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野先生存笥稿

明 · 王維楨 · 集藏 › 別集
章節目錄(96 段)
  • 正文
  • 原序
  • ●槐野先生存笥稿序
  • 談秇集序
  • ○孫王倡和集序
  • ○談秇集序
  • ○順天府鄉試錄序
  • ○武舉錄後序
  • ○南宮奏議序
  • ○制府奏議序
  • ○陝西奏議序
  • ○鈐山堂集序
  • ○刻河垣稿序
  • ○潘襄毅公文集序
  • ○少華贈言序
  • ○榮壽錄序
  • ○崔束鹿德政錄序
  • 贈方厓趙君六載考績序
  • 贈方厓趙君六載考績序
  • ○送柳濱先生赴平涼苑馬寺序
  • ○贈黃僉事兵備遼東序
  • ○贈黃僉事兵備遼東序
  • ○贈山東右使芹山陳公序
  • ○贈趙長沙序
  • ○壽峯羅先生歸淳化序
  • ○恕齋先生還華山序
  • ○贈傅大夫守廣信序
  • ○贈西洲趙先生序
  • ○贈鄭一山序
  • ○贈張雙渠序
  • ○贈方厓趙君六載考績序
  • ○贈督學李大夫序
  • ○贈侍御齊公再考序
  • ○贈青巖胡君督學江西序
  • ○贈諫議趙君使歸省覲序
  • ○贈太守胡兩臺序
  • ○送大司馬鳯泉先生歸宜陽序
  • ○贈南京吏部尚書樸溪潘公考績序
  • ○贈大理卿盧公應 詔北上序
  • ○贈石洲張君擢守建寧序
  • ○贈濟南太守項君序
  • ○贈少司空橫溪歐先生考績北上序
  • 贈南京太宰儼山周公序
  • ○贈南京禮部尚書端溪先生考績序
  • ○賀柳州太守小江毛君序
  • ○贈別駕梁君之延平序
  • ○贈焦大夫奏功拜 恩序
  • ○贈少司徒芹山先生告滿序
  • ○贈東谷先生考績序
  • ○贈大司成見滄茅公奉 召北上序
  • ○贈大中丞須野張公廵撫貴州序
  • ○贈大理少卿方厓趙公北上序
  • ○贈監察御史濯溪閭公還 朝序
  • ○贈南京太宰儼山周公序
  • ○壽封監察御史東村張公序
  • ○壽劉大夫父母並躋七十序
  • ○壽少宰龍湖張公六十序
  • ○壽方田李翁八十序
  • ○壽大宗伯毅齋先生孫公七十序
  • ○南京吏部尚書致仕兩洲王公七十序
  • ○壽大司馬督府太華何公序
  • ○贈七十翁都督孫先生序
  • ○壽八十翁白泉先生序
  • ○壽西澗先生胡公七十序
  • ○壽東園公七十序
  • ○壽汪母楊太宜人序
  • ○壽張母陳太宜人序
  • ○壽太孺人張母六十序
  • ○壽俞母袁太孺人序
  • ○壽敖母鄒太孺人序
  • ○壽太夫人孫母九十序
  • ○壽潘夫人六十序
  • ○壽沈母程安人序
  • ○壽太恭人許母八十序
  • ○壽任母張夫人序
  • ○核邊記
  • ○西嶽廟新置齋所記
  • ○潼關衛修學記
  • 明安陽縣丞致仕半山郭公墓誌銘
  • 明安陽縣丞致仕半山郭公墓誌銘
  • 長女王淑姬壙銘
  • ○明安陽縣丞致仕半山郭公墓誌銘
  • ○明浦城簿東丘餘公墓誌銘
  • ○明四川道監察御史雙洲嚴君墓誌銘
  • ○明王孺人趙氏墓誌銘
  • ○王氏第二妹正儀壙銘
  • ○長女王淑姬壙銘
  • ○孫忠烈公傳
  • ○王太史傳
  • ○西峯張公傳
  • 葉母還金跋
  • 許氏贈言跋
  • 葉母還金跋
  • 許氏贈言跋
  • ○葉母還金跋
  • ○許氏贈言跋
  • 正文

    槐野先生存笥稿  (明)王維楨 撰

    ●目錄

    原序

    附錄四首

    ●槐野先生存笥稿序

    古文詞自空同先生振起、握槧者葢人人希心卥京大曆而上矣、顧沾濡漸靡、舍神師貌。猥剽裂成章以爲奇絕、而不顧其安。精氣黯索、味之若陳紅然迨槐野先生?起心弗善也。乃一切脫去榛楛、惟獨以神情符契百世上。鴻裁短什、直追子長少陵之軌、短度森慄、猶之大匠營剙、左尋引、右繩墨、中處焉以役羣工、高深狹闊之制、犂然有條、而阿房之臣、靈光之巍、不事蹟襲、無不可爲、何者操其方圓、圓倕之圓、方班之方、而締構自己也、焉用跡襲、葢攵圶法、有法法、不得其法法、靳法之若、於是乎有拾瀋、誠契其法法、不煩繩削而自合、即子長少陵、攵藪詩史、寧直得之言泉毫素間哉、彼其周流窮攬、形勝謠俗、古今成敗、備囊括之、而後乃馳騁諸家。吞吐歷代。其善陳時事、情不忘君。而後渾涵汪茫、千匯萬狀、聲稱到今、先生事親孝、服官念孜孜王室、窮究世故、鴻猷臣典、吏治民隱、士風夷情、方輿嗜向、疆場大計、具有碩畫成莫、鑿鑿當窾、其胸次醞藉、誠之媲埒往古、故其摛之詞、渾渾噩噩、方圓曲中其則、琅函奧典、搴茹酉穴之菁。嚌啜百氏之胾。而朝華是務謝、膏馥爲盡祛、所謂得其??????者非邪、是以典午江左語自不能措其毫端、竊嘗闢之貞松古柏、黛色龍鱗、而蘺落間卉植、失其斐亹、溟海曾□、勢且浴日月、王百川、而尺寸波瀾當之、卻其淪漪、殆與空同先生並垂不朽哉、然空同詞氣僴然機鋒橫溢、猶時徑率亢厲、而先生沉厚雍穆、意趣翩翩、在攵之內、又在攵之外、是集也於昭代指詎容多屈哉、學士大夫挹味者衆、固嘗三四繡之梓矣然漏遺業雜豖灰時不免茲先生甥玄象南先生鳩藂穮蔉精摩詳訂衷白王先生爲敘而傳之、豈不焜耀一時、而舄奕千載者哉、將敎青、玄象先生顧蒙曰吾鄉詞林先哲之集之傳子安可以無言弘遂忘其區霿輒以夙所斑窺先生者爲之敘雲

    萬曆乙巳孟秋之吉賜進士第翰林院檢討徵仕郎關門後學盛以弘謹撰

    渭上後學南居仁書

    ●槐野先生存笥稿原序六首

    姚江孫升 【 南京禮部尚書】

    世稱三秦多豪傑、本其山川絕奇、自空同李先生以論著高一代、華州槐野王子接跡而起、兩人者皆人傑雲。王子拜南京國子祭酒入關省封樹。會關中大震、王子殞於家。嗟乎、王子產二華之隩區、所云嶽降不虛矣、而地圻山崩與行會、豈非地紀絕而乞傑萎邪。餘同王子舉進士、爲史官、曰聚著作之庭。獨與王子語合。退朝、輒相與就舍。持文墨議論。中夜不輟以爲常。有故則走豎子挾策進之。務相攻錯。瑕瑜不掩。乃若揚榷古今得失、即王子所膾炙。餘率有味乎其言。使餘不當於心。則王子業巳彈射之矣。王子爲文法司馬遷、詩法漢魏、其爲近體法盛唐、尤宗杜氏少陵、居常好深沈之思。務引於繩墨。必結構中度而後修辭。初王子屬辭藻麗。學士往往稱之。及其治業益精。去雕敝。尚玄素。聞者諤諤持可否兩端。王子執餘手語曰。衆言淆亂。餘且不能自堅。使餘一意修古而無卻顧者。公之力也。薦紳大夫乞言王子者日益衆王子不喜卑論、必求合於作者之、然後受簡書之、嘗與餘約曰、文章不朽盛事、乃今酬應不給、無所發明何以徵後世、願儗古詩篇目、與公共賦之務竭精殫思。一當漢魏、比就業、相與定其是非、他日成一家之言以是載首簡中、庶幾有足徵者矣、乃王子即世、餘竊恐其所著書不存。乃今得其遺書笥中無所失。獨無所謂儗古者、有志而未就、惜哉。要以所存者徧讀之、亦既足傳矣、餘不敏、惡能定其文、顧王子有成言、不欲倍。故爲之裒次得文若干卷曰存笥稿、則王子所自名云爾、升曰、餘觀作者之林、其長短較異、即能屬書摛詞、而聲詩不振、抑或以近體取重、古體詘焉、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非虛語也、獨空同先生得其具體、王子之後先入室。皆得擅場。即關中多材賢、此兩人者豈易得哉。王子既愽學多識、與之抵掌論事、四方疾苦、九邊要害、又可坐而策之曾不得終其天年、功用未起、命也。王子質行、載本傳中、不具論論作者之志如此、嘉靖丁巳三月

    蘭溪鄭本立 【 陝西廵按御史】

    餘自有識以來即聞海內有王槐野氏、玄覽愽辯、善爲古文、而其人奇偉不羣、慷慨有大節、私甚慕之迨入仕奔走塵途愧未識其面、去歲抵京忽報槐野沒矣頃之濫役關中過華山存問其家、亟索其文讀之、果與昔聞不異因信槐野人品之不羣、當如其文之不凡也。攜入省把玩不忍釋去方事校錄適季翁先生自數千裏外以其善本至、繁祛類析、益復精粹矣、遂檄督學李子校之西安劉守刻之焉刻之者何爲其可傳也、曷爲傳之聞君子不知其人則視其友、不詳其行則考其言、昔蘇子美沒後、其友歐子敘其文而錄之、蘇氏之文遂盛傳於世、何者天下固重子美、而尤信歐陽子也。今觀槐野之集文追子長、詩擬老杜、體裁格制迥邁時輩而要其大意率多右正嫉邪、揚媺刺慝、時決胸臆以鬯不平、曲爲引譬以發奇思、炳炳鏗鏗、聳人觀聽、真所謂擲地有聲。入土不蠹。其視子美、信足並駕齊驅矣、乃季翁復爲之敘錄裒集焉譬之梁璆泗磬、楚鐵吳鉤、雜然並陳、而辯識品題之者、則愽雅君子也。人有不信其爲希世之寶者哉。然則是刻成使天下由是知槐野人品之奇、由是知季翁友誼之篤、文獻足徵徵而古道不沒其於風教亦或少裨矣夫寧獨以其辭。而巳邪嘉靖丁巳五月

    濟南李攀龍 【 陝西提學副使】

    餘觀大。宗伯孫公所稱祭酒文章法司馬子。長氏其然哉今之不能子長文章者。曰法自己立矣。安在引。於繩墨。即所用心、非木濯濯唯新是圖、不知其言終日。卒未嘗一語不出於古人。而誠無休自異也。徒以子長所逡廵不爲者。彼方且得意爲之。若是其自異爾。柰何欲自掩於愽物君子也。關中故多文章家、即祭酒在著作之庭且三十年爲文章其用心寧屬辭比事未成而不敢不引幹繩墨也且三十年爲文章其用心寧屬辭比事未成而不敢不引於繩墨原夫有所必至。天且弗違者乎。巧者有餘、拙者不足、假令祭酒爲文其微辭美事一不得其所置、豈揚雄劉向所稱實錄者也、大宗伯又言祭酒與北地李獻吉氏接跡而起、以爲祭酒重、則是稿也海內學士大夫受而讀之者、將益重子長之爲文章而引於繩墨。宗伯有力矣。乃御史鄭公按陝以西諸郡稱採風使者、還、且 。奉之、則文。謂攀龍在左輔有。祭酒、於文章往往紀列國家大典、而抵掌談四方疾苦、九邊要害、奉胡言胡、奉倭。言倭、即欲聞。時政不亦輶軒所載者哉乃若其詩則大宗作所稱李獻吉得其具體矣吾重傷著作者之志、因並錄焉、攀龍得以具論二公所取祭酒者如此也、嘉靖丁巳十月

    曲梁王一鶚 【 建寧府知府】

    槐野先生存笥稿梓於姑萩士大夫購之者恆慮弗獲、予獲而誦之悚然嘆曰、關中形勝、峙華帶河、古稱百二、先生鍾其秀、故其氣節發於文章。誦之者即如振衣華巘。泛楫河源矣。因攜入建安建安潘尹先生之門人也、又從而梓之以廣其傳、噫嘻有道華陰、瞻華嶽。睹河流者。其如見先生也邪。嘉靖辛酉六月

    渭上南軒 【 吏部文選郎中】

    槐野文集舊名存笥稿、初刻之長安者、乃嘉靖乙卯地震後得於散袠中僅十之三四葢惜其遺者多矣故未加選焉無何刻之吳下、雖少加裒益顧其時遺老尚未盡出也無何復刻之建寧、又即吳板而翻之巳耳觀者率嘆其非全書雲隆慶庚午餘養痾裏中遍諮姻舊得遺文若干卷爰令季男師仲、編次、成袠、顧媿趢趢塵溷無能廣厥傳焉萬曆乙亥餘讀禮裏中會大中、丞右坡董、公嘉惠斯文表揚前哲固雅珍茲集者、乃遺書議梓事、且謂文貴精、不貴多、盍、選焉、以傳、葢誠慎之也、餘不、自揆輒取、前數刻並遺文謬加刋定、總得若干卷以、往。未及鋟梓、而中丞公陟三邊督府尋且逝矣嗟乎、文不易傳若是哉、戊寅會督學翼軒李君、行部、過餘、談文事、慨然欲成中丞公志餘輒更加訂正因紀歲月於末簡嗟乎立言之道豈易語哉、餘曩讀書中祕、得待大宗伯季泉翁教、聞其嘗與槐野公約爲擬古、著述未就、而槐野公溘爲修文郎矣、假令至今存世、即笥中收、諒不止此、或又自加潤削、未可知也、餘於是矌然有感於作者之志焉、是故閱其文若詩、卓關化理、當於世教者錄之、不則詞調雖古雅姑置之以竢大方君子訂焉、或欲究其所詣則前諸序跋盡矣餘復奚言哉嗟乎餘嘗觀於季泉翁所編談秇集又慫然有感於作者之志苦矣於是挈其原刻之半葢皆喫緊切磋者謂足訓友誼耳豈曰文詞爾邪乃餘猶慮閱茲選者徒以文槩人也、故又以狀志附焉、大都欲令後之觀者知槐野、公之文章事業、皆未竟也已、嗟乎餘復奚言哉萬曆己卯三月

    同郡劉士忠 【 江西道御史】

    故國子祭酒王槐野公者餘里先生也當 肅皇帝朝以著作雄一代、即單辭小牘出、人無不習而誦之、迨先生沒宗伯孫文恪公爲裒、次其集若干卷以、傳、乃習而誦者愈益衆、集始梓於關中、而吳而閩、無不爭梓者、葢先生集行、踊赫蹏之直、且驟而數倍矣、顧文恪公裒集時董得先生文若詩十之七其三、尚未發笥餘生也晚、乃幸以枌榆故、得寓目珍錄家藏、比叨理中山、諸宷識、往往遣主事就錄。甚費擾、會關中版亦漶漫不可讀乃清豐尹君東明徐君雅重先生文因謀付剞劂並原本匯梓之爲前集者八爲續集者四總爲帙十有二庶幾有以窺生全矣工竣二君以先生文屢更傳寫、言?爲且落者相踵、乃遣使自數百里外持集屬餘校而序之餘不獲辭敬爲手讎、少正其訛、即不能言言而校靡一謬、然視昔則有間矣、至若先生文及詩其品隲在學士大夫、行履具本傳、又大都見孫文恪公序中、餘小子復何言、雖然餘讀先生全集數過。乃識其所爲大者因稽古人。以明其志雲、昔徐庶嘗。事先主矣、操執其母以。要庶、庶不得已。去劉就曹。比且行、而以孔明薦。卒建興蜀之業、夫全其親。不弁其君。其忠與孝。何其偉也。先生當乙卯歲之十月聞母劉太孺人遘癱患、遂彷徨??貇疏乞養、會以遷官便道歸省、行次華山下、虔告嶽神願代母、令眚着其身?方。未逾月、先生即遭地震之變。劉太孺人疾尋亦愈。壽竟躋八旬。嗟乎、念誠代母、神即令之代、此非謂孝子奇節邪、乃先生所舉文武士凡幾百人率斌斌當。 國家實用、且嘗欲西接宣大、東連山海、爲邊千二百里、令修築牆垣、亭鄣、星聯不。斷每百里爲一軍、練習拒守、分番乘鄣、諸凡御虜之計甚辦而當、當其時人固未之與也、今且三十年所矣、北虜款、塞一時謀人國者。果自宣大薊遼、東西。相接、築牆建臺岑峩雄固。虜亦環顧股慄不敢敗盟、乃其策則、自先生預發之矣。可不謂忠哲之遠謀哉。夫庶、完母以生而功着薦賢。先生代母以死而功着策士。若先生者則徐庶之烈、忠孝之槩也。豈徒炫空文以自見者比邪、此其志微。其事奇。人固莫有發者。餘不敏、敢以所聞於長老並集中所載掇其大者論著之焉、萬曆己卯八月

    ●附錄四首

    談秇集序

    匪懈稿序二首

    ○孫王倡和集序

    東海何良俊 【 翰林院孔目】

    孫王倡和集者乃大宗伯季泉孫先生與祭棲槐野王先生倡和之作也良俊讀二先生之詩見有倡和諸篇喜其音調之同謹爲錄出銓次如左序而刻之夫詩之有倡和其古賡歌之遺乎、爰自明良喜起之歌肇於虞庭、嗣是有魏太子西園之詠。唐中宗時、羣臣有臨渭亭、昆明池、諸作、其後則元白同聲於朝。皮陸振向於野。雖其格之高下詞之醇駁不同要之君臣則上下一德、朋友則彼此齊契、然後可以並陳葉奏、無相奪倫、不然則魚目與揀珠同握、嫫母共西施比肩、其精麤妍醜能不較然矣乎、若我二先生同在翰林力以主張斯文爲已任、講求研究、獨主旁搜盡古人之能事而折其中、凡有篇什其取材駕格、命意鑄辭、必求至當之則、加以句洗字煉、窮妍極工、如射者矦挾矢、期於破的、至於頓挫倒插之法、又皆古人不傳之祕、二先生專精苦思得之意匠、而他人則槩、乎未聞者也、槐野專主於杜其力稍勁季泉則既備風骨復多俊語、而應制與五言之作尤爲擅場則以主於杜、而旁出於王右丞故也、今觀集中諸篇工力悉敵正如諸葛武矦、與司馬宣王、治兵渭濱、相持歷年、營壘嶷然時、時以奇兵相角、威力不挫、而疆圉各全、豈非千古勍敵邪。誠秇林之極則 昭代之盛事也良俊謁選吏部時首蒙季泉先生賞識及。官南翰林孔目槐野先生方掌院事實二先生門生故吏先生以良俊稍知文事、每晨見必劇談、常至日昃、故親承音旨爲最多、槐野一日語良俊曰夫七言之有杜、如至圓不能加規。至方不能加矩。今人多不喜杜詩、此何故邪、良俊曰先生重風骨、故喜杜、令人多重聲調、故喜錢劉錢劉之詩流麗動人然一誦則興象俱徹矣、豈如少陵深厚雋永邪。槐野首肯之槐野曰餘綴文置五簿。必五易簿稿始定。季泉先生曰自餘初入館時即與槐野期共砥礪、每成一詠、互肆譏評、或有一字不安、實時拈出者。或有全篇抺去者。或槐野詩先成、餘作繼出、槐野覺不敵。即弁去更綴者。嗚呼人但見二先生之作爲近代絕唱、然孰知良工心獨苦哉昔曹子建與楊德祖書雲後世誰相知。更定吾文邪。世共宗詠以爲名言、二先生虛懷能受、合符子建、故其所造、幾與同風、推而遠之雖周孔之業可致也世有隘心自。是者、得聞二先生之風則豈特。爲騷壇之助而於世教不無大裨也邪嘉靖庚申四月

    ○談秇集序

    上元許谷 【 南太常寺卿】

    談秇集者往大司成槐野王公與今大宗伯季泉孫公並遊翰署交訂秇文其所往來之簡牘也頃槐野公遭關中地震、隕去、季泉公傷之既褒其遺文及所倡和詩序而傳矣、再檢篋中得談秇舊牘若干首恐其放失、復萃而刻之、葢彰雅道、存交誼雲、季泉公近以示谷且命序諸簡端、若曰秇義甚長。談何容易。向吾二人之論文也各相攻錯。瑕瑜不掩。往來簡牘最夥、餘簡當在槐野家計變後毀矣、乃槐野遺餘簡遭海上多故、亦不盡存、近掇拾止此、追惟良友遺墨、不忍漸滅亡也。吾將託之梓人子吾二人同榜、且稱同調、安得無言、谷三複久、感羨良深、乃敘曰秇文之道緣情體物。立則孔昭。揚芬極玄。含指寔奧。矧夫片詞既吐、駟牡奚追、斯言苟玷、千古弗化、故選義考辭、唯由於染翰、指疵擿疚。寧無待於盍簪乎。昔子輿立會文之撰、忠告居先。宣尼論取友之益、直諒稱首。豈非多聞善道。哲語易求。互擊逓攻。讜言希覯也哉。然必深詣乃可證體。虛受庶幾入聖。使取捨之權衡未定。彼已之芥蒂猶存。則持論或乖。取譏作者。受言倦改。竟坐迷途。以此談秇。不既遠乎。谷觀二公。各挺英姿並探文窟精嚴有則、既鳳翥於東南。宏肆不羈、遂鷹揚於西北。方當釋褐之初、即結如蘭之契、既而同升玉署、對草瑤篇、巽議不談。侃言非忤。嘗曰濡毫是秇、詣極斯深。把臂皆朋規瑕乃益若文不逮於西京。詞不宗於漢魏。近體落開元。以後、即搖。筆窮年。終非正法。吾二人。盍努力圖之、務成一。家之言可也、於是每構一篇、必相訂正。不欲師心。務求合作。公暇相過、或夜分不去。有事則走童子。持尺。書以。代面。今觀簡中所載其揚休頌藻、舉非、溢美可以毋論庢於批駁或至數番較量僅止一字。不以瀆告相嫌豈曰微瑕遂貸葢志追先軌、力登彼岸。寧傷詆斥。無從詭隨。厥意遠矣。自非質臨上知、識邁時賢、即慕切偲之義、安能篤行不厭。至是乎。善乎子建之言有曰世人著述。不能無病。僕常好人譏彈。其有不善。應時改定。夫文至子建亦云美矣、猶纔不過人、喜聞利病、由斯而談、賢豪所見、豈不古今同軌邪。以故秇高一代、名擅八區、雖雲文同金玉、宜爲世珍、其鎔煉砥磋。得之麗澤者。亦甚厚矣。世有敝帚千金。明乖反視入宮見疾。志在相傾。誠覩斯簡、必有倘然自失者、然則季泉公刻茲並傳、其補於斯文不細。豈直嘆罕生之不作感惠子之知我而已哉嘉靖庚申六月

    ○匪懈稿序二首

    長垣李化龍 【 河南提學副使】

    世傳槐野公、詩學杜、文學馬遷、總其實不然。夫豪傑之生、不數數也、葢亦上關天造、下毓地靈、河山之粹氣、凝而結之。以散採揚精。輝暎當世。寧以世代相假借乎。夫海內之州九、雍冀稱上游焉、終南鄠杜、翕陰吐陽、太華之巔、呼吸通帝座、黃河破積石、下龍門、貫二華而東、九折入海、其高明融朗、騰躍漨浡、峩峩乎、淵淵乎、洵天下之極觀已。夫地之大者、其殖產必豐。不爲物異、則爲人文。甫生杜陵。遷生龍門。槐野家二華之下。俱西北產也。故其氣凌厲而沈雄。俱河山之精也。故其致高朗而愽大。俱全盛之代所孕也。故其文徑十門、匠萬有、發泄吐露而猶若有餘。天籟自鳴。日華自耀。各極其致以鼎峙終古豈相學哉且夫天地之靈氣、亦二五、之所吝也、吾讀遷史、愛其宏肆倬詭、然好奇而不摭實。子美興寄之什、忠君愛國、有足多者、而嘆老嗟卑、亦時有之、往往消壯夫之氣。槐野亢厲守高、斬斬自信、其傳節比義、若立萬仞而俯八荒、由是觀之彼且將絜長度短爭勝前人。而狎主齊盟者、豈天地之氣、必千百年、乃一全泄之邪。乃世儒猶多其說、是謂華學山而高河學水而大也失其理矣。槐野存笥稿、久在世間、人多知之、寮長蓮州氏、特出其所藏匪懈稿相示、葢公掄士乙卯所擬製義程序、半世所未見者、餘正苦士子以剽竊相高、謂砭之者無如茲制、乃請刻之澤宮、而序其所以如此、蓮洲於公爲宗孫兄弟翩翩、雄長秇林、夫子長腐、少陵餓、嗣人亦鮮有聞者。槐野雍容廟廊、爲世鼎呂、其後復爾、餘謂天地之氣、既久乃全泄之也。果不誣也夫。萬曆戊子八月

    宗孫王庭譔 【 翰林院修撰】

    此先大司成槐野公典試順天所爲錄也、稿曰匪懈、則其所自名者雲、錄至今且三十餘年、而人之所傳而尚焉者如新也、顧錄弗可遍傳、其序若策、雖附在存笥稿中、而費檢閱、經書義九首、表一首、則未之載也、至 聖壽策一道、 肅皇帝曾覽而亟賞之、特降 御扎、問出何人手、會先太史即世、不敢以亡臣應、而假之同事者、故集中不以傳、其事甚祕、人莫或知之、家兄宦遊梁園、一曰寓書譔曰、先太史公匪懈稿一帙、吾且圖壽之梓人矣、若可引其端、譔曰、錄者錄士之文也、而主司代爲之者、懼其弗中於軌而示之程也、假令錄出而先、自不可訓、則士將何程、以今觀先司成公所爲文也、其發揮理道。揚榷古今。崇論谹議。浩氣偉辭。江河不足以喻其決。雲霞不足以擬其變。讀之令人躍然喜。融然鬯。爽然自失也。而卒不見其有炫焉自賈。作意上人之態。則以其醞藉深、而不爲文藻所驅使耳。今之習博士家者、不務多讀書。厚涵養。而徒剽竊古人緒餘、甚且掇拾二氏咳唾、以競奇釣詭於字句之間。而遂囂囂然曰、我能勝人矣、於戲、此文之所由敝、而士習之所由壞也、是錄也、可以訓矣、是烏可以無傳、萬曆戊子九月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一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疏三首

    乞送母疏

    乞終養疏

    再乞終養疏

    疏

    乞送母疏

    乞終養疏

    再乞終養疏

    ○乞送母疏

    臣陝西西安府華州人由進士授令官臣故貧。年二十背父。獨母劉氏躬拮据之勞。教臣讀書。自蒙 甄錄以來、臣母凡兩從臣就養京師、每於大官分餼、得具嘉旨、大庾常祿、得易縠紵、以奉親悅體、則何者非聖恩哉。顧臣母離背鄉閭、尋踰四稔、懷憂致疾、歸心甚切、始臣有一弟三妹、父既歿、弟及二妹、相次夭折。獨遺一妹、嫁爲儒生妻、甚困。臣母痛死者衆着於心不可解。而嫁者文離隔久。每有感觸、淚輒數行下。然念臣濫竿在列、狥祿代耕、口不言歸而心欲之。抑鬱既久。心火上炎。乃齒痛如撼不可忍。兩頤墳起。形神損消。至減常食之半。臣憂之爲致醫藥、母乃曰我安病、但令我歸家見我女兒。可自愈。顧安事醫藥乎、臣聞之五內動搖亂如紛絲。痛母有懷不疾發、令及於病。至傷神、易老也。臣今者蒙 詔同修 大明會典、職在纂述、大者標提綱要、次者刪定舛復、斟酌損益皆心爲之。臣之方寸、今爲亂矣。猶能操鉛槧守職業哉。今京師距華州可三千里、中經黃河風浪。太行盤紆。此路故稱難行。重以杪秋、霜露被徑、跋涉險艱必臣與俱、臣母始歸之便、臣查得本院修撰沈坤編修高儀等往以送母請、俱荷 恩綸允放、臣與二臣事體相同、伏望 皇上憫臣私、令得比於二臣、送劉回籍、依限前來供職、臣母子志遂、諸礙俱釋。冀有所論定、着之版策、以繹舊業、答 明恩、臣亦故有痰疾盤結心脾、氣平則伏、一觸輒發、至不任、念甫就館局、有憚勞之嫌、不敢言去。今臣母既懷歸如此、臣文憂惶甚、即若不歸、臣母子危也伏惟 憐察臣不勝感淚仰祈之至

    ○乞終養疏

    右春坊右諭德臣王維楨謹奏爲比例終養懇乞聖恩俯順私情事、嘉靖三十一年、正月內伏蒙 聖恩升臣右春坊右諭德署掌南京翰林院事、臣在任已經二歲至嘉靖三十三年、五月內復蒙 恩詔令臣回坊管事臣以重玷班行再瞻 闕廷爲幸而文以古之人臣聞命不俟駕之誡爲懼、既得報十日、乃即束身奔走、累繭重胝、期造 闕下行至歸德府地方忽得臣母家書、臣長女夭折、臣母坐失愛孫過慟而有傷督臣且歸相視、臣手書驚悼、五內震迷、臨路踟躕、莫知所向、竊覩 陛下體察羣臣不遺幽賤、臣抱區區若此、或蒙 曲照乃遂取道回籍、問慰臣母、臣母見臣、抱持涕泣、臣仰視慈顏、大異曩舊、再觀行步、漸覺龍鍾、當是之時、臣固有終養心、久之庭闈相依、情事稍定、臣復以治裝趨 召告母、因請臣母與俱、臣母默然無以應也。居頃之、臣文請、文不應。臣於是再三請、臣母乃言曰、汝不見我老而衰邪、往吾居南京而苦思還歸者、不獨以水土異耳、老故也。今文堪北走乎、臣以爲人子之事親、違親之所欲。與強親之所不能。皆不得爲孝。臣於是解裝罷行、思以披肝膽、陳丹素、上幹 聖聽、而猶復逡逡至淹日月者、竊倖臣。母萬一聽。臣、以故悠悠而抵於。今耳。非敢盤桓有他幾望也。臣伏自循念本乃草野陋儒自荷聖明拔擢、簡置詞曹巳二十年矣。雖嚐出入承明、驅馳南北、曾微參伍薄伎之奏鉛刀一試之長、程功課食、不如庸賃、乃今輒爾請告臣思之俛首頓膝惶愧若厲、顧獨無奈其私款何也。具臣母今年七十有一、臣今年四十有八、即乏糞士之息。文鮮兄弟之聯。獨有一女、今文失之。即今臣割情膝下、趨而奉 召、則朝夕省侍。屬之何人。兩地相望。轉成疾疢。此臣所爲迴腸痛骨而不能已於言者也。伏望 陛下矜憐烏鳥之情、將臣所。奏 勑下談部查昭翰林院修撰林大欽終養事例爲臣 題覆俾得退依家園躬親菽水、則臣母意得志快、算數且增、凡由今以往之年、皆陛下之賜也、非臣剖心磨踵所能 上報非臣燥吻幹脣所能詠歌、唯有瞻 天叩首、仰祝 萬壽而巳緣系比例終養、懇乞 聖恩俯順私情事理爲此具本專差義男王梁、親齎謹具奏 聞伏候 勑旨

    ○再乞終養疏

    奏爲母病危急懇乞 天恩俯鑑下情亟 賜終養事臣於嘉靖三十三年六月內自南京回籍十一月內差義男王梁奏爲比例終養懇乞 天恩俯順私情事奉 聖旨談部知道欽此談部以臣不繫親身具 奏於例不合不爲題覆至喜靖三十四年五月內談部移文催臣赴任臣念人臣之義貴在奉法文書到臣未幾何時臣即辭別臣母單騎登途當是時臣母雖老然尚猶無恙也六月二十一日臣入京 朝見私計以爲身既到此如例具 奏庶幾得諧始願侵尋而至八月忽奉 上命令臣典試秋闈及事既竣臣私心時時萌動然以沾戀 闕廷未敢言去乃今月二十日忽得家書內稱臣母於九月二十八日偶中風溼半臂不隨口眼喎斜語言形貌俱變常素而飲食文曰減一日臣既鮮兄弟而得子文晚方在襁褓中止有一妹嫁爲同裏生員東夔妻今書東夔所作也具述臣母病勢危急醫藥罔効文寄書人屬臣同裏臣母文親見其人於榻前屬之曰其語吾兒可急歸視我言之再三臣讀書未畢驚迷仆地不知所云竊惟凡人患中風者尚延時月苟得醫調治猶有十一二可復今臣守官在茲即有骨肉親屬代爲醫治終無以慰臣母之心伏望 皇上察臣憂惶無聊之情 勑下吏部於臣回籍迎醫和藥侍臣母病苟幸調治有功臣母能復如常則 天恩淪浹真謂吹枯回生臣之感戴隕首剖心不足以明報拜斗祝天不足以盡私也再惟臣母衰年嬰疾事變叵測而中懷疑懼誠不忍言以故得書之夕舉燭陳詞冀一哀鳴於 君父之前倘令臣旦夕得歸臣不恤霜露期以旬日可見臣母於膝下惟 陛下憐察臣不勝瞻祈懇切之至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一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二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序一十三首

    ○順天府鄉試錄序

    今年乙卯順天府鄉試乃我 皇上龍飛之第十二科也考試官 德臣維楨侍講臣煒皆以 上命至同考試官進士臣復臣溱知縣臣孔墀教諭臣應和臣樞臣梅臣棟臣大魁臣成式皆以聘至監試官御史臣冀臣俊皆以 請至其諸執事人衆則皆府尹臣耀府丞臣鏜闢至而臣鏜則職在提調董一切簾內外事先至諸臣鹹至矣既分之而各執乃事矣臣乃進提學御史臣馬三才所選士及諸曹六館所選士三試焉乃復加志掄選錄雋者一百三十有五人焉士既錄簾內外諸臣始相見乃喜而相慶曰嗟乎良哉選也藉是可以報 天子矣然臣維楨顧有懼焉今者臣手錄以獻之 上也色教教而不能持足盤盤而不能前誠懼之也臣聞之往古士有才賢而不獲進有司罪無赦進矣而才賢者不果効有司之罪亦無赦何者不智之故也今夫所貴乎樹木者樹松栢也其次樹桃李松栢可材桃李華悅人所不足不任風雨然不與荊棘倫矣即若不意松栢化而爲桃李桃李又化而爲荊棘持是以譙呵樹者則樹者口噤莫爲應彼其初固嘗植之也夫樹人亦類乎是者臣恐其或類之也故懼臣關中人也頃者臣自關中來而渡於孟津見有轉大木於河滸者前呼輿謣後皆應之木翩然如馳焉當是時也即有齊謳郢調吳龡越吟與夫激羽流商之奏截雲下塵之曲悉末之用矣臣以此則嘆以爲侈言無當而繁華沒實故今校諸生之文則直掇大指而棄其雕蟲葢竊有悟於轉大木之事也既行而及燕趙之間則今 畿內地也在昔燕趙之間猶多奇偉俶儻之士今其人巳往其聲猶存也臣乃頓步躊躇於境上者久之即其人雖不純於先王之道然以効節不顧身盡公而不狥私固亦有足多者焉今此諸生以誦說詩書稱引先王則人人能矣令之受事而奇偉俶儻之氣如彼何故臣猶願諸生之慕之也今 國家建都於燕四方奉贄納貢之臣襁屬而至其諸齒角羽毛百物珍異皆 御府所餘常山在其右遼海在其左厥形險固造物者故設此以作藩垣文 國家所有然所貴者唯獨節士之干與忠義之腹耳異日者諸生誠養有節士之幹而懷忠義之腹則臣且望下風而拜之非拜諸生也拜節士與忠義之夫也臣列在交戟之內最久竊覩 陛下之神明天授之也即如一日之間 國家之大議凡幾其大事凡幾然事皆炳於前知而議皆成於 立斷諸司 奏疏而得報者鹹抱疏吐舌以爲弗及今此諸生豎儒耳豈能奉奔走哉然臣私以爲世無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所求者博所取者微也若是則臣乃敢以諸生 進矣而卒慮乎奔走之或後也故事士既錄順天府有宴宴諸生諸執事皆在焉臣將挾持前說須詣宴所一一爲諸生道之且因以爲勸焉而先以謁諸同事諸同事曰夫勸也若是而止歟於是臣應之曰諸執事亦嘗聞裏父之醮子乎裏父之醮其子於客位也爲之具三加着誡詞備矣客曰且更有加乎裏父曰無以加也曩吾父所以醮吾者固若是止矣今吾所以勸諸生者固吾昔所受於先達先生者也錄將 獻臣宜有序引其端乃謹具其始末如此雲

    ○武舉錄後序

    今年庚戌、天下貢武士於京師、維九月實當會試、屬虜警至、有司以 天子命、且舍而逐虜、俄而虜遁、比十月、有司復、以請、乃試、臣維楨濫耦臣、瓚而典是役、事竣、亦宜有序、序曰、臣自守官、史局、得以、覽稽祕書抽尋往跡、睹於、近事、則深嘆、國士之難焉昔我 成祖之都、燕也、虜商徙幕而北絕數千裏。猶尚以爲、肩背之患。興師窮追。至南望斗杓而還。當是之時、士大夫以狥國爲榮保軀爲辱。猛氣英聲。振於殊俗矣。正統初虜復入寇賴二三驍將、銳身與戰虜遭創奔去竟不更來綿歷而及弘治。正德、數十年。間即有烽燧猶之驚。電飆風倏、起倏滅、士大夫以爲亡足憂、於是左干戈、右文墨、與時恬嬉曰有餘快斯視軀重矣、 皇上神武、燀赫、同符、 成祖、自嘉靖來虜何嘗敢窺關南、頃緣邊候、稍懈、奄焉擁入、奄焉、竄逝、彼仗鉞登壇者、豈少乎、卒莫有摧輪而笞其背者、則信乎狥國、之難也、當攤卷品士時、則仰 天祝曰是安得、狥國之士而收之哉。誠嘆之也。夫保軀之與狥國、不可同日語矣、士不免蹈此者何耶、士有三北、不識形便、與敵相迫者北、金鼓之聲在耳、弗審利害者北、拙騎射者北、如此則保軀之士衆、而狥國之士鮮矣、臣以故按依舊令、偏主射技、射中多者、即文不副射、收之、文而能陳形便、指利害、射文中者、亟收之、凡以冀狥國之士出、不至爲奔北保軀者等爾、夫臣之於君、譬則手也。夫手上以修頭。下以修足。蜂蠆傅體。則搏而扞之。臣奈何獨自、保哉。故壁壘、盈郊烽、火相燭不謂懼。羯奴魁健日、厲兵馬而謀南向、臣不謂憂。臣所懼而憂者。惟不得、狥國士。奮距先登。俘名王執貴人連綴而獻之 闕下爾。誠令在收者有若人焉、則豈惟 宗社是倚亦臣之所大幸也臣竊見 皇上加意邊庭、思得猛士以寓。託之、未始一日釋於懷、臣今收者若干人、劍斷割則知利。士驅使。則知賢。苟稍稍任用斯辦之矣、今有賣珠於市者、華其櫝而。中亡珠貿人以爲美、攜歸而。啓視之、則唶、然嗟焉、臣懼其與是類也、惟任之哉、惟任之哉、

    ○南宮奏議序

    上即位之十有五年制度儀文漸巳還古、乃復欲創未有起未振備一代獨偉之觀然、典在禮官當是時介溪嚴翁爲宗伯始也而宗伯明經術習今昔之故然文達情與權明年丁酉 皇太子生天下鹹悅遂請正號 東官順衆望定國本從之其年會議討安南稱不貢也則計以爲且須文告不聽則伐之無遽勤兵於遠戊戌 上欲尊稱 文皇帝爲 成祖 獻皇帝爲 睿宗必祔之廟文舉秋享 明堂以嚴親配諸大議皆下衆恐乃悉議如禮鹹以爲難己亥大行章聖皇太后祔顯陵 上痛甚爲條悉事宜展孝思焉先是二月 大駕幸承天以南祔故宗伯從計劃甚夥具大狩條中其年 大享殿肇工殿取明堂之意而異其號制則頗採部議用之文言官以故禮部侍郎薛瑄從祀請下議禾一罷之翁言獨多瑄辛丑 宗廟災 上趣有司更起之則告費巨民困宜順變緩圖以安衆心許之是歲也安南聽始謀果降乃奪國號貶爲安南都統司給印如禮部議壬寅虜大入寇山西參將張世忠與遇戰死之白爲立祠旌忠勸餘者將由是奮虜去不更來其秋 上詔宗伯爲大學士兼領禮部如故癸卯侍郎呂公稱卒於家請諡與葬不報呂侍郎者有道仁人也翁疏列侍郎美甚衆願得請比崔文敏公甲辰 宗廟新復從古制採翁論也凡此皆見南宮奏議中翁在南宮所進牘且千數不具論乃論其著者故宰相得燕見天子召對他即大臣不召翁爲宗伯乃數入召見與宰相比言多所匡正其事祕莫爲傅獨眅眅在人聽睹者如此刻焉王維楨曰餘聞之故老雲仁哉 孝皇帝當乙丑選士也私籲於天願天畀真才裨國用者是時嚴翁應選中夫念誠好賢乃予之賢豈可常哉乃後遺今 天子興知其才委任焉遂竭忠盡智若此惟盛世典章寔藉用明往代莫比焉傳稱好賢之利不於其身於其後人信然哉語亦有之樹木者芘樹谷者肥小言可以喻大而人君惟在樹人

    ○制府奏議序

    總制陝西三邊軍務有若松石先生者今晉太保列司徒移官南京雲先生蒞邊越四稔若所駿豎若所鴻謨鹹載奏議中原州兵備副使滇南李君乞集於先生所刻之居無何李君去會東山紀君至刻始竣事遂稱制府奏議雲議葢凡五種君子觀之有五評焉評曰輕車踰險強弩貫札增陴拒衝浚塹戒襲胡戰弗克胡守弗堅若言邊備校古宜今威戎扞虜則南仲之謀也顧惟饋餉屈乏進有後憂夫烏獲猛矣使枵腹而操束薪且弗勝也況奉千鈞若言邊儲殫精竭慮危陳愁論則葛亮之忠也虜寇我圍爲旤甚巨小入小挫大入大衄逮乎庚子之捷百七十年僅此一睹若言邊功禠魂奪膽埤威生氣則衛霍之勇也功雖細必錄罪雖眇必罰賞非演濫罰非近苛若言舉劾奬猛勸良策駑磨鈍則小白之公也今者 天子嘉其勞士紳讓其美三陲頌其德四域流其聲炳乎煌煌赫焉盛矣先生遜弗處也若言陳謝卻名如釋辭能如舍則淵禹之虛也門人王維楨氏聞之曰夫五言者確矣無遺厥本乎乃遂申曰予觀松石先生殆執誠體國不二其德者乎夫九信而一違難以語誠始守而終渝難語不二故誠百嘉之宗也不二萬事之紀也君子而有所樹立無務於聲色無變於頺壯兢兢屹屹奉以終身然後稱於世而列於不朽之塗矣先生之制軍也患敵若癬恤士若子苦顏悴形人皆信之年踰六袠服官三十餘禩乃愈益約躬勑度長筭卻慮慼慼焉惟社稷之大計是圖靡惰志焉諸葛武矦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先生當之所謂誠不二耶所謂不朽所謂本耶季世滋僞士皆務華標而疏於實蹈羣羣然彩土舟而行江河也不慮其殆如先生者豈非鮮哉愚昔祗役西土獲謁先生於轅門乃遂徧觀營械親聆規畫鹹鑿鑿如集中所云未始飾情張僞以炫已震代也嗟乎誠哉紀君以使來徵序愚具所論復且綴曰先生姓劉氏楚之麻城人也竊聞之其遠祖在唐宋朝有官經畧有官制置今先生以大司馬兼都御史制軍務實統兩祖之榮纂百世之休矣語云將相無種其不然哉其不然哉

    ○陝西奏議序

    侍御雙溪張公有陝西奏議一帙剡之臬司傳之大夫士或問王子奏議者何曰人臣將 天子之命於四方四方有事條而 上聞 天子曰可則行否則止故奏議者啓 宸聰而達幽遐者也稱陝西者何雙溪按陝西條聞者陝西之政他無與焉稱陝西志專所也剡而傳者何序有之涇野先生曰範後之有事西土者也範者何爲其辭辯也爲其畫當也辭辯畫當者傳乎夫闡幽昭故稽之在辭樹大濟養本之在畫言弗中款謀弗投機奏於 天子天子弗聽弗聽弗敢行由是志抑靡究變日益滋是故鄭人修辭周士好謀一時稱之後世傳焉是議也狀淑慝則循聲而得貌陳利害則披文而見情述因革則纖委而易感談天人則悚惻而難忘厥識玄玄厥論秩秩讀之者矍然興不寐之懷焉斯其辭不亦辯與議中皆巨事而其建事也執符於往度參變於今規割正於中庸會通於衆論章章縷縷烣烣■〈火霍〉■〈火霍〉卒之威揚紀振蠹抉豪摧關以西藉是底寧斯其畫不亦當與故能有奏輒可隨試隨效凌駕往哲作法嗣來今之君子寡見其儔矣或又曰漢賈子非一代之英與乃其陳說治理豈不辯且當耶乃竟竽瑟於文帝焉何也時也賈子不幸而丁漢張子者幸而丁 睈明也然張子賈子之耦與葢賈子挾練達之智張子抱閎偉之才張子忘籌於禍福之塗而賈子恆較情於功名之會智配才敵識不可同日語矣然張子嘗語予曰我生惟身耳豸錦者 君所賜也顧榮棄節則賊身之道矣嗟嗟烈哉奏議凡若干首張子示予於少華之館問序王子曰而辭辯而畫當而又節挺可傳

    ○鈐山堂集序

    自楨承乏翰林好覽當世之作者顧其籍不盡有居數歲乃始獲鈐山堂集讀焉鈐山堂集者今少師袁州介溪嚴翁所爲詩也夫 明興百八十年矣而作者代起猶之霞蒸雲變爛乎域中然問之學士或予或否揆之今昔或合或盭若斯集者寔所希遘覩也夫古者今之範也君子之言也非法不道故美而傳今夫公輸子天下之巧人也若釋規矩而自創則拙此道明於弘治之間於時作者數人興而鈐山在其中故搜奇抉異博者能之汾?土出幻化才者能之然法以約是二者非好古篤力弗至也凡鈐山之作三者具焉是故言出而人誦之鈐山故與空同李氏交李詞尚法亟稱之語在漁石唐翁序中楨既讀鈐山集乃後文會長老先生習鈐山事者論道之也初翁童□稱神既入詞垣即用才顯名乃復即謁告返故所居鈐山之東堂而繹業焉葢七年往也於是蓄日以邃詞日以昌跡遠而名顧近處深巖而朝士大夫慕焉尋乃遊兩都歷數階迨今相且四十載餘矣爲言累百千澤溢而流貯廣而發要自鈐山始也故總其凡盡系之鈐山號曰鈐山堂集雲歲乙已楨得請且行從故事即辭於相舍翁手集授之命曰歸序矣始翁居山中有日者談公貴翁拒之詩元無蔡澤輕肥念不向唐生更問年見載集中由是言之當是時翁於詞篤矣弗以富貴淆厥志也君子立言而垂不朽者誠非易哉嗟乎弘治時士先實後名用本達末然又安安幹退養之節如此雲

    ○刻河垣稿序

    河垣稿者今關中提學憲使與槐謝君參議河南時作也謝君入關時屬餘歸在華下得見謝君謝君遂出今稿示余余又以觀華州守鬍子鬍子好詞重有慕於當世之作者乃輒取而剡焉嗟乎鬍子可謂識詞之美矣乃餘則悼其志焉夫謝君白下豪雋人也往在翰林恆與餘相朝夕甚篤餘覩謝君不可窮以詞時詰之以事乃謝君能章章道縷縷分也當其時戎馬漸生矣設令不跌或引而畀之重權蕭曹丙魏之業豈足論哉後謝君既出在外七八年而虜患愈益甚其時問所能排難解紛之臣至汲汲也乃因而進者數十人而謝君不與斯其故餘難言之矣今稿中詞雲九逵信雲廣脫輹將焉馳不可悼哉不可悼哉夫君子之學將以康世保邦爲也不得則託文以明其志故餘讀謝君募兵行則嘅然壯懷焉夫驅生民而就死地所重在賞先王以耀威爲務所戒在器成敗之機視乎握筭所急在將而謝君詞皆具焉世徒曰謝君詩人耳淺乎睹矣剡成鬍子持以訊餘若謝君詩當居古人誰何之右餘以爲謝詩衝者似韋柳然秀俊者過半葢自大江以南其所崇尚習效皆若此矣若謝君者又矯矯着聲者也

    ○潘襄毅公文集序

    夫近世以來凡宦人葢棺則集出葢坱然塞乎域中矣然觀者或厭其繁至欲得祖龍之火燎而滅之爲其紫奪朱之章而亂真是疾憤之語也非過乃有若襄毅潘公集者則焉可滅弗彰也當 今上御極之二十年潘公方以都御史使在外督採木之役其時洛陽孫公爲副使分董其事甚理忽而坐誣奏收焉□公抑心抱 不能自明也乃潘公則爲上書白其事 上竟爲釋之書畧曰若如所奏則罪當歸臣不在孫副使即不如奏亦宜罪逮誣者示讒口之戒嗟乎壯矣夫利害之臨灼如炎熖彼其不阿指反舌以重勞臣之咎斯亦優矣矧引爲巳責而脫之罪乎故餘讀潘公集至此則輒變色起坐極嘆其難焉夫所爲貴言者謂其可訓世教也有言若此則安可滅弗彰也潘公之子曰都事君者憂其先大夫之遺業不傳傳或弗遠遂乃板行而以序謁餘曰先大夫詩若文在斯願因門下着之夫詞人之詞其指洸洋幻化而靡在住着恆爲有道者所裁彼其歸又一門塗矣乃若潘公則道德之凖而節士之儔也徒以詞人比觀焉可哉都事君孝不忘親忠不負國固克纘其休者餘故並着之焉

    ○少華贈言序

    少華贈言者贈龍坡劉子之言也劉子將赴 闕祖者爲言以贈稱少華志治所也昔韓矦朝週週人爲之賦梁山即景抒懷緣物道致有餘感焉贈言既集王子誦之感作序序曰詩者言乎言者志乎然根之動矣夫美劣區材則欲惡殊情純秕判政則悅悒異向述欲昭惡闡悅章悒則言興焉故曰言者志之華標情之外際文以宣之斯謂之詩今說詩者脈脈而興諮諮而吟泠泠而發鏗鏗而向則嘆曰詩在斯詩在斯夫脈脈諮諮意也泠泠鏗鏗音也其興其吟其發其向孰使之耶動於志也惟動故音惟音故詩風噫而葉切湍激而瀨語物亦有然而況詩哉載觀贈言言者數十輩有暱留有愴離有述徵有覬來有鴻篇有短韻有浩曲有切嘆夫若是累累也然暱留愴離根乎悅政之所孚也述徵覬來根乎欲才之所感也鴻篇者廓此者也短韻者約此者也浩曲者演此者也切嘆者戀此者也潛格默化縱發忽吐靡由要取不屬意必諸君子之動幹劉者厥惟深哉今夫春淑氣載敷萬喙鹹鳴而或則雝雝或則喃喃或則喈喈或則恰恰何弗同耶然迓氣沖和宣靈暢序則諸鳴者一焉知此可以觀贈言矣客有曰先王陳詩採風以考民俗察治道今 天子稽古甄治上下其績劉子持是言往其殆最乎王子曰劉子才而政令問上徹即不詩猶最況爾爾哉

    ○榮壽錄序

    榮壽錄者錄壽趙母太淑人言也太淑人有子曰洪洋先生爲御史中丞晉少司馬鎮撫關中在關中而會太淑人七十壽於是關中游君子暨諸鄉君子鹹有言稱慶累累數百章大要謂厥母厥子域中無兩而且祝之王生之至長安也先生出以示王生王生曰夫錄有諸君子之言矣然非諸君子之私也語出民間詞者採之被以華繢着之篇什宣之詠歌奏之堂下凡在錄者鹹真放實吐公唱直和匪暱於比周匪倚於歡愛嗟乎難哉夫齊民之言可畏詞人之言本乎齊民者可感夫民無飾情不善僞口德我則悅悅則欲久欲久則祝而又欲久其所親不者反是餘嘗讀華封之頌並時日之怨至變色嗟嘆轉徙警吟爲人上者豈可不慎夫詞人者擥擷風謠章闡物情故愛之言溫惡之言厲美之言繁刺之言絕君子觀之爲愛爲惡爲美爲刺循文省念感由是作詞其可少哉餘自訪藥山澤再易歲年乃往往與山澤人遊山澤人問餘曰今撫我者誰也曰趙也有趙者誰也曰今太淑人也山澤人舉手加額仰天祝曰大人千年淑人萬年至諮諮不已餘感之有詩及得觀茲錄總其言率根愛標美溫如擊玉繁如雜弦乃知衆願既集君子始文誇不涉誕頌非違羣故曰錄有諸君子之言非諸君子之私也先生曰夫吾以錄爲諸君子之言也吾壹不知非諸君子之私也吾日且謀之梓王生曰錄梓行將有畏焉將有感焉何以故察夫愛惡之情能弗畏乎究厥稱願之始能弗感乎苟民有憎喙士罕善述即於親歲上三錫日張五鼎謂之曰榮壽去榮千里矣去壽萬里矣先生韙之遂用爲序而附餘詩於錄

    ○崔束鹿德政錄序

    嘉靖十三年乃餘即聞神木尉崔氏賢神木秦鄙邑也是年屬大比神木方執事場屋故人士見者往往能道說其狀神木葢前剖符陽曲典司有執性鮮諧時乃奄爾坐論此聞於十五六年餘得之晉人又五年而爲二十一年乃蒲城令李思庵氏曰忽以公事過餘廬爲餘道束鹿令崔氏賢問之則前神木尉也李即其土人言稽必信餘往聞非謬哉頃之李自蒲城寓書抵餘列束鹿之政甚偉畧曰夫民不即康者存上崇虛譽而乏實作功弗奏序者存志涉□□□逭艱危斯兩者仕宦之共情季世之公患□□□□習隳艱危逓遺民安所賴哉束鹿之巨殃□□□□奸惟賦夫疾有必死癰疽是巳謂善潰□□□□□蠹蟲是已謂善損也水若賦實似之崔 【 下闕】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二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三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序一十二首

