所鍾也。似泥而實通。似着而實神。何異大學之慮字。安而後能慮。人皆曰。既安矣。何慮之有。有慮則非安。不知非安者。則不能慮。故慮而曰得。
問、慮之一字。胸中亦有疑蒂。敢問其義、何也。
答、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定、靜、安、者。內聖也。慮、得、者。外王也。知止者、君子之慎獨也。不知止、則無所謂內聖。無內聖、亦無所謂外王。故君子必慎其獨也。慮者、即君子慎獨之用。得者、慎獨之果。定、靜、安、者。慎獨之體也。中庸之慎獨。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戒慎恐懼者。即慮之狀詞也。君子何所慮。慮道也。夫道至精至微。則慮則不得。如孔子之憂道不憂貧。憂則得之。不憂則不得也。故君子之內聖。將以大有爲也。內聖則安。有爲則慮。慮得則樂。如楚狂接輿。長沮、桀溺、晨門、荷簣等。非不知道也。知道而不知行道。苟安於亂世。自以爲抱道。故不慮也。不慮則不得。何道之有哉。君子之所以異於人者。在此一慮字。故君子之學。乃謂大學。君子之道。乃謂大道。昔者堯傳舜曰。允執其中。舜傳禹曰。允執厥中。允執二字。已含慮字之義。慮中則得。得則至樂而至庸。道法自然。故曰中庸。得者、道也。中者、法也。由中而慮。未有不得者。故曰允執。允執二字。已包大學中庸之功。已顯真儒之貴。故孔子祖述堯舜之道始也。
問、儒者求全責備之學。天地之完人也。
答、惟皇上帝。降衷下民。曷啻上帝之代表也。
問、爲天地立心。爲萬物立命。躋世界於大同。開萬世之太平者。當今之仁者歟。
答、仁者爲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者也。
問、用勇有窮。用仁有盡。惟用智愈用愈弘。用不得其正。則奸則譎。君子之智。根於仁。行於勇。故智謀踊躍者。三達德之一以致用也。
答、君子之道。明誠而已矣。智生於誠。誠則明矣。明則有誠。得其用矣。
第五十八禮拜大學之學而
民國二年四月二十日記
問、講廉恥之人。又與論語首章相合否。
答、人要知足常足。終身不辱。知止常止。終身不恥。學而時習之。學者要有恥心。始能若人。又恐恥心不堅。故要時習。人常存一廉恥心。不作非禮之事。不亦說乎。有朋友自遠方來。言人能顧廉恥。則到處歡迎。施於有政。使民有恥且格。頌聲載道。襁負而至。不亦樂乎。我有恥心。他人無恥。我隱惡揚善。成人之美。無恥之輩。使他自知含羞。自改其惡。故舜其大智也與。隱惡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即人不知而不慍之大君子也。
問、聞先生講學而十餘星期。萬事咸宜。人人皆可。然則學而之學。即大學之學乎。何以頭頭是道。左右逢源如此。人有言曰。在明明德、窮理也。親民、儘性也。止至善、至命也。敢問實行大學之學而。又是何如。
答、學者、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也。習則爲之不厭。時而視。視思明。時而聽。聽思聰。時而言行。言思寡尤。行思寡悔。時而視聽言行俱泯。或睿思以通微。或無思以守中。動惟其時。靜亦不失其時。時兼日時、四時、終身之時言。不先時、不後時、當因時。皆在其中。進一時。即有一時之難以相疑。自有一時之趣以相引。學之久。理極明而不惑。性既復而不憂不懼。命已立。而天地非大。吾身非小。陰陽氣數不能制。而吾身得以自由。感於外變化無方。否則寂然不動。獨抱太和。學至於此。有不心廣體胖而悅者乎。朋、同是有心此道之人。又羣也。凡爲學之道。有當局可知可能。有非高明講說。則不知不能。故有學幾大成者。近者親炙而不厭。遠方亦聞風而羣來。自西自東。自南自北。如水流溼。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不期自至。朋與我同聲相應。同氣相投。曲學不能撓。正學而未至大中者。亦不能敵。其足以償衆人來學之願者。亦足以衆人償一己爲學之願。且轉相授受。大則功及天下。實以天下償一己爲學之願。久則名垂後世。實以後世償一己爲學之願。故樂也。此則真理通於人情。聖人不矯異以鳴高也。人統朝野上下之人言。夫聖人之學。內而存養。外而省察。善與人同。本平常也。而平常做到至善處。卻又神奇。好奇之人。以聖學平常而忽之。安常之人。又難窺聖學之神奇。有因之而加毀謗。然學足於己。萬物皆備。古今天地。包羅方寸。知不知在人。皆身外儻來之榮辱。故知不能加我分定之一分。不知不能損我分定之一毫。亦惟有質諸鬼神。百世以俟聖人而已。知既不足喜也。不知又何慍之有。君子、人之尊稱。人則普天皆是。卑卑不足道矣。以尊例卑。人誰不樂爲君子。而甘與衆人爭譭譽耶。以此贊德之成。則學者當求諸己。不求諸人。即慕虛聲者。亦知學之爲貴。求其有益。或轉而得真名。此章君子。蓋聖而不可知也。非一朝一夕可企。學之絕詣也。
問、人有言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三者議禮制度考文也。夫禮本於天。故曰行夏之時。天元也。乘殷之輅。制度之目。正地之陽。地元也。服周之冕。人文中事。人元也。三元會則大道行矣。
答、君子之道者三。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
問、言之於口。不若行之於身。行之於身。不若盡之於心。言之於口。知道也。行之於身。知人也。盡之於心。知天也。
答、所以行之者一也。故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性命之學無他。求其盡心焉已耳。
問、邵子曰。無愧於口。不若無愧於身。無愧於身。不若無愧於心。無口過易。無身過難。無身過易。無心過難。既無心過。何難之有。籲、安得無心過之人而與之語心哉。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慾。寡慾者、寡心過也。故君子慎獨。仰不愧於屋漏。自治之極也。自治者。方足以治人。治人莫善於悔過。故君子篤恭而天下平。雖然悔過易。改過難。寡過尤難。故曰過則勿憚改。顏子不貳過。子路喜聞過。是其旨也。三過之外。尚有天過。天過者。大過也。三過者、本天道以治人情也。小且易。天過者。行天道以期無過也。大且難。而又至微至顯。孔子曰。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其斯之謂與。
答、君子之道無他。求其寡過而已矣。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過矣乎。非改過不貳之君子。其何以雲天過哉。
問、何以能言天過也。
答、天命臨之。其庶幾乎。受天命者。其可以乎。
問、虛神者。謙受益之養也。
答、盡人合天。其在斯乎。天人合一。可知之矣。
問、志道者、本無極也。據德者、臨太極也。依仁者、治人情也。遊藝者、順情之正也。
答、收放者、志道之養也。存心者、據德之養也。凝、安、虛、者。依仁之養也。若夫遊藝。又所以養幾也。
問、內外合一者。後天之性命合一也。後天之道也。人事也。忠恕而已矣。天人合一者。先天之性命合一也。先天之道也。性與天道。中和而已矣。允執厥中者。先後天合一也。一以貫之也。性命雙修。道法並行。希賢希聖希天。升堂入室大成。據亂、昇平、太平。由儒而釋而道。下學上達。天地人物。古今中外。一以貫之。川流敦化。過化存神。中生中了。無而有。有而無者。此中也。故曰允執。
答、執中莫如守中。守中莫如合一。故曰太上不德。是以有德。大德不失德。是以無德。問、今天下由法治而成禮治。則天下大同矣。大同者、儒家之事也。由禮治而進於自治。則天下進化矣。進化者、釋家之事也。〖HT5”〗時則無國家五倫之可重。師道爲上也。由自治以抵於無治。而無不治。則天下歸化矣。歸化者、道家之事也。
答、儒爲萬教之始。非儒不足以開萬世太平者。真儒之分也。
問、天地不好多生。而好長生。長生者、先天之德也。多生者、後天之德也。
答、先後天一以貫之。則多生者滅。長生者壽。故大德者。必得其壽也。得先後天之德者曰大德。
問、孟子曰。君子有終身之憂。而無一朝之患。孔子曰。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君子之志。先宜於道也。故孟子曰尚志。禮曰先志。孔子曰志於道。鈞是人也。有志則貴。無志則庸。敢問其人。何以有大志也。
答、人皆上帝所生。皆可以行上帝之道。以上帝之心爲心。則志自大而任道也。
問、錢財何以爲公物。此義似非真儒所倡也。
答、天下財帛。乃元氣所化。積德者、感氣在身。氣與氣投。自能聚財而日富。積一分元氣者。得財若干。德盡氣散。氣散財耗。財也者。上帝所化。以便人用也。人不知修德以來之。富者得用。貧則苦矣。故大學曰。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君子修德以聚財。散財以聚民。財之至理。上帝之心也。昔者、子貢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孔子曰。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貧者、足一己之食。無天命之憂。樂者、足以消前生之孽。富者、上帝寄財於家。所以弘其修善積德之心。成其大德。再受天命。好禮者。提攜六親。賑濟鄰朋。無負上帝寄財之命。若爲富不仁。認財爲私物。即違背天命。獲罪上帝矣。故孔子曰。君子周急不繼富。有原思爲之宰。與之粟九百辭。孔子曰。毋、與爾鄰里鄉黨乎。錢財爲公物。真儒之所行也。何雲今日始倡其義乎。
問、妄自菲薄。引喻失義。少年之弊。妄自尊大。引喻失義。不曉於事者。名士之弊。二者均未聞君子之道也。
答、謙謙君子。乃可以智謀傲數。謙謙者、慎獨之容也。君子謹言慎行。不拘於古。不泥於今。惟幾是作。大用智謀。而後切於事。勝於人。豈可同日而語哉。
問、泥古者、莫若趨時。有裨實事。
答、未若慎思、明辨。然後篤行。
問、有內聖而後可以言智謀。智謀踊躍者。真明上帝之道於天下。乃能位天地。而育萬物耶。答、上帝之道。至高至遠。至精至微。非踊躍以慮之。則不得止於至善。於止知其所止。則得上帝之道矣。得其道者。乃可受天峻命。代表上帝。行大道於天下也。
問、慈悲莫如上帝。聖賢仙佛之慈悲。皆以上帝之心爲心也。上帝若不慈悲。則不能生天、生地、生人、生萬物。
答、人之良心。上帝所與也。不違良心。即是帝心。故不違帝心者。莫不親親仁民而愛物也。問、上帝者、天地萬物之心也。物以上帝之心爲心。則可以成人。人以上帝之心爲心。則可以成真。故大道無他。不忘上帝之心而已矣。
答、君子以上帝之心爲心。行上帝之大道。萬物猶如一己。故可位天地而育萬物。萬國一體。天下一家。故可統一全球。協和萬邦。故君子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者。直以上帝之心爲心。行上帝之大道也。
問、上帝之大道。如何行也。
答、實行大學之道而已矣。
問、大同上帝爲本。如上帝則大順矣。行上帝真道。即是大同。知人皆可以爲上帝。即是大化。果能配祀上帝。則神化矣。
答、君子務本。莫見乎隱。莫顯乎微也。立天下大本。則皆知上帝。道法並行也。人皆悅服上帝矣。
問、自天道言。則元午當中。大道在人。自人道言。則明明德於天下。代表上帝。人鹹有一德。上帝之所與。故人皆可以爲堯舜。衆生皆可以成佛。皆可以配祀上帝。上帝有子。普渡衆生。即是上帝之心。委曲求全。即是上帝之事。上帝之道行。即是萬渡歸源。君子代上帝而闡大教。即是萬教大成。能大成方能大同。故曰、一以貫之。大同必自平天下始。故曰、萬教歸儒。儒者、代萬教而行上帝之道。議禮、制度、考文焉。以寡其過而已矣。
答、由人善道。直達聖道。下學上達也。儒者、人道之所長。故上帝之道。以儒爲始也。問、釋迦佛。普渡衆生而傳宗教律。習佛者。亦曰普渡衆生。衆生日墮於惡道。普渡者、上帝之事。慈悲者、上帝之心。佛即上帝之代表。佛豈易言哉。衆生豈易普渡哉。
答、上帝在我心中。本良心而行。我即上帝也。代表上帝。即當普渡衆生。欲渡天地之衆生。須渡一身之衆生。身之言行動念。猶墮於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不能修一己。焉能渡衆生。能渡一身之衆生。即能渡天地之衆生。修己方足以安人也。
問、至誠何以通天耶。
答、至誠者、性道之純也。性道出於天。誠即有感。感而遂通。通即有樂。故孟子云。反身而誠。樂莫大焉。況至誠乎。人能至誠。性與天道。宛然一體。故至誠即天人合一之學也。問、誠之之法何如耶。
答、在正心。在誠意。正心者、體天之道也。誠意者、盡人之道也。盡人方可以合天。故誠意爲始。欲誠其意。必慎其獨。獨者中之立極。道之本根。所以克乎意。復乎意。反性道之下流。而逆行於天。爲君子立本之學。立命之基。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問、修德時。人皆有恨。用德時。竊恨積德不厚。故孟子云。強爲善而已矣。
答、明天道者、則無恨矣。人知因果之說。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一文不落虛空。一語皆有循環。一念能致影響。則勇於積德矣。
問、仁勇可假。智不可假。欲得真智。須有真仁。欲信真仁。勇於功德。智者、福命之源。仁者、福命之本。君子居仁由義。由仁義行。非行仁義也。其福命當如之何。
答、君子行所當行。福亦所當福也。
第五十九禮拜平恨在實學
民國二年四月二十七日記
問、講弟的人。與論語首章相符不相符。
答、子臣弟友。皆是倫常之道。兄有兄道。弟有弟道。凡事各盡其道。就是學。時習者、求乎弟以事兄。時時恐未能也。兄弟既翕。和樂且耽。豈不悅哉。有朋自遠方來。四海之內。四海之外。皆兄弟也。凡認爲朋友者。就該盡弟道。朋友如桃園兄弟。不亦樂乎。朋友列於五倫。如兄如弟。勸善規過。互相勉勵。彼此無疑。不求知而知已真。患難相顧。能寄妻托子。人不知天知。何慍之有。不亦君子乎。異姓勝同胞。豈但君子。聖賢也。
問、真儒之道。盡人合天。天人合一。非生知安行之君子。舍學奚以盡人合天。孔子以爲學之法教人。即所以教人盡人合天耶。
答、學之一字。乃聖人平造化生成之恨。造化所以有恨者。落於後天也。有恨可以平之者。復於先天也。聖人者。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故其所言之學。可由後天而返先天。人可違而不學耶。無論形上形下之道器。皆學之事也。無論君臣庶民。皆學之人也。無論邦家。皆學之地也。無論窮達。皆學之時也。又無論何人何地何時。要必以好學爲事之主宰。而後乃能有成焉。此章皆爲己之學。有朋句。講家多指成人言。其來學自足以成人。不待言也。然不曰學以及人。而曰朋來者。對下人不知一節言。一以示學成而自得順境。一以示學成而自能處逆境。學後自然之效驗。有此兩層。曰說、曰樂、曰君子。人人所欲也。本聖賢之正誼。有以欣動流俗爲學之私情。實以欣動流俗爲學之真情。三不亦字。言說、樂、與君子。不獨生知安行者。不學而自有此境也。即學而不厭者。亦得此境也。一解、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其時大學盛行。固有此境也。我孔子生當末世。志學以後。好古敏求。亦有此境也。一解、本一己所先得者。誘人進學。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果能此道。亦無不得此境也。一解、合上三解。亦字之神活現。亦字之義無餘。
問、人亦孰不欲富貴哉。富貴者。後天之人爵也。師位乃後天之天爵。欲富貴者情也。欲富貴而富貴者。知情而未知人也。不欲富貴而富貴者。知人而未知天也。富貴而不富貴也。知天而可盡人也。盡人而又富貴者。天爵也。盡人而不富貴者。不人爵而天爵也。天爵者。後天之天爵亦存也。天爵而又人爵者、時也。人爵而又天爵者、亦時也。
答、元午當中。天不愛道也。固如是矣。
問、士大夫體不立而急於用者。登庸之道有未正也。
答、天下之大本不立。天下將難正也。立則無不正矣。登庸云乎哉。不立則無正矣。登庸云乎哉。
問、天子者、有德而有位者也。夫德有三。一曰祖德。二曰前德。三曰功德。具二德者曰天子。具三德者曰聖天子。
答、實行大學之道而已矣。
問、一曰倫禮。二曰人倫道德。三曰大成。四曰中和學堂。此四者。當今之禮也。有志於道者。當知有以立也。孔子曰、不知禮。無以立。四者天時之命也。遵命而行。所以爲君子。不知命無以爲君子。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也。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則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莫不尊親。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災及其身。此聖人之微言也。不知言無以知人也。不知人將何以代表天道。而爲天子。議禮以制人也。答、此智謀之所以當踊躍也。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故曰委曲求全也。
問、君子之志於道者。必據德以依仁。智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故問宜切、而思宜近也。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者。問不切也。君子思不出其位者。近思也。子夏曰、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答、君子之爲道也。體在仁而用在智。智者見之謂之智。仁者見之謂之仁。大道之行也。仁智而已矣。
問、夫人之能合於道者、逆行也。順行而合於道者。必也親喪。親喪致哀。人情之自然也。孟子曰、哭死而哀。非爲生者也。故曾子云、吾聞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親喪乎。子游曰、喪致乎哀而止。哀止者。哀而不傷也。哀而不傷者。爲喪之道。即爲喪之禮也。故爲喪過哀。有以毀身。非孝也。即非禮也。
答、聖王之以孝治天下也。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故曰明乎郊社之禮。 嘗之義。治國其如示諸掌乎。
問、讀中外古今史。苟無其德。不惟不敢作禮樂焉。慣例之禮。不敢行之。從而毀之。誠哉小人反中庸。行而世爲天下戒。言而世爲天下詛。動而世爲天下詈。如此者災及其身。
答、天地之爲氣也。善惡隨人焉。故栽者培之。傾者覆之。道之自然也。
問、名曰道德研究會可也。何曰人倫道德耶。
答、人倫者。天下之大經。無人倫不足以見道德。道德者。人倫之實母。無道德不足以正人倫。人倫道德研究會者。經綸天下之大經也。例如君臣之倫。昔日在私。私則傳子。今日之君臣。大道在公。公則選賢。此天之道。人之德。不知道德。不足以經綸君臣之倫也。又如父子之倫。昔日之道、在家、在族。今日之德。則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昆弟之倫。昔之道在枝葉扶持。共成祖德。今則天下環通。一本上帝。四海之內。皆兄弟也。昔之朋友在勸善規過。今則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共明人道。成大同世界。又如夫婦之倫。昔則承先啓後。今則人道造端。察乎天地。夫人倫雖爲天下之大經大法。亙古不移。而範圍之廣狹。須視大道天德之所在。不得其正。雖講人倫。猶遭指責。苟得其正。則庶民自興。邪慝自息。人倫道德研究會者。所以彰天之至道。立人之至德。本會雖不能擔此責任。然會名研究。願與君子一商榷焉。
問、研究道德。即所以經綸耶。
答、道德者。包羅天地萬物萬教在內。故人倫道德研究會後。又有大成研究會之名。中和學堂之設立。均所以緯人倫之大經。明人道以成大同也。
問、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儒以現在立說。不能普渡衆生。毋乃小於佛乎。
答、儒之現在立說。即素位而行。人能素位而行。即下學可以上達。由邇可以及遠。人道之樂。莫樂於素位。而各行其道也。現在立說。即所以普渡衆生。使人人自渡之法。不言普渡。而普渡之實。自在其中。佛法普渡。渡在有緣。有緣者已先自渡矣。儒則不論有緣無緣。行其道則安。悖其道則苦。君子修己以安人。即所以普渡衆生。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即所以普渡衆生。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即所以普渡衆生。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大德受命。代表上帝。語大莫能載。語小莫能破。天地萬物。纖微畢渡。莫不渡爲一己。誰曰不能普渡衆生。又誰曰小耶。
問、道家之持心。戒慎殺機。佛家之持心。曰結善緣。儒家之持心。必慎其獨。何也。
答、不忘道也。
問、道至樂也。文王之慎獨。何曰小心翼翼。曾子之慎獨。何曰戰戰兢兢。中庸雲、君子慎獨。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何謂也。
答、不忘法也。
問、道法並行。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爲人之所不見乎。
答、道法並行。君子之所以出氣數。挽氣數。受天德。爲王道。君子之所畏。即君子之所樂。問、愛人者莫若佛。安人者莫若儒。二教皆爲人。爲人乃上帝之心。於斯爲教也。教皆同心而異德。異德而同歸。
答、教皆道之用。教癒合而道愈完。三教合源。萬教自歸上帝。
問、萬教之難。難於修身。儒則修己可以治人。修己可以安人。立己可以立人。達己可以達人。佛教普渡衆生。能渡一己之衆生。即能渡天下之衆生 。無嗔殺邪淫之念。則渡身內地獄之衆生。無慳貪不施之心。則渡身內餓鬼界之衆生。無愚癡暗蔽之行。則渡身內畜生界之衆生。有三皈五戒之行。則渡身內人善界之衆生。有精修十善之果。則渡身內天善界之衆生。有善惡雜糅之因。則渡身內修羅界之衆生。有修四諦因緣之功。則渡身內聲聞界之衆生。有空十二因緣之德。則渡身內緣覺界之衆生。有修六渡萬行之功。則渡身內菩薩界之衆生。普渡身內之衆生。乃能常覺不昧。是謂內佛而外慈。耶穌能捨身成志。然後其說乃行於天下。孔子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有子曰、本立而道生。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其身不正。而能教人者無之。故君子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
答、萬教之義。成己成人而已矣。成己者、學也。成人者、道也。學以致其道。是謂大道之學。故大學之道。曰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能明明德於一身者。而後能明明德於天下。能親身內之民者。而後能親天下之民。能止一身之至善。而後能止天下之至善。故君子之道本諸身。徵諸庶民。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萬教乃能歸儒也。
問、欲知萬教歸儒之義。須知真儒之道。欲知真儒之道。在行大學之功。大學一書。道法並載。明明德、、親民、止至善、道也。止、定、靜、安、慮、得、法也。道者所以成己成人。法者、所以致道。道即大學之道。法即大道之學。自外王言之曰學。自內聖言之曰法。君子學以致其道。即法以得其道。是道也。人人皆得而成之耶。
答、有志竟成。志之所在。即道之所在。法者所以行其志。即所以成其道。故孟子曰、士尚志。孔子曰、志於道。無志者。烏足與言哉。
問、儒家之禮。領取生人之樂。釋道之教。享受靈魂之安。性命雙修。誠不易歟。
答、大道之行也。萬教歸儒矣。下學可以上達。三教其合源乎。
第六十禮拜大道嚴於治法
民國二年五月初四日記
問、星期我到了十餘次。先生所講的學而第一章。講來頭頭是道。我方知孔子之道。包羅萬象。昔趙普雲、半部論語佐太平。半部論語治天下。今聽先生講來。只要學而一章。就可以修身治天下。真是聖道大如天。我輩何敢妄加評議。但聞世人言。論語之書。蒙童不可讀。依我聽來。非將聖經作爲實行的教授書。萬不能自治。今日一般蒙童。異日一般英雄。皆出於論語之中。我看而今的新學。不讀聖經。不講聖道。總講陰謀手段。在家不知倫常。一到學堂。則講欺騙詐奪。弄得一般青年子弟。野心勃勃。回家講起家庭革命。在外學假學闊。男女平權自由。今日自由結婚。異日自由離婚。世風日下。廉恥喪盡矣。人面獸心。實教育爲之也。今民國欲企富強。非改不良教育。先講道德。然後講學說。萬難收拾人心。今先生將此學說昌明。功德無量矣。
答、敝會興大成禮拜。每星期不辭口舌之勞。不過盡我國民之職。何敢言昌明學說。非天子不議禮。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不敢作禮。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亦不敢作禮。必要聰明聖智達天德者方能之。但今時人人有五洲共和之說。天道開而賢人自出。我今不過開聖道一線之路。待其人而行。鞠躬盡瘁。完全分量足矣。
問、請先生將學而首章。切實註明。文以載道。亦可以傳世。何如。
答、孔子述而不作。我區區一點學說。何敢問世。不過門人中筆之於書。傳告同人。亦多聞廣識之一助爾。(問談錄)
問、孔子曰、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智者不惑。勇者不懼。今則君子之行者四焉。一曰倫禮。二曰道德。三曰大成。四曰學堂。胥天下萬世而上達也。何憂何惑何懼。
答、所以行之者。立下學之基也。何上達之足雲。
問、禮者、天之道。樂者、人之道。禮樂者、天人合一之道也。
答、修道以仁。故曰後進於禮樂君子也。
問、惡利口之覆邦家者。民者、氓也。猶水也。決諸東方則東流。決諸西方則西流。可以爲善。可以爲不善也。抑視牧者之指導何如耳。故曰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是故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堯舜之民。惟日遷善而不知之者。職是故也。利口徒言。淆亂是非。顛倒黑白。百姓聽之而僨事。邦家用之而覆國。災害並至。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古者言之不出。君子先行其言。而後從之。恥躬之不逮也。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爲之辭。聖門惡夫佞者。聽其言而觀其行。垂萬世之言防。良有以也。今者、不有祝 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難乎免於今之世矣。利口覆邦家。固可惡也。吾恐佞者。生今之世。反古之道。災及其身者也。聖言可畏。其曷勉旃。
答、昔者文王視民如傷。望道而未之見。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矣。何利口之雲。
問、言行不謹。所以動天地之樞機。苟不慎獨。無以寓天地之機紐。可不慎乎。故君子謹言慎行。必慎其獨也。而今而後。其知免夫。
答、詩云、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其斯之謂也。
問、儒氏三乘。曰忠信。忠恕。中和。忠信者。有諸己之謂信。有諸己而後求諸人恕也。演繹也。孟子曰、強恕而行。求仁莫近焉。強恕者。力行近乎仁也。歸納也。由恕以求忠也。故強恕者。忠信之目也。
答、三乘者。均所以爲仁也。
問、由道者、天下之人也。辦道者、中人以上之人也。中人以上之人有三。曰生而知之。中行是也。學而知之。狂者是也。困而學之。狷者是也。困而不學。民斯爲下矣。下者中人以下之人。不可以語上也。語尚不可。矧曰辦道。故辦事細則。同一項事。告戒三次不改者退。顏子不貳過。子路喜聞過。三告不悛。困而不學也乎。
答、孔子不云乎。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愛人以德。其教之也。能勿是乎。
問、三教者。太極也。儒釋猶兩儀。道幹其中焉。釋稟內聖。長於性也。儒擅外王。人道行焉。道應其時。無極象也。合而曰乾。一天也。曰道。二地也。曰釋。三人也。曰儒。故大德曰乾。天子於乾。乾生萬物。一以貫之。下學上達。下者、儒也。學也。上者、釋也。教也。上達者、道也。德也。故曰太上不德。是以有德。
答、天子者、三教之一也。萬教歸儒焉。萬教之代表。上帝之心也。是以道法並行。安天下之民也。
問、治法之嚴。莫嚴於道德。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閒居不愧於屋漏。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治法之寬。莫寬於法律。證據確鑿。然後定罪。律無明條。不爲犯罪。故曰法律治行爲。矯枉於已然之後。不亦寬乎。法律尚可容奸。惟道德不敢自欺。
答、故曰法制之民。苟免而無恥也。禮制之民。有恥且格也。道德之民。不敢自欺也。
問、中者、示道之法。空者、狀道之容。無者、溯道之由。
答、其實一也。君子下學上達而已矣。故曰登高必自卑。知遠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以入德矣。
問、天下攘攘。誰是人也。天下熙熙。誰非人也。
答、人而不仁者有矣乎。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
問、君子爲天地之心。人之表率。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
答、道在君相師儒。其固然矣。
問、天數之氣。無時不平。平則相持而亂。若有高出乎氣者。必統一而不亂。詳考古今中外變遷史。莫不皆然。答、故曰首出庶物。萬國咸寧。
問、名之所在。實必歸之。古今來奸雄擁立。自詡得計。小人結義。意在牢籠。不知弄巧反拙。終遭果報。
答、天道重名分。人不履其實者。人道有虧也。居名分而無智。亦受愚之道也。
問、人之言曰。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斯言也。知有天數而不知有天命。天命靡常。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故君子慎獨以持己。大德以受命。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顧 天之明命。畏天命也。
答、天命者、所以挽數也。必天人合一。而後天命行焉。故君子終日乾乾。進德修業。力盡人事。奉天以承命也。
問、人之言曰。中行者、內外合一之才也。聞大道即可受天之命以行道。故孔子不得中行而與之。乃思其次者也。狂者行不顧言。內外不合一。必聞道好學而後可受命焉。狷者守之於內。而不充之四海。亦有受道之資。故孔子亦與焉。三者、天之降才爾殊。俱是聞道之才。敢問其說何也。
答、君子之學無他。內外合一而已矣。君子之道無他。天人合一而已矣。狷者、有忠信之實。誠意之徵也。學始終於誠。故可以聞道。教之以道。以道存心。即可主忠信以進忠恕。盡忠恕以至中和。狂者、恕之於外。而不知守忠。有正心之象。而心實放焉。教之以謹慎。謹於言而慎其行。收放心以慎其獨。忠恕之基立。則受中和之命焉。中行者、中道而行。從容中道。坐聞其道。起而行之。有中和之智。修身之美。逆來可以順受。委曲足以求全。智謀踊躍。則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古者惟舜而已。故匹夫而爲天子。聖門有顏子焉。孔子慟爲天喪。三者俱能受道而有別焉。中行爲大德。忠恕爲至德。大道之守、忠信足矣。大道之傳、忠恕能焉。大道之行。非中行未足有與。故曰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又苟非至德。至道尚不能凝。矧非大德而能受命乎哉。知此言者。則可以語命、語仁、語利矣。
問、何謂也。
答、命者、天命也。立命也。明命也。不知命無以爲仁者。不立命無以受天命。不明命無以盡精微。仁者、天地之心也。萬物之命也。大道之德也。利者、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溥博淵泉。而時出之。利莫大焉。是謂仁者安仁而智大。智者利仁而福生。生生不已。散之以利天下。曾子曰、生財有大道。非大德其孰能語於此哉。故孔子罕言之也。問、人有言曰。子罕言利與命與仁。仁者、儒家之事也。利者、佛家之事也。命者、道家之事也。此章含有三教合源之義。孔子罕言之。留以有待也。信乎。
答、三者、性與天道之事。孔子罕言之。故不可得而聞也。
問、君子之行道也。先剛而後仁。剛則平天下。仁則明明德。孔子曰、吾未見剛者。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尚待其人而後行。何剛之見也。未見之意。亦猶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之義。言有志未逮。成道而不能躬行其道也。故曰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
答、孔子固大道之師。然所謂剛者。無慾之稱。無慾則命能自主。君子命立之謂也。克己也。克己於一身。乃能砥柱於天下。故曰克己之謂剛。復禮之謂仁。
問、剛者行法。仁者行道。道無形而法有驗。法者、所以表道也。
答、君子平天下。行帝之道也。非法則帝道不明。故君子道法並行。乃能挽末劫。而臻盛世。問、常言大道在人。人何以不行道也。
答、堯舜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帥天下以暴。而民從之。抑在乎君子之德何如耳。問、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凡被芻狗之人。必是不仁之人。人無仁心。則感天地之惡氣以飄流。人而有仁。則感天地之善氣而有主。是天地不仁之氣。愚弄萬物耳。非天地果不仁也。果天地不仁。焉生萬物以養人哉。
答、知此則知先天之道。能挽後天之數也。故君子盡人以合先天之道。天人合一。則傲後天之數。作中流砥柱。以挽末劫耳。
問、至德者。佛家之慈悲。儒家之言行。敢問何謂至德也。
答、儒佛合宗。內外合一也。
問、明善即可以誠身。不誠身則記過。何也。
答、此乃天律爲然也。
問、倫禮道德。均所以自修。兼以求友。大成則以文會友。以友輔仁。爲仁一日克己復禮。則修己矣。可以治人。中和學堂者。所以治人。修己治人。盡己之性。盡人之性也。則可盡物之性。參天地之化育矣。故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仁也者人也。天地之心也。受命於天曰天子。行道於人曰大人。故子罕言利。與命與仁。爲仁有命。其利無窮。故大德者必受命。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人有言曰。君子自強不息。至誠受命。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性分定也。天下一家。中國一人。其此之謂歟。
答、生今之世。行古之道。天下皆安矣。
問、好稱功德。得財而難捨者。積貧之勢也。
答、未知天之命也。
問、凡究丹經者。須知立功立德而後可乎。
答、人有恆言。萬卷丹經無口訣。三教經文皆口訣。訣者所以行道也。否則偏於內矣。
第六十一禮拜孝弟章解釋
民國二年五月十一日記
問、今觀所講學而一章。分出白話、官話、文話。正合時宜。真是因時措宜。因材施教。先生何不將第二章。亦如此講法。使上智、中智、下智。一目瞭然。
答、論語爲門人所記。固皆聖人之文章。但其精微至理。我今不過發其萬分之一。淺中之粗。其論語第二章。乃是有子作的。其中之精微。亦如孔子。
問、有子所言。其爲人也一章。始則人身之人。終則仁愛之仁。是經之謬耶。還是傳寫之謬耶。
答、(白話解)始則言爲人。終則言爲仁。二字不同者。其中有極大的淵源。其爲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此是倫常中之實事也。後天中之道也。凡有孝弟之人。其心純良。其性好善。故斷不能犯上。犯上是忤逆不孝之人所爲也。凡古今忠臣。皆出於孝子之門。不能犯上。而能作亂。未之有也。作亂二字。即而今搗亂之說。未之有也。斷其必無是事。君子務本。本者根本也。即是人之良心也。本立而道生。道者即是天道也。知天道而言孝弟。返還先天之元氣也。故天道生而人道立。又推進一層言之。孝弟者。也者二字。是迴天的手段之筆也。即是由人道返天道。由人道合天道。天道者何。未入母腹以前。光光亮亮。一點靈光之仁。混入父母的精血而成形。十月胎元已滿。離了母腹。即是後天之人。而忘乎先天之仁。惟能知孝弟之人。方有仁愛之仁。故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孟子云、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即是此義。孔門弟子。惟有子言似孔子。其爲人也這章書。文若游龍。筆意矯捷。進一層又翻一層。翻一層又進一層。由後天說到先天。由先天又說到後天。先天之本。爲人之性靈。後天之本。爲人之身心。此是先後天合而言之。其中有孔門一貫之心傳。天人合一之玄妙。由倫常日用。而返還先天之大道。此即是下學上達之實學也。始終兩字。即道家曰真人。儒家曰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不知者以爲前後不合。乃正合常言仁人君子也。(官話解其一)有子、孔子弟子。姓有、名若。其智慧超乎曾子。得孔子之真傳。知天人一氣之理。其學全始全終。故將先天發明曰。其爲人也。言有人於此。不論其如何好學。如何好道。不外孝弟二字。孝者、善事父母。無事不以道盡其孝。弟者、善事兄長。無事不以道全其弟。人能孝弟。其心和平。而好犯上者。言其以無理之事逆上。鮮矣。鮮者、少也。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言其滅天理。窮人慾。未之有也。謂無此事也。君子有仁德之心。故務本。務者、能明先天之學。專心致此。本者、即未生以前。稟賦天理之真性。至虛至靈。有一無二之主宰。乃先天之性命也。然而不有父母。則無後天之形體。既有形體。即知父母爲我形體之本。務之則本立。本立則道生。道即忠恕爲仁之道。故曰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仁者、天良至善也。能孝弟即返還先天之元氣元神。保全天理良心。儘性以至於命也。(官話解其二)有子。真儒也。亞聖也。孔子沒。曾子與門人撰記。有子明先天以後。知世俗人情皆空。而曾子謹小慎微之人。與有子不甚相合。何以言之。孔子沒。門人以有若似聖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強曾子。曾子曰。不可。故有子之事獨少。所言其爲人也一章。知人天地。惟人爲貴。貴在性靈。然必知其本。先由孝弟做起。可保先天本來之仁心。知我身從何來。必不可忘本。故揭出其爲人也孝弟。孝者、復還我後天之凡性命。以報父母生養之恩。人生元氣在父母。然無天地。即無父母。無父母即無我身。知有我身。即知有父母。有天地。知有天地。即知有性命。要保性命。必由倫常起點。故欲合天地。保守我身。安得不孝。安得不弟。故孝弟之至。通神明。光四海。除孝弟之外。無實道。能孝弟。天性慈良。事事循理。豈復犯上耶。故曰鮮矣。不能犯上。即道德仁人之君子。而猶作亂者。未之有也。言斷斷乎其無此事也。君子務本。本即我身中應動之靈機。先天之真性。天人一氣。覆命歸根。根本若壞。何以爲人。不知務本。是人面獸心也。故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生生不已。日用倫常。頭頭是道。然則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盡人倫之本。即返還先天一氣之本。人道盡。天道明。故大學有云。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文話解)有子曰。其爲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人非父生母鞠。則無此身。此身於父母。其情最親。則有愛。其位最嚴。則有敬。愛敬兼盡孝也。至綴弟字於孝下者。不得混同孝友。愛兄弟斯爲友。敬兄長斯爲弟。然天下無無父母之人。而不皆有兄弟之人。則友不盡屬同胞。如孔子有兄無弟。而曰友於兄弟。可推也。然天下有有弟之人。而不皆有有兄之人。則弟不盡屬同胞。如堯舜之道。孝弟而已。堯有兄可雲弟。堯無兄亦云弟。孔子曰、出則弟。鄉黨稱弟。可推也。是友弟之義。兄弟而外。統其朝夕相親相近者言也。茲不曰孝友。而曰孝弟者。凡人受生以還。對待年幼者。不免或剛直。對待年長者。易盡其遜順。孝弟者、所以先養其遜順之心也。暴戾消而一歸遜順。自於德邵年高分尊。凡在己上者。無不遜順。容或以情之疏。稍不遜順而干犯之。蓋鮮少矣。夫天下之亂。起於爭鬥悖逆。遜則不爭。順則不悖。稍不遜順者不爲。而猶爭鬥悖逆。好作亂以禍及上下者。決無是理。故曰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君子二句。推開說。引起下二句。君子兼有德而任政教之化者。天下萬事萬物。必有所由始。是謂之本。力不他用。而專務之。久則習慣而本立。道自富有而日新。是謂之生。本猶樹之根。務猶栽培灌溉。立猶堅固不搖。則由本而幹。而枝、而葉、而華、而實。道生之譬也。此道字所包者廣。形而上者。形而下者皆是。仁字亦在其中。夫仁者。心之全德也。其爲器重。其爲道遠。舉者莫能任也。行者莫能致也。此章仁字。專以敬愛之良言。人人可能也。上節不犯上。不作亂。就仁理之害言。此節仁字。更進一層。無害而利始興。一切睦姻任恤之仁。從茲而出。爲之雲者。求仁而力行之也。去仁不爲。非人也。爲仁不本於孝弟。劬勞之德。手足之情。猶且隔膜相視。則不愛其親。而愛他人。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者。非要他之譽。即因他人之材力聰明。聲色貨財。假敬愛以深其結交。豈以其一體相通。愛敬自出於不容已乎。徒以人慾取仁。而天理之仁日亡。人慾所襲之仁。斷無不歸於消滅。聖門所深戒也。然世有孝弟而不克爲仁者。孝弟之偏。非真孝子悌弟之人也。又當以爲仁全其孝弟。不得以小孝小弟自囿可也。
(餘談附記)古今來治日少。亂日多。未亂而見微知著恃乎智。遇亂而一往直前恃乎勇。卒能戡定禍亂。則恃智勇兼全之才。人才所以當培育也。然培育人才。先在爲仁。不專智勇。智勇雖能平亂。無仁立幹。出其變詐之智。逞其血氣之勇。作亂端不外斯二者。仁則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使人皆仁。亂於何有。況人無私慾。靜極明生而爲智。理直氣壯而爲勇。一仁可兼萬善。聖賢之學。故以仁爲汲汲。有子言仁。尚未及斯全量。由孝弟而釀爲慈和。上下相親謂之仁。在家則家齊。在國則國治。在天下則天下平。此雖不可必之事。而制治於未亂。惟此仁讓之理。實有一定不移。仁既熟而加以智勇。智則仁不失之愚。勇則仁不失之柔。自明而誠。自強不息。可由後天之彝倫。返還先天之性命。有子爲人強識。好古道。聖人遊。以其性之所近。得聞大學先天之道。其智慧超出曾子。足以知聖。如辨速朽速貧之言可證。而其力行不及曾子。聖人沒後。子夏、子張、子游、皆賢人也。以有子早契先天之道。略似聖人。欲師事之。曾子喻以江漢秋陽。皎皎乎不可尚。亦即先天之體。推孔子獨
完其量。非有子可及。然從聖日久。默受裁成。有以知上達必由下學。故所言皆切實之行。
爲人一章。尤本之先務。下學所由肇修也。
問、人何以能修身。
答、須先愛身。能愛其身。則能自治其身。自修其身。人無有不愛其身者。聖人因其自然而教之。故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夫身出於父母。故孝爲百行先。推其孝親之義。則有子、臣、弟、友、之禮。施由親始也。身有性靈。性稟於天。人非天不生。故猶當仰不愧天。存心養性以事天。孔子曰。明乎郊社之禮。 嘗之義。治國其猶示諸掌乎。即教人各修其身也。
問、孝弟之道。內外合一之學。人所易也。性命之學。天人合一之道。人所難也。
答、君子之道。一以貫之。孝弟也者。後天之性命也。性命也者。先天之孝弟也。而其行也。各有時焉。故曰、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者。即待其時而後行也。大道之不行也。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孝弟而已矣。
第六十二禮拜巧言章解釋
民國二年五月十八日記
問、我等前星期。聽講其爲人也一章。分爲三解。其理甚明。今日請先生再講第三章。亦爲三解。使我開其茅塞何如。
答、(白話解)只要各位新舊學先生肯聽。吾亦不辭口舌之勞。但其中恐有未當者。請不吝指教。我又多一番見解。其論語第三章。孔子一生重仁。巧言令色。巧者、近於逢迎。隨人心意。順情之語。或人云亦云。隨波逐流。如一犬吠影。百犬吠聲。不論他人之是非。投其所好而爲言。故曰巧言。令色者、假意歡迎。似和言悅色。鄙態不堪。如娼優之流。其意專在悅人之心。是無恥也。這就是小人的令色。若僞君子之巧言令色。外貌莊嚴。趨炎附勢。揹他人說他人之是非。心毒貌慈。一口的仁義道德。滿腔的惡念私心。這就是巧言令色。鮮矣仁。此等人其道心未盡死。略略尚有人心。故曰、鮮矣仁。以其有一點仁心未死盡也。
(官話解)巧者、好也。妙也。令者、美也。善也。鮮、少也。仁者、有德之君子也。巧言內無實學。徒佞諛以動人聽聞。令者、外無威嚴。襲容貌以供人取悅。其心已不純矣。故夫子戒之。鮮矣仁者。非有實德之人也。彼以爲欺人。而實爲欺己。心毒貌慈。道心失矣。道心失。則爲惡易。爲善難。諸事不求其實。斷非仁人君子。蓋仁人君子之言色。非不巧令也。而實由衷出。不徒粉飾於外也。一有粉飾之心。即非天理人情。夫巧令者。後天人心也。先天道心。何由巧令。巧令。即失先天之正也。故夫子言之。以爲後世之徒事巧令者戒。(文話解)巧、好也。令、善也。諸家之解同。言、指對人談論。色、一身容貌。記雲。色容莊。色容貌容。可分可合。蓋凡形容爲目所見者。皆名爲色。仁、心之德。理之真誠處也。此章巧言令色。總是有心裝好彰善。圖人悅己起見。言色既不本於真誠。天理雖未盡滅。而雜以人慾。本心之德不全。故曰鮮矣仁。惟仁者理得於心。出言有章。其生色也。 然見於面。盎於背。言非不好也。色非不善也。惟知理所宜。盡其在己。原非假此以悅人。而人自無不悅者。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己心安。故人心亦安。存仁於言色之先。巧令無非仁之流露。而心中之德愈全。至有未仁而求仁者。欲全心中之德。不暇致飾於外以悅人。言則訥而不巧。色則木而不令。心不外馳。於仁爲近。斯可異者。既不知靜養此仁。恭默思道。又恐不能見諸實行。乃假言色以投世俗之好。儼若嘉謨洋洋。不可擇也。威威棣棣。不可選也。反覺仁者之言色。不如是之周詳。雖不同利口覆邦。協肩諂笑。然不以理實求諸己。而但以言色取仁。在外多一分粉飾。在內失一分真誠。久假不歸。一切皆虛僞主張。惡知其非有也。而昧於察言觀色者。亦同奉以仁人之名。名歸而實不至。世俗之結交要譽。甚至求富貴利達。在人易傾其耳目。且贊其嫺於應酬。而一己又不難於徇人者。大抵如是。羞惡之良漸喪。積妄生惡。仁必由鮮而至於無。學者當謹之於始。有子章仁字。仁之用。此章仁字。仁之體。然曰言。曰色。亦仁之用。惟靜存未發。乃仁之體。由靜存而內省。乃仁之體。由內省而動察。體全而用斯大。仁遂生生不已。此爲己之學也。夫子戒仁者之爲人。以巧令例其餘。以鮮仁發其伏。求仁者。其亦知所從事乎。
問、仁者、天地之心也。人之神也。故仁有天地之仁。有個人之仁。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孟子曰、以德行仁者王。行仁政而王。莫之能御也。天地之仁也。天地之心。即人之王也。子曰、志道。據德。依仁。仁者、人也。個人之仁也。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人與仁合一。踐形也。即天人合一。天地之仁。與個人之仁。合而一體者。大人也。可以代天宣化。代天行道。作之君。作之師。天子也。老子曰、天地非大。吾身非小。仁者也、可以包羅天地。養育羣生。仁者之量也。仁者之功也。故孟子云、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故曰智謀踊躍。若決江河也。沛然誰能御之。
答、仁者體也。智者用也。君子之仁也。一智而已矣。
問、孟子曰、人有恆言。皆曰天下國家。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今聞曰身之本在心。心之本在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本天地之中。以協吾身之中。是本天道以治人情。則意有不誠。物有不格。而知有不致者乎。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
答、中者平也。君子執兩用中。則物各得其平矣。
問、仁者人也。人心也。先天之元神也。人者身骸也。後天之人也。孟子曰、合而言之者道也。先天之仁。與後天之人。合而一體也。性命合一也。踐形也。聖人也。仁人也。有後天之人。而先天非人者。是由精怪而成人身。不可與言仁也。故孔子罕言利。與命與仁。性與天道之事。子貢之所謂不可得而聞也。命、天之所賦。有先天之命。天命之謂性也。有後天之命。俗命也。傲命也。有先後合一之命。天命也。聖人之所畏也。君子居易以俟命。立命也。不知命無以立。知命而遵。遵命而行。仁者也。若夫利者。後天之人所仰給。而易困也。困則不可以入德。不可以有爲也。故夫子罕言之。雖然、人皆可以爲堯舜。不知其可也。太上曰。世有由精怪而修成人身者。亦能建功立業。而魔心一發。爲惡終無轉機。雖至殺身亡家而不悔。有由人道而復爲人者。可以爲善。可以爲不善。惟有自天誕降。歸入後天。不能有善無惡。一經挫辱。悔心易萌。回首便登道岸。人其省之。由此觀之。人皆可以爲堯舜。是以難也。吾聞其語矣。未見其人也。顏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吾見其人矣。中人以上之人也。若中人以下之人。蓋有之矣。我未之見也。