    贈方厓趙君六載考績序

    豫內篇贈秋巖戴子之保州

    贈方厓趙君六載考績序

    豫內篇贈秋巖戴子之保州

    ○送柳濱先生赴平涼苑馬寺序

    王維楨曰餘嘗履平涼境雲知平涼苑馬寺事平涼在重塞復嶺間遊軺罕至寺務甚簡又幾大夫綜之乃愈益閒寂幽曠旦日循故事集揖衙署命坐呼茶茶已輒揖退坐私關內吟臥自如興至則約與躡空同理觴詠如此悠悠率用爲常然志士勞人恆不樂就其所即就思去如蹈坑溺中若曰土僻秩散比之隱丈人云寺少卿柳濱先生者固世之所稱志士勞人也自辰州才晉今官自姚安才改辰州自部郎才刺姚安而發軔崛興則自吾華庠始官凡五遷歲凡二十更可不謂志士勞人邪論者鹹稱今遷非先王樂就而先生以赴平涼道華州顧靡有弗樂於是王生欽之賀之以先生綜馬即說馬爲贈夫莫險于山踰之在馬莫遠於天下至之在馬故馬者免險而到遠者也擇地而蹈不任險遠毛即奇無稱焉有馬於此西超河華北踏幽燕南飲滇池旋越七澤赤汗血流逸足景靡歷四表弗病此其骨與氣能常有哉然又夷塗平坡諒馬爭趨文轅繡轂諒馬爭服束脯石粟讓馬爭秣仙仗天閒讓馬爭入煙水之陳莾蒼之野抑首甘心不一悲號顧焉故殫力任使貞志安遇非獨君子馬亦有之先生笑曰嗟允寧論馬而實謂我我倦遊人也茲赴信適於是王生又說御夫世稱造父爲周王御八駿曰行千里周遊八極人鹹怪之八駿信善馳能一騁千里哉惟御者節其控縱時其奔徐察其休苦不竭其才遂千里至也葢百里一息千里十息八極可週急轡疾鞭以速必到崇朝而絕故脫驂駐珂休力養健御者之法也授閒投散儲精需晉官家之度也先生又笑曰嗟允寧論御而實謂我我倦遊人也安能千里允寧葢餘字餘自學於先生而至今官先生執餘手而喜曰吾識子在童駒時茲服在 帝輦且範馳驅乃何憂識馬即望平涼去

    ○贈黃僉事兵備遼東序

    天子踐祚之二十年虜酋大入寇太原其明年復入更進趣利守臣不能御令得志引去 天子怒悉法守臣有司 奏自今緣邊置守鹹以西北人承之謂西北人忠敢有濟遇難不回不專以習邊雲當是時秦人爲刑部員外郎者二人蒲子仁伯黃子叔卿於是遂用仁伯爲山西按察僉事二子有友王生維楨謂黃子曰仁伯固晉往然且及子居無何遼東兵備缺吏部遂以叔卿請疏曰臣觀虜寇晉鄙再得利甚巨今聞守不至然性貪意必窺覬得所欲夫遼東者國左臂也北鄰東胡虜如要約東胡合兵內向則禍中遼東遼東若守虜既阻於西復閉於東勢不絕漠而北不得也然本在任人臣謹擇可者莫若黃員外令員外爲僉事以山東銜備遼東寬則聽訟儲糧練兵課勇急則從軍擊胡逆來遮往如此則官省而政一事豫而變消於計便疏 上乃詔僉事往舉職盡如吏部請然黃子深中篤厚衆心比附蒲子哲偉有猷受事輒立二人者性行雖異於今拜鹹稱王生曰餘聞諸邊人云漢掠在虜者率安土忘歸其能者返爲胡攻漢問之則謂漢賦法繁重人無寧處而胡俗自便以故苦漢而安胡不嫌負德不羞逆節夫胡至犯夏用夏制胡夏化爲胡胡何制哉是故隆城浚隍易踰也利劍長戟易折也卒不得恃誠欲保圥攘亂興造緒業唯在愛養拊循哉唯在愛養拊循哉其時蒲子使在外乃即使所拜僉事不得與語獨以語黃子諸與黃子游者多謂王生言是黃子秦之咸寧人咸寧人有何氏許氏併爲都御史罷歸有靖虜材乃因黃子而感及二氏黃子先爲工部後歷刑部皆有狀不着着今所以命官者雲

    ○贈黃僉事兵備遼東序

    天子踐祚之二十年虜酋大入寇太原其明年復入更進趣利守臣不能御令得志引去 天子怒悉法守臣有司 奏自今緣邊置守鹹以西北人承之謂西北人忠敢有濟遇難不回不專以習邊雲當是時秦人爲刑部員外郎者二人蒲子仁伯黃子叔卿於是遂用仁伯爲山西按察僉事二子有友王生維楨謂黃子曰仁伯固晉往然且及子居無何遼東兵備缺吏部遂以叔卿請疏曰臣觀虜寇晉鄙再得利甚巨今聞守不至然性貪意必窺覬得所欲夫遼東者國左臂也北鄰東胡虜如要約東胡合兵內向則禍中遼東遼東若守虜既阻於西復閉於東勢不絕漠而北不得也然本在任人臣謹擇可者莫若黃員外令員外爲僉事以山東銜備遼東寬則聽訟儲糧練兵課勇急則從軍擊胡逆來遮往如此則官省而政一事豫而變消於計便疏 上乃詔僉事往舉職盡如吏部請然黃子深中篤厚衆心比附蒲子哲偉有猷受事輒立二人者性行雖異於今拜鹹稱王生曰餘聞諸邊人云漢掠在虜者率安土忘歸其能者返爲胡攻漢問之則謂漢賦法繁重人無寧處而胡俗自便以故苦漢而安胡不嫌負德不羞逆節夫胡至犯夏用夏制胡夏化爲胡胡何制哉是故隆城浚隍易踰也利劍長戟易折也卒不得恃誠欲保圥攘亂興造緒業唯在愛養拊循哉唯在愛養拊循哉其時蒲子使在外乃即使所拜僉事不得與語獨以語黃子諸與黃子游者多謂王生言是黃子秦之咸寧人咸寧人有何氏許氏併爲都御史罷歸有靖虜材乃因黃子而感及二氏黃子先爲工部後歷刑部皆有狀不着着今所以命官者雲

    ○贈山東右使芹山陳公序

    今上御極之二年拔天下頎俊不伯之士爲進士用以康世輯民乃得廣陽芹山陳公舉第六時傳陳公本舉首榜卒乃倏易稍後餘童年聞之往餘以使過鄴見後渠先生說與此合餘以是葢亟慕公雲其後十九年芹山爲陝西按察使以參政守慶陽來既三月言按察平者謹者不虐者詳確不莾莾者無辜且死復生者奸囮巧脫而竟繩於理者私白不使售桀右縮趾初憚而末服者乃曰至餘耳是時餘告在裏聞而欽之私奇公雅好文才顧又法理如此居一年廵按御史頴川張公列疏薦按察畧曰臣觀所謂陳按察者固所謂頎俊不恆之士哉乃其刑不冤既嘖嘖載道路臣賢之不甚異有若屹屹卓樹不爲嬋嫣媚時封利自點臣誠獨重之且今天下所鮮豈能者哉立者難耳按察初以巍科震天下逮今亢跡騰聲益茂昔聞得士如此葢千百可一二人恆言舜臣五人不相爲能若按察實兼才歷試當効臣言非阿也他薦者多類此無何山東右布政使缺員 上以按察往補若曰按察廉又仁能活人即能養人擢使佈政責之養以觀其兼王維楨曰 聖天子夙夜憂勤計安元元者慮至纖??貇矣乃今閭閻數困凍餒一不熟即殍逋相望餘田處亦值再熟既輸公賦即聞比閭作啼號聲今齊與秦豈異也患在下崇侈而去約上急徵而忘緩不則何困餘意見芹山必告之既芹山以趨山東道華州維楨以境內士又所宿好既謁送之郊乃芹山即於邑論民疾苦慼慼在眉間如談人蹈湯火懊不即一引手捄嗟乎此意芹山先得之矣餘能有告哉夫康世輯民使 天子之澤濊覃洽沾先山東而遂天下芹山公任之矣芹山昔提兩浙學明通作人遂有茅袁二士魁選名世既分麾慶陽虜徙不犯累至今秩乃又爾爾御史稱其兼才且雲効後言繼是而往卿寺公孤參贊和爕靡試弗功不獨謂今昔也餘亦以爲然芹山道華州在二十年冬明年春餘修別日約始作序致之

    ○贈趙長沙序

    嘉靖七年中關中葢稱有三俊雲同州趙用章長安張安世臨潼任伯玉是時清江敖公督學關中試此三人者優特置一等異之三人由此名顯其後三人相次舉鄉試又十七年而爲嘉靖甲辰張安世任伯玉同舉進士第乃用章獨不第已即投牒銓司除爲長沙別駕用章爲文崇古尚氣不能卑逐靡豔取媚時眼以此累試有司弗合然其人卓犖曠達信道順命即不第即除別駕殊坦視不爲戚也舊爲諸生既有名會 詔令天下鹹選士貢大學乃用章輒應選當是            章令貢勿應不聽辭謝曰夫人成名微巨豈不有命哉既貢復爲舉人其達槩如此史王子者華州人也故與長沙交怪長沙忍即棄第不待詣長沙責焉詞甚具長沙囅然曰往無論已業巳拜官第論官於是王子爲論官夫官者觀也謂居上者爲下所觀也又觀者視也視人之則以律已也又察也反照內省既有而後發之也然有序焉必有觀巳而後能觀物必善觀物而後可以爲人觀故軒組一也有榮有弗榮階秩一也有貴有弗貴何以故能厥官不問卑峻不論遠邇鹹稱光國不能其官即系籍華懋託景青雲君子以爲辱位矣長沙抱術淵大內視有本其所與遊類才豪名碩麗益多有而瑰容嶽嶽弗懈以弛睹者肅焉以此三者皆有合於觀之義餘信其必能官也長沙得餘言謝至再以其言言張子任子及嚴子三子遂徵餘言爲贈嚴子同州朝邑人在朝邑稱才因善長沙嚴子爲餘說長沙太守即故守西安號夏鳬溪者夫鳬溪故識長沙越十年乃復爲僚嗟嗟人生會遘且有數矧功名哉矧功名哉

    ○壽峯羅先生歸淳化序

    羅先生者淳化人也故有四方之志困於諸生二十年不得通乃嘉靖甲辰以貢如京師始出關遊於洛陽由洛趨於衛觀於鄴歷於趙薄於燕已稅駕於京師先生行遠道不爲苦志意顧恢恢大也子曰公裳時爲考功主事諸與考功遊者鹹謁先生於考功所坐定客謁者問所來詞甚悉先生輒應曰予秦人也不言秦自餘見洛之俗侈其民浮其政宜質衛之俗佻其民儇其政宜忠鄴之俗蕩其民俠邪其政宜約趙之俗靡曼其民爭末利其政宜革燕之俗與趙同其民亦同其政不宜大振以近京師一夫肆口能妍媸興壞仕人畏之客謁者鹹起拜驚歎稱羅先生以先生非一方士也居無何入大學在大學乃遂與齊晉楚魏吳越人遊乃又知齊晉楚魏吳越諸俗及其政宜當是時松江徐先生爲祭酒講先王之治經術之要乃又聞政本在誠心無務威嚴而先生爲人故篤中溫厚及論天下政俗愈益辨客聞之嘆曰於乎國制令天下郡縣各置學造士有司選士之材者貢於大學卒業乃始論官授政非直慎予寔以廣聰睹裨智術也今觀羅先生如此法之立豈不誠善哉夫士窮居足不踰州閭之中目不越堵牆之外慾以辨天下事難矣乃若羅先生苟得仕即四方信所往安弗宜哉居久之先生上名吏部吏部以選次未逮令先生歸待之考功君固留先生謂貢除吏卑勞莫有大表樹章顯即待次謂何且予幸貴足以貴吾親願留贍養吾不忍吾父更道路也先生不聽曰兒不欲卑勞我謂不大表樹章顯夫表樹章顯志也苟有志卒能因分自致何必尊官哉且奈何以汝貴奪我志其歸我無留考功君乃具車治裝戒僕人卜吉日送先生歸而友人王生紀其事

    ○恕齋先生還華山序

    恕齋先生者華陰人也華陰接華州七十里而近先生有子曰子德子德未第時舉華州人王維楨者遊嘗論述家世於是王生詳先生葢自其子子德雲楊氏之先在漢世最顯史稱四世五公是也其在近代或以科奮或用貢升冠帶詩書至奕奕不絕於是關中論故家着姓鹹推轂楊氏而楊氏赫關中矣恕齋先生既爲士自以爲紹累世之義而當其後期勿予絕乃發憤即讀書華陰山中年二十而名立三十則學愈富五十而志不渝遭 之衰屢試有司輒不合竟不第歲癸卯先生且老      是時子德舉進士爲御史而王生爲翰林供奉謁先生於子德所先生乃嘆曰吾聞君子進退有極貴適其志餘年六十往矣頹曦易下脆葦易折顧識者鮮耳居無何先生復去京師還華山去謂子德曰餘楊自上世以迄於今嘗顯功名於縉紳之間今墜於金乎 明天子方隆有道之治餘阨不獲効汝爲御史職得論庶政紏官邪明法信道作輔弼耳目之臣餘去與世違惟汝則無隳先緒矣慎旃哉慎旃哉子德以其言言王生王生曰於戲自貪夫狥貨曲士狥名彼不極不返世人非之而故蹈之公久困得脫輒棄官不仕退老巖谷以全其性豈非達哉既去又以官勖其子夫梁鴻龐德自隱其身乃並攜其妻子不見徑情滅世賢士少之若楊公者遁不遺君克明大義者也於是秦大夫在京者數十人鹹嘉斯事謂王生典紀載宜序序曰公初投牒禮部旋即辭去部大臣高之請於上得賜冠帶朝士榮焉其還時如此

    ○贈傅大夫守廣信序

    傅大夫爲工部郎中三年諸與大夫遊者乃往往稱大夫焉大夫之爲人也能而不伐巽而不爭嘗坐稠客中客多出高論遞相詡下獨大夫端纓帖聽不和一語然於客言則中度臧否有識別焉乃其色則沉幽沕穆不稍見也豈古所謂溫恭君子哉大夫得稱於縉紳間以此選於吏部爲廣信太守客曰廣信善厥職史維楨詰之曰諸稱廣信善厥職者奚觀也客曰詩不云乎溫溫恭人惟德之基夫震猛而暴抗者百姓不親也士大夫不與也不親不與化是用尼夫隰下而水趣之矣茅柔而人藉之矣既溫且恭將無僻政政之不僻人鹹以欽必信其來繄佔其今維楨曰然客言是矣母猶觀其外遺其內哉廣信實沈毅乃所謂善厥職者諸大夫君子顧弗睹也廣信爲郎吏猶問學不怠凡政俗之異得失之理經權順逆之宜今昔是非之鑑譬如淵谷百物畢聚予私嘗探究之至不測也及觀其行事不矯不隨不競不卻不爲利叵不爲勢刧以此兩者窺廣信知廣信沈毅不宜溫恭已也初廣信守缺吏部以大夫請補疏畧曰今天下吏治紛紛靡矣淺者困施懦者隳綱安望其就順理也夫廣信東南之劇郡而舟車之走集也誠得沈毅之人以使之應至不竭撼至不搖則廣信治臣程品郎署中獨傅氏可吏部論與予合予復申曰夫日月藏精則人昧晝夜矣虎豹當嵎則人廢樵蘓矣故闇極啓疑疑者易叛強甚幹懼懼者難輯能沈能明能毅能馴政之要術君子所珍於其往以告築野傅大夫號築野諸鄉先生聞之曰彼史論傅氏守廣信甚理執是道也寧獨善一國哉廣信往六月而王生複次前語以諸鄉先生意致之稱曰贈雲

    ○贈西洲趙先生序

    夫山東故稱多文學才士至於今益彬彬盛矣乃濟陽則有趙露泉氏趙露泉氏者刑部大夫也刑部主法理乃大夫即善法理間嘗屬綴篇翰人復多子之大夫年三十其焯然着能如此豈不謂才哉山東人曰今趙所由才者本其父西洲公教也趙以故廸訓早奮至今歷有名然西洲公固豪奇士也有司校文論材率嘗冠其邑諸生邑諸生自以爲弗逮下之乃數試輒阨不第及露泉第乃嘆曰兒不負予而予負先人矣先人葢督西洲公學益勤懇雲嘉靖二十三年以出身選貢就序天官天官試其文奇之除爲登封知縣既往其年刑部君亦擢陝西按察僉事史楨者陝西人也因謁相見見之僉事君論州縣吏勞劇有狀念其父在登封於是楨面伏其孝既又曰所不能奪登封志者則家君從此冀有進取以追光先大夫此勞劇甘心也楨聞之愈益欽焉乃述之陝西諸宦人稱曰孝哉西洲公乃欲以光其先人語曰不知其父觀其子西洲公方未遇名彰縉紳間豈非以僉事君謂耶僉事君守道不渝表見在位如此其所樹子者母即其所自樹哉子信其必光先有推卜也然光先理博說在孔子顯親揚名及孟子事親守身語中今不備論孔孟皆魯人其教傳天下後世生其鄉者有厚獲焉趙氏固有厚獲者哉未幾僉事君告且之官言道登封修省覲禮陝西諸宦人以僉事君故議有以贈西洲公於是楨任其事爲着首末皆實有不溢一詞焉

    ○贈鄭一山序

    嘉靖丙午秋 詔華州守爲南京戶部郎中守姓鄭氏州人王維楨聞之竊嘆曰鄭君得遷予益有嘅於聖德之大聖度之弘雲予幸以侍從獲出入禁闥竊聽睹 天子之行事興居即處深宮養宥密然念逮蒼生關四海也誠用兢兢乃修祀祈福勤勞夙夜既又念百官之或怠弗若乃申誡訓示指期鹹恭命令勿抵於罰百官亦罔不祗肅以率庶幾上下一德之象矣乃癸卯春坐從祀 宗廟諸臣間後至者 天子怒諒司儀御史以爲□官怠御史匿不聞是時鄭君屬司儀乃奪御史並後至者悉左遷調澄城令尋從令徙守守由御史歷州縣獨惴惴念 天子之威日爲字下撫衆求稱 上四海蒼生之意是故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矍然矜志御物焉循循煦煦鮮有過舉於是部使者賢之上書言曰臣按秦中察吏治誠無若華州守最者守不擾而事集吏習而民馭之始守在御史臺用矯矯名即罪譴外服靡有懈弛臣聞遺簪罔弁奇寶可收幸得比守於斯二者稍從拔擢假羽翼即功能可隨効使者代至薦守皆一指天子察言者非阿又嘉守之懲往而勑事也令從今徙葢弗追往事雲夫仲舒膠西屈平沅湘彼二賢者竟抑滯不揚矣以守所遘值校之大哉 聖德弘哉聖度邁古帝王遠矣始予得告歸裏裏中長老若管君輩鹹來訊視問鄭君安罪譴予既爲口其狀以爲鄭君譴非罪嗣鄭君承遷牒且行諸長老又以予知鄭君宜爲贈乃遂與羣往前揚言曰鄭君鄭君其猶龍邪夫龍化物也能潛能見能小能巨上下四方靡向弗神君爲御史知御史在執法即弗狥爲澄城令知令職從守即若命爲華州守知守在安民即與順治體因勢便政與時遷局方一節之士所不能究也即由此而部寺而公孤宜亦若是是故達人大觀洞性命之原哲夫識時神變化之道

    ○贈張雙渠序

    雙渠張子者字重卿相州人也與予同進士者葢相州四人焉翰林侍讀郭質夫禮科都給事中李仲西兵部主事許仁夫張重卿四人者皆賢豪士也然郭子沖和而介李子真靜而亮許子方嚴而固張子沉默而辨獨予疏滷麼麼竊幸附幹諸君子之末出入諸省簪佩相摩至相親也居十年仲西調理於天雄重卿謫倅於華州而仁夫亦退臥幹漳浦銅臺之側漸風萍散矣宦蹤岐路庸距有恆哉始人有僞爲玉璽章者覺捕得人事聞 上惡之乃並罪有司司者可十人悉從外補於是張子倅華州夫以內外輕重異也以階秩崇卑異也以物情飛沈異也乃張子一視之往在青雲張子固未始沾沾喜也既乃鎩羽亦未始慼慼憂也在職滿歲人不見其恚色忿詞稱之者以爲淵懿君子也而張子固藏智蓄照與之商時政校人物能章章道焉予往來鄴下每眺洪川廣野水流而不淆山崇而不峭風氣渾厖鬱在人目若張子者葢其鍾靈然哉予告在裏張子時能過予予爲說雜而總要之命說曰命者令也猶之四序寒暑數既逮而弗可移也數者時也行乎命者也故洛陽才而斥廣川賢而逐命斥命逐即才賢奚論竇廣國命竟封矦崩岸弗壓英布命當王即刑不廢謂天定也鴟鶚惡唳而沖霄鸞鳯德輝而棲枳寸苗秀於高山喬松伏於深谷所值殊也雀或變蛤痽或成蜃此造化之神微而詎測哉夫物殊而所受於天者一也是故君子行法以俟命委心以順時說巳張子囅然曰子言命母謂我哉吾業已安之矣居無何檄至遷判寶慶府邦之士大夫凡數十人羣而祖之野予重有戚焉夫以湖海之契散合之跡十年數易往事既逝來驩如何乃於張子行追及疇昔羣遊之雅有感於今日者如此

    ○贈方厓趙君六載考績序

    方厓趙君者餘同年進者也爲御史事 今天子初使江西已乃使貴州又使南京車凡三出鹹有功歸餘於 天子天子以爲能志之留侍中勿更遣於是趙君之名顯於 闕下今諸大夫論辨治貞亮之士能肩巨重立國事者皆稱曰趙君趙君雲夫儒者攻先王之術而起家所貴濟當世之務以批蠹正法明枯竹守空言有署置不任如膠舟不渡木騮不駕國家何幸焉若方厓君者誠非易哉初趙君自三使還既六年挾六年牘將趨謁聽 天子考會鄙人楨造趙君謂趙君曰昔臣將對君必從友謀擬得當然後入葢慎之也君今考即如 天子按牘問御史使三邦三邦各有狀効胡以臻則君安置對趙君作色前舉手曰即如承問即對曰臣使江西葢清戎驅逋逸者歸之伍亡沒者廉補之夫軍既苦兇危而饟食歲復不給以故逃臣於其遣檄有司厚資裝令堅其去母反顧至則守壘夫貴州者夷方也臣使按貴州觀俗制令取所不畏畏之間復警犯文諭之不聽再諭乃竟聽豕罥羊馴服役比於編戶臣不敢峻烕急縛重傷 陛下懷遠一視之仁夫盜公家之利以自潤而又滅其影在法母貸臣使南京勾檢積案摘其辜坐之以懲邪者不以私匿不以舊黨辠者若干人夫仕既以食君之祿君使之又漁其財與倉鼠奚異臣以故痛繩之對如此三者當不楨於是矍然嘆曰趙君達儒哉乃事事各底於理明日牘上 天子如所擬對有頃再與遇楨與論今且復先王之盛安事而可趙君曰嘻華繁矣未睹其實也宋儒言治高高於秋天上上於唐虞遠而不可即之塗重而不可舉之器易如拉霜幹超尺級比稽其末鮮成事焉夫先王之治之所由盛者士循力務効與鏤脂剡氷者異也誠人循力務効也今之天下即古之天下何弗復哉何弗復哉

    ○豫內篇贈秋巖戴子之保州

    乙巳秋虜衆犯大同勇士王千斤與戰死之王千斤者磁州人偉幹多力嘗持千斤器移數處不爲疲間舞鐵杖躍馬行市中市中觀者鹹異之以爲雲長不死敬德更生也虜數至我軍避不與接易之王千斤見虜則趨而前奮杖揮霍手自格殺者數十人會虜圍千斤不得脫遂死然虜固壯千斤死而環其屍相視囓指葢自是亦小懲少寇矣戴子秋巖之爲兵科都給事也寔薦千斤其言竟是効如此夫千斤者一奇士也士果皆千斤若也庸詎憂胡患哉今策事之臣率言簡卒擊胡夫卒不從天阪不從地出比來悉衆而陳莫能快一鬪又安所選之哉往戴子言兵累十疏甚具大要謂訓練儲積兩者豫內而務本也予葢諮諮嘉尚之焉孔子論足兵仍首足食夫食能旦夕辦哉因又之時順地之利時而調度計而散斂令夫飽於伍妻饜於室若此乃後教之戰也有向輒克今邊卒裋褐不掩形糠核不??兄口老幼聚處士圜一室之中相顧垂泣乃責之撻虜乎夫賁育至猛使枵腹而與強女子鬪則女子勝故馬足芻粟無論胡代皆以致千里也士足衣糧無論強弱皆以任干戈也驅頓兵以卻勁敵非勝算也十人出而七歸非完事也故務在豫內今 主上下明詔議征討惟憂邊隅未寧民生未遂故云不謂廣威斥壤以誇示四夷也若憑 主之威以急功持空奉而以茫茫決事是爲國家顯飾美名而暗啓釁隙也載子諳於斯理今別駕保州保州控扼三關外障胡虜內護京師亦講武地也於其往言之冀其概於中懷俟得柄則繹而施焉徵予言者祁州太守陳子及倅王君也與戴子爲僚而王君之子與陳子並予皆同計偕而予與戴子又同進士於戲戴子負才而敢任非卑卑名實者其謫外而抵今淹泊也予莫之究竟矣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三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四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序一十一首

    ○贈督學李大夫序

    餘既產在關中葢嘗訊求先大夫之風切有嘆於弘治之舊焉弘治時 天子用醇樸爲教其下化之士無靡業亦無贗儒於時關中敦本好修之夫翔集闕下以蒞政則奏其能以典文必博其趣默默者乃爲有章逡逡者至以決事猶之西施匿妍利劍藏鍔豈必章顯之哉夫重者鮮負而巨者難持乃關中先賢隨所畀予輒任焉持焉邁往不沮可謂篤信君子矣斯言也武功康先生爲餘指陳甚悉茲特記其畧雲而武功又言治沿教興導之有本教由人立施之貴宜乃遂稱引李空同之在江西劉西陂之在晉許少華之在楚三君者皆關中人並用督學顯名餘恨不及見李君乃猶幸見劉君許君又因習其行事武功言皆信云然劉君許君皆起正德中乃無異弘治之烈者以育於弘治間也自正德訖今關中人士代興逓作彬彬焉稱盛矣其敦本好修之實視昔人何如也嗟乎餘難言之矣以今睹於涇陽李子豈亦一時之奇而弘治之所謂賢耶李子者沕穆厚蓄人也或與言政或與言文李子不爲嘵嘵辯而中鹹具焉嘗曰器貴藏神忌露桃李何言荊璞亡採嗟嗟茲爲李子哉李子頃拜山東僉事往督學語餘曰夫督學教也而治系之然本之在我矣重茲我負之巨茲我持之子寧母助之乎餘謝無有固請之乃述曩所聞康先生之言曰夫空同之道主在伸士節振萎習卑也而故令高常也而故令異今去江西數十年其徒誦義不休斯謂強毅有立者也至若劉君謂寬乃教則涵而育之久之品裁進抑士有服詞罰不倚樸勸不藉賞有孚格之化焉楚人追論許君之教號曰絕倫然究其指乃謂嚴則無犯繩則無枉通則不閼審則不謬舉此四道而楚人永懷之矣殆明哲君子哉劉官至大司馬許御史中丞空同竟止副使夫以空同之才稍自抑以狥世其動名不可道矣餘既以應李大夫一白諸鄉大夫之祖李子者具列今昔令得以觀感焉

    ○贈侍御齊公再考序

    齊侍御者遼東人也其方近塞而與東胡鄰其俗尚飛纓走馬其人講干戈戰陣之事禽敵封矦之業乃侍御用文顯豈非士所謂兼才者邪始舉進士除蒲城令會胡居西方者寇邊邑大掠去令爲蒲城理城郭選守卒而時時論制狄之技無長於炮火利於五兵巳又調咸寧是在嘉靖巳炎庚子之間邊將有私其策勝虜者於是秦之人第知咸寧令良令也而不知令更武也既爲侍御持節按山西山西苦胡患者連數歲聞侍御來百姓相謂曰意蘇我者必齊乎侍御至果以爲大創之餘無用密法痛之乃捐徭賦寬獄訟扶傷舉僕與百姓復始久之定乃始明法申令鉏有司之爲厲者山西大安至檄諸邊制狄之畧大槩言繕垣增兵制器三事具若爲令時所講雲侍御出入中外凡六年及再考臺大臣考侍御者置上考最稱練識兵謀足當異時一面之寄嗟嗟固知臺大臣非溢言矣考之年爲戊申是秋虜本謀犯宣大虜諜者言宣大牆新成又峻不得犯且約犯遼東曰自遼接薊無牆往得縱語聞侍御因循前議奏曰臣令竊聽胡謀寇遼東遼界廣力稀不能獨應必借援他軍夫虜歲入歲援歲費胡馬三返而倉帑巳虛費雖耗而害不息非長計也臣願接宣大而東因山爲障其平地築堵高與山半即虜至不得直犯可省調集供奉之煩且令負牆處者倚而耕作牛羊故縱靡患侵驅此則暫費永寧計便而利長可施也及陳增兵制器率詳備委折茲不盡紀焉士大夫傳其疏皆韙之侍御固負才然謙溫不欲居人右聞人譽則引身退退如弗勝於是士大夫益賢其爲人王維楨曰夫孤子語孝躄夫論步口言之身不能行之二者非也能行之而獨能言之齊公是也今人望連師方鎮力求勇任畧無遜詞謂烜赫尊重得意也乃不省於權而安所措設若齊公者豈非鮮哉

    ○贈青巖胡君督學江西序

    夫以胡君督江西學者則斯舉豈不誠甚當哉葢人材之識拔在宰相升進在銓衡其風厲陶成則實隸學政者賴之故此三列者鹹各得當斯足矣奈何患世乏才哉日胡君拜新 命諸嘗與胡君同中祕者皆嘉槳之頌說之固信有所感非私而巳也初胡君在翰林年甫踰冠時蜀有二俊其一則內江趙君乃胡竟遷給事中去翰林非其當也豈固命坐彼不坐此哉其後十餘歲胡君忽而僕巳又僕而興漸徵漸引始歷今階命頓抑之爾胡君能與競乎今胡君齒髮逾壯神凝凝定矣夫士至定其神將安投弗善也胡君少而負奇恆以爲人臣委質而出苟肯戮力進取安事弗濟故往在諫司輒有所論駁以明已志然本無他腸如世俗獵名自烜之爲於是執事者追論之賢其人拔爲諸生師表誠擇其當也亦命且達哉鄙人楨關塞間人也塞間人十出九講戈矛戎馬之技乃楨濫典筆札之役則時時就胡君考訊載籍推探至窾既虜數犯塞烽火達於居庸則復與講戈矛戎馬之技小折大創之畧頃胡君爲土者師矣餘第執手嘿嘿不能出一語私謂其富積着可施餘安禆之哉顧獨以胡君故則嘅噫甚焉夫古之人能當其任位副其有則何言命躐級而升殊雋立談而貴尤人則何言命時之所予序在鵷鴻俗之所否滯在塗泥則何言命非無命也所由自致命弗能格也唯士專言命於是君不之肆客常滿座季主之卜聲動長安術家主權修士墮守自漢迄今若是矣胡君順命而又好修其可恆覯之哉胡君拜 命時宰相則袁州嚴公銓衡則四明聞公究其事宜傳述久遠趙君謂餘曰斯母典筆札者之責乎勿令缺逸焉可也

    ○贈諫議趙君使歸省覲序

    夫使者將 天子之命行遊藩國其威儀車馬甚都也令趙君以給事居青瑣中稱貴近使已歸而抵桐城邑大夫且迎之郊趙君至里門下車步入家升堂拜其父母其父母見之歡甚出乃見邑大夫去乃持觴上壽其車馬在門外笙竽在庭內里人睹者嗟羨傾慕逓相誦說則趙氏光寵矣趙君父曰一竹老人母曰汪氏有五男子四人者皆傳先業治農奉二親獨給事遊在京師恆念以爲二親春秋各八十老矣不得省奈何輒愀容傷神焉及得乘傳將歸也忽愉愉快矣一竹雖隱在林間然故爲儒以不獲伸志休而治理法象固猶欲聞今 天子睿聖絕倫九卿百司皆奉驅使令行若馳威斷若神老人問給事自具悉之給事別家幾年矣兄弟五人者聚會次次問農業則飢穰相代也穰之歲即有惰農田亦入飢之歲即有力夫半菽不可得凡人皆因天苟非值時第能捐奮安禆也趙君歸而抵家與父母兄弟晤言其大都若此矣昔相如使蜀其威儀車馬至以赫視臨卭榮被外家史獨不稱其家慶雲何則行不逮趙君遠甚及還報命見漢帝盛言通西南夷無所用願罷之餘又壯相如能爲國家止戈定紛非詞人比也今趙君使楚楚事有不便者幾何種何尤最巨趙君善詞攬採而記之即若還而報 命有詔召問楚事則趙君有對矣一竹老人性方嚴自趙君少而教之正以故給事在中無媕婀之行亦無矯飾之節顯名 闕下光施父母畧無累其心此殆益父母年不用丹砂華父母躬不用綺繡者也趙君且往以其情語友人關中王生王生爲擬論之如此然王生有母老在關中今守史局不得省望趙君往竊感愴脈脈矣

    ○贈太守胡兩臺序

    夫學者誦說詩書稱述古昔葢人人能矣至起而試官乃輒悖其所習違道而悅上敗度而事私者不可勝數也以餘觀於兩臺胡公豈非近世之所鮮古人之所貴哉夫立官而畀之威者所以制暴非令其遂私也有所司必有所監者所以禁邪非令其妄悅也古人之法如此而近世之俗如彼餘慨然有懷焉華在關中稱善地又當午道關中諸使者過太守踰禮逢迎倍於他所則大喜不則怒去遂得罪初胡公之蒞華也吏具斯事白鬍公曰事上固有道以道得罪何怨乎卒弗聽關中民好鬪而重觸憲而吾華尤甚民富者以千金不死百金不笞凡此前守皆有之自胡公至富人懷錢徘徊公門下不敢入犯者悉論如法廉聲震幹部中由是觀之胡公之治幾古人矣近世能兩之哉然胡公楚人也往餘在京師楚人有爲餘言胡公者雲胡公少負才績學乃竟踣一第楚人皆爲屈之至其貞志勑躬服先王之義廸詩書之訓雖獨醒之大夫未有增於是也今茲在官果若此楚人言固信哉世恆言楚材餘又親睹楚材最多夫楚何以多材也楚有衡嶽之峻洞庭之雄天下稱形勝者莫先焉故孕於物則爲楩柟杞梓以棟明堂鍾於人則爲貞廉俊傑以禆盛治各往往而見若胡公者華人皆異之不獨楨一夫云爾也故古之人取魚必於河取妻必於姜正謂是耳窮鄉下邑彼其所見不越乎咫尺之間求以稱奇着世有乎餘嘗究論馭才之道有四以擇地則獲雋以任子則崇德以尚節則吏飭以表賢則士奮四者舉而治化美矣然擇地任子則銓衡大臣之責至尚節表賢部仗者之宜有事也頃之監察御史有蔡君者按部華下見胡公異之乃移檄華下表太守甚多美詞大抵皆餘言之所具雲太守同官解子鞏子矦子鹹共持檄具儀儼然造太守如御史指稱賀太守不敢當請辭三君固請許之屬楨之官道華下覩其事乃喟然而嘆曰夫賞異等罰不肖雖唐虞之治舍是無術矣故騏驥不與罷驢同足而別之則其材見矣芎藭不與蕭艾同臭而別之則其芳遠矣治不賢不彰士不表不振觀於胡公則他諸君子其亦有所感也夫其亦有所厲也夫

    ○送大司馬鳯泉先生歸宜陽序

    鳳泉先生者宜陽人也天性忠鯁少而講匡攘之畧所居官多在秦之邊鄙凡虜情兵狀皆明知之聲名甚顯今 天子之二十九年先生爲吏部侍郎其秋虜騎入關南京師震恐先生受 詔督營兵以拒虜先生令士皆負郭而陣收郭外民皆入城民皆以私藏隨虜守十餘日竟不獲一物而還於是 天子賢之頃之 天子更兵制合十二營兵三分之如舊制爲三營而設戎政府及總理佐理之官二人遂以先生爲佐理官當是時先生奏罷中貴人不得預戎政又罷勳臣不勝任者二人兵浸浸振焉由此 天子器先生愈益甚而會兵部尚書缺 天子手批先生爲兵部尚書先生自以遭遘非常思傾身以報之既拜乃遂條治兵五事上之疏人 天子忽下詔讓先生先生恐即上書納印綬遂罷而歸宜陽秦中人宦在京師故居先生之門下者凡若干人鹹追而送之郊臨別史楨進而言曰先生且休矣少選之頃 天子且復召先生起矣自楨濫竽供奉之班立在交戟之內竊覩 主上之英明獨斷論功不問其咎錄大不校其細葢自天地剖判以來未嘗有也在昔經國之臣有所謂楊石淙氏者其人如龍又有所謂王晉溪氏者其人如虎龍所在淵雷雨興焉虎所在山艹木茂焉人罔不仰其爲祥亦罔不駭其爲異 上始皆斥之矣後竟皆徵之且方其時讒者在側而二氏復進是葢覩昭曠之道越拘攣之見不奪於三至之口前世能有之乎語曰王剖而良桂伐而芳言士不遭跌其節末見也故夫有非常之功者必有非常之議有非常之議者必有非常之謗謗久而益銷功久而益着暫不勝久則謗不掩功而跌者卒奮彼其媕婀附時舍社稷之長策徒以自固其祿位者豈少乎然一跌竟不復振 主上棄之如腐鼠然誠見其莫有賴也故楨願先生且休矣召者頃復至矣先生歸宜陽既二年言官復奏之慾以爲兵部尚書未報若有須焉先生前所奏罷中貴人遂着爲令不得變所與共事號總理戎政者其人鷙悍先生故嘗嫉之卒陷於大辟其明年先生之子王子儀選爲給事中有司以爲子儀名家子年雖少有大人風 上因乃拜之今天下傳先生在兵部疏凡幾種獨至讀罷中貴人疏則皆變色嗟嘆以爲難能焉疏畧曰今國家之所患者惟虜所最其患者唯士卒弗振臣以爲斯二患者非深患也所謂深患者唯在中貴人典兵權耳夫今之團營即漢之北軍唐之府兵宋之禁旅所以衛京都備不虞至重至其令勳臣掌之者謂其明武畧其令文臣共之者謂其督怠弛其令中貴人監之者謂其防擁蔽總之以厲兵振威焉耳乃者胡馬來臣調團營兵令出城擊胡而十二營半空見卒又罷弱不任旗皷夫卒至罷弱罪屬之文武二臣不得解矣至空無人者則乃中貴人爲之耳外語籍籍鹹以爲有輸錢脫更之弊是本用監軍反用蠹軍矣可痛陛下即若不赫然立罷之則歲月既積消耗益甚假令虜踵前智復射一矢於關下誰與驅逐此可爲寒心者也夫刑餘之人典在傳公交車之命供掃除之役耳令其參列壇場固已虧體而況於作蠹邪臣聞久服之裘必敝常用之器必缺請罷中貴人勿使更濫戎機亦保軀善後之圖也夫中貴人既罷則什伍充實即於什中選伍於伍中選一豐其饋饟時其練習即可得精卒以精卒當強虜何患哉臣故曰二患非患中貴人典兵權深患也臣又觀在營諸將徒善爲容難以効實臣欲調諸邊名將久處行間諳穰苴之畧者每營各置數人而罷今之善爲容者則李廣在軍而舞車之徒出王翦開壁而超距之卒奮所以懾外夷安中國滌舊恥伸新威計無急於此者臣誠憤胡驕志在忠於 陛下故縷縷如此夫撩蠆之尾必中其螫臣豈不恤顧令戎事坐而益壞矣願察愚悃降咫尺之 詔定萬世之規臣不勝大願此疏初下時諸大夫見之驚曰古之言洛下多才名不虛矣

    ○贈南京吏部尚書樸溪潘公考績序

    夫樸溪潘公者葢古所謂社稷之器哉初潘公爲戶部尚書時適楨守在史局嘗從之遊知其爲人也潘公簡重寬博而又明於大體口逡逡不肯舍一詞及與商政事則不惜脣吻定之久而金可鑠石可泐公之詞竟不易也譽之所在不與衆趨毀之所歸不以智免推所包納則滄溟未爲廣泰山未爲高也楨私以爲潘公長者足可負社稷重不宜持米鹽之技責之且不宜離 人主左右俄而有 詔徙爲南京工部尚書斯其故餘莫之究詰矣居一年潘公又改南京吏部尚書又一年而楨以徙守翰林至南中南中縉紳大夫之倫鹹籍籍一口譽潘公大抵言潘公長者社稷器如小子之所稱者雲夫庶事之未集集之在才紛難之未理理之在智至於厭服人心鎮撫國家則屬之長者故求才者智者百人而一大才大智千人而一若欲求長者則萬人而一何者其器彌大其獲彌寡也在昔鄭莊每朝未嘗不言天下之長者彼固能辨乎此也今潘公獨不直有鄭莊言耳設有言者 天子方篤念社稷求非常之人潘公必徵徵而鑑顏貌察志意則必拊髀驚歎以爲見潘尚書晚其所褒嘉拔置恆情不能揣百舌不能間也潘公之屬曰考部何君者楨之友也楨嘗具是語告何君何君亦以爲然有頃潘公爲尚書滿三年當書狀投闕下聽 天子考將行何君與其寮七君者來過楨屬楨詞雲以贈潘公往於是楨乃言曰夫楚璞誠珍然必剖而後信焉沚蘭誠芳然必佩而後親焉潘公誠長者今往亦必身見 天子乃能自異不見不能異前日之南徙是也夫策士挾術以幹世主彼固區區耳猶然守宮門冀幸一見主之顏色彼葢謂兩相接則浮言止況大臣乎雖投百狀不博一見也

    ○贈大理卿盧公應 詔北上序

    今爲 天子守三尺令天下惕然震衵不敢作奸觸網者則主在刑部矣至平法論當昻之非益卑之非減則又於大理責之焉故楨嘗念此兩省者不可無長厚謹重之人夫法火心焬者失則橫焚故自昔聖王眘之雲頃歲大理寺卿缺有司言南京大理卿盧公者可 上乃召還補之盧公固長厚謹重治南中獄稱平檄至南中南中人呀然惜失之且以頌 天子之明能燭賢者於數千里之外也夫冤精不化則甘澍不降人有抑情即天有盭氣爲兩省擇人安得不云爾哉大理丞趙公者楨同老友也與盧公爲寮前盧公未召時趙公嘗過楨楨從容問曰今斯大理非漢所稱廷尉者乎趙公曰然漢堥尉張釋之公慕之不楨欲爲之執鞭獨恨乎不同時也方其爭犯蹕罰金時實以批人主之逆鱗何其殆也乃張公法視泰山身視鴻毛出身衛法法植而身榮卒令聲施後世臣主俱顯桀哉桀哉趙公見楨爲執鞭說嘆之因漫問之曰子守史官古昔史家衆多子其執鞭於誰氏之門乎曰春秋春秋孔子之刑書楨視其書且下拜不直欲執鞭也其爲書天子之所辠孔子因而辠之天子之所罰孔子因而罰之要在明一王之法抑人心之邪而已乃若魏收之撰魏史牛弘之撰周史此二氏者意所欲賢則妄益好詞意所欲醜則曲加秕行斯皆輕弄筆端恣情高下設其人尚在吾道逢之不與揖焉趙公凝睇視餘者久之辭去少選盧公之檄至以吉日戒行南中冠葢傾城出送盧公於江上之旗亭其時雪水消江大泛溢楨立亭上望趙君嘆曰夫水之道危舟之道安彼有被髮之子狂而蹈溺非舟人之事也既人在舟中歘而颶風吹浪帆側舷簸舟人不爲相風捩拖令就寧所何以稱長年三老乎趙君囅然曰子且舍是今盧君斯須且別去考昔贈言代軒之義子安得竟巳楨應之曰唯唯今而有諸公令餘言安得巳然卒亦不能捨頃者之言也

    ○贈石洲張君擢守建寧序

    夫仕宦而至領郡國曆太守葢赫然顯盛矣顧獨以建寧令石洲張君往非計也餘私竊諮諮嘅噫之焉今天下坐戎馬之警浹歲以來騷然靡敝未有寧所又時有水旱之虞民之流冗道路輕徙易搖即若青齊汴宋之間燕趙之分西至秦北至晉此十數郡者何嘗卒一歲無事哉然唯獨江南完在江南又唯獨閩中完甚建寧於閩又稱完郡葢漸南漸遠漸遠漸安也以彼其所即令一長者行能治之乃何必張君往也若張君者固宜在青齊汴宋之間燕趙之分秦晉之境譬猶病瘚而逢倉公若寬髀而得利刃也豈不便哉夫張君者蜀人也負才畧慷慨爲南京浙江道御史南中縉紳大夫之倫多稱之餘至南中見其人親睹其行事主在便國家利人民其伏奸宿蠹自張君在事猶之去腐置氷蚊■〈亡上蟲下〉不就也假令張君得攝專制之權據要害之衝不以州府困其志局其才其所興發建豎當與古昔豪桀方軌而爭馳抵足而論烈乃令守一郡不能見張君奇而又遷之完郡將益靡有見餘奈張君何哉先王辨官論材所從來久遠矣 祖宗時或以御史遷都御史或從郡守轉六卿長若此類者往往而有彼固謂其當也他悉置勿論近世之官人次合貫魚積同累薪次不及不進累不謝不伸雖有賢者懷拯捄之志挾批搗之能亦引躬逡廵莫敢自効誠格於調也故賢者或老白首始躋大官比其時且■〈風立〉然衰矣往日十舉十當今不能五若是以謂信名者非可哉故時過而種雖后稷一物不生老至而官雖有賢者鮮克立功張君方壯歲能寒暑忍渴飢葢四方士也不及其時畀重權強大業徒令尺寸進如待庸衆人正餘恐其績效不睹老冉冉至矣張君辭其寮往建寧其寮八九君第莞莞視張君笑一日其寮鳳竹徐君爲餘述其事餘問徐君笑何以徐君嘿不應餘謂之曰今張君擢如此且在事幾何年矣徐君曰業六年滿矣且欲考而值此餘呀然嘆之語曰南道如虎升官半府非虛言哉

    ○贈濟南太守項君序

    項君者越人也越人號稱多才習文法吏事而項君益復犖犖故項君爲南京刑部郎中有聲籍甚南中獄得從項君訊者威稱曰項君持法平不苦索我不有項君我等其銜冤終矣初項君起嘉靖甲辰進士也當是時餘奉校士之役舉項君項君來見與之言則數稱引先王誦法孔子與世俗殊絕私以爲項君竟所至當列儒者之林豈謂其今爲理官而斤斤若此也夫劍之爲器也利斷割闢妖魅可謂神矣方其藏在匣中飾以寶玉錯以採繪君子佩之固燁然可親也而出之則見神也此足以贊項君矣項君在南部且六年與海內士大夫遊擥採謠俗究徧人情明所興除振廢之道難易之節士大夫與遊者多稱之頃者餘遷官南中項君間從餘語久至更僕總之物物中窾肯也其言曰夫今憂世之士率戮力防胡若以爲胡寇不至則戈馬休閒中國帖定此謂捄時未稱要睹也方今所患不在羯胡而在中國夫大江以南姑無論已至若淮泗之疆多水澤??佳葦土瘠而人稀其俗慓悍少年椎埋攻剽閭里不相非急則伏於澤中山東人俗尚綺靡家務相高其地通漕舟檣鱗集遠方之貨至富人爭市以博利利多則置酒徵樂歌舞雜進連日夜不休其子弟習之卒而衰息不恥作奸以放情而不閒於禮也趙地故多健兒工騎射國有戎興召其徒可濟緩急然人鮮厚業官家不爲恤輒去而爲盜夫水鍾成淵盜聚成殃此弗可弗計也先王之風教河南尚存葢古梁周之域焉顧其域與山東壤界俗轉相染市坊少年尚鳴弦擊鞠以爲嘆不治其生業即有呼易走爾燕近趙俗與爲一晉土最瘠而俗尚孅嗇其民力本治生不可惑以邪秦人強而好義又險塞之邦即有患特用丸泥封關坐困一月而十夫可制之此諸方大較也夫風俗所易所難所宜興除所宜振廢悉責在有司有司近民易識其故故府責之縣縣有聞白之府兩者交相圖何變之敢生今不憂中國而專意備胡於計左哉自備胡來中國之靡敝不可勝道此人人所睹也獨奈何末之講也居數月項君擢爲濟南太守其寮歐氏金氏兩君者就餘請曰公固雅禮項君項君今且詣濟南矣亦將有以益項君乎餘謂之曰吾無以益項君餘嘗睹項君言論如彼其當事情也誠使項君因俗效實卒視其言果應即與上記所稱頴川渤海此二賢者比驅可也吾無以益項君然項君與歐氏金氏兩君者處也披腹臆示之不肯令巳獨賢名獨歸以此兩君德之爲請餘言甚力焉語曰君子蘭芳無在而非好也則項君是乎

    ○贈少司空橫溪歐先生考績北上序

    夫自 明興以來泰和歐氏用科第起家者葢數十人焉此數十人者皆天下士也各以才能翊贊其鴻業勳名俱着於竹帛於是天下言世臣者鹹推轂歐氏而泰和門閥遂嵬然稱海內冠矣鄙人楨產在關中童子時即聞泰和名慕之及年既壯而遊 闕下見今橫溪歐先生先生方爲儀制郎中也睹其容盎盎如也已而考其行履夔夔如也皜皜如也因竊謂周世尹氏之卿而漢任石君之子非私之也彼固謂其賢賢相肖不欲隤其家聲又安肯負於國乎若歐先生者斯固其倫類也其後十年餘先生官至南京工部侍郎矣餘鄙人楨適以徙守翰林至南中先生風貌稍蒼然改舊矣其行履愈皭然若荊玉之初脫於右也餘鄙人誠諮諮嘅噫之焉夫崇臺有基巨木有初寶玉在前則智士眩移或負豪傑之才卒乃不得陟千仞之丘須明堂之用者坐此虧毀遂短折也司空大官六曹重地寧可以幸而致乎當是時洛陽人東谷孫先生爲工部尚書孫先生方廉質直而歐先生精潤修潔兩公者行不同顧甚相敬也一日歐先生治行將赴 闕下告滿以牘視孫先生孫先生謂楨守翰林典紀述之事持歐先生牘就楨請着之楨手牘再三披則前尹應天事居十七今貳工部事居十三問之曰輻輳而成三年績也例得考焉楨既從孫先生得所爲貳工部者如彼又從南中人得所爲尹應天者如此於是遂爲着曰南中人稱歐先生尹應天時適旱甚谷價湧貴富人至竭金寶分臥溝渠葢岌岌矣先生則發庾焉而活者甚衆也歐先生他所修復甚夥不具論即若振窮乏起僵仆此之爲德深厚矣 主上憂恤元元懼一夫之失所至勤懸也今歐先生以牘上牘所具者正無失所其取何階寵異之哉夫噓生與吹枯其難易相絕千里矣論功者宜殿最之母令溷哉欩先生有兄曰南野先生今爲大宗伯侍 又子左右歐先生行且見宗伯公出牘相視且問楨所云者當之才也宗伯公楨故從之遊葢瑰瑋博大有休休之度焉歐之賢自身所睹者槩如此其不及睹者有聲在其耳何其衆也人言歐氏宋大儒歐文忠公之遠裔也有譜牒存審爾則歐氏門閥又不獨自 今朝始矣所從來者久也或曰芝艹無根醴泉無源非然哉非然哉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四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五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序一十二首

    贈南京禮部尚書端溪王公入賀 聖壽序

    贈南京太宰儼山周公序

    ○贈南京禮部尚書端溪王公入賀 聖壽序

    自楨侍今 天子且二十年矣葢習見諸方之臣趨賀 聖壽者焉每歲八月當其 誕節至於是從東南來者以舟從西北來者以車至則幹旄雲擁  鱗次煌煌乎集於都門之外及 賀之日內廷之臣入諸方之臣以次入而又有蠻夷之君長陳方物効貢贄者綴立於諸臣後焉班定則鹹稽首拜舞如禮連呼 萬歲者三聲殷殷起於楯陛之間徹於雲漢之上此其中禮文典折楨不能具而悉然大槩若此矣今禮部尚書王先生自南京往也固循舊章修恆敬耳至語 萬壽則 主上自爲之矣南京戶部侍郎有陳先生者故嘗與王先生爲寮王先生有大德陳先生過楨索楨言贈王先生聞楨言若此乃輒前而問曰子謂 主上之自爲壽有說乎楨應曰有之方今四海之內萬事之紀可謂稱極治矣乃 主上愈益眘葢內定其神而外理其凡雖堯舜之兢業奚加焉京師者合五方之人以爲聚其困於疾至可痛也則濟之醫藥狂人坐無知抵法者屢恆原而赦之雖黃帝之仁大禹之慈奚加焉然黃帝之年數千歲堯舜鹹過百歲禹百歲鹹稱悠久此數聖人者徒各具一德猶然壽命若斯今 主上兼之矣推數循理觀之即萬年不啻也故曰 主上萬壽自爲之矣陳先生肅然改容舉手而贊曰然哉然哉已又曰餘聞主上謁款天帝修禮百神葢皆敬謹之甚今茲 萬壽則天帝百神固有佑乎楨應曰有之夫既數見珍符矣往年外郡獻白鹿頃年內苑醮辰有鶴百羣翔舞於壇上夫白鹿者百祿也鶴羽族最壽者也其告之矣於是陳先生乃嘆之曰今茲 萬壽 主上自爲之天帝百神又佑之吾屬諸臣誠蹮蹮忭蹈然竟莫之禆徒令王先生以舊章往耳楨應曰誠欲禆有之惟諸臣加之意焉且壽之義有三夫壽者厚也言人君施德累仁厚自培植其年綿綿而未已也又壽者受也言天帝百神儲祉降休人君受之至壽考也斯二義者楨前所謂者是矣又壽者奏也言人臣各遵其職効其業以奏功於君前君用是以弗勞遂乃益筭進歷迄無窮也楨今所謂諸臣宜加之意者也今夫執事之臣衆楨卒說不能具即如陳先生乃司計之臣也王先生乃秉禮之臣也自二先生在事何嘗一日不槩於中何嘗一物不隸於理若是則 主上奚勞焉令諸執事之臣皆二先生若皆不以勞其主上是即所謂禆 萬壽也而安雲末之禆乎獨楨列在詞臣主在奉筆札之役不能爲公家効咫尺之勳減秋毫之憂乃今徒以其名附王先生往亦循舊章修恆敬耳則固有慄慄之懷焉則固有慄慄之懷焉

    ○贈南京禮部尚書端溪先生考績序

    禮部尚書端溪先生者開州人也姓王氏初嘉靖壬子之冬而楨以守南京翰林來也於時六卿之長則見有五人焉五人者兵部則桂林屠公吏部則徽州潘公禮部則開州王公刑部則長興顧公工部則洛陽孫公此五人者要其行能雖殊異然志意皆質直不遷於流俗不沒於藻繢則楨有慨慕之懷焉明年癸丑春而潘公以秩滿赴 闕下考楨遂贈之詞稱潘公社稷器非米鹽之能諸公見者皆然之於是楨因而徧請諸公以滿期言楨職在紀述當盡爲諸公書之乃屠公則既已考矣唯王公則今歲七月顧公十月孫公十一月禎得之則輒前而賀公曰今而諸公位皆在尚書非輕眇矣比既滿考皆得贈及三世蔭其子 朝廷之所以遇大臣者益甚厚矣諸公其幸而熟圖之哉居無何而屠公坐有念疏歸許之乃楨嘆息者久之以爲其鴻鵠舉也橫絕四海而莫之能羈也夫宦寓物也既歸其主則耳目手足卷爲已有矣自屠公告而去兵部不補而以工部孫公攝其事俄而海上之警至孫公聞乃即念江海通流若卒至奈何則日夜畫計守南京寇諜者見南京之戒備預兵威設寇遂不來楨乃造孫公賀曰今日之政微公銳身爲圖則誰肯然者公即欲效屠公鴻鵠舉弗可得也頃之七月而王公滿期至潘公前爲吏部尚書告滿乃改爲兵部尚書適而來孫公歸兵部印其寇仍留海上王公於寇雖非其職事然甚憂之諸在南京臺省之長貳凡若干人鹹罷燕遊避聲樂俟寇之定於是王公且行而赴考也以書止諸執事令母解禁怠憂國之心諸執事既以不能觴王公乃授簡於楨屬之曰夫別者情多故觴之令醉醉而令忘之也送者義重故詞之令宣宣而令栔歜也子其詞之而以送王公於是楨乃逡廵低迴喟然而嘆曰夫今天下風俗葢靡靡而敝矣本之雕巧者勝藻飾者多也幸而有王公者在焉吾猶其見古人也王公之爲人也其志潔故其履芳其情樸故其德厚魯國之處子未爲修漢廷之周勃未爲重也平生幽默而罔躁焉然語及當世之故矯僞之行則輒矍然而顧蹶然而起即若賁育按劍振振乎無敵於前也語曰白璧不雕明珠不飾王公斯近之矣夫流而不可還者風也成而不可變者俗也即欲變之令還期不失光民之舊則王公者固宜尊異之哉

    ○賀柳州太守小江毛君序

    柳州太守小江毛君者故禮部尚書三江毛公之元孫也三江毛公居禮部時當今 上即位之初歲有詔下廷臣議所爲 尊崇大典未定固將擗秦漢以來諸儒之謬而祖其意於唐虞三代之上葢義起雲毛公前與諸臣議弗合乃疏歸久之議既定所與共定者鹹至大官進公孤之任焉向令毛公且勿去立頃之而擇其是將必至三公然毛公不少須也由此言之彼三公位尊重矣乃不能奪毛公之執何其介哉當是時小江君方童少不甚詳其事然獨記毛公所善關中人幸庵彭公往來之跡餘入南都爲餘道之歷歷焉彭公時爲兵部尚書其爲人剛方不能濡忍見邪僻之人顧獨數過毛公家每過未嘗不移曰也其所論悉邦家大計至不當意所則輒大呼恚忿焉左右皆廢語曰薑桂同味投在一器則二公謂矣小江君之父曰浣亭君浣亭君嘗爲思州太守在思州數歲徒以夷方之地圖孳物歸無他裝客或詫而問焉浣亭君謂之曰夫先大夫官尚書非眇小矣歸之日宅不西益畆不東拓予其敢沒世俗之好而遺先大夫之辱乎矧又有嚴訓在也嗟乎昆巖之玉產無弗良丹穴之雛毛無弗異以餘觀小江君口刺刺誦其先世事若荊客談其所藏璞以爲珍卒之善柳州何疑乎初小江君得柳州也其裏中士見宦在南都者總之十許人期相約而造小江君賀小江君辭謝曰不敢也自吾大父以射策魁天下又列在六卿長大榮矣然大父每一拜 命輒惕然懼不爲喜諸君獨奈何賀柳州邪其謹畏不矜若此夫小江君太倉人也今太倉世家有二氏焉其一毛氏其一王氏者今詹事主簿王君振庵之家也主簿之祖曰司馬公司馬公之子曰都憲公都憲公之子曰刑部君主簿者都憲公之從子刑部君之從兄也毛氏王氏其先皆同德好修其子孫皆化之稱賢故吳中人指數衣冠世德之家必推二氏焉下之夫吳自季札讓國以來幾千餘歲其故風葢澌澌紀矣而二氏獨能廉不狥世利自機雲兄弟一唱之後文士嗣興焉甚衆然皆散出異族逓起逓伏固未有奕葉亙秀者也而二氏世文詞不見有一人陋可不謂難哉二氏之諸君鹹相紹而締交於余余關中人與幸庵彭公同鄉里餘謝彭公以爲弗如不識諸君安所採於餘獨推轂甚餘愧之焉

    ○贈別駕梁君之延平序

    今南都諸省皆稱閒曹而翰林尤甚餘以守翰林來且半歲過矣則竟日第塊處乃漫取莊生籍讀之及至論海鵬扶搏事則輒撫卷嘆息焉夫鵬之上搏也乃至九萬里高遠矣是鵬之能也然非藉扶搖力則徒屈伏海漈耳即不能極高遠至九萬里也鵬徒伏海漈不動斯與凡鱗常羽殊乎由是觀之客遊南都乃往往苦之者非薄之也彼固有所抑也翰林孔目有梁君者廣東人也爲人沈毅瑋瑰有橫馳四方之志乃亦羈在此餘苦閒甚則恆要梁君過舄談焉梁君謂餘典文詞請所爲詞何從餘慨然謂之曰今吾方厭是而君顧歆豔之耶揚雄有言壯夫不爲葢其技雕蟲能令完璧殘巨木腐雄既老始悔之所貴君子者固在棟明堂充珪璋之用耳誠無事雕蟲爲也吾方厭是而君顧歆豔之耶於是梁君默然一日梁君復過談其鄉珠璣翡翠土人泅池而採不恤沒頂歷木而求不憚嵐煙若是其險艱也餘爲之惻焉夫珠璣處於淵翡翠巢於林斯二物者去人世邈矣乃二工必得之固謂其珍異絕非庸庸也賢者投於遐僻而不用即珠璣翡翠弗若之矣居有頃而海上之盜興梁君請餘今策且安出弭之餘笑而詰梁君曰往君慕詞而請爲之今盜興能以一詩退乎夫天下有卒然之變而未有卒然之功有卒然之功者葢謀嘗前定物嘗素辦者也天鵬伏於海而羽翮巳具至乘扶搖則橫焉今諸公在事謂江南爲極樂國無慮乃不講於批搗之術警卒傳則失之餘弄筆札人也奈何越他人職而言干戈事乎久之梁君擢延平府通判檄至餘過樑君賀焉夫珠璣貴而廉賈躁翡翠盛而貞姬惑乃自古嘆之矣何者物尤而欲不可止也君之之黷貨者亦若是耳梁君苦二物之見求其不以自蔑其躬明矣乃餘以曹署故既已賀復此送之雲於是梁君避席再拜而謝曰產在東南隅足跡未嘗踏四方不知關西先生之論諤諤如此茲往固鞭驅前矣顧獨無奈別先生何念先生寂寂守孤邸耳梁君既去有華亭何君者代其職未至至則餘有與談者不寂寂也

    ○贈焦大夫奏功拜 恩序

    昔無大夫奏功於 朝之時餘實親睹其事雲焦大夫葢挾牘來也牘約之葢數十極一人力僅勝之所具鹹大夫守平定勞勩事其巨者有三一曰平定之民嘗飢矣太守令民不流殍戶口如故二曰太守政平而令肅民重爲邪無盜他盜亦不入其境三曰州俗黠而好訟日受牒至百而未巳往吏甚厭苦之焦太守居三年訟止吏部閱牘大異之上其事於天子天子詔有司問太守治平定何以令民饑年不困盜賊銷亡爭訟衰止也太守伏地叩頭謝曰此非臣之能也盡 陛下神靈威惠之所及也臣何力之有焉於是 天子嘉其賢有讓乃加太守爲奉直大夫太守父曰通判公贈奉直大夫母曰芋贈安人其配某封安人令太史各制詞子之焦大夫乃即趨闕下受 制叩頭謝而且歸趙保州者焦大夫之姻也當其時爲刑部郎中餘爲翰林修撰與焦大夫故同計偕乃相期約造館下稱賀焦大夫顧歔欷逡廵而言曰僕先子所以教僕者備矣乃今藉 天子之休命得以報然泉室幽杳白日不照僕誠甚痛之巳又曰僕有箕箒妻性不好華而善操家政以故僕一意治官微回視之憂今之封足酬之矣餘聞其語則大息嘆焉以爲君子者出而服職受事顯聲名於當世垂光烈於無窮此非獨巳能也亦必有父母之教室家之助焉今夫百尋之木可謂材矣而雨露澤之而柯葉芘之久而彌大此匠石之所爲顧也君子而得父母聖室家宜者亦居其遇哉刑部君請餘次第其說書之卷贈焦大夫其時會焦大夫遷二武昌第卒卒辭別罷之既三歲餘遷守留院刑部君亦出補保州保州以書抵餘責負故爲激詞求應其詞曰彼焦君所獲居弗若大臣崇陛華峻上逮三世下庇重葉煌煌燭燭震炫時人之耳目者然均之荷 天子寵也焉得弗記往子有成言竟不肯次第書即誠謂輕眇如 君恩何餘既已次第陳言報保州因復之書曰夫君言大臣沾榮上逮三世下庇重葉者以爲奇絕夫奇寶不償紀德不報斯固大臣之所以爲難也雖然豈可以不務勉哉古亦有言精衛填海女媧補天夫海不可平天本非缺此人人所明也然今昔稱焉非謂其果能也美其殫竭心力耳以勸忠也

    ○贈少司徒芹山先生告滿序

    少司徒芹山先生者故嘗以強學能文著名海內乃今領度支筭緡錢主軍國之需背所習矣乃先生固能之先生既得遷南京戶部時會大司徒缺而先生掌其事以爲古者稱効賦於京師命之曰灌輸以言繩繩繼繼如水之流未有絕也於是移檄諸道令各以歲賦入而責治粟之吏甚劇諸道得檄讀其文肅然敬憚之既半歲賦皆至如期唯恐後今南京倉廥谷粟充溢露積於外 御府諸藏皆滿稱富國焉皆先生之勞之所致也先生之言曰小人之道猶染也染於青則青染於黃則黃君子之道猶龍也上下風雲逐時而數變是故先生嘗柄文教矣士隨造即化嘗爲奉常矣禮樂因而明嘗鎩羽而沈於末位未始以爲戚也乃今矯翼而列於大僚未始以爲欣也於是縉紳大夫之徒鹹翕然一口稱先生以爲先生猶能也既先生掌戶部一年餘會倭囚侵暴海上橫甚當是時工部有洛陽孫先生者攝兵部事乃躬自選卒將發而御倭而按尺籍半虛見卒率疲弱不任干戈孫先生憤苦之乃以白芹山先生卒空饕太倉粟請圖之芹山先生方纖纖務節縮聞孫先生言乃遂上書曰臣聞養貓所以捕鼠而不捕之貓弗養焉畜犬所以吠盜而不吠之犬弗畜焉今南京官卒歲食太倉數百萬石之奉乃一旦有急能從軍者不滿十之三四其不能者顧居其六七是居此六七中者固不捕之貓不吠之犬也焉用食乎臣願於其六七中汰其最甚者更募壯士以今省粟奉之此管子所謂開塞通變國以不乏者也臣嘗問倉曹粟所支堇堇可數年之資耳然其間又且有水旱之虞戎馬之警皆不領於常費臣切爲憂焉夫 國家有萬年之圖臣願効萬年之慮要其道惟在罷冗散之役絀浮淫之蠹而已彼請益賦者朘民之肉索山海者誨民之盜賣爵則名號濫贖辠則刑律弛臣以爲非久遠計且害治故弗言先生書奏葢四事其它三事不具悉然皆其蠹財者書下南京九卿及諸司集議之時史楨不在議中久之史楨造先生所謂曰亦嘗有以秦越人之決疽聞於先生者乎夫秦越人之決疽也不令疽人見刀七煦煦然以手拊其背卒而一痛輒已之今先生言汰去蠹財者則決疽之類也夫計未發而令蠹者知之則多懼已發而令蠹者備之則多沮故昔之豪傑柄事恆弄奇務神甘蒙好術之名而弗辭非卑卑也畏事有不立也先生然餘言嘆之先生之司屬若干人服先生教既久頃之謂楨曰今大司徒缺久而不補即若補必吾芹山公也巳而調工部孫先生爲大司徒諸司即又謂楨曰今吾芹山公且告滿滿必有遷償先生之勞楨應之曰然夫官人者第稽其資議人者則程其能誠令官人而肯採議人之口則安弗當焉又安有笯鳳之嗟軒鶴之喻也

    ○贈東谷先生考績序

    今南京戶部尚書東谷孫先生者前爲南京工部尚書而攝兵部事其時會倭囚發先生諸所振舉皆可明臣節翊國難餘私爲記之雲始倭囚來侵海上也衆不過數百人微眇耳海道以書白兵部先生得書輒大驁其時屬大暑而又暮夜先生立呼火草疏驛聞於 上當此時客皆謂先生疏大遽且須之以觀其定先生固不肯居頃之諸道書旁午至或一日十數至上海言城陷太倉言城樓毀嘉定言城被攻甚殆賊衆見者至萬人其伏兵不知其數先生傳書令諸大夫徧觀之客前言先生疏大遽者乃皆造門下謝言先生識賊狀睹後事我等弗及也頃之有得賊諜者白雲賊且欲窺江上不但已先生懼遂集諸守臣謀之有一人前曰苟必欲發兵固須請乃可耳先生目言者言者奉首退不敢復爭先生乃言曰夫春秋之義先發後聞謂倉卒之變生也獨奈何守膠柱之見而不顧急難乎於是自爲令分軍爲六道出屯戍要害處而各置一將領之而又爲之縣賞格申罰科既已定乃剋日行宣言曰有來撓吾計者吾奏之不則與若俱伏矢石之下母令誤國而徒自泯沒也其日兵遂出乃請糧於戶部戶部予之當兵出而行都市中卒皆練甲金戈光燭雲日父老觀者鹹拊手嘆嗟以爲老且死乃始此睹何其盛歟兵出可十曰所而倭囚皆回舟不來先生御倭凡三疏其二疏事既巳斷乃後奏焉翰林王生曰夫從古以來負才之士非少矣然事每不立者坐有病四焉事埶奔迫利居其一害居其九筭較分明而怯心生焉此病一也獨智之慮衆不及睹而駭議隨之自信不固制於脣吻而遂止此病二也太阿倒持授他其柄動發舉事未見福端先嬰禍首此病三也投機之會間不容髮而逡廵猶豫未有所決譬之臨道踟躕坐失千里此病四也斯四者固僨事之根蹶才之路也餘嘗持是以驗天下之士百不失一而孫先生獨無一於斯四者此大計所由定大事所由成也在昔正德之季年嘉靖之初禩也傳有樂平喬先生者而又有儀封王先生者二先生相躡而爲南京兵部尚書南中人至今稱之以爲當其時江南保障東不在海北不在江在二先生之身焉由今孫先生觀之令與二先生出同時當鼎足立仕同地當比翼奮皆所謂上應四七下乘五百之運者也豈可數數見哉孫先生攝兵部時南中人鹹事籲禱願先生爲真兵部已而改南京戶部非其望矣南中人甚嘆之孫先生自爲尚書葢三遷而滿三年當考臨行王生送之曰吾欲上書明先生之槩乞改玉授鉞以答下情懼人以我爲越爼而阿私好也吾欲簒述前事寄勒石室而身在江表懼人以我爲賣直而奪彤管之職也故私獨記之吾且欲謁歸將持而藏之名山令後世有知者求焉先生母以我爲無益於公也貳工部者歐陽先生見餘記語人曰彼王氏記東谷先生事信魁然大矣然東谷前爲戶部而值財用屈也曾歲益鉅萬之資以給之既改南京工部又復省財至不可勝算凡此皆大政乃皆遺而不錄何也王生聞之慚已自解曰夫合浦之珠網者詎有窮哉則吾有遺錄焉固也

    ○贈大司成見滄茅公奉 召北上序

    夫見滄茅公爲南京大司成既二年久矣乃者 上念之召之還於是南京縉紳大夫之徒鹹儼然造茅公賀焉夫海鵬扶捕談者奇之鶴唳而上高空則觀者翹首彼其意非徒慕之也固亦有所爲也在昔戊戌之歲茅公嘗以射策見 天子天子覽其策爲置第一其所條對累萬言大抵皆國家大計迨於今十有七歲矣豈其策概於 主心言既有驗而適乃 召之邪且欲以備三公之列也夫董子對策論天人之際極矣一遷江都而竟莫之返賈生言治安之要漢廷公卿皆不能及而宣室之後不復再見此二士者才非不雋言非不良乃所遭非其時也由今茅公觀之可謂五百而一會千年而再遇者矣方今 天子聖德光昭比之日月靡缺可補然青齊之郊水患不收河南南陽以南米一斛萬錢夫救菑恤危以撫安元元此 主上所軫慮也茅公即往而謁 闕下有如 天子使中貴人問茅公道所從來安所見聞具上之茅公由前道往不得諉曰臣典在養士斯固未嘗理也夫蔽主之明而壅其澤匿民之殃而重其困此人臣之大忌也昔茅公對策時指陳利害不知有他何其具也豈今日顧畧之邪語曰美服人指美珠人估言求之備也故餘隨諸大夫後賀茅公禮既成復此望之雲茅公爲人篤中而自信識大體口不好辯而白黑分明常稱以爲士人出而應世持體不可不弘御物不可不厚聰明戒於太察嚴威戒於太峻一一而聽之雖善竽者必乖寸寸而較之雖善丈者必差其在大學所養六館之士葢數千人至衆也靡不頌茅先生之德者固其腹腸洞豁人皆見之乃相服也語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葢謂是乎茅公嘗與餘遊石城山中其時三月矣而桃尚未華茅公訝之而問故餘謂艹木期雖至猶須日暴之乃發耳今四面連峯雲霧恆覆其上見日最難桃欲華能乎故得曰苟先梅常侵臘得曰苟後桃乃失春斯未定訝也餘嘗食橘而甘茅公指所食橘謂曰是物一渡江即變而爲枳矣餘以爲物善變者非真性也若而松栢在江南如是在江北亦如是有異狀乎茅公與餘故同官翰林茲之日又同遊南都茅公每過餘未嘗不移日也其所論對泛引旁徵者至不可勝原然餘獨記桃橘之事其它皆忘之則信乎華子之病忘也茅公且行而辭諸大夫諸大夫趣餘言贈茅公初餘往賀時業已有言望茅公矣更益之不能雖然有松栢之喻在夫是所以贈也

    ○贈大中丞須野張公廵撫貴州序

    今 天子念貴州在萬里之外其地險遠其俗半雜夷難治非得博大通方之士以使之則不可以往令有司上可者名有司以張公之名上 天子然之爲下制諭張公  □制其時爲南京通政即以其事問貴州人而貴州人遊南京者甚少又以問客嘗遊貴州者而愈益少乃就翰林王子問焉謂翰林典在史局按輿圖知其方考譜牒知其事宜令言之於是王子受令而以爲愚者畢謀智者畢聽古之道也乃爲之言曰夫貴州諸夷既已受制稱臣比於內地久矣忽而豪暴者興輒敢幹紀者公知其故乎彼有所恃也葢其地多山而山又峭峻蜿蜒回互自爲城郭山下激澗千尋環之如帶據之成池夷所居國必依此爲固彼寬則稽首納貢効款款之忠急則閉關拒敵不發一卒不射一矢雖有百萬之師翱翔而不敢近誠格於險也 高皇帝知其然諸夷既降乃因其故俗官之於貴州置省廣遷內地之壯士實其中若曰夷安則與安夷動則與定也公今往撫其地但仰求 聖祖之指於二百歲之上而法其意於萬分之一則得矣夫以 聖祖之威兵甲之力其剪虜若草菅耳乃不滅斯種者非倦而不能舉也以爲西南夷至衆而斯種頗內屬將因爲扞蔽內省屯戍轉輸之勞而外禁侵軼之患故第以漢官命之不純用漢法治之也間者秉鉞大臣苟揚國威不講前事如雲南沅江之患上以虧天家之重下以啓他夷之奸此有識之所謂舛也夫古號貴州爲鬼方者以其人譎詐變幻執之無從搏之不得有似於鬼故名之也謂御夷狄爲羈縻者以言拘之不拘譬猶之羈馬之首縻牛之鼻其事相類也然馬雖受羈不能不蹄齧牛雖受縻不能不牴觸其性然矣願公察羈縻之義鑑鬼方之稱視如馬牛母與鬼較而効儺者干鏚之計僕聞法緣俗立順其俗即所以行其法威忌時作當其時乃可以明其威彼諸夷相噬自其恆俗方其狺狺而爭之際兩不相下則竟必相屠然畏死亡戀親戚亦固有之適此之際公若遣一介之使奉咫尺之書馳入其境以示爭者剖判是非曉以禍福令各罷兵彼之聽之將不俟詞之畢也僕竊觀大臣之體與小臣異事小臣競一節持一行即得託名於賢者之林大臣則問安社稷保封疆不耳公博大通方人也而又奉 天子之命詔其日夜孜孜思所以安之保之者       固甚具也僕言胡益幹執事哉顧獨念幕中一肉則推食無餘賞賜不饒則超距之纔不出兵患輕動動亦有期士患弗強強亦有道惟公財察而熟慮之母忽或語餘曰張公故嘗使滇南道貴州矣誠諳其地形悉其政俗今而問非不知也聊爲之耳於是王子愧之曰吾失乎吾失乎吾乃今則燕人若矣昔有越人將渡河燕人從傍而指越人渡處比入舟又刺刺然語以槳柁之事甚具巳而問之越人也燕人竄入岸葦中不敢出越人入葦引燕人出而謝曰吾善操舟而子言之誠過然爲吾謀則忠矣張公其以越人之視燕人者視我可也

    ○贈大理少卿方厓趙公北上序

    方厓趙公者葢與蒙溪張公同治大理之事爲僚焉兩公者之治南中獄也其志寬而不急其法平而不頗今南中人戴兩公之德至望空祝拜郎欲一日而致三公夫所可博而求者官也不可幸而獲者名也故餘每與兩公會則輒揖而賀焉誠謂其難矣然而趙公居大理既七年不調張公自入官曆此且三十年亦不調餘因是則喟然嘅嘆之以爲聲名者華身之具亦崇身之物也才賢者策足之路亦罥足之縻也當是時南中有日者劉生善言人祿命其諸淹速短長皆豫決卒之皆驗人皆信之劉生嘗爲餘言大理丞趙公頃之當遷卿張公少須焉若竟兩公至則皆鳴玉佩躡金閨抗跡百僚之上揖讓 人主之前籲鑠哉盛乎居有頃趙公果遷而爲大理少卿如劉生言由是觀之數有必至理有固然孰能違乎哉君子聽之而已何則子聽令於父臣聽令於君人聽令於天此理之固然者也宜淹者不能激而速應長者不得割而短此數之必至者也總之皆命也故負才賢者而不聽則失其所以負美聲名者而不聽則失其所以美既餘往賀趙公乃並持是語語張公兩公皆虩然大笑之然劉生以言趙公故其術益售士爭要問命焉趙公瑰瑋有大畧而不務爲毫牛之益常稱以爲君子病不得志既得志病不盡能其欲銳身以赴公家之急固素所盟誓也今趙公且摶摶上矣不啻食頃即且佩中丞之印柄外製之權矣願趙公乘此盛時効能畢智視盟而行令澤施宇內功彰萬里之外謨烈輝光傳於千世此又非命之所能拘也趙公在南中以同年之故獨時時過余余恆引劉生言趙公必至大官建大業乃趙公顧退退不肯任則誠甚謙乎然亦過矣何也釋騄耳之乘即不可以詣千里奪專諸之劍即不能以刧匹夫非匹夫強而千里遠也亡據故也夫士欲建大業則安可不取大官乎從古以來有道之士思欲安內懷遠扶社稷尊宗廟者葢以百數才智之士挾策抱奇胥時而豎管晏之烈附五伯之蹤者葢以千數馳說之士志於藏三牙一堅白累瓦結繩將以動人主之聽而伸其臆者葢以萬數然往往坐命困不得致通顯獵大位卒泯焉罷之其能如其志者槩此三等各不及夲之一二固知大官者乃策勳之利器致遠之上駟也趙公何遜而不肯任乎故餘謂其過焉劉生談餘命不立以爲竟擾擾無成徒早博白首耳不如去之山林快也居無何餘且將歸矣而會趙公赴 新命之北而與張公等數十輩共送之語餘其情諸公鹹讓餘信劉生言大篤嗟乎餘故嘗擗楚詹尹漢司馬季主之論其語率窈冥無事實以爲古人寓旨耳而今乃真信之矣又篤也

    ○贈監察御史濯溪閭公還 朝序

    夫御史者奉 天子之命以按視部中苟其持三尺警百寮取所謂損下殃民者論而罷之即所謂承用詔書聲名歸之矣御史閭公既得 命按應天讀詔書嘆曰噫嘻今有司鮮有不損下殃民者也即有之亦百一之獲耳令其既損  而必繩之法是法徒雪其憤無捄於傷也有司讎民吾讎有司是上下逓相讎無巳時也何益夫療病者貴治其原不在巫祝安民者貴防其蠹不在威刑于是乃行而詣部中部中有司或其度不能免者聞閭公來輒先期解印去矣及閭以至顧且不問有司乃先問百姓便益興之圖於是六郡各條便直事上之閭公閭公則因六郡俗制六令大之而 朝覲之儀祭祀之費細之而供億之繁燕會之節靡不犁然着並然分焉令既具乃卒爲着犯令之科甚嚴乃先下太平令試行之便不當此之時有任公者守太平奉令如閭公指行之三月凡省費若干金果便而有驗於是閭公乃下寧國令次下池州令次下安慶令次下徽州令次下應天令御史行臺在太平城中故令下以遠近爲序久之諸郡鹹報便上省金數而六郡之氓遂皆安枕田廬亡有狗吠驚擾之患矣閭公出行部所至父老拜伏遮道頌功德車不得進至中道宿焉鄙人閭公之故交也閭公遺鄙人六郡令鄙人觀之既遂乃報閭公書且賀之曰今江南號稱沃土百物之所出有司得江南猶之甘醴之猩銜魚之獺未有弗饜者也江南困於有司猶之樹披其枝體朘其膚未有弗病者也夫人情病久則變生事苦則慮易將恐有不逞之徒緣間而起爲 國家憂僕竊私念之今公所制便宜六令嚴如峻防密如結絲侵之不能過觸之不能亂有司欲殃民得乎有司不爲殃則民安民安則寇賊熄寇賊熄則惠化溥洽上下恬愉有司不及辠臺史不見威如此則至治之風光於一時傳於後世真所謂捄時之勞臣識體之通儒也即今有殊絕賞遇加於公身公不爲益然可以顯茂異而厲具臣顧廟堂之議非遠人所得豫聊爲公明所當耳閭公往嘗按河西河西之宿蠹大猾皆以正法伏辜莫有遁者威棱甚着視今按應天其體大槩相類而措置不同昔倉公狹醫而行遊四方術隨地輒變顯名於天下閭公亦云閭公按應天既一年得代將還報 天子鄙人系官白下不得身與別以書送之曰客由北方來者皆言燕趙之郊多餓人市或撤肆青齊以南人相捕而食焉至語梁宋益苦矣伏屍枕籍行人皆掩泣過矣若此者誠可懼也僕也思西域之異香返伏屍魂然而道遠不可致思辟穀之術將以扶餓人濟侵歲而海上之神人不來第塊然坐而嘆之幸今值有公顧公不能化百身以捄萬靈唯得以尺牘陳困厄之狀公今往而登文石之 涉赤墀之塗矣唯圖所得爲者可也閭公才廣而氣直志高而節堅其平生慕汲長孺袁盎之爲人也以爲苟利社稷遑恤其它一時縉紳大夫之徒皆稱之號爲千尋劍閣以閭公蜀人也即取蜀物比況之耳語曰大國多良材大海出明珠信然乎信然乎

    ○贈南京太宰儼山周公序

    儼山周公者吉水人也吉水當永樂正統之間故多犖犖顯名之士至於今既百餘歲矣乃始有周公出焉賢者之生不數其難如此周公方爲都御史守南臺也其時關中王生守翰林亦在南中南中諸曹率皆務簡而力逸得相從論議故餘每睹周公之論則輒斂衽嘆息以爲難能非諛之也今 天子加意治理驅策任事之臣可謂至篤然而品物未盡遂風俗未盡醇者則咎在有司矣周公曰不然夫有司遂物猶有令之遂者有司變俗猶有令之變者彼夫蚌胎視月月滿則充磁石引鐵鐵赴如拈此可以觀已中原之盜既平也南中諸臣鹹共相賀以爲無事而周公獨於邑以爲歲有水旱吾既不能必歲有司有良惡吾又不能必有司斯兩者盜之所由生也則惡得無憂此老成之遠圖國士之極慮非沾沾之智所能窺也周公論事常依大體忼慨其諸米鹽細碎曲計小數即可以見長取譽周公輒棄而弗舉焉餘觀從古以來苟稱願治之朝則何嘗不論才其才者亦盡奮然往往坐掣頓不前何故哉豈才者之咎邪周公曰均之有過才者過半論才者過亦半周公凡與餘所論說葢累累不可勝記然大釐在明大體薦才賢遂萬物變風俗數者而已既餘守在翰林典記述之事有臣若此缺而不錄則餘之辠也夫於是次序所聞着於篇藏之巾笥竢上石室焉周公狀貌甚臞若不勝衣然其中屹屹如泰山莫可搖奪胸空洞若鑑矣賢不肖較然籨外視之則幽幽默默爲一槩之觀而靡有別異也餘既次其言乃並着其人云居頃之周公擢爲南京吏部尚書南中士皆頌曰即安得周公爲真吏部乎夫謂真吏部者謂北吏部也南吏部第操空印不得有昻抑進退有似於假故頌者欲其真耳周公前守臺中與周公爲僚者曰沱村史公聞頌者語爲之嘆曰難矣哉今之吏部乎於是王生謂曰夫君子所謂難者豈謂其宮難哉謂其時難耳夫江河之趨鬼神不能反時世之遷聖人不能拘故按調而移柱者善曲者也酌俗而制事者善世者也車轂行千里而不滯其軸自若也聖人應萬變而不窮其道固在也故曰聖人不朽時變是守若其智不足以權變道不能以綱維徒持一節往即行之上世且弗達矧今之際乎周公以治易起家明於從時之義聖人之德則何憂吏部難焉周公自起家凡幾轉而積至今官鹹有功德可紀述士人稱者甚衆然皆莫若史公詳卒之餘別有論撰茲不具而悉矣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五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六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序一十一首

    ○壽封監察御史東村張公序

    東村翁者侍御雙溪先生翁也雙溪按關中兩見春暉恆諮諮念翁弗置。洎代歸、關中能文之士、鹹聲諸歌詠、佐以壽翁、於是有頌德者、有賦節者、有述榮者、有紀樂者、有寫康者、有稱後者、有擬類者、有借祝者、其頌德者曰、星輝玉良海渺蘅芳允矣君子、範我家邦、賦節者曰、組可斷、腰不可折、胡不歸去來、二頃足田、五斗非傑、述榮者曰、煌煌豸錦、日中有耀、燁燁鸞章、 天子有詔、何以詔之、爾子克肖、紀樂者曰、風軒水榭、月館雲亭、花開酒進、興至琴橫、拓三蹊而命侶、達萬物而同情、寫康者曰、顏赤赤、發玄玄、形钁钁、履翩翩、駕黃鵠、遊碧天、稱後者曰、子如鷟發、孫如蘭出、國之居珍、匪徒大其閥、擬類者曰、解組潛乎、達生周乎、鹿門乎、浮丘乎、其翁之儔乎、借祝者曰、鶴之集、於彼岧嶤、鶴之飛、搏彼扶搖、鶴之來、千歲一朝、鶴之侶、安期王喬、雙溪之道華州也以其言言王生王生曰嗟、備矣、夫八言者言翁、翁自爲壽也。予有四言者言君、君所以壽翁也。雙溪矍然曰、四者何也、撰南山之頌邪、侈東海之詠邪、歌瑤池之桃邪、賦漆園之椿邪、王生曰南山崇虛。東海飾詭。瑤池述怪。漆園肆誣。予將稽諸理焉。竊聞之君子之孝其親也。在朝則樹節。在使則樹勳。百年樹德。百世樹名。夫節以植紀、勳以經世、德以淑躬、名彰先、盛大之極也。親之心有弗樂者與。樂矣有弗安者與。安矣有弗久者與。凡雙溪之履、四者具焉、故曰克壽翁也。翁今年五十有八厥配封儒人少翁一年雙溪君歸也春酒既苾合燕稱觴、歌舞在庭、亂以八言、恢乎天壤、曠乎今昔、其有幾哉、其有幾哉、

    ○壽劉大夫父母並躋七十序

    劉大夫者燕趙間人也仕於華爲才大夫大夫能詩其詩傳者千里燕山樓外暗幾年萊彩夢中披又曰目斷云爲舍心疑鶴是翁史於子聞之曰嗟大夫戀親哉孝哉葢自是知父母俱存雲他日見大夫而問父母年曰七十偕問行曰不肖不佞父早孤色事祖母既老罔攸懈克懿內相維德之行我母有焉問胤曰不肖伯巍仲舉人山?鮮叔大學生爲三子有六孫孫稱曾者一尚未艾也王子曰嗟吾聞劉氏詳而得觀道者三焉三者何夫腴土豐谷廣淵長鮪今以其年七十也葢並生於成化間邪是在淳厖之際矣可以觀世易稱視履書載祥善言天人之會也乃劉恊孝而齊耆非栽者培之與可以觀感昔王氏以二郎昌閥竇翁以五桂起譽夫其樂何如也茲英冑駢興前輝後■〈火霍〉爲無憂者非邪是故志暢老神適精凝者形固可以觀養故曰吾聞劉氏祥而得觀道者三焉既而大夫例當 朝詣王子而告曰吾幸矣入覲於王歸道幹鄉爰登我堂以趨以蹌有詞侑觴惟吾子之章其母諉於是王子者爲歌三迭以介二人壽爲瀛海之歌曰瀛之水兮浩瀰瀰仙人下兮光陸離駕黃鵠兮赤虯導翠羽兮朱旗貝闕兮瓊閣瑤艹兮金芝千年逝兮一日坐扶桑兮猶夷爲太行之歌曰有矗者山廓而寥兮鳥飛不度言薄崇霄兮蜿蜒盤礴屹不可搖兮君子有屋勢相朝兮吸露餐霞匹王喬兮爲叢桂之歌曰有桂有桂兮當戶君子有酒兮胡不日歌以舞爛品英兮成三秀虯枝兮惟五薦芳兮宜風含光兮戴雨醉臥兮樹間夢恍忽兮月宇歌巳大夫曰旨哉泛泛乎可以壽矣夫歌瀛海者大也言乎福非詩謂川之方至者與太行者高也言乎年非詩謂南山之壽者與叢桂者昌也言乎胤非詩謂松栢之茂者與手其歌色沾沾喜三四謝王子囅然曰大夫詩人哉達比興之義矣

    ○壽少宰龍湖張公六十序

    龍湖張公者始爲學士時 上嘗欲伐南越使之往諭還乃進少宰今攝學士爲詞林宗雲初越以亂告也 上念勞師萬里之外而爭不用之土亡利不若曉而効命 詔選才幹往乃以屬公行未至越服設時越驁不服公至令必服有方畧也自 上御宇二十有六載餘竊睹天下之勢觀乎儀文章度之列以及縉紳甿庶之間彬彬焉熙熙焉可以稱治安矣乃張公顧獨前慮先憂以爲華須臻實治無幸有餘甚嘆伏之曰大哉所聞乃張公爲予言當此之時方內順軌英俊充塗爲社稷計者非少可以雲治然強胡寇邊數無寧歲莫或痛之一創夫胡與越殊制越告而能伏胡不武折不北也然兵以食健食以農供兵不休而食竭則農困夫民非皆知道守義命者也困而待盡者人情乎故厲法以修武孰與聚糧而厭其腹募卒以戍邊孰與裕衆而固其本故幾有伏智者睹之務有時謀者乘之斯安可久治可長保也乃公又究本以爲國非士弗治所貴於士者秉道而植志赴公而輟私大者大圖之次亦不墮所司若由斯路此有恃之國萬年之期也夫人目周堂戶之中而聰徹垣堵之外斯巳優矣況乎燭未有逆來將若張公所謂豈非鮮哉夫載重寶絕廣洋非長艦巨檝甚諳風波之師無幸也故任重視力謀巨視養張公博習厚蓄洞徹今昔之故負不可涯之氣第未當軸居中耳欻有 詔公入相公入相獲施之矣措令萬方寧四夷懾士修道官舉職宜秩秩若所稱述況攱而望之者衆矣餘觀天之佑人國也必生賢者以翊佐之其賢者必壽必康葢壽則久久則練世康則寧寧則慮精桃李之華不踰時苑囿之觀也楩柟長於深山歷千歲而始材廟堂所需也張公固必享遐福哉會有公門人何君輩十許人者來訊言壽公公今年六十壽宜云何餘具常所論冀者酬之予久從公後識其槩冀之非諛也

    ○壽方田李翁八十序

    方田李翁者臨安人也其子稱晴山君者爲黃門給事黃門君居京師翁在其鄉相絕逾萬里黃門君念之葢諮諮悁悁有不能奮飛之思焉其言曰我何以官爲哉吾翁年八十老矣語云曉露易晞冬曦易下即吾翁能百年由今相距至之無幾何所可須而補者名也不可待而續者年也脫吾上謁得如請歸也造吾翁膝進一卮吾快之若越鳥呼林代馬舞風焉我何以官爲哉會有時忌不得輒言歸憂在其色方田翁聞貽書誡曰郎今念吾越在萬里而不得壽母亦謂待几席者情相屬違萬里者神相絕乎夫父子也者同氣而異息一體而兩分者也析之不斷遠之不隔夫下有茯苓上有兔絲二物不相連然觀兔絲者以爲茯苓其本也鐵石異質而磁石引鐵蚌與月邈而盈虧應月何者精通氣孚而勢弗能格也今吾庶幾郎者在恢志意樹勳庸以輔翊 人主固神所注情所鍾也能之而神悅情暢矣不能則神困情悒矣由此言之几席非屬萬里非違也且吾既遲暮方今 國家有事邊隅壯士皆赴行間明矢石而吾不任戈有財者皆輸貲助費而吾道里逴遠不能負囊橐給半菽之食郎苟出一策愽一効吾神誠悅吾情誠暢也安用念之學女兒欷歔思歸寧哉黃門君以其言當罷歸計第西南望再頓首申所爲壽者始黃門君在翰林與餘善餘亦重君抱奇沈篤非世俗之儒一日君持翁書示餘且道平生餘甚賢之賀曰是父是子因遂悉翁爲人云翁居里閈不爲苟同不爲特異裏中父老約爲經會經會者講濱佛偈集衆來聽以化導善俗也翁從之至約入公府白事則不往曰官家自有法禁何用下幹上家蓄稍贏即以振宗黨之急至盡乃已人問之曰甚愛大費多藏厚亡翁葢習用老氏之宗指焉凡世所謂華豔靡曼之好翁悉禁弗重以故既八十而筋力強固形神盎溢也方士言服砂辟穀可能煉形益筭皆僞妄術而翁殊好之配孺人葉少翁一歲今七十有九聞其強與翁等豈翁得真術而與共服之耶審爾則赤松同舉並升之事或有之矣然今翁嫗所以壽者誠不坐此也

    ○壽大宗伯毅齋先生孫公七十序

    毅齋先生事 今上葢三十年所矣逮晚節 上眷之篤擢爲禮部尚書兼掌詹事一身至領兩省焉最異數也居無何有以言侵先生者先生力疏歸松江歸一年 上念之召之還復領舊銜掌詹事其年爲庚戌先生壽七十歲矣傳曰七十杖於國言老臣在廷神氣就衰不用常儀煩苦之也先生既七十而筋力愈益勁有事 宮廟竟無惰容強年者顧或弗如國有老成若此豈非幸哉夫聰明術智盛年茂才以辦事易也以終事難也以承君之令易也以寄君之重難也而老成人者其敦樸若愚其退默若懦人君欲託重而求竟所事非斯人莫與也 天子覽察羣臣既久而明在廷大臣凡年踰七十者皆固留不許歸於是黃髮之老間列朝省謀國任重爲萬年計此聖智高遠弗可及也初先生承 上眷時縉紳之士鹹爲震耀乃先生不色矜一如固有比言者至先生第曰我固當歸鑠金銷骨不自明也老嚴之論主在定神齊物可以長生乃吾今信之矣先生少負文采每一撰出輒動京師今老矣至操觚揮霍不減曩時讀其詞猶尚振振燁燁千人可廢也世獨曰孫先生老成人耳淺乎睹矣 上好文最甚大臣在左右者往往責以文詞若先生者令得登進而近左右其文詞百當 上意何疑哉語云福至不期喜來有因固且竢之先生醇德真氣燻灼詞垣自宗伯徐公而下凡若干人鹹相率造先生庭再拜壽先生莫有後者可以卜人情矣予受簡屬詞詞曰昔漢高任周勃謂其厚重顧獨少文爾今先生厚重似勃而文復鬱然上竟用之掌詹事不以他代有意哉矧年七十而健乎此其中天必監之人不可測也

    ○南京吏部尚書致仕兩洲王公七十序

    兩州王公者安福人也爲南京吏部尚書且二年一日忽嘆曰吾年六十餘而猶此車轍也日月不相貸而役役弗休如知止何哉吾將歸吾將歸乃上書稱老乞骸骨不報頃之南京兵部尚書缺復徙公爲兵部尚書南京兵部得參機務其權次出六曹上報至公愀然曰吾形神夢寐皆山人也寧複視事哉爲書且復奏會有 詔許公歸公於是以吏部尚書致仕雲夫 明興百九十年矣俗以漸流而靡法以數變而弊 天子念老成重舊故具責之事而返其初意甚篤也以故九卿大臣用請告謁者輒得罪坐謂規避懷翔視之心乃公謁歸遂歸 人生不疑固其悃愊章徹誠感幹 君心非偶幸能獲也公歸三年而爲嘉靖辛亥厥壽七十公弟大廓先生時以徵起復爲都御史居內臺不得爲公壽嘆之會公中子拜南京光祿寺署丞便道歸壽公先生將因署丞致其志乃授簡於門人楨令詞楨執簡竚思者久之以爲先生詞人之雄長也先生即欲申兄弟骨肉情則宜自文之顧又假他人手口哉乃茲以屬我而我叨史職典紀述之事論廉夫貞士進退完毀之節與 聖帝明主知人善使之故意先生欲序其大者以傳永久是乃所爲壽也於是序曰往公貳吏部餘葢親睹其行事雲賓客詣門門者亟通延之入與坐甚恭或用私請第應曰其以白太宰言私者不更來竟吏部不聞其陰庇一士陰入一物也公儀狀魁桀峨班行方爲太僕少卿時 上常視朝顧而見公貌奇之私問之則王少卿也已又得其前典選司有名繇是重少卿寖吊寖拔遂歷嵬峻縉紳之屬鹹稱之曰 天子知人其爲上下所予如此昔人謂得時則駕御風而行公葢是乎今歸而臥安福山中猶之抱完璧收遺劍既獻而復還巳試而弗缺頃歲以來此一覩耳矧又其壽云云也按王氏俱出姬姓其後世分散四方不可系尋惟在安福者獨盛以治春秋起家冠冕佩玉奕代不絕公兄弟今最顯者楨壽公既具乃復標幟家世竊亦有遙遙共本之私矣

    ○壽大司馬督府太華何公序

    薊州故不置督府薊州督府之建則自今太華何公始焉何公葢嘗有名於嘉靖之初以僉都御史廵撫大同虜酋不敢窺大同已而廢歸居關中然何公才高頗自負以爲脫國有兵事且便復問我我臥未安也客從關東來言東隅輯寧烽燧不燔何公即喜或有警輒愀然動容若將持重畀已也居十九年而爲嘉靖庚戌虜酋擁衆從薊州界入殺掠數萬人而去烽火徹於郊關 天子葢憂之甚 詔薊州置督府公卿大臣謹擇可者以聞於是大宗伯徐公果乃言何公巳何公徵至 天子信宗伯言升何公右副都御史尋進兵部右侍郎以薊州兵屬焉或言今何公守薊虜酋必不侵薊則西寇紫荊東犯遼陽必有之莫如取三鎮悉屬之何公則東西三千里俱安枕無事矣於是何公奉 詔領三鎮初何公之徵入也縉紳之徒故聞何公名鹹造門下請謁座客常滿客問計何公頗道之客見者輒自以爲不及也何公廢時年尚壯盛今其發斑斑變矣客曰天祚 國家厚令何公駐顏可也何公既詣鎮薊州廵撫都御史吳君兵備副使王君皆輒以事白大槩言什伍虛耗塞垣不守也何公太息焉乃遂奏募兵築邊及分區列戌數事 上皆允之於是東接山海西連宣大亭障星羅旗幹林立肅肅乎稱金城矣是時辛亥春也及夏而諸鎮防秋之兵四面踵至悉聽何公計何公則論較要害部署兵將所宜計定下令曰不如令者付之法其遼陽紫荊兩鎮遠各以檄告設備虜酋往來塞垣下徘徊瞻顧不敢入既秋八月虜酋度計果乃遣使上書乞修貢職比三衛 天子不許許金幣市馬且示羈縻因以見我之廣大富厚焉是時屬有收禾稼登場馬不糞野長老頌德童豎歌謠皆以爲得何公晚令昔年虜入而罹禍慘也於是吳君王君相與謀曰在昔有周有奏凱飲至之禮彼咼謂功成振旅也今何公在鎮不動衆不血刃而境內宴然如堵於古人且難焉其涓日持觴壽之宜即爲約書移兩鎮兩鎮報書如指兩君因間白何公何公曰未也往虜之入也雲三衛有導者夫三衛者薊州之藩蔽虜東道之咽喉也誠與虜通謂之近憂急之則自撤其防寬之則長奸滋患柰何會有請徵三衛者何公列狀具陳其不可即其辠不赦第擒其導者示警足矣頃之何公果得其導者二人俘於 朝 天子嘉其捷疾言効乃進秩蔭子寵光光大也兩君因再白欲壽何公曰待之卒不離次將未釋戈也即觴之樂乎乃奏兵近者歸伍遠者歸鎮各與犒乃遣比十月督府甚閒暇兩君率諸從事部下者持觴觴何公何公曰諸君幸今日樂乎故前爲壽也吾且有萬年之憂四焉夫三衛本狼子以人畜之終難一邊人降虜者多則我衆減彼衆增二募兵實邊非攻戰之資三遠道徵卒疲幹奔命蔑吞虜之氣四夫圖目前之急而遺久長之利非計也何公且觴且論至酒罷未已月餘王君以書抵史楨述其觴之日何公語楨乃嘆曰夫人苟以就功名不慮其遺難於來者衆甚也乃何公獨念萬世計古有社稷臣至如公近之矣何公爲人精研有數大放計然之策家居身所致貲數十鉅萬一起而謀定疆場若此人生退不免於寒餓進不能取尺寸之勳安可比丈夫哉楨何公之裏中士也相知特深故云而吾又嘆徐公知何公非尋常見哉

    ○贈七十翁都督孫先生序

    夫孫先生官至都督葢貴重尊顯矣顧獨念其負才卓犖不得策勳於萬里之外書名於竹帛之間不出都城門竟老則餘有慨噫之私焉孫都督餘姚人也父曰忠烈公忠烈公伏節而都督君以其故補錦衣千戶已乃中武舉第一累至今官夫孫氏世文學而都督君用武興餘姚人言都督君自其爲士時即善馳騁彈射之技常引弓出野飛鳥走兔不敢過其前斯固天之所建非人能也都督君之季弟曰宗伯君者與餘同年舉進士其年嘉靖乙未也其時都督君不忘舊學輒出所賦示余余心大奇之然未肯下也至睹其講兵畧論要害猶之泉湧桴答百詰不窮則誠竊謝避之焉語人曰令孫君得仗鉞柄事韓白衛霍之業豈足道哉久之孫君但自府中遷不令出在外則論官者之拘也孫君呼鄭君爲姻家鄭君爲置酒在遊者甚衆酒半孫君挽六釣弓與客較射更十數耦矢連百發不少倦時孫君年巳六十往矣其健若此彼其力不能挽強材不能絕衆乃顧仗鉞登壇者何也庚戌秋虜酋大入爲患都督陸君乃言強弩之利因表孫都督習弩事教弩踰年而學弩者數千人皆熟告成事遂上書稱老乞歸 天子不許於是孫都督仍復居府中夫騏驥伏櫪則千里之能隱矣鳳凰在笯則九仞之覽絕矣今孫君視此兩者奚異也故餘觀孫君有慨噫之私者也今年辛亥孫君七十歲矣鄭君以餘故遊其圃中又於孫氏至深謁餘言壽孫君餘謂曰聞之孫氏兄弟念其先大夫忠烈公事自至其誕日則輒歔欷感動茲往恐不肯任鄭君曰固也願乞一言往於是王氏乃言曰鄭君知劍乎夫劍數試不缺必折匿之匣中則悲鳴然其精具其光完時閃閃射於斗牛之間若孫君之才氣肝膽令得與大敵遇誠不愛其軀孫君能保而至七十不也孫君以不試故壽然非其志矣夫人生由童齓至百年直須臾耳所弗朽者表豎也世有豪桀之才困阨而不得伸含仰白首者何限哉餘殊嘆孫君老乃鄭君固壽之意各有主謂也

    ○壽八十翁白泉先生序

    始楨童子時則睹記裏中長老若葉宰郝翁交宰席翁司訓管翁其年皆八十先太公時七十三翁者與先太公遊三翁過太公太公必爲置酒酒中各道平生展心曲未嘗不指天日以爲證也然司訓翁特達恢廓有容容之度故其年竟兩翁過焉接是以來物情大變右巧詐鄙長厚見勢思傾見利思奪陰行不軌而飾容誣善者不可勝數也於是早折急摧往往而見藥不能延方不効異莢三十年若此矣乃今睹白泉先生年八十彼何嘗採藥好方如他所爲然其神灼灼其骨屹屹葢信有先世之遺焉白泉先生者司訓翁之季子也少時號爲管季子有才名乃竟不中科嗣其父官先翁以通家子與先生交先生官罷歸則時時張樂命觴與裏中故人會極歡而醉乃先公不獲預會中先生未嘗不念之嘆之也先公嘗稱管先生外嚴內寬其爲人譬若驚飆曳電燁燁冥冥頃之光霽則萬象不失里人以爲確言未嘗嫉人之有裏中富貴家皆非眶中物務在信命樂生無苦於志而已若此八十年如一日也先生會中客若思軒閻公焉庵張公南圃劉公皆年七十餘以先生躋八十羨之要裏中士就而觴先生其日累觴數百先生拜伏酬酢不怠不亂人言彼司訓翁如斯之年未能若先生強則先生年且當過司訓翁用理卜之也一日三公問楨曰若我等竟何如白泉先生壽楨應曰同之曰安識其同餘嘗入華山谷中望巖際老松古栢葢數十章高者千尋大者十圍問之山人則乃處幽生邃樵斧不及以故率性任長窿窿庬庬也今而諸公居山林皆能自遂其天無傷於性故厥壽同永也嗟乎變詐者伐生之斧也忮害者滅性之波也陰詭者促歸之祟也嗜慾者燋命之火也凡我同黨慎戒哉慎戒哉

    ○壽西澗先生胡公七十序

    西澗先生者楚之承天人也從其子華州太守來遊關中而餘小子適以之留都便道歸華下得見先生於宮邸則先生者葢僴然有古豪士之風焉先生曰吾自發承天而北也則涉襄鄧歷商於徘徊乎紫芝之巖念四皓高舉不以世故滑其中何其大哉已乃踰秦圾埗蓮峯頓轡於希夷之峽倚佇嘆慕者久之以爲時苟不我與則長臥其中足矣而況以保壽命之源也自餘聞斯言則甚敬禮先生以先生非常人也太守君曰家大人葢嘗爲士而竟乃棄之云爲士時負才氣謂功名可指取已數不偶遂退而棲於野睹世之貴人輝赫顯盛翛然起翛然僕則太息曰我道固是也嗟乎若先生者豈非古豪士之遺哉夫嵬爵重祿賢者欲遂其志之思也然福種而禍伏慶至而吊隨則君子有隱憂焉故或醉而獨醒寐而長吁因之泄越精神卑減年數葢往往然也是非造物乘除特於貴人厚其所受而薄其所享亦貴人自促之耳即如商之四皓華之希夷彼其視富貴等浮煙耳故世人莫究其年司命不制其筭也今先生追慕二道大而嘆之母亦自擬其似耶先生今年七十歲矣往從先生使者言先生歷商嶺蛇徑盤紆過者十休而上九休而下至險艱矣先生跨馬登降疾於快翼矯健如此及登華山也躡級捫蘿乘危而不怖竟覽而始歸若斯之氣假令應時獲售策名巖廊之上驅馳萬里之途其勳烈可勝道哉故餘嘗論國家取材之路宜廣舉業之外更設數科則賢者異收今士有挾倜儻非常之纔不閒於筆札應對之技卒至□□白首竄伏巖穴泯泯脈脈若胡先生類者豈少乎□甚悼之焉太守君聞以餘言關當世之故人情之要請書居頃之太守之寮解子鞏子侯子三人者來者人一口         母孺人長先生二年而健與之敵餘乃曰今君曹所謂備者供養具也大守治華華之民恬習不擾鹹德太守廣令譽於關中葢什伯供養矣此謂顯揚其親壽之而不用詞樂之而不用觴者也三子曰雖然茲我等壽也固須觴而詞願徼一言往餘謝謂曰前太守請書餘言者即可雲詞也

    ○壽東園公七十序

    東園公者姓徐氏中山武寧王之六世孫也中山王當 高皇帝義起時甚有功能天下既定乃勞功臣令遂休逸之樂賜園一區在中山王賜第之東王拜而受之至今六世孫東園公更新之因自號曰東園意章 君德表先烈志弗忘雲東園公又有園在第西稱曰西園有劉宋時鳳凰臺居其中即唐李太白南遊金陵故嘗賦詩者也臺今存者少半耳園主因遺墟施欄檻其上平鋪瓴甋可班坐傳觴客遊者則拾級而登登之則南都諸勝轉顧鹹收客未嘗不仰嘆 高皇帝開國之勞與中山王左右之勳也東園公爲人謙恭能下士好客即冗散卑官來東園以必罄折迎之無敢傲慢失禮士以此多焉故南都縉紳大夫之倫好遊者恆曳履於東西兩園之間今日東園宴明日又西園宴或連十數日皆有宴凡竟宴而東園公皆執禮若初未嘗見困頓容也癸丑之春餘嘗從東園公遊因遂登鳳凰臺焉餘感李白負絕世之才乃令流落江海之澨於邑吟嘯不得一見明主則惻然罷觴欲下焉東園公固止之左手持觴右手指視餘曰日且暮矣花久欲謝矣獨奈何弗歡由是觀之東園公葢察四時之序而悟生人之道固達者流也其秋淮北之盜發也羽書達於南都南都諸大夫鹹畫地城守東園公日夜步中庭憂念之乃遣使四馳悉詣詣大夫守處持酒脯爲犒從人已乃誡其侄嗣中山王之後稱爲魏國公者曰盜必不敢涉江而南即若涉江而南願子無忘吾祖庂烈吾家受 國恩深重矣其忠悃如此假令東園公生爲嫡長男嗣其爵得操節鉞而鎮京國即古衛霍田竇之業不足道矣乃厄而不得伸直以其才施於亭館臺池之細花竹水石之幽非其質矣餘私竊嘅焉東園公足跡未嘗出都市然名聞天下頃年既老方士慕其名以卻老方見者葢以百數東園公第陽浮好之實不用其術其言曰鶴頸固長鳬頸固短皆天所定也奈之何用人力勝乎佛氏之徒獻輪迴說言善惡各如其報雲東園公顧復稍稍聽之爲置宇誦偈以警澆俗而覺迷心非困自依禪也東園公最所自信者唯在布恩厚施振孫恤匱進不能而憫不給以爲如是則庶幾哉稱積慶之源續命之縷矣他又何求焉今年甲寅東園公年七十歲矣南都諸大夫之倫故嘗從東園公遊者鹹以其誕日集東園公第而賀東園公東園公自敘其生於成化之代而長於弘德之間而老於嘉靖之世葢身所歷者 三朝矣彼其治俗所更物情所尚葢紛然不可考而原也東園公類能道之諸大夫聽者即罔不脈脈動懷焉是日東園公爲諸大夫設宴宴中琴瑟歌管皆被以鹿鳴天保之章其諸浮豔新聲悉屏而弗舉彬彬乎東園公固近世之佳公子也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六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七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序一十首