答、人病不爲耳。前後判若兩人。栽者培之矣。(問談錄)
第六十三禮拜吾日三省新義
民國二年五月廿五日記
問、有子之聰明。勝過曾子。何以聖門一貫之傳。不授於有子。獨授於曾子。聖人教弟子有私心乎。
答、(白話解)聖人皆是大公無私。而有子之智識。超乎三千門徒之上。凡智識太高。多半不好學。而曾子忠實老誠。篤信夫子之道。而又好學。故孔子說參也魯。曾子雖魯。他能學而時習。常常以夫子之道。行住坐臥。視聽言動。不須臾離也。夫子見其好學至誠。故詔之曰。吾道一以貫之。但曾子之道。只可以處常。可以對君子。有子之言。可以處變。處變是聖人之能事也。故常道傳於曾子。觀吾日三省一章。每日反身自問。恐有一念不能對人。乃三省也。爲人謀而不忠乎。恐我今日有人託我之事。我不辦到。對不住他人。吾身不安也。與朋友交。而不信乎。無論是何許言。我當面承認。不失信於他人。即是誠心對人也。傳不習乎。如我能教人者。有諸己然後求諸人。以身試驗。誤其一身猶小可。誤他人則罪大。能傳他人。豈不自習乎。不忠乎。不信乎。不習乎。學孔子之教。不亦說乎。不亦樂乎。不亦君子乎。曾子發一言。作一事。尊師重道。溫故而知新。故言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故曾子應得一貫之傳也。
(官話解其一)曾子。孔子弟子。名參。字子輿。誠實無僞。好學人也。得夫子先天一貫之傳。每日三省其身。蓋大賢之心。與人人同樂也。爲人謀。代人設想。人身既得。何日共知大道。人身難得。何時共體大道。此乃天下一家。中外一人之心也。當今之世。各懷一心。所以爲人謀而不忠。與朋友交而不信。得傳人而不先習。此三者天下人人之通弊也。果能爲人謀而忠。交朋友而信。得傳人而習。則由後天返還先天。人人共樂太平也。世其有此三省者乎。有則加之。無則勉之。如此之學。由賢可希聖也。
(官話解其二)曾子一生好學。兢兢業業。豈有爲人謀而不忠。與朋友交而不信。傳人而不自習之理。此是曾子現身說法。悲天憫人之心也。如人有不忠不信不習。非誠身之學也。能省此三者。先天既得。天人合一。修身切要之學也。人有忠信而加以習。雖蠻貊之邦可行。如不忠不信不習。雖州里難行。故曾子省之以警世雲。
(文話解其一)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曾子志在大學。不敢自欺。己身既修。又思成人。然修己從不欺下手。而成人亦從不欺下手。下三句皆成人之事。不忠不信不習。即欺人之事。一涉於欺人。斷不能成人。況欺人實以自欺。故惟恐稍有所欺。每日三省其身也。爲人謀而不忠乎。爲、助也。謀、用計也。忠、是盡己之心。人、兼遠近之人。惟人有疏遠。心每難盡。故特以忠言。忠於疏遠。則親近可知。爲人謀而忠者。或人有求於我。或我自然念及於人。事事物物。代爲安排。必使其萬全而後已。此非愛人如己者不能。不字、是自責之詞。乎字、是自問之詞。此句泛以人言。則所成者甚廣矣。與朋友交而不信乎。與及也。朋、凡同道之人。友、凡同志之人。交、往來相結也。信者、以誠實相待。內外如一。始終不二。人既同道同志。時相集會。較諸爲人。而情有專注。財力以助其乏。規勸以輔其仁。則人之爲我所成就者。更深切矣。傳不習乎。傳者、我以道傳授於人。習者、一己所知所行。恐有未盡善處。時加體貼。以求至善。此句比上二句關係更大。爲人謀。或有屬一時之事。與朋友交。學相上下。尚可互相辨難。至若師傳。人因不知不能。始來從學。則我之所傳。人據爲實。苟以不習者。妄爲傳說。上則致亂往聖之道脈。下則貽害後世之人心。曾子故以不習自省。傳必本於習。得人心之同然。復天理之本然。如是以傳。自然可大而可久。統三句觀之。裁成於人者。至廣至深。又復持久不墜。成人之道。無加於茲。
(文話解其二)曾子曰。吾日三省一章。曾子之學。在毋自欺。惟恐稍有所欺。故曰吾日三省吾身。省吾身成己也。成己乃能成人。日三省。每日之間。一省於事物未至之前。一省於言行方出之際。一省於與人應接之餘。爲、助也。謀、計劃也。人、兼遠近。忠、盡己之心。必使外人之事。萬全後已。朋、同門。友、同志。與、自此及彼。交、往來相接合也。信者、以誠實相持。內外如一。始終不二。傳者、以道傳授於人。或著書留傳於後。習者、一己所知所行。恐未盡善。時加體習。非師傳。而時習也。乎字、正是省字精神。此由成己爲成人之學也。聖賢之道。成己成人而已。莫尊於朝廷之人。吾身所由養。莫親於家庭之人。吾身所由生。人以生養教誨成我。我即有以成之。不足言成人也。況成朝廷之人在得志。成家庭之人。可括於成己之內。縱對己而別之曰人。而人屬無幾。亦不過成之始基。何足盡成人全量。此章則成人全量也。曰爲人謀。廣言之也。人無論相識不相識。凡此心此理。可以推及之者。無不盡其聰明材力。使人共安無事之天。以此言成。博何如也。然愛之博者情不專。勢難遍施。則成之所訖者必薄。求其情有所專注。勢能遍施者。惟朋友乎。相集之時既多。其人之遭際。可以挹彼而注茲。其人之行爲。得以長善而救失。終身如一日。則薰陶而變化之者自深厚也。非薄於人而厚於友。友乃人之親近於我者。苟盡人而得與交。曲成亦復如是。曰爲人。曰交友。蓋以明成人之次第。由淺入深。不專指交友之誼言也。然博厚不能悠久。所成不免遺恨。學又有傳。傳較爲人謀。與友交。關係尤大。爲人謀、或有屬一時。與友交、學相上下。尚可互相辨難。至曰傳道。時人因啓蒙而來學。後人因則古讀書。則我之所傳。人據爲實。苟以不習者。妄爲傳說。上則致亂往聖之道脈。下則遺害後世之人心。必使傳本於習。習則較忠信尤深。孔子曰。忠信不如好學。好學即習也。習則得人心之同然。復天理之本然。如是以傳。自然可大而可久。統三句繹之。裁成於人者。博大深厚。又復持久不墜而無疆。成人之道。蔑以加矣。此章有言毋自欺之學是矣。即曰欺人。其實自欺。但第以自治之誠言。以由靜而動言。以初學入德言。以人所易忽言。如是相詮。總覺曾子之言。凌亂無章。義多遺漏。惟以成人之旨相詮。於白文爲順。於義爲精細圓足。恍然於聖賢之言。無不意味深長。(問談錄)
第六十四禮拜道治千乘新義
民國二年六月初三日記
問、觀先生這五解。曾子可授一貫之傳不謬也。但今時萬國交通。將曾子之言辦外交。你有忠信。他人無忠信。終被人欺。如之奈何。
答、講忠信二字。孔子亦說得明白。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其實外國上等社會人。極講忠信。他國能富強。亦是重在忠信。世界交涉。每每昌言忠信。稍有爭執。就講優劣。強爲公理。即是失了忠信。傷了天地的太和。損了國家的元氣。不過行險僥倖。小人行爲。非君子國也。一變不可至於道。故聖人不以爲然。太上曰。強者死之徒。即滿招損也。忠信者、謙受益也。天地之正氣。人民之共和。所以太平世界。當今中外交通。大道未行。天地尚無定位。人心奸詐。就要用有子之言。信近於義。孔子之智。不失言。亦不失人。今我中國。禮從宜。事從俗。纔可以保家保國保天下。
問、聞先生之言。凡事要因人而施。因時制宜。非權宜變通。不能對內對外。敢問道千乘之國一章。其義又是如何。
答、(白話解)各位之言。可謂知己。逢知己不言。是失人也。只要各位願聽。我何敢辭。論語第五章。道千乘之國。千乘、春秋之時爲大國。道者、是有道德之國。有道之人掌國。敬事而信。敬者、謙和之氣。而信者、凡事不朝令夕改。言出法隨。上行下效。有信於民。民乃同心同德。節用而愛人。知稼穡之艱難。愛民如子。使民以時。不輕舉妄動。凡舉動一事。不爲一人之安樂。必使天下人有益。與民同樂。如此方敢言道千乘之國。治國之人。果能照此章行之。豈但千乘。即萬乘。萬萬乘。亦能治之。一人有道。萬國共和。
(官話解)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道、至理也。國、地之界限也。千乘之國、大國也。國有道。國乃強。民乃富。然至理必見之於事。事者、禮樂刑政也。事能達理。必先於敬。敬者、誠意正心也。一事不使有偏。發而皆中節。所謂敬事而信。信者、真實無欺。道心也。節用而愛人。凡國家費用。知民間稼穡艱難。量入爲出。節、非吝嗇之謂也。愛人、即愛民如子也。使民以時。使者、用也。用其力。使者教也。教以善。方能保身、保國、保天下。然此非易事也。貴在不違其時。用力以時。則民有餘閒。勞而不怨。善教以時。則民智易開。有恥且格。若非有道之人。則身不行道。已不行於妻子。豈能道千乘之國哉。
(附解)此道非治道。乃道德之道。亦即率性之謂道也。如失性、即無性。無性、則心之生氣以亡。斷不能治千乘之國也。縱使國不急亡。亦行險僥倖。不能久也。君有道。民歸劃一。民有道。天下太平。君民有道。上之意達於下。下之情通於上。上下相關。千乘萬乘。其治一也。又何憂乎外患哉。
(文話解)子曰。道者、大學之道也。王道也。道之一字成句。千乘之國。富強大國也。千乘、可參考包馬二說。敬事而信。敬心不放也。程子所謂主一無適也。事、視聽言動。修身之事也。禮樂刑政。治世之事也。敬則惟恐有闕而信者、求其信心不疑。果敢向前也。敬而不信。則蓄疑敗謀。事有不成。信不先敬。則事不能至善。終歸無成。敬事而信。無一事之不成。雖不侈言富強。而富強之本立矣。節用而愛人。節、毋太過也。用、兼人君與國家之費用言也。節用、重天產地產。惜人力物力。量入以爲出。則國恆富足。愛、親之也。人、兼朝野之人言。羣臣猶吾股肱。百姓猶吾赤子。合羣策羣力。而聯爲一氣。交相保衛。則國強無敵矣。使民以時。使非用之謂也。正義曰。令也。教也。即單以令字詮使字。令民力田。令民力學。教之義亦賅。民、冥也。人中之無甚知覺者。時、耕稼之時。入學之時。令民用力於農忙時。令民用力於教育時。而講武之時。亦在其中。夫如是人材日出。 富強遂一振而不復蹶。國家自綿福澤於無窮之數者。皆蕩平正直之王道也。非霸者富強之道也。而富強亦不外是。此夫子救時之妙術也。誰謂王道迂闊而莫爲哉。
(附解)道先天地而生。故道生天地。天地始生人。天地人同得此一道也。然人爲三才之主。有能明天地之道。而立人之道者。遂起而居萬人之上。以萬人奉有道之人。則國立。以有道之人。御萬人。則國興。此國與道。所以合而爲一也。自世衰而道與國分。有道者無國。有國者無道。相沿既久。遂成流弊。學道者無實用。而講求實用者。又不軌於正道。夫子思有以挽回之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身以之修。家以之齊。即國以之治。如千乘之國。能敬事云云。即道也。即有道之國也。國有道則小以大。大以王。人之言曰。道者、所由適於治之路是也。古今來言功言利。無國不欲富強。而小國以滅。大國終淪胥以亡者。不以般樂怠傲爲事。即以侵伐兼併爲事。國事日即廢弛。國用日即空虛。國人日即解體。國民日即頑固。不生外患。即生內憂。而國遂不可保。知其所以貧弱。即知其所以富強。此章所言。雖無富強之名。而有富強之實。第本道以爲治。非貧人以富己。非弱人以強己。以義爲利。則富自爲富。以德立功。則強自爲強。凡人雖不知好道。而莫不欲富強。迎其富強之機以相導。然後知儒者之道。非真迂闊而遠於事情。且實舍此而別無治法。即世之言道者。亦不得以空言了事。夫大道之事。無地不有。即無人不宜遵循。言道而忽及千乘之國者。道必乘勢而後行。大國藉以保其福。小國得以免其禍也。蓋有爲之言也。而萬世保國之道。無論大小不越是矣。(問談錄)
問、人之言曰。中庸者、天人合一之道也。中爲天道。庸乃人道。君子中庸。允執厥中。素位而行。惟允執厥中。故戰戰兢兢。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畏天命也。惟素位而行。故不憂不懼。樂在其中。無入而不自得焉。坦蕩蕩也。小人反是。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故長慼慼而死於憂患。
答、中庸者。君子之道也。過則不中。不及亦非中。而況庸乎。故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君子猶難之。何小人之足雲。(芻談錄)
《大成禮拜雜誌》(之三)
段正元 著
第六十五禮拜入孝出弟新義
民國二年六月初十日記
問、論語第五章之意義。請先生詳爲解釋。
答、(白話解)論語第五章。弟子入則孝。人子在家庭。能孝順父母。異日出外。必能忠君愛國。出則弟。在外講仁講義。對外人如對兄弟手足。恐傷感情。謹而信。凡事兢兢業業。言行動靜。恐失信於人。泛愛衆。就是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而親仁。逢真人不說假話。親近有德。行有餘力。有如此的平和性情。凡言行出之自然。凡事坦蕩蕩。不傷其神。不傷其力。事事由性分中流露。發而皆中節。則以學文。何必讀書。而書自讀。何必遊學。學問自明。不學而學也。
(官話解其一)子曰。弟子入則孝。小則奉養代勞。中則顯親揚名。大則立身行道。俾親成仁德君子。出則弟。小則敬尊長。中則重齒爵。大則事君主。謹而信。謹小慎微。一諾千金。不失信於人。泛愛衆。而親仁。民吾同胞。物吾同與也。然衆人之中。善惡不齊。而親仁於衆人之中。以親近有德之人也。行有餘力。弟子至此。皆由先天之道。行之純熟。不覺其難。而自綽有餘力。則以學文。能知何者爲先天。何者爲後天。然後可從事於根本矣。顧文有經有藝。由六經精而通之。皆後天之事。行乎天地之中。而學優品粹。由六藝精而通之。亦後天之事。行乎國家之內。而財富兵強。則學文始有實用矣。
(官話解其二)入孝出弟。愛衆親仁者。此中有先天之學也。先天之學。寓於後天。不可易聞。至後天之學。文章之事。人人可得而聞也。果其入而能孝。出而能弟。於此已立本矣。謹言所以存誠。愛衆所以成人。親仁所以成己。學文所以廣見聞而堅持道心。人心無權。道心有主。微而能顯。有不覺入於聖人之域矣。則純全之誼也。教弟子者其知之。
(文話解)子曰弟子入則孝一章。對兄爲弟。對父爲子。對師長亦稱弟子。曰弟子者。所以責成父兄師表也。然要之爲年幼之稱。亦不拘於父在斯爲子。兄在斯爲弟也。孝弟謹信愛親。皆以養其恭敬之心。而化其暴慢之氣。使之日進於誠。但其中自有輕重。行有餘力。誠之基立矣。學文則由誠而明。次第深造。才德自然兼全。有德而纔不至有偏。有才而德不至無用。斯儒學所以爲貴也。
(附解)親仁仁字。可爲通章主腦。蓋聖賢之學。不外爲仁。況身爲弟子。尤爲仁之肇端。夫天地之仁。始於冬而生於春。至夏離明而智出焉。致役而力生焉。是由仁以生智力也。養之長之。秋斂而冬藏之。則仁既熟。而歸根覆命。又由智力而成其仁也。自始至終。皆一仁爲之。循環不已。人之生也。本於天地。由精而氣而形。其中生意畢具。而又渾然莫測者。仁之體也。猶樹根之含生性也。自離母腹以還。本此 之仁。耳目於以聰明。身體於以發達。是由仁而生智力之時。猶樹從根而長枝幹垂葉也。孝弟謹信親愛。皆所以涵養其仁。猶培補樹木之根也。至智力當任其自然。原不可強。猶枝葉任其開放。不得助長。而反有害也。雖教之數目。或學書計。或舞象勺。或執射御。智力非不略示其端。猶除樹之翳。去樹之蠹也。而聖人要以行仁爲主。力有餘而學文。格物致知。舉凡常變經權。莫不曲窮其奧妙。猶樹既大。而自當繁茂也。竭其智力以赴之。仁道雖大。不患無成。又由智力以全其仁之理。猶樹有枝幹花葉。而根得以遂其生性也。此本末兼賅之學也。四教章。先文後行。大學也。此章先行後文。由小學而入大學也。行有餘力者。弟子在家。則父兄教以實行。在塾則師長教以實行。所聞所見者在此。則身之所爲者亦在此。用力既久。自不覺其難行也。即所謂有餘力也。以暇日解餘力者非也。學文文字。非淺顯之文。淺顯之文。入小學時。隨讀隨解。有切於身心者。教以力行。是時重在力行。故略文而概以行。既能力行。學始有基。博文大文。不可缺也。夫文之博大。所以載天地人物之理。往古來今之事。近在日用倫常。遠在治平參贊。以用也。學深求其理。始則用力於行。繼又用力於文。文行兼盡。斯文非空談。行能達道。從此入聖神之域不難矣。(問談錄)
問、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惟心之謂歟。孟子曰、有放心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雞犬放。則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求其放者。操則存也。仁與人合一也。性命合一也。允執厥中也。
答、故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也。
問、孟子曰、人皆可以爲堯舜。天道至公也。惜乎人之未足與有爲也。顏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孔子曰、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譬如爲山。功虧一簣。止、吾止也。求則得之。舍則失之。皆在我也。非人之所能爲也。易曰、君子以自強不息。答、禍福無門。惟人自召。惟聖罔唸作狂。惟狂克唸作聖。擱下屠刀。可以成佛。大道無私。三教然也。
問、道由德取。苟不至德。至道不凝。既曰志道據德。又曰依仁遊藝者。智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故曰當依仁。仁當禮之未復也。不能久而不違。與其違也。寧遊於藝。故曰遊於藝也與。
答、儒門爲完全科學。於此可見矣。君子之博學。將以爲仁也。
問、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夫人之少壯老也。一而已矣。君子之少壯老也。多而已矣。多者何、周天之數也。戒者何、依仁之學也。持其志。無暴其氣。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克己復禮。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故君子誠意正心。尤在慎獨。性命兼修。重在功善。慎獨者、戒之於始也。功善者、戒之於先也。君子依仁而行。恐仁不能守之。爲己所乘。雖得之。必失之。故依於仁。必先據於德。苟不至德。至道不凝。是故堯傳舜曰。允執其中。舜傳禹曰。允執厥中。
答、知此則可與言仁矣。
問、孟子謂萬章曰。一鄉之善士。斯友一鄉之善士。一國之善士。斯友一國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以友天下之善士爲未足。又尚論古之人。頌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是尚友也。又聞諸曰。以友古人爲徒爲未足。窮則獨善其身。隱居以求志。遁世不見知而不悔。人不知而不慍。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不得志與天爲徒。達則兼善天下。徵諸庶民。行義以達其道。是得志則與人爲徒。君子人也。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君子人也。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孟子曰、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捨我其誰。吾聞諸夫子曰。君子道者三。仁者不憂。智者不惑。勇者不懼。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中也。中者、天下之大本也。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分定故也。何憂何惑何懼。
答、所以行之者智也。
問、生今之世。爲今之人。由今之道。無變今之俗。雖與之天下。不能一朝居也。
答、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以大德而受命。立大德而還命。天下歸仁矣。萬世歸仁矣。(芻談錄)
第六十六禮拜賢賢易色新義
民國二年六月十七日記
問、先生所講的論語。分白話、官話、文話。白話一聞便知。官話略思而知之。惟有這文話。三思而不得其解何也。我們由小學而高等而中學。每日科學又多。不能專心於經學。先生費心。以文話解釋。我們看來總是沉悶。不如直講白話。使我們易於明白。或將先生遊歷所見所聞。講來有益於世道人心。使我們知道善惡。未識先生以爲可否。
答、(白話解)今聞各位之言。皆是好學之士。其論語一書。皆是性與天道。深者見深。淺者見淺。我今已作三種解釋。當履前言。至我遊歷之見聞。作爲閒談可也。子夏這章書。賢賢易色。賢賢者、即是明明德之人也。真賢賢之人。他能知人之色貌。人亦知他之色貌。何也。有諸內必形諸外。事父母能竭其力。並不勉強。出之自然。不說他孝。不說他順。是人子分內之事。事君能致其身。他愛國愛民。縱是殺身。他也要保國保君。與朋友交。言而有信。不認他爲朋友則已。既認他爲朋友。一言以定。終身不二。雖曰未學。言就不入學堂。亦勝於入學堂矣。吾必謂之學矣。這等君子。皆是誠實之心。毫無假情。故云、我亦謂之學也。(對學生語附載)吾上年在榮縣程家場。遇一位遊方道士。他談接引佛前身。是個金獅麒麟。其毛有金光。其聲如巨雷。在喜馬拉亞山中。貌噁心慈。凡見有兇惡的強人。震聲如雷。因此數千裏之中。不出搶劫。後有一個兇惡之人。見他的毛祥光燦爛。就要謀殺他。心中暗想。此獸兇惡之人。不敢近他身。我如何能進前殺他。因生個巧計。假裝慈善。暗藏藥刀。待他親近我時。我將刀刺死他。豈不得他之皮。其心已定。就莊嚴起來。三步低頭。兩步一拜。金獅麒麟。一見其人。忙忙下山歡迎。其人假意慈悲。摸着麒麟的咽喉。一刀刺去。麟當下惡向膽邊生。暗想我來親近你。你反刺我。不如將他一口吞了。轉念一想。不可。我倒是真親近他。他假慈悲對我。若我將他喫了。他固死。我亦死。後民不知者。還罵我是假慈悲。愛人而喫人。又轉念想到。皆我錯之於前。未察其心。觀其貌。我就交他。信他。若喫了他。人豈不說我無信了。我雖不能言。亦如人間之朋友。交而有信。已經交了他。亦如事他。即捨身成他之美。遂他之願。我亦達其善信之目的。其心一正。閉氣而死。其人將他之皮。拿去進貢。得一個進寶狀元。每日暗想。非我假情假意。焉能得今日之富貴。自以爲洋洋得意。那日國王見此麟之皮。毫光射於鬥牛。心中自思。此麟非聖人出世。他不出現。我小小一個國君。如何能得此麟皮。才呼進寶狀元入宮。究其得皮之來歷。狀元曰、臣不敢說此事。要皇上赦我無罪。方敢詳細說明。王曰、赦你無罪。狀元一一說明。國王曰、你膽大妄爲。獸都有仁義。你乃假情假意。不如獸之有信也。將他綁去。活祭麒麟。寡人不敢受其皮。乃一同到山。見該獸雖無皮。而身凜凜然有生氣。慈容滿面。當將狀元斬首。將皮搭在麟背上。麟披皮飛昇後投生修道。爲接引佛。從此看來。真心與假心。到頭之結果。真心之獸。轉爲活佛。不生不滅。馨香萬世。欺心惡人。臭名千載。此案姓名雖記不清楚。而情理甚是可以感化真心與假心。交友者當自思之。交友無信。豈如獸乎。
(官話解)子夏。孔子弟子。姓卜。名商。賢賢、賢而又賢。乃聖人也。有明明之德。先天之大道也。易色、並非外色。內明天性。外明天道。言善言。行善行。主意立定。百折不改。千磨不退。平易近人。無論任何美色。毫不動其心。舉至難之事。以概其餘。一切富貴。視如浮雲。而心常在倫常之中。事父母能竭其力。竭力者、順親孝親。父母苟不仁。則幾諫之。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必事親成仁德之親而後已。事君能致其身。君仁義。輔君爲聖明。君無仁義。陳善閉邪。鞠躬盡瘁。必事君爲堯舜之君而後已。非然者則退隱不仕而已。與朋友交。言而有信。朋友原在五倫之中。有信則交接往來。方能永久。雖曰未學。未學者、未嘗博文。吾必謂之學矣。謂其得先天之道。倫常中無愧色。即大學之學也。
(文話解其一)賢賢、上賢字指好。下賢字指德。易、反也。色、美色也。以好美色之心。反以好德也。以如好色之心好德。人人可成聖賢。凡天下之德行。莫大於事親、事君、交友、好德之人。知報父母之深恩。凡事皆分所當爲。故能竭力。知食君祿。當報君恩。縱斷殺身。而代君治國安民。亦致身而不悔。凡同等者。皆朋友也。交者、同心同德。故言而有信。此三者、克盡人倫。而美德在其中矣。雖曰未學。吾必謂學之矣。抑揚之以見人之當學也。(文話解其二)賢賢、上賢字。知後天之學者也。下賢字。知先天之學者也。能知先天者。明明德真性也。知後天者。明明德真命也。色者、非女色也。亦非外色也。心性中恍恍惚惚。杳杳冥冥之色。易便也。先後天合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其色便易見也。事父母能竭其力。復還我之真性命也。事君能致其身。君爲天子。萬民之主。藉其權勢。立天下之大本。行天下之大道。與民共由之。其身、凡身也。人心死。道心生。故能致其身。朋同類。友同志。交、是共明此先天后天。儘性立命。一言不虛。故曰言而有信也。有此實德。瞭然於先後天之實學。言行皆大道也。雖曰未學。俗儒不知。故子夏曰。吾必謂之學矣。讚美之辭。徘徊不已也。(問談錄)
第六十七禮拜君子不重新義
民國二年二十四日記
問、人以聖經作文章。獵功名。今所講爲實行實用。請先生再講君子不重章之精意。又是何如。
答、(白話解)論語之書。章章皆是實用。字字皆是實行。因後來文章之士。紙上空談。實行道德者少。我等須知讀書以實行爲貴。知之易。行之難。但果能真知。亦未有不實行者。故博學、審問、慎思、明辨、之士。必能篤行。如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一章。凡君子皆是自重。自重即是自愛也。道德自由也。人有道德行爲。不犯國法。豈不自由。豈有君子不重之理。此是爲小人初學君子者說法。如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不固是無程度也。主忠信欲成君子。就要以忠信爲主。毋友不知己者。要擇人而交。親近有德。遠避兇人。諺雲寧可十年不讀書。不可一日近匪人。聖人因材施教。恐人初學君子。信道未篤。足跟未定。隨波逐流。久近鮑魚。不知其臭。習染性成矣。過則勿憚改。
知過必改。知善即爲。這句書是君子小人之分趨點。書曰克唸作聖。罔唸作狂。胥於是乎在矣。
(官話解)君子者、尊稱有德之人。知修己之實學也。實學君子。或不知自重。不重者、外面輕浮。內無實學。非真君子也。則不威。無莊嚴之氣。足以服人。即學亦隨得隨失。功亦乍疏乍密也。學則不固。捨本求末。無堅定之心也。主忠信。有誠實之德。主者、宰也。專心守道。不須臾離也。忠者、中心也。一言一動。不睹不聞。其心中正無偏也。信者實行也。真誠不欺。純是天理用事。即是忠信也。無友不如己者。天下之人。不可與同類者。即不如己也。不知實學。便非朋友。乃路人也。故必擇其善者交之。不善之交。無益有損。寧可十年不讀書。不可一日近匪人。匪人不能勸善規過。反引人爲非。君子不得不戒也。過則勿憚改。無心之失曰過。知有過。速改爲貴。知過不改。即成惡矣。君子擇友而交。以成有德。何過之有。然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有過即改。不畏難苟安。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學君子者。其知之。
(文話解)君子不重。非真君子。勢利中人也。由不知先天之道。身內之學。故不重。即不威。其學亦不固。然欲求有威。而學亦固者。必主忠信。主者、定也。內則主忠。外則主信。一切邪念不能入。言與行皆忠信。雖蠻貊之邦行矣。毋友不如己者。凡非知音。即不能同道。何也。一在後天。一在先天。不如己者。安能相與擇善而從。不善而改。切磋琢磨。以成我之德耶。況不如己過。即不能改過。然過不盡在交不如己者。一念之差。即成千裏之失。失則過。過則勿憚改。改之則由君子而造聖賢。否則必棄聖賢而非君子。初學君子者。不可不慎也。(問談錄)
問、孔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水。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子思曰、莫見乎隱。莫顯乎微。先生曰、中以慎獨。其斯之謂乎。
答、然。
問、孟子曰、無爲其所不爲。無慾其所不欲。如此而已矣。無爲其所不爲。則吾既得聞命矣。無慾其所不欲。則吾未之能也。
答、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問、人能無以飢渴之害爲心害。君子固窮也。故曰則不及人。不爲憂矣。未若貧而樂。顏子居陋巷。一簞食。一瓢飲。人不堪其憂。顏子不改其樂。故曰、賢哉回也。
答、君子憂道不憂貧。憂則謀。謀則成。成則樂矣。
問、孟子曰、君子不亮。惡乎執。君子之志於道也。不成章不達。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不誠未有能動者也。今知免夫。
答、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太上曰、道法自然。君子學道。先勉強而後自然。克己復禮而已矣。
問、孟子曰、守孰爲大。守身爲大。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天下平。孔子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豈不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守身者、修身也。修身者、自治也。自治者、將以治人也。而何待治之有。孔子曰、道德。齊禮。以善養人也。授治於人。人將自治也。道政。齊刑。以善服人。未有能服人者也。故曰、民免而無恥。
答、此性命學之昌明也。而後禮制行。
問、四科者。博之以文也。一貫者。約之以禮也。
答、故曰、天下之學無他。性命而已矣。
問、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作之君也。中道而立。能者從之。作之師也。書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曰。其助上帝。惟皇上帝。降衷於民。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克守厥中。自無不和。和則安。安則樂。知樂而不知執中也。作中和之君。作中和之師。堯舜用中於民。湯武建中於民。孔孟闡中和之教。子思作中庸以示法守。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伊古以來。君師分時。君師分治。彼一時也。此一時也。今者天元正午。大道弘開。君師同時。政教合治。吾民之幸也。當知所從。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災及其身。吾民之不幸也。當知所戒。
答、君子正德而已矣。德正而天下安矣。
問、以道治天下者。道家也。以德治天下者。釋氏也。以禮治天下者。儒也。道、德、禮、者一也。道動爲德。德動爲禮。禮制之原。原於堯舜。小康於文武。大成於孔子。實行於今世。今世以前。爲法制天下。今世以後。爲禮制天下。禮制者、儒家之天下也。儒家之天下者。道之以德。齊之以禮。禮制進化。是謂德制。德制者。釋氏之世界也。釋氏之世界。道之以道。齊之以德。德制歸化。是謂道制。道制者。道家之天下也。道家之天下。齊之以道。歸於道。合於道。化於道。一於道也。三者、統謂之曰道。先進於道者。儒氏也。後進於道者。釋道也。今用之。則從禮制乎。
答、故曰三教合源。本來三教一元也。(芻談錄)
第六十八禮拜慎終追遠新義
民國二年七月初二日記
問、慎終追遠一章。雖屬人情。毋乃近於迷信耶。
答、(白話解)凡聖經皆是人情中之實事也。常言識透人情便是仙。曾子說慎終追遠。是人子不忘本之義。蓋就先天大道上言。人人原有靈魂。父母祖宗。身雖死而靈魂不死。故孔子稱武王周公爲達孝。修其宗廟。所以事先也。則人有靈魂可知。佛有天堂地獄之說。亦可證明。民德歸厚。能慎終追遠之人。必然是行道德之人。知因果之人。即是厚德載福之人。我川省雙流縣劉止唐先生。人稱他爲通天教主。他亦著有十三經恆解。主張三教合源。陰陽一理。又作有發源會纂。常教人要超度先靈。上年顏紫南先生。講幽冥一體。及門中亦有幾位通幽冥的道士。每辦超度。適見一方中之凶死善死者。均皆到場。凡善善惡惡。說來一點不差。我亦曾親去考證。歷歷不爽。足見慎終追遠。是人子報本不可少之事也。
(官話解)凡爲人子者。以孝爲本。其始生前盡孝。臨終以禮葬之。則爲慎終。死後修宗廟。陳祭器。設裳衣。薦時食。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蓋前人氣脈。與後人相通。追遠之誠。仁人孝子之用心也。而民亦同此心。心同此理。以是率之。民德有不由薄而反於厚乎。
(文話解)曾子純孝。特恐後世之人。或於父母在生時。能知盡孝。死後即以爲解脫凡體也。臨死不能慎終。死後安能追遠。忘乎根本。先天之元氣絕矣。慎終追遠。沒世不忘。返還先天之元氣也。以身作則。一旦躬居民上。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民德有不歸厚者乎。
問、先生言幽冥一體。但今只見生人受罪。未見死鬼戴枷。
答、(白話解)知己對知己言。道不同不相爲謀。如不知陰陽。慎終追遠這章書可廢也。各處宗廟都可廢也。常言無聖人之智識。不可品評聖人之是非。諺語云、凡事信之則有。不信則無。各盡其道可也。(問談錄)
問、人道治身。道德人倫爲主旨。扶偏救弊於法律。性道治心。以慈悲普渡爲圭臬。天堂地獄爲救弊。天道治神。抱一守中以養之。合一以存之。
答、此即天地之性命學也。故曰下學上達。儒爲萬教之始也。
問、學道在人。吾儒之學。始於堯舜。堯舜禹相傳。惟曰執中。其見於事也。用中建中。文武周公。亦本此學。丕顯哉。文王謨。丕承哉。武王烈。周公制禮作樂。以垂後世。孔子集其大成曰時中。從心所欲不逾矩之義也。曾子承之忠恕而已矣。傳諸子思。中和立旨。孟子行之。中立不倚。中道而立。能者從之。今先生立中。致中已矣。致中者。中和也。
答、中者天下之大本也。正其本。萬事理。
問、強恕乃忠信之目。忠信者、人道也。忠恕者、後天之性道也。中和者、先天之性道也。中者道之正體。動之華也。空者、靜之初動。道之狀也。無者、道之本體。動之靜也。由無而空。由空而中。由中而生天地人物者。是由靜而動。無極而太極也。由人物以返還天地之中。由中而空。由空而無者。是由動而靜。太極而無極也。此天地之敦化。大道之川流。若大道之敦化。詎只此天地而已哉。詎只此時之天地而已哉。將胥萬萬大千之天地。萬古未來之天地。一道而同之也。惜乎世間之人。不得與之與聞。而未有見者也。此乃大道之孔德。詎乃天德之大德云乎哉。大道之孔德者。大道之動也。若夫大道之靜。不可與有言也。而大道之無無。尚可與有言哉。先生曰、大道之無無。亦吾道之無無也。無無者、吾中之隱也。吾中者、無無之華也。若合無無。莫如守中。若用無無。莫如執中。若行無無。莫如致中。若進無無。莫如明中。若一無無。莫如時中。時中者、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從心所欲不逾矩。頭頭是道也。無無也。守中者。老子也。執中者。堯舜也。致中者。大德也。明中者。釋迦也。時中者。孔子也。老子之守中。歷試不爽也。故曰老而不老。不老而老。堯舜之執中。吾儒之往也。大德之致中。將以有行也。釋氏之明中。繼吾起也。孔子之時中。未有已也。詩云、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蓋曰天之所以爲天也。所過者化。所存者神。孟子曰、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
答、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溥博淵泉而時出之。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也。太上曰、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銳解紛。和光同塵。湛兮似若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當今之時也。曰敢問其用。曰虛中作實。巧內生蓮。曰、此其所以智謀踊躍。委曲求全者乎。曰、君之言然。(芻談錄)
第六十九禮拜至於是邦新義
民國二年七月初九日記
問、夫子至於是邦也一章。子禽子貢同是及門弟子。何以子禽有此疑問耶。
答、(白話解)子禽不知孔子至誠之道。不但能知一邦。而萬邦可知。不但能知一時。而萬世可知。故子貢因人而言。即以人情與他說。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與人大不相同。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不似常人之求也。說到此處。如我平日無好處於人。不過言行。俱合人情。每每遊歷見不到之事。即有人對我說明。辦不到之事。亦有人與我辦到。我區區一點公心。出外就無人欺侮。而得見聞。況孔子天生的至聖。道配天地。學貫古今。何必求知而始知也。世人若學孔子。萬事不求而可明。以有至誠之道也。故曰至誠如神。溫良恭儉讓。即是至誠之象也。
(官話解)子禽、姓陳、名亢、陳人也。子貢、姓端木、名賜、衛人也。皆孔子弟子。夫子指孔子。弟子稱師爲夫子。至於是邦。孔子游歷各國也。必聞其政。聞治國治民之事。求之與。抑與之與。或求國君與之。或國君與他說也。子貢知孔子之大德。溫者、和也。如春風也。良者、善也。慈淑也。恭者、敬也。根心生色也。儉者、約也。莊嚴而不放肆。讓者、謙也。毫不自是。孔子五大德皆備。盛德光輝。天道佑之。福祿隨之。衆邪避之。神明衛之。故國君誠動於中。夫子以此得之也。夫子之求之也。縱言有所求。皆出於愛民之心。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蓋以夫子之求。與世之求富貴功名者。大有分別矣。
問、人有溫良恭儉讓。即可以知國家政事。如今學者。須要遊學。是何理由。
答、(白話解)而今天元正午。大地環通。天下將成一家。世界趨向共和。不能不互相往來。取長補短。融其風教政藝。而後知物質文明華其表。必須道德文明持其後。乃可成大同世界。(問談錄)
問、今天下之不平。大道之不行。大道之不行。天時之未至。天時至。則學堂立。學堂立。則人材多。而天下平矣。答、大德立。天下固平矣。大德出。天下亦平矣。
問、靜而善。動而有邪者。大道之動靜也。大道之動而邪。流於小道謂之障。動而有惡。靜而不皆善者。小道之動靜也。小道之動而惡。在人爲氣稟之拘。物慾之蔽。夫有小道之動惡。故周子曰慎動。後天之性道也。有大道之動邪。故君子必先慎其獨。先天之性道也。慎獨者。不俟動也。所以避大千之障。正後天之動也。故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中者、天下之大本也。先後天一以貫之之法守也。故後天而不蒙其惡。允執厥中。先天而不入其障。莫如守中。執中之至曰時中。時中者、無惡無障。小道之大宗。大道之正宗也。若夫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和者天下之達道也。後天之性道也。外王之道也。故曰禮之用和爲貴。先王之道斯爲美。發而皆中節者。有先天之中以主之也。先天之中而中者。慎獨之法以養之也。故君子必慎其獨也。慎獨者。養先天之體。正後天之用。避先天之先天障氣。合先天之先天大道也。答、凡事必有至善之法。苟得其法。自一以相貫。即得一而萬事備。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大學曰、在止於至善。於止知其所止。則一貫也。故曰所以行之者一也。(芻談錄)
第七十禮拜父在觀志新義
民國二年七月十六日記
問、父在觀其志一章。聖人言孝。何以重在不改父道耶。
答、(白話解)此夫子對貪花浪子。違背聖道。不聽父兄之教者言。父字指有道德之父。父在觀其志。志者是否有其父的道德仁義之志向也。父沒觀其行。這一句就指那中等之人。略受嚴父管束者言。如父死後。亦要如父在生時之所言所行。乃爲克家令子。縱想依自己的作爲。凡所改變。無害於道德家風。亦須待至三年。蓋沒後三年。自己亦有經驗。本父之德以爲德。充父之道以盡己之道。言行合道。可謂孝矣。講至此地。我想起滿清入關以來。洪承疇與他畫定國政。有不加民間錢糧一條。順治永垂爲訓。不但康熙乾隆遵守。至宣統二百餘年。未改其制。去年隆裕太后義讓。今成民國。大總統保其宗族。這就是二百餘年。未改先王之道。可謂孝矣之良好收果。
(官話解)志存於內。行見於外。指人子心性行爲也。言欲觀人子之孝。純與不純。父在時不足定論其孝。父沒後猶必三年無改於父之道。方可論定終身。故曰可謂孝矣。
(文話解)父在觀其志。存之心而未發於事。當父在時。爲子者不得自專。或善或惡。尚難定之。待父沒後。得以自主。考驗其言行之善與惡。故曰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指父言行也。能守父道三年。可謂孝矣。世有父在生前不能遵其教。沒後並且忘其形。何待三年不改。即後世帝王。尚有梓宮未殯。而觀燈大脯者。烏得謂孝。必待三年之久。無人教訓。猶能守死善道。可定其終身不改父道矣。此乃仁人孝子。始終如一者也。
問、滿清不改先王之道。可謂之孝。設若改之。今又如何。
答、不改先王之道。非謂泥守不改也。亦要看有可改者。有不可改者。關乎道德倫常中之事。是善者則不可改。然又要因時制宜。故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若比前人智識更高。而道德超羣。又何常不可改。如孔子雖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其刪書定禮。何嘗不是改古聖之道。但孔子不是任性改之。由仁義道德中改之爲貴也。(問談錄)
問、時中者、小道之大宗。大道之正宗也。小道之後天而一中。小道之聖也。聖清聖和。小道之後天而時中。小道之聖人也。小道之先天而時中。小道之至聖也。小道之萬萬而時中。小道之大聖也。小道之後天而一中。大道之民也。小道之後天而時中。大道之士也。小道之先天而時中。大道之賢也。小道之萬萬而時中。大道之聖也。若夫大道之至聖。大道之大聖。蓋未之聞也。故曰由士希賢。由賢希聖。由聖希天。希天無已。
答、鴻鈞一氣傳三教。大君一氣化大千。孔德之容。惟道是從。大德之行。惟命是承。君子遵道而已。思不出其位也。
問、通書雲。吉凶悔吝生乎動。噫、吉一而已。動可不慎乎。慎動者、行爲之本也。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允執厥中也。慎獨者、慎動之本也。仰不愧天。俯不怍人。內省不疚。無惡於志。相在邇室。尚不愧於屋漏。守中也。執中者、先天之太極。後天之性道。慎動之體要。守中者、先天之無極。先天之性道。守中而執中。先天之大道。堯舜之執中。堯舜能守中也。執中有權。是堯舜之執中。堯舜之用中也。顏子之克己亦然。周子之慎動。周子不能執中。遑論守中。守中者方能執中。執中而不守中者。無權也。子莫之執中。又莫如周子之慎動。詩云、奏假無言。時靡有爭。故君子不賞而民勸。不怒而民威於 鉞。不動而敬。不言而信。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無爲而無不爲。篤恭而天下平。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爲可知也。人不知而不慍。遁世不見知而不悔。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時中也。時中者、不慎動而動中。不守中而無不中。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從容中道聖人也。
答、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及其成功一也。問曰、敢問其一者、何也。曰困而學之。生而知之也。
第七十一禮拜和爲貴新義
民國二年七月廿三日記
問、有子曰、禮之用一章。既曰和爲貴。知和而和。何以又不可行也。
答、(白話解)凡事要用禮。有子由禮說出和字。先王之道。從古至今斯爲美。擇善而從也。小大由之。要因時因地因人。由小推大。至當恰好。有所不行。必要知和而和。是和而無禮則流。亦不可行也。有子重禮而貴和。收筆又重和而貴禮。和者、禮之謙恭也。禮是和之體也。有體有用。是有子之精華髮越。從禮想出和來。內聖外王。即儒門之執兩用中也。非有子曷克言此。
(官話解)禮者、在天爲天文。在地爲地文。在人爲人文。而實乃天命之謂性也。性發而爲情。是謂禮之用。人情相洽。故謂之和。而以和爲貴。古先聖王治世之道。斯和爲美。美則無一絲毫之弊。蓋先王制禮。由天理中之自然。人情中之當然。斯世所以釀太和也。世有知和之人。而小大之事。行之不得其當者何也。蓋知和而和。不得中和也。和而流也。惟以禮節之。禮不可太嚴。亦不可太寬。乃可行也。若不節之以禮。則父子無尊卑。君臣無上下。兄弟無敬讓。夫婦無分別。朋友無規勸。何可行哉。
(文話解)此章是有子教人。必宜先知禮之意。禮太嚴、則人有難行。太寬、則人乃妄行。必期無過無不及。故曰和爲貴。有子又恐人不遵古禮。故曰先王之道。斯爲美。先王、指古聖人而爲天子者也。斯、指和也。盡美盡善。使人循理。有上下尊卑之分。大小由之。權宜變通。得其中和。禮之全體。推行盡利也。反是則不可行也。(問談錄)
問、孔子曰。唯上智與下愚不移。大德必受命者。其斯之謂歟。
答、然。
問、所過者化。兩而化。陰陽也。所存者神。一而神。陰陽合璧也。一陰一陽之謂道。過化者。川流也。存神者。敦化也。
答、無而爲有。有而歸無。真空不空。不空而空。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
問、儒氏執中、用中、建中、致中。釋氏存中、空中、明中。道氏守中、閤中、一中、化中。三教之本。
答、中者、上帝之用也。
問、天以仁育萬民。代天保民者。曲成而不害仁。斯君道得矣。
答、唯仁者、爲能保民。唯保民則民不鮮矣。
問、然則仁者。奉天之民以爲道。奉天之罰以爲討歟。
答、仁者、上帝之子也。天下有子。天下歸仁矣。
問、天下歸仁。天下皆仁矣乎。
答、焉有仁人在上。罔民而可爲也。
問、養心莫善於寡慾。寡慾莫善於守中。人心道心之危微。陰陽也。理髮於陽。欲起於陰。陽盛陰順。中之功也。中之慎獨。克己先也。中之慎動。克己動也。慎獨者、先天也。慎動者、後天也。允執厥中者。先後天一以貫之也。
答、故曰中而必和者。有體自有用。有內聖自能外王也。
問、蓋聞之曰。天地開闔。三教有二。義皇以前之三教。由道而釋。由釋而儒。道有天地。釋有人物。儒有人羣。是謂神治。羲皇以後之三教。由儒而釋。由釋而道。儒治天下。尊人抑物。素位而行。釋進社會。物我平等。普渡衆生。素位而行。道反真樸。收天地人。素位而行。是謂人治。神治爲動。爲生。爲發。爲殊。爲闢。爲生天地。育萬物。人治爲靜。爲化。爲歸。爲一。爲闔。爲位天地。育萬物。爲一天地。平萬物。爲化天地。化萬物。其紀曆以羲皇爲前後。其樞紐以元午爲轉機。生逢其時。有何爲焉。法其自然。撥亂反正。進於文明。進於昇平。進於太平。是謂大同。天下一家。中國一人。所謂人身難得。中土難生。儒已矣夫。來如來焉。信乎。
答、君子信道而已矣。
問、窮理者、先天之小道。儘性者、先天之大道也。至命者、後天也。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者。居後天以言先天。盡人以合天也。天與之。人與之。居先天以言後天也。
答、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問、尊孔而排佛道者。讀聖人之文章。未聞性與天道也。尊佛而小孔者。不知下學也。尊老而遺萬教者。不知中庸也。尊耶而排儒教者。未可與言行教也。尊回而不捨己者。不容大同之世也。孔子曰。有教無類者。一以貫之。修道之謂教。上帝代表。萬教歸儒也。
答、教各有時。適者惟行。萬教歸儒。大道之行也。三教合源矣。(芻談錄)
第七十二禮拜信近於義新義
民國二年七月三十日記
問、如此看來。有子是聖門中之狡猾人也。
答、(白話解)凡是聖道中人。智識而已。何雲狡猾。所謂內而聖。外而王。將事就事。高人一着。若無大智。亦非聖門之徒。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君子與君子相對。乃是至交神交。君子對小人。面交口交。孔子云。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不過聖人有奸謀而不用也。人之有奸謀者。抑亦先覺之。惟不用奸謀。故能照明奸宄。即如有子曰。信近於義。凡事須信。但看近不近於義。近義則言可復也。一言已定。終身不二。恭近於禮。人應恭敬。看在禮不在禮。如見文王談仁義。遇韓信言干戈。遠恥辱也。若恭敬非禮。就卑污了。因不失其親。乍見如故。久也如初。不懷二意。亦可宗也。宗者、可與他同事。可以服從。否則今日紅花。明日痿草。處常不同。處變又不同。暫不同。久又不同。常有二心。有子教人信其義。恭近禮。因其親。此是人情中之事也。若不然。你學直中直。他就仁不仁。此是儒教對內對外之全體大用。以道德爲體。以人事爲用。故內聖外王。無處而不當也。當今並不講內聖外王。以力假仁者霸。是無根底之學。吾不言矣。
(官話解)信恭因三者。人不可少。而義禮親三者。又不可不明。義者、事之宜。信近於義、則用於世而無弊。故曰言可復也。恭近於禮。不卑不亢。禮者、人事之規矩。反諸身心而安者。當爲而爲。故曰、遠恥辱也。因不失其親。有益於我。親者、直諒多聞之人。一時擇別無差。而終身可以結交。其實德實行。可爲我之宗。故曰亦可宗也。
(文話解)孔子教人。以信爲重。信者、誠實之心。無一毫欺僞。人而有信。蠻貊可行。無信則州里難行。有信者、一言已定。終身不逾。有子又恐人信心太癡。如尾生抱橋而死。非信字誤人。人自誤耳。須明明德。通權達變。故言信近於義。義者、揆度事理。合義則相約。不合義則不相約。信近於義。言必可復。復者、踐實而行。不失信也。恭敬之心。人皆有之。非禮之恭敬。即爲諂媚。禮者、恭敬之節文。上合天理。下合人情。故曰遠恥辱。遠者、去也。恥內生。辱外至。當禮而恭敬。恥辱所以去也。因不失其親。一時之遇合。必其人初見如故。再見亦然。富時如故。貧時亦然。始非有意於相附。而能久要不忘。故曰亦可宗也。宗者、以之爲主也。此君子權宜變通之事也。(問談錄)
問、欲民之守法律也。必使民尊道德。欲民尊道德。必使民知天道。欲使民知天道。必使民知自愛。自愛之目。在維持善良風俗。崇尚古先哲言。俾民知生死與人身之可貴。並血族家訓之可尊。
答、三教合源。而萬事備矣。
問、先天平而後天不平。君子平其政。法先天以御後天。故老子曰。天之道。其猶張弓乎。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HT5”〗(冉有爲季氏宰。爲之聚斂。又從而附益之。故孔子教鳴鼓而攻之。因非聖門法天平政之意。)〖HT〗孰能以有餘奉天下。唯有道者能之。