    ○壽汪母楊太宜人序

    太宜人楊者尚寶卿七峯汪子之母也汪子先爲戶部郎中嘉靖癸卯 天子詔更新 宗廟選廉且才者視厥役而責之成於是汪子改工部遂以其身圖事甚勞苦功多有司上其狀擬汪子從內遷表異之乃汪子固不欲內請補外疏曰夫內外皆王臣也臣亡擇焉 上今之不可竟拜今官初汪子請外冀便歸爲壽母所其情隱人莫有知者汪子負才績學爲詩清亮微婉嘗作瞻雲對月諸什悠悠然有北山白華之致世之酣榮耽位遂以弁髦其親者何眇小也今年丁未太宜人六十有八汪子得使荊使竣將歸而壽焉即甚喜且行則以告其友楨因問曰古人稱壽由千至萬以迄於無疆有之乎楨對曰嘻人之壽不踰百年故百年曰期稱壽而至無疆者誣也然則魯頌曰萬有千歲眉壽無害有何也謂名永也天地間至夕遠者獨唯名物莫得而害之故身修則名立名立則親顯今距魯且千萬載而僖公有壽母傳繹繹不休頌所指此也今夫持祿而養者祿去而孝衰戴爵而歡者爵移而榮絕是故君子抗節澡行非以市潔也修詞殖學非以釣奇以修身永名顯親是圖而巳今子讓爵如釋遠利如賦而既益以文今時推節士才卿必引七峯屈一指嘆之曰誰哉而有子若此自置其身於高等而宜人之名因以章灼保而大之引而不息即千萬年至無疆可也於是汪子矍然曰言壽無疆者如此乎吾歸慶禮畢即具以告吾二季二季者兵部主政少泉君鄉進士方山君也兵部以嗣大理翁後進士以家食皆得侍太宜人而長兄稱春谷君者爲南京大鴻臚卿在宦所三君纔行鹹偉語曰深山大澤龍蛇出焉宜人固賢哉

    ○壽張母陳太宜人序

    太宜人張母有三子而顯者二人二人者習戶部主事中子旦戶部郎中少子戶部司國計掌財利出入自二子在官身處脂膏而未嘗自潤於是人號之二介又以其兄弟同貴間稱曰二張雲郎中君曰餘等所無污於其署本吾母太宜人之教也自餘等相次食公家太宜人既沾 恩誥又高年矣乃唯練裙蔬豆不作貴人態即固時時進綺縠置重肉太宜人輒麾之不以御巳誡曰凡官所爲邪者未有不始於家人慾大而好侈無窮也若等無以老婦故令傷丈夫之節郎中君楨與同年舉此故得聞而主事君亦恆以語人於是人知張氏有令母或義其言比之敬姜曹媛齊軫雲宜人本姓陳家在揚州揚俗故靡又貴家易致華盛乃獨兢兢於慎約之道以刑家勑子固當興兩君烈烈也丙午歲太宜人年七十時從長子養在家而郎中君使大同給饋餉助邊主事君以括賦使浙江皆莫得壽其母后二年而□戊申丙君各以使事成還戶部相見歔欷不能休痛定主事君曰往吾在浙而值太宜人壽其日吾楗關默坐不自知其涕之盈幹襟也郎中君曰吾幹其日葢忍泣顧矜飾幹他時誠恐左右窺吾動以爲或怵我軍撼而私憂也當是之時大同卒倚悍悖其期索餉郎中君拒之必待期乃其言誠不以私傷虧大觀有見哉有見哉兩君約謂若更得使者即取道歸壽太宜人補所闕慰所思居頃之郎中君果受 命催財江西而道由鄉里得以壽太宜人時與郎中君同年舉者初三百二十人越十四載而在京師者止二十五人是二十五人者皆知太宜人者也又知郎中君兄弟念其母太宜人不得見今使獲見且壽之也則相與謀賀而楨爲論贊其事贊曰夫壽者厚也上孝厚德其次厚養今張氏兩君興而太宜人之德因以章灼恢恢綿綿傳聲靡巳其壽之矣必歸而稱觥乃始云然則攬轡叱馭之倫非哉顧歸而稱觥張君以爲遂其念深矣

    ○壽太孺人張母六十序

    太孺人張母者都諫張子之母也張子仕爲今官既十年而實侍 上左右者三載法曰三載考績最者予之 恩於是張子奉 制封其母爲太孺人張子歡甚是年戊申冬也而太孺人留居家不在都諫所其明年都諫乃爲制翟冠錦帔緋袍束帶凡四事各一櫝裝而寺題其上曰此命服其又一櫝金錯朱文視他更異飾中貯 制詞則獨誡使者負之肩背往令歸涇陽並獻之太孺人事具將遣會其姻選部羅子至見之因以賀都諫忉怛在容不爲悅羅子曰吾唯解君之悅也而未解君之怛都諫曰今茲吾母正六十而吾在官無得壽之家故以怛也一日羅子過楨而具以語楨曰嗟張子嗟張子即若而言則扇枕者是而叱馭者否矣則舞斑者是而斷裾者否矣夫孝權細大無論違依吾將舉其能子而大者有六焉受國委任出力効績令主有成功則忠悃之子也利害故怵譭譽故亂一意奮往必就天下之事而不反顧則強幹之子也言中儀的國論韙之人主聽之亦以爲然則奉公之子也鄙私請畏公非寧僕無悔不倚而立則植公之子也愽辯文麗道古今事務百不失一措之甚可施行則懷奇之子也手其柄則行不則籍之而藏於山要其竟得名與行者等則好修之子也此六子者不在親側不省朝夕立朝事職乃皆成斯之名名成而親顯矣彼之扇枕舞斑者何眇小也今張子好諫疏每入 上輒嘉維國人無弗與者秦人生不媕婀而張子益無有所謂不矯不比奉公而植身者也子而若是足壽親矣必家而稱觥以進邪且臣辭所生以奉其主君設爵號以顧其私凡事君者亦爲親也而謂依者得違者欺邪頃之羅子以吾說說張子張子大悅而詣楨謝楨謂之曰今遣者抵涇陽太孺人發 制櫝而視之已乃發冠帔袍帶櫝而服之而君之長子侍太孺人於家爲開堂布筵請太孺人升於時宗黨親屬持斝進履賀者充庭光光大矣假令君不立 朝不事職能令其親有是乎張子益大悅

    ○壽俞母袁太孺人序

    夫愈子之慾其母孺人之壽也豈異於吾哉夫父母皆教人子皆愛然子之愛母獨濡濡重者何也父之道嚴母之道慈教莫如嚴慈者所以成也是故其重之也俞子家在靈州俞子既爲黃門給事於仕宦得意矣乃恆慼慼弗懌吟吟嗟曰吾今獨母老獨奈何違之即其年輦其母孺人來明年戊申俞子以孺人誕之曰觴於京邸爲壽而有賀者二人來憲院周子比部趙子皆俞子之友也二人者因首事合諸秦人見宦者俱之賀史楨與在賀中前時俞子嘗爲楨稱說母孺人既失其先大人獨瘁力教子也恨不一日就之晚吾忽忽動心焉往吾母教吾業既操而束之恐其傷間復息之既與息之防其大逸旋復勞之乃知俞母當於餘若此矣自吾追惟母勤每讀傳記見啖桃長年求丹益算之事其說誠謾不然然吾欲吾母長年益算則亦猶冀幸爲求而啖之也曰庶以報吾親今俞子於吾其情豈異哉吾列在侍中與俞子並立交戟之內恆與語善之俞子博達弘衍習識當世之故其論遐在萬里近在垣堵畧舉竅會細逮米鹽洋洋纚纚罔弗中予聽也靈州古朔方之域俞子生長其間其談兵戎愈益當然言務詳慎候間不躁動冥投士亦以此多之俞子曰吾莫之敢縱也吾母之教爾也於是人鹹謂俞子有母矣周子趙子當賀時與衆稱俞孺人年七十又五矣而健於壯婦焉壽乎壽乎史楨前曰夫榮靡所施於身即年迄百歲乃親自爲壽天之所予子於親莫益之也能榮即親之壽迄乎百歲而名引於千年乃所謂益之克壽其親者也俞子加孺人以榮名壽益之矣我乃思之未有也徒冀啖桃求丹焉誠謾哉誠謾哉

    ○壽敖母鄒太孺人序

    今高安葢有兩學士焉兩家事種種每多奇異餘爲記之雲兩學士者筠泉吳君夢坡敖君也吳君敖君同舉進士又同官翰林出入 朝省翼接肩摩與昆弟不殊夫林雀共枝則喙宮姬等色則妬物情之大都也兩君生同土仕同館而情義交通翕翕焉豈不謂奇哉往吳君之母當八十也時吳君在 東朝則大息曰我安得壽吾母而歸及其誕曰舉觴焉已吳君俄遷庶子視南京翰林院事吳君取道遂得歸今年春吳君徵入爲翰林學士仍視院事 天子復以敖君代吳君亦遷學士敖君拜 命喜曰吾歸矣吾歸矣吾壽吾母有日矣母之年適八十也夫兩君得歸皆會其母年八十而南北兩院互視逓遷若券授焉異哉異哉吳君爲人方廉堅直不能爲媕婀猥瑣之節固介石君子也若夫敖君則茫無垠堮究其所抱則滄溟爲隘泰山爲卑焉然兩君並有稱譽在士大夫間而士大夫又知兩君之踊躍幹南也皆以其母往於是二母之名隨以章灼身處閨合而聲徧區域矣吳母吳君自有述敖母姓鄒氏古邾子之遠裔也其國有賢母大孟氏之門而教子三遷者不知母何世徙高安又不知母何以聞孟母之風能通儒術達宦理焉夫仕宦之道與農賈異夫農春舍於郊秋荷擔而入以囷倉爲務者也賈子逐利於萬里之外賈巴蜀則以錦歸賈荊陽則以金歸以篋笥爲務者也儒者辭親而起家齎躬而事主囷倉倒不爲羞篋笥空不爲屈以修身爲務者也故農嫗喜谷賈嫗喜貨儒嫗喜修今敖君歸也顏色華粹步趾不失度鄒孺人見之將卜其子能修也嗒哉乎可知已初餘等與敖君同館者凡三十三年及今敖君行在祖道所者僅十人焉十人中姚江孫母年九十四明全君母八十餘鄴下郭君父母俱各六十廣陵沈君母七十又幾餘母六十又七或在京或在鄉其親在鄉者又惘惘感動焉

    ○壽太夫人孫母九十序

    今年孫夫人壽九十歲矣傳曰九十曰耋言老至而衰謝及也乃夫人顧強健灼灼然有啖桃食丹之客而屹屹乎有鶴停鵠峙之狀茲其故餘小子能論焉正德末逆濠構謀思逞不軌東南之大勢葢岌岌殆矣乃忠烈公出抗膺奮氣力折其角投一身於危易宗社萬年之安此之爲德固與三光爭明兩儀參大非眇小矣夫天之道猶酌也有所挹必有所注而夫人者忠烈公之配也忠烈公既伏節天其或者挹彼不足注此令有餘將報之乎夫壯士入而虹見一言善而星移天人之際應若響答矧於忠烈公乎餘言非謾哉夫人有三子長曰都督君次曰尚寶君次曰宗伯君三君者皆當世顯名士也夫人自失忠烈公歲至其所誕日則輒楗關感動不肯舉觴三君固請舉夫人謂曰請舉觴云何雲壽之夫人曰夫我也安用壽爲方先公伏節時我固當俱唯獨以若曹故乃忍而至今每念一逮若瘍者不忘痛憊者不忘呻也乃顧欲壽我邪語曰器重難負恩重難酬吾家自先公來荷 天子恩至屢矣令若曹各能其官舉其業上之効咫尺之勞謝 人主之惠下之光孫氏之閥以無墮前人之聞我固樂焉此謂不飯而飽不飲而甘又安用觴邪宗伯君與餘同年最善爲餘道之如此餘以夫人閨合者流乃持大義識事情嶷然有古節士達人之槩則知忠烈公者天爲宗社生以定東南之危而夫人者天爲孫氏立以振忠烈之後自有宇宙來所生男女何限若此二人者非漫出偶合也三君念忠烈公業往而幸夫人在年九十最高矣獨奈何重違母指闕躋堂上壽之節乃從諸孫子羅拜堂下固請不肯起夫人令曰起乃遂舉觴觴夫人外人以幣來者誡勿入於是薦紳大夫之往諸與三君遊者約曰聞之孫夫人壽誡不入外人幣即不入固往於是皆往其日會六月大暑汗馬相屬至日中不絕煌煌哉京邑之華觀近世之希遘也先是而有大夫十七人過餘舍言且造孫氏願介子之文往而十七人中言乃有兩端一曰我等吳人也宗伯君昔擢士吳中我等與焉夫有德於我者我固圖祝之也一曰宗伯君爲祭酒時教法嚴士藉而成名者甚衆乃夫人私勸之令寬曰恤其情我等不能忘將亦祝焉餘小子嘆曰夫鼓咔園則花放鸛呼垤則雨來神從所欲福鍾所頌始餘以孫夫人之壽也獨天佑之也乃今觀十七大夫語則頌禱之口亦與有助矣嗟乎人不天不成天不人不因吾故着此令砥行脩名之士得以考覽憑倚而孫氏之芳當世世傳焉

    ○壽潘夫人六十序

    潘夫人者今南京兵部尚書樸溪潘公之夫人也潘公初爲戶部尚書已徙南京工部尚書已改南京吏不從今固且暫耳戶部以前不可詳巳方先生在戶部尚書合之爲尚書滿三年以滿告於 天子天子嘉之 詔封其配方爲夫人故其家人遂稱曰夫人其外人亦稱曰夫人云是年嘉靖癸丑春也居頃之潘公復改南京兵部尚書南京兵部受節鉞之寄務在保障舊都任最重潘公自告歸道其家會改官而又值有海寇之急乃遂以單車來不以夫人從辭曰示不顧家矣頃之寇定潘公之甥曰胡生者來省潘公潘公見胡生於楨楨問胡生曰今樸溪先生來不以夫人從者何也胡生曰往先生凡之官夫人未嘗部時夫人從先生造公所夫人則下楗自持其鑰也即先生徙南京歷兩部夫人皆從以夫人在得一意治官焉於是楨乃喟然嘆曰古稱夫人者以夫者扶也有相扶之義焉稱妻者以妻者齊也言與君子齊德也今自潘夫人觀之彼於斯二者奚愧焉胡生曰夫人吾徽之名家子也其端愨莊嚴葢其天性而先生又時時取易傳上九孚威之義教之夫人服其教乃愈益加篤以故其家肅肅然也楨於是竊有感於當世之儒焉夫六經之道始於修身中於正家終於治國士而治經具斯三者乃得稱儒今世之儒者方其困而治經如賈求售不顧其業精與否及既通則輒棄去不啻敝笱葢往往然矣若樸溪先生者豈非上古之遺教近代之真儒哉且先生治易既已施之家吾又欲其用之國今海寇橫騖莫與一創者何也由士卒不奮也所以士卒不奮者由威信不申也誠自先生申之庸詎憂海寇哉胡生謝而去及秋胡生復來言曰潘夫人今年八月六十歲矣願因門下一言將歸而稱觴進之於是楨乃謂胡生曰夫易有之矣其言曰有孚威如終吉終吉者長八而不咎之道也餘觀樸溪先生巖巖仡仡如南山當吾前吾不敢易彼其年吾能卜邪即夫人亦云世恆言鹿門龐公之壽昌與其配偕至於今美之彼固乃巖穴士耳猶然以爲難矧如潘氏均榮並盛白髮相望垂垂至老豈不尤難乎哉樸溪先生少夫人二歲竟所至皆百歲人也從後觀焉乃知鄙言之非諛矣

    ○壽沈母程安人序

    程安人者南京禮部主事沈子之母也程安人非沈子母沈子母曰張安人程安人繼張安人而育沈子沈子失張安人時方年五六歲也故今事程安人即若其所生母雲沈子舉嘉靖庚戌進士其年虜騎南侵烽火達於京師有 詔問羣臣擊胡計策能者令上之當是時文武之臣集於 闕下者數百人衛士爲列案案上置筆札令能者書而沈子前直取案上札奮筆書言擊胡事甚憤切靡所顧忌既退或謂沈子曰此得無遺程安人憂乎沈子笑曰吾母固知吾聞固弗憂明年沈子拜南京禮部主事之官道其家常熟奉程安人與俱入南京沈子大父爲重慶太守至沈子葢食祿三世矣然無厚藏沈子又舍業分給其宗黨親戚而厚與其程安人所生子以順適其意而俸祿又薄然沈子每食母必務洗腆而自食一菜脫粟之飯常熟人言曰從古以來獨稱閔損王祥之爲孝者非特謂其二氏能也謂其母繼耳乃今觀沈禮部事程安人即二氏何讓焉居有頃程安人思歸沈子即遣人奉之歸明年倭寇犯海上海上郡縣悉遭毒螫卒無有出一策制之乃沈子上書言寇所由來文言寇所由縱人見其書或吐舌色動而沈子顏弗懼頃之沈子覆上書奏制倭六事月餘關中人王子聞之見沈子問曰子困再上書言事乎亦大數遽矣沈子曰然有之吾所爲上書者非託媒於口舌之間以博顯榮獵好爵也亦非自暴所能以愧當路諸臣也顧吾母在常熟由常熟望太倉堇堇百里餘寇既已殘太倉得志矣必且窺常熟吾所言計在免太倉於難耳太倉定則常熟可安枕吾母可勿憂於是王子喟然而嘆曰烈哉沈子之所以爲其親者而遂及其國因不恤牴牾而甘冐越爼之嫌茲其志非卑卑矣異日者假之節鉞令專閫外之權彼其所振舉當如其書豈與鼓頰空談者類乎鄙生關塞間人也自結髮時輒從客論說當世之務以爲功名者將出門俯地拾也無難迨於今二毛生矣何嘗有咫尺効哉僕非講老莊之術習爲循嘿善守而徼福也獨念母劉年七十高矣而僕又獨子古之豪桀垂功名幹竹帛間者何限固未有愛身顧私幸一捷之獲者也即僕不愛其軀獨奇何不顧親以故濡忍而至幹今吾今對沈子愧汗淫淫下及於踵足矣吾望沈子塵葢瞠乎千里不相及也有頃沈子之鄉大夫若光祿錢君等數十人造餘館謁沈子母程安人今年五十一歲議且欲壽願先生文之王子謝曰夫餘安能文乎古之文至馬遷絕矣其論賢人既尚孝謹而又重材能其記國士既右急難而又貴慎圖其言反覆洸洋莫得其端而其指卒歸之勸誡令睹者各以其似矍然懼而自失勵而益進乃所謂文也餘安能文乎錢君等請益固必得之於是王子文焉然去昔人云雲之指遠矣

    ○壽太恭人許母八十序

    太恭人許母者石城許君之母也太恭人坅年壽八十高矣更益二十年即滿期稱百歲人矣然恭人顧益康和不少衰餘竊必之即百歲不啻也當是之時南都縉紳大夫之屬故嘗與石城君遊者乃鹹相期約而造石城君家賀石城君而請太恭人出拜之石城君言曰餘母平生事神謹而今乃益信之矣嘗語家人曰夫敬神則歆之而有福不敬神必怫之而有咎以爲人生榮祿壽考固可禱祠而求也乃今餘母之年至若此夫安得弗信於是諸賀客相與大異之以爲太恭人言神道乃其指與宦道通焉太恭人固燭乎萬物之情而識其故不宜以閨合之流品觀也當是時賀客中有關中王生而王生有母年七十留在家不肯出在外王生方圖所以壽其親者而不得而會賀石城君因問之曰今君之壽太恭人也其道奚若石城君輒問之曰子之壽子之母也其逆奚若於是王生乃言曰吾方數圖之而苦未之遂也吾欲陟崑崙訪瑤池謁所謂西王母者求其桃懼西王母不誰何吾而吾不敢去徒令方朔每得竊啖之耳吾欲躡履挈壺造麻姑之泉引滿而歸而人又言近市多醇醪而顧遠崇泊味何迂哉因復止焉吾聞海上多神人有柰方藥草令人長生不朽且欲往而值曾遊海上者止餘母行以爲蓬萊可望不可近即且近風輒引之而去葢希事也吾念此三計者悉困奈何乃忽記日月之華沆瀣之漿服食之可以還精益氣思欲御風登舉攬羲和叩望舒期遂所請而快吾志而天關有虎豹守之陰霧杳冥而迷上徵卒不得至以此數圖不可得第盻盻望西雲再拜焉甚苦石城君聞餘言笑之而謂曰子所圖者率震俗難効其卒不獲固宜今餘所爲壽者皆因也自餘謝奉常而屏居里中裏中故出蓴鱸朝夕盤餐不外索而足焉太恭人所嗜獨飯粳蔬筍耳而粳得之田筍得之林太恭人誕日每舉觴則子婦進履諸孫羅跪凡在內屬以及其日來賀者葢屐相接簪相摩也太恭人嘗行遊家園臨亭臺視花竹則餘必從而奉襟裾餘所爲壽者皆因也以故恆取恆具無乖志之圖無觖望之事於是王生乃遂操其事賀之曰夫世人皆以先生負廟堂之器而伏在里巷以爲於邑不知先生快之若此也即令先生更得志脫衡門之厄乘堅策肥翱翔四方奉太恭人與俱太恭人有此樂乎先生即欲以其吳產遂所甘能之乎古人有言有天適有人適夫仕宦者適人之適者也至如先生可謂得天適矣吾誠慕而嘆焉吾謀且西歸吾邦直華山下華山谷中多黃精其巔有池產巨藕吾將採之而食吾親以求永年葢亦謂所因所能而易獲者耳吾前所圖云云者果誕而未可遂也

    ○壽任母張夫人序

    任氏之先葢嘗有起進士而官至僉事者其後子孫紹其業奕奕繩繩而罔有絕時至於四世而太平太守興焉太平太守號曰棠山君棠山君爲人方廉而持重不能効世俗靡靡之態其初仕爲翰林已改爲給事中餘以其故皆嘗與之遊敬禮之私以爲 朝有正直則人無比德而棠山君竟出爲太平太守斯其故餘莫之究詰矣餘居江南既一年而太平太守以單車入其郡居無幾何而太守思其母張夫人甚乃使使往迎焉太平太守蜀人也初爲給事中時嘗以使出乃因奉張夫人歸其鄉已而還報 命而張夫人戀土遂留未與俱太守之言曰吾母不來吾安能一日守太平也及張夫人至會餘移官於北且欲行不能賀太守聞之乃馳書問餘曰先生行矣誰爲文壽吾母者今母之來也下三峽歷險艱飛流漂沫舟從象馬上過言之葢骨驚汗出焉又其時冬暮矣雨雪在塗霜露又從而加焉自吾爲遊子恆憚之乃以勞白髮親安忍乎斯義誠區區願因先生明之餘發書觀其詞旨深厚矣餘嗟嘆焉當是時餘母劉夫人在關中別離久亟思一見不能留斯須執筆札而報太守遂去去之半歲太守以使督餘曰今先生業已侍北堂快私心矣往吾所請爲壽吾母者先生識之乎夫人有所慕而不得則稱曰觖望故仕者思欲內入則夢登天懼不得意則夢落羽凡以志所注耳走也唯獨望先生言恆在夢寐間矣使還固須有齎持母將徒手歸令吾望觖也於是餘乃執筆札爲文報太守曰以餘得侍餘母劉夫人於家之歡甚乃知君得侍張夫人於官邸之歡愈益甚也夫事親者何有常哉亦各視其意所適耳張夫人既安幹從宦則塗山之跡可以入頌大江之水可以効祝又何必引峨眉以祈年之高慕巴流以比算之長也張夫人嘉州大家子也雖婦人而有大人君子之識太守始拜給事中而憤世事嫉邪人思欲投軀論之者數矣張夫人輒止之謂曰夫馳馬者視道晉言者相時馳而失道獨有一跌之憂言不中會則大事去矣願兒慎之母開口重老嫗戚也已又曰夫固有親亦固有君若以老嫗故因而隳壯士之節未可也於是給事中卒論之由此觀之古所謂令母者非也語曰直木無曲幹而鴟巢無鳳雛信然乎信然乎太守今之年未四十張夫人年七十有一即若張夫人之年積而滿百則太守從今日往且有三十餘年驅馳之久其功名所被當徧宇內而勒太常張夫人其身睹之矣張夫人自其太守少時嘗勉之續其祖僉事公卒之奚啻續其祖也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七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八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記三首

    ○核邊記

    今 天子念三邊之氓數罹虜害歲誡邊將慎防無令虜入即入奮死戰一創害止意至勤懇矣然終不止此非直敵勢盛也敝在將怯而罰不逮功罪溷而法未之彰也嘉靖乙巳七月二十三日虜兵二萬餘騎結營邊外三營兒河甚近謀復入寇覘者以報榆林總兵吳瑛瑛即以報總督兵部侍郎張公珩明日瑛與副總兵李琦並將兵出榆林榆林廵撫都御史張公子立主糧餉即檄所至給軍食時總督以防秋住花馬池聞即發所部將在花馬池者四將軍軍往擊之瑛故狡智多算度虜入必自寧塞營寧塞則遊擊將軍張鵬分地伏寇彼自當我即往必與虜先鋒遇接戰乃與琦故回遠出乃並波羅堡又並威武堡又並清平堡逶迤邅延不與賊兵值乃二十六日虜果由寧塞營穿牆擁入張鵬不能御匿避之初虜入寧塞也以爲旁有伏軍顧慮不敢前及至新城池四望不見一人遂揚揚南馳無復忌畏而李琦自清平堡與吳瑛分行至靖邊營忽值虜虜圍琦急琦度不免殊死戰延綏遊擊將軍龍登固原遊擊將軍葛宇鹹以總督遣適至而分守延綏西路參將楊銳亦領兵來與兩軍會鹹奔捄琦虜見兵集多度不勝解去琦得免琦面中賊矢一所殺虜亦數人瑛鵬軍不知所往陝西總兵王縉寧夏總兵李義與登宇軍同遣以爲賊犯所自有當乃故逗遛後登宇期登宇以二人同遣不至李琦方免於難又甚恐乃與楊銳等各頓兵不擊賊行但依險自保而巳於是賊益狂馳趨利直抵園林驛岔洛川諸處縱兵肆掠亂如沸湯葢踰保安犯安塞未至延安僅百里耳民居此所者以爲山溪嶮巇虜故不能到不爲備而諸將又不爲遮狹截突以故虜得極意恣暴盤留十餘日而去至八月七日復自所入寧塞營穿牆故道出亦不見我軍一人虜出邊有司籍虜掠男女四千四百五十有四馬贏牛羊十四萬五千二十有四殺傷男女一百七十有四其蹂躪田稼燔毀室廬刧取衣物皆稱盡不可數計葢自庚子固原之難此其尤慘者也諸將懼以爲爲將令內地殘傷若此罪不赦乃交相約莫如襲庚子故智部各僞爲虜首各爲書僞稱戰得虜首若干級罪如此得繹遠者騎傳近者面結謀定鹹 奏報總督隔遠不爲察而撫臣雷同不肯發奸當是之時廵按御史曹公行部次慶陽慶陽距今寇所三百里而近聞之大憤絕惡諸將於是上書劾諸將曰臣今觀將不擊賊而善脫罪 陛下即欲令安邊胡得哉夫寇至不擊彼且謂將偶值怯他固有強時至聞吾軍以誣功脫罪將輕狎眇小以爲若竟不我戰歲侵月掠無月休已邊圉之弗靖坐此耳今八將軍軍合二萬餘人視虜衆亦相當竟令虜得意去此亦可曰衆寡非敵耶寔則愛命懷螫耳有將如此不如無有請法之其詞微連撨臣獨不逮總督有以也書至 天子使給事中鮑公往視之驗如御史言不鮑公還報 天子怒詔捕下吏治七將軍鹹論如法總督撫臣亦皆不宥惟李琦以與賊戰少有功獲賞焉事已曹御史名大顯於是人稱嘈御史以爲彼將帥者皆有倚苟有罪輒解曹御史責諸將諸將不得解此其忠義心誠格於上下無疑阻也史維楨屬告在鄉聞其事甚悉謂可忝往示將爲記始末如此而關中人又言曹公明法立斷不狥習容容 宗室惟熇者鷙害人也殺人父子燔其屍無驗監司屢以 上命即訊不服歷十三歲而曹公至一訊輒服 奏置於法他若明任世英之誣雪梁彥章之冤伸曹登之枉折閻宗萬等五人之疑具在頌口死者獲生滯者獲決此非持剸犀之劍昭膽之鏡者弗可能也予觀曹先生狀貌逡逡不振矜先物乃行事顧若此敢任人誠不在外厲哉

    ○西嶽廟新置齋所記

    西嶽廟置齋所者潼關兵備副使何公訖廟功而禮起者也嶽故有廟圯嘉靖己亥廵撫陝西釣陽任公聞其事於 天子天子曰新之乃何公則受檄而任事葢畀諸良者公慎之申畫示勸篤謀務成於是閟宮穹閣峩闕修廊窅窅■〈火霍〉■〈火霍〉奕奕堂堂視嶽比雄而埒麗矣何公曰費縮初美飾加往模幸無負已又俯俯思思顧而嘆曰嘻闕哉而不齋所耶令祀者奚止夫祀以昭禮齋以萃誠無所無齋無齋無誠無誠無禮無禮無祀竟使可闕耶命作之於是華陰知縣唐寅主簿周雨鹹應命至問費公曰於廟羨問役曰於廟隙問址曰於舊凡以屬知縣簿乃知縣簿慎之又申畫示勸篤謀務成鹹公式所遂底績何公曰備哉夫嵬如者神廟者妥焉翼如者所祀者止焉雨雖沾衣而禮不廢備哉故曰置齋所者訖廟功而禮起者也時西州有王氏子者望嶽百里而近嘗與客談廟事輒稱公有三懿焉客曰三之何王子曰夫五嶽宗岱華也次之五鼎隆禋三公比祭則虞周巳然而屋而祀以增以飾沿代相承未之有改也今廟新且所不稽古乎?煨??泣土堂闕載營樊毅攝祠外亭是拓今所望堂而竦重門之外?樊與何殊代同謀矣不同制乎歆神介祉祭人達願也乃孔子曰我祭則受福究本則慎齋雲是故粢牲非芬沈壁非潔神之貺之視精明之德焉齋之謂矣不明神乎故一作而三懿具者是潼關之能也日公過徵記具言之何謝而不居巳囅然曰夫所齋恘然有興道焉王子曰興何以曰以山夫山矗矗直如雪嚴潔如昻三峯英如出雲雨殖百物有請輒荅澤如惠如閔如德人考似通士覽玄至則有觸焉者矣觸則悟悟則興興則沾戀棲遲而弗忍去則所其有助哉王子曰公言之吾浡浡矣況至者乎何公返遂醵所言刻之石爲記公名鰲浙之山陰人正德丁丑進士今擢江西右參政沈毅而幹勞伐昭宣不但於新廟置所云

    ○潼關衛修學記

    潼關衛學初正統四年建夫衛肄武而置學焉葢斂才敷教俾之親上嚴長之義明已乃講干戈戰陣之事則化濡而兵強故學名論文而實武之裨也學故在衛東成化十年以避水患徙今所在昔徙之時主者苟就聖廟制儉止三丈屋卑而陋他宜有鹹缺自予遊京師凡四度潼關見學輒嘆焉當是時指揮姚勝祖掌衛事以爲姚力且百舉顧獨後此問故則主在兵司嘉靖二十一年四明周君至於是發謀修學遷學左右十餘家約官地償之過當弗計制乃拓改殿兩廡崇廣皆倍昔始有欞星門有啓聖祠有鄉賢祠有名宦祠有神廚庫有教官衙有號房又於其外橫衢豎二坊東扁曰才全文武西曰道備聖賢分區布位增無創有周君之用心如此功且卒周君以憂去會姚指揮亦謝事諸遺木石狼棄而莫爲理二十三年休寧汪君繼睹之嚄唶焉則詢功未卒者於是爲露臺爲葺明倫堂爲泮池學遂完美無缺當是時微汪君來唸遺續斷周君勞幾廢二十四年予以告復如關望學烣烣■〈火霍〉■〈火霍〉驚目快心焉巳見渠水遶城中民就其門汲輿人曰是即引潼水自南門入折流而注之泮池又北折而達於黃河則汪君爲也於是又賢汪君嘆焉是役也費金三百九十兩有奇取諸修水關之餘者周君嘗請撫按趙公劉公殷公浦公鹹可之乃興事二君者之備關也選兵籌食慎費削浮乃此獨務侈者重道而育才苟不可更襲也予抵家汪君按部華州遂問記且勑以訓衛之學者夫訓坊言備矣予能有加哉無巳則申其義夫聖人之道親親長長而巳兵兇戰危又視其親長輕焉武由之不振故其爲教也使人誦詩書焉以明此也習干戈焉以衛此也不聞之夾谷之會乎躍階揮兵立折強主出身以保君竟合兩國之好以還此向之所謂習爼豆人也故治亂殊遭文武異用兩設互發定難而飾治莫踰乎聖人故曰聖人萬世之師也諸士子觀於坊瞻於廟講於學寧無感發而振勵之乎周君名相癸未進士汪君名尚寧己丑進士並副使周君役指揮姚勝祖經歷王仁汪君役指揮孫壎千戶王輔學既成法皆得書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八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九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碑五首

    重修三聖廟碑

    益壯先生墓碑

    明尚寶司司丞致仕洛原白公墓碑

    明贈徵仕郎南京戶科給事中懷雲萬公墓碑

    明封戶部主事喬君墓碑

    碑

    重修三聖廟碑

    益壯先生墓碑

    明尚寶司司丞致仕洛原白公墓碑

    明贈徵仕郎南京戶科給事中懷雲萬公墓碑

    明封戶部主事喬君墓碑

    ○重修三聖廟碑

    三聖廟者、祀堯舜禹三聖人也、獨平陽置廟者、傳記言平陽堯故都、而舜都蒲坂、禹都夏邑、皆隸平陽境內而近、既嘗南面、茲方、饗之或歆、格之或萃、以故平陽置廟雲、廟自唐顯慶三年始建、然專祀堯、宋元因之、 本朝來山西布政使石璞修廟增室、合祀舜禹、合祀非禮也、正德中廵按御史周倫又修之、始置舜禹二廟於堯廟後、然皆因他氏二祠改爲之、於是三廟錯置、義終未恊、廟在平陽城南五里、相傳爲堯故宮、壤僻路岐、訪古慕聖之士、非特駕命往莫能一至其地、又歲易人非前功罔續、乃復即圯、安望更大哉、嘉靖二十四年正月戊寅廵按御史陳君豪以行部至平陽、觀風紀事、欽厥往躅、載謁宇下、睹榛蕪之侵蝕、顧與其偕分廵河東道僉事李蓁、駭且嘆曰、夫廟所以報聖人者、而今乃若此也、彼雲茅茨卑宮、聖人所自爲者、而非後人之所以爲報也、夫慎小費而之大猷、卑見之士則然爾、乃儉於聖人之廟、益不大戾哉、吾新之、遂移檄僉事、經紀其事、又下知府李乘雲條畫之、又下同知許檖督責之、又下推官趙世奎讓翼之、而更制定凡、則御史主之、工始於三月庚辰、成於九月丙戌、羣策畢諧、百物鹹集、大撤陳構具起新觀於是陳君以狀抵京師問碑於予欲識斯典予惟自唐虞與夏以逮於今不知幾何世矣然願治之君未有舍堯舜禹之道而成治功効忠之臣未有非堯舜禹之道而稱敬臣者是聖人之道其教甚廣其澤甚長也 明興百七十年 列聖相承世用靖康 今上嗣服益號極治是雖神武聖文知人善任之所爲而其道一三聖相傳之道也固宜陳君瞻廟感思奮然興作如此而陳君又稱今廟費出官藏民不知勞乃又若三聖仁民之心矣予寔欽之乃不欲沒其功遂爲識曰夫三聖廟制堯廟居中右舜廟左禹廟堯廟中爲於勳殿七楹後爲垂拱殿又後爲寢殿各五楹而放勳殿旁有碑亭四寢殿傍各有翼室又有東西序各一自寢達幹殿延爲旋廊而殿之下有井亭土人云井爲堯宮故有因亭之井亭南爲萬世聖學心法殿中植三石鐫三聖語又南爲峻德門爲繼天立極源流坊爲恊和門爲唐帝坊皆以次南而由恊和門達殿亦爲旋廊各有數東西各有堂室而東曰粢盛所西曰齋居所於乎備矣舜廟中爲重華殿殿旁有翼室南爲祀神殿又南爲玄德門又南爲虞帝坊而重華殿後有寢室如堯廟亦有東西序唯諸處楹數各減堯廟之二以尊堯也禹廟視舜皆同直殿曰文命門曰祗德坊曰夏帝總之皆沿統而秩位稽實以施名於禮恊矣三廟門坊並峙而坊外東西又翼以兩坊南爲一大門署曰三聖廟循門而東又創三聖考廟葢推三聖之意而爲之何其詳也陳君又懲往懼廢謀於廵撫都御史曾公銑歲編廟夫門千四名守焉俾勿壞今廟內地橫從凡百七十八畆故嘗侵於民陳復之以供祀事輪奐既飾爼豆時張三聖之神如存將洋洋乎陟降左右矣乃爲迎神降神送神詞三章俾舞人歌之詞曰

    朱宮闢兮玉琴張桂爲醑兮椒爲漿又吹竿兮擊鼓靈不來兮使我心苦我心苦兮望雲若有旗兮繽紛既降兮條山忽逝兮河汾靈何爲兮夷猶今 昌朝兮道謀道既同兮何疑蹇將戾兮在茲 右迎神 載雲旗兮驂六龍一車前兮二車從風驅兮來下蓂階兮芝謝白玉堂兮辛夷楣靈含笑兮鹹顧之即我兮瑤席揖讓兮有儀思若逝兮愁予顧羲和兮頃綏 右降神 天門開兮杳冥冥神之上兮勞予情風■〈風立〉■〈風立〉兮安追仰日月兮空明君黃收兮玉佩翱遊八極兮龍爲隊朝會稽兮夕蒼梧邀放勳兮相歡娛歡娛兮焉極獨遺予兮大息 右送神

    ○益壯先生墓碑

    益壯先生者朝邑縣人也字伯信名朝璽姓王氏以嘉靖十六年丁酉八月廿九日卒年六十五其年仲冬九日葬與其配孟合於是有渭北先生志葬四年而爲二十年辛丑其子三策始豎碑隧道刻表表曰先生葢兄弟六人云自貴顯餘聞者曰朝雍氏山西按察僉事曰朝瑬氏進士知縣曰朝弼氏今知井陘並郎中君子而先生長郎中君名氶?邑起進士拜戶部有聲配安人上官氏生六子而顯者至如此雍有子三省又繼進士歷知府三省又有子傳舉鄉試於是王氏以科第豪關中關中推巨族無能先王氏乃先生顧獨爲大學生不顯不表曷知者按先生氣磊才豪涉博識遠然困於草野無功業可述而固有大志初爲縣學諸生謂諸生曰若等即視我芥拾一第衆諸其狂巳諳先生才於是諸生盡歎服出先生下即先生亦自謂諸生莫巳若也弘治中有邃庵楊公者校士關中稱先生奇之名起乃累試科不第先生則大言曰此一鄉士不足爲爲天下士於是囊業走馬趨例貢入大學爲大學生結才盡海內而諸海內才亦靡不以天下士與之名大起而先生則見他仕京師者或直竄或媚升壬夫得塗善人辟易乃竊自唸曰嗟是可尚求進哉即返歸時在正德中歸遂即其居南洛苑泊村子卜幽構室陳幾設關日偃臥其中幾攤天文音樂字韻醫算占驗等書時復遊目消暇興發則獨走洛濱弄潺湲歌滄浪曲徜徉雲沙煙水間倦歸復臥視世之聲利泊如也鄉人嘲曰懶因遂號南野慵夫居十餘年而會今 上改元盡反正德中事黜僻晉良士鹹思奮而王氏諸科第業累累興顧又動忽憤曰吾即老然終不可負明時隳世美語云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遂下帷縣燈盡取故舉子業肆其力刻厲倍少爲文轉突騁奔於玅俊過人於是又更號益壯而人亦鹹壯之呼曰益壯先生雲及四年大比先生笑曰此非吾時邪趨漁石唐公選名又起比試忽疾作不竟十年又趨京闈試又疾歸竟不第或曰益壯數奇又曰物理乘除甲豐則乙嗇彼諸王則盛其然乎其然乎先生既阨塞弗售乃始著書見志本蔡氏律呂新書作私解測天驗人足裨治理奏之 朝行世他詩文十數種藏於家不傳聞其旨率悼命憤時有靈均長沙之遺悲夫始三策及華州謁餘問表偕季父井陘君來井陘君稱說先生孝母安人之亡也廬於墓側朝夕拜之泣有鶴至徘徊如伴侶弗去郎君君忼慨好言事謫置雲南乃徒步送之還無恚怨色郎中君白人稱孝子有司屢欲奏狀表坊又徵鄉飲賓止不應史所謂砥立名行者非邪先生善美甚衆業具志不表表第其大者按志王氏其先大梁人有諱善者避元末兵亂如朝邑佔籍由是子孫遂世爲朝邑人曰聚者洪武間舉人材爲局大使大使生斌斌典史典史生郎中君而有先生先生生成化癸巳三月七日娶 孟又娶於高孟卒有二子長即三策次三獻一女三策爲士先生病革三策自刲股和藥求愈茲非其孝之報哉王子曰孔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餘誦其言葢重傷時俗之偷雲自風之衰也赫霍當塗之士往往稱述而懷奇砥行之夫每令闇沕無聞莫動嗣來餘甚憫焉乃今既表先生而又系之銘俾世世有述其辭曰

    瞻彼洛水有龍載興孕之凡幾比比霄登一龍何偉光光有眶雷雨不逢田中獨嘯爾鱗其困爾靈則神云乎使御澤我八根邈以碧落曠彼廣野竟僕莾墟觀者涕下化爲華蟲得補袞衣化爲龜蛇得上羽旗死目不瞑我願則違田艹薈薈龍也永慨

    ○明尚寶司司丞致仕洛原白公墓碑

    洛原白公者常州武進人也名悅字貞夫其先洛陽人後徙武進居採菱巷白公不忘始故號洛原白公大父昻刑部尚書父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其治官民皆有大功德於世語在其傳白公都御史之長子生而負俊纔好文詞十二三時都御史與客問報扎鹹出其手客得扎稱善以爲都御史能而不知子洛原子爲也都御史卒白公以其蔭補大學生補二年而爲嘉靖壬午白公舉順天鄉試推蔭與弟又十年舉壬辰進士除戶部主事當是時白公父行皆大官皆器白公重之而白公又好士如飢渴故所與遊非其先世交則海內知名之士也白公故嘗聞關中鄠杜有王太史武功康太史兩公者皆家居慕之乃求使入關謁兩公兩公見白公與語皆大驚喜各留其家數十日乃發別而之平涼使所道望北地北地故空同李氏家而李氏客於梁死之白公念當世之文所能復古昔者由李康諸人倡始顧獨不得見空同乃停軺褰帷徘徊瞻顧有愴然之思焉其好士如此既歸遷主客司員外巳又遷郎中復使江西乃遂登龍乕山奇之聞其東即武夷不遠乃即又於舟登武夷諸峯白公詞調既逸而又善晉人書兩使還出紀遊詩數十篇一時見者未嘗不種種稱絕也白公爲人恢廓而好義與人遊其人當於巳心即解劍捐佩以贈不爲惜即心內所弗合亦陽浮慕之不終拒也白公以此聲名益顯然亦以此招忌賈旤居頃之改儀制司郎中會 天子冊立 東宮爲置官屬 詔有司選補白公補左春坊左司直其年 大駕幸承天歸而按劾從官未至者言官中白公於是白公謫永平府通判久之轉南京後軍都督府經歷巳轉南京吏部驗封司郎中無何復謫河間府通判復轉戶部主事又一歲改尚寶司司丞白公自登第至爲尚寶侵尋二十年官不過六品而尚寶又閒曹不得有建立恆鬱鬱不樂明年庚戌遂病其秋北虜犯京師百司震眩白公臥閣內日引賓客入與計擊胡白公狀貌甚臞至談天下事則蹈厲憤發有萬人獨往之氣自十年來棄去文詞不理時時習騎射訪燕趙少年俠客與之遊人多怪之及至庚戌乃始知其非謾也白公方其父都御史卒時白公甫弱冠也謀危白氏者葢縱橫至白公挺身抗之卒無害則沈毅有謀自少巳然非獨今也又明年辛亥病篤有 詔遷司丞爲江西按察司僉事未拜俄又遭論乃遂以司丞致仕雲白公有五男子長子啓常禮部主事既且卒起而振襟端坐謂禮部君曰吾白秦大夫乙丙之裔也歷千百世而顯者不絕自吾上二世並着勳名於竹帛之間而吾卒湮沒至此度平生亹亹無靦於前人豈固命哉小子念之其慎所爲補吾闕也語曰書掣肘驥絆足則我乃似之矣言巳悽然遂卒是時公配楊宜人在前諸子感□□□下問家事竟不一語及白公弟代蔭怡者爲雲南廣西府太守是年亦致仕且歸禮部君將扶櫬還葬武進持其名親錫山吳太史狀謁楨請表泣曰今葬須仲父廣西翁至吾翁兄弟殊相愛也既葬則計立石墓左以告來世願子文之且道其翁遺令若此初白公遊關中時餘方家食未之能交也迨餘官翰林始與往來甚數則白公者固偈然有古豪士之遺風焉不直工文詞也乃坎壈終其身吾不知造化何以生又何以抑邪白公墓在芳茂山初都御史葬烏龍罔也地卑有水害白公患之後母何淑人卒乃徙都御史合淑人葬芳茂山而白公即自穿壙其側甃磚爲室仰臥其中曰斯吾返貞處也嗟乎達哉餘既爲論述復系之銘曰

    譬彼梓才蠹齧霜摧斧斤再尋茂維艱哉有璧而碎有珠而隕孰不憐寶於士則忍嗟嗟白公道巳焉乎黃壤不妬能綏爾驅英英白公含抑訖死結爲雲虹蕩爲風駛靈車上徵爰叩帝閽籲情道故帝也愴魂還歸九原冥冥寞寞山鬼竊笑伏於林薄公不爲顧玄宮是棲胡死胡生我念則齊齊之實鮮前莊後白人其何徵着之系石

    白公生弘治戊午十二月二十五日卒嘉靖辛亥四月二十日年五十四初配鄒氏贈宜人繼配楊氏封宜人有五男子長啓常禮部主客司主事次啓京常州府學生次啓詹次啓吳次啓河有五女男皆娶名家女女皆配名子孫男子二人孫女一人

    ○明贈徵仕郎南京戶科給事中懷雲萬公墓碑

    懷雲萬公者雲南臨安衛人也名祚字天錫父曰昻號雲軒居士居士卒時懷雲公甫三歲比長則問其母王曰吾不審我父何狀母王謂之曰諮爾父其意氣超脫自絕於塵壒之外似雲其丰神盈盈皛皛也亦似雲故號雲軒懷雲公泣自是見雲來輒悲愴不自持乃遂以懷云爲號雲懷雲公其始祖曰中中本江西南昌人也洪武初中爲南京天策衛指揮僉事已從西平矦沐英徵雲南有功於是西平矦留鎮雲南中升都指揮同知亦留守臨安遂有 詔令中子孫世襲臨安衛指揮也中生賓賓生二子長曰城城亦以軍功升都指揮僉事次曰珊珊生俊俊生雲軒居士萬氏以武蔭非其序不得官故懷雲公自曾大父珊至其身皆稱處士不表見而懷雲公瑰奇恆竊自嘆曰夫爵祿者人主之所予也弗予弗得功名者運會之所遭也弗遭弗立至若砥修行義楷式國人則由之吾何俗之靡靡也於是務自振飭恥隨世浮沈居常落落見人有不善輒遠之如膩其不善者望見懷雲公亦輒避匿不與接也年三十八歲而卒在正德巳卯年葬於回隆原祖塋之左焉卒時有四子其一夭其三文奎文彩文光皆尚幼其配賈雖婦人然丈夫志也懷雲公且卒顧賈抱諸兒前謂曰度吾平生百舉一無逆於天今其數止於斯乎語曰善種者必發善賈者必售有諸兒在天其或者昌吾之後與雖然絲棼則織不就教散則業不工子其視諸兒各因其近似督成之賈涕泣唯唯卒之後如其言教諸兒持門戶甚謹距懷雲公卒十九年而文彩登進士第文奎號克家男文光爲諸生又四年而爲嘉靖辛丑而賈卒年六十歲當是時進士君以富順知縣徒跣歸偕其兄文奎弟文光即懷雲公墓之右以母賈葬焉於是臨安人稱萬氏爲德門以其善積又善教也其後十年而進士君以南京戶科給事中滿三年赴 闕下考考既乃遂上書曰臣聞先王之教其祭先河謂水所從出也其室先廟謂宗所由興也臣四世來皆伏在草間不見及臣之身幸值 明主簡拔羣材置之諫司臣得濫竽其中名號冠簪列在大夫之後可謂榮矣而臣父若母生臣教臣學臣故得至此今雖長寐泉下然其始願深期固未嘗不欲其從子貴也乃猶號爲匹夫匹婦而令臣獨顯名臣切痛肺腑焉臣按故事諸臣及考者其父母皆得以其子貴貴之願 陛下恤臣私書奏 制曰給事中文彩父祚其贈以子官階徵仕郎母賈贈孺人明日給事君入 闕下謝辭而還南京又三年升四川布政司參議將發適關中人王生以遷守南京翰林而至參議君手 兩制詞過王生再拜言碑事於是王生賭之嘆曰夫從古以來其節孝好修之士豈少哉其後世微末爲章闡率同雲煙沒草木腐矣懷雲公誠君子然聲不出州閭間至今姓名徹九關輝光燭海內者則參議君爲之後也參議君在諫司卓犖有氣槩其行履益復皭然於凡世俗所慕向一無所動於中故能暴跡揚親如此餘既述之碑且系之銘曰

    奕奕萬氏興自戎功而籍臨安歷世滋昌厥有顯者顯不以官孝義直方粹侔之玉芳擬之蘭邑子頌德閨人匹休厥聲載完爰生三鶵一鶵鳳毛聿振羽翰上叩 天閽奏尺二牘言陳肺肝 帝曰籲哉詔慰其私錦軸龍盤鳳拜稽首伐石具詞將摹以鐫苟非哲匠疇克論著令識其端嗟餘蕪陋承鳳來委即言曷觀獨循 褒制演而肆之永圖弗利鳳獲以歸且欣且哀涕下泛瀾

    ○明封戶部主事喬君墓碑

    喬封君者耀州人諱仲節字宗禮四川按察使喬景叔之父也按察君爲戶部主事時得以巳貴貴其父於是喬公遂封爲戶部主事而人即稱喬公曰喬封君雲喬封君自其少年時即善治生然獨用力田積穀起久之谷以數萬稱而景叔又益貴大盛矣喬封君顧益務德義捐財利振貧乏自關以西莫不慕喬封君之風者而封君之名遂震赫關中矣關中俗富人出債歲取息如其本而喬封君獨減息之半歲出谷數千約秋成償如數或貧不能償則又約來秋來秋又不能償也則舍之有以田牛質者終辭弗取而每至出債時償者來不償者亦來竟人人如其願以去葢近自郡中傍及他縣貧人得賴以存活者皆喬封君之力也喬封君之父曰高年公高年公之父曰三老公三老公葢兄弟五人其第二曰政景泰時以助賑得 賜勑表爲義民人號爲義門喬家雲其第三曰三老公三老公強奮有威人憚之然能傾財濟貧人貧人有鬻產者故自昻其直公即多與直人以是多之而其遠祖又有諱吉察者葢勝國時人以積穀雄於郡中乃後後救荒顧自困鄉里人至今傳之由是觀之則喬氏者葢富而世修其德逮至封君而愈益振振也嘉靖戊申而歲大飢也死者枕藉於路官廩空富人皆匿財莫肯出賑喬封君助之谷六百石又給驛中人馬食使者過弗困或問使者曰若所過誰令若弗留者使者言耀州而因語其故於是當路諸公鹹義之以爲喬封君長者耀州太守徐汶爲立石頌德焉喬封君之父稱高年公者兄弟葢三人長曰志元次曰志玉即高年公次曰志申高年公以義勇往徵洮州也封君甫八歲耳當是時志元既死而志申又出分喬氏家稍稍替矣乃封君獨依母馬伕人治生辛苦之狀葢以數萬故封君年既老而每言少時治生事輒簌簌淚下弗可收雲志申既出分其後益貧志元死而遺有孤孫曰鼎柱者又死無後封君乃藉志元之貲產盡以與志申曰吾弗用矣居無何志申費又盡遂死封君又爲治葬事而收其二子婚之巳又給之田廬焉耀州人言曰胡不觀喬封君不利伯產而收恤其叔之二孤今其子奕奕至大官矣有天道哉有天道哉庚戌之歲忽而夜失火大亡其財唯獨三老公所遺故屋及馬伕人所遺故粟無動人有吊者應曰先世所遺者悉無毀吾足矣吾足矣外其餘吾得之吾失之耳其雅量若此喬封君所以治富者雖用仁厚興然其智計誠有大過人者郡中人多依焉姚蘓賀李此數人者皆毆殺人百計啖讎家弗可也分必死矣用封君間以一言罷之香坡人掘地得錢千人聚而爭且欲相殺封君聞往諭止之乃量錢得二鍾以二分歸地主而以餘均之衆衆乃罷散去凡此皆官府不能禁刑罰不能止者而封君能之矣喬封君既老睹世之吏習日靡而貪戾不止也故按察君所至則輒遺之書喻意焉其畧曰語曰大樹多蔭大官多庇言能自畫便宜造福澤也乃今之爲大官者顧若此即百姓何萊爾小子官浸浸然顯矣其謹思慮拊百姓以稱 明天子愛恤元元之意吾即老幸猶健飯汝無吾憂唯吾所屬小子者無吾忘吾所願者在此也嗟乎以彼其志假令封君得如漢之卜式乘時飆起大用於世而究其施則康世輯民之業即冊書所稱者何多讓焉喬封君方面大耳姿容修美人謂之福相平生少疾病卒之前一夕嘆年飢問米價貴賤爲鄉里人憂乃明日忽而卒年八十有九郡中及傍近縣人聞封君卒奔而哭者數千人鹹相顧嘆曰善人死矣誰爲恤吾鄉者乎封君生二子長曰世寧字景叔即按察君次曰世定號喬仲子按察君生二子因羽因阜俱爲郡學生喬仲子生二子因植因習俱習諸生業喬封君本以農業世其家而後世儒興何以也按察君之言曰始世寧爲諸生時先大夫督之學則門嘗外扃夜視讀至漏下二鼓乃巳也乃知喬氏之儒業葢自封君啓矣封君卒在癸丑年之二月是時按察君爲河南參政方承四川檄未行而封君之訃至遂徒跣歸明年甲寅按察君葬封君於其家小丘村□從故葬三老公與高年公之次家相距二百步而近與其配李安人同壙焉將葬之三月按察君以書抵友人王維楨曰先大夫葬有日業巳乞長老先生爲之志碑則以屬子餘念碑以表隧首傳來世至重也楨安能任之巳復曰餘故典太史氏之職矣主在論撰顯德而發摘幽懿今鄉里有長者若此乃顧遜而不前闕而弗錄則餘之辠也夫乃遂按狀而論其事焉既巳碑復系之銘銘曰

    誰之不富而機是營誰之不貴而氣是盈慊慊喬公不比於羣以願以恪古萬石君人亦有言善則多報既壽既康有倬其造厥造伊誰長君赫赫詞卿蒸蒸尊之曰伯霞爛而宣璧粹而完於以比君君且甚焉聲名電擊起滅翛忽以告後人焉圖弗沒隧首有石牲來系之勒詞於腹永永在斯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九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志銘九首

    明安陽縣丞致仕半山郭公墓誌銘

    明封文林郎翰林院編修裕庵歐陽公墓誌銘

    明安陽縣丞致仕半山郭公墓誌銘

    明封文林郎翰林院編修裕庵歐陽公墓誌銘

    長女王淑姬壙銘

    ○明處士王公暨配碩人石氏合葬墓誌銘

    王處士者華州故縣裏人也諱時任字澤民其先世居州北石孟村以石孟徙故縣自諱能者始故縣即唐鄭縣州西南望形隱起爲陵林煙藹鬱佔謂宅者蕃子孫且貴其後能有子五人其一興學刑名從 成祖皇帝北征駕還錄功擢爲金吾兵馬首領遷泗州吏目先娶宋氏生子來以歲貢爲靈石主簿繼娶趙氏生三子是爲處士母繼又娶梁氏又庶鄭氏又生三子合七人處士於倫第四趙之殂也吏目念處士幼抱置姑氏所姑氏養之比長績學習文試爲增廣生增廣生有頴才奇氣工書書遂名縱所造即科第可指取乃性好酒一飲輒引滿大醉乃已一日醉忽中風枯其半體由是業廢然竟不以故斷酒恆飲恆醉醉後嘯歌睢睢如有所憤識者曰處士以疾阨令志不展其怨之矣正德十五年八月四日坐疾卒年五十八耳處士有子四人長堯輔早死次堯弼今戶部主事次堯諮最次堯士率能立其家皆其配石氏出石氏號碩人碩人在室以端愨淑慎爲父母愛子及嫁爲王氏婦也事繼母梁與庶母鄭先意順欲一敬不怠二母賢之常稱之內外親妯娌五六輩性行各異與朝夕無怨議者諸且盡爲之禮處士卒碩人痛苦至疾遂督諸子鹹抵於成諸子若婦見碩人必整容侍側觀顏色進退碩人視之亦不以立故解嚴里人曰振王宗者石也嘉靖二十三年壽八十一歲以七月十日卒卒之時戶部在官訃聞且謁歸友人王維楨走吊以別戶部杖拜哭已乃輟慟蹶起白雲往府君葬也固欲志不遂然念之今母啓府君封以祔志則以累子文拜哭既歸使使以故代州太守楊南涯氏狀來徵予銘予與戶部同窮達甚善恨生晚不幸不獲拜處士其行履則自長老傳聞者其衆大較爲人尚慷慨立然諾接人即疏微鹹適其意不限畛域遇貴人亢族顧嶄嶄不少降今狀亦云辛卯之歲予與楊氏得拜碩人於戶部家是時予三人者皆舉人碩人巳貴見之衣不御綺言儀敦樸予歸以稱之母與妻狀稱碩人及見孫男女凡十一人王畿王甸王甾王田王畬皆男畿甸戶部子畿母孺人出聘庠生東希稷女甸側室張氏出聘聽選官高漢女甾田畬堯士子馮氏出堯諮娶賈氏子未立以堯士之中子畬權嗣生一女聘庠生吳宗道子建勳戶部五女一適渭南李光先一適生員郭光裕父進舉人一適張騰江李張號鉅富一適靈寶儒生許倓父默齋御史中丞一適蒲城馬某父升遠武昌府通判於戲盛矣處士雖不及見後世若此然今談者孰不追曰王處士子孫也葬得日爲卒年某月某日與之志且銘曰

    貴不於躬以貽厥後德卒用昌維天之明 【 葉】 兮峩峩佳城於彼舍背峯回水洋惟地之良兮生也同室卒也同竁二魄偕康維人之光我言則傳而石既堅於萬斯年曰處士阡

    ○明安陽縣丞致仕半山郭公墓誌銘

    吾外舅安陽縣丞半山郭公以今年六月五日卒於家其子曰岱者走介京師以書泣告曰嗟吾父竟坐前疾不起矣且卒張目呼岱曰若銘我則累婿王太史連呼曰致意致意四言言訖瞑予手書驚迷戰慄書失墮地拾復讀則大哭巳爲位再三哭向楨之北也即其帷與公別公疾且稱巳何謂其至是也痛哉痛哉公兄弟二人稱鳳谷公者公兄也弘治中督學邃庵楊公試華州士公及兄鹹躋高等邃庵公極嘆之稱曰今二俊乃何避東氏子東氏者指副使散軒公之子今顯者四公時爲士有問望也然郭氏母實散軒翁同母弟散軒之子若車駕公都運公御史公刑部公斯四公者皆呼郭氏爲兄弟校業逓上下然四公早達二俊乃愈益發憤增修有試輒冠其曹至大比則數困弗利鳳谷竟用貢爲滑縣丞公丞安陽當其時與郭氏齊稱俊者又有管白泉氏後亦以阨塞爲瀘州學官里人語曰無爲嶽嶽盍觀管郭言負才氣不大售也初公之貢於大學也諸海內才蘊之士無慮數百公與遊皆輒敬伏之久之司成趙公聞遣子來從曰郭生關中才也從之當益其雄在安陽六年丞壓於令不專制大施所司皆米鹽細務一至輒了乃日爲嘯詠有所抑鬱不平盡泄之詩又爲教民謠數十章鹹鏟文從質令易曉安陽人崔後渠先生者以文章議論高一代鮮許可見公制每賞之公既高自負恃而守彰郡者又鄉里後生故嘗尊禮公今爲下吏埶絕公亦于于遇之少謹畏容竟以是中傷之遂致仕歸歸之十年爲嘉靖丁未卒公諱從禮字以行本蒲城人曾祖瑄以棲霞縣丞歸過華州樂其勝着土遂爲華州人瑄子璽璽二子長曰經聞喜主簿次曰弦驛丞驛丞二子長從義號鳳谷爲滑縣丞者也次則公滑縣二子山爲寶慶通判嶽爲大學生公一子即岱書顏體有名籍禮部儒士而又有岫者爲江都主簿於公爲從子郭氏葢世有衣冠雲公三女楨娶者季長嫁生員魏自修魏父知縣次嫁生員東夏夏祖吏部考功郎中皆碩人朱氏出朱氏爲岱娶知縣李公傑女傑女賢岱有三子祜之佑之一尚在抱郭氏雖世祿祿入隨費亡爲子孫立業故官罷輒窘自公謝歸而管白泉氏者亦從瀘還二人者倡裏中長老約爲酒會旬六七舉不舉日公宴於家岱及孫爲勸觴間逆諸女爲具食用客禮接之因遂竭資然公竟不以貧故戚懷欣欣如也恢恢如也人與居多親愛之亦每急人之難不言人之過其甥故代州太守楊南涯氏取溫厚坦曠四字狀公惪信哉疾比卒裏中弔問者履接於戶公生成化九年五月六日距卒年七十有五即用卒年十月某日葬竁在滑縣公右楨既奉遺令次其生事始終遂銘曰

    矯矯郭翁兮噫位卑才崇兮噫傑者固窮兮噫此屋藋蓬兮噫彼棟隆隆兮噫

    ○明封文林郎翰林院編修裕庵歐陽公墓誌銘

    歐陽公者名倫字宗彛故翰林院編修學章之父也楨與學章共選舉數得拜公於官邸公樸貌而粹顏溫詞而眘履每以爲有古君子長者之風焉故今爲志其墓石皆搜實掇有非讕語也公初爲士而習舉子業治朱氏易甚解嘗推其指以驗人事往來進退消長盈虛無弗合者則嘆曰天人判者跡爾而其致一也是故君子順天而弗違俟命而自信學且就會其父聽選公攜其母李碩人遊在外聽選公又有母於年既高而又有二子曰夔曰龍者則幼皆在家公以冡子領家幹故凡於之養及夔龍兩弟之抵於立鹹殫力任之由是學廢然日猶冀念聽選公歸則尋復緒理竟所志久之聽選公歸而公之長子時季子■〈日奐〉稱學章者業各露頂角爲聞士公曰吾既有子乃遂弁儒而益事家人業然計疏家蓄戶贏戶縮贏即散即食客即瞻族人至縮則蔬食布祫灑如也語人曰今之居積筭較者予知之矣飾裘馬厭口腹已耳夫童齔視百年至遠也然奄忽至今且半安能營營勞憊效世俗之所爲乎因自號曰裕庵而人亦遂稱裕庵公雲其後十餘歲■〈日奐〉果舉鄉試第一連舉進士選翰林吉士時亦用選士除揚州府通州同知通州距其鄉遠公憚弗就乃就■〈日奐〉及■〈日奐〉授編修即得封公如其官以法封君見在官邸者令赴 闕庭謝 恩公攝衣冠綴班行朝士羨之稱稀覯焉性謙厚即爲封君貴一如無有封之數年歸其鄉時年踰七十矣常步歷城市中即涉遠郊從車馬步出郭始就之故武強人號歐氏爲德門恆推數而稱之曰時若■〈日奐〉似其父封君封君似其父聽選公瓚瓚似其父鑑鑑似其父榮福榮福父曰思溫始自淮安之山陽遷武強者也代遠莫能知由是言之歐氏葢世有善士雲初公就編修君至誡之曰我歐來累厚矣乃今逮爾小子眘念哉眘念哉後編修君以人言免官賜之書畧曰夫昔之人被黜然或書空而咄遵澤而吟者豈不以中有所鬱抑不得通其意哉籲亦隘矣夫達觀列之大人造化託之小兒時榮與榮時淬與淬所謂知天所謂順也而小子勉乎夫人言之興也其猶飆乎始盤盤羊角轉也倏忽散漫石遭之捐木遇之折何其烈也頃之定空青野寂幻乎莫執其跡而木石災矣彼其捐而折者亦其數宜爾耶小子苟有省於吾言則無系官編修君既歸其兄通州君亦解官兩君約日逓具酒食各迎公過其家進觴稱壽諸孫從後羅拜趨舞間複用公之命邀公之二弟夔龍者來共飲食接歡公顧謂二子曰是樂人間亦少兒曹可雲功名蹇乎如此數歲卒寔嘉靖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也距其生成化五年十一月七日春秋七十有九配李氏封孺人有二子一女嫁任秉常三孫筆第皆大學生時出策邑庠生■〈日奐〉出筆又出韓第又出蘓厥胤繁矣李孺人具婦德母儀以故佐夫而克昌其後如此孺人有弟曰鳳吟故爲綏德太守今狀實綏德爲之狀曰裕庵公有厚俗之行二焉盜少年之夜騷閭里也閭人共苦之謀捕則請之官必死害乃巳他日捕獲之公勸衆釋之已乃戒曰吾今乃活汝汝弗悛復爲盜嗣有捕者殺汝矣其人感泣遂竟不爲盜嘗買田弗之省也令鬻者自質其直鬻者紿公誣瘠田爲膏田要膏田直公信之即予膏田直已乃覺終不反質夫刻厲而儇黠者季世之通疾也以今裕庵公觀之可謂矯薄化頑風教有禆者矣葬得日爲卒之明年三月七日楨既爲序其事遂銘曰

    繄歐陽生徵漢博士而論石渠沿逮歙者八世同官厥聲奕如詢工書體詹善文詞悉重璠璵愈傳愈雋廬陵永叔光被本初遙遙華冑聿自淮南徙於武居爰有德人不發其躬嗣詣公交車啓祚流祥冠紳書史繹繹徐徐柯茂惟本泉甘有源茲言非虛猗千萬世考歐宗者石在玄廬

    ○明浦城簿東丘餘公墓誌銘

    東丘餘公者崇德縣人也名僖字公悅以嘉靖庚子六月十八日卒卒十二年而其孫田舉庚戍進士謁其座主王子曰東丘公吾大父也葬未有銘今幸得見先生願先生銘並以狀來狀則田同年侍御馬君爲之按狀則東丘公者葢逴然有古達士之風焉狀曰東丘公父曰樂耕翁母曰舒氏生三子長曰仁次曰信次即東丘公公生而機警六七歲時即嶄嶄露頭角樂耕翁愛而奇之私語舒曰昌吾家者季子也彼二子者竟且賴之甫十歲而樂耕翁亡舒涕泣曰教季子學卒吾君子之志而季子好讀書一再誦輒記年二十入爲縣學生而舒又亡季子痛二親鍾愛懼學未有就貽二親辱服既徐乃辭其二兄出從名師遊焉既三年乃歸暴名乃就有司試不第再三試又不第是時東丘公已逾三十或說之曰夫翡翠離越而貴章甫入魯而售者物固有所遭也以君之才而數此不第君何不從都下試且獵者祝網不獲則徙其處獨柰何搣促守一株也東丘公然之乃遂應例貢入南京國子學因圖就南京試其時四方抱藝之士雲集白下聞東丘公名鹹即訊探取之皆服以爲出其下即東丘公亦自以爲四方士今來集者莫予若也比試又不第竟歸當是時會二兄相次卒又皆無子兩家事無鉅細悉來聒公公應之不爲厭兩嫂各有女已嫁兩嫂聽女每出其藏饋女公亦不問已乃割兩兄產半分與兩嫂女夫家而兩嫂則竟曲爲供養不少傷其志凡此皆以勞費心神學遂廢於是餘氏兩兄雖亡無助而蓄積田產轉振振起東丘公以身專任故也其後東丘公年於十餘始來謁選吏部除爲福建浦城縣主簿主簿稗官壓於長吏不得自屈伸而簿固有才廵按御史廉知之乃檄簿督八縣述簿往八縣逋應聲而完頃之浦界礦盜發殺人斷行旅長吏觀望莫誰何御史復檄簿平礦盜簿設計禽其魁數十人餘黨解散盜平簿在浦五年一物無所取獨勞勞奔命無休已時而年又漸高甚苦之日忽嘆曰夫仕卑者不辭勤苦不羞跪伏効一命之職以五斗粟也其尊者積歲年望資缺至老白首不肯歸爲顯名大爵也今吾產足自給終老而簿即勞見筋骨祗爲他人刈薪供炊耳自不得啜汁且格在下僚即錄之無大振拔吾何以簿爲哉夫鴻鵠九天鷦鷯一枝各適所志也即日解冠着山人衣自買舟載妻子歸其年嘉靖戊子也歸三年辛卯東丘公壽六十里中衣冠與公結社爲觴詠交者相約持餚酒鹹爲壽公其日宗族親黨履接於戶浦之民有持其邑士大夫文徒步上壽者諸客鹹驚問故壽者曰夫自今簿去而後簿來也浦之民始知簿去而無簿矣以故相議而遣吾壽東丘公老而好奕以爲奕勝敗之數不可預擬或始完而卒缺或先笑而後患有類乎宦之道焉故奕得之在早見先收宦失之以欲躭而不知止也故常對客奕以喻指東丘公好辯有口客與議天下事每屈之每先事言成敗利害與修短興僕也卒之皆驗如其論雲客或談科舉事則嘻嘻笑曰夫此道吾固已諳之矣命也夫命也夫吾平生最苦業卒不得意吾以竢吾子孫學有命者居數歲東丘公卒年六十有九以生於成化壬辰十月五日比卒年得今數雲東丘公其先歙人其後徙崇德彭和橋安丘裏不知始所徙者有六世祖顯忠生永銘永銘生慶慶生璇是爲樂耕翁世以貲雄鄉里樂耕翁好施東丘公亦好施嘗折券以寬債人爲屋以居其流無歸者故今餘氏子孫烝烝焉盛矣子三人曰懷忠娶趙氏曰懷孝娶沈氏皆明農曰懷恕大學生先娶鍾氏再娶沈氏獨懷孝早卒孫男三人長即進士田娶胡氏畿聘鍾氏疆聘徐氏孫女二人一適胡泮一許聘曹應科曾孫一人公初配費氏繼配徐氏德清徐銀臺女也公子孫改公阡卜西安丘將以某年某月某日啓費氏竁共公丘藏焉史王子方受狀而田忽以憂歸既一年田走介京師問曩所爲請者史王子曰夫人死者形不死者銘銘曰

    彼材可梁斵爲桷志遠途促隘騰踔千里之步空爾學孰高者丘突嶽嶽其中藏者楚之璞宰木蕭蕭鳥剝啄

    ○明四川道監察御史雙洲嚴君墓誌銘

    監察御史嚴君者朝吧人也名天祥字叔善以所居望仙觀在洛渭二水之間因號雙洲嘗稱以爲人能修潔其躬比於洛渭斯可語士矣以故嚴君修謹平生無洿節辱行皭然若處子云嚴君中嘉靖甲辰科進士除爲山西絳縣知縣既三年徵去一錢不着於身去之日父老遮道攀留者以千數嚴君持法不假借常約束吏胥竟嚴子去兢兢不敢縱以此百姓戀之已酉選爲四川道監察御史居三月嚴君忽鬱鬱不樂或問嚴君曰君官御史何不樂也嚴君應曰官御史可樂今且責我以能其官樂乎吾亦有所覽觀思慮夫鸞鳳鷹鸇各有所稱皆着其能吾將柰何是以弗樂也久之嚴君病嚴君父曰堯黼號直庵母李氏弟天佑舉人嚴君生而孝友六七歲李嘗病罷食嚴君跪而進食不食輒泣食乃起一日天佑病嚴君身奉湯藥夜三起問之惟恐其弗間也嚴君病在京師直庵公聞乃跨馬馳來視病留天佑事其母李是時六月大暑嚴君相見泣曰噫翁何觸熱爲也兒病固無害殆傳者誤翁耳尋問母李及弟天佑語刺刺惻惻淚數行下移時不止直庵公居月餘而嚴君病少間歸既歸乃復遣天佑來視而嚴君病忽刻遂卒天佑來不及訣才數日耳天佑撫棺慟哭曰嗟天乎吾兄何負而遽令至此乎嚴君配曹氏無子有二女皆幼皆隨居京師天佑乃扶櫬載嫂若女俱還以庚戍三月十日葬嚴君於望仙觀之東籨親新兆也其後一歲餘曹氏坐哀毀亦卒天佑啓其竁與嚴君合焉初嚴君且卒也曹氏提二女伏牀哭嚴君亦哭有頃誡勿哭徐言曰吾視吾弟厚吾弟視我又甚謹必不令若等無依也吾死而還骨於家其告父母以天佑之次子允恭爲吾子立之於是直庵公竟與立如嚴君言嚴君舉進士時餘識嚴君於稠衆中敬之既嚴君爲御史病卒餘與長安人王給諫子皋偕視棺殮哭之成禮然後去已而天佑至遂請王給諫狀其兄之行攜而同乘吾門乞銘時卒不能應去越三年而餘遷官南都便道還華下天佑渡渭造請者三泣曰先兄所不瞑目於泉下者獨竢先生一言耳幸以慰死者而絳縣人又言嚴君方在絳縣時恆以役至夏縣道經傅說祠側嚴君必入拜徘徊瞻望顧有曠世相感之思焉一日復過屬有急不得入拜憩其側短亭中坐見二青衣持檄伏堂下白雲傅丞相要公嚴君謝不往顧左右賜使者食左右實無所見以爲嚴君作鬼語然不敢詰第應曰食使者矣嚴君乃語二青衣還報傅公異日者竢我爲御史乃往矣言訖就寢頃之寤呼左右大驚汗出述夢中事左右白雲自未寢時有之非萬也嚴君默然誡左右勿泄卒而從行者始傳其事由是觀之嚴君甫爲御史輒鬱鬱不樂者葢斯念哉彼其稱憂不能官者託設也嚴君生正德甲戍十二月十六日卒嘉靖已酉十一月十九日年方三十六耳女一許字樊氏一又夭葢重可傷倬焉乃爲之銘曰

    人生而良惟神亦慕翼翼嚴君傅要於路傅跨箕尾嚴乘煙霧翱翔九虛以遊以啎彼衆弗知嘆息驚顧杞梓俄摧驊騮窘步我解以文刻置新墓有來觀者茲石可寤

    ○明封戶部廣西司主事懷樸康公墓誌銘

    懷樸康公者初爲行省掾已而待選吏部授冠帶歸而懷樸公顧讀書頗解其大指所與遊儘裏中賢士大夫諸以掾興者弗敢望也有子三人長子曰修吉仲子曰廸吉叔子曰貞吉修吉貞吉皆爲諸生而仲子爲太原太守先獨顯初仲子拜爲戶部廣西司主事而奏滿於 上也乃得封懷樸公戶部廣西司主事如其官母胡封安人當是時懷樸公與胡安人俱在家仲子乃函 制詞具冠服再拜遣使而將以獻之既至懷樸公權甚遺書謂仲子曰自吾康氏以棗強來而徙居章丘抵於餘五世矣歷五世而未有顯者餘大父樂嘗有志於功名之際負才氣不與庸衆俉以爲青紫事可俯地拾也竟弗遂卒餘父鉞嘗語及大父犖犖之槩未始不泫然泣愾然嘆也乃至今發於爾乎爾小子今服在郎位受 天子恩深重而餘又沾被若此爾小子能無念哉康仲子得書未幾何時 上命之使監歲漕於楚於是便道歸章丘壽懷樸公壽之日康伯子康叔子皆以次進觴諸孫皆列拜在後乃懷樸公持觴顧歔欷感動弗能止仲子請所爲感者何也懷樸公曰籲今所饗往餘事吾父未有也及吾父既老而家計益縮吾嘗傾身致甘旨猶竟不能快吾志矧乃有今日邪言訖諸子復進觴懷樸公醉康仲子侍懷樸公未數月遂辭而之楚巳而還又使往監姑蘓稅康仲子乃又歸壽懷樸公又以郎中使雲中乃又歸壽懷樸公方仲子使楚時懷樸公問之曰爾今往何事曰爲公家榷財利耳懷樸公曰嗟乎語曰利令智昏爾小子慎哉初吾爲掾而同舍者醉而歸而投金於餘忘之矣既醒睢然驚起仰天頓足曰吾失金吾失金餘乃出所投金予之同舍者喜且謝曰即君不出金吾安所索乎讓之半不受爾小子其無忘餘所持者可也以故仲子三使於外鹹以節廉自好稱懷樸公之教也懷樸公爲掾時有方伯者令之視獄囚其時六月而會又大疫懷樸公白方伯錄輕囚出就外約疫巳復來方聽伯焉疫巳囚出就外者果復來得不死者百餘人及康仲子升爲太原太守使使迎懷樸公與胡安人俱來居郡閣凡懷樸公所爲誡語太守君者盡皆寬仁長者之道彼其志自爲掾時巳若此矣懷樸公居太原踰一歲而思歸曰吾除吾先墓上荊榛耳太守君不能留乃輿之歸胡安人從懷樸公歸乃輒造先墓下祭以其祭餘會族於墓下因問其貧不能娶死不能葬者振給之巳乃與裏中人會而裏中人固罔不敬服懷樸公者懷樸公爲人寡言笑平生永嘗有墮行俷德其訓裏中兒則數稱孝義恆在口不置令懷樸公不拜封貤得從仕藉歷民社之寄其道化所漸惠澤所加即詩書所記何以尚焉懷樸公歸章丘之年嘉靖甲寅歲也太守君思之甚乃使使問焉使還報曰家大人病太劇太守君立解印綬白兩院且歸而侍家大人病兩院弗之許太守君曰即弗許吾豈以一官忘吾親哉遂馳去去太原既二日而舍人以訃至太守君從馬上聞墮地哭極哀巳且行且哭焉既抵喪所觸木哭巳伏胡安人前哭胡安人勸勿哭以仲子遠道來也久之仲子與伯子叔子議葬事而先圖銘仲子以書抵餘曰先生舉吾成進士吾先君未能忘也顧不幸不獲與先生晤先生不識先君之爲人何若也於是吾爲狀狀先君願先生相其事銘焉先君諱濟民字惠之季年睹俗之靡靡而距古遠甚也於是乎緬思古人而因號懷樸雲卒時年七十歲矣有孫男子六人孫女五人孫男子六人者大有大壯大受大阜大田壽谷也孫女五人有三人者一適仇瑁一適生員白汝玉其適馬夢鱗者則先君愛女也凡所適皆同邑大家子云餘按狀則懷樸公者葢斷斷乎古之篤行君子也其胤緒繁昌若此固宜有之乃爲銘銘曰

    誰則投種而歲弗田誰則持券而物弗還即有大侵彼種亦沒所寄者亡而券徒揭唯德之報靡爽靡遺不幹其躬於其嗣而奕奕康公是其元龜以告來世刻此冥詞

    ○明王孺人趙氏墓誌銘

    王孺人姓趙氏西安前衛人也夫曰平石公生子曰鶴事 今上爲給事中初平石公往來賈江淮間三歲中率二歲在外不得教鶴學而鶴少雅馴天資甚美乃孺人自持家事教鶴學孺人誡鶴曰夫女之績也絲分而日治之則大帛成安有疏慵子成器者乎鶴奉教唯謹學既十年而舉進士是年甲辰歲也進士守次銓部念其父母乃遣使往迎父母而平石公又往賈江淮乃獨載孺人來進士即復爲書抵江淮請平石公雲孺人已自其家至而平石公賈方快不來有頃進士授行人奉節使朝鮮而留孺人京師以甚婦周氏侍比歸納節孺人檢視笥中惟皇華集數卷及去時衣帶圖書而已孺人問曰夫稱皇華集者何也鶴應曰古者送使臣則歌皇華之詩今集紀朝鮮陪臣贈言故仿而稱之夫贈言何謂也行人爲摘行李蕭然及腹貯氷霜句義解說之孺人則大喜稱曰兒今勑志若此不直揚名異域且與 邦家增重矣明年行人使河南便道奉孺人歸長安會平石公亦自江淮來行人日日爲稱觥讙燕居無何行人當還報 命乃請與父母俱平石公倦遊又以官所侷促固不許孺人乃遺平石公侍兒與行人如京師又明年行人遷爲給事中給事中有所論白 上輒嘉納平生逡逡謙溫口不道人短至搏擊嬐邪則貴近弗避也孺人重愛子常以爲憂居三年而孺人病給事中方謀歸孺人而病漸劇遂卒給事中伏於舍苫哭甚哀既殮則念平石公獨在家年老懼聞訃傷其心乃即復遣使問慰之給事中餘所舉士然又同關內人孺人居京師餘母劉孺人嘗與相迓母劉謂餘曰今見王孺人端雅莊嚴殊不類婦人固宜其子若是也卒而母劉爲傷之給事中將扶櫬歸葬乃杖而乘門請餘銘投以狀奬稱孺人生弘治壬子十二月十九日卒嘉靖庚戍十一月十九日年五十有九初有三男子其二早夭給事中有男胤吉聘舉人黃勑女有女許聘張四維給事中泣曰母卒時戀戀二孫最苦矣墓今卜長安木塔裏葬得吉嘉靖三十一年二月初八日也銘曰

    維趙氏先世有顯人王父嶽嶽作藩八閩本家鹿邑來遷於秦彼大父者氣亦大振比及孺人家休未泯誰謂閨處識達羣倫誰謂不學勖子克臣出入京鄉翟茀朱輪有輝載路或嘆或珍南山之丘鬱乎嶙峋孤魄歸是子也傷神傷神何爲曰諮二親生不恆偕沒復一身嗟乎過矣萬有終藏千秋萬歲只者道雙

    ○王氏第二妹正儀壙銘

    正儀之父曰文庵翁兄曰槐野子文庵翁以嘉靖七年卒卒時槐野子爲諸生有三妹一弟一男子焉男子名曰逢春東氏婦出弟名曰寶子寶子與槐野子及三妹同出自太孺人也太孺人且欲名三妹命槐野子各相其德性以爲號於是槐野子號第一妹曰溫儀號第二妹曰正儀號第三妹曰慎儀太孺人皆頷而是之巳乃曰吾甚愛少兒珍惜之可名寶子以見吾志寶子則太孺人自爲號者也寶子以文庵翁卒之年夭明年逢春夭於是東氏婦坐哭子病成沈涸之疾不治其後數歲槐野子既登第拜官翰林矣而第一妹溫儀卒於家葬在厓坡祖墳之側焉於是槐野子遣使奉迎太孺人及東氏婦與在者二妹俱入京師居一年槐野子以使事如關中乃復奉太孺人還關中諸侍太孺人來者皆從有頃槐野子當報命甚急乃單車馳而去既去之明年而東氏婦卒於家太孺人哀苦之數遺書督槐野子歸於是槐野子請告歸遂得葬東氏婦焉初東氏婦未有葬所也槐野子乃籨兩術人行視者山皆惡不吉一日出古城南過始祖墳下兩術人問曰是爲誰槐野子曰吾始祖副使公墳也貢術人遂下馬登古城四望則太華在其東太白在其西少華正值其南此旺氣之所鍾法所謂吉祥善地也即此可以聯置一墳地又何求焉葬東氏婦於此宜槐野子乃徘徊瞻顧脙脙私念曰昔先大夫文庵翁卒時餘爲諸生貧草葬之今既獲吉壤矣柰何先以厚婦人也於是與術人議以斯所遷先大夫逮及後餘即附焉術人曰可哉乃卜先大夫穴立石表之以須吉歲巳乃葬東氏婦即餘後宜所當者穴也東氏葬未逾年而第二妹正儀卒乃即以小姑從嫂附在東氏之側葢幽魂相依雲後十五年而槐野子之女淑姬亡槐野子別爲淑姬卜葬地得所謀且並遷二妹來與淑姬共域乃以請太孺人太孺人曰今二姬亡歿久矣骨且欲朽矣獨柰何搖動邪矧溫儀墓與族姬毛娣之穴鄰正儀又依嫂鹹稱帖帖可母動槐野子唯而退已復思正儀墓適當先大夫宜隧之道卒不得無動乃復請太孺人溫儀墓不遷遷正儀太孺人然之於是乃遷正儀葢居在淑姬之左矣太孺人曰今遷正儀去如東氏婦孤何槐野子曰嘻東氏婦敏惠明於大義百歲之後且須我而偕也何謂孤顧獨念溫儀與正儀隔在兩域耳斯固可傷哉淑姬生也晚識慎儀不識溫儀與正儀然同氣所生神魂則未始弗投也慎儀今適茂才東體章氏矣淑姬死哭淑姬聞遷正儀則又哭正儀聞溫儀不得遷又哭溫儀其言曰吾同胞子四五人獨我與兄氏在矣於乎三十年來骨肉損銷寥寥落落譬猶晨星秋葉存者無幾餘臨石葢深痛之焉銘曰

    汝棲未安汝骨巳寒徙汝實難汝悲汝歡汝侄若蘭偕汝團欒二封等巒來者聳觀坐亦有盤沐亦有瀾豈不痛汝卜茲良寬

    ○長女王淑姬壙銘

    王淑姬者槐野王子之第一女也王子在翰林時居在京師高坡巷而淑姬生淑姬生彌月而背發細瘡如粟大者如豆且落且又生淑姬日夜啼乳母抱淑姬出房中露立則啼止醫視之以爲胎毒其出房中露立而啼止者氣不鬱而毒暫解也無憂用一匕藥可愈然自後諸瘡悉不能害矣以髒毒盡泄故也既三歲而淑姬復發痘痘瑩瑩如摩尼珠而又稀疏未七日而收果無害明年王子奉太孺人歸關中淑姬已離乳母懷能自起拜識人顏色矣然恆依太孺人前太孺人念王子既四十未有子而獨有淑姬於是愛淑姬特甚凡起臥食飲淑姬未嘗不在抱也頃之王子復奉太孺人居京師而淑姬從年九歲能刺繡而裏中舉人東體忱以就南宮試爲其中子聘淑姬許之其後王子遷春坊諭德令其署守南京翰林也淑姬復從太孺人居南京既半歲餘不得一見淑姬面餘問太孺人淑姬何爲雲日坐窻下事刺繡耳侍婢三四人莫敢擅出入也太孺人以不習南中水土思關中餘乃輿太孺人歸而淑姬從餘送太孺人至江上入舟中拜太孺人太孺人泣淑姬亦泣淑姬牽餘裾且拜且問曰阿爺何日歸遂別明年二月太孺人年七十而餘留滯江南不得身爲壽乃遣使往壽太孺人使既已還報乃因間言淑姬亡餘大驚問淑姬安病曰病疹疹幾發乎曰九發嗟乎往醫嘗言髒毒盡泄後不爲害矣乃卒坐此夭滅亡邪命也夫命也夫頃之會有 詔令王子還守宮坊講諭德之事於是王子遂取道歸關中拜太孺人太孺人守淑姬棺大呼哭餘環棺持太孺人哭哭已太孺人爲餘言淑姬病既篤固不肯令醫視醫來輒以被蒙體從被中嗚嗚哭太孺人懼傷之令醫出醫竟不得効其能凡病十日而亡且亡之五六日氣喘逆不能出一語第口張目動淚淋淋下不休忽而握太孺人手胡盧而言曰死則死矣獨恨不得見我翁耳太孺人言既與餘復抱棺哭左右視者皆太哭居五日餘請術人佔葬所得之祖墳之東少華山之麓術人云茲山氣太盛恐非少女所當請徙下方餘是之餘念淑姬生長閨中而瘞在山下魂單骨寒煢煢靡託乃徙前亡第二妹號正儀權厝在祖墳之側者與淑姬共域棲正儀居左淑姬君古庶媿乎雙玉相依萬禩永寧矣淑姬生在嘉靖壬寅九月亡在甲寅三月年十三歲耳悲夫銘曰

    維壽維夭是誰主屍既溫既惠文何夭爲天乎難問人莫之知我淚縣河厚土以滋生不踰閾焉識路逵矧茲中野逝將獨之爰有姑氏徙與比居夜月遊魂佩環相隨無震無恐無阽於危千秋萬禩禮其永綏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一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傳三首

    ○孫忠烈公傳

    孫忠烈公者餘姚人也名燧字德成爲人沈毅有大畧而與邑人王公守仁錢塘人胡公世寧同舉於鄉正德丙子孫公以都御史廵撫江西也會寧庶人宸濠反孫公伏節死人至今壯之雲宸濠者鷙害多知人也好生事不靖術人有李生者揣濠知其指乃爲妄妖言謟諛濠濠喜厚賞術人因以其言起陽春書院以當王氣濠由此乃爲反謀焉濠府中宦暫劉吉南昌人李士實王春皆阿濠畫計曰大王即欲有所爲可先請復故護衛之奪者以嘗 上指幸許即有兵其它以漸圖之是時正德甲戌也 天子嬖都督錢寧樂官臧賢兩人擅權用事濠遣人賂兩人兩人爲矯 詔復護衛如故濠見計遂爲謀反滋甚而士實等固言安福人劉養正有才畧知兵濠乃招養正而養正益爲妄言謟諛濠濠大喜日夜集吉士實春養正四人與計謀乃招納四方有辠亡脫及勇力材秇之子各數千人爲衣食居處諸司頗皆覺知然憚不敢發也是時孫公方爲河南布政使而胡公世寧爲江西副使胡公乃陰上書告其事濠聞即復遣人賂兩嬖人因遂陷胡公謫戍遼東濠懼觸衆憤不便乃復開館延士爲講聖人之學明巳能好善禮士若此也關中人故江西提學副使李夢陽者以詞賦高一代罷而寓居大梁濠使人請陽春書院詩其飾詐要名如此有頃孫公自河南遷江西覩濠奸憂之乃進諸司計曰即濠發柰何當是時適副使許公逵管南昌部中乃孫公即又喜而令許公陰圖之而自下檄部中無城者亟築無糧者亟畜無兵衛者可選練丁壯居僻治遠者爲奏立縣治以便約束於是進賢有城安義有縣縣各有兵兵皆有餉悉如令濠念孫公每一令出鹹爲巳備又懲胡公世寧往事意孫公必有奏乃置人要路密詰之由是孫公凡七奏皆不得達奏畧曰夫濠列爲藩王親爲 宗室至富貴矣乃今所爲臣甚惑之府中使齎重寶往來京師者趾相錯於路此何以故也鄱陽賊凌十一閔念四吳十三者吏捕之急濠匿賊於西山祖塋中吏不能得夫匿賊安用乎鎮守太監畢真由江西之徙浙江也濠厚贐爲別別時闢左右密囑畢真首肯之夫密囑背公厚贐結好非藩王所宜有也其它顯辠甚多不具論論今蹤跡可疑慮者其後孫公見奏格益懼度濠旦夕且舉事乃令兵局徙兵器於他所益復下檄諸郡設兵備焉正德已卯言官言浞不軌也 上遣重臣往欲奪護衛按其事浞恐乃召吉等四人謀曰今使者來即訊我乃翁事敗矣不如遂反四人曰然因共定計迨壽濠之次日鎮廵諸司鹹入府謝晏濠乃伏賊兵於殿內諸司拜未畢濠奮膺高足立露臺大呼曰方今 天子廵幸在外 太后召我監國汝等云何於是孫公抗聲對曰既有 詔請出 詔令衆觀之濠見孫公不可雄素亦憚許公乃以問許公許公曰是安得此悖妄之言乎吾有赤心豈從汝反耶濠怒叱賊兵縛孫公許公孫公奮臂推縛者指濠罵曰汝賊且不見天乎天無二日吾豈有二主哉吾死一身耳且見若種之澌滅也濠怒甚縛者持銅鍾擊□公臂曳公及許公至惠民門外害之其時同謝者或從或默濠立即僞授劉吉太監令提督軍務李士實國師王春劉養正俱僞授軍師令人詣兵局取兵無有乃括民間農器炊釡造兵器歷二十日始就濠乃從妃婁氏宮人百餘人登舟趨南京又留兵守南昌遣所親婁伯之棋峯招兵道出進賢城進賢知縣劉公源清殺婁伯而濠兵先鋒攻安慶者又不能下濠甚憂焉其時廵撫贛州都御史王公守仁以行部道聞變乃即駐節吉安移文遠近令各以兵赴義於是諸郡練卒一呼響應居一月兵集數萬所過供餉未嘗乏絕則皆孫公前爲之所也於是吉安太守伍公文定製孫公及許公木主於文山祠率所集兵以文哭之諸軍皆感泣因遂督兵至南昌擊破之兵入濠宮人留宮中者多自縊死濠駐兵王家渡聞南昌破悵然曰大事去矣我安適歸矣於是泣下官兵遇濠於樵舍風逆官兵戰不利俄而風順王公令實茅於舟順風舉火濠兵焚溺死者無筭妃婁氏赴水死濠易舟挾宮女四人而遁官兵追及濠投水水淺濠不死遂並宮人執之劉吉李士實王春劉養正皆就縛而凌十一閔令四吳十三等脫而至安義安義人縛三賊獻俘事聞 天子念濠懿親不欲加誅令自裁諸與濠通謀者皆以輕重伏誅李提學答濠詩有規詞免辠其入濠府中謝晏默而不能抗義者皆減死謫配居無何而 毅皇帝棄羣臣不及錄孫公今天子即位首褒孫公贈禮部尚書諡忠烈 詔江西爲立祠賜額曰旌忠與許公並祀之蔭子堪錦衣衛千戶世襲公配楊氏封夫人公赴江西時不以夫人隨公死報至楊夫人哭之哀其時昧旦天劃然忽斷炯炯若目見者譁曰天眼開矣以濠就擒日考之則此先未擒一日事也子堪徒跣赴難至而濠巳擒伏公棺哭之乃更治棺殮啓棺公面顏若生異香蒸蒸自棺中起江西人大詫焉以爲鬼神不欲死之也初孫公至江西治廨捨得古鏡於深溝中背刻二十有四字其文曰光運忠扶日月心感天揚賏忠獨難塞天不世內靖斯以昭明字畫奇怪觀者多不識後孫公死好古者以意辨之其文乃着焉孫公自始仕歷七官皆有大功德具在國史中孫公三子長子堪今官都督僉事仲子墀尚寶卿季子升吏部左侍郎三子者皆天下士也豈天於以報孫氏哉胡公世寧濠滅後復官卒至兵部尚書王公守仁封郭建伯

    論曰夫孔子不語神非無神也有之而弗語之也世傳弘治壬子浙之文場中夜既半場中人見東西立巨人二一人衣緋人一衣綠合言曰三人好作事巳忽不見是年孫公胡公王公遂同舉卒之寧濠之變胡公發其奸孫公折其氣王公平其難三人相次成功二巨人告之矣豈非神哉夫奇瑰非常之士不可伯有有之皆天帝意也彼修一職立一節者豈不謂賢以扶世翊運能哉

    ○王太史傳

    王太史者無錫人也名立道字懋中舉嘉靖乙未進士已選爲翰林吉士是歲 天子躬御文華殿授簡命題校第諸進士乃得選者三十人而關中人王維楨在其中時李文康公在內閣月試吉士凡兩而顧文康公典教書李公文尚溫夷爾雅詩婉切乃懋中文即溫夷爾雅詩婉切適與券合一試輒冠吾曹再試再冠又再試又冠如此至五而顧公又數數稱譽之由此名顯楨竟試與懋中同案懋中見楨作至閣次則恆獨居後爲嘆之巳規曰子第易子手即可前不易不前也乃楨固不易其後懋中授編修楨亦爲檢討懋中即爲維修列史職稱曰夫太史之官立爲其志一代之故集古先之鑑也乃吾今守其事矣隘而罔識闕而弗修如職何於是卜僻遠居盡括古墳籍刺取之今事大者皆牒記客時過其門每見其下楗也葢自其爲士時日坐一小樓連數旬不下即宗黨造者莫得睹其面則耽嗜讀書其天性也後十二歲爲嘉靖丁未太史自告起還翰林相見亟稱歐陽永叔之文粹固須法詩談唐張司業劉隨州以爲質而近及索其自作讀之果皆似敬之予亦出作觀太史太史囅然曰子自昔固不易而今乃如此太史爲人靜定沈篤蔑世俗靡靡之好既乃贖故邸復楗門著述如曩時不輟居無何太史病肺楨說之輟業巳察其面霜白兩頰銷縮骨棱棱出又說之歸太史於是遂疏歸太史號堯衢頃改海樵語曰脫吾疾瘳以請而得走錫山也將腰斧伐木於海之側羣樵人徜徉足終吾年吾誓與雲霄冠佩絕矣疏上未報而太史卒即其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也年三十八耳父曰九巖以禮部郎中自免家居太史居在京師遇一果一肉之珍不輒食必函致九巖公爲書訊其親必盥手焚香乃始書書就含涕封至不勝其孝如此與人交雖簡嘿艱合然心依忠厚得一善必揚之人有過則口悛悛不忍道一詞也是皆足不死乃顧死天道誠遠哉太史美髭髯垂幾及臍貌癯而骨清日者鹹指爲奇將穹致顯融綿綿久也今若此則人相石室之篇誣邪龍湖張公者太史舉主也病數自來視卒哭之哀曰王生好讀書道坐是死諸大夫聞者鹹爲嘅惜曰才人死矣始與太史同選者今在京若干人既會哭其邸櫬還又送之郊踰年而楨爲作傳太史有二子一孺人唐氏出唐氏永州太守有懷公之女荊川太史之妹先三年卒

    王維楨曰餘甚悲太史亡而靡有憾焉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太史病且革予入省其臥內見側案有札取視之則自記病起加減除日次予問記何爲以白吾親令寬之勿系戚病子也會又 孝烈皇后薨太史自枕上加素冠曰即一日不死猶爲朝臣安可以病廢儀嗟乎由二事觀之孔所謂聞道者非邪死可哉死可哉世以壽命終者豈少乎若其罔罔冺冺也誠何以死哉

    ○西峯張公傳

    西峯張公者兵部尚書半洲張公之父也諱海字德涵童子時喪其母巳又喪其父西峯公皆哭之成禮如其大人鄉里鹹嘆而異之既長益修 其大而可傳者十數種具在張氏家乘中故西峯公身在布衣而名列於賢士大夫之間非徒以子尚書公故也西峯公本姓張而冐蔡氏姓者凡五世究所以則張馬賜者娶於蔡氏而生子容子容未齔而張馬賜卒容孫無依蔡氏乃攜容還歸母家而養之焉張氏之後得不絕蔡氏力也故容長遂冐蔡氏姓矣其後子孫襲稱之而莫有返也尚書公既舉進士欲復之爲書請於西峯公曰吾聞魯更吳孟之字宣聖譏之範託張祿之宗太史鄙焉故河流上天而復歸之海謂其源也華葉滿柯而下聚之根謂其本也由是觀之蔡氏不當久冐矣吾欲上疏去蔡而歸張敢以白之大人願大人決之西峯公報曰未可也吾聞仁人不背德而滅名義士不矜新而棄舊故屈子不去楚而衛青不返鄭彼各德其所由興也輒去蔡不可尚書公復請曰吾聞饗非其宗者神吐之祀亡其類者神怨之令張氏之先怨蔡氏之先吐是廟祀空名耳神不下也吾意在追本定祀而安集彷徨之靈耳復之可於是西峯公良久乃報曰待竟吾世若去而復之未晚也尚書公遂聽而罷之尚書公初仕爲嘉興縣知縣而載西峯公與俱居一年而嘉興之政成西峯公歡甚語其子曰乃吾今何患矣亟歸我亟歸我我將依西峯之故廬棲焉以適吾志西峯當公之故廬故因以爲號雲西峯公歸二年而嘉興徵拜爲吏科給事中給事中凡七遷而爲兵部尚書西峯公每於其遷官則輒遺詩教誡之其大指要之奮忠報 主顯親揚名八言而巳西峯公天資瑰異雖未嘗効於世而當世匡濟之畧輒究其始終與之語即習事之大夫不能難而下也尚書公以節鉞之鎮兩廣也會其時有安南之役而二三將事大臣鹹相聚 闕下商剿撫之計未定而尚書公先發因便道過其家省西峯公西峯公問日聞之方有事安南信乎尚書公對曰有之顧其計未定或言剿或言撫卒之柰何西峯公曰嘻撫之便夫犂氏簒陳而莫氏又簒犂以力相亡以詐相吞固其俗也言剿則名其辠是用中國之治治之矣兵不得罷而怨毒日深徒以貽東南之苦耳不如撫之以安其志順其俗焉且有宣德之故事在可弗講乎尚書公辭行而至鎮所以其言白將事大臣諸大臣鹹是之安南竟從撫遂定兵罷東南諸路得免轉輸暴露之苦者西峯公一言之功也其後數歲而西峯公卒且卒呼其弟津前告曰我即卒若可赴鎮所慰尚書雲乃翁固嗒然化矣吾兒孝言勿遽恐驚動傷其心巳又顧諸子之侍者謂曰吾先江西之冠帶族也其始兩世皆宦閩安之乃遂就候官縣家焉既更五世而莫有振者餘甚憤焉至於尚書乃復興則續吾上世業矣吾復何憾目遂瞑後尚書公自鎮所跣歸遶棺哭之哀巳聞西峯公卒時語乃於歲時伏臘爲壇以望祭江西之張氏當爲祖者而號爲廟祭蔡氏之養容而存張氏宗者乃始上疏復張氏姓如西峯公教焉西峯公以尚書公貴凡四封卒得號爲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雲西峯公初封爲嘉興縣知縣後改封禮科右給事中當改封時西峯公適遊在京師乃攝衣冠而趣 闕下謝西峯公在前給事君在後朝士鹹相顧驚歎以爲稀覯至繪爲圖傳其事圖今藏西峯公家焉西峯公生三子長曰經即尚書公次曰綸次曰綱晚節衰老而謝家事一聽之二季子獨與裏中賢者年齒齊者數人結社以觴歌往來號曰怡怡會終其身雲西峯公卒時年七十有四葢見至曾孫矣裏中人稱曰西峯公福星也西峯公壯時嘗渡江墮水水中一老人扶之上得不死又嘗病疽甚殆臥而夢官卒二人擁之行至一所屋大而堂高其上坐 人侍衛甚嚴問執而至者誰也卒對神人大叱脫 謂曰此人有厚德天帝且報之乃執之來乎覺而 竟不爲害尚書公嘗持二事語史楨史楨乃遂記 雲

    論曰餘不幸不獲見西峯公而幸 公之冡子尚書公焉尚書公恢恢乎犖犖乎葢古大臣之風也 天子方倚以爲國柱自六卿而下草不推轂讓能焉神人所謂天且報西峯公者非此事邪夫豪傑之見世猶寶也生於國國光生於家家亢造物者恆珍惜焉不肯數數生苟生之必有以也世嘗言鬼物不可信以今張公觀之慾弗信得乎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一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二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行狀五首

    贈禮部尚書諡文簡西玄先生行狀

    昭勇將軍陝西都司指揮僉事葵軒張公行狀

    亞中大夫長蘆都轉運鹽使司運使渭川東公行狀

    封宜人劉母甘氏行狀

    太孺人馮母行狀

    行狀

    贈禮部尚書諡文簡西玄先生行狀

    昭勇將軍陝西都司指揮僉事葵軒張公行狀

    亞中大夫長蘆都轉運鹽使司運使渭川東公行狀

    封宜人劉母甘氏行狀

    太孺人馮母行狀

    ○贈禮部尚書諡文簡西玄先生行狀

    西玄先生者綏德州人也姓馬氏諱汝驥字仲房其先山西臨縣人有諱仲謙者宋季兵亂避地綏德因籍故馬氏遂爲綏德人五世而至秉吉秉吉生震震生永盛永盛爲壽官壽官生驄驄號煙山公馬氏自煙山公始讀書爲儒而煙山公數奇積學竟不第以歲貢爲夏縣訓導升萬全教諭教諭生四子長汝駿配黨氏出次即先生次汝驊次汝驌皆側室王氏出教諭後以先生貴贈中憲大夫通政司左通政黨王俱贈恭人先生之生也爲弘治癸丑九月十九日煙山公在夏縣學其夕夢月墮廨宇中取而抱之懷覺異之以爲子得必顯後煙山公自萬全弁官攜先生歸綏德先生尚幼乃即善舉子業讀書一見輒誦而又即知聲律吟詠之學試於有司有司異之稱馬生以爲年少而奇非常人也乃正德庚午舉鄉試丁丑舉進士已選庶吉士尋授編修號爲才子能詩然先生爲人沈毅有大節巳卯中 武皇帝且南狩諫者輒獲辠後縮莫敢諫者先生曰即畏辠寧不爲 宗廟朝廷所乎乃奮氣抗疏率諸同館士六七輩赴 闕上之疏出先生手切直言廵遊有隱憂伏旤不可天子怒罰跪 闕下五日已又杖之諸上書者悉調外而先生調澤州知州澤故多王府王率聽用邪小暴侵民利澤人苦之而未能有禁也乃因事稍懲其左右不法數人爲條告誡暴止又王以書來請私好答使者去已即投書櫝中封之所請或於法得醳又使將謝乃首使者至櫝前啓取書還之實未發爲報曰法誠如是吾安敢低昻狥情乎後書不更來陵川令葛者賄人也害人人怨之廉得狀議且黜令有廵按御史者以親故爲葛解甚力不聽竟致於法威聲震於部中辛巳 今天子即位錄前諫者忠 詔知州還爲編修如故澤人攀泣而送之以百千數而前王以農不得暴及投書不發者亦郊祖頌德焉曰馬先生民之父母國之正人也其年 天子用吏請旌忠加俸一級名由此益顯癸未會試爲同考官以觀卜才氣取士士多類巳乙酉 武宗實錄成有簒修勞升修撰明年母王卒歸三年煙山公亦卒先生連哭其父母至嘔血毀形制起升南京國子監司業尋改北監司業會 天子幸大學充講官坐講言辯而正 賜文綺而司業壓於祭酒不得有所規畫然諸生固知憚馬先生先生持重有儀度居數歲升南京通政司右通政又三歲爲南京國子監祭酒於是先生慨然曰自予爲司業固嘗念諸生善逸繩之今與諸生約度所能行耳期勿犯犯必罰如縣格不解其所約有懲跅???勤考課稽德行肅威儀數事 今制大學生出散諸曹歷事出序視入不得越而捷者或因貴關說求越疾出卒不聽即序及故抑奪之曰以懲求者葢自是大學之教彬彬循循多可觀雲庚子禮部右侍郎缺升祭酒右侍郎當是時少傅袁州嚴公爲宗伯宮詹松江孫公爲左侍郎而 上興禮樂創制度諸大典更起不絕諸公日聚講議而先生洽覽羣集習識今昔故遇可言則問答如向平居視之顧恂恂若不能者嚴公賢之又嘗善其詩愛重踰等居久之嚴公拜相見 上言馬侍郎賢 上由是知侍郎因以其官加翰林侍講學士寵之而先生故病肺爲詩晚節愈益工自始仕至今未嘗一日廢書不觀皆勞弊心神由是復病會又哭其內子鬱郁惻惻不能平遂卒癸卯十一月六日也年五十一歲 上聞札下內閣問故嚴公具悉而對 上悼之爲遣官致祭護櫬歸 勑有司營墓加贈尚書以其德履諡曰文簡蔭孤逢幹爲官生皆殊渥也令不死得乘會欻起佐 明主濟昌時其功業可勝道哉公故嘗論政有三要五術六微七疵八難說甚具竟不及施死矣公性廉不好居積所得俸祿悉以給昆弟親戚困無依者弟汝驊死厚恤其孤而汝驌亦藉以立有甥十餘人數來乞分公應之不爲怠卒之日御史楊子本深以其女聘逢幹郎中南子逢吉檢討王生維楨皆厶鄉故鹹會哭其室巳共發笥視之無有也翌日嚴公來吊知之爲賻治棺殮而今右相南郡張公者以繼嚴公爲宗伯與文簡爲寮又來賻而孫公又時時即其館撫孤逢幹而憐之若巳子云公初娶郡人劉英女以弘治壬子正月十三日生嘉靖巳丑三月十九日卒年三十八歲有婦德事載墓誌中贈恭人生一子四女鹹夭繼娶劉氏故霸州知州中部劉君璋女封恭人恭人天性樸儉衣不御綺日食一菜脫粟之飯寔助公廉又慈家人有生得野雀獻者亟命放之先公五月卒寔七月二日也距其生正德癸酉八月十七日年三十一歲有女一幼側室張生一子即逢幹卒十年所矣公室遂無人卒時獨二孤哭其帷而弟汝驌及汝驊子會亦至哭之曰汝駿者公之長兄也今汾西知縣前廣德州判官廣德上計來京期視公疾比至亡哭之會遷官以其櫬歸見嚴公受誡撫孤今年夏以子大學生一干自汾西抵書維楨曰塋壙且就卜以今年五月二十一日維文簡與其配二氏合而碑誌非得當世尊顯者之撰則莫以信示來世予將哀乞焉子業諾爲狀有乎楨於文簡公爲館局晚進又甚不肖而公顧謂我爲小友也接遇至勤行能諸論私竊寔多乃遂與紀次其事公所著詩文若干卷公且卒之十日自榻前屬楨舉手曰幸爲我校此集收之令無散滅亡也予歷官多閒曹建立少最致心力獨此耳公談詩常依深嚴忌漫緩淺俗今校集乃自作固如此校定且謀之梓擬稱曰西玄先生集而未能也先生號西玄今刻西玄詩行世者集中十一耳