答、君子法天敬人。將以平天下也。
問、大同之世。天下一家。中國一人。是謂中國。進化之世。天下一人。物我平等。是謂中土。歸化之世。天人一體。天地同歸。是謂中無。
答、神以知來。不可若是其幾也。
問、至善者、衆妙之所。元始元終之由也歟。至善者、道義之門。本末始終之所也歟。
答、故曰不止於至善則不生。不止於至善則不了。止於至善者。天地人神之所以生。所以了。抑其所以法也歟。
問、夫婦有別者。所以正本清源。鞏固家族之基礎。而維持其獨立者歟。
答、夫婦立。陰陽各互其根矣。夫婦別。陰陽極。男女別。陰陽立。立則清。清則吉。吉則動無不利矣。
問、家族爲王道施行之基礎。夫婦乃家族之起源。正夫婦之倫。其方法有二。一曰禮法。二曰感情。禮、如夫婦之有別。婚姻之親迎。嫡庶妻妾之不容稍混。夫妻間與夫黨妻黨之服制。法、如父母之命。媒約之言。義夫、節婦、烈女、之旌表。婚姻之不可輕離。感情、如夫倡婦隨。相敬如賓如友。相愛如兄如弟。如男女內外之授受不親。七歲之不共食。不同席。八歲之女。不出中庭。所以防閒情慾。保全完璧。以圓滿夫婦之感情。夫然後夫婦正。家道成。血族尊。孝弟立。而王道賴以施行。吾儒貫以內聖之學。曰家之本在身。身修而後家齊。內聖方可發爲外王。外王圓成。內聖乃可希天。此中土爲道法之源。所以重家族。正夫婦。防男女。推萬惡之首以淫。百行之先以孝。非若四裔之地。其道散殊。不攸關於天道之元中。男女不清。夫婦不正。家道不成。猶然淡漠不加惻痛於心。若長此而已也。此中外之所以別與。
答、明明德於天下。天下一家也。何有殊與。
問、家道成。則內聖外王一貫。孝道立。則先後天一貫。
答、此仁者之世也。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苟有用我。期月可已。三年有成。用之則行。舍之則藏而已。
問、道在後天。吉凶悔吝。喜一而患三。故曰紅塵苦海。聖人以道濟天下。普渡衆生。
答、聖人愛人。斯已而已矣。人其不自愛也歟。
問、天地者、中之上下也。人者、上下之中也。故維皇上帝。降衷於民。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天地人者、中之華也。人者、中之心也。故人爲天地之心。天生百物以養人。易曰、若夫雜物撰德。辨是與非。則非其中爻不備者以此也。故聖聖相承。允執厥中。儒可統諸教也。
答、儒爲三教之終。以此命也。儒爲萬教之始。以此中也。
問、後天之福。先天已定。先天之福。今生始造。
答、以福造福。非君子其孰能之。
問、窮理之事至多。而明善爲要。不明乎善。不誠乎身矣。天下至賾。而窮理爲要。君子知其本而不知其變。知其大而不知其微。故匹夫匹婦之所知。聖人有所不知焉。匹夫匹婦之所能。聖人有所不能焉。故曰友多聞。多聞闕疑。友多見。多見闕殆。易曰、君子多識前言往行。知天地之變。民物之繁。以畜其德。子思子曰。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故聖人列易。原始要終。以窮其變化。夫易聖人所以極深而研幾也。理窮而性盡。以至於命。此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之所以希天無已也。
答、中庸不可能也。無入而不高人焉。故曰首出庶物。萬國咸寧。人爵天爵。亦猶是也。(芻談錄)
第七十三禮拜食無求飽新義
民國二年八月初七日記
問、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然則君子有何樂趣耶。
答、(白話解)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即隨緣遇緣。無入而不自得。敏於事而慎於言。凡作一事。知行並用。言不亂髮。就有道而正焉。親仁爲師。受其指示。以免錯入迷途。此章真君子之行爲。有此行爲。即是好學之人。好學之人。合天道。順人情。不苟且於事。可謂好學也矣。
(官話解)君子真儒也。食無求飽。非必不在飽也。不貪美味已足。蓋食只可養凡體。而不能養真性也。居無求安。非必不欲安也。不貪華麗已耳。蓋居只可宅凡身。而不能宅真心也。敏於事。敏者勤勤不已。無一毫外慕之心。惟在於窮理盡性也。而慎於言。不當言者不言。即當言者。亦不輕言。故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也。就有道而正焉。親近有德之人。恐己身不合乎道。就而正之。所敏之事。所慎之言。不至錯誤。方能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斯人也。真可謂好學也已。內求諸己。外求諸人。所學者大。所就者正。夫子先天之道。有傳人矣。
(白話解)食無求飽。居無求安。必得先天之真樂。故忘乎世俗美居。夫食飽居安。人所共好。夫子豈不知耶。而大學一明。美味無窮。安宅有在。俗儒內外無實學。始終不能得美味廣居。所得者虛名虛利。轉眼皆空。孰如真儒之好在學。敏在事。慎在言。修己可以爲人法。千載以後。猶莫不馨香而崇拜之也。(問談錄)
問、欲衣狐貉。後天之常情。衣敝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先天之真性也。
答、子路其可入室歟。惜乎其未也。不得其死然。未可與權也。
問、非禮勿視聽言動者。慎動之學。以內有未中。恐不能和。故輔相裁成。以補養其中。答、主忠信而已。
問、自強不息。立身行道也。身不行道。不能行於妻子。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
答、此仁者用之謂之仁。
問、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者。修之於身。其德乃真。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身修而後家齊。本立而道生。故修之於家。其德乃餘。修之於鄉。其德乃長。修之於國。其德乃豐。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是故自修者。以身觀身。是心在一身。即道在一身。以家觀家。是心在一家。即道在一家。以鄉觀鄉。是心在一鄉。即道在一鄉。以國觀國。是心在一國。即道在一國。以天下觀天下。是心在天下。即道在天下。心者道之統。道者心之大。若盡其大。猶必心存萬古而上。萬古而下。即道存萬古而上。萬古而下。自修者。盡心焉耳。心乃身之主。又天下國家之主。故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求其放心者。無所不用其心也。無所不用其心者。大一統之義也。大一統者。一以貫之
之義也。吾儒之道。豈特天下平治而已哉。平治天下者。吾儒之分定也。故曰下學上達。知我其天。
答、明明德於天下。親民於兩間。止至善於虛懸。一以貫之也。
問、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是道如水。只是無外。小德川流。若川流不息。大德敦化。若萬水朝宗。週而復始。循環無端。不知其端。故曰無端。不識其始。而自然始。故曰道法自然。
答、天下之至陽。根於至陰。故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道則公溥靡涯矣。(芻談錄)
第七十四禮拜貧而無諂新義
民國二年八月十四日記
問、子貢問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一章。作何解釋。
答、(白話解)貧而無諂。富而無驕。我縱貧窮。不作那低頭下賤之事。不邀求於人。我富貴。不驕奢淫佚。不藐視他人。何如、是問其當否。子曰、可也。如此亦可。未若貧而樂。貧而能樂。君子固窮也。縱飲水曲肱。樂亦在其中。簞瓢陋巷。亦不改其樂。不怨天。不尤人也。富而好禮。凡事還要謙讓。言行毫無失當之處。見富貴不能淫他。貧賤不能移他。威武不能屈他。總是以禮自持。敦厚崇禮。子貢聞孔子之言。乃引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我以爲貧而無諂。富而無驕。即是君子。不知貧而還要樂。富而還要好禮。纔算君子。其斯之謂與。子曰、賜也。孔子呼子貢之名。始可與言詩矣。你可算知詩中之義。告諸往而知來者。告已往之事。知方來之事。這章書。是夫子知道貧富人心不一。有能守貧。一得富貴就亂來。有能守富。一到貧賤。就無惡不作。所以要切磋琢磨。要知道富貴貧賤。是從因果中來。善惡中來。況順逆又爲身外之境遇。君子行道。安命而已。上年我鄰近有一富家。其父尚知好禮。至年老時。將家務交與他管。他常阻親爲善。其父沒後。不上數月。連遭不幸。伊反怪他人不是。來告於予。予遂暗暗點他。言凡事要歸罪於己。厚德乃能載福。顯親揚名。助親爲善。可保前人之基業也。陷親不仁。阻親爲善。恐德盡必滅。不要說貧而無諂。富而無驕。即可以載福。必要富而好禮。始能長守富也。
(官話解)貧者、窮苦也。無諂、不幹求於人。不以貧爲辱也。富者、財足也。無驕、不矜肆也。縱家號素封。一時之福耳。何驕之有。何如、是求夫子評定之詞。曰可也。言亦可以處世之常。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貧而樂。樂道自忘貧也。富而好禮。禮即先天之禮。好禮自忘富也。蓋貧富身外之物。未若指忘貧富之人。超乎無諂無驕多矣。子貢以爲無諂無驕。至矣盡矣。不知無諂無驕之外。尚有最上一層。可見學無止境。故有感而得於心也。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細益求細。精益求精。爲學之旨。詩不啻明言之矣。曰其斯之謂。蓋恍然於夫子之言也。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夫子呼其名。許其明詩之理。可與言詩。告諸往而知來者。告以貧而樂。富而好禮。而子貢悟及切磋琢磨之功。因知夫子之已言者。而又知未言者。如是則可由後天之學。而進先天之道矣。
(文話解)子貢先貧後富。知時命得失有定。故貧時無諂。得富時無驕。是君子坦蕩之懷。亦可謂能處貧富矣。然未忘貧富之跡。如貧而樂。富而好禮。得先天之實學。故有此境也。然則貧與富。乃石火電光。而身心性命。乃真常之學也。及子貢引詩悟及切磋琢磨之工。夫子許之。許其漸可造乎精微之域矣。
問、先生前星期。講富而不好禮。不能載福。此說恐人不以爲然。我看今時多半爲富不仁。而反得富貴。這是如何。
答、(白話解)他富貴不仁。又能載福者。祖有餘德也。若他又能好禮。其富貴悠久無疆也。故曰以富積福者。非君子其孰能之。(問談錄)
問、詩云、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子曰、聲色之於以化民。末也。道之以政。齊之以刑。聲色之事也。
答、豈特政刑而已哉。君子篤恭而天下平。是其幾也。
問、喜怒哀樂者。識神之動目。人情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者。本天道以治人情。主元神而從識神也。故發而皆中節之謂和。而不中節者。識神而流於欲神也。
答、志道、依仁。汝知之矣。據德、遊藝。未之知也。
問、敢問何也。
答、據德者。拳拳服膺而弗失。必徵之以學文。是好學也。遊藝者。博之以學文。據德者。約之以要禮。真據德者。必要學遊藝以崇德也。
問、天命不可恃。君子貴自強。人能自強。無命者有命。故曰物競天擇。栽者培之。君子居易以俟命。苟不自強。有命者失之。傾者覆之。故曰、盡人合天。朋友不可依。君子貴自立。人能自立。四海兄弟。苟不自立。夫妻反目。故曰君子自強不息。自立乃足依人。
答、惟命不於常。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孟子曰、君子強爲善而已矣。
問、時中者。天道也。孔子時中。爲天道之表。立人之極。萬物之命。
答、所以行之者。誠幾而已矣。
問、中和學堂之設觀過室。觀察員。糾察員者。齊之以禮也。蓋以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俱由是出也。有三大講堂。不時講道者。道之以德也。故中和學堂。爲大同時中之本。所以聚古今中外萬教之學。一爐冶之。並行不悖。相協於中。層出不窮。而時出之。所謂時中。故名曰中。集全球之學子。天下之英才。因材而篤之。全才由茲出矣。國由茲治。天下由茲平矣。世界由茲化。天地由茲歸矣。故名曰和。和者、天下之達道。中者、天下之大本。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學堂爲中和之所。故學堂可以統中外。溥博淵泉。而時出之。故曰時中。時中者。天道也。天道時中而有孔子。孔子時中於前。今行時中於後。故學堂爲天道之表。人道之極。萬物之命。天地之位。天人合一之所。萬物歸無之路。即中之所由顯而華而隱也。故不曰大。而天下莫能載。包乎天地之外。立乎天地之中。孰有大於是哉。故中者。無極之母。太極之根。陰陽之理。萬物之生。天地人神之了。宇宙之有。大道之名。是故中和學堂之立。即中之立。大道之所由明也。聖道之所由行也。天下之所由平也。惟見中道而立。能者從之。劣者敗之。
答、中和學堂。乃大道之門也。夫大道若大路然。人人共由之。不得其門而入。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也。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彼一時也。此一時也。中和學堂者。使民知之。而出入由斯戶也歟。(芻談錄)
第七十五禮拜患不知人新義
民國二年八月廿一日記
問、聖人何以言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答、凡事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有諸內。必形諸外。故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況人間私語。天上若雷。不但人知己。而鬼神先知之。凡事總患不知人。故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且人一生。惟有己知己。凡心善心惡。自先知之。知己即知人。將心比心而推之。就知人也。患不知人。由不知己也。故孔子又云。不可以不知人。
(官話解)患者、憂慮也。我有道學德業。人不己知。於我無損。故不以此爲患。若不知人。由己不能窮理。則交友用人。不知賢否。小則害身。大則害國。所患孰有甚於此。故曰患不知人也。
(文話解)聖人知君子。君子知小人。小人不知君子。君子亦難知聖人。縱有所知。知其粗淺已耳。精微之奧。誰其知之。故人不己知。何患之有。己不知人。將人之是非邪正。不知所辨。是克己之功未至。斯知人之哲難幾。故曰患不知人也。學者致力於先天之道焉可。(問談錄)
問、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身之本在心。心之本在中。故中者、天下之大本也。以之治心則心治。以之修身而身修。以之齊家而家齊。以之治國而國治。以之平天下而天下平。故中一以貫萬。一得而萬事備矣。故曰、中生中了。中有中無。
答、故曰君子之道。費而隱。莫顯乎微。道心雖微。莫顯乎微。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也。
問、中爲和之本。和爲中之達。達者、達於天下也。達於天下。即和於天下。天下之人安能和哉。
答、知本則和。兄弟之所以和。以同親也。相鬥相 。昧於本也。士之睦族。以同宗也。君子之治國平天下。以皆天之子民也。佛氏之物我平等。普渡衆生者。以一本而來也。道氏之天人合一者。以一元之所化也。故知本則和。小知則小和。大則知大和。和則親。親則仁。仁則體。體則愛。愛則平。平則無分。無分則渾。渾則中。中則無不備。備則無不有。有則無不生。生則無不化。化則無不無。無者、無也。無則不無。不無其無。其無無無。無無之無。中乃無無。故中者。天下之大本也。天下之大本者。天下之大有也。天下之大有。天下之大無也。天下之大無。天下之大中也。天下之大中。天下之大本也。子不見人乎。人者、天地之全也。天地者、中之完也。天地不能一人。中豈一天地而已哉。故曰大道者。中之華。天地者、中之果。一葉一世界。一花一世界。中若菩提樹。菩提豈樹哉。此由中之用也。中之大用。大德受之。中之大體。上帝全之。故曰天元正午。大道弘開。惟皇上帝。降衷下民。問、學而時習之。學何以要時習。日毋忘其所知。月毋忘其所能。可謂好學也已。何必時習。答、學而之學。非記問之學。非技藝之學。乃大學之學。內而慎獨。外而慎行。內外合一之學。時習者。即行住坐臥。不離大學。可以視則視。非禮勿視也。可以聽則聽。非禮勿聽也。可以言則言。非禮勿言也。可以動則動。非禮勿動也。頭有頭象。頭容直。足有足象。足容方。食則不語。寢則不言。故學而曰時習。時習者。恐行大學之學。不能合大學之道。處處留心。凡有所爲。必慎思明辨。然後篤行。萬事無錯。俱在道中。如此者。不亦說乎。苟能時習。雖不中。不違矣。即君子允執厥中之功。人能實行學而時習之一句。雖曰非賢。亦近之矣。
問、命何以立耶。立命有何好處。
答、立命者。立本也。命立而後可受天之命。必窮其理。乃能勇於爲善。必盡其性。而後命乃能作主。自能作主。是克己也。克己者禮自復。禮復而衷降焉。故君子命立而道行。
問、何謂天命耶。
答、天命者性也。命立者。有命也。有命而後可以言性。故性與天道。本系一體。非立命之君子。不可得而聞也。
問、有謂中和學堂。君子立命之學。此言何謂也。
答、中和學堂。立天地之命。非命立之君子。何能語於此哉。
問、自能作主者。自不認其賊爲子也。自能挽己之數。然後能受天之命。代表上帝。以挽天地之氣數耶。
答、其言可謂智矣。必如此而後可雲立德立功立言也。
問、君子敦厚以崇禮。所謂後進於禮樂之君子耶。
答、禮樂出自君子。故動而世爲天下道。行而世爲天下法。言而世爲天下則也。
問、人事何以勝天耶。
答、天隨人願也。天命靡常。道善則得之。無事無物不有天命。君子順天命而行。故無所處而不當。無入而不自得焉。故君子無時不勝天也。
問、當今之世。非萬教歸儒。不能太平天下。欲萬教歸儒。須先三教合源於一己。欲三教合源於一己。在實行大學之道。欲行大學之道。須知大道之學。欲聞大道之學。當求中和之師。太上曰。人身難得。以其能志於大學之道也。中土難生。以道源俱歸於此。大道難聞。中和之師不易得也。
答、師道之不立也久也矣。師道立則天下平。
問、中和之道。何以位天地而育萬物。
答、中者、天地之道也。和者、人物之道也。天下有中和之道。天安地泰。民豐物阜。人行中和大道。道由己出。位天地以安人。育萬物以成人。君子之分也。
問、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此理於辦事時最易見之。不知平時一言一笑。一動一靜。莫不如是也。
答、故君子戒慎恐懼。慎獨以慎言行。
問、子言中庸。乃大道之行。行道者必先立命。命立乃可受天之命。敢問其說何也。
答、中庸開首。即曰天命。天命者。命之於人也。鈞是人也。或能受命。或不能受命。何也。以其命之立與不立而已矣。立命者。立己之命。非立天之命也。己之命爲本。有本乃能載道。即命立乃能受天之命。有子所謂本立而道生也。
問、有子其爲人也孝弟一章。推其意。孝弟二字。爲立命之法。世之人孝弟不少。未見其立命而行道者、何也。
答、有子之謂孝者。非只孝後天之父母。生養軀骸之父母也。將孝先天之父母與我性靈也。先天之父母者。上帝是也。道出於天。即出自上帝。上帝爲天地萬物之父母。即天地萬物之本根。孝者、以上帝之心爲心。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乃所謂孝。弟者、非只弟長上之人。將盡弟道以求師。師者、傳上帝之道以成人。代上帝以輔仁。君子弟師以求學。學以盡其孝。此君子之性分也。故盡孝即爲儘性。儘性即可至命。至於命者。即克己以復禮。命能自主也。色慾不能動其情。財帛不能淫其心。本立也。命立也。命立而能受命。是謂禮復。故禮曰、夫禮本於天而成於人。天之命爲末。己之命爲本。有本則有末。故曰本立而道生。即大學所謂物有本末。言道也。不曰道有本末。而曰物有本末者。以有天之命。無人之命相合而爲一。天人合一之謂也。合之於儒曰人道。合之於釋曰性道。合之於道曰天道。故曰物有本末。物者三教通緘之義也。
問、既曰物有本末。又曰事有終始者、何也。
答、事者、人事也。事有終始。即士先志。志之所在。即事之所在。未始而先已終也。以上帝之心爲心者。乃能志於大道。志於大道之人。乃能代天行道。千磨百折。無有悔心。蓋以先立定終。然後始盡人事以行其志。乃能遵道而行。不至半途而廢。此句言君子立命之學。盡人事以合天道。即立命以受天命也。
問、本立而受天之命。是天命之謂性也。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此三句是行道之象。敢問其義、何也。
答、天命者。即天之大道也。大道在人。道雖出自上帝。上帝無形。化生萬聖以爲形。萬聖立其教。即代上帝行其道。是上帝之道在萬聖。萬聖亦人也。曰天人。故不曰聖命而曰天命。天者、萬聖之總詞也。命之下民曰世人。世人受天之命以爲性。故曰天命之謂性。世人率天之命以爲法。是謂動而世爲天下道。行而世爲天下法。言而世爲天下則。故曰率性之謂道。此句是君子修身以道。敦厚崇禮。行天之明命於一身。以身作則。爲君子內聖之學。修道之謂教者。世人之程度不一。須上律天時。下襲水土。因時因地以行其教。故曰修。修者修長合短。因勢利導。使民日遷善而不知。修之功也。修己之道以教人。即修己以治人。修己以安人。故曰修道之謂教。此句是君子外王之道。即明天之明命。以保四海。天命者道也。命之於人。是失道也。太上曰、失道而後爲德。天命之謂性。性、即德也。道得於心曰德。受天之明命於身、曰明德。明天之明命於天下、曰明明德。中庸乃儒家行道之書。故曰明明德句。專指儒家而言也。
問、大學爲大道之載。固無疑矣。敢問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此二句是何解說。
答、此道字即率性謂道之道字。道不可須臾離。即天命不可須臾離。天命者、行道之幾也。君子一日二日萬幾。皆奉天以承命。君子者、天命之代表也。離天命則不可以爲君子。故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即不知立命之學。受天之命以爲道。承天之命以教人。故曰可離非道也。離天之命。是無法守。視、聽、言、動。皆情慾之私。何道之有。況天機萬萬。離則失幾。君子知幾其神。有失其幾。即分有未盡。未能張天之道。以達圓滿。是謂過矣。道不可須臾離句。即君子寡過之學。守中之功。
問、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此數句又是何義。
答、戒慎恐懼兩句。所以言不可須臾離之功夫。不睹不聞者。上天之載。無聲無臭也。莫見乎隱。莫顯乎微。隱微二字。即表天命之狀。天命隱微。最易失之。故君子戒慎恐懼也。隱微二字。又言出戒慎恐懼之所以。莫見莫顯四字。言天命雖無聲無臭。爲天地萬物之主宰。凡天地萬物之形象。皆天命之彰也。故曰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是謂明命也。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即顧 天之明命也。戒慎恐懼。即君子慎獨之狀。獨者、人身隱微之地。即所以受隱微之天命也。慎者、毋自欺以欺天而欺人。即克己之實功。誠意之實事。爲仁之奠基。故君子慎其獨句。即君子存心以事天。盡心以奉天。居易以俟命也。
問、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句。何謂也。
答、天命者、即命大道於人也。大道在天曰衷。故曰惟皇上帝。降衷下民。在人曰中。法天之道以持己。即本天之道以制情。故曰喜怒哀樂之未發。無不合天之道。故謂之中。中者、非性。性則受之於天而未動也。又非率性之道。道則發之於身之謂和。中者、蘊天之命於身內。用天之命以克己、復己之禮。以合天之命。是謂內聖。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句。是喜怒哀樂。發之於外。若合符節。即視聽言動。皆協於禮。可以言則言。可以止則止。樂然後笑。人不厭其笑。義然後取。人不厭其取。君子而時中。內而得一身之和。外而得人之和也。故曰謂之和。中者、仁者所用以復一身之禮於一己。復天之禮於一身。和者張天之禮於一身。是謂修身。張天之禮於世人。是謂修教。故曰禮之用和爲貴也。
問、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此二句又是何義。
答、中者、君子受天之命。用天之命。行天之命。天命即大道之所出。無人受其命。是無肫肫之仁。則不能淵淵其淵。浩浩其天。大道無所倚也。道無所倚。即天地萬物無所皈依。故曰待其人而後行。人行其道。必先由中。故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天下者、天之上。羣真諸聖。及上天之載。下者、天之下。即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莫不以君子之中道爲本。故曰大本。本者猶言心也。故曰仁者、天地之心。君子守中於一己。達之於身而身安。達之於家而家齊。達之於國而國治。達之於天下而天下平。達之於天而天泰。達之於地而地成。達之於物而物阜。達之於萬世。而萬世同。故曰天下之達道。達道者、天地萬物非以之而不能成也。此即天下歸仁之真諦。
問、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所以言中和之效也。
答、唯唯否否。所以言中和之量也。示大道之重。重君子之人也。一中於身。即有一中之和。一中莫如萬中。萬中莫若盡中。中於一身。莫若中之於天地。中於身者。行道於天下。使天下一家。中於天地者。即立中和學堂。開萬世太平之基。故曰致中和。致者、本中道於一身。以徵庶民。庶民從之。是之謂大同。考諸三王而不謬。達三王之和也。建諸天地而不悖。與天地合其德也。質諸鬼神而無疑。與鬼神合其吉凶也。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先聖後聖。其揆一也。君子能致中和。是達天之命於不已。天地之權。位於君子。萬物之命。育於君子。君子執中道以位天地。達和量以育萬物。致中和者。上帝之代表也。位天地而育萬物。不啻上帝也。此時之天命。即出於君子矣。
問、君子立命行道。有如許之關係耶。
答、立命之始。天地位君子。萬物成君子。君子一中於身。天命十中於君子。君子聞一以知十。天命大德於君子。君子明明德於天下。使天下之人。鹹有一德。天下不失德。君子不失道。故君子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莫能載者。天地位。莫能破者。萬物育。斯時之君子。天下一人也。
問、君子何以能至此也。
答、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拳拳服膺者。守中以克己也。弗失者。終日乾乾也。人有言曰。惟弗失。故不貳過。惟不貳過。故不遷怒。惟終日乾乾。故終日不言如愚。如愚者、將以進德修業也。終日不言如愚者。有進無止也。故君子學以致其道。篤信好學而已矣。問、是學也。何學也。是道也。何道也。
答、內外合一之學。大學之學也。天人合一之道。大學之道也。
問、實行大學之道。有如此之美乎。答、君子實行大學之道。即立命受命。以行天命也。
問、由是言之。君子之學本諸師。君子內聖之道本諸天。君子外王之道本諸身。天下一師也。古今一學也。天地一道也。君子弟其師。好其學。何以獨聞其道也。
答、君子之智。足以知所先後。先者、先天之命也。後者、後天之命也。知所先後。則知立命受命以行命。故曰則近道矣。又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
問、命之一字。至聖罕言。非聰明聖智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洵乎中庸之道。非君子不可能也。
答、非也。君子之所貴者學也。無學不能致其道。無學不能成其才。故大學之道。首曰學。論語開首則曰學。中庸不云乎。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雖愚必明。雖柔必強。人之所患者。特不好學爾。好學近乎智。近乎智。則近於道矣。(芻談錄)
第七十六禮拜爲政以德新義
民國二年八月廿八日記
問、爲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拱之。何義也。
答、(白話解)北辰者。天地之樞紐。政德者。平治天下之樞紐。惟爲政以德之人。真是奉天承命。代天宣化。譬如北辰者。北辰有兩。在天爲七星宮。在人爲性靈府。即天人一貫之道也。中庸雲。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中者、即是人身中之北辰也。人由此北辰。存於內爲內聖。發於外爲外王。政就是德。德就是政。萬民鹹霑恩德。故曰衆星拱之。非拱其人也。拱其德政也。即如堯舜之德政。而今數千餘年。人民還在拱之。孔子相魯。三月大治。亦此道也。
(官話解)政者、正也。德者、道得於身心。天下之福。概歸乎德。君有德以正萬國。諸侯拱之。相有德以正萬民。百僚拱之。居高馭下。四海來歸。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拱之。夫北辰、天之樞機。衆星之主。無極之用。太極之體也。故曰北辰。無北辰爲之主宰。恐星亦不能成星矣。然北辰生天生地。生人生萬物之母。子母相生。遠而高高在上。無聲無臭。近而一動一念。俱在目前。其北辰雖無星可指。而爲衆星之主宰。人可不慎獨以明明德哉。
(文話解)北辰、天地之根。萬物之母。人生之本。太初之原。書曰、惟皇上帝也。雖無聲無臭。而萬事萬物之主宰俱在內。夫子獨言北辰者。在天爲太空之精華。在人爲性命之靈機。而驗於物。則生生不已。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無而有。有而無。元氣渾淪。惟大德乃能貫至北辰宮。化而爲一。天心順。民心安。故聖人奉天承命。代天宣化。萬物皆歸此北辰。居其所而衆星拱之是也。(問談錄)
問、道陽之於人身也。來於先天之先天。動之先。當先覺。覺則知其非禮而勿動。動之時。將鎮之以無名之樸。無名之樸。先天之訣。其壯則謂亦將不欲。不欲以靜。一身自正。道陽之於天地也亦然。來於先天之先天。萬物將自化。化而欲作。當鎮之以無名之樸。無名之樸。亦將不欲。不欲以靜。天下自正。故曰肫肫其仁。上下皆當如是也。故曰委曲求全。
答、仁者、先難而後獲。太上曰、衆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臺。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乘乘兮若無所歸。衆人皆有餘。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獨若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澹兮其若晦。漂兮若無所止。衆人皆有以。我獨頑且鄙。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故天下之人。不可與圖始。降衷之民。惟大德。惟大道。
問、淵淵其淵。浩浩其天。道陽之來自先天之先天。根於命乎。照於性乎。
答、然。此君子之所以立命。而後天命之謂性也。
問、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故荀卿曰。禮以起僞。齊之以禮者。忠信之道也。道之以德者。忠恕之道也。道之以道。齊之以德者。中和之道也。道之以天。齊之以道者、中也。答、故曰鴻鈞一氣傳三教。吾儒一命還三教也。
問、聖人不知大。惟中是從。故能成其大。不知易。惟中是從。故不多難。不知細。惟中是從。故細行可觀。不知難。惟中是從。故能處患難。是故君子素位而行。無入而不自得者。樂在其中矣。
答、君子之爲道。在止於至善。於止知其所止也。
問、平者、中之形容。公者、中之心性。中之形、申申如也。中之內、空空如也。真空不空
。不空而有。有而不有。不有萬有。此即是中者天下之大本也歟。
答、然。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如有所立卓爾。故曰中者天下之大本也。
問、老子曰。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若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孔子曰。雍也可使南面。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故大德者必受命。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篤焉。栽者培之。傾者覆之。易曰、君子自強不息。譬如爲山。未成一簣。止、吾止也。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爲善不昌。善不積不足以成名。君子居易以俟命。強爲善而已矣。答、吾聞之也。天下事半多人事之不善也。天豈愛道乎哉。孔子曰、仁者先難而後獲。顏氏之子。其庶幾乎。
問、人之言曰。大同以前。天道虛。人道實。大同之世。天道實。人道實。大同進化。天道實。人道虛。至於歸化。天人虛。吾道實。信乎。
答、道、道、道。非常道。名、名、名。非常名。無名萬物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太上曰、吾常無慾以觀其妙。有欲以觀其竅。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玄之門。此中庸之所以其至矣乎。至矣者、至善也。至善者、大道在人也。故曰君子之道本諸身。
問、儒氏之人道。率性之謂也。釋氏之性道。原天之謂也。道氏之天道。無無之謂也。
答、故曰大道含三。三教合得其正。萬教始於道。終於儒。終於儒者。始於儒也。萬教歸儒。俱以三教爲正也。
問、三教分。各有三乘教法。三教合。則儒爲下乘教。故曰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釋爲中乘教。故曰物我平等。普渡衆生。道爲上乘教。故曰清靜無爲。無所不爲。
答、三教一道也。下學上達。知我其天。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天地有好生之德。上帝有生生之心。仁爲天地之心。所以代天行道。輔相裁成。故仁者天下之大德也。
問、牢獄枷鎖。天堂地獄。乃帝王將相。聖賢仙佛。專爲惡人而設。不得已而爲之。大道宏開。人人君子。則政府亦無所事事矣。
答、此釋家之世也。尚有待焉。
問、中和學堂者。天地之太極也歟。
答、洪範曰、惟皇作極。皇建其有極。君子無所不用其極者此也。
問、七日來複者。天地陰陽五行週數也。故天有七星。聖王有七政。萬教大成有禮拜。君子齋戒沐浴。靜思補過。日新又新。所謂知遠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可與入德矣。即於是行之。
答、齊之以禮者。儒家之世也。
問、由據亂而可以昇平者。家族也。由昇平而可以太平者。學堂也。家族曰小康。學堂曰大同。答、君子之德風也。道之以德。則天下鹹有一德。惟德是行。皆據於德矣。
問、聖賢立言。窮理盡性至命。三格也。如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以理言之。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言出其位。必遭不禮。故當謹言。以性言之。素位而行。行出其位。必遭不法。故曰慎行。以命言之。必慎其獨。思出其位。必遭天譴。故曰允執厥中。君子曰、莫見乎隱。莫顯乎微。太上曰、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紅塵皆逆境。苦也。時乎其中。皆順境。樂也。故曰樂在其中。君子時中。坦蕩蕩也。言寡尤。行寡悔。祿亦在其中。或曰、經天緯地之謂言。故曰立言者。聖賢之事也。豈易云乎哉。儒家之言經傳也。釋家之言經律論。孟子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書者、記事也。不可與言也。孔子作春秋。遊夏不敢贊一辭。天口也。故曰考文者。天子之事也。王天下有三重焉。正言其一也。
答、是以禮當議也。度當制也。文當考也。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天子者、天人合一也。是以能窮其理。盡其性。以至於命也。(芻談錄)
第七十七禮拜詩三百之新義
民國二年九月初六日記
問、孔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何義也。
答、(白話解)詩經三百篇。是孔子的纂輯。皆是有益於人心世道。志各有存。非淫奔之詩也。孔子怕人誤解。故曰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說你們後學不要亂猜亂解。詩雖萬言難盡。一言可定。不可作爲淫奔之邪思也。即桑間濮上。其中很有深意。孔子刪書。斷自唐虞。何義。祖述堯舜也。刪詩始自關睢。又是何義。憲章文武也。豈有憲章淫奔之事。孟子曰、無以辭害意。詩各有志也。孔子刪存三百。示禮儀三百之微義。禮從宜、從俗。恐人誤會。故又示詩之志。曰思無邪。免有遺誤後學耳。世猶有作淫奔解者。抑何不思之甚也。
(官話解)詩有三千。孔子刪定。尚有三百餘篇。曰三百者。言其大數也。三百至多。一言足以蔽之者。能括三百之大義也。一言維何。詩之正可以正人之邪。其中有譏刺之意。亦無非正人之邪也。邪者、後天之慾也。情慾無制。即近而夫婦。遠而君臣。無非以邪相合。人心安得不壞。風俗安得不偷耶。夫子刪後。恐人不以無邪爲戒。反有動人情慾者。故一言示義。曰思無邪。其所有之詩。皆有關係。以先天之性。制人之情。以先天之理。制人之慾。後天之情慾去。則人心自古。風俗自純。學者何不於三百之詩。鼓歌弦誦者哉。
(文話解)孔子人倫之至。所刪之詩。乃周天子之所採。夫子存之爲法於後世者。悉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或勸或戒之辭也。其中雖不盡聖賢所作。蓋實均有精義焉。因良知良能。人人所有。即人人所有者。以之警戒後世。故詩之爲詩。其亦正而葩也哉。(問談錄)
第七十八禮拜道政齊刑新義
民國二年九月十三日記
問、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何謂也。答、(白話解)道之以政這章書。乃見聖人憂大道不行。將法律補道德之不足。聖人言政。先言道之以政。蓋由道中發出之政。纔算王政。王政化不了。齊之以刑。實在不歸王化。才以刑治之。此雖足使民身有所畏懼。然只能化其身。而不能化其心。外雖有所畏。而心中仍不了然。故無恥也。必要道之以德。齊之以禮。與民同樂。君民一體。上下相安。人民心悅誠服。受恩深重。而心中天良發現。若忘恩負義。不以德報德。則非人也。如此乃爲有恥且格也。
(官話解)道之以政。政、即周禮懸書讀法。道者、引之爲善也。齊之以刑。齊者、使其同歸一道也。以刑驅之。不敢犯法。民畏其法。苟且求免。身雖從政。而心不服。反用奸巧機謀。逃脫法網。而心毫不知恥也。道之以德。德乃先天之道。以德者。先由己身行道。以政輔之。則政無非德也。齊之以禮。本天理之節文。爲人事之模範。則民感動其天良之本善。而真心改過。故有恥且格。自歸畫一。日遷善而不知也。
(文話解)先王之教。本天理國法人情以治民。其法雖嚴。乃帝王將相之仁德也。故君子懷德。小人懷刑。守分安命。共爲良民。刑既措而使民無訟。天下臣民相勉於善。共享太平矣。(問談錄)
第七十九禮拜十五志學新義
民國二年九月二十日記
問、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何義也。
答、(白話解)吾十有五這章書。是孔子以身作則。現身說法。言我十五歲時之志向。方知學問之好處。好學十五年。到三十而立。我乃立定志向。專心致志。研究修齊治平之道。四十而不惑。到四十歲時。我的學問。業經純熟。一切事理是非。立可判斷。又學十年。五十才知天命。凡事皆有天命也。六十而耳順。一聞就知。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到了七十歲時。言行不外乎規矩。如此講者。聖門之理學。倫常日用之道。是爲這一般中人以下說法。其實孔子這章書。原是說的性道。非日用之道。如果是日用之道。我少年中年。不能做事了。人生七十古來稀。世界上有幾個人能辦事。這是孔子說的性道。見其性道之難。非常人可知。非一時能學到。吾十有五以前。皆是倫常之學。我今十五入大學。我志在大學。大學不容易。十五年才略知道。還是一知半解。故三十而立。立定方針。千磨百折。中立而不倚也。三十雖立定主意。其中還有疑惑。學至四十。始澈底明瞭。打破疑團。又學十年。五十方知天命之性。天人一貫。故曰知天命也。又學十年。入耳心通。參贊化育。天地非大。明則誠矣。佛道曰開覺悟。見了如來。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至誠無息。又學十年。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道就是我。我就是道。至誠如神矣。功完道畢。故不逾矩。頭頭是道。
(官話解)人生八歲入小學。講實行。至十五而入大學。即先天之道也。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乃大人之學也。人至十五。人禽之關。爲聖在此。爲狂亦在此也。夫子十五而志於學。直往向前。有進無退。學未明則發憤。學既得、則服膺勿失。恐惟有厭矣。由前十五年。而至三十年。志益堅固。外物不能搖。有卓然自立不羣之概。任他千磨百折。而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學問從茲更上進矣。至四十而涵養益到。智識益增。言行合乎中庸。心性光如明鏡。物來畢照。先覺先知。明明德之功愈進矣。故曰四十不惑也。五十知天命。此天非專指上天。即人身中涵養之性天。此命非凡命。乃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夫人在後天。不能了先天。言知天命者。知生知死。知去知來。天人合一。成身便了身也。夫子言假我數年。五十以學易。易者、即是取坎填離之功夫。除凡氣。保元氣。定吉凶。通神明。此至大衍之數。所由知天命者也。至六十理益融洽。聲入心通。真透入於無聲無臭之內。不思而得。不勉而中。故曰六十而耳順。至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即隨遇而安。加一毫不得。少一毫不得。心性渾然。純乎天理。浩然剛大。由明德親民而止於至善也。先天后天。無極太極。合成一乾坤之體。還我本來之面目也。學至於此。至矣盡矣。(文話解)人生性靈。稟於天地。受於父母。得中以生。先天之明性也。一落後天。暗而不明。先天之精氣神。不能合而爲一。遂爲凡精凡神所耗散。夫人之元精元氣元神。順則生人。逆則成聖。發於四體則暢。見於事業則善。此乃先天之道。夫子十五而志於學。學者、學先天也。即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執中之學。精一之道。天下古今所不能外者也。又十五年而至三十。由勉強漸到自然。故立。又十年至四十。知吾身性命相連。故不惑。又十年至五十。知性與天道。是二而一。又十年至六十。知吾身非小。天地非大。有六通之驗。故耳順也。又十年至七十。念念皆理。事事皆道。吾身即天地之體。吾心即天地之心。吾性即天地之性。吾命即天地之命。上下同流。故從心不逾矩。夫子成身了道。至此終矣。此夫子現身說法。一一指明。使人人知學問無窮。要必身體力行。方能成道。有志修道者。可不勉諸。(問談錄)
第八十禮拜無違新義
民國二年九月二十七日記
問、孟懿子問孝一章。何義也。
答、(白話解)孟懿子問孝。孔子說無違。孟懿子之心。本不樂從孔子。其父逼他從孔子。伊不得不從。而心中不悅。故以孝問孔子。孔子亦知其意。教他不要違背父之命。孝在其中。孟懿子聞夫子一言。不違背父命即是孝。不知孔子對症發藥。而孔子見懿子不能再問。恐其錯認無違二字。反助親爲惡。不孝亦在其中。夫子愛弟子之心。如同父子。如師言中之意。弟子不知道。非弟子之過。是爲師不能善教之過也。故樊遲與夫子御車。夫子知樊遲凡事要究其根原。乃告之曰。昨日孟孫來問孝於我。對他說無違。樊遲乃事事究原之人。聞言即問夫子曰。何謂也。言無違是如何說法。孔子纔將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以三禮字告之。細說一遍。使樊遲使之聞之。正見我孔子。教人之心細。愛弟子之情深。恐其一言未聽清楚。他的師道未完其分。乃旁敲側引。使其來問。就是弟子不來問。亦要使別人告之。如此爲師者。真正解人之疑惑。破人之愁腸。傳人之和道也。孔子於師徒之感情。既有使人百世莫忘之深。安得不爲萬世師表。今人能學夫子教門徒之心。縱是頑石。也要點頭。常言師道立而善人多。信不誣也。
(官話解)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孟懿子魯大夫。仲孫氏。名何忌。問孝之道。子曰、無違。能順父母。即孝父母也。樊遲御。子告之曰。孟孫問孝於我。我對曰無違。樊遲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樊遲、孔子弟子名須。是時在魯爲孔子御車。孔子慮懿子初入道門。誤會其意。故告樊遲曰。無違是不背禮也。生事以禮。死葬以禮。祭以禮。此三者合禮。人子之孝全矣。
(文話解)懿子孟僖子之子。僖子好禮。其時病不能相禮。故使懿子學禮於孔子。懿子有違親心。故其問孝。夫子先知其意。告之曰無違。懿子以爲不違親即孝也。故聞而遂出。夫子又恐其順親失禮。反以不義陷親。即不孝也。世人不明禮。皆由不明天理。天理即人之良心。先天之無極也。化而爲用。即太極。太極即理之正用。先王之道。以和爲美。以禮爲節。順中之孝也。蓋世祿之家。鮮克由禮。夫子因樊遲而告以生死祭之禮。爲孟孫法。併爲萬世法。今之爲師範者。果能如孔子教人。始不愧爲人師也。(問談錄)
第八十一禮拜惟其疾憂新義
民國二年十月初五日記
問、孟武伯問孝一章。何義也。答、(白話解)孟武伯爲人不講衛生。飲食衣服。奢侈浮華。酒色過度。性質剛烈。常患不潔之病。孔子知之。故告以父母惟其疾之憂。凡爲父母者。愛子之心。無所不至。恐怕其子有病患。人要有孝。必要保重身體。人無疾病。而父母之心安。則孝在其中。像今日善書上所講。甚麼曹安殺子。郭巨埋兒。割肝奉母。等等之孝。皆是愚孝。其心何嘗不好。其事太不善也。由此章書看來。人子害病。父母都有憂心。傷痛父母之心就爲不孝。況埋兒殺子。傷祖宗之血嗣。吾不知其孝在何地。曾子有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孔子云、小杖則受。大杖則逃。爲孝子者。於此可深長思也。
(官話解)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武伯、懿子之子。名彘。唯、獨也。父母愛子之心。無所不至。以爲所靠也。武伯不保身而得疾。其問事親之道。孔子不以孝言。而以父母愛子之心答之。大有深意。蓋人子有病。必憂及親心。不知保身。何得言孝。
(文話解)人子以父母愛子之心。反以愛父母。即大孝也。誰非人子。誰無父母。而顧可使親憂耶。夫人身難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故事親先以保身爲大。六慾七情。縱之即成疾也。疾則父母憂之。大不孝也。若無以解親心之憂。何以言孝。故武伯問孝。夫子不言孝。而獨言唯其疾之憂。足見父母愛子之心。真是關切。人子身不能保。遑雲孝耶。不能孝、焉能自強。不能自強。又焉能自立。須知自立自強。先在守身。守身無疾。萬事能成。孝在是矣。夫子以武伯言。即可爲凡爲人子者告。(問談錄)
第八十二禮拜有養不敬新義
民國二年十月十二日記
問、子游問孝一章。何義也。
答、(白話解)子游平日奉養父母。以爲有穿有喫。即是盡孝。而無尊敬心。夫代勞奉養。是人子報父母萬一之恩。乃分內應爲之事。自不得列於孝之中。要知孝者。親愛父母。常以禮安其心。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一則以喜。一則以懼。尤恐一時使親不安。若無敬心。凡事就勉強敷衍。何足爲孝。孔子先知其情。故告之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言當今之人。以爲供給父母之身體即是孝。不知至於犬馬。皆能有養。無敬心何以別乎。言人由親而疏。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人子奉養父母。無有至誠之心。譬如請客。他人見你無至誠。就喫了你的飲食。以後亦無什麼感情。聖人言孝。重在人的肫誠愛敬之心。人子奉養父母。如同父母愛子。出於天然。就是特別之敬。大孝就在其中。古今真孝子莫若舜。而父母兄弟以噁心對之。他以誠心感之。以德化之。後來閤家和好。顯親揚名。故孔子稱之曰。舜其大孝也歟。德爲聖人。尊爲天子。富有四海。宗廟饗之。子孫保之。則孝之收果。豈不大哉。
(官話解)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子游、孔子弟子。姓言、名偃、吳人也。今之孝者。是今時之人。不知先天之道。僅以養父母之身爲孝。不敬、即失愛親之誠。忘卻根本。天倫何在。能養而不能敬。與禽獸無異也。又何以分別乎。此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矣。
(文話解)子游奉養父母口體。便以爲孝。不知敬親方成實孝。孔子先明其旨。故於子游問孝。特以養親致敬之義言之。謂今之俗人。徒在後天養親。而不知先天敬親。大失人倫。夫所謂養者。犬馬皆能之事。犬能守禦。馬可代勞。人所當養。爲子受父母大恩。豈可養而不敬。蓋人子孝親。先有至誠之心。而後有至誠之養。乃爲返還先天之真性也。苟無至誠。即非仁人孝子。將之以敬。孝在是矣。(問談錄)
問、孔子刪書斷自唐虞。漢儒謂唐虞以前。荒謬不可考。然歟、否歟。
答、迄今典籍昭彰。未始不可考也。
問、然則唐虞以前。野蠻不足記載耶。
答、吾國之文明。實肇基於羲皇。故孔子云、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包犧氏沒。神農氏作。斫木爲耜。揉木爲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蓋取諸益。日中爲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蓋取諸噬嗑。神農氏沒。黃帝堯舜氏作。通其變。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由是觀之。詳莫詳於孔子之系詞。謂爲不可考。謂野蠻不足記載。烏乎可。
問、敢問斷自唐虞。是何說也。
答、孔子者。吾儒之大成也。大成爲何。時中是也。中字薪傳。傳自唐虞。堯傳舜曰。允執其中。舜傳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故仲尼祖述堯舜之中。憲章羣聖之大成而時中也。刪書斷自唐虞。敘道脈耳。
問、儒氏心傳。只此一中。然則中即道歟。
答、中者、無極之母。太極之根。陰陽之理。萬物之生。虛空有中。故生天地。天地有中。故生人物。人能致中。可以位天地。育萬物。故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中土爲道法攸關。故曰中土。(儒道俱生中國而傳中國。佛生印度。不傳印度。回生蒙古。不傳蒙古。耶穌生猶太。不傳猶太。中國自堯舜以前。有包犧神農黃帝倡道於前。堯舜以後。有禹湯文武周孔思孟繼傳其後。故曰道法攸關。)堯舜中以立國。故曰中國。(中國政治基礎。至堯舜時始奠定。)中以治國。和萬邦。故曰中華。(史謂黃帝時有華國。迄堯舜平之。始名中華。或曰舜重華協於帝。故名中華華夏。要之中者道之華。華字有表中字意義。故續以爲名耳。)劉子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子思子曰。天命之謂性。性者中之所。命者中之門。性命合一。成性存存。而人身之中在矣。以人身之中。協天地之中。即天人合一之中。堯舜之允執厥中也。孔子之空空兩端。所欲不逾矩者。君子而時中也。中者、至易至簡。故易曰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位成乎其中矣。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天地毀則無以見中。是故中者。冒天下而開物成務者也。故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剛柔相推。變在其中矣。繫辭焉而命之。動在其中矣。故中者、變動不居。周流六虛。無時、無地、無事、無中。故曰雜物撰德。辨是與非。則非其中爻不備者。中生之義也。中在易有乾。乾三連。成數也。故曰三生萬物。非三不生者。即非中不生也。故易首乾。乾而後坤者。中生也。乾坤而後八卦者。中生也。八卦相推者。中生也。全易莫非中之華。即天地萬物。亦莫非中之華也。是故中一以貫萬。聖人知幽明之故。死生之說。鬼神之情狀者以此。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者以此。孔子曰。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天地之道。中而已矣。君子之學。亦中而已矣。
問、聞子之言。知中字爲君子學道致道之法。雖謂中即道也可。然中之生天地也。既爲道之大象。無象之象。已有中字之義存。謂中字之起。起源於堯舜。是何謂也。
答、大道之世傳不息。昭昭於天下後世者。實自堯舜始也。儒重人道。故云然者。亦儒之中也。
問、子云儒氏之中。重在人道。釋氏道氏之中何在乎。
答、釋氏之中在性道。性與天道相通。故釋氏經典。講道及於天。(論語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孔子立人極。故刪詩書。定禮樂。作春秋。以文章傳世。至性與天道。非其人不傳。而書中亦罕及之者。三教各有分定。各有權限也。)〖HT〗性不離乎命。故經文通於身。性量包人物。人與物一本而來。故物我平等。民吾同胞。物吾同與。故慈悲爲本。普渡衆生。道氏之中在天道。天道包涵。故道德經言性命之原。性命之法。人物之象。治國平天下之本。天地之有。萬物之無。無所不有。至平至常。無所不無。至神至妙。(若以外之丹經及小傳。銅符鐵券參同契等。無非道氏之緒餘耳。)天地之有三教。大道之全。有三教而後可盡大道之量。三教爲天地之三寶。大道之主君。同出於中。故三教一源。相成於中。故三教合源。三教分。大道立。三教合。大道化。然必儒先實行。而後釋。而後道。此又天地進化之中也。
問、然則天地之有三教。天地之中耶。
答、然。可與言中矣。
問、中之現於人道也。其詳可得聞歟。
答、難言也。其中之義。至平至常。故曰中庸。即至神至妙。故曰不可能。如爲人君止於仁。仁即君之中也。爲人臣止於敬。敬即臣之中也。爲人子止於孝。孝即子之中也。爲人父止於慈。慈即父之中也。與國人交止於信。信即交友之中也。父子有親。又父子之中也。君臣有義。君臣之中也。君使臣以禮。君使臣之中也。臣事君以忠。臣事君之中也。君苟不使臣以禮。則臣可不事君以忠。此君爲臣綱之中也。故君君臣臣。君不君。臣不臣。孟子曰。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此君臣大義之中也。是故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湯武之時中也。周公之誅管蔡。大義滅親之中也。伊尹之放太甲。師保寄託之中也。當文王之時。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孔子曰。周之德。其可謂至德也已矣。至德者、周之至中也。紂之時小康世也。小康重家族。家族在血食。比干以宗室之親。諫而死。不足以正君保國。微子以宗室之親。力不易位。去存先祀。箕子以宗室之親。不忍遠避。佯奴以待感悟。此當時貴戚之中也。故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孔子之行中也。上律天時。下襲水土。知大道之不行。刪詩書。定禮樂。作春秋。以傳於後世。以待後之學者。孔子之中也。再伸言之。如言當謹。行當慎。言行之中也。故曰言而有信。言必信。然有子云。信近於義。言可復也。夫言又不必信者。視中之所在也。漢儒因有經權之別。不知君子處事。惟中是從。故曰君子素位而行。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故君子無入而不自得者。樂中也。故夫中者。可爲法於天下。傳於後世。不中則爲天下後世戒。故曰中者天下之大本也。中之於人道。有三乘之教。言必信。行必果。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忠信之道也。忠信者。中之下乘也。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忠恕之道也。忠恕者。中之中乘也。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義所在。中和之道也。中和者。中之上乘也。教有三乘。以人有三才故也。生而知之者、上也。中行也。學而知之者、次也。狂者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狷者也。三者皆中人以上之人。可以語上也。故孔子不得中道而與之。必也狂狷乎。此中於人道之大較也。(芻談錄)
第八十三禮拜色難新義
民國二年十月十九日記
問、子夏問孝。子曰。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曾是以爲孝乎。作何解也。答、(白話解)子夏平日盡孝。系外面事事順親之意。而心中稍形勉強。致乏愉悅之容。故夫子告他曰。色難。難外面順從。而心中有不愉者。必現之於色。色者、由心發於外也。色容不正。身孝而心未孝也。亦非人子孝親之心也。有事弟子服其勞。凡父兄師長。居我之上者。有事、必要代其勞。能代其勞。而心中就有孝也。有酒食。先生饌。酒食者。待賓客之事也。先生、凡比我高明。能與我排難解紛。辨難析疑。皆稱爲先生。先知覺者。即是先生。饌者、敬奉也。常存敬老尊賢之心。曾是以爲孝。係指酒食服勞而言。以形容其色難耳。
(官話解)色者、至誠之真色。由中發外。乃先天之形色。故夫子言色難。有事、指父兄之事。服其勞。以身代之也。有酒食。包宴會在內。先生指父兄師長。饌、奉養也。曾是以爲孝。指代勞之事。有力可爲。有物可饌。本不難也。惟色必先有敬愛之至誠。乃有愉色婉容。故曰難也。
(文話解)子夏事師。如事神明。能嚴威儼恪。而外少和平。一日問孝。夫子告以色難。有諸內必形諸外也。有事、則勞在弟子。有酒食。則饌在先生。至於父母。以溫恭爲事。豈徒以嚴威爲事乎。夫孝爲百行之原。還本來之元氣元神。有一毫外慕。即與本來之性不合。非純孝也。蓋外順其事。而內無實敬。事順而心未順。色所以難也。其有不難者。因孝由先天之真性發現。覺天下之事無足以解憂者。惟順於父母可以解憂。蓋純孝之人。必有深愛。有深愛者。必有和氣。有和氣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然此皆得先天之元氣。上合天心。若在後天。爲情慾所染、則難也。(問談錄)
問、前星期。言中字之於人道。既得聞命矣。敢問儒氏之中。其詳可得聞與。答、孔子問禮於老聃。老聃告以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明明德者。儒氏之分定也。在親民者。釋氏之分定也。在止於至善者。道家之分定也。孔子爲吾儒之大統。人道之代表。故就明明德一句。發出內聖外王。一貫之旨。(修身以上爲內聖。齊家以下爲外王。誠正修。將以齊治平。故曰一貫內聖外王。)明明德者、明明德於天下也。平治天下。爲人道之極軌。論之綦詳。親民至善。存而不論。此人道之確鑿也。人道素位爲本。故爲人君。盡君道。爲人臣。盡臣道。曾子之思不出其位。即素位而行也。孔子有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不敢不告。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等。皆素位而行之至顯也。素位而行者。以現在立說。非若佛氏之三生品論。故季路問事鬼神。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又曰、祭如在。祭神如神在。敬鬼神而遠之。季路之敢問死。孔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現在立說確鑿。)又非若道氏之天道好還。疏而不漏。故或曰。以德報怨如何。孔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此皆人道之殊於性道、天道也。亦人道之中也。
問、既聞天地之道。只此一中。三教之道。只此一中。是無人無中。無物無中。無事無中。無時無中。敢問今天下之中安在乎。
答、在大同。
問、大同二字。爲今日文明各國之口頭禪。希望語。孰有大同之真心。立志在此。毋乃迂闊。毋乃好大。徒託空言與。
答、吾儒之性分在人道。大同乃人道之正軌。所謂天下一家。中國一人者。非意之也。大同者。大道之行也。孔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爲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大學所謂明明德。明明德者。明明德於天下也。即平治天下。大同是也。春秋所謂太平世。大一統者。大同之別名也。孔孟之時。全球未通。故棲皇傳食。惟立功立德立言於後世。作大同之先聲已耳。故曰大道之行也。丘有志焉。而未之逮也。道其不行矣夫。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孟子曰。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捨我其誰哉。入則孝。出則弟。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而已矣。今者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大同之時也。有人於此。知天地之化育。允執厥中。中天下而立。立天下之大本。經綸天下之大經。肫肫其仁。則將淵淵其淵。浩浩其天。進天下於大同之世也。豈不懿歟。
問、戰爭既非大同世之所有。何不提倡弭兵。禁炮何爲。
答、今者海禁洞闢。水陸皆通。有大同之勢。海牙和平。仲裁裁判。有大同之機。聖道不明。大道不行。由無大同之學。故無大同之世。雖然、今天時、地利、人事、三者。日趨於大同矣。老子所謂元同是也。元同者、將撥亂反正。略小康昇平而大同乎。〖HT5”〗(道德經有云。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元同。)戰爭去炮。先治其標。亦人道主義之當然。問、學制固爲天下國家治化之母。敢問大同之學、何學乎。
答、天下之治亂在人心。救正人心在聖道。聖道則以道德爲主。法律爲輔。今世提倡佛回耶等教。有補人心。無裨政治。惟孔教仁心仁政。可以修齊治平。中人以上。道之以德。齊之以禮。中人以下。道之以政。齊之以刑。因材施教。蓋非孔教不能大同。
問、子言爲政在人。中和學堂。爲造就人才之本。以予觀之。不但爲國家理治之本。且爲天下大同之本。萬世太平之本。即天地敦化之本。而中字之見於科學也。又隨時變更。層出不窮。洵爲天下之大本。所謂溥博淵泉而時出之。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也歟。
答、然。天道時中而生孔子。孔子時中代表天道。天道敦化。首自大同。故大同不過盡人合天。上達天道之下學而已。蓋能大同。始能進化。三才因之。始能歸化。故孔子云。下學上達。知我其天。今天下已鼓吹大同矣。當本孔子之時中。立爲學堂。學堂者、時中之所。大同之爐。聚宇宙之學。一爐冶之。並行不悖。相協於中。集合萬國之人。一堂同化。出門同人。一道同風。所謂性命之原。同出於天。同心同德。一家一人。孔子所謂有教無類也。大同乎何有。
問、中和學堂。洵爲世界一大學矣。何不曰中和大學。而曰中和學堂。
答、中者、天下之大本也。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身之本在心。心之本在誠意。誠意之本在執中。故中爲天下之大本。進言之。天下之大本者。天下之大有也。天下之大有。天下之大無也。天下之大無。天下之大中也。天下之大中。天下之大本也。故名曰中。合天下之學。折衷於中。聚天下之人。因材而教。全才由中出。國家由中治。天下由中平。世界由中化。天地由中泰。故名曰和。和者、中之見行於人也。人和方足彌綸天地之元氣。慶萬物之生成。 然相忘於太和之天矣。故和爲天下之達道。是故致中和。天地位焉。夫學堂爲中和之所。所以章天道。立人極。正大位。燮陰陽。故不曰大而天地莫載。包天地外。立天地中。孰有大於是者。(芻談錄)
第八十四禮拜終日不違新義
民國二年十月廿六日記
問、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何也。
答、(白話解)吾與回言終日這章書。是孔子與顏子講道。終日一天。顏子亦不問。如愚、猶如未知也。蓋顏子聞一知十。聲入心通。孔子所言者。顏回皆聞而悟到。故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者。回退後。夫子去詳察。見他言行語默之間。皆合於道。特說明此處。爲回也不愚之證。夫孔子之道大。就是子貢之聰明。還言不可得而聞。萬仞宮牆。不得其門而入。顏子之聰明。亦是聖門的光輝。但終日不違。亦是聖門中的恨事。如顏子有違。就有問答。夫子必要發明其性道之精微。亦足開後世性道之風。豈非儒門中之幸事乎。是以孔子言之。以啓門人辨難之心耳。
(官話解)顏子、孔子弟子。姓顏。名回。字子淵。魯人也。與回言終日者。言與回談道論德。雖終日之久。孔子見他不違。是無言不說。如愚是癡。退而省其私者。是回退後。而夫子省其私居之地。亦足以發者。見其視聽言動。皆合先天之道。身體力行。頭頭是道。回也不愚者。乃夫子讚美顏子。所謂大智若愚。真不謬矣。
(文話解)顏子天聰明。聞一知十。夫子終日談道。顏子無疑。故不違。是大智若愚也。退而省其私居。無不合義。內外相符。得中和功夫。莫見乎隱。莫顯乎微。乃合天人一氣之至理。一本散爲萬殊。萬殊仍歸一本。性與天道。可得而聞。孔子與顏子。即是知音。知己對知己。回雖不言。而心中豁然貫通。如呼參而傳一貫。唯而已矣。如愚也。非愚也。讚美之餘。夫子悠然神往矣。(問談錄)
問、天理流行。人慾健旺。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答、故君子必慎其獨也。慎獨者。所以克己也。所以寡過也。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過矣乎。問、敢問慎獨何也。
答、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者。慎獨之象也。首出庶物者。慎獨之法也。君子之必慎其獨者。道不可須臾離也。所以受天之明命也。明命者、玄機也。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曰明命。即天命之謂性也。非達天德者。其孰能受之。故大德爲上帝代表。所以位天地而育萬物。旋乾轉坤。慎獨中也。是故君子篤恭而天下平。克己復禮。天下歸仁。
問、道家之民。不修邊幅。重內而不重外。儒家之民。騖外而不重內。故道士多好人。俗人多壞種。釋家之弟子。內外兼修。庶閤中庸之道也歟。
答、三教不傳久矣。大道之行也。萬教俱歸中庸矣。
問、陰法感性。陽法感命。性命有法。而道生焉。
答、道法並行。君子之所以平天下也。
問、佛法無妄。無妄者、毋自欺也。無妄則誠。誠則明。釋家之明心見性。儒家之存心養性。誠意正心。儒佛本一家也。
答、大道之行也。天下一家矣。萬物一體矣。子比而同之。不知同人、類族、辨物矣。
問、然則釋氏之性在天。儒氏之性在人乎。故曰佛者人天之師也。儒者中和至聖也。
答、故曰下學上達。知我者其天乎。天者聖師也。君子法天以自強。待其人而後行也。當今天元正午。實行大學之道。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其知三教合源矣。
問、大學正心一章。儒家養心上乘法也。
答、豈惟是哉。一正心而中立矣。
問、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者。中和學堂是也。
答、君子之道本諸身。中和學堂者。其以徵諸庶民與。
問、惟恍惟惚。今世然也。其中有物。理想然也。渺兮冥兮。學說然也。其中有精。著作然也。其精最真。學堂然也。
答、何言之若是其幾也。
問、禮拜者、改過自新。日新又新。誠意正心。養氣修心。明心見性。內外合一。天人合一。允執厥中。性與天道。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均在於此。所謂身心性命之學。內聖之實。孔道之真乎。
答、中者人人之本也。天下皆行此禮拜。各設中於心矣。
問、有恃必敗。愈大愈不可恃。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驕泰以失之。
答、故曰謙乃受益。空空如也。而後可執兩用中。
問、世界乃障氣世界也。能排一分障。即有一分福。
答、排障者智也。君子之學也。仁者之事也。
問、道一而分儒釋。天地初開及合。道之事也。以開合言。則初開爲道氏之陽。及合爲道氏之陰。以進化言。則及合爲陽。初開爲陰。大同以前。佛氏之陰。大同以後。儒氏之陽。大同以前。爲佛氏之小陽。即佛氏之陰。進化以後。佛氏之正陰。及歸化以後。則儒釋二而歸道一。
答、天一昭昭。三教分源之機也。春王正月。三教合源之始也。
問、三教合源之始。天王也。何曰春王歟。
答、天王者、數之成也。春王者、數之幾也。幾者、仁與不仁而已矣。天王之不幸。亦斯人之不幸也。君子其將以傲數者與。
問、有象而後成文者經也。有理而成文者文章也。
答、經之與文。行與不行而已。博之以文。尤當約之以禮。
問、日無忘其所知。月無忘其所能。則氣質化矣。所謂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樂道矣。則其氣質焉有不化者哉。
答、說者明德也。樂者、明明德也。說與樂。乃性命之學也。故曰人不知而不慍。君子依乎中庸也。
問、格物之物者障也。或曰事物。事物不足以盡之。又曰人慾。人慾亦不足以盡之。答、人孰無障哉。無障即聖賢也。故君子反身而誠焉。誠則明照四方矣。
問、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元午當中之時也。凡有血氣。莫不尊親。人道昌明之會也。君子在野。小人在上。千古人民之不幸也。人民何辜。哀此中外。仁者不出。萬夫奚望。抑人民未盡厥道耶。君子德風。小人德草。不倡行此大成禮拜。人民奚所仰而安樂耶。
答、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也。非天子不議禮。雖有其位。苟無其德。其何敢作禮樂焉。禮樂不興。民何安樂。民果思治也。則天隨人願矣。
問、孝弟爲仁之本。孝者、所以孝先天之父母。而後天之孝在其中矣。然非得師。未可與言孝。故曰弟也。答、孝者、道也。弟者、法以致其道也。五倫、後天之倫也。師弟、先天之倫也。大同之世。師儒統君相。先後天一以貫之也。
問、物由氣轉。色由空生。實爲虛有。形由象成。故曰凡物皆生於物。(物有本末之物。混重之物。)
答、週而復始。變化流行。因果輪迴。其道矣乎。
問、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者。三教合源也。曲成萬物而不遺者。萬教歸儒也。範圍不過、中也。內聖也。可以位天地也。曲成不遺、和也。外王也。可以育萬物也。
答、此其所以新舊合一。中外合一也與。
問、人倫者、天下之大經也。據亂世、曰夫婦。曰父子。曰昆弟。昇平世、曰朋友。曰君臣。太平世、曰師弟。
答、人倫有五。始於夫婦。人倫有六。始於師弟。一終於五。六亦返於五者。其聞之乎。政教合一而已矣。
問、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昆弟有敬。朋友有信。師弟有禮。
答、然。
問、有火食而文明起。有宮室而土著興。有播種而社會成。有家族而據亂定。有國家而昇平兆。有學堂而大同成。
答、不知命無以爲君子。知命者、可與言極矣。
問、紅塵爲消福之地。自後天言也。紅塵爲造福之地。自先天言也。天堂爲造福地。自先天之後天言也。天堂爲消福地。自先天中之先天言也。
答、聖賢仙佛。皆以紅塵爲苦。聖賢仙佛。皆以紅塵爲樂。苦中有樂。其斯之謂歟。傳曰太上立德。其次立言。其次立功。此其所以爲聖賢仙佛也。
問、中和學堂之成立也。統一全球。不以兵車。禮儀威儀。俱由是而出。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天下一家。世界大同。易曰、羣龍無首。師儒也。
答、師儒者。天子也。易曰、首出庶物。萬國咸寧。其斯之謂仁乎。
問、道德爲陰、爲靜、爲本、爲天事。法政爲陽、爲動、爲末、爲人事。由前之說。肫肫其仁。由後之說。步步爲營。
答、雖曰天事。豈非人事哉。亦曰人道而已矣。
第八十五禮拜視其所以新義
民國二年十一月初三日記
問、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 哉。人焉 哉。何也。
答、(白話解)此章書。是孔子知人用人之細心。視其所以者。隨事看事。觀其所由者。觀他行爲正不正。察其所安者。詳察他的心意所樂。凡一言一行。心機在何處。性偏在何地。看是安爲之。強爲之。蓋夫子要褒貶一人。不欲輕易品評他人的是非。定他終身。故有視觀察三法。如此品評。萬無一失。故重言人焉 哉。這就是夫子教人。或交友。或仰託他人做事。皆用此法。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也。雖然、此是大用之人。久用之人。方如此觀察。臨時用人。必要學孟子云、胸中正則眸子 焉。凡是心正之人。其眼自正視。眸子端正。黑白分明。胸中不正。則眸子 焉。斜視左視。上視下視。故曰上視者傲。下視者奸。斜視者盜。凡人龜背蛇腰。眉交額窄。鼻如鷹嘴。脣薄齒亂。眉粗眼大。不惟不可用。斷不可交。此章是用人交人之善法。聖人都如此用心。何況今人乎。
(官話解)視、略看也。以者、所爲之事也。或善或惡。視其言行可知矣。觀、用意窺探也。由者、所由之路也。作善作惡。觀其誠僞可知矣。察者細審其隱微也。安者、所安之宅也。樂善樂惡。察其心性可知矣。人、俗人也。焉 哉二句。言人萬難逃脫視觀察三法。故重言以斷之也。
(文話解)人生斯世。不外交友用人。夫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世人得此三者。終身不受人欺也。而尤必於衆好衆惡之中。兼以視觀察之審慎。方能定人終身。然自來鄭聲亂雅。鄉愿亂德。比比皆然。此無他。才德不備。識解未通。隨聲附和。同流合污。對上不能事君。對下不能治民。被人欺詐而不知。害及一身猶小。害及天下則大也。一事無成。皆由不明聖學先天之道也。先天窮理盡性。視觀察在其中。故物來畢照。世人焉得而蝆哉。重言詠歎者。是斷其不能逃明鑑中也。處世用人者。可不審此三法哉。(問談錄)
問、孔教之尊天也。以人非天不生。萬物本乎天。故民吾同胞。物吾同與。親親仁民愛物。萬物一體。先天之孝也。以人之身。非父母不成。故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其致也上則敬祖敬宗。下則承先啓後。生事之實。養體養志。繼志述事。死葬之實。墓是也。祭禮之實。祠是也。以祠墓爲傳體之孝者。後天之孝也。
答、孝者君子之所爲仁也。即所以治天下也。
問、擇友而交者。即所以擇陰陽成德也。排障氣也。大道之初行惟然也。若夫大道之已行。泛愛衆、而親仁矣。故此乃童子之道也。不可語於成人。挫其銳。解其紛。可知其餘矣。反古之道。災及其身。此友之所以當擇也。
答、當今之世。尊德行而已矣。擇友者、尊德行之目也。德行者、忠信之謂也。中和君子。愛人以德。則天下之人。皆據於德。治人以德。則天下之人。鹹有一德。小德役大德。則天下惟德是行而正矣。
問、貴會主張萬教歸儒。今之時中也。孔子生猶太。亦耶穌也。耶穌生東魯。亦孔子也。佛祖生蒙古。亦摩哈墨達也。摩哈墨達生印度。亦佛祖也。反之聖賢立教。上律天時。下襲水土。古聖有生今日者。亦必主張萬教歸儒。此可爲萬教門徒之真者言。未可與襲名者道也。答、道者、一也。失道而後爲德。失德而後爲教。教者、齊也。將齊不齊以歸於一。及其成功一也。吾儒之道。一以貫之。大道之行。萬教歸儒。即萬教歸源。萬教之明也。不宜亦乎。問、學而時習、自修也。不亦說乎、成德也。有朋自遠方來。如問禮老聃。師之也。故不言友。如夢見周公。出幽入明。莫不皆朋。故不言他倫。而獨言朋也。不亦樂乎。天人一氣。心君泰然。人不知而不慍。君子之所爲。衆人固不識也。道成德備。與天爲徒。君子也。遁世不見知而不悔、聖人也。與人爲徒。則悲天而憫人也。君子之心也。聖人之言。仁見仁。智見智。而其中自有真象也。通乎天地鬼神、凡百庶物。此其所以立言也。
、君子之爲道也。學以致之。必弟而後知學。知學而後盡人。盡人而後合天。天人合一而後君子也。故君子語大天下莫能載焉。位天地也。語小天下莫能破焉。育萬物也。範圍天地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代表天道也。合德合明合吉凶。過化存神也。學而時習之。弟以致其學。不亦宜乎。
問、學問爲宇宙公物。非一人私有。故教爲天下而興。不爲一國而設。
答、此中和學堂。所以爲天下之大本歟。
問、日忘其知。月忘其能。學未時習乎。或思出其位。想入非非。思而不學乎。或墨守成章不知新。智囿一隅不知普。學而未博乎。或有仁不就。恥下問。孤陋而寡聞乎。或多聞猶疑。多見猶殆。輕忽邇言而未慎思乎。或習焉莫察。語焉不詳。未能格物致知。左右逢源乎。或見義不爲。行之不著。躬行君子。未之有得乎。
答、智謀踊躍也。行此一語。何事不成。
問、吾禮未復乎。己有未克乎。非禮有視乎。非禮有聽乎。非禮有言乎。非禮有動乎。而何天下而不歸者耶。內省不知疚乎。是有惡於志也。
答、君子誠而已矣。誠其身必先誠其意。誠其意當知誠其心。
問、入有未孝。出有未弟乎。言行動靜。有未謹未信乎。凡我倫類。禽獸草木。有未愛乎。有道有德。有恩有惠之君子仁人。而未親乎。有一言爲智。一言爲不智乎。
答、改過惟幾。幾齣於慎。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問、盡心爲忠。敬事爲信。主忠信者。內外並舉也。
答、內外並舉。內外合一之基也。
問、忠信則內外並舉。盡心竭力也。涵養於內。力行於外。合內外而一之。即博學、審問、慎思、明辨、之爲盡心也。見義篤行之謂信也。忠恕之忠。蘊忠信而有之。恕則推己及人。忠恕即修己以治人。修齊治平之實功。盡人可以合天也。故曰忠恕違道不遠。孟子所謂之強恕而行者。忠恕之克己也。是故子貢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孔子勉爲非爾所及。能則忠恕也。即主忠信之極軌。內外如一之自然也。聖門惟曾子爲然也。中和則泯忠恕之跡。化天人而一之。故致中和。可以位天地。育萬物。
答、忠恕者、中和之基也。中和者、大道之命也。君子立命。而天下定矣。
問、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仁與人合一。內外合一。踐形也。視聽言動。非禮不動。以盡人道。元神與身體不二也。盡人即可合天。下學即可上達。本來之靈。又與下之元身合一。天人合一。性與天道也。合內外而言之。人道也。合天人而言之。天道也。合天道人道而一之。允執厥中也。
答、知性命之學者。吾道一以貫之。誠不誣歟。
問、內外合一者。中也。性道也。性之德也。合內外之道也。性命雙修也。內聖之真詮。天道性道一體也。內聖外王一貫也。天人合一者、中也。天道人道一貫也。內外天人貫一者。天元合一之中也。可以允執之中。故又曰允執之中。即三教之合源也。
答、三教合源爲內聖。三教合源也。內聖云乎哉。內聖外王者。儒家之事也。釋則內佛外慈。道則內真外時。
問、太上立德。道家也。其次立功。釋家也。其次立言。儒家也。故太上言道不離德。無德不足以見道。曰道德五千言。釋家普渡衆生。有德於生。天地大功也。故曰釋家之存心。儒家慎言行。言而世爲天下則。行而世爲天下法。儒家之言行。三者、三教合源也。一以貫之。大道之行也。天下之達教者三。所以行之者一。故曰萬教歸儒也。
答、萬教歸儒者。萬教之行也。行之於人皆曰儒。儒者、人道也。下學也。故孔子曰。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孔子不僅儒也。萬教皆儒也。詆儒爲孔子。未聞大道也。非萬教之徒也。
問、言行有悖乎道。則逆矣。故君子之道本諸身也。修己以安百姓。成己而後成人也。
答、上帝臨汝。無貳爾心。故毋自欺也。慎言行也。君子必慎其獨也。
問、以事順親者。後天之孝也。以禮孝親者。先天之孝也。先天之孝教君子。後天之孝教常人。問孝則告以無違。無違者、以事順親之意也。告門人以無違之量。生事葬祭三者。均以禮孝親也。舜之完廩浚井者。以事孝親也。知瞽叟之捐階掩井而去之。以禮孝親也。可知舜之凡可以順親者。莫不順之。凡可以孝親者。莫不孝之。合先天后天之孝。兼而有之。故孔子曰。舜其大孝也與。其不告而娶。又舜之以禮孝親也。曾子之大杖不逃。是不當順而順之。於禮有未符也。故孔子飭之。
答、孝者爲仁之本。行道之實也。
問、天之闔闢。道治其初也。失道而後治之以德。失德而後治之以禮。失禮而後治之以政。失政而後治之以法。失法則亂。而後治之以兵。失兵而後荒亂。則亡立至矣。吾何以知之。是以讀國史。
答、智以藏往則然矣。大德敦化。未之知也。
問、有大亂必有大同。有大逆必有大順。天之道也。
答、天之爲道。剝極自復。故言大者反小。不知大之將行也。
問、天下歸仁者。天上下土。莫不歸之。神武不殺。四海來朝。
答、王天下者。豈特人哉。將統天國羣真也。(芻談錄)
第八十六禮拜溫故知新新義
民國二年十一月初十日記
問、子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爲師矣。作何解。
答、(白話解)溫故者。內由己之良心。發出仁義思想。凡事由性分中來。無人見。無成見。無我見。由天地之公道。人心之良善。擇善而從。不善而改。又由中外古聖先賢。諸子百家。專心研究。事從宜。禮從俗。因時因地因人。發一翻新思想。可以超乎一切。能繼往開來。考三王不謬。待聖人不惑。這就是溫故知新。先求諸己。然後徵諸人。故可以爲師矣。孔子以溫故知新告人。即教人凡事要認真從實。不可圖虛文。恐人不究其根底。用一翻的精神。作無益之舉。而厭故喜新。不知由近及遠。由小至大。可取則取。可合則合。即如孔子在今日。他亦要教人知新。不但一時新。日新又新。所謂真守舊。真維新。今之好新學者。何嘗不好。總不要逐末忘本。須知古今中外。皆一理也。天地之道。剝復而已。必如是乃得溫故知新。乃能新舊合一。乃能天下一家。古今一體。真過渡時代之模範矣。
(官話解)溫者、時習也。故、舊也。知新者、故中之新。豁然貫通也。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一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也。可以爲師。是講道論德。晰疑辨惑。發明新中之故。故中有新。不愧爲人師矣。
(文話解)舊學爲新學之本。新學爲舊學之用。蓋大道無窮。體用兼備。一本萬殊。萬殊一本。無二理也。孔子此言之意。乃因今之爲師者。只徒誦讀詞章。不明道之精微。一知半解。好爲人師。誤己誤人。害不堪言。不知古先聖賢之學問。皆本性與天道而來。本末一貫。體用圜生。至精至微。無始無終。故之中皆新。新之中皆故。日新又新。變化無窮。以之爲師。可造真材。若徒務外逐末。斥舊崇新。不知天地生化不窮之理。萬變不離其宗之妙。矜奇好異之徒。不足以言新也。故孔子特言之耳。(問談錄)
問、仁者、中流砥柱也。排天地之惡氣。樹天地之善氣。君子道長。小人道消也。惡氣流行。人感天地之惡氣而爲惡。善氣樹。人感天地之善氣而爲正。故曰焉有仁人在上。罔民而可爲也。人何爲哉。因天而已。故天可悲也。太上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此之謂也。然人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務本有道也。傲命有學也。不是之務。而隨波逐流。非人也。可惡也。故仁者在位。栽者培之。傾者覆之。代天行道。能愛人。能惡人也。是亦可憫也。天之惡數爲之也。人亦未盡厥道也。故聖者悲天憫人。行道者、修己以治人。能治其人。則天下之民皆安矣。
答、仁者、大造之表也。表天之道於人之行。故天下皆歸之也。
問、君子立命。命立而衷降焉。性命貫一。此之所謂中也。君子時之。本立而道生矣。
答、命立者。天其有子乎。故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是故君子。戰戰兢兢。必慎其獨也。
問、儒以現在立說。其致用也。禮持己。事對人。故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答、儒者仁以爲己。智以用仁。(芻談錄)
第八十七禮拜君子不器新義
民國二年十一月十七日記
問、子曰。君子不器。何也。
答、(白話解)器者、一物也。君子是聰明聖智之人。權宜變通。因時制宜。豈有爲器所拘之理。此指最上一等君子而言。其次忠實老成。能守本分。不作非爲。言必信。行必果。如此已不失爲善人。但不能在塵出塵耳。今之學者。不明不器之義。反古之道。新樣百般。口談平等自由。身行鬼謀機詐。自名不器。不知是非君子之不器。乃小人之不器。還有一等桎梏的人。見書瞭然。閉書茫然。讀聖人之文章。議今論古。紙上空談。爲君甚於帝堯。爲孝不讓大舜。提筆萬言。視治國平天下如反掌。自以爲君子不器。不得志則怨天尤人。既得志則言行相背。失卻本來面目。如此不如器也。人能一器有成。亦不失好人。夫子言君子不器。是爲中人以上之說法也。真君子。真不器。如百里奚、皋陶、伊尹、周公。凡能留名千載。馨香萬世者。君子不器也。當今還有一等執着君子。讀聖賢之書。至死不變。甘居腐敗。將聖人語言。貫入於腦筋之中。君要臣死。不敢不死。不死則爲不忠。而不知微子去之。箕子爲之奴。比干諫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可知忠不得以區區之死爲忠。觀此三人即可知矣。所謂孝者、父要子亡。不得不亡。不亡則不孝。而不知舜焚廩浚井。不告而娶。能權宜變通。孔子稱之曰。舜其大孝也與。凡事以道推之。乃可謂君子不器也。
(官話解)君子乃大才大德。有明明德之實行。非器皿有限之物也。而器之用有所長。必有所短。不能通用。故孔子言君子不器也。
(文話解)夫子言君子不器者。非平常君子。乃神化之聖人也。上達天德。下襲水土。中盡人物。其學內而聖。外而王。其性一而神。兩而化。學貫古今。道包天地。由賢希聖。由聖希天。位天地。育萬物。超出尋常萬萬。(問談錄)
問、人有言曰。天開於子。萬二千有年。地闢於醜。萬二千有年。人生於寅。萬二千有年。三元會矣。而後演世界。卯有世界。即有三教。至交辰初。即爲小混。辰巳亦然。午未亦宜然。申則人減消盡淨。酉則地縮化盡淨。戌則混化空無。亥則清淨寂滅。及子則又漸昭昭矣。信乎。
答、吾聞之矣。一畫開天。一圈成宇。一點成地。一降生人。一中位育。驗之稔矣。若夫其餘。未之徵也。
問、人之言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命者數也。天道也。不可以人事論也。儒雖以現在立說。對世也。若夫立身殉道。當本天道。故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如孔子之誅少正卯。天道也。志在太平。生不辰也。徒立言於後世。號召大道既隱之天下。非有三月治魯之效。其誰信哉。欲立信於魯。以信仰後世。正卯其礙也。誅一人而正萬人。正後世。正天地。非達天德者。其孰能爲之。所謂言詐而辯等。亦礙罪耳。其礙之關係。可勝道哉。亦非當時之所能言者。不然、孔子難免乎嫉能排類矣。是以觀志論世。觀世論道。
答、君子殺一無辜。而得天下不爲也。況誅乎。誅者、奉天之罰。故春秋誅心、王制也。非孔子其孰能語於此。
問、倫禮道德、修己也。中和學堂、安百姓也。欲安百姓。必先修己。修己將以安百姓。孔子志在天下。非好治人。視人猶己。親親仁民而愛物。天地萬物。宛然一體。老子曰、天地非大。吾身非小。此真爲己也。
答、古之學者爲己。即大一己而統天下也。(芻談錄)
第八十八禮拜先行其言新義
民國二年十一日二十四日記
問、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何也。
答、(白話解)君子之人。凡事要先實行經驗。有益於己。又無損於人。能說能辦。而後教他人行之。是乃不愧爲君子所爲。如我所言者。雖十分盡善。自己未經實踐。萬一有誤。誤及自己其害小。累及他人。其害猶大也。故夫子說先行其言。而後使人從之。當今之人。每每憑空設理。異想天開。教人從之。諸多失敗。此小人自作聰明之行。非君子所當爲也。故子貢問君子。孔子告以先行其言。而後從之。這句話關係不小。我看今之失敗。不能成事者。多與此章書相反。即如今人的學說。見他人富國強兵。不量己之國情。盲人瞎馬。襲取他人之皮毛。不計根本改革。這就是能言不能行之學說。果能凡事悉心研究。加以實行。深悟其理。然後教人從之。雖不大成。亦不致大敗。可以開國家之風氣。增人民之智識。設或今日不成事。期必將來成爲後人引線路。爲民間造幸福。亦君子之行也。惟今有一等私心用事。自己不好學。一知半解。只圖一時之衣食。教人從之。事不善猶小可。而心實不可問。揆其居心。在顯己之才能。妄想富貴。此是小人之私心用事也。何足以成爲君子。
(官話解)子貢居言語之科。問君子者。意欲自勉也。夫子曰、先行其言。欲其實行所言。方不以大言欺人也。恐其言之易。行之難。必期躬行實踐。有益於己。先行後從。方無損於人。亦無愧於己。聖人勉其慎言之意也。
(文話解)古之君子。乃言行合一之人。言顧行。行顧言。不自是。亦不自欺。而後教人從之。方不愧爲君子。子貢居語言之科。結駟連騎。觀光上國。志大言大。亦儒門之傑出者。夫子告以先後。勉有實言。必要有實行。有實行。必要有實德。先行後從。夫子訓之。而子貢之學益進矣。(問談錄)
問、中庸雲、故大德者。必得其位。敢問何以必得也。
答、惟皇上帝。必降衷於大德也。
問、天與之。趙孟能賤之。天若不與。天下之不幸也。能勿患乎。
答、不患無位。患所以立。
問、大德者。予懷明德也。既雲大德。必明明德於天下。立天下之大本以立人。何雲患所以立也。
答、君子不患外王。而患內聖。患所以立者。立命也。
問、君子命立而受命。克己以復禮。先難而後獲。固求在內者也。敢問命之所以立者何也。答、君子立命。將以挽數也。若待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命立之自然也。君子樂之。所患不存焉。中流立命。砥柱中流。是則可憂也。憂之無已。道以克己。禮以敦身。法以請命。終日乾乾。進德修業而已矣。
問、由是言之。君子之立命也。有確乎不可移之狀。敢問其狀、何也。
答、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問、道之所在也。羣魔伏首。天道佑之。福祿隨之。神明畏之。人民尊之。何威武之有耶。答、元午當中。道法弘開。不如是。不足以平治天下。君子代表上帝。道法隨用。統一法相。號令雷霆。非乾剛之正。能無屈乎。
問、此命立之狀也。敢問立命之始。與受命之終。其狀又是如何。
答、君子有諸己而後求諸人。有諸己之謂信。信者立內聖之命也。內聖可已。外王試驗。求諸人也。故充實之謂美。立外王之命也。外王命立。是君子內外合一之學。忠恕之基。 矩之道。可以平天下。所謂光被四表。格於上下。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者大德也。大德方足以受命。受命於天。即得道於天。道德合一而大化。大化者、修道之教。溥博淵泉。而時出之。故曰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者、代天宣化。道由身出。是故君子動而世爲天下道。行而世爲天下法。言而世爲天下則。至誠前知以如神。素位而行以顯化。代表上帝。不啻上帝化身也。故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神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上下與天地同流。位天地而育萬物。中庸之至也。覆命之始也。
問、君子立命盡人也。受命合天也。行命儘性也。覆命歸根。斯時之天下。大道已行也。大道既行。大道在人。大德在天。天職既盡。歸根於何地也。
答、極樂世界也。
問、極樂世界何所在。答、天地之外也。
問、天地之外。尚有世界乎。答、佛曰。一花一世界。一葉一世界。三千大千世界。皆一佛所化。百佛世界之外。尚有世界。世界無盡。天地有盡。一天地。一太極。太極之上有無極。無極界。即極樂界。所以包羅天地。養育羣生。此界之力也。不爭而善勝。不辯而自明。無爲而自成。是無爲無所不爲。無在無所不在。所謂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故曰極樂世界。
問、人之言曰。據亂世。天堂無佛子。地獄無鬼卒。餓鬼道。畜生道。俱顯達於世界也故亂。其說信歟。
答、紅塵本是消福地。亦是積福地。衆生均有分。抑在乎人之立與不立而已。天道無私。栽者培之。傾者覆之。(芻談錄)
第八十九禮拜周而不比新義
民國二年十二月初二日記
問、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作何解。
答、(白話解)凡君子言行。周到不比。即不是人云亦云。隨波逐流的行爲。小人不然。凡事必先與人成羣結黨。以人多爲強。不問理之是非。事之公道。此正君子小人相反之處。蓋君子系無偏無黨。如王道之蕩平。知時勢可造英雄。一人可當八面。作中流砥柱。事事物物。求其周到。如諸葛小事之謹慎。呂端大事不糊塗。雖不與人同。而心是公道。毫無成見。取人爲善。從人之長。補己之不足。集衆思。廣衆益。故周而不比。真君子也。若小人每以奸詐取巧。雖善與人同。究其原、沽名釣譽。錦上添花。趨炎附勢。不管事之善與不善。人之良與不良。放於利而行。外與人比。而內是私心爲己也。見利忘義。常言說銀子是白的。眼睛是黑的。故今日紅花。明日萎草。朋與人比。成羣結黨。其所抱者金錢主義。何曾有周之氣度。即如今之朋友。一見如故。相聚就相好。相好就聯譜。聯譜就借錢。借錢就不還。損人利己。這就是小人比而不周。君子不然。君子對朋友。雖是淡淡相交。然能始終如一。長久不變。即是君子周而不比之明證。小人無論對於君子小人。皆是比而不周。至誠不至誠之故也。
(官話解)君子周者。公普之量也。而不比者。不至合黨成羣也。小人比者。同流合污。曖昧之心也。而不周者。不能公而無私也。故君子與小人。毫釐之差。君子爲人。小人爲己。夫子言此兩等。道不相同。一在性天。一在人慾。天淵之別。是烏可不辨也。
(文話解)君子得先天中和之學。明明德之功。大公無私。故周而不比。親疏遠近。無不共偕大道。智愚賢否。無不共處大同。天下一家。萬國一人。胞與之懷。萬物同歸覆載中矣。若夫小人後天之慾。隨處皆依附取容。故比而不周。忘天理之公。徇人慾之私。賈清流之禍。流毒縉紳。淆物議之騰。鼓簧時政。趨炎附勢。黨同伐異。衡以君子之懷。必有大相懸絕者。無他。一在性天。一在人慾。性天則君子上達也。人慾則小人下達也。故其用心之公私。處事之邪正。顯然判若兩人。此君子小人之所以分也。人其鑑諸。(問談錄)
問、克己者、立命也。復禮者、受命也。君子克己、由內外合一。復禮、則天人合一。內外合一。是盡人也。天人合一。是合天也。此君子性命之學。不可得而聞也。
答、大學之道。中庸之書。傳之久矣。人未之思耳。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人苟好學。亦猶是也。
問、人有言曰。甲午至甲戌四十年。爲據亂世。前十餘年曰前劫時代。世界尚強權。無公是公非。次十餘年曰中劫時代。人人講平權自由。無禮無義。後十餘年曰末劫時代。鳥獸食人。天地爲災。斯時紅塵真苦海。世界無遺類。盡感天地不仁之氣。芻狗惡數之中。號稱聖賢仙佛者。坐視而莫之救乎。
答、君子平治天下。道法並行。即所以挽末劫之數也。
問、人之言曰。主張古今合一在繼往。新舊合一在開來。中外合一在大同。三教合源在大道。萬教歸儒在大成。欲大成者。內外合一以盡人。天人合一以代天。所謂完全大道。莫不爲人。爲人即是爲己。
答、君子位天地而育萬物。天地萬物。猶一己也。仁者道以爲己任。遵道而行。何分人己。問、欲行真儒之道者。先有釋家之功。故曰修身先正心。有釋家之功者。必得道家之實。故曰正心先誠意。欲得道家之實。先知萬教之理。故曰誠意在致知。欲知萬教歸儒。非真儒其何以歸之。
答、大學之道。首曰在明明德者。已含大道先儒之義。明明德於天下。萬教自當歸儒。儒行大道。必有大德。大德由大學所造。聞大學者。必有師承。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儒之真有所來也。天下有真儒。天下幸矣。萬世幸矣。
問、人之言曰。道教猶錦也。佛教猶色也。儒教猶文也。萬教猶圍猶底。人知儒佛維持世界。不知道教即世界也。儒之教文。行於上等社會。難達於下等社會。佛之教靜。樂之於心。難常於動。二教之外。皆道之力。不知道教之平遠幽深。不知三教合源之說。不知儒教之恰中人身。不知萬教歸儒之理。世之人習焉不察。聞其說。反嗤以鼻者何也。
答、未聞上帝之大道也。
問、博聞強識之士。素負名望於人。若徵諸事實。每事敗名裂者。何也。
答、博聞而未能約禮也。
問、佛法尚空。是何義也。
答、空者、由德反道之教。回覆天地之元氣也。空一身。即能渡一身。空世界、即能渡衆生。空天地、直渡一切苦惱。空道法、自成極樂世界。空雖是色不願生。色能反空則不滅。不生不滅。佛法盡淨。大道不能無動靜。故佛法有盡。佛願無盡。
問、仁者何以天下無敵耶。
答、天下歸仁也。
問、天下何以歸仁也。
答、一克己。一復禮。一誠意。一立命。道法並用。內外兼修。一日功果圓滿。受天明命。上下神祗。昆蟲草木。莫不惟命是聽。天地歸一也。
問、天地何以能歸一也。
答、儒者、明明德之教。佛者、反德之教。耶回者、輔德之教。道者、祖道之教。道德合一。即天地合一也。
問、萬教歸儒爲大德。三教合源爲合道。此乃道德合一耶。
答、三教合源者。道德合一之始也。道德合一者。天地之終也。元午當中以前。一本萬殊。由道反德。元午當中以後。萬殊一本。由德反道。儒教明明德於天下。成大同世界。佛教渡色成空。至極樂世界。道教合道無無。爲寂滅世界。此道德合一之終也。
問、大德何以受命。
答、克己復禮爲大德。復天地之禮爲受命。苟能好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己身之陰。滅此善者則克之。故克己者。克陰也。陰動於中。陰連於外。內陽不顯。外陽不復。是未克己而復禮也。得一善者。己身之陽在內。而陰在外。外陰在下。陽浮於上。內陰動。外陰亦動。克內陰以顯內陽。則感外陽。而外陰散。故復禮者。復陽也。浮陽即後天之命。復浮陽。即謂之取命。日克內己。日復浮陽。陽旺而神高。靜三仁而取三地之陽。則陽愈實。動慎獨而合先天之命。則命自光。光有大小。小則爲內聖。大則爲外王。光被四表。格於上下。曰大德。德至太極之上。道高虛懸之外。足受玄天之命。天地鬼神。惟命是敬。兆民萬物。惟命是從。凡王受命。由上而下。大德受命。由下而上。是以仁者、先難而後獲。必一日克己復禮。而後天下歸仁。
問、人有言曰。大德受命有三。一曰天命。君一國。二曰皇命。王天下。三曰衷命。平萬世。信乎。
答、所謂玄天之命者。即衷命也。
問、人有言曰。輪迴之迷。乃天地之智與。
答、天地之不窮者在循環。此小德之川流也。
問、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即可受命。敢問一善者何也。