    ○昭勇將軍陝西都司指揮僉事葵軒張公行狀

    嘉靖辛丑八月一日昭勇將軍散軒張公有子曰安世者以應襲中陝西辛卯省試安世有同年友曰華州王生屬謁告在瑞安世以書抵告泣謂餘曰先將軍巳矣然有大勳德焉不列諸竁石莫以託弗朽茲將走使洛陽請吾師鳳泉先生銘知餘者子也知餘斯知餘父矣幸爲狀母辭於是王生掇次來疏按事而操筆焉狀曰公諱鵬霄字圖南蔡軒其號也上世直隸揚州府江都縣人曾大父英自瓜州渡江從 高皇帝取天下庚申事定授指揮僉事世襲居六年上忽詔英曰爾隨朕起兵歲久勞多當封之爲疾英辭曰臣年老子孫薄福即指揮足矣乞勿授 上賢之賜緋袍金帶留侍京朝英傳秤秤初慶陽衛尋改西安後衛奉 高皇帝命平雲南會冐癘疾作 上賜佩刀及家人二戶慰之夫秤者散軒公之大父也秤有子二人曰煥曰敏 文皇帝興詔煥隨侍煥無嗣敏得蔭其官敏稱長者有器度是爲公父配周父以天順癸未閏七月八日生公公修軀通臂豐頤疏髯面如紫玉目若朗星正視不見耳聲吐如鍾尤精騎射壯膂力年十五襲官初將兵守寧夏已改守榆林已推衛僉書已又陟掌衛事並能舉職効才一時寮佐鹹推伏莫及公由是有名 敬皇帝時北虜擁衆入寇大將軍武安疾檄公應之公率騎兵二百遇敵滿受堡公曰衆寡弗當也殊死而巳令諸軍下馬馬盡入堡步戰移日公督擊愈厲忽一虜朱甲表騅揮刃突來公率壯士許朱三直前斬之朱甲青騅者葢酋長雲虜懼遁我軍無傷事聞 天子壯之賜白金彩幣若干是時他將兵孔壩溝者全軍皆沒坐免者衆人以是鹹服公勇而公益有名少傅邃庵楊公者 毅皇帝時來總制三邊事徵公幕下諮兵畧建圖畫計山川夷險之形暨奇正分合之勢炯炯在目楊覽而奇之大息曰大將才也欲大用不果後環慶地方弗靖有才總制者知公疏公守備環慶升署都指揮僉事至即縣賞募兵招商實廩斤堠繕飭城隍峻浚又 奏歲增銀布時犒士卒環人安之寧夏寘鐇亂諸路兵會靈州公謀諸將曰賊據城不出黃河伊邇可引灌使下脫南渡河患不可測矣於是令善渡者若干人夜奪河船盡使不得南賊聞船奪度不免乃內自相殺公因攻之約諸將恊應賊遂平事聞天子降勑褒諭賜白金若干兩及紅金乕豹衣二襲升都指揮同知公以署職加級辭不受居無何擢掌陝西都司事都司事故閣相踵莫之或振公憤然曰不振不立於是刷奸剔蠹着令布條鹹斬斬有實軍吏懾縮無敢犯都司稱治久之蜀中盜起流擾漢沔湘洛間橫不可撲或有薦都司者而大司馬幸庵彭公亦檄公督三省十九路兵將討賊公即督三省十九路兵將討之渠魁廖麻子喻老人相繼授首俘馘以萬計公亦親斬六級其時論功第一有王給事者來紀功諸將謁紀功率旁門入獨公入紀功中道王銜之乃獨掩公功弗上又分六級三陣同事者皆晉秩公止得 賜白金及金衣二襲論者憾之又平關中盜斬獲千二百有奇又平洛南盜洛南盜負山孫副使難其剿向公唸曰此無乃漢南鴇兒故事邪公哂曰未也可二十日擒比捷才十九日孫大服又平石門山回賊擒其首田廸遂盡收餘黨歸屬冬雪沒徑馬跌傷足公以是不出居數年今 天子興復起邃庵公總邊事公以楊雅知我再出董旅期大得志干時楊壯之嘆曰孰謂廉將軍老尚可用也令代廵諸邊乃即疏公掌寧夏都司事不報公曰今之仕宦者餘知之矣不蹊徑率貶折爾予終不能蹊徑貶折官而愧於志楊公去遂杜門謝事後中丞王公御史楊公王公連疏薦之竟不出公才氣卓犖屢着勞伐人謂三錫五等之階超足可至即公亦自謂非俛俛人下也乃顧連蹇阨塞不獲大致顯融豈李廣不矦數信奇邪抑時值向吹而公操弦邪嗟哉公之得謝也日惟課園觀書絕口世故歲時家廟展祭畢坐堂上令兒孫及家衆羅拜堂下訓以內政甚肅生平不疾卒日猶三飯如常得年七十有九先公守環時夢一老人皓首龐眉兩手捧紅羅饋公且曰與公約之得八十尺末稍不足人鹹謂公壽徵由今觀之信有數邪公慷慨峻爽絕機械論事可否面裁琅琅傾聽好稽古昔說先王奧言邃旬超悟自得即章縫之士猶或後焉餘同年渭南有劉子文甫臨潼有任子伯玉二人者曩遊長安與安世交因獲見公爲餘道之如此而安世又稱公爲指揮總中軍時有太監劉雲者鎮守陝西肆誅求脅公爲附公面折其非法數事執不從劉怒令無藉毀其宅又僉書都司時能立判冤訟當道有滯獄皆以委之無弗得其情者此豈非豪亢自負敏達不局者哉公配胡氏大興尹珣女封恭人加贈淑人繼白氏清澗大參行順兄良女皆先公卒其婦德母儀各載太史康公及總戎楊公兩志中又繼周氏貴州憲副封君紞女子一才即安世白出才娶楊氏都督同知宏女繼韓氏參議邦靖女又繼焦氏儀賓淇女孫女二長聘胡守備隆子應襲指揮使靖次聘劉守備紳子應襲指揮同知天敘俱楊出安世以是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葬公兆在咸寧縣光泰裏龍首山王生曰人亦有言種木自芘種德自昌餘觀葵軒公宣力王事迄老弗倦又讓田於伯仲二氏用饒可謂篤倫敘理者矣有子如安世當哉夫長安多文士才卿士生其間者尺寸無譽太微先生詞壇之巨師也乃往往稱安世不輟口鳳泉先生擅聲當代慎與可往校士長安即首錄安世安世遂有名塞關中矣安世愽學負奇氣不欲以武顯虛蔭幾念年不襲工辭賦能不作今人語設偶時階用當必凌跨時曹拓光先葉所謂偉男子哉散軒公且卒瞪目視曰吾有兒才後復何慮語曰知子莫若父信然哉信然哉餘謭劣且知公未諳槩爲此論俟命世作者採焉

    ○亞中大夫長蘆都轉運鹽使司運使渭川東公行狀

    公諱漢字希節別號渭川成化乙未五月二十四日生嘉靖辛丑十二月二十四日卒得年六十有七歲卒之一二日呼其子棐屬曰我死即銘我必王氏子狀我而可言至再王氏子者翰林檢討王維楨也公有兄弟凡五人曰周七品散官曰魯兵部車駕郎中公兄曰郊監察御史曰野刑部主事公弟而車駕公者王氏子之外舅也故悉東氏之閥諳東氏之履者皆莫先子王氏子王氏子將辭裏之官棐皇皇踏門求止曰先生去即誰與狀先大夫乃述先大夫易簀之言??貇??貇於楨者如此乃楨竟不得以脂車辭遂爲之狀狀曰東氏之先葢鞏昌人有諱良惠者仕元爲商州總管值紅巾亂城陷死之於公爲高祖事定高祖之配鄧攜其子驥走居華州不去遂世爲華州人驥子升博學有文以貢爲商河縣丞驥公曾祖升公祖也升有子四人舉進士者三人長思忠四川按察兵備副使次思誠吏部考功員外郎次思恭兵科給事中而渭川公者按察公第三子也按察公配薛恭人而生公公生之夕恭人夢樂聲洋洋自空中下導一綠衣婦盤奉嬰兒降恭人寢所謂恭人曰此與若子公生而天性孝友靈頴非常年十一按察公卒於官公扶柩悲號自蜀及家間關數千裏不替比長窮覽墳典刻厲有志嘗曰夫餘冠簪之冑而書史之業也先大夫沒垂空橐以歸乃餘兄弟不自圖振興令延累老母其何顏見先大夫於地下乎弘治癸丑車駕君謁試禮部公從之至京因受無錫秦公之學無錫之學主理公既依秦乃遂即其京之慶壽寺僑寓卒業嘗夜不就榻晝自炊食惡衣蔬飰意澹性恬若不自知爲貴家公子如今之藉粱肉縱厭飫者久之學大益曰吾可歸矣歸遂爲學官弟子有名會邃庵楊公者校士華州覽公文詫曰何物英俊而究理若是乃優之首拔置正學書院書院萃三秦之才乃三秦之才亦靡不推轂東氏矣戊午果中鄉試高等當是時人謂公進士可一捷而公亦以探囊視進士乃五試有司竟不合豈非命哉正德辛未渭川公始就選吏部授直隸池州府同知語人曰吾母老矣竢必第能養吾懼薤露之先晞也且皋夔稷過鹹焯焯若是從何第出哉夫人貴自樹立耳至池州會池州造黃冊同知督造黃冊立法祛弊招亡附籍收九百一十八戶男婦二萬三千二百二十二口大稱增益劇賊劉七起攻陷刧掠流薄江湖吳楚間埶如烈熾莫有敢御同知曰鬪士死戰義夫死守乃點選民兵得壯丁數千人各陣於永豐鎮鬪壟口雞壟山等處晝操夜守斷絕賊路賊以是不犯又石埭章仁者起兵謀叛患且不測賴同知計乃止殲渠魁餘黨悉降得無虞又胡天龍者連結王浩八聚衆行刧衝突無方同知分兵於大洪嶺莊嶺赤嶺羊棧嶺並通黟祁等處下令曰賊來直前力戰有後者論死賊凡數十遇輒敗衄遁三月賊遂平此即介冑之勇衛霍之畧不能踰矣人常言書生書生豈可謂池州公哉而又有糧長柯瑞者匿金於盒覆葡萄其上稱獻葡萄而中實金公覺之發其事而坐以辠民於是有氷清之謠又有程文寶者刧殺人而匿胡三隆所捕者至文寶買捕者顧誣指三隆爲刧縛於官文寶獲賞公察三隆有冤色而文寶即應口吐實三隆得釋人服其神由是三吳數郡之政鹹稱池州而池州之聲葢累累騰薦牒矣甲戌改鎮江府同知同知治鎮江一如治池鎮江之人戴同知一如池或勒像於石祠之家同知之政大抵察民隱剔政蠹戢豪右斥奸宄故所至鹹戴雲丙子升南京戶部雲南司員外郎庚辰升本部河南司郎中員外郎故有廉聲寧藩之變部議齎金募兵諸當行者輒辭不往獨員外請行已又返其羨金大司馬喬公聞之嘆曰毅哉東員外不可能也乃疏薦之 武廟南狩天兵百萬員外以輸餉不乏欽賞白金二十兩彩幣二表裏一時稱焉即爲郎中奉檄清查江西錢糧得五百萬石宿弊一洗然勞費心神遂以疾乞歸而侍太恭人養於家歸三年而爲嘉靖甲申遂即其家升江西九江知府九江三年有修文廟之功辨海賊之誣毀淫祠以正俗殄渠寇以靖難等事丁亥改南昌南昌視九江倍劇知府優優理之一如無事時有鎮守黎太監者怙埶張威誅索無忌獨不能幹知府知府見之傲不理遂拂衣出會錦衣使者至意將幹知府太監聞之爲錦衣言曰固且止東太守爲人剛直犯之不可屹屹如此歲大飢出粟救餓他郡悉來就食不爲禁曰均吾民也柰何分彼此邪活者數萬人於是廵撫陳公廵按徐公秦公鹹薦知府爲九江兵備副使會當塗弗悅不報戊子升長蘆鹽運使司運使一年釐弊通貨商人載之爲勒石頌德庚寅上疏乞致仕侍親畧曰臣母八十有五歲矣而又喪明艱能就養臣日夜思之緣厚藉國恩未忍言去即使母壽及百年計得侍才十五歲耳矧人生驟驥飄風也臣願得歸願 陛下恤臣私上許之歸一年而太恭人卒哀毀骨立臥土草於柩側大冬嚴雪未嘗知避嗟乎孝哉運使歸時諸兄弟獨御史公在御史公有同樂園在城南少華山之隈公亦治圃西溪建四望樓構澹然亭築友華臺鑿愛蓮池景色靈勝並稱兩絕二公者時命車載酒和歌交歡鄉人傳羨嗟慕比之二疏二疏者辭榮知止克享餘齡者也御史病卒運使痛悼於邑竟致疾至此悲哉配武氏處士義之女封宜人內政柾嚴視公克儷側室趙張又克式武餘先配東孺人每往來公家爲餘道之男子三人長棨大學生娶里人薛尊周女次即棐州學廩膳生娶華陰歲貢生楊盡忠女季慄慄與棨俱先公卒女子二人一嫁爲知縣王君贊子謙卒最先一嫁爲隴州河南參議閻君欽子生員司繼棨有四子璠瑋佩璣棐有子女各一子珣柯葉繁茂振振詵詵謂非天之報德人邪壬寅三月二十六日棐將葬公華麓先榮之次告餘期餘問棐曰翁昔何着棐曰有仕優則學稿不自弁稿閒居雜興稿凡三種又問何教曰書室中大書知命安分寬舒忍耐八字於壁意葢自謂而並以訓愚王氏子嘆曰東氏固多聞人膴仕若渭川公並鄭亭公皆稱有道鄭亭在工部餘往往從遊今既沒乃日想見其爲人渭川公有棐英玅稱奇足絕弓裘振門閥意鄭亭亦當爾昔餘欲狀鄭亭而不獲乃今狀渭川故因狀渭川而輒思鄭亭不置鄭亭諱實字希大號鄭亭官至工部郎中給事公之子爲渭川從弟二公者魁梧莊毅而中復坦蕩而渭川公軀滿七尺偉加鄭亭面如紫玉坐立如山見者儼然起敬餘既次其事而並着其貌俾世世有述雲

    ○封宜人劉母甘氏行狀

    西夏人劉君思唐爲山西按察提學副使居無何其母甘宜人卒於家訃至劉君號哭頓地絕復蘓者數四越明日遂西觸暑候跋太行皇皇望塞行比入關手容摧毀幾於立骨而華州有王生者劉同年舉者也聞其至吊焉劉君痛伏地第目睨王生淚淫淫不收已再拜言曰噫傷哉母噫傷哉母訃母之亡也葢面瘡雲瘡八禩安乃一發輒至此唐宦系弗能逮有侍也辠其何贖又曰唐奉慈訓乃獲忝從大夫之後苟沒先德之幽懿不以章顯□也不滋大哉子尚筆而闡之以播於是蒐集新故口授王生王生次其事爲狀狀曰甘宜人者寧夏人也父某處士宜人生而凝靜機頴不類凡育十歲既解女紅女紅絕人家人竟日不聞笑語聲處士公憐之撫其背曰兒貴徵種種他日其落誰家年十四歸劉氏質庵公公易其少或不諸婦職乃宜人顧甚諸事公之父母愈益謹而公及父母罔不悅宜人質庵公賈維揚家事杔以屬宜人宜人慎出入戒門扃操井臼躬組織夙夜勤劬迄無惰志戴碩人喜曰有婦如此吾家殆昌乎碩人葢宜人姑雲碩人常病累三年不愈宜人左右侍時時供湯藥問嗜慾夜跪籲天請以身代死碩人念之疾革握宜人手而願其興後於是族黨鄉閭鹹嘖嘖宜人孝子副使君生甫七歲有異質時質庵公賈在外宜人自爲選師驅之學比長督業愈厲或脫簪珥市奇書讀少間輒怒之曰汝父悔不學就賈今辛勞百倍佔貲幾何嗟汝固甘勞蹈悔邪副使君怵其言學遂茂爲弟子員有聲乃辛卯舉鄉試明年壬辰舉進士又被選爲庶吉士讀書中祕尋改戶部爲主事拔吏部進員外郎擢今官提學山西不數十年榮名華品徑攬而超躋謂非宜人之教之功而何邪宜人雖品流閨合未諳書史顧識理道灼事機初副使君在中祕是時宜人來就養每聞中祕士至必訊里氏聆談對巳謂之曰兒交盡海內才宜善結虛諮增所未有向僻處一隅欲此儕得乎副使君循其言遂有聲詞林既副使君爲戶部奉宜人還西夏將之京邅延弗忍行宜人曰第行矣無老身念但汝治性耳語曰木直防伐不治人將中之葢君性剛方不屑瓦合於人乃後爲吏部峻潔自居異巳者陰擠之竟出爲今官而宜人豫見之矣其達如此副使君始有山西之 命私念二親垂白不欲赴乃假道歸省白欲 上表終養意甚懇宜人固止之怒曰以爾草茅寒賤致身金紫 君恩未報萬一豈顧私時邪往哉其勿我之辭又曰人才難得進退之際不可不慎與其誤黜寧誤入副使君奉其言往至則標塗樹凖甄德晉良崇實左華廸邇刑遠至夫酌進退平賞罰大抵皆宜人所云居六月風教大行嗟嗟宜人爲古之士女邦媛者非邪嘉靖庚子五月八日宜人卒卒之日首孫潛屬曰遺語爾父尚慎展力克官顯宗光孝恨老身不及見爾嗟咩傷哉宜人生於成化癸巳八月八日迄卒春秋六十有八初封安人乃復封宜人時質庵公亦累封奉直大夫員外郎雙白並榮每歲時宴會烏紗繡服翟翹霞帔爛爾相輝夏人傳羨嗟慕同爲累德訓子者勸焉子一即副使君娶郭氏義官德女同宜人封孫三長濳讀父書侍宜人終娶周氏指揮丘女次渥次渤俱幼渤聘陶氏總兵希皋女孫女一許聘都指揮保周子某宜人性嚴整子婦至成立有過恆面斥不貸諸孫皆由撫視雅嗜儉素雖貴猶服澣渥之衣至賙貧恤孤則油油如也人皆謂養福種德殆汽百年而今巳巳哉副使君之西也將以某年月日葬宜人墓在城南長湖祖塋之次王生曰餘狀宜人劉母事未嘗不闢席三嘆而致仰雲他無論巳即篤事病姑三霜不渝足稱至德齒榮並茂按察既昌天之報錫赫哉按察賢豪天與振之啓之又孰非宜人者後祿未量光先名世彼處士公者非常瞳矣不闡以播孰悉其懿遂筆之如右

    ○太孺人馮母行狀

    太孺人姓陳氏贈監察御史南溟馮公之配今大理少卿天馭之母也馮與陳皆蘄州着姓皆用文學世其家南溟公父曰雷厓翁兗州府推官孺人父曰鳳麓翁福建都轉運使兩翁始爲諸生時並有名提衡而立相得甚歡是時孺人方幼即聰慧百解鳳麓翁稱曰吾女不與凡兒類必不昏凡子而南溟公且亦露頭角浸浸乎向文學稱少俊矣雷厓翁亦曰吾子必不令配凡女頃之鳳麓翁過雷厓翁所見南溟公奇之輒試之則大喜相謂曰君郎殊非凡兒願以女昏而雷厓翁亦雅聞陳氏女善欲爲兒配未能也遂許諾尋納禽焉而孺人來歸於馮是年弘治戊午也於是馮氏子陳氏女皆自以名家子相當且本擇對相與恊和甚篤也南溟公既壯有大志恆以爲人生而幸爲男子當勉自豎植柰何憑依蹈藉甘兒女子同也即父官兗州外家運使一如無有孺人自寧外家歸亦絕不道外家富貴事於是南溟公得堅決績學一時流輩鹹出其下楚中號曰蘄下生蘄下生自視一第可摘取即他人觀者亦以爲蘄下生非池中物也乃試有司十往十返卒不售且老乃時時嘆憤欲罷業弁儒孺人因間問曰君嘗言揚雄坎壈梁鴻不遇君自謂孰與二氏才南溟公曰此古賢者我安能如之孺人曰誠弗如彼二氏者卒俱困又何啻君也至憤憤如此且東鄰之子未齔而字西鄰之子老而垂髻亦各信所命也而君欲罷業則業之尤矣其柰命何南溟公是之意乃解及嘉靖戊子南溟公竟應貢入南京國子學孺人從是年子大理君舉於鄉南溟公既卒業攜孺人歸而雷厓翁卒南溟公坐侍雷厓翁病被病亦卒孺人哀欲死有嫗勸曰媼無甚哀長子天馭未第可視其第季子天駿未立可視其立苟令二子如願足以慰死者何徒嗚嗚摧崩效窮窘無歸者爲孺人感其言收泣理殯卜葬其年庚寅歲也至乙未大理君果中進士第季子亦爲邑諸生孺人泣謂季子曰令而父在者快足矣居無何進士除爲評事巳又改御史明年御史奉 詔往督南畿學是時會 天子覃恩孺人得封如今號乃即函 制詞具法服便道歸蘄拜孺人上 制與服爲壽巳奉孺人入南京有頃御史出試士辭孺人孺人誡曰汝今出行進退權苟妄一擲去即終其身不復錄進固宜審其尤慎所出乎御史唯唯御史嘗試未半忽念動輒歸視孺人孺人怪御史何遽以我歸令觖待試者望自後御史出竟事乃始歸今吳中士出其門既籍仕版者百餘人頌御史之教勤敏公精以爲凌跨後先焉孺人之訓成之也居三年孺人思歸蘄御史疏 請奉以歸又三年 詔起御史復督南畿學孺人從巳御史擢大理寺寺丞孺人以生長南方不諳北土固不肯與大理俱來大理來則時時念其母使使問興居者趾相錯於道比進少卿孺人爲書報曰兒官漸達老身幸益強其毋爲吾分公家念也大理手報喜乃庚戌二月訃至雲孺人以正月四日卒矣大理俄驚仆地左右呼持之乃蘓則大慟曰母乃謾兒誠強何遽卒也訃者曰元日尚開合延諸族子入拜與語越三日偶眩卒實無病大理起爲位哭哭無休巳時於是同年友王生維楨吊之因勸止勿哭計所爲襄大事者大理遂輟哭坐楨且追述孺人始末甚詳其大者曰母孺人歸時及事其曾祖母陳祖母羅兩母鹹悅母孺人後兩母且卒鹹又稱曰賢哉婦昌吾家者是婦也母孺人之母也華氏華氏之父方伯之弟翰林華氏因通孝經小學二義即用以教母孺人方馭童時母孺人數數稱二義加訓戒焉言訖復大哭楨勸之不爲止楨歸居數日大理伏在苫塊介其門人黃門張君中舍郭君袁君三人者來爲詞曰馮孺人行實大理公業嘗口列始末在君耳矣願君條爲狀將請當世顯名貴重者銘楨以爲狀者象也苟得象言一而足乃掇其槩而近象者着於篇竢名家採焉孺人生成化壬寅五月二日卒之年壽六十有九歲生二子三女長子娶張氏季小娶馬氏今爲大學生女一存者嫁爲生員張儒妻其二早亡凡此法皆得書附於後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二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三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策五首

    聖壽策

    王霸策

    上書策

    相業策

    士節策

    策

    聖壽策

    王霸策

    上書策

    相業策

    士節策

    ○聖壽策

    問自古聖人、其履帝位而永天年者、皆莫若堯舜、其前莫若黃帝、顧吾求黃帝堯舜之所以壽者而不得、得三墳二典而讀之、其所記則皆三聖人敬天恤民之道、未嘗言壽、豈敬天恤民之道、即所以爲壽、而壽之道又復有其說乎、已而讀故記、乃有述黃帝之所以壽者、其要在守一而處和、而堯舜之相與間對、亦復有天德出寧之說焉、由是言之、則三聖人之所以壽者、誠復有其指矣、母其道玄玅精微、貫通無二、而人莫之測乎、諸生其爲我解焉、今日在廷諸臣、皆以我 皇上之壽、不獨兼總三聖、而直至萬年、葢謂其道同、其德超也、今我 皇上所以敬天恤、民之道、凡着之祀典、布之詔令者、業已煌煌燭燭、照在耳目間久矣、可得觀焉、唯其 聖德之蘊、則高遠如天、深默如淵、即在廷諸臣未之能窺、而況蒿蓬之士乎、然吾竊以爲測天者以景、測淵者以意、且固有中之者、今爾諸生、莊誦我皇上敬一之箴、非一日矣、能窺敬一箴之指、則知黃帝之所謂一若和、堯舜之所謂寧矣、知一若和與所謂寧、則豈不可以窺 聖德之萬一邪、在昔華封之野人、眇小耳、尚猶致祝堯之詞、周公大聖人也、思以顯揚其主君之德、則數數稱焉、諸生其敬陳之、吾將敬聽之、

    聖人之道天道也、天不息、聖人之道亦不息、夫不息者氣之所達也。聖人之德天德也、天無心、聖人之德亦無心、夫無心者神之所以定也。神定則固。氣達則暢。暢則順。順則利。利則無所不治。五內皆融六府皆和矣。固則靜。靜則虛。虛則無所不照。萬化自歸。萬物自正矣。夫皆融皆和、自歸自正、夫是之謂弗擾、弗擾之謂弗勞、弗勞之謂得一、夫一也者、天以是清、地也是寧、聖人以是治天下、天地悠久、聖人亦悠久。天地無疆、聖人亦無疆。夫是之謂與造物爲徒。與造物爲徒、則亦與造物爲壽。天地一聖人聖人一天地。未有兩焉者也。亦其理固若是也。然不知者衆、彼不知者、難以語道、又可以語壽邪、愚嘗求之千萬世之前而有聖人之壽者焉、則黃帝堯舜其盛矣。求之千萬世之後、而有聖人之壽者焉、則我 皇上其盛矣。究所由、則皆天之不息以爲道。體天之無心以爲德。其爲道爲德、又皆不越乎敬天恤民之間。而其効則歸之氣達而神定。愚請爲執事言之、夫三墳者、記黃帝之行政也、其述相時、其述聚財、其述崇教、其述制義、何非恤民之事。則亦何者非敬天之實。轇轇轕轕、亦大煩勞矣、然而號爲垂衣之治者何也、爲而不有。順而不宰。因天地之紀。遂萬物之情故耳。故黃帝之氣恆達、神恆定、在位百年、得壽一百十有一歲也。堯典者、記帝堯之行政也、觀其制曆象以授時、恣四嶽以効能、舉元凱以禆政、竄饕餮以蠲害、何者非恤民之事。則亦何者非敬天之實。轇轇轕轕、亦大煩勞矣、然而號爲垂衣之治者何也、爲而不有。順而不宰因天地之紀。遂萬物之情故耳。故堯之氣恆達、神伯定、在位九十八年、得壽一百十有七歲也。舜典者、記帝堯之行政也、舜所爲以璣衡齊政、四門通明、以伐苗見威以阜財佈德、何者非恤民之事。則亦何者非敬天之實。轇轇轕轕、亦大煩勞矣、然而號爲垂衣之治者何也、爲而不有。順而不宰。因天地之紀。遂萬物之情故耳。故舜之氣恆達、神伯定、在位六十一年、得壽一百十有一歲也。由此言之、則黃帝堯舜之所以爲壽者、唯在於氣達而神定。然氣之所以達、神之所以定者、又在於爲而不有、順而不宰焉。葢所以致天下之治者此術也。所以延悠久之筭者亦此術也。唯當黃帝之時、有聖人者出焉、告之曰守其一處、其和、黃帝拜之而遂服之焉、舜嘗告堯曰、余天德而出寧、惟堯亦以爲然、用之矣、然以愚觀之、則夫一也和也寧也、此三信者、其指雖殊、然其道即爲而不有。順而不宰之說也。何以解焉、葢一也者言乎其心也。圓徹靈覺。上與太虛。其竅流通。渾爲一體。斯之謂一也。和也者言乎其德也。靜與天合。不失吾本。動與人合。不失吾常。斯之謂和也。寧也者言乎其志也。靜也固靜。動也亦靜。無靜無動。無終無始。斯之謂寧也。一者不擾、則萬化自順。和者不滯、則衆物皆軌。寧者不搖、則百昌鹹遂。故曰一也和也寧也、此三言者即爲而不有。順而不宰之說也。故人之爲言也、言天而天、言地而地、藐不相通。聖人之爲言也、言天則兼地、言地則兼天、一貫之道也。不可不察也。於戲、黃帝堯舜去遠矣、愚所論者、持求之聲跡文字之遺、而因推其精神心術之奧、未能身睹之也。今愚幸而身睹 聖天子之行政矣。又身睹其壽矣。其行政一皆法天之不息以爲道。體天之無心以爲德。其爲道爲德、亦皆不越乎敬天恤之間。而其効則歸之氣達而神定。愚敬爲執事陳之、我 皇上之敬天也郊丘有祀、宮殿有祀、有祈谷之典、有祈福之典修省之典、有報謝之典、凡可以敬天者。靡弗舉也。其恤民也、則養老有詔、蠲租有詔、有傷疫之令、有憫水之令、有賑饑之令、有勸農之令、凡可以恤民者。靡弗舉也。其敦天之典也、則明大倫。制大饗。篤事親之孝焉。舉嚴父之禮焉。其勑天之罰也、則斥不肖。戮不忠。胡騎來侵、則驅之。島夷有犯、則擊之。身處宮廷宥密之中。而慮周乎四海九州島之遠。天下有不可勝窮之務。而鹹取報於一日二日之間。自恆情觀之、是其務至繁、而其應至勞也、而我 皇上執簡以御繁。繁者自爲順也。主靜以制動。則動者自爲理也。緝緝熙熙、會道之微焉。穆穆玄玄、履道之原焉。譬之若天焉、陰陽之流行、四時之轉移、萬物之化生、輪輪駪駪而未始有息也。然而於穆之神、流者自流、不與之俱流。移者自移、不與之俱移。化者自化、不與之俱化。而所謂太乙者、未嘗離次也。是故以氣則恆達焉。以神則恆定焉。以壽則長久而不知所極焉。然而在廷諸臣、皆以我 皇上之壽、不獨兼總三聖、而直至萬年者、則固有卜焉、葢黃帝之所爲壽者、一若和而已堯舜之所爲壽者、寧而已、各殊其德而不能相兼也。愚嘗竊讀我 皇上敬、一之箴矣、其曰勿參以三、勿貳以二、與黃帝和一之指同。其曰靜虛無慾、日新不已與堯舜出寧之指同。夫彼三聖人者、人抱一德、且得年甚永、今我 皇上葢兼三聖人之德而統會之矣。愚聞道什於人者、壽什於人。德百於人者、壽百於人。唯我 皇上道什於軒轅、而德百於唐虞、諸臣所謂有萬年之筭者。用是道卜之也。雖然、天無心、生聖人有心。天無爲、託聖人有爲。故聖人之生也、必受之異焉。必厚之周焉。必助之至焉。聖人之壽、殆天乎。說乎受之異也、夫人生等氣耳、唯聖人靜之若山。動之若川。上知千歲。下知千歲也。故曰壽者受也。謂受之異也。何說乎厚之周也、其所居鉤陳衛座。虎豹守關。天降甘以悅其志。地產嘉禾以昭其德。故曰壽者厚也。謂厚之周也。何說乎助之至也、忽不意老人獻雉羹焉。山人呼萬歲焉。未有所作、鬼神將告之。一有所思、鬼神將啓之。故曰壽者助也。謂助之至也。由此言之、我 皇上之壽、非天而何哉。愚也生在蒿蓬之野、而遊乎甸服之中、觀聖人之治而不究其道。被聖人之化而不測其德。頌聖人之壽而不知其要領之所在。唯執事教焉。

    ○王霸策

    問王霸之辨久矣、而竟不得其的論、且若管仲晏子、皆古之所稱賢臣名大夫也、其功業具在、孔子葢溢口稱之最甚、而孟子少之、以爲是眇小耳、不足爲我願、夫孔孟之一言、萬世褒刺之赤幟也。乃顧枝梧相絕如此、則王霸之是非、何時而定乎。漢司馬遷論撰二子之功、則文深文管仲、爲其既巳得君用之、不盡其才、葢猶襲孟子之說也、及論晏子、復甘意執鞭慕之矣、夫此二子者、在孔子皆以爲多。在孟子皆以爲少。而馬遷之論、又若左管而右晏焉。若是乎紛紛不一話也。吾甚惑焉、竊嘗意孟子之所爲卑二子者、寧有他哉、第繩之以伊呂、則二子覺麼麼耳、假令二子遭商周之主、而責之以伊呂之業則二子者能乎、亦卒之不能也獎孰爲能、孰爲不能也、夫晏嬰雖賢、恐難與仲垺、伊呂之業誠偉、仲所爲相齊之政、亦往往相似、而卒不免孟子之譏、其隱居何所哉、諸生其深究焉、吾將以是而決王霸之分、觀辨志之學矣、乃若掇拾陳唾、褒抑無當、則非吾所願聞也、

    君子欲立事功於天下者、有其志矣而猶欲勿狥也。有其識矣而猶欲勿權也。何哉、夫王者聯四海之外以爲家、而霸者服列國以爲長、其大小不同也。王者之澤、百世未泯。霸者生而赫赫、沒則已焉。其久近不同也。豈以管仲之識而辨此哉。方其拜上大夫之爵、而尊以仲父之號也、彼亦欲駕鴻鵠之翼、而致桓公於湯武之列、其待主君非小、其所欲稅駕之地、非在睫間與幾下也、然竟不能如其願者、強國環視而主君急功也主君急功、則不能不狥。強國環視、則不得不權。狥主以遂名。權謀以服衆。此功之止於霸也。非其志不遠。有所狥也。非其識不足也。有所權也。竊嘗讀管子治齊之政、而因有以觀其識與志焉。何觀乎、井牧畫田、與王者之制產同、什伍連家、與王者之制兵同、設輕重之法與王者之幣同、捕魚之法、煮鹽之法、與王者之厚生同、妾無羨食、以贍貧窮、臣無羨祿、以撫鰥寡、與王者之不雪無告同、不以飲食之闢、害人之財、不以宮室之侈、勞人之力、與王者之節用愛人同、與俗同好惡、與王者之懷保同、令卑而易行、與王者之近民同、夫其政如此、而謂管仲不辨王霸之義不可也。而謂管仲無志於王者之道亦不可也。然卒止於霸者、則桓公之志然耳。何也夫王者之政、一世而習、再世而化、三世而恩結名立、恩結名立、則人愛之若父母。從之若流水。得非有之地、撫非有之民、雖有溟渤之遠、江淮之巨、不能絕矣。雖有華山之高、會稽之險、不能障矣。雖有賁育之勇、孫吳之兵、不能當矣。其功誠偉、非一世之効也。其名誠高、非一朝之積也。彼桓公者、將及其身顯功名於天下。安能於吧累世之勳。而俟後不可知之譽乎。觀其再會葵丘、則固有振矜之色矣、居無幾何、又欲封泰山、禪梁父、自序於三代之後焉、此其器易盈。其志易驕。信必然之畫。而不能忍歲月之効。名爲任仲、而實欲仲之任已也。名爲扶義、而卒欲並利歸也。仲視桓公、猶之漁者之視鉤也、魚有大小、則餌有宜適、桓公有志、則安得不狥乎。於是遂主之好。違主之惡。葢主之愆。揚主之美。爲主富國、則實倉窌、足衣食、爲主強兵、作內政、連五家、國既富矣、兵既強矣、於是伐郯、郯子奔莒、巳而伐魯、魯矦來會於柯、巳而會諸矦於甄、已而會諸矦於葵丘、至葵丘之會、則威名大着、赫赫燁燁、燭照海內、而桓公之霸成矣。始未霸時、桓公初立、而楚魏秦晉之國最強、非彼噬我、則我噬彼、軍候遉人、交至而不絕、相親相惡、錯見而無恆、歡、來則如嬰童之連臂踏歌。不知其日之移也。怒至則如齊之勇夫、抽刀相啖、盡染而後止焉。夫所值之時既如此、而所事之主又如彼、此仲所爲甘心就霸。名謝伊呂。而功羞湯武也。然其霸也、不殘不賊、不倨不亢、不爲不仁、不爲不義、端在興滅繼絕、除害平戎之間、入重耳於故國、徙衛君於新丘、申尊周之盟、卻燕君之送、凡此數事、悉皆合於王者之法、孔子所以稱之不容口。乃曰如其仁、如其仁者、有取於此耳、語其功也。孟子所以卑管仲而罪其負君者、誅其志也。而不究桓公之志焉、此說立而後世因之庢漢司馬遷、遂剿其指以責仲、而不肯相寬、乃知豪傑之立事、非得君不可以遂欲、非守固不能以善圖、甚矣哉不可不慎也、若彼晏子之事景公也、承桓公百歲之餘烈、而管仲相齊之政、其令甲法度、尚遵而勿失、故景公強、諸矦、賓貢不絕、此非晏子能致主於霸也、管仲之遺教然也、司馬遷讀晏子春秋、覩其服敝裘、乘柴車、內無衣帛之妾、外有脫驂之事、其諫主也、不憚批鱗、不顧罷免、以爲此賢者之所難、遂欣慕之、思爲執鞭而苛責管仲焉、此所謂尺短寸長者也。夫晏子之所難、管仲之所易也。而管仲之所能、則晏子之所必不能也。何言乎、葵丘會時、王人來致胙、桓公下階拜、仲令之拜也。桓公之慾封禪也甚厲、仲不許、遂罷、仲何嘗不強諫哉、但未嘗揚君之惡耳。若令仲後百年而生、得景公而事焉、則景公之過不彰。主君日遷於善而不自知。君有美號而臣無直聲也。且令齊國無賊、有賊必討、其炳幾先事之防、折萌窒竇之畧、彼晏子者且不能窺其藩屏、而況以登攝堂室乎、故曰晏子之所難、管仲之所易也、然以晏子枝管仲之任、吾知其必無當矣。何也、敝裘登壇、不足以攝帶劍之客。柴車行野、不足以招丹轂之主。儉治其躬矣、而景公自奢、意嘗自下矣、而御者自驕、上之不能免國之難、下之不能討國之賊、近者若此、何以服遠、幸矣哉晏子不得爲管仲、不及其桓公霸日而事之、假令得爲管仲、及桓公霸日而事之、必不中其懷、仲父之號、移日之燕、晏子不得一於彼、而射鉤之讎、猶將復之、檻車之苦、猶將益之、鴻鵠之翼、猶將鎩之、鼎足之美、猶將折之、故曰管仲之所能、晏子之所必不能也。嗟乎、管仲本乃挾王佐之才、而卒止強霸之業、本乃負王佐之志、而奪於急功之主、不能自明、人生遭遘有時、功名有命、所值之時即命也。伊尹之佐商、呂望之佐周、皆命也。若使夷吾當二代之際而出、庸巨知其不爲伊尹乎、不爲呂望乎、惟後之君子待伊呂太高、視管仲太卑、以爲藐不相及、而不究其固有甚相若者存也、所謂甚相若者、夷吾治齊之政是已、二代之政、主在仁義、齊國之政、亦本仁義、即錙銖不爽也、所以藐不相及者、伊呂主仁義、主之者其實也。爲安百姓。爲保四海。而無所私也。夷吾託仁義、託之者其僞也。爲服強大。爲並弱小。而志不屬之天下也。即若責夷吾以伊呂之業、則夷吾亦復變而爲伊呂之志、不移日而可尋其端、不移歲而可舉其凡、不移世而可底其績矣、何也、其志固在也而奪之矣、還其奪何有乎、昔有人學射於羿者、而請羿之弓、羿曰、吾之弓即子之弓也、明日學射者以其弓來、羿教之射、令正其志焉、射遂精、與羿無異也射不易弓、一正志而秇遂精矣、若欲轉霸爲王、豈變其行事哉、亦易其心志耳矣。於戲、志也者機也、王霸之所由分、伊呂之所由高、管仲之所由卑、皆從此發焉。矣哉豪傑之立事不可不慎也。雖然、彼鷽鳩不出乎枋榆之間、跛驢不涉乎太行之路、志豈不足哉、力不能也、大鵬之南圖、赤驥之千里、此獨其志遠哉、力有餘也、並志與力而兼具焉、乃能摶九漢而致千里也、甚矣哉豪傑之立事不可不強也。至其行事之際雜以數、稍離於王道、則君子濟時之微權、聖人之所嘗爲而不語、管仲之所善用而被誚者也、誚仲者曰、本欲伐蔡乃飾楚之罪、本欲伐山戎乃令燕君修政、本欲貧梁乃貴買梁國之綈、本欲困莒乃重買莒山之薪、諸所不足者、皆此類也。嗟乎、從古以來、立功之士、豈必盡中繩墨哉。拯溺者濡衣。救火者焦額。固其理也。禹之祼國、祼入衣出、墨子游齊、吹笙而衣錦、此皆變易平生、而濟少選之務者也、若盡持繩墨、削立功之士、則伊尹呂望、皆有創殘。被伊以染湯之號。加呂以釣文之名。則何辭焉。故捐擿微瑕、則宗廟之圭瓚恆缺。寸朽不錄、則大廈無落之日矣。此又論人者所當知也。

    ○上書策

    問昔漢臣上書於天子有四名一曰章二曰奉三曰表四曰議夫書一也而取名殊異者義各安指也漢臣言事莫良於董賈二子賈誼論制匈奴則可謂之表論遇大臣則可謂之奏乃統乃之書焉夫謂之書者又安取也仲舒陳德刑之分甚明原災異之故甚辯其陳德刑則可謂之章其原災異則可謂之議然一名之策一名之對者何也二子通於諸義以故言出而當世是之後世傳之言豈可易哉史稱賈之才達董之學精夫既才且學又達而精乃始言之當也故今言事者宗董賈宗董賈有術諸士子其嘗講之不也苟有能言董賈者異日即克宗董賈者也

    人臣有見於事而不能自聞故書者所以聞事也有切於意而不能輒通故書者所以通意也意之所措詞貴別白指貴分明不別白不可謂之章不分明不可謂之表如此則意且不自達又安以冀人主行其說也事之所敷可否欲其有度得失欲其有裁無度則不可以奏無裁則不可以議如此則見在我且未審又安以冀人主行其說也故書而稱名曰章者取其別也傳稱色有五章蒼素雜丹緇混非章也稱名曰奉者取其度也嚴氏曰樂一更端曰奏作止高下無節非奏也稱名曰表者取其明也猶揭物於杪睹者得識之也稱名曰議者取其裁也排布羣言卒而斷以已意決疑定紛聽人主擇也總而名曰書者傳曰書者如也謂寫其言如其意意在千里則言遠意在咫尺則言近賈誼言制匈奴言遇大臣是也又名曰策者人主登士而計可否商得失則爲之辨可否決得失董子論德刑是也又名曰對者人主有問焉則就所問酬之事無匿避語不滑澤董子論高園廟災是也夫人臣進言於天子必先自定所名曰章日表曰奏曰議曰書曰策曰對此七名者貴識也未有七名昧而良於言者也然七名之義各有奧樞未有七義昧而良於言者也故賈之書董之策若對斯皆通於七名究乎七義志無沾滯語無乖刺固所謂良於言者也夫賈誼者漢才人也少而達國之體事文帝爲中大夫文帝時匈奴數寇上郡雲中邊臣不能制朝廷不以問誼以爲可流涕乃獻三五之計自請授官屬國願使匈奴系單于之頸於闕下其言曰匈奴之衆不過□一大縣夫匈奴強漢視之以少爲多漢兵弱因自視以衆爲寡自斯言出釋中國憚虜之心張謀臣摧敵之膽猶之揭物於杪睹者皆識之也漢法嚴大臣有罪輒收逮繫紲事得白復釋之夫收逮繫紲是捐棄體貌大臣下比於庶民也釋之而復使在上臨庶民庶民即不敬大臣矣誼太息焉因取投鼠之譬堂階之譬冠履之譬累累數百言凡以明大臣近主尊即有罪下視庶民當爲異法輒折辱之非宜已又曰上設廉恥禮義以遇其臣而臣不以節行報其上者非人類也始切望於君卒反責於臣語有節會指有端闋猶善樂者變聲更調傾人聽聞也故曰誼良於言者也董仲舒者漢篤學士也明於天道人事之紀其言鮮所回匿武帝棄德教之官而專任執法之吏舒以爲非天意也一日帝策日伊欲受天之佑享鬼神之靈則何道舒因推天配人謂天有陰陽故人君有德刑陰不可任以成歲故刑不可任以成治然獨陽亦不成故假陰以佐之則歲功畢獨德亦不成故假刑以佐之則王道終斯言也顯示取捨省悟人主若指蒼素若列丹緇粲乎煌煌甚可觀也武帝時高園殿災又遼東高園廟災帝以問仲舒仲舒見當時親戚貴屬左右之臣驕揚恣睢朝廷不忍致法乃因託天而比其類以爲罪在外者天災外罪在內者天災內燔遼東高園廟者天若語可視親戚貴屬遠在諸矦不正者忍而去之也如吾燔此燔高園殿者天若語可視左右近習在廷不正者忍而去之也如吾燔此斯言也直而不阿斷而不惑又當實切理故曰仲舒良於言者也夫既良於言矣而人主不用其說則非二子之能與矣然亦二子之咎也何也凡人未見福而突言福者聽者必喜未見禍而突言禍者聽者必怒誼言事方動脣吻指意未具人主且漫漫聽之乃驟取痛哭流涕太息冠其篇以發端抵冐夫痛哭流涕太息此數言者皆哀窮悼亡語也寔觸人主之忌忌則惡惡則遠而長沙之命下矣不專坐絳灌之徒害之也仲舒言災異着事應以爲人如此天變象此人如彼天變象彼自理測之也然造化幽杳變化不可執盛夏而蘼艹死嚴寒而欵冬花安可擬也苟有其事或無其應或事在此應覆在彼人主將不信矣天何嘗不信至令不信者則事變之說啓之也仲舒方正武帝敬禮之卒不免江都相誕視所言以爲不按事實也夫以賈之才董之學而爲言尚猶錯迕疏缺不當人主之意則言豈可易哉故言而衝激褊躁犯主之顏以危其身而無立於事臣不謂良兩設俱可不要於一以眩其聽隳其功臣不謂斷好爲隱語暗射掩擊未知所指臣不謂亮米鹽小談遺社稷之大計臣不謂明言古則徵引不合言今則考訂未融臣不謂達愽拾泛及人主觀之未睹指要臣不謂精此五臣者固進言者之所戒也彼二子者則進言者之所宗也何以宗之賈宗其志即纔有弗逮則亦賈之徒也董宗其心即學有弗逮則亦董之徒也設有其才無其志則才轉生害有其學無其心則學乃滋奸若二子者有其才矣不肯養祿負主其志大學之於家畧不肯壞之天子之庭其心正志大則纔不弊心正則學不偏故二子之言名於當時施及百世也夫人才之生世也在一鄉千而拔一在一國百而拔一在都會十而拔一選益精則才益寡若二子者言施百世百世之下莫敢與爭能固百世之選也百世之士識之者眇故二子並棄於漢都會之士識之者半故或棄或取一國之士識之者衆恆以自固其身一  士則世又忽之矣故士大卑者人忽之大高者 危之若是乎偶世之難也不令人忽不令人危則中才適好矣天天生尤纔不數數然而棄之危之者常未休乃顧嘆曰乏才乏才夫纔在天下何嘗乏棄之危之才者厄在下位置在草野抑而不獲施也然則君子之愛才與才之所自用皆不可弗重矣

    ○相業策

    問自三代以還其號稱王佐之才者無先於諸葛孔明乃其相蜀之跡率犂然可考有作必異有言必偉而宋儒或以偏才目之何謂乎漢初大功臣蕭何第一何事高帝常居帷幄中持文墨議論未嘗有汗馬之勞也而史臣至稱之爲一代宗臣何以故始孔明未遇時嘗自比菅樂吾觀孔明之纔不謝伊周而顯以菅樂自比豈宋人覩其素許如此而事功又如彼乃遂爲觀場之見而少之乎且固有說也高帝差品諸將常取獵事以白蕭何之功當是時何寵冠羣臣聲施海內矣意者史臣望其末光以爲奇絕遂立號宗臣予之邪若不然者必有說也夫此兩公者皆漢之所稱賢相名大夫也其事功或就或不就天也其大體有得有不得則人爾不可謂之天也自今觀之若畧其事功而直以才校則何不逮亮遠甚姑舍其才而直以大體校則何爲得乎亮爲得乎宋人議論好窮本偏才之駁不屬孟浪班固撰漢書務在覈實其予何絕甚誠有觀其大者諸生其深究之夫論人者譬之入寶肆評賈直也一不得常市者遂用以爲低昻可弗慎歟乃若哆口無驗妄施褒抑而輕搖其筆端即令奇文蔚起主司者將敝帚視之則何貴焉

    人君以大臣之能爲能則心逸而功集大臣以天下之能爲能則事治而名高名高則獲在我事治則勞在人功集則獲在上心逸則勞在下在昔明君之所以撫世賢相之所以獲福皆不出此亦其大體固若此止矣愚葢嘗讀孔明出師二表焉彼其盡瘁之忠敵愾之氣即鷹揚不過也其詞感憤其文瑰壯即伊訓不過也又嘗考所作木牛流馬之制焉其巧通靈其用利捷即公倕不過也又嘗觀所畫八陣圖焉分列部署上應天文下合地理即穰苴不過也孔明奇才也其諸過人者不可勝數然大率類此矣即就三事而論焉則亮之所以望抑羣雄名高當世者此也其奉魚水之歡而不能建一統之業者亦此也何者大體失也今夫人君之於天下也譬之若天焉宰相者斗杓也百官者四時也天運則杓轉杓轉則四時行而杓不化而爲四時也譬之於人若心焉宰相者意也百官者手足四肢也意聽於心手足四肢聽於意意不化而爲手足四肢也故天道圜地道方君主圜臣執方宰相者立於不圜不方之間所以斡旋四序揮使四體者也若乃孔明所爲出師表者氣既鷹揚而文復瑰壯一出則俶儻之士修詞之子皆捫心退矣木牛流馬之製出則伎匠之徒執斤錘而求售其巧者皆攦指退矣八陣之圖出則誦鬼谷之書習黃石之畧者皆批頰退矣夫使諸技客才人皆退而不敢前引以爲弗如而不肯任則亮不得不勞以故恆自立於矢石之間事無大小悉決於帳前課功程罪不爽毫髮是斗杓化而爲四時意化而爲手足四肢也事必不可集功必不可就才累之也而大體失也所謂大體者我無能而無不能也我不足而無不足也不操鉛槧而天下之文皆吾文也不事剞劂而天下之巧皆吾巧也不學兵法而天下之畧皆吾畧也人君執斯道而任相則爵祿不悖宰相執斯道而柄事則福澤無窮何以說也漢高帝之起豐沛而定天下也天下豪傑之士雲附景從日以百輩來乃拜蕭何爲丞相所謂爵祿不悖者也天下既定論功行賞蕭何功第一先封於是封何爲酇矦食邑八千戶位次居諸將之上賜劍履上殿入朝令勿趨已又封其父母兄弟凡十餘人皆食邑有差此所謂福澤無窮者也自今考酇矦之爲相也無奇也以運籌決勝不如良之智也以戰克攻取不如信之捷也以揮霍先登不如參之勇也以橫行直下不如噲之敢也其功爲第一者以無智而使智良則良出其智以無捷而使捷信則信見其捷以無勇而仗勇參則參奮其勇以無敢而使敢噲則噲施其敢而沛公之帝業成焉故永嘗挽強而曰射取江東者酇矦也未嘗馳駿而曰踊躍中原者酇矦也何非能踊躍非能射取諸將之踊躍射取者悉歸之何以何能使之也取亮較何何木強人耳出師二表何不能爲木牛流馬何不能制八陣圖何不能解獨以無文而用文無制而用制不解而用解遂以佐成大業而享有令名寵冠羣臣而慶流苗裔也由此觀之則班固以一代宗臣予何者非以何事功之謂也謂其忘巳任人恢恢乎有大臣之體也後世有佩何印綬襲何職事者則撫海內鎮國家無事他求即此人乃其宗矣宋人目亮爲偏才者非以事功弗就之謂也謂以抱才自用不屬之人也役耳目任聰明屑屑瑟瑟殊異乎混一之規模無內無外之氣象也今夫天下之事一有未治則責之相社稷之功一有未集則責之相即令相事事而擘畫之人人而譙聒之??骨??骨然用力益勞而取効益遠求之彌切而得之彌艱故在用人而用人之道又在乎有能而不能有餘而不足蕭何之驅使諸將也似於無能而能於諸將疑於不足而足於諸將彼孔明者有奇而直見其奇耳此奇者不爲用也此兩公之別也竊嘗觀於孔子矣力能舉國門之關而不以力逞懼夫人之有力者不爲我盡也明能見吳門之馬而不以明着懼夫人之有明者不爲我視也愽能辨萍實之狀表商羊之異而不以愽衒懼夫人之有愽者不爲我告也智能決拾塺之誣料結纓之旤而不以智名懼夫人之有智者不爲我察也故其相魯也一月而功集三月而道行不自聖也不自聖乃所以爲聖不自賢乃所以爲賢惜哉亮之不察乎此也夫相臣之於天下也其始而分其任於衆也猶之治絲焉人理一縷人司一染巳而付之機上杼柚既成則貴人衣之不曰某工之所制也但稱曰某貴人之衣錦美錦也猶之乘馬焉伯樂相之王良御之造父驅之貴人乘焉而過於市市人曰貴人之馬良馬也不問相之御之驅之者誰也其事治功集君上悅之而獲有福祿也猶之宴賓焉宴賓者酒人奉觴饔人奉膳鼓瑟吹竿客心甚樂矣明日不拜樂巳者而拜主人主人使之也猶之治宮室焉大匠爲圓必以規爲方必以矩方圓既成則規矩無力而主人謝大匠曰巧工也及宮室既成邦人相賀不賀大匠而賀主人主人居之也蕭何有辨於此故竟以帷幄蒙福孔明不察乎此故迄用瘁斃此兩公之別也雖然自二表傳而逆臣懦子讀之骨竦而毛豎自陣圖立即江水氾濫而行次不失焉自牛馬之製出歷數百歲未有能解其事者此葢天地之毓靈孕秀鬼神之託精見異乃生此隆中之龍耳非庸衆人也顧愚所爲扼腕者念其齎志而終令萬世有憐才之嘆耳抑愚又有說焉從古以來號稱才士者不可勝紀然往往不聞道不聞道則纔不成不聞道者何也不學也所謂學者非他也唯在於忘好惡去巧故釋智術除將迎棲志乎無妄之次遊意乎自然之塗如是則無以害其真而知精知精則知神知神之謂知道凡彼羣才得道然後廣故知道則萬物異聚闊大淵深不可測也性情嚴扃無所思慕不可誘也塵壒越紀中情潔白不可污也靈徹貫通比於蓍蔡不可欺也動作當務與時變化不可窮也得失成敗先幾炳見不可遁也賢人至前邪夫乘之不可溷也毀玉爲王?民譽蕕爲荃不可誑也夫唯知道則才乃達才達則無已無人無內無外無已則無難捨已無人則無難任人無內則無醜力不已出無外則無惡功從人立此學之成也孔明講於寧靜之學葢嘗聞道矣又其治蜀也亦嘗開誠心布公道集衆思廣忠益矣固非用才自見者也而所就竟若此何也葢其才熖閃爍如燈之在帷一開一合時見時藏而不可終遏也以故觀者疑之疑生懼懼則衆不爲使而事功隳然則君子之學也非聞道之難而體道之貴葢自古記之矣

    ○士節策

    問聖人之教本以捄時行道爲賢而今之君子固有談古高節獨行之士者此不可長也其談古高節獨行之士則率稱引?幹木魯仲連之倫焉以爲此二子者可以廉頑而立懦其說似矣乃或有稱鮑焦爰旌目荊輿顏闔之四人者焉吾不識四人者之蘊與?魯二子何似然其行皆過激非人情難繼乃亦博萬世之名何也嗟乎此亦後世好奇之士爲之標幟耳不然則四人者皆與孔子同時孔子着魯論其述賢人君子之行衆矣然上不掛爰鮑下不引闔輿豈聖人之論撰顧於廉頑立懦者而屑越邪亦或其少之也夫高節獨行士之所甚難能也然而有聖人爲之軌則焉聖人之出處固不若是之必矣乃若?魯二子其奇可以扞國家之難望足以寢強敵之謀而志在固藏其視聖人之道何如邪夫持二子以削四子則四子爲小持聖人以削二子則二子又復小矣夫其逓相不及者何在乎然此四子中且亦有區別尚費品題未可以一槩量也諸生其一一第其等焉方今聖明御世山澤之儒苟具一德通一伎者鹹來上謁而誠願自効葢充滿公交車矣然吾所慮者俗行無名俗事無功將無有好奇如六子者出乎吾且擿古之非以防今之趨耳母曰駢胟而枝贅矣無關世教也