答、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真。善者、至善也。得一則善。一之終。即善之至。得一善者。止至善也。得此一。抱此一。守此一。合此一。可以與天地一其德。與日月一其明。與四時一其序。與鬼神一其吉凶。拳拳服膺者。允執厥中。修身以道。而弗失之矣者。誠身以載道也。身有善道。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天有一善於我。我則膺而弗失。長此好學。
栽培此善。擴充此善。天地萬物一善也。命由我出。受命乎哉。
問、紅塵之事。每每弄假成真。成真者。內中有真。弄假者。真使之然。譬如男女有情慾之愛。本爲陰私。聖人因而正之。定夫婦之倫。由是而有父子、昆弟、君臣、朋友、而成世界。大道由此返還。故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故曰大道出於陰私。聖賢仙佛。誰不由紅塵苦海中造出。
答、君子之行道也。由幾中取德。幾者、假也。德者、真也。見幾而行。慮而必得。故曰莫見乎隱。莫顯乎微。凡民可與樂成。惟君子乃可圖始。以其見陰而知有陽。見假而知有真。故能虛中作實。巧內生蓮也。(芻談錄)
第九十禮拜學而不思新義
民國二年十二月初九日記
問、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何義也。
答、(白話解)夫子教人。學而要思。只徒學而不專心。不專心則不精。而終身一無所成。不成者、由其學而不思也。思者、想也。內心也。人無內心。就無有自強。無自強。就學而不思。只徒混天過日。每日所思者。三餐飯。不知思學。學者、如士子之學。今日進學堂。就思學問要超羣。有此思想。就能時習。如學而不思。雖學亦猶未學也。故孔子說則罔。罔、是罔自也。思而不學。朝日只得空想。如今人之思想。要想做知事。又想異日被選大總統。學問要超乎全球萬國。朝夕思想。想入非非。而又不好學、則殆。可惜一番有用的精神。全成空思空想。而終身一無所得。凡事非空想得來。譬如行程。火車之快。總要上火車。方能到別地。如我在家。常在房內。我要升堂。雖是一步之地。總要行一步。方能到一步。不行任你千思萬想。終不能到。如我要到南京、北京、至外國。今日思。即日行。千百萬裏。終有到時。這就是要學要思。思學二字。是好學之要件。缺一不可。孔子言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與而今桎梏不通的人。亦有隻徒學者。亦有隻徒思者。夫子指出兩種弊病。真正好學的人。無有不思。真思之人。無有不好學。學不思。思不學。見此章可知其弊矣。
(官話解)學、是學習實行實事。思、是思索實理實德。學思兼行。即是明明德入手。能學能思。方不罔也。罔是神昏氣惰。學不思。雖讀書萬卷。聖道終不得明。便成迂儒也。思是空想。不能實行聖道。朝日只徒狂妄。謂今日不學待來日。今年不學有來年。則殆、不學無術。心常危殆不安。見理不明。神將殆弛不振。此不學誤人不少也。
(文話解)學不思。口誦心不維也。安能明德修身。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耶。徒學者、以爲欺父兄師長。不知自欺實甚。甘居人下。只得窺聖人之文章。安能知人之性與天道乎。嗜古徒勞。詩書亦誤人具耳。心常昏。必至罔也。雖學猶未學也。思而不學者。是俗儒後天所得之偏。只知妄想。不能好古敏求。非聖人先天之正也。蓋先天者。即學明德、親民、止至善之實學也。後天之思。只徒託諸想像。將定、靜、安、慮。不能親歷其境。故殆也。必也學與思兼行。將中庸中和之至理。大學知止之真傳。學不廢思。思不廢學。則罔與殆之弊。萬不能累於方寸也。天人一氣。不愧真儒。世之徒學徒思者。其知之否。(問談錄)
問、仁者、儒家之分也。孔子何以罕言之。
答、孔子成道之人。未能行道。故嘆曰。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丘有志焉。而未之逮也。又曰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仁者、性與天道之主。大道之倚。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也。故罕言之。罕言之意。時然後言。可以言則言。不失言也。
問、里仁六章。俱是言仁。不爲不多矣。何謂罕言。
答、罕言者、少言之義。非不言也。仁者、位天地而育萬物。萬道萬法。俱由之出。天下有仁者。世界無惡人。萬物各遂其生理。關係於天下者。豈簡約哉。六章之言。子以爲多乎。
問、聖者設言。俱有所爲。孔子特設此六章之言。何謂也。
答、示仁者之先難而後獲也。如里仁爲美。擇不處仁。焉得智一章。仁者、大道之主。得道以仁。行道以智。故仁爲內聖。智爲外王。此成道之仁者爲然。若修道以仁之時。先有大智若愚之智。故曰擇不處仁。焉得智。里仁者、鄰里仁厚之地。講仁須先尚其友。毋友不如己者。毋近不爲仁者。例如顏子仁者。問政於孔子。孔子告以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武。放鄭聲。遠佞人。鄭聲淫。佞人殆。行政之時。有鄭聲佞人。尚不足成其仁政。矧爲仁之初。可不擇裏而居。親仁以長志乎。故曰里仁爲美。美者。無孤陋寡聞之弊。有博文約禮之裨。互相切磋。使我擴充其本然之善。以及四海。充實中和之理。講習先王之道。故曰爲美。擇不處仁。是有志於仁。不與仁者爲伍。安土重遷。獨學無友。難免同流合污。以至不仁。故曰不智。智者、福命之端。仁者、福命之極。講仁學當有大智。智在爲仁。智在擇仁。此外王談理之解釋也。
問、然則內聖談道之解釋。又如之何。
答、里仁者、志仁也。孟子曰、擇術不可不慎。立志不可不尚。擇不處仁。即不高尚其志。任重致遠。仁以爲己任。天地萬物爲己任。上帝代表爲己任。是不智也。不智者、非聰明聖智達天德者。未足以講仁學。或聰明聖智之人。亦不以仁存心。日放心而不知求。亦不智也。是聰明自把聰明誤。即非聰明也。故曰焉得。再申而言之。里仁者、近仁也。仁之於身有其地。故曰仁者、人之安宅也。苟徒近仁以爲美。不擇仁地以安神。是盡美而未盡善。即於止不知其所止。未止於至善也。仁學有不到處。不得曰智謀踊躍。仁地者、神之安宅也。安神祖竅。則性與天道相通。借天道元氣以養神。神高而真慧出。所謂開慧也。得智也。不擇是地以處之。焉得七竅開放。竅竅光明。以得真智。此二解內聖之初功。尚非性與天道之本量。問、性與天道之本量。可得而聞之乎。
答、里仁爲美。存仁於一身。充實之謂美也。人元也。尚未得地元。所謂守中於一己。黃中通理。通天之理。未得天之道。美在其中。蘊而未發。未議禮於天下。達和道於大地。能肫肫其仁。不能淵淵其淵。苟擇天地之仁地以處之。則由人和以得地利。人元以得地元。自能淵淵其淵。浩浩其天。得天元而三元會。三寶合。是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大德受命之時也。位天地育萬物之時也。天下歸仁之時也。明明德於天下。聖凡一德。天人一氣。不但世界大同。天之上與天之下。皆爲一家矣。上有上帝。下有大德。中國一人而已矣。中國一人者。大中天國一人也。言惟皇上帝。降衷於此一人。得上帝之真道。即得上帝之真智。以行大道。故曰得智。得智者、足以明上帝之明命於萬世。是謂開萬世太平。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也。
問、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是何義也。
答、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故曰不可以久處約。如顏子爲仁者也。簞瓢陋巷、不改其樂。能貧而樂者。方能富而好禮。故不仁者。不可以長處樂。仁者每生於憂患。生於憂患。乃能死於安樂。其爲仁學之始也。有終身之憂。無一朝之患。疾沒世而名不稱焉。幫好學以成其志。力行以近乎仁。孔子力行。三月不知肉味。顏子好學。三月不違仁。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是樂也。無憂也。樂以忘憂。一死不足以憂。富貴能動其心乎。樂道之樂。可以長處樂也。顏子在陋巷。一簞食。一瓢飲。人不堪其憂。回不改其樂。樂得其樂。憂不足憂。貧賤不能移其志。富貴自不能淫也。得位得祿。得名得壽。可以長處樂也。君子之樂。小人不知。小人之樂。君子忘之。小人樂在富貴。富貴者、所以安人之具。非所以榮身。錢財爲公物。上帝寄於有德之家。代天惠人。立功立德。故當富而好禮。貴以保民。小人樂富貴而爲私。生逢據亂之世。處富貴於前劫中劫之世可也。若長處安樂於末劫時代。將隨天地不仁之氣。毀世界無遺類矣。故曰不可以長處樂。
問、唯仁者、能愛人。能惡人。仁者本以惡悲爲心。釋迦佛慈悲廣大。渡衆生無量劫。衆生雖墮於溼燥之上。猶且渡之。是仁者愛人。有加無已。尚有惡於人乎。
答、人爲天地之貴。萬物之靈。仁者以上帝爲心。行上帝之道。凡有血氣之類。無幾之物。莫不視同一體。豈有惡於人哉。其有惡於人者。因諸魔鬼怪。有害於人世。不能不誅。此其中大有義焉。而今元午當中之會。午正三刻之時。天地不仁之氣。須三十年而後盡。此三十年中。儒教所謂據亂世。他教所謂末劫世。天有災害之兇。地有覆亡之變。人有劫殺之威。挽此末劫之數。平天地不仁之氣。非以至仁反不仁。不能扭轉乾坤。孔子所謂平天下。此之時也。故仁者爲大德。爲上帝代表。爲中流砥柱。手拿中道。掌天地之權衡。懷抱太極。命萬物之生死。擇種留良。栽培傾覆。故曰唯仁者能愛人。愛人即能愛物。唯仁者能惡人。惡人即能惡物。愛人者、愛仁善之人。惡人者、惡不仁之人。惡不仁即所以愛人。除暴即所以安良。仁者之反術也。釋迦佛設天堂地獄之說。天堂愛仁者。地獄惡不仁者。亦能愛能惡之義。仁者能愛惡。仁者之本心。天道之自然。故曰惡不仁者。其爲仁矣。因愛惡以爲賞罰善惡之報應。因果之尋常。故曰仁者能明上帝之道。
問、人皆上帝所生。莫不秉彝是好。好是懿德。何以有不仁者乎。
答、人在紅塵之中。未聞大學之道。不能自主。隨天地之氣數。善善惡惡。據亂之世。大道將行。天地大動。不仁之氣。人在氣中。感而不仁。故太上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據亂之時也。衆生何辜。遭此荼毒。氣滿天下。故舉世昏昏。迷而不悟。生者固所生不仁。亦非上帝愛人之心。故降衷仁者。代行其道。以救天下蒼生。非三教合源於一己。不得曰仁者。非萬教歸儒於今時。不能行大道。順其道者。愛之存之。輔之翼之。逆其道者。惡之去之。教之導之。故曰唯仁者。能愛人。能惡人。
問、三教合源之學即大學。萬教歸儒之道即大道。大學固仁學。大道固仁道。人順其道。是聞大學之道。以修身自愛也。自存也。人逆其道。亦感天地不仁之氣有以致之。仁者遂從而惡之。能不過乎。
答、人稟天地之全。可作天地之心。應當好善成人。彌補天地元氣。乃爲生人正理。反糜天地氣數。隨波逐流。毀壞世界。非上帝肖子。乃乾坤棄才。論天道就該永墮地獄。不能超生。既聞仁者之說。明知人道之物。尚從而逆之。是自暴自棄也。自暴者。不可與有言。自棄者不可與有爲。天道之自然也。仁者、仁至術盡。能勿惡之乎。(芻談錄)
第九十一禮拜攻乎異端新義
民國二年十二月十六日記
問、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作何解。
答、(白話解)異端者、不合正道也。矜奇好異。所行者六慾七情之事。所言者阿諛逢迎之語。投人情慾。損人利己。故爲異端。惟異端人之所好者多。以其貪嗔癡愛。無所不備。想富貴者。就以富貴動其心。想長生者。就以長生迷其性。一切皆是便易事。世之不明大道者。往往受其害。其所以受害者。好便易所招也。故云攻乎異端。斯害也已。攻、專也。專心致志。以學之也。蓋以異端之言。動人情慾。易爲淺識縱慾之人所迷惑。而君子不然。君子可欺以其方。難罔以非其道。譬如貪富貴。總是從勤苦中來。非無因而來也。若無因而來者。有奇福必有奇窮。天道如是。人情亦然。凡爲異端所迷惑者。半是自作聰明之輩。不信人言。執迷不悟。害己害人。不知伊于胡底。孔子之言。特爲假精靈僞君子所發。蓋天地之大。無奇不有。不僅煽惑人心。妖言惑衆者爲異端。即凡非禮之禮。非義之義。有背天理人情者。皆爲異端。因異端二字。包含甚多。若不明公私之分。義利之別。少有不入其中者。故孔子特言之。以爲後世戒。使後世之人。果能不貪人之便宜。不圖人之小惠。則身心性命之害可免矣。
(官話解)專致謂之攻。異、不同類也。端、正也。異端、悖謬義理。非單指楊墨而言。凡損人利己。紊亂禮法。即是異端。不合中庸。即非正道。夫正道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尤必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然後篤行方可。不然、見理不明。是非莫辨。其害曷可勝言哉。
(文話解)夫子言異端者。即素隱行怪之流也。不修心術。不勤職業。不行實德。不立實功。或言男女同室。若姊若妹。或言茹素唸經。不生不死。或言靜坐孤修。離父母。別妻兒。便能作聖成真。凡此不在人情。不合正道。即爲異端。面矩裂綱。上不能養親事君。治世安民。下不能和兄教子。敦倫飭紀。大有反乎人道。故不可攻也。爲民上者。果能黜異端。崇正學。即是宏聖道。培國民。端風正俗。將異端化爲正道。一道同風。何害之有哉。(問談錄)
問、前星期。聞先生解釋里仁前三章。清夜自思。句句是實義。真是聖經包羅萬象。
答、聖經代天宣化。聖爲天口。吾等淺嘗涉歷。焉知其中竅奧。本會名爲研究。原期良朋好友。助長學識。若雲解釋聖經。剖白真義。則吾豈敢。不過藉作談資耳。所謂苟志於仁矣。無惡也。是仁者立命之法。克己之善道。苟志於仁。則天人合一。性與天道相通。惡氣自化於無有。己身無惡。是命立也。挽己之數也。命立者。足以受命。挽己之數者。足以挽天地之氣數。志仁之實功維何。曰仁者安仁。安神於仁地。智者利仁。行仁於地利。二說見前。茲不再贅。人生安樂。莫過安仁。故堯帝好仁。而曰文思安安。人生大利。莫過行仁。釋迦慈悲。無往不利。安仁者、可以長處樂。利仁者、須有大智謀。故仁者得安。智者得利。智者之利。非放於利而行也。智者行仁。故得大利。利出於仁。智亦出仁。非安仁之仁。焉得曰智。智者仁之用。仁者智之本。有真仁。即有真智。而真勇存焉。故君子之道者三。合而言之。一也。一者始之於仁。終之於勇。有真仁真智。可以得天之道。道與天齊。天地非大。吾身非小。以一身系天地之安危。至誠無息。以彰天道。天之道。即人之道。即性之道。即物之道。天地萬物。萬教萬法。即吾之道。得此真勇。即乾剛至健之氣。是君子德純道備。萬古長存。故仁者安仁。智者利仁。尤當勇者化仁。
問、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惡乎成名。敢問貧賤二字。即君子之仁耶。
答、君子爲仁。莫若貧賤境遇。貧者無財。無代上帝惠人之責。賤者無位。無代天保民之任。得以安心學問。保全真智。奠安仁者之基。故堯爲皇帝。茅茨土階。禹爲天子。惡衣惡食。富貴者、君子藉以行其道。不以其道得之。不可以行道也。故不處。貧賤者、君子藉以去其愆。不以其道得之。因果也。故不去。去貧賤、不可以爲仁。去貧賤、不可以消愆。去之猶去仁也。故曰君子去仁。沒世無名。虛生也。故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尚有去貧賤以妨爲仁之理乎。
問、我未見好仁者。惡不仁者。好仁者、無以尚之。惡不仁者、其爲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是何義也。
答、我未見好仁者。惡不仁者。是孔子成道於身。未能行道於世。望道而未之見之意。好仁者。無以尚之。言仁者至尊至貴。天下統一於此人。所謂仁者無敵。仁者行道。必惡不仁。張天之罰。方足以挽天之數。故曰惡不仁者。其爲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此仁者修身之學。敦厚以崇禮。不使不仁之事。存乎其身。所謂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自重於身者。自無不仁之事。加乎其身。仁者修身。是清明在躬。知幾其神。有前冤後債。早挽其數於無形。亦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之義。仁者能獨善其身矣。即可受命以安天下。故曰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用其力於仁者。受命行道。兼善天下也。一日者、受命之日也。有能一日者。即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之義。仁者行道。行諸自然。而曰用力者。道法並行也。智謀踊躍。以承天永命也。受命者。道在一身之中。道之力即己之力。故曰我未見不足者。力不足句。又含有道法之力。不足以挽末劫氣運之義。我未見者。言道法之力。未有不足以挽數者。蓋有之矣。是或人事不行。不能受天命之全。以挽末劫者有之。我未之見也。言受命者。必是大德大仁大智之君子。一慎獨而天幾無遺。天命盡受。未有既受天命。而不能行道者。
問、人之過也。各於其黨。觀過斯知仁矣。仁者尚有過乎。
答、仁者之過多矣。稍有不中。即是過也。故曰王天下有三重焉。議禮、制度、考文。禮樂、法度、文學、道德。自天子出。其寡過矣乎。但過出於仁。情雖可原。心善而事未善。不能無偏無黨。亦仁有未至。智有未足。不能王道蕩蕩而無名。此時之仁者。外王之命。尚未立也。當事里仁爲美之功。一日三仁九轉。可謂聞爲仁之道矣。朝聞道。人心夕死。可以受天之命。所謂一日克己復禮。樂莫大焉。
問、及門問仁。孔子都不與之。即與之。俱言爲仁之方而已。惟顏子問仁。孔子告之以正、何也。
答、仁者豈易爲哉。先難而後獲也。故不易與。如顏子者。其智其學。可以爲仁矣。故顏淵死。子哭之慟。曰天喪予。天喪予。慟其道之不得其人而行也。不知顏子赤貧如洗。即爲大富貴之幾。短命而亡。即爲仁者壽之兆。儒門爲仁者。惟有顏子。將來行仁者。必是顏子。天道安排。巧不可思。故孔子曰。大德者必受命。顏子名回。必回而行道也。其幾已動於二千年前。是說也。誰不河漢斯言。知幾君子。其自領之。
問、孔子云、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每於貧賤得之。學而優則仕。乃能仕而優則學。何也。
答、處逆境。則真心動。真氣存。真慧出。乃能領真道之樂。真道之樂。貴壓羣凡。故君子好善。反得貧賤。天之所以大愛也。
問、顏子安貧樂道。固得道已。子曰回、也如愚。又曰回也不愚。顏子乃大智若愚。然則大智若愚者。方足以行大道耶。
答、愚者、仁厚之象。仁而不智則仁死。智而不仁則不智。顏子大智若愚。得智之正。故可以爲仁。可以行道。能愚己者。則能愚民。愚民乃能補天地之元氣。釋家愚民。超凡入佛。長生不滅。可以超九玄。拔七祖。大孝在其中。萬民俱是子孫。大樂在其中。人一於此。不與世界爭名利。天地少一分殺氣。多一個好人。無夫無婦。既免人生苦惱。無子無女。少分天地生氣。未渡此個衆生。已渡此個不生之衆生。未渡此個入佛。已存天地正氣。不信者有因果。毀之者有地獄。民信其說。不隨天地生動之氣。分散元陽。豈不彌補天地元氣。儒教先正世界。愚以綱常倫禮之說。誘以爵祿榮譽。持之以法律。民納軌範。不敢犯亂。自感天地正氣。而成好世界。耶穌愚以上帝尊神。信者得救。開而今博愛同人之風。收減少野蠻競爭之福。自古萬教聖人。莫不以愚民爲德。太上曰、治民莫如愚之。民智多而愈亂。故開民智者。爲亂世蟊賊。天地罪人。即如在理教。禁菸禁酒。不迎天地耗散之氣。其義雖小。亦有救於世人。補於天地。故其說能存於今時。是愚民者。即所以福民。民不迎合天地生髮之氣。則無私慾。無私慾則少罪障不隨生髮。何由墮落。世人之亦有自愚其說。妄行其事。致遭天人譴責者。不知天地生成之理。焉知愚民福民之說。不知大道治術之時。焉能彌補天地元氣。顏子大智而愚。天然大德之才。中行之資。恰是行道之人也。(芻談錄)
第九十二禮拜知之爲知之新義
民國三年正月二十八日記
問、子曰。由、誨汝知之乎。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是知也。作何解。
答、(白話解)夫子知子路之好勇。未之能行。惟恐有聞。凡事一聞就行。並不究其是非。夫子雖爲子路告之。亦爲後世人而發也。世間道聽塗說之輩。輕舉妄動之人。凡事只徒高談闊論。記問之學。說得天花亂墜。地湧金蓮。究其實、曰我不知也。此種妄誕之人。無根底之學。其害甚大。故夫子曰、由誨汝知之乎。你實實在在曉得嗎。不要聽到他人說了半節。拿起就跑。知之爲知之。要實實在曉得。又要實驗。纔是爲知之。不知心中有不了然。有疑惑。即爲不知。不知者。要去詳察。有不識者。即爲不知。有如此的學問。事事求其極。自己能信得過。又能實行得到。果有如此的學問。是知也。是知者、實實在在明白瞭然。即如當今之世。新舊不相容。知舊學者。不知新學好在何處。癖在何處。只說他不好。不知成了一種學問。內中總有好處。非他闢駁。是不知也。譬如新學家言舊學腐敗。非掃除舊學。不能使新學發展。你說我腐敗。我說你妄誕。實是你不知我。我不知你。如今日之信教者。一要尊孔教。一要奉耶穌。究其實際。入主出奴。今日奉此教闢彼教。明日奉彼教。又闢此教。故各教門徒。你說我教不正。我說你教是邪。不知凡能成一教者。能流傳數千年。有人崇奉。其中豈無真理。豈無真道。由各教門徒。不知爲知。故有宗教戰爭。能如孔子之言。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各教門徒。有此公心。何有競爭。凡人皆是天地所生。上帝的愛子。因競爭而起衝突。由不知上帝之心。愛人如己也。上帝是天地人物之主宰。無論東方聖人。西方聖人。皆是代上帝立言宣化。挽回世道。救正人心。使人人皆歸命上帝。豈有宗教戰爭之說。由徒襲其名。不知強以爲知。是不知也。果如孔子之言。豈但宗教無戰爭。全球萬國。同歸上帝。和氣一團。如手足相親。同歸一道。何等快樂。
(官話解)由、子路之名。誨、教誨也。汝、指子路言。知、曉也。乎、指點之意。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不得矯強也。是知也。是認真之意。不自欺之義也。
(文話解)夫子知子路平日好勇。未之能行。惟恐有聞。其中或有以不知爲知者。故夫子呼其名而誨之。知之即明大學先天之道也。然其學雖至平至常。而至神至奇。至精至粹。在其中矣。蓋恐知之非艱。行之爲艱。故曰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知者、是教子路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然後篤行也。是知也者。問心無愧。於事無差。深知安行。無往不利。升堂由茲始矣。(問談錄)
問、人有言曰。行道之君子。身居儒家。德據佛家。道得道家。受命上帝。此所以爲天之子。代表上帝。以斡旋乾坤乎。
答、君子之行道也。三教合源爲內聖。萬教歸儒爲外王。懷上帝之心。行上帝之道。天地一人而已矣。
問、君子之道。誠而已矣。君子之學。誠意而已矣。意者生動之氣。爲陰爲欲。情之所由亂也。誠意、則無妄。誠者、陽也道也。意皆誠。陽之至。道之體。所謂至誠。至誠者、天之道也。故至誠可以受命。至誠者、得道之全。故至誠爲大德。誠之者、人之道也。能成其意。其心自正。其身自修。誠意即天人合一之學。故君子至誠而已矣。
答、意者、己也。誠者、克也。意誠者、禮復也。至誠者、敦厚以崇禮。故曰不知禮無以立。即不知誠。無以立道之本。廣天之道於人也。人皆知誠意者靜也。而不知動而誠意。即是慎獨。能慎獨者。視聽言動。莫不協禮。意誠於靜。曲誠也。能誠於動。是謂致曲。真誠也。意由情生。視聽言動者情也。意由視生不正之視。故君子視而執禮。非禮勿視。先誠視之意於未然。意由聽生不正之聽。故君子聽而執禮。非禮勿聽。先誠聽之意於未然。意由言生不正之言。故君子言而執禮。非禮勿行。先誠言之意於未然。意由動生不正之動。故君子動而執禮。非禮勿動。先誠動之意於未然。動靜兼修。內外合一。道在一身也。動而世爲天下道。道在萬世之動。行而世爲天下法。道在萬世之行。言而世爲天下則。道在萬世之言。君子誠之至。道之至。有一分誠。即有一分道。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皆誠之所推。故君子誠全而得之。誠全而享之。誠全而歸之。誠雖一念。及其至也。包乎天地。天得一誠而清。地得一誠而寧。人得一誠。則拳拳服膺。誠意也。而弗失之者。動靜兼修也。終日如愚者。內外合一也。聖門顏子。得一誠字。見道之全。曾子知一誠字。不敢自欺。子思揭一誠字。明道之體用。孟子言一誠字。表道之真樂。當今之世。守一誠而立命。實一誠而命立。充一誠字。三教合一於身。光一誠字。萬教歸儒於我。化一誠字。天地位於內。神一誠字。上帝合於己。誠之用大矣哉。君子曰、誠者道也、學也、法也、一也。故君子誠之爲貴。
問、君子克己。動於內也。故能克之。若來於外也。將如之何。
答、慎神以離之。思帝以散之。即虛神之致用。對境忘形也。君子有慎獨之功。知幾於未來。防患於未然。莫若化數於無形。是賢也。
問、若染之於身也。將如之何。
答、臨之以智。向機利化。
問、仁者愛人以德。惡人以法乎。
答、法者、震之也。莫若齊之以禮。禮者、安之也。
問、佛教言天。舉頭即天。故曰天善道。聲聞聖。圓覺聖。菩薩聖。佛聖。皆天也。儒教言天。分先天、後天、上天。道教言天。曰下天、中天、上天。不晰其義。不解其說。三教每多窒義、何也。
答、名詞界說。不可不知。立言有爲。不可不慎。
問、無障氣。即是聖賢。排內障。在克己。排外障。如之何。
答、排外障。在執禮。排內障。在慎獨。排初來障。在虛神思帝。排初受障。在空神以智。排既受障。在主敬存誠。君子知幾。慎思、明辨、篤行。何障之有。無幾之事。當慎言行。問、靜中之障氣。又是如何排法。
答、上帝臨汝。自無障氣。帝若臨我而氣通。氣不我通而障生。惟有心正似北辰。我如上帝身。我身是天地。兩目如日月。照臨下土。淵淵其淵矣。
問、君子學以致其道。大學之學耶。
答、此精神的解釋也。若夫形式。即中和學堂也。總百學在其中。致聖道之廣大。或有言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若今之勸業場等。不爲無見。
問、後天富貴不可貪。飲食男女不可貪。貪則小人也。先天之道可貪。以天下爲己任。萬世太平爲己任。天地位育爲己任。上帝職分爲己任。任則爲君子。貪則爲志士。大道不妨貪也。答、君子亦猶人也。特其所志不同耳。
問、惟皇上帝。降衷下民。必得其位、其祿、其名、其壽。所謂大德受命也。大德受命。天命之謂性。王天下而一家焉。敢問下民即大德乎。
答、大德之變有三。一曰下民。下民者、受天之明命。行帝之衷道。所謂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受之者、可以主太極之土。是謂誠而受命。據德受命。外王立命。尚非大德受命。二曰天下代表。所謂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志於道矣。志道則無惡。不可須臾離者。拳拳服膺而弗失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知道本於帝。道出於天。主敬存誠以祀帝。存心養性以事天。天之道至隱。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帝之道至微。如有所立卓爾。然莫見乎隱。莫顯乎微。道失而爲德也。故君子慎獨以俟命。慎獨以受道。慎獨以守道。慎獨以行道。肫肫其仁。乃能喜怒哀樂。合乎大道。未發而懷上帝之衷。所謂中也。發而如天道之達。皆中其節。所謂和也。閤中和之道。乃可與天地參。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與天地合其德。天地猶一體。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與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吉凶。兩目如日月。氣化如四時。休咎達鬼神。榮譽如日星。賞罰如雷雨。是己身如天地。天地非大也。天命在己身。己身非小也。可以爲天下代表。統一全球。協和萬邦。三曰代表上帝。上帝者、致中和之道。位天地而育萬物。身居天地之上。足下淵淵其淵。日月照臨下土。發育萬物之命。浩浩蕩蕩。峻極於天。察天地人於中和之內。禮儀行於人。威儀赫於鬼。天清地泰。民物咸亨。光華四照。合一無無。極樂無邊。可以開萬世太平。是謂天子。是謂大德。是謂大道。道德合一於身。上下一人而已矣。此君子之三變也。
問、君子三變。俱以帝也。不必三教合源於一己乎。
答、下民者、儒之道也。爲天人合一之始。代帝行道。萬教不歸儒。則不能歸帝。天下代表者。佛之道也。爲佛教昌明之因。代表上帝者。道之道也。爲道家收元之始。三者行之於儒。爲儒之正。
問、由是言之。儒家之道。天人合一而已矣。其範圍雖狹而道大。合三教之學於一身。凡行皆三教之道乎。
答、孔子曰、君子有三變。望之儼然。儼然者、如鶴立雞羣。人中皎皎。此儒家之象。儒爲席上珍也。即之也溫。佛家慈悲之象。聽其言也厲。道家剛威之象。三教之道。分而不分。三元所化之地。俱有一元運行之理。一元莫破之微。俱含三元之跡。好學窮理者。均能領之。問、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所以行之者一也。及其成功一也。一者何也。
答、一貫之一者。上帝之中道也。即惟皇上帝。降衷下民之衷。孔子祖述堯舜。述此允執厥中之中也。帝道雖能貫天道。猶有形跡之可摸。帝道降於人心爲道心。故曰道心惟微。微者、即降衷之象也。顏子曰、如有所立卓爾。子思子曰、莫顯乎微。天得此一中而生。地得此一中而凝。人得此一中而靈。靈者、萬物之貴。人執此中。則知上帝臨我、愛我、佑我、惠我。致此中可以位天地。故天道雖大。莫如守中。天道自然。中道主之。帝無天道。則中道不顯。天道無中。則天道不靈。天道興帝道。合而爲一。無爲、無所不爲。無爲者、天道也。無所不爲者、帝道也。分而化。一則神。神而不可思者。至誠不息之道也。至誠之道。何以不息。帝道與天道。合而爲一。及其成功一者。誠道也。所以行之一者。得帝道於一身。貫天道於一己。修道以教天下之人。無處不行。無往不利。故曰一者智也。
問、子言上帝大中。即上帝之道。大學中庸之理。此言何謂也。
答、大學言天道。故曰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三在字、所以明天道之自然。如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得者得天道也。知止而慮者。上帝之中道也。故中道爲學。即大學。大學之道。得於大學之人。聞大學者。學而時習之。自貫天道於一己。不亦說乎。慮得天道。故樂之也。知止一節。所以明帝道爲天道之主。物有本末。本者、帝之道。中也者、天下之大本。末者、天道也。一中可以貫之。故爲末事。事有終始。先明天道之理。盡帝道之性。而後乃至於命。得帝之中道。實行大學。故曰知所先後。則近道矣。中庸言而帝道。天道合一於帝道也。故曰天命。天命者、即惟皇上帝。降衷下民。帝道貫一天道曰大道。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大道行於天下也。故曰中庸爲大道之行。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抱天道帝道於一身。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抱之之象也。莫見乎隱。天道之本體。莫顯乎微。帝道之本象。故君子慎其獨者。大道之倚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合帝道於一己。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合天道於天下。中也者、天下之大本。本立於我。天下歸我。和也者、天下之達道。道出於身。天下爲身。天命之君子。允執厥中於一極。無所不用其極。修道以教。建中於民。中和之君子。化一中於天地。天地猶如一己。致中之君子。拿中道於手中。懷天地於身中。故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君子行大學。即是行帝道。貫天道。行大學之道。即是行大道。行中庸之道。中庸不過儒之大道。佛道無及焉。大學不過三教之大道。元午前後無及焉。帝道之神。天道之化。大道之妙。豈可思議哉。(芻談錄)
《大成禮拜雜誌》(之四)
段正元 著
第九十三禮拜多聞闕疑新義
民國三年二月初五日記
問、子張學幹祿。子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
答、(白話解)子張在爲學時。即朝日計算。如何方能得高官厚祿。夫子教他。多聞闕疑。言所聞之事。而心中有疑惑。不知內中的真是真非。不可輕言此事之是非。則寡尤。才無過錯。多見闕殆。其心不安者。慎行不輕易行出來。則寡悔。凡寡尤寡悔之人。皆慎言慎行之人。言闕疑。行闕殆。凡事不敢輕舉妄動。亂定人之善惡。妄判理之是非。如此可身當大任。故祿在其中。若不明先天之道。見理不明。亂定是非。其言行必遭尤悔。雖有祿亦不可保。故孔子特戒之。即如今之新學者。自以爲知法律。有經驗。然察其言行。多招尤招悔者。皆不能慎言慎行之過也。人之言行。果能寡尤寡悔。不求祿祿自在其中。祿者、系修天爵得來。爾俸爾祿。即是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故子張學幹祿。夫子以寡尤寡悔教之。今之爲政者。亦不得不知此章之意。夫行政長官。前代稱爲民之父母。今稱爲知事。果然知事。就可以當民之父母。知事者、凡事先知。高人一着。心明如鏡。萬端的訟事。詭計奸謀。物來畢照。如見其肺肝然。能察秋毫。與人排難伸冤。方不愧民之父母也。今之爲士者。不明天爵之意。未得官以鑽營運動爲能力。既得官以威權虐民爲榮耀。講什麼保國衛民。顧什麼名譽馨香。今日升官。今日發財。以爲人不知。而不知上天有賞罰。即如上年爲知事者。始則高官厚祿。揚名顯親。爲萬民之尊仰。忽然爲百姓所殺。或被上司監禁。或槍斃。甚有連累父母妻兒。殺身亡家。此是學祿之不幸也。而今之爲官者。須知此非威權事。乃義務事。宜除暴安良。保護治安。爲國民代勞。爲國民分憂。處處謹慎。事事小心。豈但祿在其中。做銅像。修生祠。隨之而至矣。
(官話解)子張、孔子弟子。姓顓孫、名師。學未時習。反欲幹祿。祿是爲官之俸祿。無實學而幹祿。不量力也。即得祿亦消福也。夫子曰、多聞之中。是非公私。豈無疑惑以俟考證者。又言慎言其餘。正宜謹慎小心。則寡尤、少愆尤也。多見之中。古今中外。豈無危殆以期解辨者。又言慎行其餘。不敢輕舉妄動。則寡悔、少追悔也。言寡尤。行寡悔。言行合義。堪爲坊表。有天爵者。必得人爵。祿在其中矣。
(文話解)子張少誠實之學。曾子謂其堂堂乎張也。難與併爲仁矣。故學便幹祿。夫子慮其多聞多見。必有疑惑。以慎言慎行告之。務期其言必寡尤。行必寡悔。方爲言行皆實。人事盡而天事隨之。祿自在其中。(問談錄)
問、子言得上帝之道。貫一天道。乃謂之大道。大道含三。三教也。大道盡萬。萬教也。萬教聖人。俱是代上帝行天之道。殆非中庸之道乎。
答、即中庸之道也。中者、帝之道也。中者、天之道也。和道無中主。則不能達其和量。每致怪異災兇。不得曰庸。中道無和之溥博淵泉。則中無所寄。不能生天生地生人生物。永成世界。不得曰中。中庸者。即帝道與天道合一而敦化。相始而相終。故天地猶命也。帝道猶性也。合而廣大無載。化而精微無至。上而高明無極。下而中庸無比。是謂至誠不息之道。人能至誠。即能中庸。中庸之道。即是懷帝心而行天道。其理至明。其事至顯。譬如春生、夏長。秋斂、冬藏。天之道也。帝生帝堯羲和。欽若昊天。敬授人時。使稷教民稼穡。順天之道。春耕夏耨。秋獲冬藏。農盡人事而得食。即行帝道而得生。生人者、帝也。成人者、天也。帝本無形。衆生皆形。天本無物。所見皆物。故聖賢仙佛。仁民愛物。普渡衆生。不暴殄天物。知稼穡艱難。即是祀上帝、敬天道。教人明善修身。即是代上帝立言。替天宣化。人奉萬聖以爲法。凡有功德於人者皆祀之。有益於我者皆敬之。即是事帝順天。愛己以親親。愛人而體物。太平天下爲己任。參贊化育爲己職。即是行中庸之道。故凡天下之物。皆是帝道天道之顯然。盡人事者。即是行帝道。合天道者。即是順天時。衆生有靈。皆是上帝。萬物無心。即是天道。天下之人。終身由之。習焉不察。故民可使由之。匹夫匹婦之所能也。不可使知之。聖人有所不知也。人皆可以爲堯舜。不行聖賢之言也。衆生皆可以成佛。不信釋迦之教也。萬聖苦心孤詣。盡心焉而已矣。君子知之。收心、放心、存心。盡後天之人事。凝神、安神、虛神、儘先天之人事。抱一、守中、合一。合先後天之大道。天人合一行中庸。貫一萬教明帝道。能得帝道者。曰內聖。曰內佛。曰內真。能順天道者。曰外王。曰外時。曰外慈。三教之道無他。至誠不貳而已矣。君子之道無他。一貫而已矣。合而言之。皆中庸之道也。
問、天地之道本貳也。一帝道以生。二天道以成。合而至誠不息。其爲物不貳也。則其生物不測。
答、人亦至誠之道所生也。心而有靈。上帝之所與也。人而有身。天道之所成也。人能至誠。可以位天地而行帝道。育萬物而行天道。人之不能誠者。以人心惟危也。君子收心、放心、存心、即是誠意。誠心即是誠身。收心、放心、存心者。儒家之德也。凝神、安神、虛神者。佛家之德也。合而爲至德。抱一守中合一者。道家之道也。帝天道也。凝而爲至道。君子貫一於身。即合三教於一身。謂之曰內聖。曰誠道。窮理於天下。儘性於萬教。謂之曰外王。曰至誠。至誠者、與天地一德。與上帝一道。不是萬教聖人。即是萬教真人。不是上帝化身。即是上帝代表。當今之世。有至誠之人。天下何愁不平。世界何愁不樂。至誠者。真正之人道也。人而有道。期月可已。不謂世界之大。三年有成。不謂民物之繁。君子安貧樂道。居易以俟命而已矣。
問、聞子之言。三教合源爲內聖。爲帝道。萬教歸儒爲外王。爲天道。敢問三教之徒甚多。未見其能外王者。何也。
答、不知三教合源。焉知內聖。不知萬教歸儒。焉知外王。內聖外王。本判而二。惟君子爲能一以貫之。上焉者、見幾而行。中焉者、思之思之。執兩用中。下焉者、慎思明辨。然後篤行。究其實。心細者可以守中。可以合道。
問、人之爲善。有一善可當萬功者乎。
答、人之爲善爲惡者、數也。可以勝數者、緣也。佛教人曰結善緣。見善即爲也。孔子警人曰。見義不爲、無勇也。人能遇緣而作。雖天大之數。一揮而挽。君子隨機應變。見幾而作。待時而動。即是此理。
問、君子行道。何以智也。智而後盡人耶。
答、盡人即天。守中乃能合一。盡帝乃能合天。道之爲物也本二。天道也。帝道也。一陰一陽之謂道也。道一則帝一。道萬則帝萬。知道體本二。乃知道一。知道一。則知萬而一矣。道何以萬。以其三也。道何以三。以其一也。道何以一。以其二也。人皆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君子爲能一之。誠意以一內。慎獨以一外。君子之道。始於一。終於一。一者何。誠也。始於誠意。終於至誠。一者何。善也。始於得一善。終於止至善。一者何。強也。始於自強不息。終於自強不息。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太上曰。大道一以開之。君子得一而萬事備。得一則無一。無一則無所不有矣。道何以有。以其智也。道何以無。以其愚也。君子行道在智。實則行愚。行道者、所以回道也。回道則愚。何以能愚。以其智也。大智而愚。本道之全體大用。與道相終始。君子行道於天下。使天下如己之愚。則民德皆歸厚矣。當今之世。人皆曰予智。實則愚而好自用。此隨天地浮沉之輩。不足道也。上焉者、皆曰予智。驅而納諸罟獲陷阱之中。而莫之知避也。擇不處仁。焉得智。擇乎中庸。不能期月而守。焉得智。期月者。爲仁之數也。三年者。成仁之方也。期月可守。三年有成。三年有成。天下之人。十五年、可志於學。三十年、己欲立而立人。立之斯立。四十而理明。五十而知天道。知天命。六十而知上帝之道。誨我臨我。七十而天帝合一。所謂道之斯行。行皆合道。綏之斯來。來遠悅近。動之斯和。和達上下。道至於此。必世而仁備。仁備而優遊。優遊十六載。故仁者必得其壽也。仁何以得壽。智以慮道。智以得道。智以行道。行則得之。不行則不得也。顏子爲仁。不得行仁而短命。行仁而人盡。人盡即是明明德於天下。天下有德。何等之智。破民之德者。不得曰人。不得曰智。今天下不人不智者久矣。待君子行道。猶解倒懸也。盡人者能勿慎乎。
問、慎則有何好處。
答、慎則有中也。慎則能誠也。慎則內外合一也。慎則天人合一也。慎則清明也。慎則神幾也。慎則得一善也。得一善則可欲。可欲而弗失。弗失於己。道在己也。弗失於天下。天下有道也。君子一慎獨而命立。命立則大道行矣。
問、大道待君子而行。君子盡中合天。即可以行道耶。
答、君子慎獨。行帝道而知幾。知幾則得天之道。得之於身。行於天下。何等快樂。幾者、天德也。達天之德。即是知幾。即是聞道。即是得道。得之於身爲明德。行之於天下爲明明德。合天者、知天也。天人合一者。天道歸於君子。君子行道。道由君子出。故爲上帝代表。代天行道。代天宣化。代天保民。天地萬物。惟此一人而已矣。
問、何謂剛者。
答、命立之謂剛。受命之謂仁。命立者。貧賤不能移。處實若虛。在塵脫塵。貧而無怨也。逆來順受。順之以智。貧而樂也。然後富貴不能淫。富而好禮。先無色心。乃能賢賢易色。在上不驕。先無相心。乃能放鄭聲。遠佞人。惟誠意者。爲能立命。心正者。是謂命立。剛者威武不能屈。不屈天之威武。乃能天下無敵而行仁政。故誠意正心爲至德。爲剛者。一氣貫北辰爲中立。爲受命。爲凝至道。君子行道無他。三教合源於一身。天下自歸仁。歸仁者。萬教歸儒也。
問、人事何由盡。
答、敬事而信也。紅塵本是虛。民無信不立。無信不能虛者實之而成世界。故儒氏以現在立說。素位而行。教民以信。信何由立。遇事則敬。敬則真。真則正。不能正者。正之以政。敬事即是盡人以合天。行上帝之道以承天。天之道本實。行於人者爲真實。非敬不能得天之道。以立人道。信者、人之道也。得天之道也。天人合一之道也。道行於天下。即是大道在人。先歸儒也。故君子主忠信於心。心爲道之統。主者敬也。主忠者、先敬之於心。然後敬之於事之謂信。是故忠爲內聖。信爲外王。主忠信者。內聖外王一以貫之也。即是盡人合天。天人合一。立功、立德、立信於人也。儒家之教無他。敬事而信而已矣。大道之行也。先行忠信。忠信行。即是大同世界。然後進化以行忠恕。佛之道也。神化以行中和。道之道也。非有中和之功。不能行忠信之道。故必三教合源。而後大道乃行也。
問、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何謂也。
答、智者上帝之道也。仁勇者、天之道也。天生萬物以養人。何等之仁。四時八節。絲毫不撓。何等之勇。惟上帝之智。知天之道。可以得天之道。行天之道。故曰行之者一也。一者智也。智以行道。即代表上帝以行天道。得天之仁。仁者無敵。得天之勇。勇者無息。非聰明聖智達天之德者。不能代表上帝。聰明聖智。足以盡人。達天之德。足以合天。故智者不惑。而後仁者不憂。勇者不懼。智者、上帝之衷靈。無所不知。無所不達。或生而知之。或一點便知。或學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何惑之有。仁者、天道之德。化生不窮。溥博淵泉而時出之。何憂之有。故仁者先難而後獲。非行上帝之道。不能得天之仁也。勇者天道之體。至誠不息。小德川流。大德敦化。仁至義盡。乃得天之勇。得之於身。道與天齊。天即是我。我即是道。故智謀踊躍者。方足以行大道。智謀者、行上帝之道也。踊躍者、行天之道也。不踊躍、不能合天之道。行天之道。得天之道。壓天之道。而爲中庸之道。中者上帝之道也。庸者天之道也。天道無中。庸者不庸。帝道無庸。中者不中。中庸者、一陰一陽之謂道也。一貫之道也。故君子行道。智謀踊躍而已矣。智謀踊躍者。智仁勇者合而爲一。天下之達德也。大道本三。屬而爲二。合而爲一。一於上帝。行之以智。智惟厥時。即是中庸之道。道能統法。行法以隱。隱亦智也。故曰所以行之者一也。(芻談錄)
第九十四禮拜何爲則民服新義
民國三年二月十二日記
問、哀公問曰。何爲則民服。孔子何告以舉直錯枉也。
答、(白話解)舉直錯諸枉。是舉那正直之人。凡大公無私。就是直人。直人者、不抱金錢主義。不爲本身榮耀。愛國愛民。常以職務爲己任。直者舉之。枉者錯之。官清民自安。故民服也。民何以服。有憂可以解。有冤可以訴。寢食俱安。這句話隱戒哀公爲政。一不用私人。二不受運動。三不要銀錢。夫直人焉得有錢財。縱有錢財。亦是他大道生財。豈肯作屈己鑽營。賄賂公行之事。凡是運動家。皆非直人也。既以金錢運動。焉得不虐民。故真直人。用之則行。舍之則藏。非國家舉他。他不能出現。達則兼善天下。民享安樂。則民服。舉枉錯諸直。枉者、鑽營取巧之人也。何必要人舉。求之不得。一得政權。作威作福。國家何以要用他。因他多方運動。不得已而用之。常言道、用人不徇情。徇情則欲生。他以金帛幹進。不重民生。百姓焉能服。故民不服也。魯哀公爲君不仁。要使民服。故來問孔子。孔子知他的行政上無賢才。故告之以此。實足爲萬世之君。舉賢才之訓。譬如一省之中。有一個長吏是直人。一切官長皆有恐懼心。不敢虐民。一縣之中。有一個清官。匪徒四散。改過自新。又如鄉野。一村有一直人當公事。而一鄉安寧。故哀公問孔子這章書。正是王道收服民心之善政。舍此則民不服矣。
(官話解)哀公、魯君名蔣。哀、諡法也。公、爵也。問何爲則民服。是如何使民歸服之意。夫子曰、舉直、是正直無私之人。舉之爲官也。錯、舍也。枉、不正之人也。則民服。服其公也。舉枉錯諸直。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是也。小人用事。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則民不服。不服其私也。害國殃民。何由歸服耶。(問談錄)
問、孝子仁人。志士仁人。仁人君子。合而言之者、何也。
答、孝子者、以事順親也。後天之孝也。仁人者、以禮孝親也。先天之道也。得先天之道以言孝。曰大孝。孔子曰、舜其大孝也與。完廩浚井。以事順親也。不告而娶。以禮孝親也。以禮孝親者。爲聖賢。爲大孝。爲先天之孝。所以爲仁人。爲乾坤肖子。所以孝天。天生我靈曰性。親生我形曰身。性者、先天之身也。身者後天之骸也。孝者、所以報本也。君子務本。不忘其親。所由後天以返還先天之元氣也。故有子曰、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君子爲仁。克己復禮而已矣。禮復者身自修。視聽言動協以禮。敦厚以崇禮。所以奉天。所以顯親。故曰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誠意正心者。所以克己也。惟克己乃順親。惟復禮乃孝親。非行大學之道者。其孰能語於此。孟子曰、士何事。曰尚志。有志大學之道者。方足以得仁。仁人者、有德之謂也。有德必有行。不亦君子乎。故曰孝子仁人。故曰志士仁人。故曰仁人君子。要之明善誠身而已矣。
問、天地未開權在天。天地既闢權在人。聖賢仙佛。各致中和。位天地。育萬物。何無權耶。答、其權操於上帝也。
問、世道缺陷。天道然也。人心圓滿。天之全也。何以世人皆有圓滿之慾望。而每多缺陷之事實。
答、蓋人爲萬物之靈。天地之心。足以代天宣化。彌補生成也。
問、物質文明。世人之所謂盛。智者之所謂衰。何也。
答、多智而鮮仁。非上帝之心也。
問、何能放諸四海。明明德於天下耶。
答、君子自強不息。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也。苟日新者。智之事也。日日新者。仁之事也。又日新者。勇之事也。三者、君子之道也。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中也。中者、天人合一也。盡人始能合天。人道之始在誠。故大學以誠意爲始。其卒也。曰至誠。至誠無息、天道也。君子自強不息。所以法天也。法天乃可盡人。故曰不息當自強。盡人始可合天。故曰自強乃能不息。分而二。不息先天也。天道也。自強後天也。人道也。合而一。允執厥中也。中者天下之大本也。鼎而三。智仁勇。天下之達德也。列而五。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天下之達道也。
問、三達德之於天下也。仁之實。議禮是也。勇之實。制度是也。智之實。考文是也。何以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過矣乎。
答、所以行之者極也。
問、知道、行道、得道者。智也。勇也。仁也。窮理盡性。至命之實也。教人以自強不息之道。可以因材施教耶。
答、教亦多術矣。有如時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達材者。有答問者。有私淑艾者。有不屑之教誨者。皆君子之教也。
問、中分二。曰中和。一化三。曰智仁勇。變而五。曰仁義禮智信。列而八。曰孝、弟、忠、信。禮、儀、廉、恥。其義安在。
答、中之爲道也。一以貫之矣。一本萬殊也。萬殊一本也。
問、天道、人道。感而曰性道。即後天之大道與。
答、名不可若是其正也。
問、道德者、君子之行也。非君子可言不可行。行之則死。不行則生。是耶否耶。
答、道德者、人之正軌也。所以行之者智也。無智而行之。雖死猶諒也。反古而行之。一敗塗地無餘也。故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
問、仁者、天下之主也。無主乃亂。非仁者其孰能安之。
答、德者、智仁勇也。行者、智也。有德者必有行。非智不行也。聖門德行。首推顏子。顏子終日不違。學而時習之也。見其進。未見其止。自強不息也。得一善則拳拳服膺。允執厥中也。有爲者。亦若是。志道好學也。不遷怒。不貳過。可與入德矣。孔子曰。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不遠復。無 悔。元吉。可與德行也。德行者。明明德於天下也。大德受命。非顏子其孰能語於此。當今之世。惟仁者無敵於天下。苟有學顏子者。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矣。(芻談錄)
第九十五禮拜敬忠以勸新義
民國三年二月十九日記
問、季康子問使民一章之解釋何如。
答、(白話解)康子意在使民要敬他。人人要忠他。又要互相勸勉。服從。孔子曰。臨之以莊。是要先正自己。纔可以臨下。如自己能莊莊重重。正正大大。毫無一點苟且之事。民間自然恭維你。親近你。服從你。自己有孝。有慈愛。以身作則。即爲人民的模範。擇善而從。隱惡揚善。舉善而教不能。善與人同。樂與人爲善。不勸而勸矣。故曰舉善而教不能則勸。此章書。是孔子對症發藥。重在爲上者。苟能本身率下。未有不如響斯應者也。反是則其身不正。雖令不從矣。
(官話解)季康子。魯大夫。季孫氏。名肥。問使民敬忠以勸。敬、尊敬。忠、忠心。勸、自相勸勉也。如之何。問如何使民也。夫子知康子無道。虐以使民。故言臨之以莊。臨下莊嚴端正。而民知敬。孝親慈衆。而民自忠。舉善而教不能。而民自相勸勉爲善也。上行下效。即使民之道。
(文話解)使、是使民敬忠勸。民之所以能敬、能忠、能勸者。亦視居上之人何如耳。孔子曰。臨以尊位。莊以持己。民安得不敬。孝以事親。慈以使衆。民安得不忠。善者舉之。不能者教之。民安得不勸。由是上感下應。朝野相安。熙熙然大同之世矣。即使民之善法也。(問談錄)
問、明明德於天下也。先之以忠信。外王之忠。爲人謀也。外王之信。交朋友也。及其至也。禮運大同一節而已。敢問內聖之忠信何如也。
答、忠者、所以養心也。養心莫善於寡慾。寡慾則寡過矣。信者、所以存心也。存心無愧。則仰不愧天。故不敢自欺之謂信。見之於行。則俯不怍人。故有諸己之謂信。有諸己而求諸人。人有不動者。己之信有未完也。故信又爲至誠之基。人而有信。誠意也。心自正焉。正心之謂忠。忠者、執中之始也。君子執中。萬事得矣。要必有信以正焉。故忠爲性。而信爲命。忠信者、性命合一之源也。明明德之始也。大學之道也。大道之行也。中庸之功也。慎獨之由也。此爲儒門之下乘法也。
問、文學之道。由性道而開者。上乘也。由躬行而兼經者。中乘也。由法而入者。下乘也。古之君子。性者有之。躬行者半也。今之君子。皆法也。如何。
答、此文運之盛衰。國家元氣所關也。
問、文以真爲貴。有時而不必真者。文以富爲貴。富不失其真者何也。
答、文者、率性之言也。道者、實行之事也。惟中之所適。方足於載道。故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博文猶須約禮也。
問、民爲邦本。食爲民天。食哉惟時。故曰行夏之時。堯之敬授人時。舜之先齊七政。有由來也。
答、后稷教民稼穡。樹藝五穀。因地制宜。因時耕作。即是政也。故孔子曰。使民以時。孟子曰。不奪農時。國家果能行夏之時。因民所利而利。則民自安。天下不勞而治矣。
問、道德在寬。寬中實嚴。法律在嚴。嚴中實寬。
答、治而不治。不治而治。此君子之道也。若夫小民。道以道德。而不進於道德也。有恥矣。有恥之民。其治之也。不亦易乎。
問、聖人之道。修己以安百姓。治國以睦萬邦。堯之百姓昭明。協和萬邦。舜之庶績鹹熙。分北三苗。德允元。蠻夷率服。禹之無怠無荒。四夷來王。莫不由內而外也。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國。良有以也。今之言外交者。則異是矣。
答、內政者。外交之本也。兵力云乎哉。
問、讀聖道發凡。有禁炮之政策。德惟善政耶。
答、學者之說也。何德之雲。
問、君子之爲政也。先德而後政。君子治人也。先政而後德。爲政之道。在知人。在安民。答、知人則政也。安民則德也。君子之德行。一以貫之也。
問、內政修明。即外交之基耶。
答、然。(芻談錄)
第九十六禮拜友於兄弟新義
民國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記
問、或人問政。夫子何僅告以孝弟。薄政而不爲耶。
答、(白話解)爲政做官也。夫子不以政答之。而曰書雲孝乎。凡要爲政者。必先以修身齊家之事爲本。修身之事。就在孝弟。惟孝友於兄弟。是孝父母。和兄弟。施於有政。在家對於父兄師長六親。皆能和睦。其中就有政也。是亦爲政。有如此的學問。不爲政。亦如爲政。奚其爲爲政。勝過爲政。據我想來。此章書。何以夫子言孝弟爲政。因或人乃是勢利之徒。在家常毫不孝弟。只希圖運動爲政。顯自己的能爲。藉勢力犯上作亂。故孔子不以政告。而以孝弟教之。此是孔子因人之對答。古今人心奸黠。往往借行政權力。欺壓六親。而不知爲政之事。爲萬民之父母。在家常失了倫常之道。在外行政。即想萬民尊你爲父母。事一家之父兄猶不能。豈有萬民來事你爲父母耶。故孔子以孝弟推之。夫子之言。必有所爲不然何以引書而告。蓋孝弟乃爲政之本。世間斷無有己身不能行道。而能使他人行道者。己身不能治。而能治他人者。所謂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夫子恐後世人不揣其本。而齊其末。以爲政爲快樂事。而不知家常無道。不能惟孝友於兄弟。又焉能施於其政耶。
(官話解)或人、是當時勢利中之人也。故不記其名。問夫子曰、子奚不爲政。奚、何也。何不爲官。孔子知時不可爲。故曰書雲孝乎。引書言惟孝友於兄弟。蓋爲政先由孝字做出。修身之要也。友於兄弟。和睦弟兄。齊家之道也。施於有政。先能修身齊家。然後能治國。是亦爲政。是真爲政之道也。奚其爲爲政。何必定要爲官。方算爲政耶。夫孝弟爲人之本。果能實行之於政。不愧萬民之父母也。夫子對或人之言。實爲萬世之爲政者發。
(文話解)或人問時。正哀公十一年後也。陽虎專權。季氏之政。不堪問矣。夫子知其不可爲。故引書言以答之曰。惟孝友於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爲政。即如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蓋秉彝之良。人所同具。即大學明明德之本也。曰奚其爲爲政。由親民以止至善也。蓋政者正也。正己而後正人。齊家而後治國。國治而後天下平。自古忠臣良相。出於孝子之門。夫子因或人之問。揭出爲政之原。即告天下萬世之爲政者也。(問談錄)
問、何謂明善誠身。
答、善者、先天之道也。大學之道。所謂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是也。誠身者、後天之命也。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是也。孔子曰、不明乎善。不誠乎身。明善而後誠身者。本先天之道。以制後天之情也。故顏淵問仁。曰克己復禮。請問其目。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視聽言動者。後天之情也。禮者、先天之道也。故曰以禮孝親者。方能以事順親。知順而順。不以禮節之。必陷親於不義也。
問、人各有長。未著其長。不見長。人各有取。不見其好。不知所取。
答、任事爲能。知人則哲。其可以爲政矣乎。
問、佛說不明。社會不成。
答、社會者、釋家之世也。
問、爲會求友。即是爲國求賢。爲道求同志。即是爲天下得人乎。
答、大道之行也。非與天下國家而誰與。
問、忠信可以入學。忠恕可以入德。中和可以入道與。
答、學而時習之。層累而進也。
問、文以教智。行以教勇。忠信教仁。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三者一也。一者中也。允執厥中。所以教中行也。中行者、天下之大德也。大德受命。立天下之大本也。何曰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
答、文行忠信。即所以教中行也。大道之行也。先之以忠信。
問、人道之始。始於撥亂。亂撥則反之正。正則進於文明。文明進化。終於大同。中和學堂者。人道之發源大同者、中和學堂之結果。即人道之發華。由人道可上達於性道矣。
答、中和學堂者。萬世太平之極也。君子於天下國家。無所不用其極。一以貫之也。
問、中者、本也。庸者、中之見於人道也。吾儒以人道爲主。故孔子之道。至平至常中。即至神至妙。以中固含性道天道也。
答、中庸之爲道也。即三教合源也。故君子之道。費而隱。
問、逆來順受。即是行道。紅塵逆境。君子知之。而順受之。坦蕩蕩。而無憂懼。素貧賤、行貧賤。貧而樂。素患難、行患難。無入而不自得。
答、不知天無以知人也。知人則爲君子矣。君子盡人合天。天人合一。樂在其中。(芻談錄)
第九十七禮拜人而無信新義
民國三年三月初三日記
問、信爲八德之一。近世人情狡詐。 之喻。恐亦未必然也。
答、(白話解)信者所以維持人類國家於不敝。不可須臾離也。人苟無信。與禽獸何分。無 、是無轅轍。無、是失了車心。其何以行之哉。如何能走。即如而今電車輪船。無機器焉能行也。人無信雖生如死。不但朋友不能相信。國家不能相信。即是自家妻孥。亦不相信。再就粗淺者言之。如家常所喂的犬。你失了信。下次就呼之不來。大車無。小車無。雖屬棄材。尚可另作別用。惟人無信。不如死人。民無信不立也。夫人之信。在先天言之曰天命。所謂天生蒸民。有物有則。爲人身中之至寶。古來爲賢爲聖。皆從信中得來。信之用豈不大哉。
(官話解)人而無信。信即天良。天良一失。便無信也。不知其可也。即不可行之意。大車無 。大車、牛車也。 、轅端持衡。小車、四馬車也。 、轅端上曲鉤。失卻二者。車不可行。無信者亦然也。其何以行之哉。萬不可行也。
(文話解)人而無信。雖生猶死。蓋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無信奸僞百出。欺己欺人。其害不可勝言矣。信者一言既定。終身不渝。推行盡利也。如其無之。譬如大小車之無 。不能推行也。故相鼠則說無禮。大車則說無信。詩言已有明徵矣。推之忠。可行蠻貊。不忠信、即州里亦難行也。此夫子特爲無信者戒之。(問談錄)
問、天下大本之謂中。見於人道之謂庸。
答、中庸者、全體大用也。自由大用而大順。而大同。而大化。而神化矣。
問、蓋有聞焉。道開五千年。大成之君十。前二五造文明。後二五造大同。五百年必有王者興。交於釋者末之君。開於始者一之師。撥亂反正。開萬世太平者。一之君也。
答、吾聞之矣。萬二零七十三者。星之正也。成之數也。壹始於大德焉。故曰大德受命也。問、修齊者、私也。治平者、公也。平者、大公也。大公無私、曰大同。治國小公、曰文明。答、有公而後有私也。故天下國家爲身家之保障。由私而後乃公也。故身家爲天下國家之根本。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一以貫之也。
問、中則正。中則平。中則通。中則變。中則和。中則備。故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聖聖薪傳。允執厥中。
答、中者道之所從出也。故上帝以之爲用。君子以之爲法。
問、道德會行禮拜。所以行道歟。
答、禮不廢。道亦不廢也。
問、釋道之小乘大乘。儒氏之小康大同。釋道之上乘。儒氏之中和。釋道之中乘。儒氏之忠恕。釋道之下乘。儒氏之忠信。
答、子比而同之。亦知三教之真歟。
問、據亂之世。道在個人。主忠信所持以撥亂反正者。曰夫婦。曰父子。曰昆弟。昇平之世。道在人人重忠恕。所賴以文明者。曰朋友。曰君臣。太平之世。道在天地人物。致中和、所賴以大同者。曰師弟。
答、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極軌於師弟。師弟者、大道之行也。
問、自上言下。以道爲主。則紅塵爲逆。自下言上。以情爲主。則修道爲逆。要之逆來能順受。即是行道。
答、君子遵道而行。何順之有。
問、佛學不明、則心難正。道學不明、則意難誠。三教不合源、則大道不明。誠哉是言也。答、大道之行也。須三教合源。其所由來久矣。
問、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子聞之曰。再斯可矣。一思曰智。再斯合仁。合仁則行。行即勇也。再斯而行者。智仁勇並用。君子之道也。初思不智。則萬思。萬思不獲。必也再斯。若再斯不合乎仁。亦不可謂之再斯。故再斯非泛然二思也。果是說也。則再斯焉。有不可行者哉。答、其知此章之義乎。思之思之。執兩用中也。
問、天下事皆難矣。至難之中有至善。惟皆難。故臨事懼。惟有至善。故好謀可成。臨事懼。人心惟危也。好謀者。惟精惟一也。可成者。允執厥中也。
答、故經者所以行也。文章云乎哉。君子曰、不能無文也。故行有餘力。則以學文。而後知其爲經也。
問、至順之中有至逆。故臨事當懼也。至逆之中有至順。故好謀可成也。好謀者排天地之障氣也。至順者。天地之浮陽。前因也。
答、後天主宰於先天。固當盡人合天也。(芻談錄)
第九十八禮拜因革損益新義
民國三年三月初十日記
問、殷因夏。周因殷。時代非遙。自損益可考。孔子何以遽雲百世可知耶。
答、(白話解)此章書含有先天大道在內。孔子不言先天大道。而言後天人情。曰殷因於夏禮。其損益可知。損益者。斟酌變更。擇善而從。不善而改。殷之於夏。周之於殷。其或繼周者。其理一也。凡事由此推之。豈但十世、百世。千世亦可知。當海禁未開。知我中國之禮如是。外國之禮。不知如何。今各國交通。以各國之歷史考之。各國的風土人情政事。大同小異。亦不外是禮。如此看來。凡事以天理人情推之。古今如是。中外亦如是也。故孔子敢言百世可知。此其故何哉。以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不但說這個天地如是。萬萬個天地。莫不如是。孔子云。溫故而知新。凡事有什麼新舊。叫什麼古往今來。時中之道。損益可知。此章書暗藏大道。蓋三教合源之理。萬教歸儒之法。至誠君子。知之稔矣。
(官話解)因者。依也。禮所損益。當減當增者。可得而知也。其或繼周而不變者。三綱五常之經。人事之至理。夫子言百世可知。其所損益者。不過禮文制度耳。一言可定百世者。至誠如神之妙用也。不惟百世可知。即千萬世亦可知也。蓋早將先天之大道。明透極矣。道雖一本散爲萬殊。萬殊仍歸一本。即百世之王。平定天下。不外內聖外王之道。日用倫常之理也。天地經義。萬世不變。此真聖而不可知之謂神也。蓋宇宙之中。無奇事。人心合天心。無極生太極。綱常名教。萬世皆然。以至理推之。實有至道存焉者矣。
(文話解)孔子至誠如神。刪書定禮。不惟百世可知。即萬萬世亦可知。知有天地。即知有人物。知有人物。即知有制度。知有制度。即知有損益。無可損益者。三綱五常。道之日用。失卻綱常。即無日用。天地之大。古今之遙。以及中外治亂。朝代升降。瞭如指掌。不惟知殷因夏。周因殷。由此而推。百世猶旦暮。由一世二世。以至萬萬世。傳之無窮。蓋可知矣。大哉聖人。其至誠前知。由明明德之學而來。所以聲名洋溢中國。施及蠻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以及天覆地載。日月霜露所照墜。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至今祀以郊天之禮。不亦宜乎。
(問談錄)
問、孔子曰。有顏回者好學。不幸短命死矣。短命者。必得其壽之幾也。簞瓢陋巷者。必得其位。必得其祿之幾也。三月不違仁者。天下歸仁之幾也。回之爲言復也。復禮也。復回也。所以復國家之元氣。天下之正陽。上帝之元命。易曰不違復。無悔。元吉。顏氏之子。其庶幾乎。當今之世。顏子其復生乎。復生亦回也。克己復禮。當不遠矣。
答、大道之行也。選賢焉。孔子曰。賢哉回也。天果欲開大同之局。尊德行而道問學也。德行之首曰顏淵。必如顏淵而後曰賢也。選賢當知所準矣。
問、人有言曰。顏子名回字子淵。回者、復也。所以爲仁也。淵者、淵淵其淵。惟肫肫其仁。而後淵淵其淵。惟淵淵其淵。而後浩浩其天。非聰明聖智達天德者。其孰能知顏子哉。
答、有若無。實若虛。子淵之象也。犯而不校。仁者之量。此顏子之所以名回也。
問、小懲大戒。小人之福歟。
答、小懲大戒。君子之福也。今不如古矣。
問、太極者。位天地也。乾者、育萬物也。位天地曰師。育萬物曰王。王乃天之子。故曰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王又仁者也。當仁不讓於師。
答、君子無所爭。弟子服其勞。人爵之煩冗。何若天爵之尊清。君子知命。順受其正而已矣。問、復舊制。保秩序。能新生。入人心。
答、政之本在德。德而時出之以政。德惟善政。復舊云乎哉。新生云乎哉。
問、性道不明。則心難正。天道不明。則意難誠。人道不明。則身不修。故曰三教不明。則大道不行。大道之行。萬教歸儒也。
答、明明德於天下。即明三教之說天下也。三教之說明。則萬教歸儒矣。
問、中庸之道。惟聖者能之。賢者之道。忠信忠恕而已矣。其何以知之。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孔子曰。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
答、中庸者。非大化其何足語於此。
問、故曰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歟。
答、然。此即內外合一。而後天人合一也。
問、治世不難進化世界難。是以萬教當歸儒。
答、歸則大。大則化。唯天下至一乃能歸。唯天下至大乃能化。
問、仁爲修道之主。祖德功善次之。孔子曰。修道以仁。
答、仁者道之種也。(芻談錄)
第九十九禮拜見義不爲新義
民國三年三月十七日記
問、祭非其鬼。見義不爲。何以並列一章耶。
答、(白話解)鬼神者。陰陽之靈氣。合而言之道也。非者、非道之事。即而今邀福求壽之人。不知富貴貧賤。皆是鬼神的賞罰。有因方有果。如影隨形。鬼神的賞判。豈有無因而來。邀求而得。故祭之則爲諂媚。譬如國家刑賞。果能幹功立業。即不邀求富貴。國家自有報酬。若無才無德。行爲不端。慢道你去求富貴。國家還要責罰於爾。況所作所爲。皆是損人利己。毫無公道。怨天尤人。又來要求鬼神。所禱告者。皆是損人利己之事。不祭鬼神。其罪猶小。邀求鬼神。助爾爲惡。冒瀆鬼神。其罪大矣。人必要以鬼神爲德。鬼神爲靈。知鬼神之公道。所作所爲。與鬼神合德。就不邀求鬼神。不祭鬼神。鬼神亦要保護。夫子非教人不祭鬼神也。要以鬼神爲德。能以鬼神之心爲心。正直無私。普濟黎庶。雖非其鬼。祭之亦不爲諂。義者宜也。當作之事也。此章書不重上節。所重者見義不爲。人果有敬鬼神之心。其人良知良能未壞。仁心還在。孔子恐人失勇心。故言見義不爲無勇。易其祭鬼神之勇心。而爲義事。即所以祭鬼神也。由此章書推之。見得夫子重鬼神。又教不要迷信於鬼神。要知、鬼神之所以爲鬼神者。在此義事。在此勇心。見義即爲。則與鬼神之氣相感通。不祭之祭甚於祭。即爲我之鬼神。即爲其鬼。祭其鬼不過敬心之表示。禮也。無義事勇心而言祭。即爲諂鬼。即爲非其鬼。夫子教人之心。亦深且切矣。
(官話解)神魄曰鬼。除祖宗及有功之人外。祭之則爲諂媚鬼神。非其鬼者。不是 分所當祭之神也。鬼者、陰之靈。故陰神曰鬼。無明明之德。徒祭鬼以求福。如緣木求魚。不惟不得。且恐反生災異也。義者、作事得宜也。見義不爲。明知有益而不爲。即失勇心矣。古之人、天地山川。土社壇圩。禮所當祭者祭之。非諂可知。忠孝廉節。名教綱常。義所當爲者爲之。有勇可知。所祭非以邀福。所爲非以矜功。反是則諂與無勇可知矣。
(文話解)世有諂媚鬼神。妖言惑衆。只以神鬼爲奇。不以神鬼爲德。由是外有虛文。內無誠敬。所祭皆虛假。盡屬牛鬼蛇神。或言天神下降。或言地護持。所以神降於莘。石言於晉。一唱百和。以期享國日永也。降及後世。喜巫蠱。信方士。金馬、碧雞。神雀等名詞。其諂事鬼神者。又烏知務民之義耶。又烏知敬鬼神而遠之耶。蓋鬼神陰陽造化之司。屈信往來之用。知興廢。定吉凶。太上曰、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是鬼神之所憑者義也。子臣弟友之經。忠孝節義之事。鬼神之厲毒所不能傷者。亦即鬼神之昭鑑所不能外。可知義所在。即爲所在。爲所在。即勇所在。有此勇。復有此見。有此見。安得不爲。得所爲。安得不勇。勇自足以配義。今日習染爲污。不合義者多矣。泰山之旅。雍詩之歌。非其鬼而祭。諂也。非義也。奧竈之媚。神 之禱。非其鬼而祭。諂也。非義也。非義則不可爲。何貴乎見。何貴乎勇。勇者、乃明德之功。大人之學也。誠意正心以養之。致知格物以求之。見義矣。鬼神不敢淆其見。爲勇矣。鬼神不敢阻其爲。然亦非瀆慢鬼神也。鬼神之所以爲鬼神者。亦在此。矧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其先。各盡其職。庶不殞越。以貽羞矣。何得言諂。何得言非義。何得言不爲。何得言不勇。(問談錄)
問、十五志學。大學也。即志於道也。三十而立。有諸己之謂信。主忠信也。據於德也。四十而不惑。誠則明也。內外合一也。忠恕也。誠幾也。明明德也。五十而知天命。天人合一也。中和也。天命之謂性。修道之謂教也。內聖外王。親民也。六十而耳順。不思而得也。知止也。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不勉而中也。聖人也。止至善也。大學中庸爲性與天道。真不可得而聞也。
答、性之爲道也。神而明之。未可以言傳。故不可得聞也。孔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顏子拳拳服膺而弗失。故孔子稱其好學。君子之道。行遠必自邇。登高必自卑。知遠之近。則可以入德。故孟子曰。人皆可以爲堯舜。人病不爲耳。顏淵曰。有爲者、亦若是。論語開口。教人學而時習之。學而時習之者。不亦說乎。不亦君子乎。此聖賢之所以爲聖賢也。(芻談錄)
第一百禮拜孔教無處不宜
民國三年三月二十四日記
問、今聞先生要出遊。相處不久矣。我們心中還有多少疑案。有所問難。至今論語講至六十餘星期。我們亦知論語的好處。敢請先生與我們辨難晰疑。可乎不可。
答、敝會設星期問談。原爲辨難晰疑。前所講的論語。不過說今時各學堂。未存經學之遺風。論語一書。無論何校。都可常講。今雖講至一年有餘。不過就文字答辯。何敢以明經自詡。今各位先生。既知聖經的好處。凡人各有思想。心中所懷。亦各不同。就有一番新思想。亦必要溫故。以論語爲標準。各位有所懷疑。此乃人情中事。既屬朋友。隨便談敘。何嘗不可也。
問、先生所講的論語。後學不敢贊一詞。但與朱子所講。不甚相合。朱子闢佛老。先生所講。與佛老合爲一家。我們時常說朱子之學說。甚爲狹隘。如此看來。朱子非真儒耶。
答、朱子解論語之時。其意在一般僅知供佛骨。鑄佛像。接天佛水。妄想長生。以致政治不修。倫常不講。每日看經唸佛。如梁武帝兵臨城下。還在敲木魚。不惟有害身家。適以塗炭生靈。其爲害豈不大哉。原來朱子養心之法。亦是佛家所傳。故半日讀書。半日靜坐。何嘗不知佛老。不過闢無知之徒。借佛說妄談慈悲。飾清淨以妨職業。究之滿腔惡念。不如闢佛老以歸儒。還有濟於事業。此是朱子的本心。後人不察。徒尊朱注。未悉其意向所在。凡闢佛老之事。概斥爲異端。以爲是朱子闢佛老之流風餘韻。似此等人云亦云之見。何嘗是闢佛老。特孤陋寡聞。不知博文約禮耳。當今儒教昌明之時。必與佛老相提並論。主張三教合源。萬教才能歸儒。不然。以爲儒教僅僅一個倫常日用。不知倫常之道。其中亦是三教合源之道。故孔子云、生事之以禮。是人子盡孝之道。死葬之以禮。是人子慎終之道。祭之以禮。是人子追遠之道。即是佛老之道。幽冥一體。孔子云、未能事人。現在之道。焉能事鬼。過去之道。未知生。過去之道。焉知死。未來之道。現在過去未來。即是佛家三生之說也。夫子之文章。即是人生求富貴利達之道。性與天道。即是成仙作聖之本。朱子所闢佛老者。恐因後世人迷於佛老。而不重倫常。其用心亦良苦矣。朱子解釋聖經。雖未發明性與天道。究屬儒教功臣。今之士子。智不足以知朱子。亦猶朱子智不足以盡聖人。孔子之道。句句是天道。字字是倫常。分得出天道倫常者。孟子以後蓋寡矣。吾今淺談論語。一年有餘。不過將夫子之文章糟粕。解其一點皮毛耳。若夫子之性道。朝聞夕死可矣。真是萬仞宮牆。不得其門而入。安見宗廟之美乎。
問、聞先生之言。我以爲論語的解釋。至矣盡矣。今方知孔子之道。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雖然。孔子之教。如此難解。何必拘拘以孔子立教。
答、孔子之教。因時制宜。淺而愚夫愚婦。一時不可離。及其至也。聖人有所不知。上而君相師儒。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亦是孔子之教。下而士農工商。皆是用孔子之道。孔道不可須臾離。慢說中國用此道。即是外國。講富國。講強兵。講文明。講自由。講平權。講大同。講進化。皆是此道。聖道者、下學上達。如兜天之羅帕也。能大能小。能剛能柔。包羅天地。曲成萬物。故不可離也。大哉孔子之教。真宜古宜今。宜中宜外也。(問談錄)
問、至誠者。誠意、誠心、誠身、之謂也。
答、然。誠則幾。幾則明。唯天下上智乃能明。
問、其言也 。即非禮勿言乎。
答、其言也 。可以言則言也。
問、撥亂反正三十年。故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
答、十年抑亦可以爲世矣。
問、當今之世。有恩須報者。不得而見之矣。
答、仁者出而恩滿天下。則人不愛其情矣。
問、今日之正。必道德齊禮之基定乎。
答、禮行於天下而正存。命立於天下而正定。德行於天下而正明。
問、今之學說壞矣。而人心壞焉。正學說。莫若正人心。正人心。尤莫若正官心。正官心以初等中和學堂。正民心以禮拜。正學說以大成研究會。不如是、未足以撥亂世而反正之也。答、君子之正者命也。命立而正存焉。
問、四書爲天之經。地之義。民之行也歟。
答、四書爲兩間之正陽。人能遵而行之。則天地佑之。神明畏之。福祿隨之。衆邪遠之。古人所謂經正則庶民興。庶民興斯無邪忒矣。
問、子孫雖愚。經書不可不讀。天聰明。經書亦不可不讀。
答、經者、道之華也。智者悟之。勇者行之。仁者載之。
問、天道悠久。人道好常。
答、常則久也。久則變。變則化。(芻談錄) 第一零一禮拜教亦多術
民國三年四月初二日記
問、聞先生所講。舍孔子而外。不可言教耶。
答、當今之世。人道昌明。非尊孔子。不能有教無類也。孔子之教。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其中天道人道。無不完全。即孔子在今時。其教育因時變通。亦要改不良而擇善。取他人之長。補己之不足。集衆思。廣衆益。我非株守孔子。不過以孔子爲先師也。凡學說以孔子爲體。以諸教之合時者爲用。體用兼賅。儒道完善。倡言萬教歸儒者。即此意也。問、孔子言非天子不議禮。何必要天子。纔可以制禮耶。
答、孔子所言之天子。非指帝王也。如指天子爲帝王。其下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亦不敢作禮樂焉之謂何。天子者、聰明聖智。達天之德。修天爵以要人爵。內聖而後外王也。非帝王即天子。而今尊帝王爲天子者。是逢迎帝王也。
問、孔子云。孰謂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諸其鄰而與之。我們想來。微生高是與人方便。反說他不直。是何言也。
答、此章書。因當世人說微生高直拗。微生高固是圓通之人也。何以見得。或乞醯焉。乞諸其鄰而與之。自己家中無有。在外去求。與人方便也。孔子故藉此言。以美微生高之方便爲人。並非直拗。亦非正直無私。蓋當時多半以曲意徇情。掠美飾恩爲直。故孔子正之。
問、廄焚子退朝。曰、傷人乎。不問馬。愛人不愛物耶。
答、孔子一車兩馬。車馬是同孔子一路歸家。來人報說馬房失火。孔子明知馬不在房。何必問馬。可見聖人之仁。雖在慌忙之中。猶曰。傷人乎。是聖人愛人如己。臨事不錯發一語。其心是常常清明如鏡。造次必於是也。從心所欲不逾矩。惟孔子爲然矣。何嘗愛人不愛物耶。問、孔子之教。多半所問非所答。凡同問一事。所答不一。譬如孟懿子問孝。答無違。子夏問孝。答色難。顏子問仁。答克己復禮。司馬牛問仁。答其言也 。季康子問政。答政者正也。子張問政。答尊五美。屏四惡。顏子問政。答行夏時。服周冕。乘殷輅。冉有問聞斯行諸。答聞斯行之。季路問聞斯行諸。答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問同而答異。是何說也。
答、孔子之言。千變萬化。因材施教。執兩用中。因時措宜。猶之佛家八萬四千法門。皆是對症發藥。故智者見智。仁者見仁。勇者見勇。古云教亦多術矣。其斯之謂與。(問談錄)
問、忠信者、性命合一也。忠恕者、內外合一也。中和者、天人合一也。
答、三者、一以貫之也。
問、不卑不亢。即是和而不流。羣而不黨。中立而不倚歟。
答、君子致廣大而盡精微。有其義矣。
問、易者內聖之書歟。其曰首出庶物。克己復禮、何也。
答、萬國咸寧。天下歸仁之謂也。
問、上智之人。遇道則賢。不遇道則奸。何也。
答、以其有智必用。大道難逢也。
問、據亂以勇。昇平以智。太平以仁。德行言語。仁之事也。見於行事曰議禮。政事者、勇之事也。見於行事曰制度。文學者、智之事也。見於行事曰考文。政事文學。仁中勇智。大同以前曰智。至於進化曰仁。至於歸化曰勇。此又天地之三達德也。三達德曰三元。合一曰中。中實曰天地。太極也。中空曰無極。北辰也。中之所空實曰道。道者即自然歟。
答、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變化靡窮。小德川流。川流曰三。大德敦化。敦化曰三。三者瀰漫於兩間。何萬之有。三而已矣。何三之有。一而已矣。天地之道。其爲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
問、道家之精氣神。勇智仁也。釋家之佛法僧。仁勇智也。儒家之智仁勇。天地進化之次序也。儒以智。釋以仁。道以勇。天地開化之次序。勇仁智。其間變用惟闢闔。修性明天者。可以語知矣。
答、孔子有言曰。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是知也。人有言曰。一而三。三而九。九九八一。四九三六。一百零八萬二千零七三者。俱由是矣。
問、不講天道。則心術壞。不講人道。則行爲亂。不講性道。則人不勇於爲善。故曰三教不合源。則大道不明。
答、三教者。天地之太極也。君子法天以行道。舍三教其誰與歸。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也。問、當今天元正午。大道宏開。即大道之行。公道在人。故曰天下爲公。公道初張曰反正。再張曰文明。大張曰大同。
答、公者、道也。公心者、道心也。天不愛道。人不愛情。人有公心。大道斯行。
問、紅塵之尚富貴者。幻也。其有最真者存。當知福以集福歟。
答、君子行道而已矣。何福之雲。(芻談錄)
第一零二禮拜實行孔教則昌
民國三年四月初九日記
問、君子謀道不謀食。君子不用衣食乎。
答、此章書。真君子之學也。君子謀道。道者、有益於世道人心。社會國家天下之事也。學道非不謀食。道即食也。謀道者。修天爵也。即俗言大道生財也。只要學問一到。不謀食而食在其中。故君子憂道不憂貧。有道即不貧也。修天爵而人爵從之。善由人作。福自天申。尚有天人之判。君子謀道。即是爲人謀。而受祿於天也。故君子憂道不憂貧。
問、孔子言善人爲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又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何遲速之不同。若是耶。
答、善人者改過好善之人也。或曰好作詩文。能讀聖人之文章。明大義者。又曰常學朱子的理學。亦能誠意正心。深知聖人之哲學。不敢自欺者。或知忠孝節義。與人排難解紛。得權力而循規蹈矩者。故曰善人也。信人也。入門尚未升堂也。故爲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孔子至聖也。神人也。有至誠之道也。不但倫常之至。後天的理學明。而先天之至道通也。常以天下爲己任。悲天憫人。其性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與鬼神合其吉凶。天下人心風俗。早已溶化心中。如明鏡高懸。見人如見其肺肝然。故敢言期月可矣。三年即成大同世界。問、孔子有如此之能力。何以行孔教而文弱。
答、非孔教文弱。好行孔教。而實大悖乎孔教者、文弱也。今歐西各國。雖未明行孔教。然皆暗合孔教。故能達富強之目的。孔教重在實行。合之則昌。悖之則敗。考諸古往今來。莫不如是。即如民國反正。期月就成。諸友邦有如此數月而成功者乎。我等享孔子之幸福。有若耕田而食。鑿井而飲。不見其有功也。諸君不信。試觀列強之國。以強權爲公理。強名之曰文明。實則是破壞文明的野蠻手段。你也講富強。我也講富強。強與強爭。快刀終有缺。到頭非俱傷兩敗。而競爭終不能了。常言齒堅必早折。舌軟終身在。蓋天道決不能以強權平治天下。惟以仁義安天下。以道德平治天下。故月圓終有缺。強極終有弱。天道如是。人事亦然。老子云、強者死之徒。諸公將來看強國不爭則已。一爭不息。欲求貧弱而不可得。孔子云、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即是當時之現象也。又何可貿然步武。羨慕他人耶。(問談錄)
第一零三禮拜性之分析
民國三年四月十六日記
問、孟子言性善。荀子言性惡。告子言性有善有不善。三說果何爲是。
答、孟子所言性善。是先天之先天。至純不動之性。故至善。荀子所言。是後天之後天。必流爲情。故性皆惡。告子所言。先後天並而舉之。故言性有善。有不善。三說之意。其道一。其理各有所見。深淺不同。皆未言明。故君子問孟子。而孟子不言性惡。專言性善。純在先天之先天講。雖其中辨出千頭萬緒。皆不說出所以然。是孟子不傳性與天道也。亦是闢當時楊墨之道。而不得已之言也。夫人性雖由先天而來。而先先天之性。純然未動也。故善。自無極動而生太極。其中就有善有不善。何也。內含太極。中有陰陽。陰陽之中。就有善惡。其時善多惡少。由太極一變。一點靈光。混同父母陰陽之氣。內中所含系之善惡。各居一半。稟父母精血而成形。又惡多而善少也。加之十月胎元圓滿。則離母腹。先天一斷。真性伏於北辰宮中。真命又伏於人身中之太極宮中。其微微有一點真性。在人身些子玄關中。不能作主。任憑情慾之性。橫行顛倒。故性惡也。何以知之。試看孩童下地即哭。順情則喜。足支手舞。稍有不悅。哭泣不堪。稍有知覺。即好好色。即惡惡臭。若不受良師好友之教。不能成人也。可見荀子之言性惡不謬。告子之言性有善有不善。性善者。義理之性。不善者。情慾之性也。不分善惡者。義理之性。主乎情慾之性也。自古迄今。所善者。皆是義理之性。所惡者。皆是情慾之性。義理者、先天之性也。情慾者、後天之性也。世界中人居多。故可以爲善。可以爲不善。從其大體爲大人。從其小體爲小人。試觀今之學子。未入學堂。心尚純良。因在家常有賢父兄循循善誘。入則孝。出則弟。一入學堂。期月之間。而義理之性去。情慾之性生。言行動靜。儼然是一般新氣象。此是人情中之當然。列列可考者也。凡人由性惡而情多。雖存一點義理之性。終被情慾之性細綁。而義理之性不能作主。故告子曰。性可以爲善。可以爲不善。加之有一般學說。要開風氣。開民智。而不講道德。講手段。講奸謀。自以爲中外之英雄。皆欣欣然以造時勢爲樂。因此逐末忘本。義理之性。竟自消於無何有之鄉。情慾之性。日深一日。六慾七情。變幻無端。又加之前生今世。冤牽相連。義理之性。埋沒深遠。所謂先先天之性。退處無權。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也。人不知中。不能允執厥中。即不能使先先天之性。仍還其本位。身雖在世。其心如死。直到殺身亡家。而不自知。荀子之言性惡。其理不辯而自明。惟聰明聖智達天德者。富貴不能動其心。貧賤不能移其志。威武不能屈其勇。如中流砥柱。和而不流。任爾千磨百折。至死不變。凡作一事。先終而後始。真是豪傑之心。聖賢之志。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見一惡、如朝衣朝冠、坐於塗炭。無事不合中庸。孟子云、人性皆善。爲建中於民之君子。兼善天下。使天下皆爲士君子之行而言也。(問談錄)
問、行德在智。毀德亦在智。故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
答、君子之智本諸天也。故克明峻德。不明峻德。何智之有。故君子顧 天之明命也。
問、大舜者大德也。逆境家庭。所以克己。上帝之大愛也。己有未克。則德有未至。苟不至德。至道不凝。至德者、一日克己也。至道凝者、天下歸仁也。克己復禮者。盡人合天也。天下歸仁者。天人合一也。天人合一。一以貫之。萬教皆歸儒也。統一全球也。仁者之世也。答、大德者大孝也。以其大智也。故君子可大受。而後大愛之也。
問、上仁性也。下仁命也。三十而立。性命一也。四十不惑。內外一也。五十知命。人合天也。六十耳順。天人一也。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頭頭是道也。
答、性命一者。身內之中也。君子謂之命。命立而道生矣。
問、智能致福。大福則仁者受之。故大智若愚。仁統智也。
答、有智而後有仁。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未有仁而不智者也。
問、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即未能盡人。焉能合天。未知生。焉知死。即未知儒。焉知佛耶。答、天者道也。佛者釋也。人者倫也。故曰儒而後釋。釋而後道。下學乃能上達也。
問、人倫道德研究會啓中。言倫爲儒家之分。爲下學。爲入德之門。德爲釋家之分。爲入道上達之梯。道爲道家之分。人倫道德含三教。此章亦含三教耶。
答、儒者三教之統也。故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
問、然則由也升堂未入於室。即知外王爲儒。而不知內聖乃三教合源歟。
答、非不知也。未之能也。
問、忠信者。重祿之尊德行也。
答、大同之世。忠信而已矣。
問、大同者、大道之行也。忠恕尚違道不遠。況忠信乎。
答、以中和之道。行忠信之實也。
問、釋迦進化之世。何謂也。
答、以中和之道。行忠恕之實也。
問、神化之世。始行中和之道歟。
答、以清真之道。行中和之實也。(芻談錄)
第一零四禮拜天地需人孔急
民國三年四月二十三日記
問、當時人心思亂。是天道爲之耶。人事爲之耶。
答、人有恆言。人心不好。天心不順。其理甚是不錯。以天演論看來。非人心不好。是氣數之使然。此說亦不謬。據我想來。論理要歸罪於人、何也。人爲萬物之靈。不能作乾坤之肖子。天地的功臣。何以爲萬物之靈。不能旋轉乾坤。代上天宣化。挽回世道。救正人心。虛生於世。將何以對上天。對父母耶。上天不能言。賴人輔之。而人不惟不能補氣數之不齊。而反由氣數顛倒。助氣數之惡。使人民不安。永壞世風。害己一身猶小可。釀成一般小人。同流合污。各懷破壞主義。使天地不安。氣數不和。天怒人怨。真是魔王撒旦。有害世風。雖是氣數使然。抑由人事之不善也。若有大權之仁人君子。出而提倡人道。迴天地之氣數。擇種留良。實行能愛人能惡人之政策。作中流砥柱。培補天地元氣。使惡氣退處於無權。方不愧人生於世。蓋氣數者。陰陽對待之流行也。故其中有善有不善。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人心若善。是以道心爲主。則天心順。國家自然太平。常言人身難得。中土難生。大道難逢。人身難得。今已得矣。大道難逢。今已逢矣。值此大道宏開之時。只要有一分的修持。上天就有萬分的感應。何以言之。至今天地需人孔急。正在望人扶持世道。救正人心。一人爲善。可作十人之模範。十人爲善。可作百人之模範。百而千。千而萬。人人如是。上天必要照臨。愛之護之。其有自作自受。招氣數之毒害者。只要略知大道一二。亦能免其苦害。不但立功立德。即能守本安分。亦是上帝的好子民。況能立功立德。爲上帝之真愛子耶。故人心亂。雖是氣數之使然。我不亂者。而氣數自不亂也。譬如知毒酒而不食。毒酒何能死之。知氣數不好。而不爲非。氣數何能亂之。豈不是人心一好。天心自順。太上曰、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其理甚明。(問談錄)
問、有大道、必有大德。有大亂、必有大治。此大道之所以行也。吾儒之道。行將統一全球。協和萬邦矣。
答、君子修己安人。此其時也。悲天憫人。此其時也。
問、智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仁能守之。不莊以蒞之。則民不服也。莊蒞者勇也。齋明盛服。非禮不動。修身之道也。君子藏器待時。智仁也。動惟厥時。勇也。
答、君子當仁則仁。當勇則勇。當智則智。而道中庸矣。
問、顏子之拳拳服膺。而弗失之者。允執厥中也。由德以感道也。由仁以受命也。性命之學也。陰陽相配也。德不孤必有鄰也。在止於至善也。至德以凝至道也。自強之基也。不遷怒。不貳過之由也。即所以克己也。故曰好學也。答、故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孟子曰、士尚志。尚志者、學而時習也。
問、不知惡無以爲善。不能私未足與言公。公也。幸也。
答、故曰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
問、法律之民其德薄。道德之民安而不爭。
答、故曰聖人出而萬物睹。
問、道政齊刑。爲凡陽之事實。道德齊禮。爲真陽之事實。道政齊刑。爲諸侯之制。道德齊禮。爲王者之制。道政齊刑。爲國家主義。道德齊禮。爲天下一家主義。道政齊刑。爲治國之實事。道德齊禮。爲平天下之實功。夫物之不齊。物之情也。齊刑之齊爲整齊。不免強制。齊禮之齊爲不齊。實則真齊。齊刑之齊。人物不得其平。齊禮之齊。凡有血氣。 熙熙。答、知此則可與言平天下矣。
問、往日之世。窮理之世也。理則散見於事物。故機變之巧。長於外人。今日之世。儘性之世也。性聚而一外。故聖道之源。發於中土。儘性之中。儒佛賅之。儒則率性。佛則盡之。至至命之實。又道家之事也。
答、道也者。包羅天地。養育羣生。何中外之足雲。大道之行也。天下一家。道其不行。而外苦矣。格致學之行於外也。不亦宜乎。
問、何謂也。
答、天道之公也。其道元已鍾於中土矣。
問、然則曾子作傳。始於誠意。不首於格致者。以格致之學。散於外乎。
答、否、明於外者。外王之格致也。外王之格致。必折衷於內聖。故曰中外合一。
問、中者佛氏之仁慈。儒氏之智謀。道氏之勇敢。當仁則仁。當勇則勇。當智則智。故曰庸也。
答、中庸其至矣乎。故曰不可能也。不可能者。三教合源。一以貫之。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也。至矣雲者。至德之謂也。無佛氏之慈悲。儒氏之言行。惡足以雲至德。有至德而後凝至道。故曰盡人合天也。至道凝者。天人合一也。至道者。道氏之精靈也。合三教而一之。大德之體也。化三教而用之。大德之行也。故曰大道之行也。必有大德焉。大德必受命。天命之謂性也。上帝之代表也。故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此君子之中庸也。依乎中庸。遁世不見知而不悔者。惟聖者能之。依乎中庸。致萬世太平而不矜者。亦惟聖者能之。(芻談錄)
第一零五禮拜靈機從何而生
民國三年四月三十日記
問、勸善家言。不孝父母。遭雷打。今據物理學家所研究。雷是電氣。並非神也。究竟是電氣耶。抑神耶。
答、物理家研究其標。而非其本也。雷本是陰陽二氣磨擦之聲。其表面原是電氣。故春夏方有雷聲。秋冬少聞也。說是電氣。其理不謬。但此學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凡成象成形者。皆是氣積而生。氣散而死。萬物皆然。何況雷乎。即如人先得天地陰陽之氣。後感父母精血之氣而成人。此即是氣積所生。何以言人爲萬物之靈。有靈則有魂。有魂方有體。魂體兩合。方有靈魂。故人有凡體。有靈魂。設若人無靈魂。如何有靈機巧變。其靈機巧變。即人之神也。人皆有神。何況雷乎。雷本是電氣。孤陰獨陽。則無聲無臭。陰陽會合。則有聲色。做得出有形之事。或打人物。人人見其有聲有形。然內中豈無主宰之神耶。以人物推之。凡事皆有主宰。說雷無神者。請問他身從何來。是不是父母所生。生而能言能行。營謀諸般事業。還是身所謀。抑心所謀。或腦筋所謀。設若他無靈魂。無性命。則雷就僅僅一電氣。無神主宰。可信也。設他有靈魂。有性命。雷即是天神。請他細細研究。不可妄談天道。欺天滅理。最好叫他先將一身。一絲一釐。生從何來。死從何去。靈機從何處而生。一一指出實際。再品評上帝的真是真非。今因諸公所問。不過揣情度理而答。及其至也。非至誠之人。萬難知道。諺有云。凡事信之則有。不信則無。譬如當時所用鈔票。可算千金。彼此相信。即是千金。彼此不相信。一文不值。可見凡事重在信用。即如今之不信鬼神者。與他言鬼神。他說你是迷信。總而言之。知音要對知音談。不是知音不可言。說一最淺之事爲比體。以理而論。男女授受不親。禮也。彼此二家相信用。可成夫婦。共枕同眠。由是你信我爲夫。我信你爲妻。如夫婦相信。即可興家立業。撫養後嗣。假如一人信。一人不信。慢說共枕同眠。即言語中。稍有支離。旁觀見之。以爲不平。本人聞之。遭唾罵之辱。由此推之。雷是神不是神。可爲信者道。況陰陽氣中。真有主宰耶。(問談錄)
問、賢者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萬善歸一。將如之何也。
答、君子止於至善。發育萬物。峻極於天也。
問、行政者。聖賢君子之事。非聖賢君子而行政。大道之未行也。天下之不幸也。
答、仁人在上。則天下之人。各得其正矣。仁者以人爲心。一夫不獲其所而不安也。故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即克己復禮。天下歸仁。
問、君子之外王也。智謀也。有不仁焉。不可曰智。故君子之外王。本諸內聖。智出之以仁。致中之謂也。致中即和。可行於天下。爲法於後世。故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知和而和。不本之以中。天地覆焉。萬物滅焉。
答、君子之道本諸身也。本諸身者本乎天也。天人合一。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問、當今萬教爭鳴。各有勢力。主張萬教歸儒。恐不能圓滿斯義。
答、儒者踏實一切。不矜奇。不好異。爲匹夫匹婦之所知。即匹夫匹婦之所能行。孔子以中庸立義。盡人可行也。爲大同世人人皆行大道張本。非孔子不得稱儒。儒從人從需。凡爲人人所急需。萬教皆有需於人。不如孔子之多且詳。故獨以儒稱也。萬教歸儒者。即萬教徵諸實用。擇其人之所急需者而用之。萬教歸源。歸一而教。所謂有教無類之教。大同之教。大道之行也。
問、障者考也。陰陽之判。進止上下之關。非禮之禮障大禮。非義之義障大義。非善之善障至善。非真之真障至真。情障性。私障公。英雄於此決成敗。豪傑於此分大小。聖賢於此別至未。知機君子。當知所以用中矣。
答、是故明明德之君子。未有不智謀踊躍也。君子之德行也。智之爲貴。
問、至聖者。無障也。佛祖者。純陽也。道祖者。元始也。元則陽之祖。始則陰陽之生。
答、名者象也。君子顧名思義。則知所動矣。
問、天人合一曰內聖。見於事物曰外王。是內聖曰中。外王曰和也。
答、此三教合源之內聖爲然也。
問、欲執厥中。先知所止。有止而後有中。有中而後可執。
答、止者、命也。命立而衷降焉。此中之大用也。
問、玄妙者。先天地或外天地而言也。神妙者。有天地或內天地而言也。妙則對無而揣。神則對形之謂。妙則不可思議也。
答、是一說也。
問、紅塵者、氣至雜而數至擾。上帝有慈平之心。而無齊平之法。惟化聖賢仙佛。以立言宣教。然亦有補於精神。無裨於事實。必侯元午中天。大道公行。而後三元一貫。上下相安。同歸極樂也。
答、傲命之君子。則不然矣。
問、克己者。洗清歷劫之陰凝。鎮服性天之疏忽。復禮者、還其元大本初之性。合一無無之大道。始能大一己而主天地。故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動者。鎮服還元之功耳。視聽言動俱禮者。乃可洗清歷劫陰凝。合一無無大道。期月不違。有立卓爾。三年之久。乃有成效。成則立矣。本立而道生。中和學堂者。其天下之大本歟。性之德也。合內外之道也。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
答、君子之爲道也。命立而道生焉。何待三年。故君子之道也。本諸身。徵諸庶民。庶民從。是之謂大同。
問、智識不充。重其表而已。重其表者。不識其裏也。
答、一分智。一分福也。知人則哲。君子之道也。孔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非君子其何足語於此。
問、凡民之智。囿而不明。錮而難變。
答、孔子不云乎。唯上智與下愚不移。(芻談錄)
第一零六禮拜卦之生化妙用
民國三年五月初七日記
問、人同是天地所生。如何有君子小人。是天道使然耶。亦人之行爲自召耶。
答、以人情而論。君子小人。是由人自召。以大道而論。是天地之自然。上天極其公道。即如本是菜子種。只要仁在。到來年天道仍還他是菜子。如此生生不已。不能變爲胡麻彎豆。此是天道之公溥可知。即如君子與小人。同是人也。何以分出君子小人。即是行爲自召也。如人而有仁。世世生生。大道還生他成人。小人因在人世之中。所作所爲。皆是情慾之私。自失其仁。不但成了小人。並且要成禽獸。因人有靈性。不如物之渾樸。所作背了天道。即感了天地惡氣。非天道不使人成人。由人自召也。故君子有仁。朝日完全其仁。豈但是君子。而成聖人。亦未可量。君子與小人之分。非上帝愛君子。而不愛小人。因人自作。栽者培之。傾者覆之也。書曰、惟聖罔唸作狂。惟狂克唸作聖。豈欺語哉。
問、天道極公。又有上帝主宰。何以由人自造。上帝都無主宰乎。
答、上帝者、主宰天地萬物之始也。人物之變遷。是五行八卦之氣數使然也。吾上年亦將此事研究。終不能明其所以然。後遇道然子。才與我講卦爻。上古伏羲。得河圖洛書。故今日纔有易經論卦之事。我今亦不過記問之學。由一生出二。二生出三。有此三劃。成爲乾卦。故曰乾三連。乾乃陽也。因有三連。變出坤卦。故曰坤六斷。天地有乾坤。生出一萬二千正卦。一萬二千正卦之中。化出十萬八千副卦。其中就生生化化。無窮的妙用。譬如生男。得一劃而成。直到十六。一斤之數而精滿。女子得二劃而成。到十四。一斤之數滿。而天癸至。此是卦數。各有所得也。故乾卦到南方。南方有離卦。而所生之人。其中又有不同。如乾卦到北方。北方有坎卦與之會合。其生人又不同。同是人種。同是一卦之中所生。分出東西南北中央。各地不同。故有青黃赤黑白。分爲五種。皆是一卦所化。在方向有不同。而卦各有變爻。同是人體。各人之皮毛眼目不同。由卦之分化也。即如坤卦。化之於四海之中。水生物。而物各有不同。同是卦之所化。而卦之配合。其中有變遷。故有魚、蝦、龜、鱉。譬如震卦所化的飛禽。各地不同。各性不同。同是一卦化生。其不同者。亦由卦之配合也。巽卦在天之星斗。亦有大小明暗。巡繞快慢。唯有卦爻之事。萬事萬物。皆由一劃而成卦。故曰一本散爲萬殊。又如天地有定位。四時有分派。萬物有主宰。皆是卦也。中國四大聖人。將一個一字。合而成卦。即離婁之明。亦不失其卦。孔子刪書之能。亦不外乎卦。今之物理算學。凡造出機器。能活動自如者。非他能巧奪天工。不過暗暗之中。合天道之氣化流行。即八卦之分配變化。卦之用。豈不大哉。(問談錄)
問、佛家之慈悲。儒家之言行。君子之至德耶。
答、有至德而後凝至道。此三教之所以合源。大道之所以行也。
問、君子之智。出之以仁。仁出之以智。智所以行仁。無仁之智則非智。先仁而後智。智而後仁。仁而後勇。勇而後仁。此德行之君子爲然也。
答、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德而不行者。未之有也。有不行焉。君子自責也。
問、道法弘開。道者、所以治人之心。安人心也。法者、所以治人之身。安人身也。君子修己以治人。修己以安人。即道法並行。元午當中之時也。