    聖人之視天下猶一家也其視天下之人猶一身也故世有紛難必思批之世有劻勷必思定之猶之有家者顧家有身者顧身也今夫天久雨牆垣圯以爲不嚴且有盜汲汲然不俟明日而連籞者顧家也病五日不起未甚也客有言秦越人者知禁方能已人之疾則裹金馳使而請之顧身也世有紛難劻勷之事而掉臂不顧高枕不來是視天下不如家視天下之人不如身也聖人弗爲也是故駕敝車策贏駟軋軋以行未四方而弗以爲憊也幹七十二國而弗遇乃猶使子貢之徒搖脣鼓舌遊揚於諸矦之間偲偲然冀萬一之聽而弗以爲倦也上嘉唐虞下樂二週如有用我者執此以往而弗以爲誇也及得定公而相焉則即墮三都去正卯而弗以爲橫也既用弗卒則即退棲於杏壇之上與七十子之徒講道而論治焉以立百王之凖而弗以爲高也用則往不用則引而退又複用又復往又復不用又復引而退聖人不厭其煩者凡以爲天下也思欲批紛難定劻勷伸唐虞之志而樂行二週之道也方今海內爲一既異於春秋之世而 聖明在御天下抱奇之士畢集於廷林藪窟宅皆虛而無人何者用之也令孔子生而當斯世則亦且車馬不疲杏壇無講矣何者遇之也而□之君子顧乃有稱鮑焦爰旌目荊輿顏闔?幹木魯仲連之倫者以爲此六子者皆能遁世好隱不沒於利不牽於勢此高節之士獨行之賢也欣慕之焉嗟乎此猶之厭粱肉而思藜莧謝淄澠之水而甘行潦也悖之甚矣夫學也者學爲聖人耳聖人出處進退之跡固在也所謂無意無必無固無我老也而今之君子離聖而語行違道而談節出者皆卑則律以六子處者皆高則附於六子若而人者即非幻民亦屬狂子愚不得不辯故愚嘗謂隱有四術而君子察焉有炯然抱奇而固請不見其名曰石隱欲觀我奇而令我見才一見之而輒復收之其名曰高隱度無所見而託號以覆短其名曰智隱空自以身爲枯木朽株而尺寸無聞其名曰癡隱此四術者君子不可弗察也夫所謂後隱者則?幹木其人是已所謂高隱者則魯仲連其人是已所謂智隱者則荊輿顏闔其人是已所謂癡隱者則鮑焦爰旌目其人是已夫鮑焦者吾不知其何許人也第聞其衣敝衣持蔬而遇子貢於逆也子貢曰籲吾子苦矣衣敝而蔬之持也鮑焦以言擢子貢子貢亦以言擢鮑焦焦愧而立稿於洛水之上焉爰旌目者東方之士也餓於道有狐公之盜曰丘者見而下壺餐以餔之巳而知其爲狐公之盜也乃吐之而兩手據地喀喀而不出竟伏地而不起也夫此二子者皆古之所謂高節獨行之士也亦徒聞其能不辱耳而史不着其它奇貨可張設施行也夫其不辱也固昔人之所謂枯木朽株耳不亦愚乎若彼鮑子憤世不用葢與世猶未絕也乃不能忍痛須時而輕投其身於空虛無用之地此侍人婢子之所爲一不得意輒効於榻前以爲無復之耳昔卞生三刖其足矣乃懷璞呱呱而不去彼亦謂須識者耳卞生不肯亡璞竟剖見珍且乃獲賞鮑子不聞斯道而徒以憤斃故曰癡隱聖人所不道君子所不由也荊輿者荊人也楚王使使者齎百金造門曰請先生治河南荊輿不許也遂負釡戴經而與其妻去莫知所之顏闔者魯人也魯君將造闔使人以幣先焉使者及門而見闔闔紿使者去使者復來闔鑿壞而遁矣夫君子之所爲重進者葢謂其無禮耳今楚既齎金魯亦攝幣可謂有禮矣乃荊輿滅影顏闔竄跡此之不往則又何須也昔宋人有寶燕石以爲玉者襲以十巾藏以革匱人不得觀焉既發藏則乃燕石也觀者俛首掩口而笑焉則此二子者乃亦寶燕石而懼其發藏以賈笑也乃固祕之耳嗟乎兔絲燕麥徒有其名踽鼎烹雞豈其任乎故引而逃去而且博捐金輕幣之譽以遺後世又有高節獨行之風故曰智隱聖人所不道君子所不由也夫既聖人不肯道君子不可由矣而後世轉稱之何也以其賢於貪生而優於競進也於戲吾竊痛後世之爲士者焉較利害於毫毛之微而爭功名於尺寸之間託名千金坐不垂堂何其怯也已觸三面乞以一目見脫何其哀也積澤之火不捄而麗水之金顧採何其智也食嗟來之食何其苟也伏在車下泣血孫陽何其卑也突梯滑稽以叨升斗何其污也貶抑孟陬自前進御何其妬也日置驛馬請謝賓客唯恐不徧何其周也得近霸王不羞牛口又何辱也四至九卿甘宦若飴又何丂也身處江湖心縣魏闕又何鄙也懊不得意坐而書空又何隘也若此類者不能捨生不能遺榮令與立枯吐哺之輩負甑鑿壞之倫同日而並論則高下相絕奚啻萬里無怪乎後世之有述也然以聖人處之則不若是然耳自聖人而降則唯?幹木魯仲連之二子者其庶幾焉夫秦將將四十萬之衆而東圍邯鄲也趙危若累碁存亡在俛仰之頃矣趙且欲尊秦爲帝以免難也仲連固不肯而語中有奇殷殷乎有動衆傾秦之術秦將聞之爲引軍去趙得不亡者仲連之力也趙欲封仲連仲連辭不受壽之金亦辭遂去而逃之海上終身不見也夫卻秦存趙不亦偉乎避爵辭金不亦潔乎故曰仲連高隱言善見又善藏也魏在春秋爲小國秦視滅魏若搏豚鼠耳然竟文矦之身不敢加兵於魏者則?幹木在焉文矦嘗欲相干木矣幹木不肯也乃日造館而請事焉秦將攻魏諫者曰夫魏不可攻也?幹木賢者也而魏禮之尚可以加兵乎秦遂輟兵不行夫不就祿位非潔乎趺坐高談令所居之邦不危非才乎故曰幹木石隱言堅不可移也世之君子賢幹木而右仲連者獨稱其讓封避相以爲高節獨行之士也而不知二子之所以爲賢者不獨在讓封避相在卻敵免難耳不費一領甲不食一斗粟而置兩國於盤石之上敵人虎視狼顧而莫敢誰何此其人豈徒沁沁泯泯居無一物者邪故即不出出即犖犖即不隱隱即冥冥譬之若神龍然能潛能見能上能下不可以形跡拘不可以網羅求也然此唯仲連能當之耳若彼幹木者塊處石室彈琴樂道以詠先生之風而不顧人世有拯溺之事其於聖人之出處何乎然能抑秦王之虎心不可及也仲連一試而遁秦雖釋趙螫必中於他若使仲連拜趙之封而以所壽之千金爲資養賓客以親秦約與國而申誓歡樂則相賀患難則相援亦庶幾哉與桓文之霸業比隆矣而卒乃逃去爲德不博弁百代之烈而薄收須臾之譽非聖人之槩之然能以三寸之舌折強秦四十萬之衆不可及也由此觀之則論士者必投之猝至之難以觀其才焉才既明矣又試之非意之榮以觀其操焉操既得矣又納之死生之地以觀其志焉才足以批難矣操足以遺榮矣志足以忘軀矣備斯數道而甘就閒寂終身枯槁乃稱曰高隱也三者缺一焉猶屬之智隱也夫智隱非傑也癡隱非情也石隱非道也高隱非聖也彼六子者皆非也即有慕其聲而趨之者又以非蹈非也於乎君臣之義其在天地之間也猶之逃雨焉無之而非是履其土而欲潔其躬非也竊其名而佯棄其名非也謂隱獨高非也謂出獨卑非也謂世莫我知非之又非者也夫人也以身盛心以心盛智一人一心一心一智故一人不能當十人之視而視者不止十人一心不能當十心之疑而疑者不止十人彼六子者千百世以前人也千百世之下且猶揭肺腑而定藏否也矧當其時乎語曰楚璧稱璞腐鼠亦稱璞月旦稱朔車輈亦稱朔名實相溷往往有之然有卒有能辨之者甚矣哉君子之出處不可不審也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三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四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策五首

    營務策

    邊計策

    制將策

    兵法策

    黃河策

    策

    營務策

    邊計策

    制將策

    兵法策

    黃河策

    ○營務策

    問昔宣王之詩曰王旅嘽嘽夫王旅言 天子之兵也嘽嘽言衆盛也其以威虜止暴盡在是矣我 國家自 成祖皇帝建都於燕立三大營以蓄戰卒乃後又分立十二營號曰團營其時猛士徤馬鹹集其中蒸蒸焉稱衆盛矣頃歲以來黠虜數窺邊關謀國之臣爰念古有細椏之屯京師不得忘備而緩營兵議者以爲視昔其寡弱急無賴焉夫寡弱何由哉古者 天子居幹京師則稱曰居重以馭輕又曰強幹弱枝稽之皆言兵也伊欲令 寡更復衆弱更復強以重內以強幹以威虜止暴也安事而可其爲條凡幾夫醫貴診切而効在鍼砭士貴論辯而用在興除賢輩其籌之議之熟之復之

    夫謀國者有深憂則有至計有外慮則有內修何謂深憂團營之兵是也故將不獲良非憂也士不充伍非憂也馬不任乘非憂也器不精利非憂也兵不服習非憂也謂今時若此後時將奈何念逮後時故云深憂也何謂外慮 國家建都幽燕與胡虜鄰北有居庸西北有紫荊重關險塞屯兵置守至無虞矣脫有不意關吏失鑰戍卒離次邏士負牆而臥虜突一騎得飲關下之池我將我士我馬我器皆弛不具將奈之何念逮關塞故云外慮也何謂至計內修即至計也何謂內修將獲良士充伍馬任乘器精利兵服習也初 成祖之都幽燕而北伐胡也深入數千裏不見一人而還車騎輜重動數十萬胡安得不懼於時設有五軍三千神機三大營三營之兵 天子依則周人搜狩之典親加校閱於是驍將猛士健馬利器皆蓄其中又爲之立禁私役一卒者辠私乘一馬者罰將有考選之規士有練習之條馬有飼牧之令器有苦窳之戒當是之時何憂胡哉宣德以來宿將舊卒消亡過半又席戰勝威強之餘虜既不來武亦不講因循而及正統之季遂有土木之厄兵力之衰至是極矣景泰初謀臣効計乃選三營精卒十二萬立十二營分符置將團聚操練號曰團營又爲之申飭故禁士不得私役馬不得私乘其它諸令皆如故而一時人心感憤爲主敵愾上無保軀之將而下有飲血之卒城門三戰虜人竟不得一焉已而歷成化弘治正德以逮於今距景泰又且百年百年皆太平則曩所號精兵十二萬者復半消亡見存者半疲鈍矣虜諜者行入國中先偵我兵我兵如此是安得弗憂夫士消亡無衆也士疲鈍無強也無衆無強在羣國且不可而況京師乎傳曰京水也師衆也地下之衆者莫如水地上之衆者莫如人 天子之都大衆所居故曰京師無衆不可也且有衆則有強無衆則無強有衆則京師重京師重則四方輕是之謂居重馭輕有衆則京師壯京師壯則四方弱是之謂強幹弱枝以今觀京師輕重強弱瞭然可見是安得弗憂執事策愚曰伊欲令兵寡復衆兵弱復強安事而可爲條凡幾愚請先指弊孔而後効便計初制大將之提督團營也令其將識兵情兵識將意有事而出兵將相習固足賴也而今則其形存其實失矣初制兵在團營者不得擅役諸役鹹取之三營而今則不問何營半屬私門矣初制諸營牧馬各予草場而今則半入權家半沒民田矣初制團營弓刀甲冑之屬皆出諸省部送京師而今則諸省部送者皆苟且應文亡其實矣初制團營操法五日之內下陣走馬二日較藝習射三日部置既定卒不再更而今則僱代之弊滋講肄之條湮矣夫將不識兵無將也士在私門無士也馬失草場而損無馬也器亡其實無器也僱代充兵無兵也是豈可不爲之寒心乎夫兵設而不盛是法不用也法立而不循是禁不嚴也禁厲而不肅是罰不決也罰決而不避是信不孚也信者何上之心置於下腹下之情徹於上耳未令而衆料其必爲未禁而衆擬其必止故令則行禁則肅矣治兵而無信猶束亂薪而不爲結也今若選將愚欲徵調邊羣偏禆分典兵符如出軍吏則仿武舉之制守次待需彼其目恬白刄志甘馬革既不畏胡又肯辭難信不使紈綺之胤信不開請謁之門若此將無弗良也今若選卒愚欲嚴私役之令申削級之條信而施之視役多少爲削重輕甚者罷免又甚者謫發如是則士在私門者少在什伍者衆衆中抽奇奇士且出練一奇士令教十士以十教百以百教千以千教萬士無弗充也今若牧馬愚欲遣使躬歷草場故地按視方域建標爲識沒權家者收之仍罪權家沒民田既出租者收之與復其租信持初法夏秋馬信在場春冬信給芻豆若此則有馬者不藉僱直而足馬無弗健也今若治器愚欲凡隸中原江南諸省不屬邊方者第令出材輸之臨邊諸省責令造作彼其經戰則知技論技則知長校長則知利得利則思好有以惡來者信罪之若此器無弗利也今若練兵愚欲更署部伍立一人爲之長諸各諸記年貌署定令長自相識又令部伍各相識操日長視其部伍部伍各視其輩有不應籍者攻之出信罰之互相遁者信連坐若此則士有常操常操而兵無弗習也夫將既良矣士既充矣馬既健器既利兵既習矣五者不缺一虜即南牧無慮也治兵在一時而安利施後世嗣是以往無憂也故有憂者無憂有慮者無慮怠弛招患而玩愒生戚也往年虜嘗逼居庸矣至廑 天子之憂詔遣團營兵出擊之於時兵出可當敵者無幾何賴 皇威燀赫先聲所被虜旋移雲難定莫更以團營爲計者頃來虜勢益張議者漸廣顧又憂措手足葢難之也何難乎有始作之難有既作之難何謂始作之難國利在營卒實伍臣利在營卒去伍也卒去伍而利歸幹家故利國者必不便幹家固有家者之仇也夫治大瘍者必創之使痛鍼砭甚而其病脫釐大弊者必苦之使懼掊擗嚴而其害已於是仇者伺之有可以罪被者以法中之不可以罪被者以危言傷之故利國者之在事也無銖兩之効而即有釣石之咎四體未動而先果於口矣何謂既作之難自卒去營伍其有者以財賄買便身遊都市操其奇贏以賈大利亡者貸錢行販或傭作要直以顧其私非一日之積矣今紏而集之在伍令離市肆而就行列背遊手之樂而使之執矢石之勞棄日見之利而服甚苦之事則恚怨興恚怨興則謗沮至謗沮不聽則射矢之計入而附耳之奸効矣於是謀國之臣不盡其處中道而跌而又蒙惡聲曰更張過而好生事也夫人臣之謀國也其不爲利也亦且爲名也而故毀其名謂不毀其名則不能危其躬也代者懲往塗目塞耳一不與仇豈有國者之利哉方今之務欲釐弊而不令人仇則莫若與共功欲練兵而不令人怨則莫若與恤私所謂共功者與之開其迷惑說以隱禍如其省悟革非與之戮力善則歸之不自有也謀則就之不自擅也如此何仇之有所謂恤私者非人情而令之令卒不行其富而滑膽不任兵革者及獨子而家累重者凖漢踐更之法明令僱代著名在籍代者至老乃更健卒當其遊市末作贏利今可拔之令出署以美號於校藝時待以厚賞而不爲偏如此何怨之有不仇則不憂始作之難不怨則不憂既作之難營兵大修而國家獲利謀臣畢志完名並受其福矣即若我故共之而彼故仇之是與國作仇者也我故恤之而彼故怨之是與國作怨者也仇國者不忠怨國者蔑法聞於 天子聽所裁決謀臣不得擅事專斷即若擅事專斷也是又資仇怨之口而自危其躬也非能解結批亢者也

    ○邊計策

    問我 國家建都北平以宣大薊州爲肩背以遼東爲左臂謂其外與虜接而內距京師不遠也故 先朝謀臣於此數鎮恆注算焉正德中北虜突入宣大寇白羊南逼居庸近矣已而見我軍三面至虜輒遁圦卒無所得於時兵何卒辦將何卒良至今人有傳其事者可爲訓乎花當之子寇馬蘭谷也射傷裨將桀矣本兵請使責問求執其子償其罪以明 朝廷之威自是朵顏諸部畏威奉貢何謀以制之也成化末海西建州諸夷數犯遼東守臣議主撫本兵議主剿卒用本兵議興師伐之遼東以寧由是言之則主撫者非矣乃復有言剿之非者何哉今朵顏諸部海西諸夷往往竊發爲二境患北虜益鷙悍莫御故就爾諸士訊所聞而知者以禆邊計苟有自獻而足効者即不襲故計可也

    愚聞正德中虜酋駐牧威寧海子威寧在宣大二鎮間時王恭襄在本兵書聞乃即選大將一人蔘將二人督京營兵練習之又徵遼東兵赴薊州備之又檄宣大整兵備之既半歲虜不來申令營兵在練者無得怠諸鎮兵亦不解忽而虜果入白羊口南響而趨居庸書連至告急乃即遣所選將所練士出擊之遼東兵自左臂至宣大兵隨肩背至諸軍既合虜狼顧駭慄一日輒移去是歲也虜春駐威寧秋乃始入者伺我懈而冀得縱也借使我兵以久待不至弛焉彼計中矣葢虜凡大入必招集諸部落以利啖之不得利不足示信自虜駐威寧即識其計而備之若恭襄者真謀臣也又聞正德中朵顏酋長花當之子寇馬蘭谷也參將陳幹御之花當子射干乾死恭襄乃請遣使責問花當即如花當不知則執其子來歸償罪花當不坐不服則起大兵伐之以遼東兵功其左以宣大兵攻其右破滅必矣花當懼服如令夫花當夷種也輕生善鬪豈憚我兵哉貪漢財物如啖甘蔗含而弗忍唾之也恭襄習之故花當寧棄其子竟不絕漢好即如忍而不問將無忌矣今若此則是爵賞之恩予其降伏誅罰之典咎其犯順威惠並着以革其奸而誘其衷若恭襄者真謀臣也又聞成化末海西夷之犯遼東也驅掠甚盛我軍半創死本兵馬端肅議曰夫海西夷降虜也今來犯是不降也剿之宜否則長驁而狎中國之恩守臣陳越曰剿必啓釁撫之宜 詔從本兵議乃命將出師直臨賊境誅戮俘馘以千百數赫赫燁燁威振殊俗矣夫女直嘗起海西據中土非細物也犯而顧撫之是彼制我也今剿之是我制彼也其時餘肅敏譏之曰寧成功幹門庭之間勿遠致幹敵人之境斯馭夷之伯調非適時之大權也若端肅者真謀臣也夫謀臣之在事也未事而畫之則爲之計利害籌多少視遠視近校彼校我若大賈行貨度三五之數而等貴賤之利也其畫定而舉也不可奪不可   訊往迅邁飄飄乎若鷙鳥之搏也若峽水下舟而放之疾也故始無輕發卒鮮隳事後至者弗可弗稽也夫大匠以目中然未有離繩墨巧者也上醫以意中然未有舍方書神者也兵亦若是而已頃歲以來朵顏諸部恆出兵以撓薊疆丕宜置之不問且 國家所以懷夷者甚厚而久授爵降印世世弗替乃復和親北虜市外交而死喝疆場之臣以要賞益貨否則來侵弗可狃也可及其來朝諭之禍福戒勿負恩絕好其撓邊甚者按依前事固求其人罪之卒之蒙罪者少被賞者多少不勝多則威不勝德不傷國重不起禍階則朵顏可常服也海西諸夷屋居田作與中國同射獵侵掠與北虜同葢兼二俗有之兼二俗則易制也夫屋居田作則內顧重內顧重則搗巢之令得懾其奸且彼內附久則信義可責於其來侵時出銳師以逆境上名曰搗巢按且勿進令來歸義兵乃解比既歸義則要取盟誓文書以持後事夷即難信結我將兵之有詞也如此則剿存撫情撫寓剿威海西夷可常服也至若北虜制之固有舊筭而効卒罕睹何者庸將先失之懦將後失之也何謂先失之虜將大入其兵非一日能集也又其性儇黠結營在此所向在彼倏東倏西疾幹鳥舉此彼醜恆態也覘者至苟得虜情能即發符徵兵分地據守又於要害之口必從之路多張旗幟盛振金鼓示形以必不可犯示間以必不可乘虜衆望見憚不敢逼守之無何且移去矣而將不早圖遂令穿塞而入肆螫我土故曰先失之也此智不能照謀不能先故曰庸也何謂後失之虜既入塞或合十萬之衆結爲一營而我軍數萬分爲數處勢不相當安可進取惟得利歸也則所得有多寡彼醜有喜怒及既出塞輒各分散不相顧藉苟俟之歸路溪谷之間阨塞之處伏兵邀擊奪獲畜產即以其半與之宣大之人習勇好利將奮九死應矣而將不此圖遂令十來十歸窮來富歸虜無遺矢缺戕之勞而安取漢財如索諸寄故曰後失之也此其保爵愛身懾禍求全故曰懦也且彼既僨事矣而始罪之罪之當也無救於僨也故選將恆談而制虜之術要不出此其若選將則莫如守臣自薦所知本兵因視所宜任之守臣得良將則外有與本兵得良將則內有恃殆無憂制虜之術矣雖然本兵守臣此兩臣者尤要也尤要則尤宜擇也是故 天子內擇本兵非有識者弗與也外擇守臣非有識者弗與也兩臣者起而應擇內者量力未能勝弗敢舉也外者量勢未能運弗敢任也上擇固精下量又審則才者處權才者處權而疆圉之不固者無有也本有他長授以樞管則用非其能用非其能而責疆圉之必固安有也故兩臣先識無識者弗可與也彼王恭襄馬端肅者並以識勝不識其識則不用其謀故國有識者又貴識識者何也百年之計不可以目前効而見在眉睫者謂迂也獨睹之計不可令衆庶見而不得其指者謂詭也持重之計似怯趨時之計似輕勝計佯敗取計佯與凡此皆難識故有識之士恆爲不識者擊之識者一明其指以示無他則謀泄事去與無識同歸矣是故孔子譏不密管仲戒漏言兵且壓境敵國不知其向終日治旅左右不測其爲納之死地猶如用我者置之安利猶如危我者故兵事稱機謂發乎此應乎彼利害迅疾効如圦矢胡可泄也故可漏也此則有識者任兩臣而擇此焉可也

    ○制將策

    問古之言曰君將將將將兵又曰閫以外者將軍制之夫雲將將是將聽君制之曰將軍制之則君不以制令便宜也此兩言者孰當也李牧之纔不溢於李廣而牧秪以趙許便宜得以擅斷橫行匈奴不敢近塞漢誡廣勿使當單于令廣軍出東道廣失志卒敗由斯而觀則言將軍制之者豈當乎且武帝素壯廣比至行軍輒抑頓之不究其願何見哉牧雖伸威匈奴大破數十萬人然先以數千人委之乃後得計夫以我易彼即所傷過當非完事也趙王何以不問夫將猶鷹也臂鷹者不得解絛旋解即弗制至搏擊効能非令其飄颻蕩揚安遂乎茲欲爲之不制而制制之不制其術何以彼趙漢兩君者似得之諸士其謂之何

    人君命將而假之權則將重然辨將先之矣大將持權而將其衆則功成然料敵先之矣夫敵害我者也我衆害敵者也兩害相搏必一遭創不料則敵害我矣料之得計則我害敵矣故將有料敵之智而君假之權是與庖丁利刄而便解剝也成功必矣將無料敵之智而君假之權是驅昧子踐豀壑也敗僕必矣夫權者何也戰守攻圍緩急進退自我決之者也而人君每惜之恆從中撓之於是將自拘拘則內顧而多憚何功之成故君而握權忍不予人者不可以責功責之則將有解君不辨將 與人權者不可以悔敗悔之鮮有及也李牧雖賢 趙王許之便宜則牧無名李廣雖以漢帝制不獲成功竟死即不制之令行其意功亦不可成亦竟死愚讀史傳至李牧則嘆趙王賢至李廣則嘆武帝明今請畢其說焉夫李牧者趙纔將也趙王使牧守鴈門曰牧能擊胡可卻趙國患牧至不與匈奴戰下令曰匈奴入寇急入收保敢戰者斬如此數歲王怒而讓李牧牧不動如故王奪李牧將令他將代之他將數與匈奴戰不利敗亡多趙王窹曰牧計良是哉復起李牧守鴈門牧令卻如故不出戰後匈奴小入侵趙牧稍出軍佯敗匈奴殺趙二千人單于聞之輒大入牧乃勒兵數萬人翼擊之匈奴軍十餘萬皆破殺單于遁走語在牧傳中夫趙國迫邊與匈奴鄰匈奴窘急必出而騷趙則趙乃匈奴之苑囿也趙苦匈奴猶之附頸之癭着背之疽未始一日忘除也牧不擊匈奴實重違王指及承王讓而固不擊王豈不能殺牧哉知牧故多算故且令他人代之以觀戰守之果孰便也既一窹而召牧聽牧便宜牧所不便不以強刧牧用此得意於匈奴趙國以寧即失趙二千人然前數歲收保所活者不知其幾何人矣後數歲匈奴不敢擾所活者又不知其幾何人矣兵家無十全之利將欲取之必故予之九亡而一存罪之可也小衄而大獲寬之可也故曰趙王可謂善假權者也夫李廣者漢纔將也武帝時廣爲前將軍從大將軍擊匈奴大將軍知單于所居自走單于而令廣出東道廣請於上曰臣願居前先死單于上不聽廣慍怒引兵趨東道與大將軍相失大將軍簿責廣廣不服自殺初廣出鴈門擊匈奴爲匈奴所得復失之後出右北平全軍幾沒武帝曰廣年老數奇勿使當單于語在廣傳中夫廣號飛將震於匈奴武帝豈不欲以虜所憚漢所有者愽一奇哉顧廣好勇而輕趨兵出輒果鴈門之亡北平之敗殊不厭帝心若曰廣前兩出值匈奴兵多廣何得與戰令匈奴輕漢故抑制之不令當前固使出東道出東道與單于相左若當前正與單于遇遇則覆敗亡也廣死以爲漢困我有將如廣武帝豈欲困之謂縱之適亡之困之實保之也且射虎危道也虎而騰傷廣竟射殺之與猛獸爭雄兵法曰善戰者立於不敗之地廣安知之哉當是時漢庭皆推其勇夫冐白刄蹈湯火此一校之長非大將之器也武帝雄才部署諸將如師涓鼓弦安柱調撥鹹適或令同道或令異道或令從行或令專趨悉當其能李廣之才與衛青不甚相遠乃令廣軍統於青受青約束武帝善假權亦善惜權他主不及也故李牧損趙軍而趙王不問非宥之也不當問也所謂閫以外將軍制之也漢止廣勿當單于者非少廣故抑頓之也不可不制也所謂君將將者也嗟乎爲將者亦難矣弛張大擅則上疑其志勳伐大顯則衆嫉其能才氣大毅則君制其命紀律大嚴則衆譏其苛明以其計語人則機泄而事僨不語之則謗起而身危凡此於將爲患於國弗利人君不可不察也苟察之則諸患皆消不察之則諸患並集且牧豈反趙者哉王遷用郭開讒卒殺之信浮淫之說而甘壇干城之將秦兵至而趙遂無類趙自亡也非秦能亡趙也廣固輕慓然氣葢諸將其部下已俱矦廣將兵至白首猶自爲郎廣安能平老而固請當前者矦心尚未忘也漢卒抑之既死廣三子悉拜爲郎生而柰何惜一矦哉漢固不殺廣亦苦廣甚矣是故人君之御將也鑑別誠精則任不謬處置得宜則責不怨戰守攻圍緩急進退惟將所裁吾不制於前也卒而論功罪等賞罰天子之威福行焉若曰不制實制之矣勝敵者賞沒軍者誅功大而罪薄者貸罪重而功微者謫銖銖絲絲計量分明制之何急也然始而約法中而調度一自外決不從中授又何嘗牽綴之也故嬐人勿將無言能制賢將與權無言復擾昔有張子病腫而命醫竘治之張子謂曰非吾昔也任子治焉治之遂愈夫身之與國而猶此也必有所委然後治之奈何立一將於三軍之上行師萬里之外而不與之便宜也又大醫令淳幹意能診病決人死生文帝問意曰子治病能全無失乎意對以爲病順者可治逆者不可治不能全無失夫疾之與兵而猶此也醫無全功將無全勝順逆之勢不可不參恃權而縱則君與之便宜者反大將之鴆酒也將而知此則稱善將兵者君而知此則稱善將將者而天下平平無事矣

    ○兵法策

    問古之用兵者先爲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故以近待遠以逸待勞以飽待飢信矣然是三者敵與我共焉待之固難而知之尤不易也故曰知彼知己百戰不殆然則所以知之者何道所以待之者何術或謂避實而擊虛或謂變主而爲客夫如是則遠近勞逸飢飽勢至不常我以是待之又安知敵之不待我也惟孫子曰善戰者致人而不致幹人斯殆得用兵之要其指意所在亦有可原者歟方今 國家之幹醜虜沿邊屯戍來御而去不追較之以三者之勢奚啻百位然而在我者未見全勝也在彼者未見全敗也豈勝敗之數無當幹兵法歟抑所以知而待之者有未盡歟至如昔人堅壁饗士則匈奴遠遁罷騎屯田則羌虜坐銷其遺論具在亦可採而行幹今歟夫審主客計虛實以全力而制其敝固籌邊者所樂聞也其爲我畫必勝之策於篇

    夫兵也者兩設而互敵者也必知之然後能待之必待之然後能勝之法曰知彼知己百戰不殆言貴知也以近待遠以佚待勞以飽待飢言貴待也避實而擊虛變主而爲客言貴勝也然則遠近者何言地裏也高壘深溝據險而守是之謂以近待遠勞佚者何言士馬也敵來挑戰堅壁不出是之謂以佚待勞飢飽者何言芻餉也轉輸多蓄積富是之謂以飽待飢虛實者何處乎近得其佚遂其飽則實否則虛主客者何處乎近得其佚遂其飽則主否則客虛實主客有常形乎曰水無常勢兵無常形敵而有智者出攻我要害不得不徙則遠近易矣應捄煩擾則勞佚易矣絕我餉道則飢飽易矣故不爲敵撓則我爲主而實敵能撓我則反爲客而虛善戰者避實而擊虛則實者亦虛變主而爲客則客反爲主實者亦虛未有弗敗者也客而爲主未有弗勝者也夫兵皆喜勝而卒或弗勝皆惡敗而竟底於敗者弗彼彼也又弗知己也時勝時敗者或知彼而不知己或知己而不知彼也誠知彼又知己則何敗乎將明其說必徵事焉其證在李牧之制匈奴趙充國之平西羌此兩將者明彼已審主客計虛實通於法術合乎勝道當時稱之傳幹後世昔者匈奴侵趙而李牧守鴈門匈奴數入寇牧誡士卒勿出戰第日椎牛與士卒共食士卒日得賞賜而不用皆願一戰曰吾將何怯也李牧若弗聞匈奴玩之復大入牧勒兵大破之終牧之身匈奴不復來夫牧豈怯虜者哉以爲吾卒弱而虜縱以弱卒當縱虜如以卵投石必無幸矣故且待之待之數年一舉而破之若口中蝨焉假令牧搖於脣吻怵幹邪說則喪其本謀趙之亭障卒不解甲鼓不停桴永無安枕之期矣昔者漢伐先零以充國往充國引兵至先零見先零或降或叛度其必壞上書請罷騎兵留屯田爲坐勝之策書三上乃得報分兵爲九校校各萬人因田致谷撓亂羌衆不得處肥饒之地居數年先零果不困殺其首惡楊玉以降充國書曰臣豈不知引兵遠攻自避嫌疑此人臣不忠之利非社稷之福也嗟乎至言哉假令充國不力爭輒以天子詔討之先零兵強而自據善地軍士困於寒苦之域罹於疲餒皸瘃之患變且不測況望縣首藁街哉法曰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李趙二子誠有之矣頃歲以來北虜穿塞爲寇大入大利小入小利我軍遇之輒靡屯之輒解此無他故虜兵與法合我兵乖所謂也虜合法云何彼雖千里趨戰於法爲遠然絕澗踰垣遂有其險則奪我之近經涉川穀日夜而馳於法爲勞然既入塞結營如堵晝掠夜歸我軍捄東則擊西捄甲則擊乙則奪我之佚不持糧不載芻於法爲飢然一入其地即食其有困圍我軍餉道轉絕則奪我之飽我乖法雲何頹垣壞壁延敵而入不可謂待遠戍卒候望力孤勢弱又不番休不可謂待勞月廩冬衣踰時不給不可謂待飢且欲爲待之云何他邊且勿論論其至切者今 國家建都於燕西北以宣大爲蔽東北以薊州爲藩彼宣大邊垣既巳底績而薊州一路顧有遺謀雖稱峻嶺絕攀巉石拒口然地形延袤通胡之孔道尚衆自今作之西接宣府東連山海爲邊千二百里誠使幹濟之臣戮力經營令睥聣襁屬亭鄣星聯虜騎望見無可奈何患可少止乃所謂近待遠也戍卒所備者多故力孤力孤故勢弱今可徵募新軍填實空缺以今邊千二百里爲凖每百里爲一軍每軍五千人析爲十二區每區置一將領之寬則練習急則拒守分番乘鄣養其精銳乃所謂佚待勞也司計大臣會計內帑若干外儲若干月廩各衣應時給發賞賜犒予不期而至內帑不足取之外儲又不足令民買爵贖罪務益蓄積虜若臨邊明以宣示以折其氣而伐其謀乃所謂飽待飢也然虜計狡獪閃忽且欲知之云何邊法故有遠哨近探之卒惟遠焆者未至虜營返而紿我近探者虜兵已迫懼爲所得張設危言不符情實以故不能知彼既不知彼遂昧所待亦不知己勝歸彼敗歸我獨坐此耳今之邊將各養死士數十人親信既深豈忍負主若驅之哨探令與遠近偵卒偕往偕來僞口不至夷情可獲乃所謂知之也且欲勝之云何虜凡大掠必悉衆而行搗其巢穴乆牽制之則內顧而憚遠涉多設疑事離其上下之心令謀臣不用驍將墮體乃所謂避實而擊虛變主而爲客制勝之術也法令久弛人心不肅且將爲所欲爲云何曰嚴法董閼於行石邑山中見澗深峭百仭問之傍人痴兒馬牛無有入者董乃嘆曰使吾法之無赦猶入澗之必死也則人莫之敢犯也夫人不敢犯則臂揮頷招隨所東西何功不可立何事不可興也法太嚴則厲又欲令人親我云何曰厚賞越王欲伐吳而未知人心乃自焚宮室下令曰捄火者比勝敵之賞趨而赴火者六千人因遂伐吳滅之夫利之所在人忘其害皆爲孟賁婦人拾蠶漁者握鱣所利在此也設我欲爲之而人固撓之云何曰堅其志而巳始李牧之壁軍也趙王用人言譙讓之已又奪之既代者弗利王乃是牧計聽焉言者自失充國奏事時廷臣非議者十七人中十五人後計定上詰前非議者皆頓首謝吹竽滿庭孰辨其美一一聽之乃識其音夫難與慮始可與享成自古記之觀於二事則吾志決矣志決則功可就矣雖然士而有志於天下者豈少哉至成功則未焉何也機有所難窺變有所難圖時有所難矯埶有所難移或以敢任而坐鬻權或以周謀而目炫智或以革蠹而誣亂法或以振惰而誚苛衆流言三至慈母不親況君臣之際乎此有志之士欲爲而懼其撓也彼李趙二子其志誠堅然亦遇主今者 聖人御世畢昭羣情志士奮??央而作投軀而往其誰撓哉其誰懼哉

    ○黃河策

    問黃河爲患隨地遷徙其間防避之法代有規爲姑勿論即如頃者河決曹邑生民昏墊殆甚有司思患預防乃有安平鎮故事之虞而持議之臣有欲穿趙皮寨者有欲穿孫家渡者其說孰優守土之臣有稱便者有稱不便者其見奚異方今力已困矣猥興莫大之役用巳匱矣重以不貲之費而其役其費於時勢又不可已茲且圖之役欲其效力而不怨何以恤之費欲其財出而有功何以理之伕役夫衆多久勞則潰費涉諸州兼取則冐託資奸我將令其役久不潰財用不濫其何道以督之夫衆言淆亂必歸諸一安所便安所不便安可見功捷而不至久役安可少費而成功大無厭其瀆說也

    天下有不可必興之利亦有不可必去之害夫利害者休慼之原也興衰之機也利有可興而弗知所以興害有司去而弗知所以去仁者不爲也利不可以興而必欲興之害不可以去而必欲去之知者不爲也不必於興利不必於去害知以度之仁以經之盡諸我者足以迴天人之心是謂得時方今黃河之害非在所當必去者乎運道之利非在所當必興者乎而執事先生懇懇焉惟是之問無亦欲察利害之原而究其說乎夫河之爲中國患也久矣禹鑿龍門導大伾疏九河而注之海而後懷襄之害息允賴之利成孟子所謂禹之行水水之道也繼禹而治者代不乏人然議論敷奏人持所見經營規度各私其功其幹利害之原率未暇致詳也 明興洪武初河嘗決雙河口入魚臺已而用兵梁晉間 命大將軍徐達開塌場口決耐牢坡引曹鄆河以輸晉梁之粟永樂中運道淤阻輸挽不繼乃發河南丁夫 命侍郎金純引開封河復開塌場口出谷亭北以復故道當是時不徒察利害之原明興去之宜而 聖惪神功孚契感格亦不可誣自是百餘年間凡七決矣雖嘗 命大臣董治其事然亦隨時補葺未聞經久之圖也邇者河折而東決夏邑經曹縣達梁靖接二洪其於運道有賴矣然戊申年河水暴溢曹單之地皆沼渚而濱河之民悉魚鱉葢不忍言者且弘治五年決張秋也潰自金龍口而其所經之地莫非曹州之境今曹單之野視河水爲甚低而張秋故道又視曹單爲其邇故曹單一決勢必尋故道而決張秋非徒南旺以北閘座盡廢愚恐山東諸泉悉畎之而東奔矣此河患之在山東者誠爲至切而運道之在張秋者不可不慮也決上流以殺其勢開支河以分其流今日救患之策宜莫先於此者故總督重臣一則有欲穿趙皮寨之 奏一則有欲穿孫家渡之奏夫二河俱上流也而難易殊焉何則孫家渡之開昔嘗因之以塞張秋五十餘年淤積成阜雖經十五挑浚卒罔攸濟趙皮寨之穿以達渦河雖其道里較若稍遠而河身尚存易以成功然自河以南者曰二河既開則曹縣之患轉而之睢歸毫泗矣夫民患均切也而未然之防亦不可不虞是故決孫家之渡則必由白露西華以入荊山矣而 壽春諸王之墳近淮河者可不慮其奔迫邪開趙皮之寨則必經渦河蒙城以達臨淮矣而 祖陵 皇陵之在鳳泗者可不憂其蕩齧邪故菑害之及於民者均之可恤而其切於 陵寢者尤可畏也雖然二河誠可鑿也方今財力困矣莫大之役不貲之費將何所取給邪議者謂在山東則有溜淺之夫堤白之夫在大名亦有堤夫在河南亦有河夫堤夫堡夫而歲時定泒復有椿草之銀然河南之夫徵銀以爲僱募之直山東之伕役力以備挑浚之用而力與銀又取諸均徭葢自黃河興役而經費有常所謂輪年之額辦者也而明問則曰役夫衆多久勞則潰財出州羣兼取則冐託資奸者無亦有懲於勝國之巳事而爲是憂治時之言乎愚則以爲救災恤患本非黷式窮兵之事而董理諸臣又非好大喜功之人故尚書宋禮役夫一十六萬以決會通之淤凡七閱月而後成都御史徐有貞役夫五萬八千以塞滎陽之決歷十有八月而後集及決金龍則白康敏役夫二十五萬矣複決張秋則劉忠宣役夫一十二萬矣又皆成功於二年之後當時民不以爲怨者得非說以先民民忘其勞邪茲果欲其役久而不潰愚則曰非姑息之可能也必與之二直以安其心錫之犒賞以作其氣出給有時更休有候而又節其風雨之勞恤其疾苦之私復得仁厚之吏廵行勞來於其間有如李牧魏尚之撫士卒即驅之於必死民且樂於戰矣況徒役其力而已邪果欲其財出而不濫愚則曰非浚削之可恃也必圭地以計其數因子以定其夫測深廣以驗工視溼燥以爲節而又遠邇有程稽考有籍復得廉明之吏覈實經度於其間如孔僅劉晏之善心計即有污吏猾胥無所容其奸矣況用之而得其人邪嗟夫此自一時區處者言之也而利害之原則固有未悉者昔宋欲回河歐陽修曰凡動大衆必順天時量人力謀於其始審於其終計所利者多乃可無悔劉敝亦曰天有時地有勢今極力於疲病掠財於殘耗上與天爭時下與地爭勢未見其爲可也方今可憂之害莫切於 皇陵必圖之利莫先先於漕運乃者河水東行而 陵寢無虞接河濟洪而漕輓通利此葢 皇天垂佑地祗效靈 國家億萬載無疆之休端有在於此者是豈人謀之能與哉而持議之臣不審其所終自貽無窮之患爭時爭勢強爲難圖之功誠未見其便者然則爲今之計必何如而後可哉陳堯佐知滑州以西北水壞城築大堤又迭埽於城北護州中居民復置木龍以護岸當時賴焉任伯雨雲河流必決者勢也安可以人力制哉爲今之策正宜因其所向寬立堤防約攔水勢使不至大?漫流爾故與其分心於難浚之二河孰若併力於尚完之曹單是故多置方舟疏浚淤澱使河益深廣足爲容受之地以行賈魯之三法寬立堤防增培卑薄復旁植木龍以當奔突之劫以行賈讓之三策不然則又於崔壩南岸別決小河自賈莊以達梁靖俾水有所分且免他虞是或治河之一道也如是則事捷而役不久功大而費不重矣然草野之臣不識忌諱復有進於此者晉景公時河壅不流召伯尊遇輦者日君親素縞帥羣臣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如言漢武帝時河決金陽穀永以爲河乃中國之經瀆今潰溢橫流漂沒陵簞異之大者宜修政以應之至後世三寶之□□於祖禹崇陽抑陰之疏進諸李絅此愚至所謂得其時焉之意也慈遇 聖明在上知周仁備以建中和之極行將見其就下安流出圖書以答 皇休矣愚也又何贅焉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四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五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論三首

    善用兵者教正不教奇論

    聖人自有中和之氣論

    文章根本六經論

    論

    善用兵者教正不教奇論

    聖人自有中和之氣論

    文章根本六經論

    ○善用兵者教正不教奇論

    兵之道貴神而用之者□密神也者言不可測也而使人測之則非神矣密也者言不可泄也而豫泄之則兵殆矣夫兵之爲器非玩物也勢相角而成敗分焉壁相望而存亡決焉□□相敗皆欲相亡則皆用奇故奇者所以徼勝圖存使人不可測者也善用之者不豫泄則孰能測之不能測則令之而隨驅之而往隨者自隨莫知所以隨也往者自往莫知所以往也如是則勝道得而敵不能敗也存道得而敵不能亡也李靖言用兵之道教正不教奇非愚三軍而自知專能而忌人奪也正可教也奇不可教也夫攻守進退此四者兵之形也攻與之攻守與之守進與之進退與之退授以方畧豎以表幟期以時日約以止舍此謂以正出以形見可使三軍知亦可使敵國聞何也兵得利則攻不得利則守得利則進不得利則退敵之智與我均也其得利與不得利可攻可守可進可退形跡暴章了在衆目三軍之智與我均也若之何而不可教也至若當攻而卻守變守而爲攻進可矣乃復退焉退可矣乃復進焉得利而不趨不得利而不避所用者不合形不用者不合勢駭耳目悖方體此所謂奇也不可令三軍知不可使敵國聞三軍知則機泄機泄則敵國聞敵國聞則謀解而乖我所之敗之階也亡之媒也故兵道貴神而用之貴密神者所以爲不可敗也不可亡也密者所以爲勝也所以爲存也其不以教衆者此也古之人有用之者齊之田單漢之韓信是已夫騎刧舉數萬之衆以臨即墨即墨小邑安能當刧單乃令男女乘城妻妾編伍此謂死守以正教之者也彼收牛聚刃買脂採葦制絳衣選壯士之數者人不知單之爲單亦不告以故一夕而牛具乃加絳衣其身而灌脂束葦其尾火燒其端帶刃於角穴城而出以奔燕軍壯士從後攻之燕軍敗遁即墨得不下遂復齊七十餘城向使單豫以謀示則人必相恐以爲速禍將有持謀告刧而求下者此不教奇之効也韓信之擊趙也建大將之旗鳴靈鼉之皷歷太行之巔下井陘之口號令三軍乘夜急馳此謂進取以正教之者也巳而爲背水陣諸將不然信徒令之而不諭其指及趙軍攻壁漢軍殊死戰趙軍敗走漢軍進擊斬陳餘於泜水之上諸將畢賀問信所爲背水陣者信乃解之而諸將始服向使信早諭其指三軍聞之而生懼懼則必走漢事僨矣此不教奇之効也且趙亦有奇廣武君之策是也陳餘棄而不用信間知之乃遂東下趙聽廣武信必爲禽矣故信宜亡而顧存趙宜存而反亡乃趙之奇泄之田單反言詭詞以誤燕將燕將惑之劓面掘塜遂以怒衆而堅其敵苟刧而有間所得詭詞皆因而倒用之雖有十單不能守一即墨故刧應勝而顧敗單應敗而反勝乃單之奇密也夫奕者背道而反擊彈遠以圖近相對脈脈而勝負決焉者密之所就也醫國厲針砥石掩其不見而着病人割皮解肌不謀而施病因以巳者密之所濟也兵亦若是而已夫死者人之所懼也亡者敵之所惡也用奇危道納生乾死者也用奇刧道陷敵幹亡者也其密而不以教衆者所以使懼死之士不走而惡亡之敵不備也故或止如泰山或動如流水其動其止不可得而測也或恬如處子或疾如脫兔其恬其疾不可得而測也一日之內而攻守異焉俄頃之間而進退異焉變化紛紜不可執擬問之不告告者非情我所趨者非衆所意衆所意者非我所趨在心有餘在口不足乃所謂善用奇者也雖然奇亦非易易言者機智弗圓不可用也勇力弗贍不可用也士心不和不可用也不信幹君不可用也好奇而數出之則三祥而七災間出之則十往而十利越王式怒鼃而士氣遂奮再式之則不奮矣周王求玉簪而人不敢欺再求之則反欺矣何也機泄而人得測之也故奇者間道正者周行正可使由之亦可使知之奇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故有教有不教也

    ○聖人自有中和之氣論

    聖人所以善其符表者能治其性情而已矣夫性之所貴也莫貴於中和情之所忽也莫慎於幽獨故能治其性情則容貌威儀靡弗善矣不能治其性情則容貌威儀靡弗失矣何也容貌威儀性情之符表也傳曰其儀一兮心如結兮言因外以知內也又曰顯允君子莫不令儀言由內而彪外也且夫性有四德情有四失氣有四戾皆相沿而起相漸而流也何謂四德端而肅者貌之德也威而毅者容之德也莊而嶽嶽者體之德也慎而縮縮者動之德也四德不存則有四夫貌不作肅其失也怠容不作威其失也惰體不作莊其失也放動不作慎其失也肆四失之流則有四戾夫怠流而肅不可返矣惰流而威不可返矣於流而莊不可返矣肆流而慎不可返矣不可返謂之戾戾謂之不和不合道謂之失失謂之不中此恆人之通疾而粹氣之難覯也聖人之生異於凡民而所操存兢業者又甚於凡民入太廟則肅肅矣然入前有肅焉所入而不肅也立朝廷則慄慄矣然立前有慄焉所立而不慄也接賓客則戢戢矣然接前有戢焉所接而不戢也無不肅即有所不肅猶肅也無不慄即有所不慄猶慄也無不戢即有所不戢猶戢也是故燕居之時異乎入太廟矣而肅未忘異乎在朝廷矣而慄未忘異乎接賓客矣而戢未忘心不忘則性存性存則情自治情治則氣自醇故貌若解肅而不涉於怠肅將之也容若解威而不淪於惰威持之也體若解莊而不近於放莊維之也動若解慎而不溺於肆慎宰之也夫不肅而亦不怠不威而亦不惰不莊而亦不放不慎而亦不肆是氣也誠難所名君子目之曰中和明抗厲之人則大局任縱之人則大乖也今夫冬日苦寒偏幹陰也夏日苦燥偏於陽也體陰陽之氣適寒燥之中者莫當幹春輝春輝可以喻聖人矣是以身處捆閾之奧而聲聞於邦閭之着美在一時而儀刑乎萬世謂其幽獨之中忽微之際能若此也夫氣不可僞以發之乎性情也故聖人之學治性情而不治氣恆人之學治氣而不求之性情則氣終不可治矣夫恆人之學既不逮乎聖人而所操存兢業者又不逮乎聖人故自生民以來恆人恆多聖人恆寡者此也或曰語有之唯上智與下愚不移聖人者天予之衆人者天否之噫非然哉金之含磯玉之挾瑕此非其性與而良工治之金化轉精玉化轉美也斯足以證聖人之可學氣質之可純矣

    ○文章根本六經論

    夫聖人之言稱曰經者何也釋義曰經者常也言萬世可常用也故天有常星不見則爲異聖人有常言不用則爲乖經有六者何也聖人迭出鹹各立詞交明互發故累爲六也夫天地之理不旋生一聖出一經作所說何也道在天地間紛綸溟涬一方不可盡故一人不能究固必待數人出前者開之後者推之畧者廣之微者闡之其理始完具無缺故六經各一體不相沿也夫既不相沿也則無相悖乎夫聖人觀物察則而立詞聖人誠聰睿出尤不能各創一理若道有鬱而弗彰物有存而未名世有變而政殊時有更而事異則尋所漏遺增埤之其已具者不復枝贅故聖人之言或開或推或畧或廣或微或闡也若然者則六經者載道之器也亦稱文乎夫文猶飾也器不飾則賈不售言無文則人不傳故文者感愛鍾慕悅目注情使人沾沾不釋者也六經若不文當時即棄之何以行千萬世至於今是故易布卦以經緯相錯書序書以都俞造端詩紀德以比興發義春秋明王伯以褒貶屬詞禮樂陳器數以問答成章人誦其言則愛則慕則悅則注至不忘也然則文章必根本六經乎文章根本六經宋士說也宋有曾鞏氏者號爲能文章彼其操翰命指類皆憑依道法頌說先王一時士人稱之以爲不詭於六經夫不詭於六經能矣然而不能翼也其失則泥也何也夫千萬世之上聖人迭出其言猶以世殊故經有六千萬世之下聖人既遠其言愈當有修補也且所貴幹文者非徒不詭於六經即雲至也於以明道教議政治稽品式辨風俗商損益也古今異時則諸物異宜六經之言誠具然不能豫窮後世之變修詞之士能隨時論事令可申法陳教即所謂助其窮周其變也故言雖不必六經之狥而寔翼之也今按鞏集其說第陳故而繁枝蔓凡枝蔓必附大木然後引而起謂爲根本六經信矣稱爲作者未也夫棟宇之制大匠不能更然宗廟明堂各一規也律呂之節大師不能變然雲門肆夏各一闋也六經之道才哲不能踰然宣情道蘊各一模也故語必襲古是賈販而轉徙也體必依物是童步而倚壁也夫道猶帛也而五色之變燦燦殊焉其質則皆素也由此言之文何嘗無本哉亦何必相襲哉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五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六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雜着一十首

    御試足食足兵議

    王母太孺人述

    雪灘釋代陳子作

    五泉子說

    字侄修仲說

    葉母還金跋

    跋許石城所藏羣公詞翰卷

    許氏贈言跋

    匪懈稿志

    書李空同贈華雙梧琅琊行後 【 原詩附】

    雜着

    御試足食足兵議

    王母太孺人述

    雪灘釋代陳子作

    五泉子說

    字侄修仲說

    葉母還金跋

    跋許石城所藏羣公詞翰卷

    許氏贈言跋

    匪懈稿志

    書李空同贈華雙梧琅琊行後

    ○御試足食足兵議

    夫愾敵思奮以震耀國威者策士之志也養兵俟時以培植本根者哲人之智也岐兵食而兩圖者偏陋之見也隨罅隙而補葺者因循之謀也是故因循僨事偏陋無功哲人樹績策士揚名夫兵之不震也國威以卑謂兵者國之防也食之不充也兵且隨懦母亦謂食者兵之幹乎夫騏驥之行千里也然奪其粟則跬步難之矣賁育之敵萬人也然枵其腹則匹夫惴之矣國倚於兵兵倚幹食其埶固聯而弗可離也今昔經國者孰智於孔子其言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夫加食幹兵之先葢豢騏驥而豐其粟飯賁育而充其量使之千里馳而萬人當也其次如漢孔明者亦不可謂弗智然盡瘁出師竟滯偏安乃亦謂運糧不繼使巳志不申正猶夫奪騏驥之粟枵賁育之腹而責之千里萬人之技也其弗難哉故愚謂足兵莫如足食足食莫如節費節費莫如儉欲儉欲莫如審埶夫閭閻之葢藏盡則民貧倉府之積貯虛則官貧內帑之貧濟竭則國貧三貧具而國耗矣國耗不可以言足食故足食之道不在幹開源而存乎節流不在幹任人而存乎儉欲不在幹詢謀而存乎審埶何謂埶欲心侈則財費財費則民費民不支則國費國且費腹心枯寂之至也內之或揭竿外之或舉烽大之或連甲不解細之或狐鼠相尋吾不知其所底矣故歸諸審埶今之食其可謂匱而嗇矣今之兵其可謂驕而惰矣邦家之威靈氣熖其可謂貶以卑矣其貶以卑也謂驕而惰者也其驕而惰也謂匱以嗇者也茲欲其不貶不卑不惰不驕不匱不嗇而兵食足焉國威震焉是故惟策士先其急惟哲人究其原勸農通商者爲裕圖選材練卒者爲通論何也孟子謂制挺以撻堅利之兵壯士具也韓洸運米未及而六軍有脫巾之呼餒奪志也此可以鑑矣

    ○王母太孺人述

    太孺人姓劉氏配先君文庵公先君生一子曰維楨楨年二十而文庵公即世初文庵公教楨治舉子業甚力恨不旦夕就功名母劉姓醇慈念孤兒不欲勞獘精神不問勤惰顧禱於鬼神謹每晨興焚香屈膝仰天祝曰天乎我王有世德至吾兒孤矣天庶其佑之比楨貴母劉敬神愈益篤以爲兒成人神相視力之初王氏業替也會又值歲飢楨持故紵衣易鬥粟來僅僅朝夕鄰有嫠婦餓且死母劉收養之至損直之半以給曰即飢甚吾能活鄰婦天獨忍斃我乎於是聞者皆賢劉謂代餓婦報劉者必天也嘉靖丁酉蒙 恩詔得封太孺人文庵公贈翰林檢討徵仕郎如楨官楨爲具翟冠制錦袍進母劉母劉顧涕泣曰汝父安在誰令種之誰則食之一再御輒箱之後楨數冬進紵夏進縠皆箱之不御曰吾美此第非性所安耳癸卯歲壽六十秦俗父母六十始壽子孫爲入諸內外親禮置酒大會稱觥致祝詞是歲母劉從楨養京邸缺不舉越二年乙巳母劉念家思歸不可得楨爲疏請於 上乞送與歸許之今年壽六十加三歲矣歸且入諸內外親禮置酒大會稱觥致祝詞舉癸卯缺事夫楨所祝願吾母者即南山不啻也顧猶悼往觸懷念吾父焉年不與俱也而章志揚光訓孝勸德則惟大人先生立言示信俾氏有述雲

    ○雪灘釋代陳子作

    雪灘山人者峽江人也關中陳子與山人同官每從山人遊見山人瑩表淵中弗激弗涅乃甚禮山人問山人曰公奚雪灘稱也山人曰餘葢依峽水之沜而家焉巖虛境寂則泉聲瀑峽而落延漫平川席展鏡澄又雪時墜玉飄綃彌灘幕峽風噓之塵月輝之動山人則棹孤舟蕩瓊漵光溢波暎目曠神怡山中人訪餘者輒亦舟從於是灘之上遂呼山人曰雪灘而餘亦自謂雪灘雲陳子曰固矣今且官大夫離隱就列乃猶嗟灘戀雪必襲故稱何也山人曰餘愛其時如鷺斯下焉如鶴斯集焉入沙脈脈拂澗泠泠布襪凌波而不爲緇敝裘行岸而不知寒雖餘脫跡灘上而神往若昔終不以大夫廢吾稱陳子曰嗟雪灘山人躭勝矣吾爲山人闡厥義夫雪澤物也冬窮雨露故膺序以着功灘匯區也時值旱魃恆分流以濟暍是故同雲始降者以廣潤也靡引弗達者以荅望也君子觀於雪於是虛明以象其體氤氳以肖其氣埶乎我乘則覃以澤宇觀於灘於是蒙蓄以大其源鑑澈以含其用時乎我將則溢而流下山人者雪灘之思思者勝也苟繹斯義則思者遺矣山人矍然曰遐哉理乎子之論也始餘欲灘之上臥如袁以偃以仰而已矣狂如孟以觴以梅而已矣放如猷以往以返而已矣茲若而言餘將謝所思而餘稱終不欲廢陳子曰稱聽山人然雪灘非山人實無當