答、法者、君子之所以成人。亦將以克己。
問、人皆曰儒門不言先天后天。信乎。
答、道者與時俱見。正天地而育萬物者。故曰時中。易不云乎。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禮曰、先天主天。而後天主日。何不雲之有。(芻談錄)
第一零七禮拜大學萬教綱領
民國三年五月十四日記
問、大學、究竟是何人所作。三字經有云。作大學。乃曾子。信乎。
答、吾幼時亦是如此說。後遇龍元祖。才知大學非曾子所作。乃是上天之元氣生成。
問、上天之元氣。都能生大學之書乎。此言更難信矣。請釋其詳。
答、上天豈但能生書。上天者。即是上帝也。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何況生大學。天之星斗。地之山川。人之五臟六腑。物之羽皮鱗介。宇宙間形形色色。皆是上帝化生。自然而成。其大學亦然。何言難信乎。古之大學。至則近道矣止。字雖五十八。內中先天后天。內聖外王。外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內而希賢、希聖、希天。道法並行。性命雙修。立命了命。成道之本。爲萬教之綱領。包羅天地之大象。通天地人一氣之理。貫古今中外。含一切玄機道妙。淵淵浩浩。應時而出。孔子問禮於老聃。老子以大學告之。大學之道一句。大學者、無極也。道者、太極也。明明德者。陰陽也。在親民者。天人合一也。在止於至善者。頭頭是道也。大學者。成己成人之學也。道者、上天之大路也。明明德者。用功夫之次第也。親民者。親親而仁民也。在止於至善者。人道盡。天道隨之也。大學者。十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道也者。四十而不惑。明明德者。五十而知天命。親民者。六十而耳順。在止於至善者。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大學者。前之所學。皆是人倫中之事。今已完全。道者、性與天道也。希天之下手功夫也。在明明德者。行住坐臥。喜怒哀樂之謂中也。在親民者。視聽言動。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也。在止於至善者。致中和也。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以上、上智完全大學先天之道者。有上智、即有中人。大學者。中人學君子。我今入大學。方知道行道也。道者、將從前惡念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改過日新。即如今日生。在明明德者。君子不器。自強不息。不重則不威。在親民者。以己之心。度人之心。知己知彼。愛人如己。在止於至善者。天下爲一家。中外爲一人。大學之道。是人人共由之路。在明明德。凡事明而復明。德者、大路之正也。在親民。道德自由。與人同樂。在止於至善。問心無愧。仰不愧天。大學之道。由小學而入大學也。道者、辨明是非。擇善而從之。在明明德。恐己未明。問之於他人。合理者德也。在親民。無愧於身心。凡事可以對人言也。在止於至善。三思而行。毫無損人利己之心。頭頭是道也。
又曰。大學者、凡事要求其實。無一毫虛假。道也。在明明德。明而再求明。思之思之。執兩用中。中、爲德之起點。閤中即是明明德。德、又爲中之起點。在親民。中與德一氣相貫。在止於至善。中庸之道。至當恰好無遺。
以上是中人完全大學之道。了先天之性也。有了先天。自可了性。而後天猶須了命。了命之學。知止而後有定。有先天之實事。明瞭大學之真。知止、後天了凡命之法也。知止者、要知人身中之太極也。知生之來路。覆命歸根。故知止而後有定。定者、性命合一也。定而後能靜。能定即能靜。靜者、萬緣皆了。萬事皆空。故曰靜。靜而後能安。靜極生明。故曰安。安者、無人無我。還我本來的面目。安而後能慮。安極、則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矣。不思而慮。慮而後能得。慮極、道即是我。我即是道。一得永得。道家謂之長生不死。佛家謂之不生不滅。儒家謂之至誠無息。至誠如神。故孔子云。未見蹈仁而死者。即是大學之道。物有本末。本者、先天之大道也。末者、後天之道法也。事有終始。先天完善即是終。後天性命合一即是始。凡學問有始有終。惟大學先終而後始。故知所先後。先後者、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則近道矣。近者、無處非道也。有生而知之。有學而知之。有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強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
孔子聞大學以後。清夜自思我前日之學。以爲倫常日用。爲人道之至。別無加矣。今聞大學。方知有先天后天。有人道性道。大學之道。恐後世人。無幾 可以完全其道法也。故贊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孔子成道以後。纔將大學明明德三字推之曰。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自古至今。明明德於天下者有幾人。後孔子將一貫之傳。授於曾子。曾子才作傳。以泄大學之餘緒。曾子何能作大學。試將大學之字義思之。五十八字。包含先天后天。天道人道。萬教萬法。一切在其中。其筆法之古老。其字句之穩當。可想而知。三在字。即把先天之性道包完。定、靜、安、慮、得、五個字。把後天性命雙修。道法並行。成身了道。一掃而完全。其修齊治平者在其中。諸公皆是書箱。舍大學而外。別有此著作乎。請看那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一節。其文之翻駁流通。一筆分開。一筆收攏。真是至聖才能作。以後之筆。平平淡淡。可知道大學非一人之筆墨。即可知非曾子所作也。開口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三句。是人事中之事。亦天道中之事。到了至善。是無以加矣。朱子解釋大學。於在親民之親字。用下千般思想。以爲我新。又要使民新。故將親字讀作新字。甚是不可解。此是朱子未聞這三句書。是先天之性道。作爲後天之文章解之。在止於至善。至當恰好。是以文章解之。知止而後有定。已經至當恰好。何以又來定靜安。其學問既明。而又作暗事。知大學又行小學。任他百般的解釋。前後總難一貫。人有恆言。任你聰明過顏閔。不遇明師莫強猜。朱子那時不知道大學中之玄妙。不知者無足怪。他解親字爲新字。亦是朱子的苦心。我何以知此章書之義。因遇龍元祖所解釋。我前之心。與朱子之心同。今天各位先生。問及此章書之義。我亦不過藉口相傳。但此章書。我今不過說萬分之一。常言說若要治國平天下。大學中庸仔細觀。斯言也。可爲知者道。天欲廣大道之傳。自有人實行大學之道。明明德於天下。使天下後世。皆知大學一書。爲天地之經。萬教之典。非儒門獨擅而有也。(問談錄)
第一零八禮拜知行並用之中庸
民國三年五月二十一日記
問、聞先生所講的論語大學。皆是溫故知新。真是新舊合一。行之可以統一全球。可以共和世界。惟中庸未嘗有聞。請將中庸解釋一二。我等願一聞焉。
答、在成都興禮拜問談。今已三載。共記禮拜百餘。其中所講。不過因時制宜。由問而答。爲現在的同人順其意向。引人爲善耳。若夫聖道。吾亦不過知其皮毛。解其一二。但其中若能切思。亦不失民國的分子。草野中之好人。承各位先生過獎。敝會原無勢力。何雲及此。真要新舊合一。全球混一。共和世界。非政府提倡不可。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當今斯民憔悴。猶解倒懸也。吾等草野鄙夫。每日雖千言萬語。當不得有權勢之人。一言一笑。亦不過盡民國一分子之職耳。
問、先生滿腔的血性。其心何嘗不好。其事未必能行。而今皆是嗜利之徒。談及道德二字。其誰聽耶。
答、君還是書生思想。天地間無有辦不到之事。即如孔子當日。亦是知其不可爲而爲之。今爲萬世師表。人人雖未實行其道。但富強的國家。皆暗合孔子之道。名雖不行。而其實萬世行之。孔子亦算辦到了。據我看來。爲政之難。由人不知道。即如各位先生。知天下國家。非道德不能平治。就知行並用。你亦尊重道德。我亦尊重道德。一日天下可平。你知道亦不行。我知道亦畏難。人人如各位之見。明知道而不爲。何不難也。如人人像吾之心。朝日不辭脣舌之勞。你也實行。我也實行。何難之有。凡空談道德。壞於文章之士。但能言文章者。口頭禪也。亦是民國之好人。其有甚焉者。見人講道德。即說是沽名釣譽。而不知民國以來。沽名者少。能沽名者。尚有恥心。亦是民國的好人。還有不知甚麼叫名譽。只要能說幾個新名辭。一切仁義道德。付之東流。襲點新學之皮毛。自以爲洋洋得意者。更不堪論矣。
問、先生講演。多半是言性命之學。孔子罕言利、與命、與仁。先生又何必高談性命。與儒教宗旨不合也。
答、聞君之言。是不知性命之道。夫儒家之教。真是性命之學。中庸首言天命之謂性。非言性命乎。每每讀書人。半以文章作爲實用。以爲奇貨可居。可以僥倖而得功名。即如上年吾到北京。遇一訪學之人。見一翰林之文章。其題是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其人見其文章。以忠信作主。內中說出至情至理。忠信不可須臾離。以爲此人必是忠信之人。及後見其言行。毫無忠信。一日聚首相談曰。我見君所作的忠信文章。內中說出忠信之精微。真是不錯。是以我不辭千里而來。以爲可以爲我之師。乃見君的行爲。皆與忠信相反。何也。其人曰。文章是拿來哄功名的。並非實行之物。吾在一旁聞之。正是文章誤人。君亦怕是文章之士也。論實行二字。即是修性立命。保全富貴。儒門之實學也。
問、如此說來。我們學中人做文章。皆是無用了。而中庸性命之學。又有甚麼用耶。
答、文章非無用。果能言能行者。豈但得功名富貴。即成仙作聖亦有餘。文能載道。即可見人的心性。古今聖賢。誰不能作文。不過先行而後言之。今能言能行者。亦是君子。不過讀聖人之文章。開書瞭然。閉書茫然。所學非所用也。性命之學。非奇非異。即是得了中庸之道也。中庸一書。皆是天道人道。非聖人不能講。吾誠淺陋。何敢解釋中庸。不過敝會設有問談處。既設此名。所問非所答。名實不相符。亦是自欺。故有來問者。即不敢辭其責。略解大概。以資研究已耳。天命之謂性。天者、指上天也。命者、稟賦也。性者、先天真陽也。率性之謂道。究其性之源。何也。道也。修道之謂教。以後天而言道也。故曰修。其中恐有是非。有諸己。然後可以求諸人。故曰修道之謂教。但此章書。甚不易解。深解之。包羅天地之象。萬物之性命在其中。我今分出先後天來解。
天命之謂性。天者、無極之真也。性者、太極之真也。率性者、陰陽之真也。道者、成象成形之真也。修者、先天之性。從何而來。後天之性。從何而生。教者、考較也。己能考明。復使他人聞之。亦曰教。論此章書。其本由大學而來。子思成道。恐後世人不知道。故作中庸以證明其道。又曰、天命之謂性。天命者。即是書經雲。惟皇上帝。即是天命。降衷下民。即是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率性者、如文王在帝左右。天人一氣也。道者、上帝臨汝。無貳爾心。道心作用也。修道之謂教。主敬存誠。所以事上帝。教者、教人仰不愧天。無忘上帝。此解盡在先天言也。
有先天而後有後天。天命之謂性。天命者、是我之靈光也。稟賦於母腹之中。完全我之骸體。故曰性。率性之謂道者。離了母腹。有身體。有靈機。溯其源。故曰率性。我之良知良能。究其極之謂道也。我在後天來。有性有命。有身體。有靈魂。而忘乎本來的面目。故曰修道之謂教。我今無從下手。亦不得不尋師訪友。故曰教也。
又曰、天命之謂性。我有了凡命。應有天命。天命是何。所謂性也。率性之謂道。我在後天。忘乎先天。率者、思率其源。還我本來之面目。故曰性。我有性。而性有是非未當者。我就未率性也。果能率性。明心見性。故曰之謂道也。修道之謂教。我自率其性。性有似是而非。未能至當恰好。故曰修道。朝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從心不逾矩。我修之道。亦使他人知道。故謂之教也。
又曰、天命之謂性。我頭上之父母也。是天命也。我身中之靈機也。謂性也。分出性與情。率性乃可謂道也。修道之謂教。我應當好學。己所不知。要求其知。知而未明者。要求其明。明則誠。誠則明。至誠如神。故謂教也。有如此之學說。方知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如可離者。非道也。非者、非真道也。是故君子者。非尋常之君子。是有道之真君子也。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恐者、嚇怕也。人間私語。天上若雷。惟不睹不聞之中。纔是道之精華。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莫見乎隱。而道雖無形無影。心一思即知。道即知。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太上曰。善惡之報。如影隨形。莫顯乎微。微者、隱微也。隱微者、易自欺也。自己不能問心。所作一事。戰戰兢兢。十目十手。故隱微。而微之中極達也。故君子慎其獨。慎者。誠惶誠恐。常肅肅然。故曰慎其獨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乃是平日清夜自思。未發之時。而知情慾合不合中。知無一毫之私見。純是天命之謂性。故曰中也。發而皆中節。有如此存心。日日克己復禮。發之於言行之中。閤中、中節也。謂之和。和者、太和之氣象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人由中道而生。由中道而成。萬物一體。故曰大本。和也者。春風之氣也。萬物鹹沾其恩。其爲天下之達道。即率性之道也。能致中和。又中又和。中和無所分而合一也。一者、一貫也。故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始而盡人事以合天道。天道位我。我以人事而盡地道。萬物養我。我果能實行中和。天地賴我而成。萬物賴我而生。何也。我性與天道合矣。有至德而至道凝焉。中和充天地之量。人知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果能明此道。真是故君子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也。(問談錄)問、子言孝者道也。弟者法也。孝弟也者。道法並行耶。
答、故曰其爲仁之本與。君子法以致其道。道以出其法。故曰本立而道生。有道即爲法。是以資之深。則取之左右逢其源。信手拈來。頭頭是道。即頭頭是法矣。
問、天人合一者。神與人交與。
答、天人合一者。天人一氣也。天命之謂性也。即君子之中也。內外合一者。君子之和也。致中和。天道位焉。萬物育焉。即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天人合一之君子。上帝之代表也。問、元午當中。道法弘開。何謂也。
答、元者、天道也。元午者、天時也。當中者、天道之時中也。天道時中。必降衷於民。故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法弘開也。道者、王道也。法者、王法也。即道之以德。齊之以禮。道之以政。齊之以刑也。弘開者、天下一家也。統一全球也。協和萬邦也。
問、道法弘開。即孝弟之說。達乎天下矣。
答、孝者先天之道也。弟者後天之法也。先後天合一。允執厥中也。故曰元午當中。道法自然弘開也。
問、不熱不及。熱則不過者。是賢乎。
答、中庸之道。民鮮能久矣。中不艱也。庸則不易。
問、庸者中之化歟。
答、孔子不云乎。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智者過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中猶不易。而況庸乎。
問、智者、神之精。勇者、神之質。仁者、神之心。
答、至誠之道。具此三也。故清明在躬。志氣如神。
問、天時莫如地利。地利莫如人和者。君子自強也。
答、人和在智。一智而天下平者。君子之道也。
問、勇之世尚霸功。智之世撥亂反正。王霸並用。仁之世文明也。尚王道。大同之世。三德一也。
答、霸諸侯。平天下。不以兵車者。爲今之世也。
問、天道神玄觀。塞翁得失馬。富貴不可喜。貧賤非所憂。勸君學君子。自強日日新。因果循環念。拳拳服在膺。一日能克復。肫肫渡衆生。俟到圓滿日。歸來極樂真。大道三千六。人人各種根。自重複自愛。莫誤苦前因。先師大成矣。須知畏後生。後生不可畏。罔雲天地心。爲心須慎獨。詩云戰戰兢。黃鳥最可法。知止太極根。執中由此允。宛然一太清。
答、爲此詩者。其知道乎。
問、有道氏之勇敢。儒氏之智謀。方足以言佛氏之仁慈。有佛氏之仁慈。道氏之勇敢。方足以言儒氏之智謀。有儒氏之智謀。佛氏之仁慈。方足以言道家之勇敢。三教合而大道完。天地不離三教。即大道不可須臾離。
答、大道之行也本諸身。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也。
問、欲者、車不能衝。戈不能奪。刀鋸鼎鑊。無以加之。小人恃之。君子勝之。何以勝之。曰慎獨。
答、慎獨者。君子之所以克己也。
問、師者、天子無北面。君聽政。師正之。君次之。君正之。師告之。當仁不讓於師。所以尊師。不懈修身。所以重道。蓋有聞曰。謙謙君子。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故天作之君。作之師。
答、大道之行也。師儒統君相。
問、儒曰天下一家。釋曰天下一人。道曰天地非大。吾身非小。
答、萬殊一本。下學上達也。
問、抱一者。天地以前之樞也。守中者。天地以後之樞也。
答、君子之爲道也。在止於至善。
問、修身篇曰。格物致知者。盡人合天也。誠意者。抱一守中也。毋自欺者。天人合一也。故君子必慎其獨者。克己復禮也。意誠而後心正者。一生二也。心正而後身修者。二生三也。身修而後家齊、國治、天下平者。三生萬物也。壹是皆以修身爲本者。萬教歸儒也。實行大學之道。首於誠意者。得一而萬事備也。誠意以慎獨爲功者。性與天道。一以貫之也。故曰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智也。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君子而時中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者。君子之所以誠正也。發而皆中節之謂和者。君子之所以修其身而天下平也。誠者、內外合一也。故曰誠於中。形於外。中者、天人合一也。故曰中者、天下之大本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孔子之所以一以貫之。樂在其中也。樂在其中者。從心所欲。我即道。道無形。我有形。孔子所以爲上帝化身也。
答、上帝化身也。孔子而已哉。上帝無形。化生萬民。能以孔子爲師。我亦完全之上帝化身也。
問、大學者、先後天之大道也。中庸者、性命之大學也。性命雙修者。身內之中也。抱一者、內外之中也。守中者、身外之中也。允執厥中者。天地之中也。樂在其中者。大道之中也。答、此聖賢之功爲然耳。若夫希天。猶未已也。
問、慎獨者、君子之所以立命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者。君子之所以立本也。發而皆中節謂之和者。君子所以立道也。格物者、可與共學也。格物而不致和者。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也。致知而不誠意者。可與適道。未可與立也。誠意而不正修齊治平者。可與立。未可與權也。
答、君子學而時習之。頭頭是道矣。
問、仁者、後天之本也。仁而生情者。後天之道也。情而生意者。易忘其本也。意而失仁者。君子之所以誠也。誠意者、性與天道也。正心者、情得其中也。修身者、仁與人合一之謂道也。詩云、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答、神者、道之出入也。君子之所以一貫也。(芻談錄)
第一零九禮拜性命即富強之基
民國三年五月二十八日記
問、予乃新疆人也。昨日到貴省。星期已過。未來領教。因在敝省見聖道發凡一書。知先生於性命之學。頗有研究。故今特來拜訪。
答、先生真有心世道。深知性命之理。不辭萬里而來。將何以告我。
問、今人講新學。尚富強。高出性命之上。先生知時務否。
答、是何言歟。今之新學以圖富強者。亦性命中自強之末事耳。國家頒新學章程。修身列在首條。吾教人性命之學。即富強之基也。大學雲、物有本末。事有終始。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是也。
問、吾聞自古以人事治天下。未聞以性命安天下也。
答、非也。自古聖賢。無有不言性命者。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子夏雲、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蓋命者、人之根也。凡得失不求本而求末者。如緣木求魚也。夫古今中外之得失。皆由天命。如無天命。誰不願爲君。那個肯稱臣。誰不願富貴。那個甘受貧賤。誰不願強盛。那個甘居劣敗。如此普天之下。無尊卑上下。無成敗利鈍。以惡爲能。以強凌弱。天下並無太平之日矣。然人生斯世。須知四時行。百物生。春生夏長。秋斂冬藏。乃天命所定。非人力能行。人事資天命。天命亦資人事。故知時務者俊傑也。相時而動。安命而行。天事人事。居其中矣。盡人事。聽天命。斯得矣。
問、命固如是。而講性者。何補於世耶。
答、性乃人所固有。子貢有云。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非不得聞。皆由性相近。習相遠也。人身腐壞。不如草木。有何貴耶。不過一骷髏臭皮囊耳。故聖賢言性以教萬世。子思雲、天命之謂性。孟子云、盡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則知天。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以及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故堯舜性之也。湯武反之也。以及所性不存焉。所性不加焉。成性存存。道義之門。告子問性。孟子辨性。誠有不可枚舉者。天地萬物。不過性命而已矣。
問、聖賢言命之處不少。如雲得之不得曰有命。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君子畏天命。小人不知天命。其他顧 天之明命。峻命不易。其命維新。維天之命。上帝既命。天命靡常。樂天之命。居易俟命等等。總言皆有命陷入。試問其人將坐以待斃耶。
答、人事盡。則天道至矣。惟命不於常。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天豈果諄諄命之乎。君子有傲命之學。爲聖爲凡。任人自造。舜何人。予何人。有爲者。亦若是。惟聖罔唸作狂。惟狂克唸作聖。讀聖人之書。行聖人之事。以大學中庸。身體力行。心存天下。志在萬世。不爲卿相。必爲師儒。自然乾坤肖子。天地功臣。萬世馨香。千秋俎豆。人亦何憚而不爲耶。(問談錄)
問、君子之道。始事親。終事君者。小康之道也。本修身。末太平者。大同之道也。
答、君子時中。溥博淵泉矣。
問、福命造於人事者、難也。造於性與天道者、易也。
答、君子之易也。不亦難乎。
問、人道者、性命合一。性命雙修。成己成人。盡人之性。盡物之性。以贊天地之化育。人道率於性。故曰率性之謂道。性道出於天。故曰天命之謂性。能修其性命者、曰人。能極其性命者、曰完人。完人蔘天兩地而一之者也。故中庸之道。及其至也。天地位焉。萬物育焉。答、儒門之性道。固如是矣。
問、禁炮者。平天下之標也。大成研究會者。正學說之標也。大成禮拜者。正人心之標也。聖道發源者。倡行大道之標也。誠其意者。實行大學之道之標也。
答、何理之是務與。君子之道。應用而已矣。
問、意有二焉。由情而生者。凡意也。由性而生者。真意也。故馬亦有二焉。君子之所誠者。凡意也。凡意誠、則二馬出焉。真意一、則二馬伏焉。二馬伏則意誠而心正矣。是故不誠意。則不知人心之危。不正心則不知道心之微。意誠則人心死。人心死則道心生。故意誠而後心正者。道心生也。道心生。則誠於中者形於外。故心正而後身修者。形於外也。形於外則道立矣。故曰、修身則道立。道立則中立。中立而不倚。故君子中天下而立。立天下之大本。本立而道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道生者。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是故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
答、誠意者。大道之始也。故君子誠之爲貴。誠者、所以止於至善也。
問、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吉固吉。兇亦吉。易曰。介於石。不終日。君子見幾而作也。
答、故曰君子知幾其神。神者、幾之未動者也。故至誠如神。至誠之道。可以前知。
問、內外合一者。內聖外王也。天人合一者。天德至道也。
答、內聖外王者。儒家之事也。天德王道者。天子議禮也。故曰非天子。不議禮。苟非固聰明聖智。其何能達天德哉。故孔子曰。大德必受命。
問、天德王道者。天命之謂性也。率性之謂道也。修道之謂教也。政教合一也。君師一人也。大道弘開也。天下一家也。中國一人也。一以貫之也。大德受命也。
答、惟皇上帝。降衷下民者。天地之性命也。故曰下民乃天之子。人之王。王者、所以安天下之民。安人以道。故曰王道。道出於天。故曰天德。天德者、天道也。天道必命於天子。故曰德。大德以受天德。即大德以受天命。大德以行大道。道於天下曰王天下。道於中土曰天國。故曰天王。天王者、上帝之代表也。(芻談錄)
第一一零禮拜正道不外中庸
民國三年閏五月初六日記
問、聞先生講演性命。我略知性命之道。是儒書固有之學。不過未盡其詳。惟中庸一部書。詞章雖好。但其中皆是故神其說。究竟有實理乎。
答、中庸句句是實事。豈但是實理。我今再解其大概。子思成道以後。憂道之難行。智者過之。愚者不及。故孔子云。道其不行矣。夫然道雖不行。而聖賢之心。猶期必行。故大學首章。指明先天日用倫常之次第。明善誠身之本旨。此爲萬教之綱領。同歸至善之道。奈世人不知道。竟有假佛老之名。素隱行怪。好異矜奇。即爲攻乎異端。害及一身者猶小。害及天下者更大也。故歷代師儒。闢佛老者不少。然不知佛空諸一切。老超諸一切。儒踏實一切。無踏實一切之功。不能空諸一切。不能空諸一切。即不能超乎一切。故儒爲萬教之宗也。古今中外。非儒不能平治天下。儒者常道。而至神至妙。亦在其中。子思知道。將儒學踏實功夫。指出性命之原。自始至終。覆命歸根。天地位。萬物育。至到無聲無臭。即是空超二字。神妙莫測也。故引孔子之言以證明之。中庸首言天命之謂性。以性命爲人之本原。孔子雖罕言命。非不言也。是不輕言也。子思知天命之性之貴。故授先天性命之道於孟子。孟子知性之道。不敢妄傳。故告子問性。孟子不直言性命之真。只得順情而言。子思言性命之道。不可須臾離。蓋性命之道。上而成聖賢。下而得富貴。皆不外此道也。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亦不外此道。故至誠如神。實中皆空。
問、何空也。
答、天地皆從空中而成。人物皆由空中而來。舉凡事事物物。無中生有。俱是空中而實。實中而空。人無有不空。生居天壤。身體髮膚。耳目口鼻。由空而成。由有而無。即實中之空也。知覺運動。靈機巧變。空中而靈。由無而有。即空中之實也。由無而有。由有而無。實中真空。真空皆實。知此者。中庸之學也。由此觀之。真空不空。妙有不有。故中庸說出至誠之道。可以前知。明其道。乃知性命之大。宇宙之小。故道大而天下莫容也。天地之妙。爲物不貳也。日月星辰系焉。鳥獸草木生焉。窮盡中庸性命之理。瀛環萬國。教術雖多。正道不外中庸。凡有不合者非正道。書雲、德無常師。主善爲師。不可不慎也。中庸一書。儒門至精至微之學。今有學佛教養空空之心。廢倫常。只期了道。竊老子養靈神之氣。取貲財。只圖肥身。故宋儒避釋道兩教。非無爲也。但因避釋道。而失儒之真傳。故今儒不講性命之真學。而天人一氣之至理。亦至此而晦。如遇真儒。得聞性命之學。空中求實。將身外之太極。合上天之無極。在塵脫塵。在俗脫俗。實行倫常日用之道。即合天人合一氣之理矣。又能通權達變。自然合內外之道。而至誠如神。參天地之功。而天爵可享。此非外求。即中庸之實學也。得其真者。無偏無陂。無反無側。內聖外王。仁至義盡。允執厥中而已矣。爲天地補缺陷。國家培元氣。正倫常。造時勢。人人得中庸至善。何患不能自立自強耶。然道有大小。得其小者強身家。得其大者強天下。
問、今萬國紛爭。不講中庸。只圖富強何耶。
答、以力假仁者霸。捨本而圖末。失卻中庸。即富強不能久。世間報復。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譬如道學無權。即無無極。無無極。即無太極。無太極。即無天地。無天地。何得有人物耶。有人物。即有陰陽。有陰陽。即能生天、生地。生人、生物。各有條理。一毫不亂。其中真主宰。即天命之性也。不知其所以然者。即一身而論。五官百骸。血氣流行。有何作爲。中庸與天命合一。即先天也。失此天命。則人慾之私。即後天也。夫後天只知有我身。不知有性命。圖身世之富強。以爲可操勝算。豈知得者。即失之機。非天之賞罰不公。命該得而得者福也。命不該得而得者禍也。夫得失非天之故使其然。是天之自然而然也。常言爲善不昌。必有餘殃。殃盡必昌。爲惡不滅。必有餘德。德盡必滅。是也。天本一物。雖不能言。而主宰若在其中。非天之主宰。由人自召之耳。故太上雲、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今講人事勝天。必人事合乎中庸。有天事。而人事不到。不能勝天也。有人事。而天事不到。亦不能勝天也。夫天事由人事起。人事盡而天事隨之。蓋後天是氣數之天。人落在此。生老病死苦。百事勞心。萬事勞力。終無了期。只知保重凡身。大限來時。事事成空。縱得富貴。有何益哉。不如抽身回頭。入大學。行中庸。立功於後世。立德於萬民。雖死如生。馨香視之矣。不然無功於世。無德於人。僥倖得富貴。雖生猶死。捫心自問。生居天地。亦罔之生也。俗雲、人之無用。與禽獸何分貴賤。反不如犬馬有益於世。豬羊有益於人也。可見無用之輩。何關世道人心耶。所望仁人君子。自立自強。實行中庸之理。大學之道。雄視天下。超乎九洲萬國。普大同之心。成大同之世。何分中外。何分種族。皆與萬物同體。由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豈不共享太平哉。(問談錄)
問、人不中則不能得道。道不中則不行。故孔子一貫之道。傳諸曾子。而不傳有子、顏子、子貢者、中也。
答、中者時道之秤也。合乎時中。斯合道矣。故曰、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問、君者、人中之主。子者、釋道之兒。子而曰君者。三教合儒也。君子者、有執中之德。聖人者、有功於世。有德於人。
答、子以君子者。天之子。人之君也。大同之世。有其義矣。
問、上帝之賞罰以中。其爲秤也不二。則其秤物不測。大則天下莫能載焉者能秤。小則天下莫能破焉者能秤。故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答、賞罰以中。豈特上帝而已哉。聖賢仙佛。莫不用其中於民也。
問、明明德者。後天人道備。親民者、先天人道備。止至善者、先後天之性道天道備也。
答、故儒釋者、道之分也。
問、萬物之生屬於儒。死屬於釋。其所以生死屬於道。是天地不離三教。
答、真知三教。則不驚合源之說也。
問、君子之交也。性主情。長而厚。故如水。小人之交也。順乎情。變無常。故如醴。
答、此交遊之所以當慎也。
問、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發而皆中節之謂和。有不中節。不得曰和。不和則致戾氣。故君子和之爲貴。欲和於外。必先中於內。內有不中。則害於其事。害於其事。其敗名損己。性命兩傷。若不中而發。則累及乎性。致戾乎命。是故君子允執厥中。欲執中也。先知修身。身有所親愛而闢焉。則身有不修。即心有未中。有所賤惡而闢焉。則身有不修。即心有未中。有所畏敬而闢焉。則身有不修。即心有未中。有所哀矜而闢焉。則身有不修。即心有未中。有所敖惰而闢焉。則身有不修。即心有未中。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庶乎其中矣。欲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則心有所忿 。不合乎中。則無中之可執。有所恐懼。不合乎中。則無中則可執。有所好樂。不合乎中。則無中之可執。有所憂患。不合乎中。則無中之可執。欲忿 、恐懼、好樂、憂患。皆合乎中。先誠其意。欲誠其意。先慎其獨。欲慎其獨。大用其智。是故格物致知。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中。心中而後身修。身修而後發和。和則致祥。祥則民安物阜。天下太平。是故曰一人致戾。天下作亂。可不慎乎。換言之、內聖而外王者。須以天道爲心。天道立行。而準乎人事也。欲盡人道。而以人道爲心。則必過猶不及。鮮不致戾者矣。
答、君子之德行也難。苟不至德。至道不凝。德而無道。其何以行之哉。故曰仁者先難而後獲。(芻談錄) 第一一一禮拜樂道十樂
民國三年閏五月十三日記
問、聞先生將要遠遊。憂國憂民之心。不亦苦乎。
答、人生在世。要想天地生。父母養。一世人身萬劫難。生今之世。應成今之人。方不愧天地父母生養之恩。若日常只徒虛度光陰。雖不見其苦。而勞在其中。凡事總要在苦中去尋真樂。樂者何。立功於世。立德於人。完我分內當爲之事。否則是樂中去尋苦。苦者何。或是膏粱子弟。在安樂窩中。飽暖思淫逸。一旦將祖宗遺財耗盡。反受奇禍奇窮。樂中之真苦也。還有一等爲衣食所迫。不知天命。朝日鑽營富貴。而不知享福還是積福人。受魔還是作魔人。不修身立命。故生出貪嗔癡愛。日常打算。偶有所得。旋得旋失。一旦犯王法。連累父母妻兒。縱不作無頭之鬼。亦要受牢獄枷鎖之苦。苦何如之。還有一等專心願受苦。或窮年刻苦讀書。或力行道德仁義。或立志修身煉性。尊師重道。學聖學賢。立功立德。捨己從人。順天命而行。一旦苦盡甘來。一時之苦。百世馨香。這就是苦中去尋真樂。君子人也。又有一等小人自尋苦惱。學那紅黑兩黨。還是尊師重道。晝夜不停流。不怕王法。不怕受苦。不畏人言。專求其精。隨師教育打罵。毫無怨心。其學之專。苦之極。晚來不怕風霜雨露。白日不畏千磨百折。任爾惡犬惡鬼。深溝黑巷。穿壁越牆。不怕身苦心苦。甘心爲之。一旦被人拿獲。苦受非刑。九死一生。其心如鐵。毫不怨恨。這等人物。若遇明師之教。以爲賊之心。轉來力行功德。如此專心。不畏死、可以殺身成仁。不畏苦、可以修仙悟道。豈但是善人君子。而成仙作聖。亦不過如此而已。
總之凡人生在紅塵之中。雖苦事多。而樂事猶多。苦中尋樂者、君子也。苦中尋苦者、小人也。吾今遊歷之苦。人皆知之。但我認爲應當爲之事。身雖苦而心猶樂也。世人不知以天下爲己任。朝日營謀私利。區區爲子孫計。爲一身計。即苦到死。誰知其苦也。但人生於世。生老病死苦。人所不免。若人能苦中尋樂。無處不樂。生前得樂。雖死猶生。亦無不樂也。常常問心無愧。順天命而行。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天命所在。有志竟成。人之樂。樂何如。能勤能儉。而足衣足食、一樂也。爲人不作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二樂也。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三樂也。成人之美。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四樂也。勤職業。修心術、五樂也。我敬人。人恆敬我、六樂也。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七樂也。夫婦相敬如賓。善教子孫、八樂也。家富提攜親戚。歲飢賑濟鄰朋、九樂也。凡事循天理。順人心。識透人情便是仙、十樂也。孟子云、君子有三樂。我有十樂。亦不虛生於世。人生有何苦。凡苦者、自尋其苦也。天地本無苦。由人自招之。故樂哉君子也。素位而行。君子樂得爲君子。(問談錄)
問、元午當中。道法弘開。法以去其標。德行以統其性。言語以達其情。政事以紀其事。文學以冠其成。五者完備。儒之分統矣。
答、此儒之下學而已矣。
問、聖賢之倫禮道德。非所以梏民也。善緣者、無此不能領取生人之樂趣。惡緣者、非循此不能消愆轉福。
答、儒之樂在中也。建中於民。以與民同樂也。
問、愛之能勿勞乎。教之能勿困乎。
答、困而學之者下也。下即上也。困而不學。斯爲下矣。
問、天何言哉。禍福不爽。天之所以大教於人也。夫人不知。未之思耳。
答、天教者、天命也。天豈諄諄然命之乎。大德能受命。受天百祿也。君子曰、亦有至德而已矣。
問、聖賢之學問。在觀己立體也。用之於外在觀人。不知人則不可以言用。不知己。則無以知人。知之而不真也。
答、知人則哲。豈易云乎哉。哲者、知己而知天也。
問、自古行政在智謀。智而不謀。等於無智。不可謂謀。其所以智謀者一也。故曰智謀踊躍。行之於事也。曰委曲求全。行乎此而不能辦事者。未之有也。
答、智謀易。踊躍難。踊至德也。
問、因材施教。循循善誘。下學上達。時之以中。儒家之學也。大道之下乘教也。擱下屠刀。立地成佛。渡盡衆生。方成爲佛。釋家之學也。大道之中乘教也。生而知之。智謀踊躍。應天之時。迴天之數。斡旋天地。闢闔乾坤。道家之學也。大道之上乘教也。
答、其教雖三。所以行之者智也。
問、修道之謂教者。議禮、制度、考文也。
答、天下有此教。則天下無類矣。
問、淫慾之念不可有。淫慾之氣不可存。念則動真意。氣則動凡情。有一於此。則不誠其意矣。意不誠則心不正。心不正則身不修。身不修則命不立矣。我命不立。而欲受天之命也難矣。是故君子必慎其獨。
答、諺有云、萬惡淫爲首。誠哉是言也。慎獨之君子。知之稔矣。
問、平天下者、何也。曰平則安。孟子曰、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孔子曰、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百姓安天下乃各得其平也歟。
答、安者、王道之民也。
問、議禮者、德行也。制度者、言語政事也。考文者、文學也。有德者、必有言。有行者即爲政。德行之末。文學載焉。故德行冠四科之首。行而化者。與天地合其德也。德化世。乃佛家之世耶。是如來之廣大慈悲。大放光明矣。故曰與日月合其明。明則誠。誠則變。變則化。唯天下至誠爲能化。至誠乃天之道。天道不言而自明。不爭而善勝。不謀而自能。故曰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應天地之時序。道家之世也。然則儒者。排陰而扶陽也。釋者、正陽而化陰也。道者、判陰陽而統之者也。
答、易者、大道之有字經也。孔子曰、易之興。其於中古乎。中古以前。蓋不可考也。故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此於至善。萬殊一本之經也。一本萬殊之經。殆不可聞矣。問、出道者、君子之幾也。出入無常者。一日二日萬幾也。故曰道之祖。故曰天地非大。吾身非小。故曰先有吾神後有天。何道之有。我而已矣。
答、大德如此有名也。太上反此無名也。惟無名。是以祖。
問、文章之士。與性道之士何異耶。
答、名實而已。文章之士。知在名。故不能行。性道之士。知其實。惟實是行也。
問、禮雲、天子無北面。師道之尊。有如此耶。
答、五倫者、後天之道。師弟者、先天之倫也。
問、尊師所以重道。究竟師之尊。達於如何之程度耶。
答、天地有如何之貴。師即有如何之尊。師者傳道也。道生天地。天地有毀。道無毀。道之尊如何。即師之尊有如何也。
問、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即苟不至德。至道不凝也。
答、道者、智仁勇也。道善者、當智則智。當仁則仁。當勇則勇。無入而不中。焉有不得者哉。不善者。當智而仁。當仁而勇。當勇而智而仁。所謂非禮之禮。非義之義。中而不當也。焉有不失者哉。夫所以善者在智。智之得者。臨事而懼。好謀而成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者。恐失天命之幾也。
問、君子有傲命之學者。傲後天之命也。順天者存。順先天之命也。惟順命乃能傲命。故孔子云、不知命無以爲君子。
答、斯命也。天人合一之道也。孟子云、莫非命也者。即此命也。孔子五十知天命。亦此命也知此命。即聞道也。孔子朝聞夕死之嘆。以知此命之不易也。知之即能行道也。
問、孔子云、五十而知天命。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是知此命之可以學易。又云君子居易以俟命者。是何命也。
答、斯命也。先天中之至命。即先天先天中之天命也。非達天德之君子。其孰能語於此。
問、克己復禮者。儒家之仁也。克己復性者。釋家之仁也。克己復真者。道家之仁也。
答、仁者下學上達。三教合源。萬教歸儒。一以貫之也。(芻談錄)
第一一二禮拜修道以仁
民國三年閏五月二十日記
問、大成禮拜。有何益耶。
答、大成者。萬教聖人總稱之名也。禮拜者、七日來複寡過之期也。敝會興設大成禮拜。爲同人研究聖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基礎。不然、始而熱心講道德。久而聚散無常。故七日一禮拜。所以聚會同人。將六日言行動靜。在聖神位前。自問其心。可告天否。苟有過則改之。無則加勉。久則心如明鏡。物來必照。自然合道。可以祀上帝。能祀上帝。即是至誠之道。不言道德。而習慣之道德在其中。天下人人行禮拜。自以上帝之心爲心。不期而成大同世界矣。(問談錄)
問、內魔如何自下消。外魔如何自外去。
答、故君子必慎其獨也。蓋魔之內下也。而後上出焉。下者、克己之功也。上者、慎獨之功也。君子一復禮而慎獨備。則魔自去矣。
問、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仁者、道之倚也。欲道倚仁。仁安於道。仁道性命。天地之心。仁而不道。其仁如物。道而不仁。其道無根。察安之道。知其本心。道本公溥。仁分一分。君子自強。不可度其終身。觀人之法。此乃最真。所以所由。近因遠因。
答、君子一正心而道備矣。
問、至誠受命。仁安道也。君子所以盡人合天。大德受命。天人一也。君子所以受命於天。答、君子順天而已矣。
問、君子慎獨。所以知幾。君子正心。所以行幾。君子本身。所以驗幾。君子徵民。所以試幾。考諸三王而不謬。所以合幾。建諸天地而不悖。所以時幾。質諸鬼神而無疑。所以正幾。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所以一幾。幾者、君子之道也。君子知幾。有其德也。德者、盡人合天也。幾者、天人合一也。君子何心。惟德爲心。君子何德。惟幾爲德。君子有德。是以有道。君子有道。是以有幾。君子有幾。是以受命。君子承命。惟命是順。
答、君子一道而已矣。何德之雲。失道而後爲德也。是以有大德。太上曰、大德不失德。是以無德。太上不德。是以有德。
問、然則明明德。尚非君子之道歟。
答、明明德於天下。人道而已矣。故孔子曰、下學上達。知我其天。
問、幾者、天道。君子向幾而行。天人合一也。
答、盡人合天者、人事也。順天盡人者、人道也。君子之道。萬世守也。
問、君子之幾。所以成道。小人之幾。所以致逆。君子不知小人。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小人之怨君子。不遜於君子者、有幾也。答、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君子中庸。一日二日萬幾也。
問、天下之道。陰陽而已矣。剛來柔對。逆來順對。怨來直對。德來德對者。一陰一陽之謂道也。一陰一陽之謂道者。君子之具體小用也。本身徵民。考古建天。質諸鬼神。百世俟聖者。君子之全體大用也。小用有一。內外合一。大用有中。天人合一。一中俱極。君子無所不用其極者。正之心也。此君子之修身以道。修道以仁。
答、君子之中庸也。小大由之。君子中庸而已矣。何小大之雲。
問、陰凝之氣。在足則足病。在腹則意多。在心則心惡而亂。在頭則頭木而暈。
答、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
問、精微者、天命也。中庸者、天命之用也。溫故知新者。天命之過去未來也。敦厚以崇禮者。天命在躬也。從心所欲不逾矩者。我即天命也。致廣大而極高明者。盡人以合天也。盡精微而道中庸者。天人合一也。
答、此中和之道也。中和之道。大道之下學也。
問、敢問何也。
答、下學者、儒氏之言行也。上達者、佛氏之慈悲也。
問、佛氏之慈悲。斯謂之上達矣乎。
答、此上達之基也。
問、然則吾儒合道。乃謂之上達乎。
答、三教合源。萬教歸儒也。
問、三教合源。大同世也。萬教歸儒。神化世也。神化世。斯謂之上達矣乎。
答、大同之世。戴上帝也。神化之世。一上帝也。上達之世。極樂世也。君子極樂。不可與有言也。
問、行先天之道在知幾。行後天之道。在知命乎。
答、順天而行。君子之中庸也。
問、君子中庸。即以素位而行。現在立說歟。
答、現在立說。豈易言哉。知中庸之不可能。則知現在之爲人道也。
問、人道之始。始於夫婦。有夫婦而後有父子。有父子而後有君臣。故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夫婦有別。所以固人道而清本源。聖人制禮。嚴男女之界者。又所以端夫婦之本歟。
答、男女不嚴。則夫婦之道苦矣。夫婦之道苦。不可與言王道矣。易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天地之大義也。可不慎乎。
問、萬物靜觀皆自得。若草木之春生夏長。秋斂冬藏。獸之走曠也。鳶之戾天也。魚之躍淵也。莫不自然樂趣。人不學道。攘攘熙熙。數十寒暑。其中兇亡短折。錯雜紛紜。曰萬物之靈。曰天地之心。反不如物之得其天然而自樂也。
答、道者、人之所樂也。君子行道。天下樂之。天下有君子。則天地位焉。萬物育焉矣。問、慎獨者、養先天之幾也。慎動者、梏先天之幾也。慎獨之動、幾也。慎動之動、欲也。君子慎動。非禮勿動。所謂慎言行也。慎思之也。善人慎動。所謂遏欲。所謂止於欲。半日靜坐。半日讀書。明理以復初。所謂理學也。苦也。執固也。君子慎獨。不矜於善。而善自明。不矜於初。而初自復。道學也、樂也、權宜也。故曰善人爲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君子居之。期月可已。三年有成。
答、獨者、靜之先也。君子慎獨。動靜賅矣。(芻談錄)
第一一三禮拜倫爲天下大經
民國三年閏五月二十七日記
問、當今萬教爭鳴。究竟何教最善。答、吾乃草野一鄙夫。何敢品評古今中外的宗教。今閣下問到此處。不得不略述鄙見。互相辨解。如釋道兩家所行者是宗教。或獨善其身。或兼善天下。總是勸人爲善。而教育不關行政。其政縱有不善。受其害者。不過入教之人。於人民無大損。故其惡少。惟有儒教。本是性與天道。而兼日用倫常。行政上的事。若不知內而聖外而王。徒以在位行政爲榮耀。害一身猶小可。荼毒天下百姓。爲害大也。
問、常言說儒教中之罪人。即是衣冠中之禽獸。其教愈昌明。其害日深。至今害國殃民者。多半是儒門中之罪魁。夫儒教本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實事。何反以害國殃民耶。
答、如果實行。即將大學明明德一句。施之於民。用之於行政。而天下皆是儒門中之善人君子也。當今是由儒道未實行。孔子云、天下無道久矣。因天下無道。而儒教未實行。故遍天下之儒教罪人多。設若有人提倡真儒教。將不良教育。悉行改除。以孔子之性與天道。徵諸實行。豈但我們中國。儒教的君子多。而全球萬國。皆是儒教中之賢人也。
問、聞先生之言。不關行政之教。縱有歹人。借教作威作福。受害無多。今有每日講的玄玄妙妙。不理正業。其害又如何。
答、旁門左道。即是異端之學。其中固有害。但其害不大。因由爾有貪心。或貪長生不死。或貪成仙作佛。是爲迷信家。雖有受害之人。自願受之也。而旁門左道。不敢在行政上妖言惑衆。故其害小。而罪人亦少也。
問、先生常常提倡儒門孔教。豈不是使天下罪人更多耶。
答、吾言提倡儒門孔教者。重在實行真道也。其言儒門之罪人多者。非真孔門之徒也。藉儒術以殺人。是孔門之造孽徒也。真孔子之教。古今無二。天下無雙。家國天下。無人不受其幸福。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婦婦。兄兄弟弟。人民享治安。社會享太平。非儒門孔子之教。其誰能之。今有上智之人。實行孔教。豈但聽訟吾猶人。必也使無訟。是乃孔子之真徒。通天地人之真儒也。萬教自歸儒焉。其他讀儒書萬卷。能實行聖道一二。亦是行政上的君子。社會中之好人。(問談錄)
問、孔子云、先行其言。而後從之。行者、十之三。言者、十之七。
答、君子之行道也。虛中作實。巧內生蓮。大道既隱。故先立乎其命也。
問、先立乎其命。而後大行其道也歟。
答、成己而後成人也。君子之道。躬自行之。
問、孔子云、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孔子三十而立。已立命矣。此言何謂也。
答、孔子者、萬世之師也。悲天憫人。是其命之所在歟。
問、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者。其斯之謂乎。
答、三教合源。萬教歸儒。禮之經也。新舊合一。古今合一。中外合一。禮之權也。有其人必行此禮儀威儀也。
問、敢問禮儀三百。威儀三千。權宜變通也。不必三千三百也歟。
答、言者、禮之成。行者、禮之宜也。
問、敢問內外合一。天人合一。亦禮之經也歟。
答、道之經也。修身以道。忠恕而已矣。修道以仁。性與天道也。君子立身行道。大德受命。問、內聖之道易。外王之道難歟。
答、知內聖之難也。方知外王之不易。知外王之易也。方知內聖之爲樂。
問、天命者、天人合一也。天人合一中也。陰陽者、一陰一陽之謂道也。一陰一陽之謂道、庸也。中者、本也。庸者、用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道生而自庸。道生而後爲和。道生而後致用。先內聖而後外王。是君子盡人合天。本爲天人合一也。答、中者、道之大也。庸者、道之化也。故君子之中庸。君子而時中也。
問、倫禮會。何以無啓也。
答、不可與有言也。
問、不可與有言。尚可與有爲哉。
答、爲者、狹義之倫禮也。若夫廣義之倫。洪範九疇之倫也。廣義之禮。孔子問禮之禮也。蓋倫者、天下國家之大經。禮者、本乎天而成乎人。仁者之所以克己以自修。大道之所以行。倫之所時出。明倫議禮者。天子之事也。知我者、其爲倫禮乎。罪我者、其爲倫禮乎。與其罪也寧默然。
問、孔子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孔子作者。何哉。
答、孔子作之者。道之不行也、命也。道之將行也、亦命也。
問、大英雄、霸諸侯、平天下、不以兵車者。人皆曰恩信於人也。信乎。
答、君子之爲道也。仁而已矣。孟子曰、仁者無敵於天下。行仁政而王。莫之能御也。惟此時爲然。
問、貴會主張新舊合一。新學誠不可不採也。如國家之定義有三要素焉。一曰土地。二曰主權。三曰人民。是說也。可補舊學之不足。
答、敝會之主張新舊合一也。在格致。形上云乎哉。子誠今人也。知今之學而已矣。孟子不云乎。諸侯之寶三。土地、人民、政事。又曰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曾子曰、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財。有財此有用。有用者。政事也。主權也。書曰、民爲邦本。本固邦寧。無土地政事。其何以言邦。即此較之。其立言也。孰優執切。孰徵用。孰簡明。矧三要素。猶諸侯之義也。非王者之道也與。
問、孔子云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智者過之。愚者不及也。如之何而可行道哉。
答、君子之行道也。智而已矣。智謀踊躍。何過與不及之有云。
問、孔子又云。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不及也。知之何而後可以明道哉。答、智謀踊躍也。委曲求全焉。故曰賢者。天地之仁也。仁則明明德於天下矣。
問、人有恆言。智謀踊躍者。大德之行也。委曲求全者。大德之成也。信乎。
答、君子之德也。豈易云乎哉。仁者先難而後獲。有德自有成。
問、天下事未有不內外合一而後成者。如大事在智。小事在力。
答、君子之爲事也。幾而已矣。
問、君子之行道也在智。足以壓人耶。
答、君子之智。聰明達天德。能好人。能惡人。故天下鹹服。(芻談錄)
第一一四禮拜君子知幾其神
民國三年六月初四日記
問、三十而上。四十而下。是人人如此耶。
答、三十而上。四十而下。是人血氣之身。後天之說法也。論人一離母腹。就由此日而下。在母腹之中。渾無情慾者。纔是上帝。落在紅塵。即有貪嗔癡愛。就是下也。如在萬壑懸巖。跌一跤下來。落在那兇灘惡渡之中。就順水而流。但其惡渡有長短。如三十里就到了大海。故三十而亡。如四十里到了大海。即四十而亡。人每往下流。故云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其實人壽之長短。在先天已定。即看出母腹之時。所得先天元陽之多寡。非後天人力能助之。譬如我身中有一百錢。他人有一千。任我儉用。將一百錢用盡。別無有了。見他人不儉用。還在飽食暖衣。我儉約還在缺衣少食。旁觀者以爲不平。而不知內中各有所得之多寡。如燈之得油。油乾則火滅。理也、亦數也。故人必要知身落紅塵。即是苦海中之兇灘惡渡。其兇灘不過百里之長。朝日趨下。其中雖受了千磨百折。終是落於苦海之中。各位先生。我和你現在的情況。不過還在兇灘惡渡之上。一朝兇灘一過。即是無限的苦楚。欲離苦楚。莫若爲善。苟有人以善來相勸。即如今天來一隻船。是來渡我們。我們若仍在兇灘惡渡之中。隨波逐流。不知回頭是岸。直到苦海時。悔之晚矣。設早聽人相勸。即如乘船上岸。回頭一看。才見一般人在兇灘惡渡之中。下面又有一個無限的苦海。萬劫不能超身之地。始知道呼他人上岸。替他人可憐。而他人還在揚揚得意。執迷不悟。千呼不醒。萬喚不應。反說那裏有船。何處是岸。不過迷信家之怪言誕語而已耳。此種人是應受紅塵苦海之罪者。如何可救。故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然以不忍人之心來說。又安得不望大悲大願者。起而開普度之門耶。(問談錄)
問、學道易。得道難。得道易。行道難。孔子云、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故曰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爲可知也。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有道者、不可以不知人。不知人則道無用也。不能行道也。行則得咎也。此論語爲政以德一章。先之以知人爲首。
答、學者、體也、仁也。知人者、智也、用也。爲政以德。而不知人者。未之有也。不知人、則不可以爲政。德惟善政。不可以爲政。何德之雲。
問、敢問何以能知人也。
答、知外王之人。莫若知內聖之人。故曰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不知天無以知人也。
問、知人則哲。惟聖者能之。誠不易也。由內聖而知人。如見其肺肝然。小子不敢問也。敢問由外王而知人。其道何也。
答、孔子不云乎。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哉。人焉焉。
問、此具體的觀人也。必積之以時日。而後知之。敢問急時觀人之法。驟觀之而驟用之。其道何也。
答、孟子不云乎。聽其言也。觀其眸子。胸中正。則眸子焉。胸中不正。則眸子焉。察言觀色。人焉哉。
問、安得人人而觀察之也。人人而觀察之。不亦苦乎。
答、無已則有一焉。凡事注意之可也。一注意則知其口是心非矣。君子知幾其神。樂莫大焉。何觀察之足雲。
問、君子行道。真有道也。小子願學焉。
答、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又日新。亦君子自強不息之道也。
問、學者、所以行道也。故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孔子曰、學而時習之。時習者、躬行實踐。學之心而應之手。道不可須臾離之意也。故曰人之所以學。學以致其道也。不行則不得焉。學而不行。是不時習。所謂記問之學也。徒知其表。有何味哉。是以大學立傳。首於誠意。而不首於格物者。重躬行也。子夏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政其身。身出於父母。反竭其力。竭力事君可也。反致其身。蓋以君臣之義。大倫也。父子之親。小倫也。家者、小國也。國家者、以國爲家。大家也。無國則無家。皮之不存。毛將安附。致身於君。方謂大孝。有功國家。有德國人。可以顯親揚名。爲乾坤肖子。維持世界者與。
答、學者所以成己也。學不時習。則有不成。能成乎己。斯可成人。成己則說。成人則樂。成人成己。非君子其能孰與此。故曰苟能學也。何事不成。苟能學也。何道不明。
問、儒氏之大同世界。無非發明修身之道而已矣。其所以大同者。在道之以德。齊之以禮。齊禮之義。即使天下之人。皆修其身也。道德之義。使天下之人。知有內聖。能者從之。中道而立。中立不倚。循循施教。引人入勝之意也。天下之人。莫不有身。人人各修其身。各行其自由。各素其位而行。故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能修其身。能愛其身。斯能愛人之身。同有此身。同是人也。故天下一家。中外一人。中外一人。必先中國一人。中國一人。能修其身而天下平。即闡修身之教於天下。是有教無類也。天下皆修其身。而大同成矣。
答、修身之道行。即大道之行也。闡此修身之教。非中和學堂。無以致也。
問、小人惟神之靈。無性之靈也。神靈則見幾。無性之靈則不空。不空則幾無所用。故幾亂氣驟。氣驟而憤生。憤生則神壞。神壞則殺身。小人之幾。真足以殺其軀而已矣。蓋以其神帥精氣而多勇。無性靈以統之。匹夫之勇也。匹夫之勇。無幾則爲人用。小人有幾。則愚而好自用。無性之靈。焉得不愚也。好自用。殺身足以亡家也。小人之幾。真下愚也。君子以性靈爲本。惟知上達。雖有時偏仁失智。一用智而天下歸仁焉。君子真上智也。孔子曰、惟上智與下愚不移。誠哉是言也。
答、君子不可以無幾也。無幾則欺之者衆矣。故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君子有幾。則知命矣。
問、有幾而後知命者。天命也。無幾而亦知命者。性命也。知性道之命。方足以言天道之命。知天道之命。聞義即徙。方足以奉天承命。奉天承命。而君子之道行焉。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小人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智者知之。而謀小人。天道厭之。而收小人。君子教之。而化小人。大同轉樞之世。小人固如是乎。
答、久矣、君子悲天而憫人也。君子不怨天。不尤人。順天之命而已矣。
問、精氣神者。後天之性命也。性命者、先天之精氣神也。性與天道者、先天之性命也。故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中庸者、儒門性命雙修之書也。性命雙修。則明明德於天下也。明明德於天下。則明如日月。明照四方。明則誠。誠則清。清明在躬。故君子之志氣如神。即至誠如神也。是故君子知幾其神。向幾而行。一日二日萬幾者。順受其正也。順受其正。而大道行矣。大道行於天下。即大學之道。明於天下。故大學者。大道之性命也。君子立命。立大學之命也。大學之命者、中也。中者、天下之大本也。天下之大本。即命之根也。命之根曰仁。仁者、所以受天之命也。天之命曰衷。衷、即天之性。天出曰命。人受曰性。率性而行曰道。修道而施曰教。故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性與天道。一以貫之也。故曰大德受命。天地之性命也。天地之性命立。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答、天地之道。性命而已矣。性命之道。陰陽而已矣。陰陽之道。一中立極也。中立不倚。大道之性命也。大道之性。必命於天德。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喜怒哀樂之未發。先中也。有不中則不仁。不仁則上帝之衷無所倚也。君子正心焉已耳。一正心而如上帝之身矣。
問、德者、聖也。行者、政也。文者、所以載道也。學者、所以行道也。先德行而後文學者。明明德以合道。盡人以希天。下學以上達。由後天以返先天。本德以一道。釋氏之渡盡衆生方成佛。即盡德以成道也。老子以道德名經。道德二字。即道成德備。希聖希天之學耶。
答、道德者、性命之大學也。君子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在止於至善而已矣。故曰德不孤必有鄰。鄰者、陰陽之義也。對待之謂也。即道也。故君子允執厥中也。得一善則拳拳服膺也。有德而後有道也。有命而後有性也。有仁而後受命也。故性與天道。未足與有聞也。(芻談錄)
第一一五禮拜因人說法
民國三年六月十一日記
問、父子有親。君臣有義。我們都講得。惟夫婦有別。這別字有義安在。
答、五倫中惟這別字。安得至當恰好。蓋男女有別。才合大禮。如果夫婦無別。何以能同牀共枕。同偕到老。在表面看。似乎這個別字。不甚恰當。而不知此別字。是中庸之道。因男女授受不親。無別即非禮。但此夫婦之別。非分別之別。是特別之別。男女兩人。心甘意願。結成了夫婦。即有終身不二。特別之感情。義夫節婦。由是生焉。夫婦正。則家道興。家道正。即爲王化之源。故聖人嚴男女之防。以端夫婦之本。有由來也。
問、前聞先生講解。有一人來問持家之道。答以要勤儉。銀錢是養命根原。總要保家爲重。衣食足。禮義興。凡銀錢不可苟且用一文。即是祖宗之肖子。後又一人問持家之道。答以不要作守財虜。要成人之美。銀錢乃公物。要人用錢。不可以錢用人。銀錢非爾家之私寶也。是上天寄與人辦公益事者。二人同爲家務。一事兩說。其理安在。
答、一人是貪花浪子。不知稼穡之難。故教以勤儉保家。一人爲富不仁。平日一毛不拔。片善不修。教他莫作守財虜。事雖一樣。要因人而教也。
問、我常被人欺侮。能忍讓之。他人還不知足。如何處之。
答、凡塵世之事。無有無因而至者。君子不重則不威。物必自腐。而後蟲生焉。家必自毀。然後人毀之。國必自伐。然後人伐之。非事多。乃多事。即如我心善。他人以惡感對我。究其中原因。心善而事未必善。任他前世的冤牽。今民之小人。我順天命而行。他其奈我何。孔子遇桓 曰。天生德於予。桓其如予何。指天者。即知天命也。是非朝朝有。不聽自然無。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不然、你會打。終被人打。你會殺。終被人殺。常言會打官事坐牢房。凡事歸罪於他人。就把他人殺死。究亦無益於己。以己之心責人。莫如以責人之心責己。反躬自問。則自爽然若失矣。不然、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天地間無有不了之事。總由自己執固不通。釀成終身之患。凡事以德報德。以直報怨。不期化而自化也。
問、講修持可有衣食否。可以不還債否。能如此我就信講修持。講道德。真有好處。
答、凡居心騙人。必要受奇禍奇窮。還講甚麼修持。講修持者。事壞而心不壞。惻隱之人。人皆有之。餓死者、是死人。人有修持。有道德。有靈機。斷無有餓死的。君子大德受命。福自天申。何慮衣食之有。(問談錄)
問、讀天命談曰。天命者、天道也。方敢言人事。天人合一。乃可謂人道。人事不易也。人道尤難也。天命不易知也。知之而不易合一也。孔子曰、五十而知天命。以孔子之聖。尚五十而知也。君子之道。難爲學也。
答、孔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孟子曰、反身而誠。樂莫大焉。何難之有。
問、內聖外王。不易言也。內聖外王。分而二。不易也。合而一。尤不易也。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洵乎大道之難。有如是也。以孔子之聖智。孔子之好學。猶如是其難也。況常人乎。故曰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矣。天下有君子。天下人之幸也。萬世人之幸也。君子者、大道之寄託也。未可輕易言之也。
答、君子樂得爲君子。何難之有也。內聖外王之難。難於內外合一也有之。若夫天人合一。樂在其中矣。何也。天命即道也。
問、人有言曰。知止而後有定。即孔子之三十而立。孟子之有諸己之謂信。定而後能靜。即孔子之四十而不惑。孟子之充實之謂美。靜而後能安。即孔子之五十而知天命。孟子之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安而後能慮。即孔子之六十而耳順。孟子之大而化之之謂聖。慮而後能得。即孔子之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孟子之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信乎其說歟。答、此即盡人合天。天人合一。聖門性與天道之學。誠足一以貫之也。(芻談錄) 第一一六禮拜生化成敗皆天命
民國三年六月十八日記
問、不知命無以爲君子。君子居易以俟命。五十而知天命。惟命不於常。畏天命。莫非命也等。究是何命。請明以教之。
答、命在先天爲天命。命在後天爲性命。故孔子云、五十而知天命。又云居易俟命。居易者。知命後居易以行卦爻也。儒家爲一貫之傳。道家爲抱一守中。佛家爲皈依佛法。天命一事。內中包含萬教之精微至理。即夫子之性與天道。諸生須知天命。爲人生切要之事。但我今日行期已定。異日歸家。再聚首而談可也。
問、門生等既不能隨侍夫子。親炙其教。請因我們之程度而教之。以免違背天命。
答、生等既有好學之心。吾今略言其概。子思雲。天命之謂性。天命者、在上天無聲無臭。上帝也、道也。我之良知良能。即我之性也命也。夫人皆由天命而生。天命既能生爾。即能管爾。孟子云。仰不愧天。俯不怍人。即知天命。孔子云。知我者其天。天生德於予。即是知天命。天命者。在天爲福命。在人爲性命。常雲、你不顧性命。不顧性命。即不知天命。故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畏天命者。必要知凡事有天命主宰。而不見其形。故畏大人。大人者。世之善人也。凡言行合天理。順人心。其人可以擇善而從。故孔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能合天命。我效法之。內中有不善者。背了天命。我則改之。見善見惡。或改或從。即是順天命也。畏聖人之言者。聖人之言。皆是天命之模範。爲天命之代表。常常要敬畏之。非敬畏其人。是敬畏其天命之所從出也。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不但忘乎天命。並內而違背父母。外而違背師友。一切恩情不報。凡事同流合污。親小人。遠君子。侮聖人之言。凡所有聖經賢傳。講的仁義道德。三綱五常。不惟不信。而反故意侮慢之。真知天命者。即知天地之大。萬物之繁。皆是受天命而生。苟無天命。不但無人物。而天地俱無矣。夫天命者。道之精華也。故率性之謂道。而道是個空空洞洞之理。惟天命爲道之主宰。爲理之分判。雖無作無爲。其實無所不爲。凡物皆能主管。譬如那牡丹之美。亦是天命主持。完全其美。日月之明。亦是天命主持。完全其明。何況人乎。天命者。無論何地何物。非天命不能生。不能化。生生化化。皆是天命。此天命非是有形有象之天命。大而無外。小而無內。諸天諸地。萬事萬物。莫不有天命爲之也。
問、聞先生之言。凡事皆有天命。人生富貴貧賤。亦是天命爲之耶。何天命甚不公平也。
答、天命至公至平。無絲毫之偏袒。故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像此等講法。尚費玩索。非將俗情與生等譬喻。萬難知道。夫天命者。非有一物交與爾。即是天地之元氣。諸天諸地。皆是元氣充塞。人在元氣之中。如魚在水中。魚無水必死。人無元氣亦必死。互相對照。方明元氣是天命。天命是元氣。如我作一事。必要在元氣之中。順天命而行。若不順天命。即失了元氣。不但不能成事。而違背天命。還招滅亡。故曰順天者存。逆天者亡。
問、如此說來。今之得富貴者。皆是順天命而爲耶。殺身亡家者。皆是背天命而爲耶。
答、然也。
問、然則今有爲富不仁。反得富貴。而忠臣孝子。義夫節婦。反有殺身者。天命不道德耶。答、天命者。道德之精華也。天命不在心善。而在事善。夫心善者。是善人之道。心善而事不善。則善中生出惡。就背了天命。故招殺身亡家。事善而心不善者。事果能完善。因事中生出善心。事完善而心善。故得富貴。即是順天命而行也。
問、先生所解心善而事不善。事善而心不善。門生甚是不明此義。
答、心善者。是仁心也。事不善者。是無智也。故孔子曰。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何。智也。故心善者是仁。有仁無智。仁而不仁也。譬如從井救人。善心也。仁心也。而不能救他人。己亦死之。是無智也。如用智將他人救起來。己亦不死。他人亦不死。其人亦世世不忘。是智中生而出仁也。世之遭殺身者。多半是違背天命。爲善反爲惡也。故從井救人。君子不爲也。就是此義。智由仁中出。聖人也。大智生出仁。英雄豪傑也。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是智中生出仁。故孔子云。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如其仁。湯放桀。武王伐紂。周公誅管蔡。皆是仁中生出智。故爲聖人。智仁勇三者。行之者一也。一者何、大智也。舜亦由仁生出智。不告而娶。智也。德化其親。仁也。故孔子之稱之曰。舜其大孝也與。
問、如先生雲。有智仁勇三者。纔是不違背天命耶。然則天命非純屬道德已耶。
答、天命純是道德也。道者、理也。路也。德者、實行也。集議所生也。故苟不至德。至道不凝。要有至德。方有至道。道德並行。故曰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大德受命。即是受天命。何言大德受命。不言大道受命。必智仁勇三者完善。方敢言大德。故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德者本也。聖人德配天地。言聖人之德。即是天命也。生等一入聖道。先拜孔子。以孔子爲模範。孔子即是天命。學孔子之德。行孔子之行。即是得了天命。苟有違背聖道。即是失了天命。吾今外遊。生等勉之。
問、孔子即是天命。何以自古帝王之玉印。皆曰受命於天。不曰受命於孔子。抑即孔子之天命耶。
答、孔子者。天命之代表也。代表天道。以言人道。故爲人之師也。即如元主中國。尊奉孔子之道。故能治世安民。是不是孔子的天命。滿清入關。仍尊奉孔子。故人心翕服。是不是孔子的天命付於他。當今天下。凡富強之國。講文明。講道德。雖未明奉孔子之命。而暗亦合之。
問、如此說來。今之天命在孔子。而不在天道耶。
答、上天之命。孔子五十始知。生等今日。何從知之。即吾亦不敢言知天命。不過將孔子爲天命之模範說明耳。但非孔子一人是天命。萬教聖人。只要他能成一教。後世有人尊奉。亦是他教之天命。不但行道。士農工商。一技一藝。於後人有益者。亦是天命。不過孔子得天命之完善。故今雲萬教歸儒。現在要統一全球。協和萬邦。非儒門至聖爲天命。萬不能也。凡人知天命。立心辦事。無有不成者。不知天命。行險僥倖。朝生暮死。不受奇禍。必受奇窮。今人有云。以人多爲天命。須看人多之中。是善人。是惡人。夫惡人者。背天命而行。千百萬人。轉瞬化爲烏有。順天命而行。匹夫亦可以傲王侯。有天命也。
問、先生言得天命在智。然道德經雲。智益多、而天下益亂。此是何義。
答、智多而天下亂者。即是今之言開民智者。純在學狡猾。學機謀奸詐上講。這等智識。這等風氣。是亡國滅種之象。非智也。愚而好自用也。賤而好自專也。反古之道也。違背天命也。老子之言不謬矣。故愚民才爲德。愚者、非愚蠢之愚也。使他守本分。不失真性。有才有德。是也。然智仁勇三者。只要一個智字。即能治世。何以又要言仁勇。仁者。智之體也。勇者智之用也。要體用兼賅。才能不惑、不憂、不懼。有智而無仁勇。是小人之聰明。徒以敗壞風俗。助民爲惡而已。(問談錄)
問、智者、陽也。勇者、陰也。仁者、主也。三者合而爲太極。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三者合而爲中。故君子允執厥中。太極含三。中爲大道。此之謂也。
答、君子之道者三。所以行之者一也。
問、所以行之者一。一者、智也。智爲用、爲陽、爲外王。君子鬥智不鬥勇。陰不勝陽。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無窮也。日月星辰系焉。萬物覆焉者。以其昭昭也。明也、智也。故君子法天。明明德於天下。天人合一。天下歸仁。中天下而立。作中流砥柱。其以智與。答、智者君子之道也。君子之道本諸身。君子之智出諸仁。故行而世爲天下法。言而世爲天下則。君子誠正於內。修身於外。所以教天下之民。即所以正天下之民也。(芻談錄)
第一一七禮拜合新舊促進教育
民國三年六月二十五日記
問、今之新學。如此其壞。人言舊學腐敗。新學文明。其理是也非耶。
答、非是新學壞。由不知教育之善法也。舊學腐敗。亦非舊學之腐敗。乃是一般書生。將聖人之理。太看執着。直而無禮則絞也。每日埋頭攻讀。入了理障。故迂酸不堪。今日之新學。以爲放開眼孔。講優勝劣敗。智識超羣。又太過之。正合孔子云。智者過之。愚者不及。過猶不及。皆有流弊。必雙方改進。求閤中庸之道。乃俱有益。故本會主張新舊合一也。蓋新舊合一。方能中外一家。作大同之先聲。
問、新學與舊學合一。是爲促進教育。天下許多聰明人。豈盡不知耶。
答、今之聰明人雖多。奈有智者無權。有權者又無智。其有權智皆全者。又多畏難。可見教育之良否。不能概歸咎於人。蓋陰極之時。陽氣尚無所倚。非聰明聖智達天德者。代天宣化。不能改不良以歸良善也。今聞政府有將不良教育。改成良善教育之意。但此事關乎天下人之福命。吾乃匹夫。窮則獨善其身。且將外遊。若得一二知音。有大福命人。我則從旁相助。或可兼善天下。否則三二年後。亦要退處於山林矣。
問、夫子前遊歷三十年餘載。其中費盡千辛萬苦。尚未得知音。今又要出外遊歷。豈能必得知音。不如師徒聚首談心。自宏其道可也。
答、吾今聞政府有將不良教育改去之意。人民有五族共和之心。吾豈好遊。不得已而爲之。以了我之人道而已。
問、夫子視遊歷爲樂乎。
答、吾非君子。何樂之有。我從前遊歷之情況。若不可言。異日稍有成就。將年來歷史。付諸簡冊。見者當必有感於心。但人生誰不苦。只要所作所爲。可以對人言。雖苦猶樂。今有孽孽爲利者。登山涉水。朝日營謀。苦至終身。不敢對人言一句。乃真苦也。
問、先生遊歷之苦狀若何。
答、事未成之時。任苦至萬端。說之無益。若是一朝苦出頭。方可以爲後世法。我先年倡言聖道。六親之中。誰不付之一笑。其中謗毀者亦不少。但我自捨身出外。尋師訪友以來。雖經過多少艱難困苦。因任道爲己事。樂亦在其中也。(問談錄)
第一一八禮拜天命不易知
民國三年七月初三日記
問、門生等今日特來與夫子送行。但問夫子曾遊歷數千裏。並未多帶銀錢。不知何以能行。豈別有會心耶。
答、依汝等之言。要有錢才遊歷辦道。此便非真心爲道。若真心爲道。即是順天命而行。天必不絕無路之人。天雖不言。定假手於人以維持之。吾嘗遊歷。雖未多帶銀錢。從未用過絲毫非義之財。且往往於危急之中。就有天湊其緣。可見天命不離乎人道也。凡背天命者。無論常人君子。必招奇禍。譬如子路。本是聖門之賢才。然從夫子之道。而每每逆天命而行。故夫子諄諄告戒。如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一章。乃是夫子試子路的。子路不察。乃直曰、子行三軍則誰與。子路之意。以爲孔子必許他。而不知就背了天命。何以背了天命。已經從事夫子。天命就在夫子。乃不知夫子之意。並非爲顏子。其意是在試自己知不知天命。如知天命。孔子即可授大道於他。因見違背其命。故厲聲而言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說你這等人。學道數十年。並不知天道。不受師教。違背天命。氣質不化。動輒輕身不畏死。如暴虎馮河之勇。任性所之。不順天命而行。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此是孔子極怒之言。亦是孔子極恨之語。又是孔子愛弟子之心。無所不至之教。又有一章書。孔子愛子路。亦試子路知不知天命。知天命即知師之心意。如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從我者其由與。這幾句話。明是召子路從遊。暗是試他知不知天命。違不違師道。而子路竟不知天命。以爲夫子真是道不行。要乘桴浮於海。乃竟聞之而喜。孔子見他不知天命。故曰由也好勇。無所取材。以我之言。是要試汝和知不知爲師之意。你不惟不知。反聞之喜。我真無所取。因爾不知天命也。由此看來。天命一事。子路尚有不知。何況其他。故我常常教生等。凡心中有疑惑師言。必要問明。不要拿起半邊就跑。辨難晰疑。彼此兩方有益。我亦長見識。你們也多聞一事。這是吾盡師之道。若生等不問。恐終身不知其道也。非吾誤汝等。是汝等自誤。但吾之言有五。一、吾言有所爲。二、吾言內藏道妙。汝等不知者亦有。三、既知道而又過之。不然、又不及。四、有仍然不知道。而又亂猜亂疑者。五、大道之深。吾內中未見到者亦有之。故要互相辨難晰疑。才合師生之道。吾以此言告汝等。亦是吾不得已之言也。凡好學者。聞師之言。要彼此相信。共肝膽。通肺腑。方不違師道。背天命。即如子路一片愛師之心。何嘗不聽夫子之教。但其愛夫子。以仁心愛之。勇心事之。而無聖智。則仁勇皆無用也。故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升堂者、善人之道也。不能入室。終不能成聖人。又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非夫子咒他。由他無聖智也。今生等來學。前後不一。真知天命者。內中難尋一人。但只要知道明善修身。亦不失爲好人。至天命一事。我前雲宇宙充塞。只要爾等今日知道。今日即得。小知則小成。大知則大成。前我比天命如水。人生如魚。魚不得水。則不能行。人不知天命亦然。如魚得其水。就是飛龍在天。利見大人。這就是知天命。人知天命。豈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即希賢、希聖、希天。亦有餘也。故孔子云、不知命無以爲君子。吾今不過言天命萬分之一耳。
問、聞夫子言天命之說。真是大道。必如何而後可以合天命證大道耶。
答、天命即是天機。其中包含天數天理大道。孔子五十而知天命。曰假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知天命者。即是聞道也。此聖門天人合一之學。升堂入室之境。知之即可行之。行天命即是行中庸之道。中庸不可能。即是天命不易知。欲知天命。天命有三。一曰聞天命。二曰知天命。三曰行天命。非聰明聖智之人。未可與語。亦未可與聞。凡聞而即知者。三綱無失。五倫無虧。有至德而後可凝至道也。五倫之中。以三綱爲重。三綱尤以夫綱爲先。君綱不正。天下必亂。父綱不正。家道不昌。夫綱不正。家道不成。大事不濟。試觀古今來敗國亡家者。半由夫綱不整。不能成真作聖者。亦由夫綱不正。俗傳曾子爲蒸梨不熟而出妻。莊子爲成道無瑕而試妻。皆由此也。夫妻之道猶乾坤。乾坤不和。不能生化。夫婦合而無別。不能爲人道之造端。故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夫婦貴有別也。夫婦有別。乾綱得正。坤則相合而相從。乾坤天地之大陰陽。陰陽有失。天地不安。天下人民。不得享太平之福。故君子正夫綱。以成家道。以濟外事。以燮理天下之大陰陽。以爲天下後世法。試看世界上。夫婦之倫不正。世道必亂。以其失了天然之天命也。天然之天命已失。安能聞天命。知天命。而行天命耶。欲聞天命。在正夫綱。夫綱不正。即身不行道。孟子云、身不行道。不能行於妻子。是自失其夫權也。凡女違夫君。不恭不敬者。皆由男子未立身行道。以率其妻。故大學雲。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即立身行道。先行於妻子。得天地之正氣。行天地之正命。無所處而不當也。凡陰勝陽者。天地之不正。鬼神之不樂。失了夫權。即背了天命。故儒家有妻。十修無一成者。皆由夫綱不正。不可爲丈夫。焉能受天命。而行大道。反不如釋道兩家。脫卻妻倫。正氣長存。而成者多也。
問、夫婦既爲人道造端。釋道兩家。主張無妻。豈不是失了天命。
答、不有夫婦之倫。焉能失了天命。釋道之教。別有義存。豈不聞釋主性道。道主天道乎。三教所稟之天命。各得其正。相反而適相需。儒家言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人道也。釋道主張無妻。上焉者、成真作聖。祖宗之血食自不磨。下焉者、靈魂不滅。可得善果於來生。今生不傳血嗣。以儒理論之。似違天命。以天道論之。一本萬殊之時。物物資生。以性道論之。半日浮生之際。孽海茫茫。不如不生以免苦。既生者、不如長生以極樂。二家之教。所以挽天地之數。渡衆生之苦。又是一重天命也。
問、儒門中性命雙修。即釋道不生不滅之學乎。
答、三教原是同流。及其成功一也。即如人之凡軀。父精母血而成形。誰無生死。何以釋家要言不生不死。此是體天地好生之德。蓋天地非好多生。而好長生。人之軀殼。何能長生。譬如喫茶的茶杯。其原質本是泥漿。見水即化。何以此杯又不化。因曾拿在爐中煅煉過。故就千年不化了。人之軀殼。固由父精母血而成。若得明師。與你造一個爐鼎。用天地之真火。本身之真陽。將凡身煉成金剛不壞身。人身與杯相比。對照自明。故孔子有云。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吾見蹈水火而死。未見蹈仁而死者也。人而有仁。乃真不死。豈但不死。萬古可以長存。天地有壞。此身不壞。故老子云。先有吾神後有天地。以吾神常存。可能開天闢地也。(問談錄)
第一一九禮拜大德具三道
民國三年七月初十日記
問、舜其大智也。何好問而好察邇言。
答、君子之道也。費而隱。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匹夫匹婦。與知與能。及其至也。聖人有所不知。有所不能。不恥下問。所以順命於人也。
問、天命者、賞罰而已矣。人道者、順逆而已矣。順逆者、君子之道也。善惡者、小人之道也。道、道、道。妙、妙、妙。妙、妙、妙。竅、竅、竅。庸、庸、庸。笑、笑、笑。
答、命之所在也。即耳之所順也。性命合一。從心所欲不逾矩也。
問、自明誠謂之教。教者、師也。自誠明謂之性。性者、王也。誠則明矣。明則誠矣。誠明者、政教合一也。
答、天下一家也。而後中國一人。此大德之正位。仁者之實也。
問、學先立志。孟子曰、士尚志。孔子曰、志於道。易曰、惟君子爲能通天下之志。有志則智仁勇之道存焉。知之明。行之篤。持之久。力之堅。千磨百折。不憂不懼焉。答、有志則神立。神立而事終。故君子之志。神立而大道備焉。
問、天地間一文不落虛空。一言不落空。人皆不以爲然。未之思也。一文一言。猶其著焉者。君子於幾微之間。尚有莫大之關係焉。故曰莫見乎隱。莫顯乎微。必慎其獨。天道之嚴。誠不可欺也。
答、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其至矣乎。及其無窮也。日月星辰系焉。萬物覆焉。故曰有生於無。君子法天以自強也。
問、仁者先難而後獲。難於內聖。不難於外王也。內聖之難。人所不見。人所不聞。非誠意正心。非禮勿動。無以克己也。內聖之難。可見可聞者。在我之上。在我之天。在我之德行。在我之情。在我之人和。在我之順命。苟非智謀踊躍以克己。委曲求全以成仁。則禮不復也。禮不復則不可以爲仁。此仁者之先難於內聖也。若夫外王。皆在我之下。一智而鹹悅服矣。答、仁者未可與有言也。仁者未可與有爲也。天地之仁。一而已矣。或曰一而十。十而一也。故君子大德以受命。樂在其中矣。
問、克己者、正心之目也。必先誠其意。而後克其己。
答、君子一正心而內聖矣。君子修其身而外王矣。
問、正其心者。未有不能修其身。君子之難。難於正心。難於誠意。意誠者、天命之謂性也。心正者、率性之謂道也。修道之謂教。君子之所以修身也。孔子曰。修身以道。好以身立道。修道之謂教也。修道以仁者。正心之謂也。修仁以天者。誠意之謂也。不知天則不明乎善。不明乎善。則不知止至善。不知止至善。則不能誠其意。不能誠其意。焉能誠其心。不能誠其心。焉能誠其身。
答、君子正其身而慎獨。君子慎其獨而幾生。君子崇禮。大道在身。
問、正心之不易也。克己之爲難也。誠心焉、介然而成路。雖非禮勿動。則茅塞之矣。如之何。
答、誠一洗之。
問、誠意者、身內之命也。正心者、身內之性也。身內性命一。而後至德以受天命。是天地之命根也。天下之大本也。受天之道以爲性。率性以修身。修身以安人。智謀踊躍以爲用。委曲求全以爲仁。故智者見之謂智。仁者見之謂之仁。
答、仁者、道之大行也。智者、道之大用也。君子先難而後獲。大道之不二行也。君子之不易命也。
問、君子有師教智。一智而用備。君子有師教仁。一仁而道備。
答、君子尊師也。居易也。受天之明命也。
問、一洗之而意不誠也。如之何。
答、誠不如慎也。正不如克也。命不如性也。法不如道也。故君子敦厚以崇禮。中庸焉而已矣。
問、克己之道苦矣。心有所忿。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有不正焉。不能不克也。敢問正心者。性道也。釋家之學也。正心之外。尚有加乎。
答、克己者、正心之始也。南無阿彌陀佛。正心之終也。嘛呢叭口 礧。 正性之法也。果爲仁者。則神而明之。性與天道矣。
問、然則大肚羅漢者。正心之善法乎。
答、度不大。將何以容。德不大。將何以受。君子不亮。惡乎執。誠正修者。德之至也。苟不至德。至道不凝。
問、心中一尊佛。如來在當中。此其正心之謂歟。
答、君子坦蕩蕩。樂在其中也。故願世人無病無災。長生不患。
問、佛家之慈悲。即天道之心。聖賢之言行。即天道之行。
答、此乃大道之仁智也。故曰儒佛並用。道在其中矣。
問、大道無心。以仁爲心。大道無聲。以智爲行。大道無形。以天爲體。
答、故曰三教合源。而大道行矣。
問、大道者、三教也。修道之謂教。人道之教也。人道有教而無類。無類者、大同也。率性之謂教。性道之教也。性道有教而無分。無分者、萬物一體也。萬物一體而普渡衆生矣。天命之謂教。天道之教也。天道有教。而乾坤定矣。乾坤定位。則萬物育焉。人道之教、智也。性道之教、仁也。天道之教、勇也。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天道之純粹也。即三教之所以合源也。
答、智仁勇三者。君子之大德也。君子大德以受命。故曰三生萬物也。
問、敢問肫肫其仁者何也。
答、君子之至德也。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
問、肫肫其仁。即淵淵其淵。浩浩其天也。大道之有所倚。即凝於君子耶。
答、君子以正位凝命。天命之謂性也。率性之謂道也。修道之謂教也。故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恭己正南面而已矣。
問、君子奉天承命。是故篤恭而天下平歟。
答、君子順受其正而已矣。
問、敢問元午當中。道法弘開之時也。萬教歸儒。統一全球之會也。君子協和萬邦。萬夫之望也。其望也如何。
答、易不云乎。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
問、師者、體也。弟者、用也。用者、所以代師之勞也。何曰王者之師。天子無北面。中和師。天地之精華。萬聖之代表。至尊之上。無以加乎。
答、孟子云。五百年必有王者歟。四科十哲。皆其門也。重師所以尊道。亦即順天命也。
問、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名位者福也。大德受命何也。
答、大道宏開。三星蒞臨也。
問、三星者。後天之三元。仁化壽。勇化祿。智化福。福由智得。不必壯老。故紫微年少。祿由勇得。端在躬行。故文昌年中。壽由仁得。持之以久。故南極老翁。是耶否耶。
答、爾其聰明聖智達天之德者乎。未能下學。焉達天也。
問、虛中作實者。勇之事也。躬行匪易。巧內生蓮者。智之事也。言行惟慎。開辦學堂者。仁之事也。委曲求全。先虛中作實。而後巧內生蓮者。誠則明也。故先示曰。至誠受命。誠明曰大德。大德其三道。三道化曰中。允執厥中者。可立天下之大本。人倫道德者。勇之行。忠信之道也。大成者、智之行。忠恕之道也。學堂者、仁之行。中和之道也。行遠必自邇。登高必自卑。下學而上達。君子之道也。
答、君子之道。所以行之者一也。
問、非禮之禮。非義之義。大人弗爲者。何以知之耶。
答、大人之道。本諸性也。性則順天之命而已矣。
問、受天之命在慎。得人物之命在智。智者、陰陽也。慎者、至誠也。
答、君子明而已。君子之明。明明德於天下也。
問、修道以仁。仁者乃能修道歟。
答、仁者之修道也。修道之謂教也。有教則無類矣。(芻談錄)
第一二零禮拜大智隱惡揚善
民國三年七月十七日記
問、子言禮運大同一節。忠信之道也。孔子言忠信。以中和眼光言之。是以人所不能也。
答、中和、忠恕、忠信。儒教之三乘也。順言之而已。亦猶天地之三教也。分三而合一也。問、天下之無智久矣。天下之無道久矣。天地閉矣。賢人隱矣。道其不明矣夫。道其不行矣夫。乾坤昏亂。陰陽顛倒。是非不明。故曰衆好之必察焉。衆惡之必察焉。否則同流合污。成混同世界矣。
答、天地閉。賢人隱。君子之智也。天地開。賢人出。君子之道也。天下有君子。則大同成矣。
問、舜好問而好察邇言者。善與人同也。致廣大而盡精微也。極高明而道中庸也。收天下之凡陽也。悅天下之人心也。美利以利天下也。此其所以爲大智與。
答、中庸不可能也。苟非固聰明聖智達天德者。難道中庸矣。
問、回之爲人也。聞一以十。得一善尚拳拳服膺而弗失。顏子其不足語中庸之道也與。
答、回之爲言復也。復禮也。果其回也。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則依乎中庸矣。
問、孔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此道之不行也。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此道不明也。聖者尚不足語中庸之道也與。
答、君子之道。率性而已矣。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孔子之所愚者、大智也。賢者即愚也。大智而愚也。故當智謀踊躍。愚而賢者。又當委曲求全。故曰大智者。隱惡而揚善。大賢者、好問而好察邇言。用其中於民。於斯爲智也。於斯爲賢也。於斯爲舜也。於斯爲回也。孔子之言有所爲也。
問、然則智謀踊躍。委曲求全者。中庸之道也與。
答、明乎此。則可與言君子矣。(芻談錄)
第一二一禮拜倫禮之用和爲貴
民國三年七月二十四日記
問、倫禮二字。有廣狹二義焉。二義之中。又互相爲體用也。倫而無禮。固不行矣。禮而無倫。亦不禮矣。孔子曰、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禮之用和矣哉。又曰博之以文。約之以禮。禮之用要矣哉。又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禮之用大矣哉。子所雅言。詩書執禮。君子敦厚以崇禮。禮運一篇。所以載大道之行也。倫禮之禮。非君子其孰能語此。
答、有子不云乎。禮之用。和爲貴。和必生於中。故君子之道本諸身也。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無執中之學也。先王之道斯爲美。君子篤於親。則民興於仁、倫也。故舊不遺。則民不偷。禮也。故曰君子之所以亡天下者。倫禮而已矣。(芻談錄)
第一二二禮拜內外合一即明明德
民國三年八月初一日記
問、子常言智謀踊躍。委曲求全。斯二語者。即君子之所以行道與。
答、智者、得天之道也。謀者、得人之道也。踊躍者、所以得大道、成大德。行大道。成大功。委曲求全者。所以盡精微而道中庸也。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也。
問、聞之曰盡精微者、謙道也。道中庸者、恭敬也。敦厚崇禮者、篤恭之道也。君子篤恭而天下平者。中庸之道也。謙謙君子者。和光同塵也。卑以自牧者。此其所以爲大也。故曰舜其大智也與。好問而好察邇言也。然與否與。
答、明乎此。則孔子之溫、良、恭、儉、讓。可知之矣。
問、讀內聖外王。分而二。合而一。一篇筆記。言中爲內聖。和爲外王。中庸一書。乃可言內聖外王。大學不可言內聖外王歟。
答、此不過就其顯者言之耳。內聖外王之爲道也。吾於性道談中。詳言之矣。若夫其義。即性道也。故曰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非自成己也。所以成物也。成己爲內聖。成物爲外王。君子修己以安人。即內聖外王合而爲一也。故古之學者爲己。以人爲大己也。即內聖外王。合而一之也。今之學者爲人。忘乎其己也。即內聖外王。分而二也。其合一之說。尤莫明於大學明明德一句。德者。君子之性也。明德者、至德也。明明德者、至道也。明德曰內聖。明明德曰外王。明明德者、明明德於天下也。故曰明明德者。即內聖外王合一也。內聖外王合一者。君子之性道也。君子之本性本諸天。故曰天命之謂性爲內聖。君子之性教於人。故曰修道之謂教爲外王。率性之謂道者。即內聖外王合一也。內聖者、先天之道也。外王者、後天之道也。內聖外王。分而二者。先後天判而爲二也。內聖外王合而一者。先後天一以貫之也。一貫者、即性與天道也。故曰性與天道者。內聖外王在其中也。內聖外王。不分而分也。內聖外王。不合而合也。換言之、即君子至誠之道也。君子至誠以受命。即內聖而外王也。至誠者、君子之所以內聖也。受命者、君子之所以外王也。智仁勇三者。君子內聖外王之大道也。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智也。智者明也。君子之智。明於內者曰內聖。明於外者曰外王。故君子一正心而內聖矣。一正心而外王矣。一正心、而內聖外王合而爲一矣。一正心、而內聖外王一而二矣。一而二者、天命也。二而一者、慎獨也。故君子必慎獨者。天命之謂性也。明此、則皆內聖矣。外王矣。分而二合、而一矣。(芻談錄)
第一二三禮拜修心莫如修神
民國三年八月初八日記
問、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何謂也。
答、盡其心者。盡人事也。知其性者。盡人合天也。知其性則知天者。命之原本乎天。性與天道也。君子之所以知天命。畏天命。存心養性之所以事天。天人之所以合一。君子之所以奉天承命也。故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君子必慎其獨也。
問、君子出處有節。隨天命而行。未可苟也。君子之所爲。衆人固不識何也。
答、行時中之道也。
問、上智之智在上。上則可以臨下。何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
答、上智者不移也。苟用智焉。則多才多藝矣。
問、知真儒者、方足以知佛。知佛而後真知儒。真知儒。則知萬教萬法。皆由於道矣。
答、三教合源。萬教歸一也。
問、人有言曰。天命之謂性。天德也。率性之謂道。王道也。修道之謂教。無類也。無類即大同。故君子之道。本諸天。所以統一全球。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不可須臾離也。可離則不足以位天地。而育萬物。故君子而時中焉。
答、時中之君子。天子也。代表上帝。天下先賴之以平也。
問、受命方可以爲性。此又身外之性命合一。即天人合一。位天地。而育萬物也歟。
答、故君子命立而天下平。不知命其何以爲君子哉。
問、平天下者。平之以道。治之以法耶。
答、道法並行。所以體上帝之心。行上帝之道。以安天下之民也。
問、道法並行。乃王霸並用與。
答、天下歸仁之謂王。行道曰仁者。行法曰剛者。道法並行。所以挽天地之氣數。行三教之大道。明明德於天下。統一全球。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也。何霸之雲。
問、智謀者、盡人也。踊躍者、合天也。智謀踊躍者。所以超出氣數之外。委曲求全者。所以挽回天地之數。大道之行也。淵兮似萬物之宗。非委曲求全。不足以中流砥柱。故天降大任。逆來順受者。至誠方足以受命也。受命而立命。智謀始能踊躍也。智謀踊躍。大德必受命。與天地合其德。代天行道。上帝之子也。常體上帝之心。有不委曲以求全者乎。
答、君子之立命也。難於己。君子於受命也。難於人。君子之行道也。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上帝之心也。以上帝之心。行上帝之道。焉有不仁者乎。
問、己欲立而立人者。何也。
答、聚有緣也。
問、己欲達而達人者。何也。
答、渡衆生也。
問、聚有緣者、道也。渡衆生者、法也。道法並行。又君子之所以受命歟。
答、不忘道法。顧天之明命也。君子素位而行。用之則行。舍之則藏。何所容心於窮達哉。問、立人者。儒家之言行。達人者、釋家之慈悲。儒佛並用。是謂至德。至德必凝至道。何患上帝之不降衷哉。
答、至德而凝至道者。三教合源也。三教合一。而大道行矣。
問、何謂如來。
答、如來者、佛也。身居虛無寂滅界。不生不滅。不勞不苦。無爲而總持萬物。萬物莫不因此而成。即所謂上帝也。居身極樂界中。化身至苦界內。故上帝在我頭上。在我心中。如有所來。亦無所去。充塞兩間。不可須臾離。故莫見乎隱。莫顯乎微。可以包羅天地。養育羣生。即性道也。性道雖大。不由人道。則無由入。故以儒爲先。性道雖廣。終復於命。故以道教爲歸。此三教所以同元合源。萬教所以當歸儒也。
問、修身莫如修心。修心莫如修神。此三教之差點。一元所分。各得其正也。
答、修身之道。行於大同世。修心之道。行於大化世。修神之道。行於神化世。三教遞進。大道斯完。
問、人之言曰。大學者、大成之學。大學之道。致大同之道也。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三教合源也。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者。性命雙修。一以貫萬。萬教歸儒也。故孔子獨系明明德一句。發明內聖外王。以平天下爲始。爲天地立極。人民立命。人道之發軔。固如是也。
答、大學一書。已隱含三教合源。萬教歸儒。大同之法。大道之源。特人未之思耳。
問、人之言曰。萬教歸儒。即上帝之真道。貫一上帝之道。必降衷下民。故曰天命之謂性。降衷下民。即大道在人。故曰率性之謂道。大道在人。即上帝之教行於天下。故曰修道之謂教。君子代表上帝宣化保民。必法三教。以爲大德。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法道也。畏天也。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法佛也。性道也。慎其獨者。法儒也。人道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萬教歸一。一以貫之。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代表萬教。即代表上帝。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大德受命也。天子也。故君子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答、中庸一書。乃大道之行。萬教歸儒。以上帝立教。故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大同之成。躬行此書也。言大同者。未之思耳。
(大成禮拜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