    ○五泉子說

    東南之水不可勝記唯海爲最大次若太湖太湖於古爲震澤其水延漫浩淼未可津涘既溢而流則區分支別爲號不同流嘉善者稱五涇焉五涇有薛子之居在薛子以居其演因而自稱曰五泉子居三十年始爲仕仕而政體有沿革物情有常變人事有順逆若是弗齊固各有則薛子居學既久諸物鹹具仕逾十年自有振矜表樹之業以百指數皆能因政植體不怵幹情不詭於衆有定執焉於是人譽五泉子然又或惡五泉子擠使不利於是五泉子不得久在內謫居外服而五泉子得譽不以我爲賢也即得惡不以我爲不肖也爲駕部郎中貴重不爲忻也迨出典牧守不以抑爲戚也於是王子欽焉爲說五泉夫五涇之水分逝各足流日夜無休巳時非以太湖爲之本哉不有則絕然望海遠不直達徑奔又必經九華之山三泖之浸幾折而後至幹其中衝飆激浪偶會不謀或使蛟龍徙其窟光景失其觀固亦有之然竟歸於海何者以水之志必於海也夫水之志必於海人之志必於極則何異哉然不蓄不泄不曲不達不激不奔水之道如此五泉子之行寔此與類故予欽羨嗟異非私之也五泉子曰於乎予稱五泉安能若子說且予安能抵於極乎於是王子申之曰夫水之道順逆不至海唯人亦然乃子譽不爲有惡不爲懾在內不爲忻出外不爲戚誠有合乎順之道矣夫順而往焉弗至哉焉弗至哉

    ○字侄修仲說

    侄名吉兆從餘業既冠餘將字告之曰汝孩窘奪母孤孑失依幾無以形振於人寰祖母氏篤憐躬撫及長甘貧嗜學命名吉兆誌喜也尊其名則身愛矣身愛則親顯矣愛身顯親允如所謂吉也古人有履吉之道夙佩以自教今以教汝吉兆感泣請示之夫子嘗曰君子修之吉因取修仲字之以示教也夫君子始厄釁險末躋達順者非初以達且順之爲貪恆懼辱身逮親罔獲彛倫居也明通以宏詞比類以成行師恪以廣業歸欲愛身顯親如吉也已昔李密六月而背父四歲而別母習行依劉以至成立當其時密免淪於危者幾希密懼焉弗敢學肆崇欽以植德折節以鼎賢侍蓐殫孝砥行軼古已行飭而風高君賁而臣臨英熖懋績拔衰踞盛劉因以慈着迄今人逖悼焉密於時敗學危身天下後世庸詎知有劉邪故不知修者辱身者也辱身者辱親者也辱身以及親兇之孽矣吉兆之謂邪久之吉兆泣下籍手以拜曰字我者叔也師也勖我者密也古賢人也體規立念吾可以勉順祖母氏命名之意矣既退遂書其說幹齋

    ○葉母還金跋

    夫葉母其可謂難哉夫士習書史之業講聖賢之則也然猶不免金惑即不爲惑則又振物矜有釣勝希前寘彼以就此均之貪矣夫葉母者笄黛之流閨合之英固無所謂習書史之業講聖賢之則也顧有此還金事然非賈名非餌世嗟乎難哉司馬氏號稱良史至爲巴婦立傳啓貪人心謬甚若葉母者可以傳矣

    ○跋許石城所藏羣公詞翰卷

    今在卷者則皆吳中長老先生之作往皆有聲詞壇者也彼其人骨朽矣其言猶爲石城君寶而藏之乃知自剖判以來未有不敝之軀誠有不敝之語也餘關以西人也仕宦既二十歲矣乃始行遊江南睹江南之川嶺生物及其士風既歆然豔異之矣乃復獲讀此卷則大江者固天所以界宇宙限南北令各不相能非人爲也且無論他即詞調亦兩之矣總之北尚風骨南尚色澤然人好南音者則十夫而九也

    ○許氏贈言跋

    少華許氏者餘關中詩人也乃贈與槐公詩顧皆江左陸何諸人之調謝公爲餘嘆伏之最甚有故哉在昔有狄牙者能嘗淄澠之水而別之因以調味而適於衆口則許氏之謂矣餘觀許氏諸什總之工於形似至稱謝公之詩則言宣金大呂振摛錦高霞絢可謂得象葢自陸何諸人以後獨唯謝公足以當之豈可數哉然謝公頃遊關中往來鄠杜之郊其爲詩固有方軌杜陵或且軼之者不專仿陸何乃知許氏有遺論矣餘固表出之焉夫江海所以爲百川宗者以珍奇具也

    ○匪懈稿志

    在昔詞林諸公凡承校士之役者至所錄諸文率皆宿構謂既入簾每多瑣屑責應之事不得專意筆硯故也餘因是亦竊效焉及既入簾與同事者慈溪袁子議題目乃遂易孟子題有謂居數日梓人請錄文餘出諸所構者巾笥中視之甚慊慊不當其懷於是苦之而伏在牀上起復視愈益厭惡之乃輒就焚棄焉嘿坐移日不得一好語甚困至夜半忽忽若有得也乃剪燈益炷引筆伸紙遂成一文明日又成一文又明日又成一文不出七八日而諸文皆就矣遂皆入梓即其詞荒穢不治然嘔出心肝矣今錄既已行世然稿本不欲輒廢留以覆醅仍內之笥中焉昔□人詠山甫之德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自餘奉 □入簾歷二十日許計目得交睫者不及三四夕□□然以不稱任使爲懼也餘謭劣雖望山甫千里然□懈則其心有之矣乃取以名其稿雲策一篇遺而不錄者以皆心力所在與初構孟子文一篇亦附之稿末焉嘉靖乙卯八月二十五日關中王維楨書幹貢院之聚奎堂

    ○書李空同贈華雙梧琅琊行後 【 原詩附】

    此空同先生詩也葢華公以言事謫官之滁因遂借馬爲喻又切太僕本事其間命意構詞上逼少陵而骨健氣逸則駸駸然凌太白之駕矣頃來晚學才弄筆扎習韻語便欲雌黃老手誠所謂幾曾望見腳板者也餘在愁寂中偶閱太僕志此詩編在其間因附是語以警狂悖云爾

    琅琊山淮海際琅琊神上訴 帝唐韋亡宋修老釀泉西澗空秋艹圉人山下開新道勾吳驥子行地龍奮鬣入燕燕羣空屹立天仗下長鳴向 天子願借上方劍斬此求馬使千金買馬?蒙駑可望千里至 帝斥驥歸琅琊駕紫氛驂赤霞步驟堯舜軌背扛羲和車怒氣酒江江水立渴吻吸海老蛟泣颶風夜襲扶桑根天吳噴薄箕斗昏絕頂望之眠不得圓方莾蒼日無色亭前吹笛凍石裂崖下笛聲風雨黑長安執友束生芻楚天延佇雲模糊

    右詩空同集不載以是知先生著作逸者葢尚多也因附載於此俟搜秇文者採焉渭上後學南師仲志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六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七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雜着一十首

    御試喜雪賦

    擬 賜翰林學士宋濂以所選良馬併爲 制歌謝表

    大司寇箬溪先生顧公像贊

    咸寧令齊子像贊 【 並引】

    答尹朔野啓

    請南吉士啓

    請東體忱啓

    中秋延賓啓

    壽薛渭野帳詞 【 並引】

    贈楊刺史帳詞 【 並引】

    孝烈皇后鼓吹詞應 制

    南寺避暑詞

    雜着

    御試喜雪賦

    擬賜翰林學士宋濂以所選良馬併爲制歌謝表

    大司寇箬溪先生顧公像贊

    咸寧令齊子像贊

    答尹朔野啓

    請南吉士啓

    請東體忱啓

    中秋延賓啓

    壽薛渭野帳詞

    贈楊刺史帳詞

    孝烈皇后鼓吹詞應制

    南寺避暑詞

    ○御試喜雪賦

    時維玄冥之月北風增嚴萬匯蕭騷層郊落漠九漢泬寥墨卿牽興於梁園鄭老纓情幹濡橋英闢待賞於雪宮剡人伺夜而鼓橈況夫三白兆瑞 當寧軫懷白雪逸調孰發瑰才爾乃玄陸降坎青逵升震同雲靉靆衝風釀醞剪澄江之瓊練無天花於千仭僊子御麻衣而摶空瓊屑學楊花而吹鬂由是騷人詞士志爽神怡攜詠登臺炯炯光迷北望燕然之山東眺扶桑之枝中觀仙人之掌傍臨黃金之陂山增槩而嵯峨樹分葩而負奇危掌擎天而璀璨故陂積玉而陸離載盻遊客則有謝家吟調孟氏風流揮麗藻以模象問梅花於瓊樓載睹景物則有皓鶴擬鮮白鷗比素藹藍絮幹迴飆綴璧英於綺樹由是竟日徹宵層飄迭委突矣數尺皓然千里多稼滿望於甫田有年將出於太史則見蝗種斃土鼓鳴柳堤白麥壟青窈窈灑灑脈脈縈縈光搖明月之墅影浮白玉之城 宸闈覽瑞以開顏羣工佔歲而適情三農有賴而忭舞九衢喧笑而蜚聲俯仰堯天熙皞無營氣調人和逸興遹生乃嘯良儔涉靈象踏瓊瑤恣玩賞燁然珠玉之雰霏況爾春光之交盎逮夫暮景相禪銀魄流波乾坤一色泛亭棹歌雪月在庭棹歌在阿異哉奇乎此樂如何然俄懼其躭康而溺歡也乃睹嘉祥抽冥契悟清標訂新誓其蒲沖虛而六出繽紛也有似乎高人志士放懷幹宇宙者莫之能系至夫匝郊原而萬品葳甤也有似乎豐功偉烈霈澤於海埏者莫窺其際象圭璧以示潔錯六英以示秇盻貞松而覺操倚寒梅而思儷尤願化育恆普恊氣常調 帝德增懋 皇澤彌高萬代陋黃竹之詠九垓奓白雪之謠於是載忭載舞爲之歌曰二氣衝融瑤池蔽空 帝降祥兮墜於隰原珠玉彌阡歡聲揚兮惟天惠民六合同春 帝德光兮淑和布濩百工安人樂無疆兮樂無疆兮祝 吾皇兮祝 吾皇兮恊虞唐兮

    ○擬 賜翰林學士宋濂以所選良馬併爲 制歌謝表

    洪武九年某月某日翰林學士臣宋濂伏蒙 聖慈以所選良馬井爲 制歌以賜臣者 神駒在馭特分 御府之珍 睿藻傳神驚覩化工之玅既聞嘶而知 德亦持 扎而懷慚臣誠惶誠恐頓首頓首上言伏念臣濂雕蟲小夫駑駘拙品生當勝國之季居在深山之中竄形影以圖存望風塵而增愾着鞭首事空憐祖逖之雄歷塊非材敢慕孫陽之遇會 真主崛興之始正遺賢待出之時過採虛名至勤再三之驛召曲承 渥眷親睹九五之 龍飛遂令徧歷於高華未嘗少責以奔走叨塵 異數首尾十年感過隙之訊駒漸空華髮愧馮軒之衰鶴恆抱汗顏剪拂何施馳驅難効況乎三出三入髀消乘傳之餘兼以一節一趨力匱登臺之後嘆龍鍾之已甚瞻 鳳閣而不前豈期待廢之軀翻 軫益阪之顧簡六閒之寶駿羣無留良揮五色之雲篇特將貌雅不重懋德懋功之賞忽臨私人私第之門臣乃想容與於賦中察風神於階下得言得意而得象掩周王黃澤之謠和律和呂而和聲陋漢帝蒲梢之曲美而知愛捧琬琰以驚心感極生悲撫樊纓而雪涕一跌之虞可免千官之眷誰先茲葢伏遇 皇帝陛下 冠古威神 御圖廣大用三驅以取順馳八駿以除殘日月煥乎重明乾坤帖爾再定 義降江表畢收倚馬之才 詔下域中至有墜驢之笑駕馭一時之豪傑廓清萬里之妖氛有如愚臣亦冐 殊獎彼奇才之蘓子甘爲前驅若安國之康矦尤當退舍何悟一朝之 錫仰同二氏之榮鳳臆龍  馬經而特異過堤趨 闕從人慾而不違乃知大宛之種非凡而益信 王者之言有驗也所愧難報者德但徒懷褁革之思不待者年亦無多據鞍之日第當勉尋舊學堅保初忠踐霜雪而全身無羨莊生之論當晚莫而求道庶酬齊主之知伏願 朽索馭民兼金賈士永定萬年之軌先登九方之明華山之戰騎鹹歸在在歌鎬君之德黃河之瑞圖忽出煌煌表羲後之靈臣無任瞻天仰 聖激切屏營之至謹奉 表稱 謝以聞

    ○大司寇箬溪先生顧公像贊

    有峩其冠而袍則朱腰犀胸鶴厥狀吁吁彼貌者誰姓顧系吳司寇是職仁者是呼胡以稱仁續斷吹枯訟牒盈萬一冤則無維昔皋陶擅聲有虞沿逮漢世陰德惟於代遠風微蒼鷹爲徒豈惟蒼鷹更號曰屠萋菲張辠鉤棘僕軀民生疇重眇於葭莩仰天冥冥不聞我吁吁帝帝遙沉沉紫樞孝娥竟枉越父輒拘愆和幹咎 帝德良孤以水以旱祟當其區茲孰爲者深文之夫於美司寇穆穆巨儒爰究經術古訓是模欽之恤之嬰孤閔辜彼核彼詰我原我蘓飛鸞走騶念與之俱輕脫犯蹕重用鞭蒲茫茫大楚亢極而巫召祥導和既沾既濡誰謂偶獲愷悌攸孚黃口喧頌赭衣去途物亦類感省樹集烏於美司寇魁顏巨顱馮馮大腹並貯江湖孔曰仁壽斯言匪迂陰隲終吉今古同符茲年既耆杖不用扶眉秀華葢目炯驪珠嶷嶷嶽立矯矯鳬趨唐生在側驚顧瞿瞿筭數焉極彭籛可逾餘言罔誕徵之斯圖徵斯仰斯脈脈動吾

    ○咸寧令齊子像贊 【 並引】

    此咸寧令雲汀齊子像也雲汀初令蒲蒲人德之乃募工擬容用志弗忘辛丑之冬雲汀屬公遊及華蒲父老越數十輩浮渭奔謁念往泣離持圖以獻若曰考公似者嗟乎召稱去思張傳遺像邈代音徽溘爾輟響乃如雲汀所獲詎可言今無古人哉餘乃恫懷時政欲厥令美爰制四韻式闡孫孤贊曰

    傷視彼民雲汀之志民用不傷雲汀之事彼奪者誰失此人龍爭公弗獲纂公之容巖額星瞳依稀克肖秋凜春煦顧吳失玅瞻依有託無論一毛求所似公麟閣丹霄

    ○答尹朔野啓

    讀所惠書詞俊侔駢駟貫擬連珠珍等睟盤爛方簇錦固以嵬目怵衷欽容避舍則斯作者誠四六之博從文章之宗匠也緊自漢魏寢響晉宋承風降歷四朝各裁一體總之雕鏤金碧之章恊比宮商之韻角奇逞秀傾五內之精探異搜冥泄二儀之祕猶之鄭旦娵閭不同形而共媚園椒江芷非一氣而俱芬葢炳然有象蔚然有光矣世代既移華豔隨落於是操觚之士侈口西京卑睨江左匪刀槧之爲嫌直才情之自索爾至若君矦之詞則法鍾蓄聲而待扣菀藍具染而出青音不厭聽色無輟觀可以比肩顏陸敲頂潘張固不必託李奇之高調假相如之夙稱其音自遠其傳勿疑也顧其撰意命篇緣抒孤憤而徵詞引類鹹屬微言則又靈均之諷諭嗣宗之避隱達者增唏昧者弗可測也君矦飽黃石之猷兼彩毫之技翌日建牙乕帳草檄龍城固無俟陳琳之爲記室孫楚之作從事矣蒙採蒭言竟期布諾方有他奪敢勞後命乎哉

    ○請南吉士啓

    恭惟百年門望衣冠承奕世之休八斗才華文賦挾擅場之譽顧聲猷之弗競兼族姓之無聞豈意高賢能親非耦引蒹葭而延玉樹秪表輕微張簫鼓而列綺筵深慚接遇合松上施蘿之雅續酒中伐木之歌感私寔切於銘心酬計將期於枉趾夙敶薄宴穆卜良辰乃於八月十有九日牛馬走擁篲當門望光塵而局蹐雲霄客乘槎上漢沾玉露而歸來屬從徒閒暇之時當灝氣空澄之候命觴如魯徵樂惟秦聊將合二姓之歡情誰道羅八珍之奇品場苗何物慾維千里白駒世德非輝敢下九苞赤鳳饋魚書而遣使思鶴駕而顧吾幸誡閽人無留門者

    ○請東體忱啓

    伏以喬木高門許絲蘿而上引華堂嘉宴擬秦晉而交歡倚玉爲榮報李是愧茲者言申卑悃穆卜良辰以今月二十七日誕陳雞黍之筵妄意冠裳之會敢謂北門之學士聊爲東道之主人星聚荀家知太史明朝必奏氣佔尹氏望僊車應日來臨

    ○中秋延賓啓

    伏惟浮蹤梗泛漫作江湖之遊逝景駒過俄驚歲月之積頃還初服幸值中秋戒酒正而命尊要蘭朋而對月雖茅堂竹徑遠謝西園之珍木瑤華而皓魄高空頗擬南樓之遐觀曠覽願尋舊轍言赴新盟懼氷轂之易馳期玉山而共倒

    ○壽薛渭野帳詞 【 並引】

    時維季春和風放渭川之花柳律當姑洗遲日麗雍士之河山世際昇平域開仁壽祈黃耈而尚齒義重於古人介眉壽以延年情篤於今日恭惟渭野先生執事斯文正脈天府奇才問學宏深髫年已擅名於文囿器宇俊偉弱冠遂震望於儒林論文登顯科三秦驚看行空之天馬獻策取高第四海爭識絕代之人龍花封小試牛刀閭井仰嚴明之治夏官大展驥足豼貅歸統馭之方自古直道難容於今高才多妬蓴鱸馳思情懷鷗鷺之洲琴鶴還關夢斷麒麟之閣陶情物外適意林間茲惟三月良辰閬苑黃鶴傳玉笈是謂六十初度海屋仙人獻壽籌玉液瓊漿交梨火棗綺筵開華屋瑞氣絪縕玉宇弄瑤箏仙音嘹喨衣冠濟楚禮樂繽紛貴戚如雲高朋滿坐真塵寰之羽客請擬八百歲而爲春乃陸地之謫仙願祝十二會以紀壽此固人生之大快作德之餘慶也僕躬逢盛事無任歡情慾罄鋪張必須音什勉綴蕪詞用祝華筵詞曰

    春花鬪巧正值春光好東海上來青鳥今年桃更多此會公須到嘉慶也從天佑得君壽考 看珠圍翠繞聽簫韶縹緲襟懷闊乾坤小金尊飛座上明月轉花稍從今後海田數變人難老

    右調千秋歲

    ○贈楊刺史帳詞 【 並引】

    伏以 天子徵九牧之金以鑄鼎義取安邦大夫佩五矦之玉以分封志存報 主得郡苟愧於制錦承恩終負於揮金若此遭逢可勝慶慰恭惟大刺史彬庵先生執事沿執戟之華冑挺聯璧之上姿系出鳳城故聞四海九州島之畧家鄰乕觀嘗窺三墳五典之微問學淵源神情秀朗望之罔不退舍見者倒其前徒遂使冀北千金價重燕臺之駿圖南萬里風高越海之鵬卓爾儒林蔚爲國器懷玉無勤於三獻奪標真勝幹五言乃者吉恊夢刀榮分剖竹英玅如終軍而御纔則慎瑰奇如賈誼而議事不疏顧茲劇州寔稱孔道路通巴峽甸接長安非膺遊刄之才寧奉解繩之旨淮南無一事而晝臥鈴閣常閒河內緣萬畆而時廵襜帷鎮卷希心古烈高儗華峯十丈之蓮抗跡時流清侔渭曲千尋之水九江已見其度乕三郡盡爲之還珠春省動兩岐之謠夜作收五袴之譽少年挾彈而潛亡他縣不聞探囊長老扶藜而遮拜中衢願爲立石屈指計美尤恐十失五之在茲捫心嗟時將無萬有一之難獲適承臺獎允副氓懷抑揚進退之間風俗教化所在誠使赤車下 召當彰黃霸之能 玉璽如褒乃表龔公之績僕也角身關輔濫齒詞曹由今人而觀古人嘆傷滿目自結髮以至華髮攬採彌襟他人之賢及肩而已我君之政居首裒然踊躍實倍幹常倫品題難混於同日情均拔薤詞代歌棠詞曰

    矯矯龍鱗隨風雲盤轉上通寥廓 帝念西州千家萬井參錯驅龍下界爲茲方甘雨時落到如今桑麻徧野處處人家歡樂 兒童羣立華薄待行春相迓再四期約只恐 徵書一朝頓下鸞閣將玉人天上歸去吾曹寂寞聊且把酒漿奉壽留取一錢贈卻

    右調漢宮春

    ○孝烈皇后鼓吹詞應 制

    燕山北望鬱 陵闕雷鼓嘈嘈向曉發黼車行榆汁滑馳道蜿蜒盤似發 笳聲鳴未歇空嶺永埋明月冠冕千嗟萬咄此際魂超忽 右調應天長

    ○南寺避暑詞

    萬里驕雲千山赤日人在洪爐雙翼難生十洲阻向蹔臥松廬天風陡起南隅繞林壑那羨蓬壺倦遊歸去月中跨鶴花底鳴駒 右調柳梢青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七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八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祭文二十二首

    告華嶽文

    告武安王關公文

    再告關公文

    祭華巖東侍御文

    祭鄭亭東大夫文

    祭劉隱君文

    同鄉合祭馬西玄先生文

    同鄉合祭呂涇野先生文

    詞林合祭呂涇野先生文

    詞林合祭張陽峯先生文

    謁侍歸展告先公文

    祠堂成祭告文

    祭甘經歷文

    祭外舅半山郭公文

    詞林合祭王懋中太史文

    同館合祭王太史文

    祭先考贈君文

    祭叔父王次公文

    祭前山先生文

    祭孫通府文

    祭贈君墓文

    祭仲父質庵公文

    祭文

    告華嶽文

    告武安王關公文

    再告關公文

    祭華巖東侍御文

    祭鄭亭東大夫文

    祭劉隱君文

    同鄉合祭馬西玄先生文

    同鄉合祭呂涇野先生文

    詞林合祭呂涇野先生文

    詞林合祭張陽峯先生文

    謁侍歸展告先公文

    祠堂成祭告文

    祭甘經歷文

    祭外舅半山公文

    詞林合祭王懋中太史文

    同館合祭王太史文

    祭先考贈君文

    祭叔父王次公文

    祭前山先生文

    祭孫通府文

    祭贈君墓文

    祭仲父質庵公文

    ○告華嶽文

    嘉靖三十四年歲次乙卯閏十一月壬戌朔越初九日庚午南京國子監祭酒華下生王維楨謹設牲醴告祈於 西嶽華山之神曰頃者楨之母劉病在裏中而報至京師也楨乃疏請 天子乞歸而侍疾焉天子下吏部議吏部顧尼疏不行以楨徙今官令便之西於是 天子可之乃茲行過祠下徼惠於嶽神唯垂明聽而賜鑑焉夫祥青旤福皆天所畀楨既巳知之矣然竊聞五嶽者視三公也三公不敢上僭君權然法得以告令主澤下流也楨今徙官而西者是已假楨獲辠於高玄則眚當着其躬不宜累及所親即若非辠或盭氣流薄突至偶值嶽神亦宜白之高玄令勑司命真宰驅彼二豎而還此四體不得令慈闈坐痿孤兒銜恤也且神血食金方職在保育羣生御災扞患今母劉災患若此獨不當扞而御之乎母劉天性醇篤事神最謹嶽神所洞鑑也乃顧令疾甚禮神者蒙災慢神者柰何哉今夫境有旱澇禱之輒應吐霧吞雲效不移時若是乎其靈且異也今楨所禱爲親乞命又非直旱澇之比矣嶽神顧忍使之延時日乎楨故守史官凡山靈川異不嫌特書即嶽神顯庇令母劉疾已楨力當撰錄其事傳之永永以彰嶽神之惠唯垂明聽而賜鑑焉

    ○告武安王關公文

    義勇武安王關公祠下今月二十日家報來言楨之母劉太孺人以九月二十八日感冐風疾半身不隨語言蹇澀報至楨神魄飛越不知所爲竊惟大王足下英靈振於千古前知通於九天即如母病目前可復大王幸明示之脫若纏綿不能遽爾去體大王亦明示之或用醫藥收功或因禱祀求痊二者皆世俗捄疾者之恆道也果若從事於斯二者可以愈母之疾楨亦不憚隨俗期在解親之厄而巳大王亦明示之楨嘗讀漢史睹大王之英烈忠勇未始不氣爲之壯神與之依也仰惟大王鑑此素衷憐此哀祈露機於未   於將至卒之有效楨當曳履祠下手將瓣香庸展謝私且欲爲大王論撰往跡闡發幽懿以補譜牒之所未具惟大王憐察之

    ○再告關公文

    今者楨以老母病廢之故計將具疏 上聞欲圖終養第官叨侍從事取 宸斷所繫匪輕今疏或可或不可或就或不就唯明神示之楨將據之爲行止也語曰卜以稽疑楨平生無疑事而爲親圖歸又未足置疑所恐恐者獨懲於近事以故弗敢直遂耳又明神之靈照通於四海而察於九玄故不恤再瀆再拜稽首而敬使卜之唯示之筊詞焉

    ○祭華巖東侍御文

    嘉靖庚子華巖叔丈東公卒其年十月十有二日將奉公窆焉而史官王維楨者公故女侄婿也以先期奠有辭辭曰我崇我餚我載我酒縞帶練袍酹公柩所公氣豪絕公性慷慨英魂不流瞻也如在嗟惟巖公卓哉岌岌孕華而生肖華而立侃侃者論矯矯者風光邦震代急電長虹乃世弗諧縣車特早歌觴永日丘園娛老人言龍臥公曰鴻冥遙岑孤杪弋彈何驚巖月溪萇青娥白紵彭澤徜徉東山容與閱年六袠笑口常開袍崢豸角庭擁麟胎而壽而昌有先有後江東王謝關西韋杜言念貴遊建節鳴騶百歲如矢樂不償憂所嗟公者摩霄俊鶻空羣逸馬孰安孰危孰多孰寡所嗟公者俊鶻鎩翮逸馬窘步空負蒼生竟阻遐鶩追惟晉陽驅車淮海攬轡都亭埋輪行行者避可謂無具者哉胡階萋菲成此屯蹇雲不爲霖悠悠在山嗟乎仲尼天知子輿不遇杜甫窮愁李廣失利或海或桑或帝或甿星輝月晦尺短寸長數也何常而奚爲巖公傷哉乃亂曰化而往者同邪合而終者獨邪巖巖者華邪百千萬禩付與不朽者公邪

    ○祭鄭亭東大夫文

    嘉靖庚子奉直大夫工部營繕司郎中鄭亭東公甫及葬時翰林院檢討王某以告在裏取十一月二十六日修奠事公丈人行也再拜哭且告之曰公之死死荊楚長沙域汨羅所賈誼足幽儔屈平爲冥友公之葬葬城西土窿窿艹萋萋何時化成鶴一來華表啼公死公安我悲我悼吉人弗谷志士毀造一悲聲咽一悼淚橫再悲再悼月慘雲亭悲悼悠悠望南垓魂乎魂乎來未來洞庭緬渺衡嶽崔嵬精爲澤畔芷氣作天南雷我握彤管賦此招魂英英鄭老來鑑予言公心如石公德如醇公才如?公政如春天乎不弔負此吉人喟昔金閨接佩紫陌逐風招邀酒斝酬唱詩筒而今也素幃在堂丹旐在宇椒醑酹沙雍門歌戶俛仰今昔哀歡殊科涕匪無從漸漸縣河彼人曰抝哉王生孤峭違常哭死獨傷胡薄此生胡厚此亡嗟嗟鄭老疇當鄭老疇當

    ○祭劉隱君文

    嘉靖辛丑之秋劉隱君西野翁卒其子華州刺史龍坡公聞訃絕復蘓者數四已爲位以哭華州人王維楨者官翰林檢討維時謁謝在裏取昔人七哀之誼布奠抒忡欽風喟德爰託告於茲文辭曰曩餘好此奇遊兮乃東極乎蓬瀛覽金臺之故墟兮訊桂苑之殘楹往者既不可跡兮羌延佇而怦怦翁乃產臺側而廬苑左兮洵好修而繼聲驅驥子於萬里兮恐燕昭未之曾致蓻蘭種玉雜品桂而羅砌兮視十郎其不啻謂一代之簪組兮形拘拘若桎梏侶安期而挾羨門兮遂平分此閬壺朝晞髮幹扶桑兮夕吸瓢幹沆瀣走浮丘而避潔兮俛龐公而下拜誦 皇王之御宇兮風沕穆而熙洽信老安而少懷兮徧谷野其相狎爾其歷寒燠而七十換兮更 四帝而化之洵堯舜之逸民兮揆巢由而亞之苟令德其孔章兮又何必結纓冕也彼乘軒而竟爲鶴兮非斯世之所鮮也弁顯融而弗履兮諒嗣彥以取償曠俛仰其何恧兮縱偃蹇而相羊白日忽其不淹兮羌俄及乎崦嵫少微晻曖而靡光兮菊渝節而殞枝空瀛島之泬??寥兮紛鶴怨而鳳哭餘豈不知古稀之洵美兮跂彭籛猶謂之蹙仰高漢之茫茫兮下哀鴈之嘈嘈傷令子之欒欒兮值風雨之瀟瀟悽旅魂之營營兮共夜烏之啾啾灑雙弟之浪浪兮隨東泒而悠悠猥餘小子兮景休明而鍾慕夫既不獲承顏兮又重以殊路念伯夷之抗行兮附馬遷而聲施依太史之遺則兮握彤管而敶詞亂曰燕有隱君曰西野兮含德弗耀子萬里馬兮既壽且祺世其寡兮桂酒椒漿我其瀉兮靈乎千里假弗假兮

    ○同鄉合祭馬西玄先生文

    天眷 皇朝 聖神聿起篤生哲人爰作 帝使於爍我公降命上玄秀毓崑崙瑞應奎躔託景風雲結知 九五九五嘉樂雪汝霖雨白日忽匿梁木易頹長駕促塗吉望兇來 天子曰諮喪我股肱殲良昧理福善無徵邦無笙竽士有吟嘯矧我共域而不斯吊厥初鷹奮爰集石渠疏留八駿氣奪萬夫批鱗逆怒一麾出守淮陽臥理頴川歌母太微重煥吉士再徵賈歸宣室朔侍承明穆穆辟雍祁祁髦士公其貳之標立景附乃歷銀臺乃領留均兩都並蹈六館鹹甄惟 帝懷賢還公薊 闕夙夜惟寅五禮遂發 帝曰休哉兼秩示輝朝臨南署暮對北扉誕陟泰階克毗克載雲滅雨紀甿心竟背長沙悲鵬曲阜悼麟賢聖恆厄異世同塵猗歟先生身固遭時學弗阿世外若溫夷中實貞厲凡夫踰閒恭人矜細於道苟合於俗寧盭至其潛機玄鏡旁燭無際執權應物靡隨靡滯是則上智無明末塗罕儷猗歟先生幼綜篇翰遂握真論寖閎寖肆海蓄雲宣聰窺玅解道寄遺編班揚接軫陸謝執鞭文明之代作者犂然大雅既逝朱瑟絕弦猗歟先生體潛聲耀數短道長劍埋浮彩蘭死存香 帝念前徽考諡增職隆章寵數光照中域輀軒宵戒丹旐晨飛違此皇扃玄室是依開阡京兆砦石蒿里臣義 君恩紀厥終始嗟嗟我土形厚且庬奕世育賢長髮有祥乃今武功修文高陵掛劍渭南藏舟上郡辭殿四氏接零關河漸虛悲鄉喟運相視漣如祖公幹郊停驂景夕高城愁入鄰人夜笛

    ○同鄉合祭呂涇野先生文

    嗟乎先生歿矣五星隱曜太華摧峯秦人加痛海內寡悰嗟乎先生少綜經術壯侍 明廷疏獘列政冀寤 天聽天聽乃許遷賈長沙太息流涕萬事參差暨移留都瞻 天彌遠益保朴忠誰意旋反 聖思忽逮有 詔賜環試於成均晉於講筵天與貞則屢躓不移巖巖立教侃侃陳詞動期道合遑恤俗盭千人所依一夫或懠遂去 帝側俾貳南曹來若泰山去如鴻毛先生曰籲我當往矣上書白老 報曰歸止歸止兵樊畢景是圖萬方念之猶俟來蘓昊天不弔大星俄殞賢者弗賢聖言安凖嗟乎先生道可康世文學其餘志厄途窮俛而著書著書孔多羽翼宣尼宗朱斥陸學者以師假令先生年得耆耄遇侔旦?將勒勳旗常安號討索也嗟乎先生歿矣不歿者名彼生無聞何若無生某等鄉邑後學瞻仰在茲奪我蓍鑑同情共悲特念縻爵 闕下負土無從詞不盡哀聊寫深衷

    ○詞林合祭呂涇野先生文

    休矣西土爰有呂公身歿名立太華空同淑質自天少敦貞素年踰耳順厥履彌固令德既昭而詞孔宣闡經翼聖往紹來傳聖道維何忠孝是止公實踐之有言匪侈始公魁世人稱溫飽公志弗存食貧甘老解組歸來卿曹右職扃扉匿影環堵荊棘詩讚羔羊孔稱淵憲今故相觀曠世同券有訃歘聞哲人其萎羣紳用悼 天子曰諮講筵故從卹典示慈道巨數奇 帝念在茲嗟嗟呂公言方蓍蔡行等瑤瑛如春之盎如砥之平蒙泛俄及霖雨空情國亡其寶士喪其程某等舊宷新悲哀不臨木瞻深室遠有詞載軸

    ○詞林合祭張陽峯先生文

    於乎先生令德純懿如玉隱璞不暴其光而輝衆目書貴欽若詩詠柔嘉公也蹈之譽徹金華 天子曰諮惟汝予弼位既崇矣厥心乃慄中興之治外攘內修論思密勿以贊 皇猷旦?翼姬蕭傮佐漢今古勠力膚功鹹爛洪川中濟有柁斯摧苾苾和羹而失其梅頃公拜 恩佩玉煌煌朝簪駢趨賀公於堂榮杏倚伏則莫可準慶者出閭吊者旋軫事聞 九五若曰噫嘻感今追昔罷朝撫髀早參經幄末典邦禮帝聰以闢 王制聿起運遘好文大昌厥詞賦成奪席奏入稱奇一朝奄化萬事俱盡死生定數智者勿論公達幽明瞑目長畢乃今之人思公罔極百身願贖九原不作國中休杵賢士悲閣靈輀既戒餞賓在門舍此京室湘山望奔騎吹喧塗旌旐蔽天 皇錫異數以象生前有傷公者旅櫬孤征德人不嗣視天冥冥嗟嗟否否天道忌完即貴既壽公其用寬

    ○謁侍歸展告先公文

    繄自壬寅言邁於京逮今旋返霜露四零在職望丘天遙壤隔怵茲逝節徒爾惻惻母也念只勑兒請告告於 天子曰汝歸造既造於家爰哭於野感今喟昔誰能忘者有堂有室母即是居翁也幽扃各安其廬

    ○祠堂成祭告文

    自楨髫年見考君祀先謹然惟於寢考君好賢聞禮以爲庶人祭於寢也考君既歿而仕禮得立廟祀先然故宇局隘計拓而營之未能也嘉靖庚子幸改宅稍敞留地一區於堂之左擬廟乃楨卻宦遊未就禮稱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爲先乃楨茲顧後辠其大哉丙午楨復告還始立廟於向之虛所制四櫝座遷各主於其中起新模薦孝思焉楨按典記自大夫以下不列祭及高祖之文又士祭自祖禰則止謂澤有淺深斯制因隆殺雲我高祖按察君始遷華始爵寔啓王裔科第詩書綿至今世濊哉先德寧忍殺之弗祀曾祖次公我王父父而王父庶子也我考君王父長子也稱宗王父不得禰次公而考君爲宗子寔得祖次公考君往已祭之楨又考君之長子爲繼禰小宗小宗固得祭三代也逮祭高祖凡四代而楨不爲僭也古者代爲一廟製備而象巍今廟止一楹合藏四主即祭寢者猶必及之而況得廟乎禮殤與無後者祔食於祖考制則各因代祔今屋隘更置他幾不得而夭者孤者又若無依也將取歲首終凖人生歿之義以元日臘日爲位招祭之又萬物本天人本祖始祖弗祭如情何乃竊古制以冬至之日爲壇祝拜之歲一行其廟祭以四仲之月舉忌日臘日並舉自餘俗薦則楨母劉故刑于考君奉先倍孝能爲之不爲典嗟乎自宗法不講祀典久湮即學士大夫甘自類於野人今廟規度儀法未盡符古然由是得以合先追遠附於食不忘報之義仰冀諸慈冥翼鹹相懋王氏宗庶廟祀永永矣

    ○祭甘經歷文

    謂壽必賢而公靜淵顧不得年謂仁必嗣而公孝植孝子乃匱謂才必達而公崛拔臺幕不越謂天從人人言恂恂轉災其身謂理御數吉人儉受於何則厚謂聖言信不善或順善茲蹈釁總之天遠默默巫咸不測古今皆惑回也弗延鄧攸絕傳匪公獨憐有櫬在旅仲容斯舉徵日煩暑汗馬塞塗送者傾都或悼或籲秦蜀形親我等故人視衆倍辛祖奠薤詩以當別卮以當驪詞

    ○祭外舅半山公文

    歲秋八月有伻來詣訃而乞銘主翁納竁予曰吒乎駭慄不制昔也何健今也何脆矍矍遺老晝飲宵繼彼皆泥頹翁獨揭厲嗟杯中物人曰綿世積而鬱毒翻以速斃位不當才休且飯糲因覓醉鄉遂遊無際狀楊氏爲載弗漏細志掇其槩以視來裔東門之丘送車嘒嘒或紼而謳或酹而祭餘豈異人柰何匏繫神奔跡阻西顧沾袂日下更東羨門永閉悲離傷絕怛若受劌既以銘歸貽書伉儷以賵以祀有亡焉計

    ○詞林合祭王懋中太史文

    語曰寄珠於人求不越宿藏劍於釐化不踰年其王子謂乎王子負器而需時蓄才而善閟乃其光益灼灼見也斯與照乘之珠斷犀之劍異邪則天固靳之矣而弗能收之邪嘗觀夫東下之波與西逝之烏即□□等死耳顧獨念賢者夭才者促蘊之雖奇施之□□悲夫昔賈生早萎李賀弗延君子曰既賢之才之而又夭之促之天其謂何乃今王子又奚異於兩生雲人恆言有不可詰之天今王子若此豈非不可詰者歟

    ○同館合祭王太史文

    王子之行賢者之侶也乃遽五月而疾三十八歲而死 朝大夫聞者無問識與不識皆爲雪涕餘等固重有傷焉王子操儉慎微密以名其德然亦以是殞其身病且劇恨猶瑣屑米鹽之問少恢恢大也雖然伯牛之洪也窿然瘠矣顏氏子之弗遷怒也溘然夭矣此又關人哉夫命猶幅尺也杼柚既定能益而長乎王子獨柰命何若曰作善以速殃勑躬而滅性天如是冥冥也非然哉非然哉

    ○祭先考贈君文

    嘉靖二十八年歲次己酉十一月丙子越十二日丁未翰林院修撰男維楨謹治酒脯果蔬設在旅舍祭於 贈檢討考君之位曰孤今者叨沾 新命遷秩修撰矣 國制翰林歷九載滿得升二級孤以資進非由望擢也始考君教孤令任一職効一事言至今存矣孤奉之弗懈勉勉在位柰疏滷淺細何夫詞命之道關國華採庸詎可疏滷淺細能也比茲九載至孤捫心惶悖解纓待黜會 詔以例遷大哉 皇仁真不弁敝帷矣故事由修撰而又進浸顯浸重且畀之艱孤於詞且未良又安能肩其巨也我母先是還裏權修考君祀孤殆將歸而掃蒿萊矣人生進不善宦又退不明孝則忝所生甚矣孤久懷斯念因之申白可不云何夢以通欽哉仰哉

    ○祭叔父王次公文

    日值上浣而月仲春桑梓在憶客來自秦餘忻坐客客語逡廵次達叔氏災丁其身是邪非邪情驚意嗔無幾承訃語合來賓手訃嗚咽母也愴神室婦在侍泣下沾巾幼女何知雙睫津津哀莫酷斯天胡弗仁既奪餘父叔亦沈淪崩腸刺骨腹轉車輪俛踏厚地仰呌高旼生有夭殤叔也七旬壽則壽矣柰失所親疾雲大劇醫技罔伸五日不寤千刧長泯嗟嗟我祖行備且醇二父承之兄愛弟馴我年弱冠即罹苦辛叔也視之既篤既頻嗣脫於厄忽躍風塵爲教寔繁勉矣良臣豈不思報石粟則貧撫今憶昔曲曲難陳靈遊何所我縶 升楯末由登木瞻雲惟顰叔有四男屹屹振振兩我呼兄稱席上珍二季積着或號千緡環過其家釃酒割鱗問欲以事靡令弗遵卒哭之悲感及比鄰訃我詞畧詞畧意真伻來致哀兼葬是詢胡兆之卜我言可循城南古丘鬱乎嶙峋左爽右塏士匪常倫二父厝之翼挾股踆千秋萬葉有亨無屯往餘卜茲既刈荊榛垣墉外繚佳木蓁蓁頃計籲帝將以私論歸徙嚴魄歲屬良辰沉沉 九關上謁懼擯乘間入告有懷竟申先茲治奠捐帑 賜銀匪物之貴斯念誠寅

    ○祭前山先生文

    往楨之京時先生猶伏在淺土不謂其今歸即九原也先生歿十五年而始葬葬時楨滯在史局不得與紼謳列歸乃由阡路攀宰木則愴然感懷焉楨自髫年即就先生學先生若姑母鹹子視之先生所督教期冀我者鹹鴻巨之業非常之事以今睹世師復何如先生者也昔宋玉哀其師屈原撰九辨之章楨才駑下不逮前英欲圖只言申寫之安能哉世俗好華而先生樸人情好炫而先生晦凡此皆足範今傳後而先生自爲志述之亦自信其當無愧也晉陶潛令彭澤自解印歸歸而有餘快至老且卒手勒祭文述平生之槩君子以爲達乃今逮先生特兩見耳世何有如先生者也楨憶思往訓則爲之悽談述高雅又爲之喜二念橫胸非詞末展聊陳悃愫實不盡萬分一也

    ○祭孫通府文

    先生歿二十四春秋矣子大亨竟不能歸先生於土尋而厥配孺人亡楨小子葢怛然痛懷焉先生方廉介直罔觸忌諱固狷者之高蹈孔門之遺賢也乃宦既不達卒而其嗣又阨塞窘甚此何以解也傳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若先生者以謂善人非邪楨自任衣冠即諸記先生行履彼其時先生巳拔俗獨立莫有耦者物逐運移俗因化改抵於斯會又能有望先生下風者哉楨小子高先生之節而閔其滯淺土也乃爲購阡開竁與其配孺人合定萬年之宅焉小子鑑之

    ○祭贈君墓文

    我君距今歿二十有五年矣而男署留翰設令我君在當七十五歲耳人生以百歲爲期而耄耋固時時見之我君胡不逮哉我君教我學甚篤不食其力緬懷往昔淚淫淫下矣茲且南邁取道丘園展此永思詞以酹之靈知之不

    ○祭仲父質庵公文

    仲父歿一歲而楨歸歸見其堂除虛則哭於其堂茲覩其羨門閉則又哭於其野焉楨之歸也爲署留翰乃取道家山展此哀悰仲父有潛德高行令黯黯不能表是楨之辠也夫是楨之辠也夫雖然有須哉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八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九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祭文一十六首

    詞林合祭王太史孺人文

    同鄉合祭王太安人文

    祭趙侍郎母太淑人文

    同年合祭王太恭人文

    祭盧太史孺人文

    同鄉合祭太恭人王母文

    詞林合祭王太恭人文

    同鄉合祭龐母太孺人文

    祭胡宜人文

    會祭孫太夫人文

    祭趙宜人文

    祭南恭人文

    哭亡女淑姬文

    祭妹文

    送亡女文

    祭文

    祭趙宜人文

    詞林合祭王太史孺人文

    同鄉合祭王太安人文

    祭趙侍郎母太淑人文

    同年合祭王太恭人文

    祭盧太史孺人文

    同鄉合祭太恭人王母文

    詞林合祭王太恭人文

    同鄉合祭龐母太孺人文

    祭胡宜人文

    會祭孫太夫人文

    祭趙宜人文

    祭南恭人文

    哭亡女淑姬文

    祭妹文

    送亡女文

    ○祭趙宜人文

    嘉靖庚子仲冬 誥封太宜人上黨趙母都氏卒於渭南旅所其子四川憲君扶櫬東還道出華州華州人王維楨官翰林檢討寔與憲君同年進者也誼關世好情仿生芻爰敦菲奠申以蕪辭辭曰巴竹甘筍錦水饒漁子兮克孝手轉潘輿大家逐子於渭之裏寶婺俄沈雲軿倏起劍門何在潞澤巳遙養弗從志數也爾逃川嶺盤盤言歸言邁素轂丹旌路人用喟宵猿晝鶴雪館風灘孤魂獨子有淚如潺予也秦人母乃晉族三徙成名爰知令淑令淑已矣而貴而榮歿有不朽何死何生西蜀使者繡斧屹屹後祿難量慈訓之力靈兮於徵爾家爾庭悃思軌則鄉念儀刑我手椒漿我歌楚些哀緣義起餘涕沾車

    ○詞林合祭王太史孺人文

    王氏有赫厥惟太史休矣碩人寔天作比作比伊何等芳齊美如珪儷璋將蘅和芷太史溫溫崇樸去侈豈俗之移唯道是止朝士翕然稱曰君子皦皦令名寧獨文似碩人相之克順克理解佩薺眉動符前軌媚於士夫專愛姑妣令德允臧勿雲織綺碩人之生名宗貴裏兄也班生翁爲孟氏懿質既貞內戒爾爾乃歸於王閫譽遂起 帝制有嘉爰旌幽履幽履載揚從以錫祉吉凶何期慶弔相隨大命奄勿殲此淑姬考祥元吉人皆信之仁賢不祿母載空詞煢煢太史悼往傷離形匿世隔誰哉予宜比目失浪連理摧枝匹翼乖翔雲胡勿悲塵掩遺琹蛛網虛帷物不毀故而人不追某等四海之人太史同池太史既戚予戚在茲生非金石誰能勿萎或彭或殤造化小兒晨旭夕沒春卉秋腓理無久視達者不疑碩人克明安此長畢欽德將祀冠裳有秩

    ○同鄉合祭王太安人文

    猗歟阿母振王氏宗何以振之子戶部公戶部太公隱德隆中太公之先奕世樸衝爰逮戶部矯矯奮庸劉晏經國蕭何餉戎朝簪籍甚里門崇崇伊誰谷者阿母之功太公剛倡阿母柔隨太公中殞阿母峻持長男戶部驅事宏詞中男力本勉旃小兒三男屹屹月旦稱徽赫赫戶部卒顯斷機彼蒼眷德八袠介祉行有板輿御有嘉旨俄雲辭堂戶部摧毀豈不考終痛我令妣某等戶部與遊識母於子匡閨着誡大家趾美仁族恤孤邦媛同軌月落在天其輝不死母也雲亡遺芳在裏戶部跣奔爰即繐帷紼謳伊阻望酹在茲

    ○祭趙侍郎母太淑人文

    於赫趙氏實生司徒茂功淑問以翼 皇圖昔我秦服戎寇邊隅內困給饟利害須臾趙屬保釐洪猷以紆權施經據靡滯靡迂卒使戰士飽奮誓共忘軀獻馘奏績 天子曰俞既乃訓俗阜財孾視惸孤循行勞來定擾返逋秦人德趙何以效吾趙有壽母有祝有呼呼曰阿母若子我蘓祝曰阿母千歲是逾人士作歌爰採謠歈作者萬言一言非誣羣言既集予序以傳誰謂比周而德用宣趙徙度支 詔佐晉邊板輿於邁逐子翩翩無何訃至月沒雲遷悼今喟往實用惻然我聞阿母誕膺溫惠容止靜專仁逮宗戚德隆譽延泉源木本令子象賢恭穆仁願視則忘愆胡不永永副我祝篇豈雲弗壽謝彼千年予系金閨母家澶淵吊阻臨木望蔽遙阡將使附誄目斷情連尚圖石室令德用鐫

    ○同年合祭王太恭人文

    於鑠王氏厥維藩公藩公載興夫人以崇夫人伊何藩公之母刑家誡子既順且矩藩公率之蚤厲雲逵修能姱節仍倡厥嗣大道既隱末季靡靡如脂如韋俗移志徙矯矯藩公砥柱橫流信道委命寧沈母浮孟遵仁義爰念斷織駿聲用章母訓是力昔在辛卯逐子於秦我等諸生子與陶甄舊德允懷日月不滅母也訃聞相告悽切豈不壽考猶謝百齡豈不榮茂我願未盈洛陽北坂薊野望遙紼謳無從焉酹桂椒詞以寫之將之雲翰蘭萎珠沈怛焉惻嘆

    ○祭盧太史孺人文

    賢豈必壽促延惟命孺人奚傷靈輀既戒違此京室返彼齊疆嗟哉盧史休茲令匹溘爾雲亡偏輪不轉只翼不飛盧曰予殃孺人歸盧遺貧飭敬人言孟光既盧歷顯不綜內治一秉官常官常易修內治希遘盧也二良靡實弗宣如彼宮鍾有聲載楊猗猗蕙蘭春爲茂草秋萎嚴霜盧曰悲乎豈怨霜露所懷舊香漢濱遺佩荒忽邂逅交甫不忘矧茲周禂以歌以泣痛於蒙莊有儕來集哀盧之哀酹孺人觴於乎孺人生不踰閾冥魂幹邁焉識故鄉丹旐在途依方南指魂兮與翔

    ○同鄉合祭太恭人王母文

    繄中憲君厥初作儷寔維太張張也雲歿李筮李歸令德繼明張有六孤李爲鞠之若離於腸或世儒冠或號素封嶷嶷光光中有次公爰貳秩宗 天子稱良秩宗德李曰孤等立母氏扶將初李嬰疾秩宗籲禱庶幾無殃其若合何殞先黃髮未秋忽霜訃來自裏詫矣秩宗眥決形喪是邪非邪頃之訊定一哭輒僵我曹鄉人趨而就吊勸慰萬方秩宗曰唶悠悠長訣予阻殊鄉僉曰巳哉且乞 渥典榮施黃壤秩宗輟泣伏苫草奏徹於 九閶維 帝曰俞降制如求瑤札煌煌噫嘻恭人德則鳲鳩嘉問蘅芳彼何人斯不字遺孤霜野彷徨芳臭俱流有言之唾有頌而揚秩宗于歸大隧開塗慈魄永藏有司奉 詔祀筵有楚左豬右羊靈車載發嵬阡廣陌觀者堵牆互美逓傳以榮以大謂莫能當我曹縻茲紼謳末由回首秦疆秩宗爲位羣來酬之爰申斯章

    ○詞林合祭王太恭人文

    世傳閔損王祥爲純孝者謂其母繼而難事也乃慈恭人寔宗伯公繼母宗伯公事既孝而恭人性復慈豈非古人之所難今人之所易哉宗伯公之母亡遺有六男子恭人顧復隱軫既如巳出彼閔王二氏之嫗不能安只孤而況其六乎難矣難矣恭人卒幹家訃至京師宗伯公擗踊震悼痛若弗勝彼其中誠有所不可解也宗伯公哀有間則數恭人之懿行幽芳焉曰恭順貞叔事事在躬璧完而珠輝蘭芬而月皎也夫女一德稱善乃茲衆休鹹會即古大家奚多焉嗟乎月沒留照蘭死存香苟爲珠璧潚沈愈光恭人逝矣何在何亡

    ○同鄉合祭龐母太孺人文

    語曰深山大澤龍蛇出焉其孺人謂邪方龐翁之尉內江也內江盜起攻城且陷令丞悉亡匿獨尉乘城拒守孺人從後持之若曰夫死官身死夫者即古烈士之風何以加焉今侍御君在列翼翼屹屹有斷鰲立極銜石填海之意斯固胚胎非凡種能有也孺人雖處在閨合然識達事理裏婦有以情白者得孺人爲解如病投劑酒然脫矍然寤也侍御君始爲潤州理獄多平反萬口歸明則孺人其本乎昔人謂陰德興後仁者永年今孺人年八十七而卒又有子如侍御君嗟乎兼之矣某等鄉人承訃踵趨尋茲置奠實仰休嘉而下拜焉

    ○祭胡宜人文

    今茲春杪我車西還有美胡伯華聲載宣斷獄疾流覆甿比天政通體暢色澤而鮮悲歡倚伏節月代遷爰及秋孟翛爾黯然我訊胡伯白內子焉內子慎職戢戢勉旃沈痾既久百憂餘煎餘貌奚豐餘色奚妍居無何頃有訃吾箋上池不効西母來延我奔胡伯胡伯涕漣悽悽百語一語一憐祀事孔修往爾治籩蘋藻在澗孰薦於筵言巳而泣我勸且堅恢恢大塊含載億千或夭而折或邈以綿生不由吾去豈吾牽在昔達人謂世虛船不哀殤子不慕彭籛公何爲者有淚迸泉胡伯戒輛載逝者旋引紼傾城送車盈阡我時道左臆想目睊往也素輀來而翟軿所以胡伯別意旌縣生不踰閾安識山川或降或升丹旐導前哀笳何咽愁雲停翩如怨如戚茲理實玄嗚呼噫嘻彼姝者荃枯而存香榮爲紘綖何死何生芳臭嬋娟榆柳誠茂詎此比肩我今祖亡有詞載篇靈窺文義諒鑑吾虔

    ○會祭孫太夫人文

    夫世稱姚江孫氏爲鳳林夫人爲丹穴者葢謂其所產異也今諸君翩然振衢燁然照世矣餘等以爲此非獨所產異也固誠有教誡之力焉在昔逆藩之變一時甘心者豈少乎乃忠烈公獨死之當斯之會夫人葢痛之甚即何難於一決顧諸君未立乃忍而至今今其年九十餘高矣語曰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其在孫氏可謂兩得之矣餘等又惟下宮之難程嬰不死竟以振趙氏後彼固丈夫行耳則何異焉乃若夫人葢笄黛之流品閨合之淑媛也固未始有稽古之學博聲之好也乃卒與同其志世豈有兩之者哉今或鬚眉而爲婦女冠劍而在溝壑智愚之相距又何啻千里也餘等與夫人之子三君者遊因竊識夫人之志於其臨穴乃爲之詞而章其休焉非諛之也

    ○祭趙宜人文

    奕奕大趙門閥巍如王考司牧露冕赤車三傳逾振簪筆玉除鳳兮罕儷艱哉相於有姬曰牟人亦曰凰應鳳之求棲於後房飛則比翼以和以倡月旦有評維趙之祥厥祥維何祀事孔勤蘋蘩在豆神保聿欣豈不儉德孝養苾芬翁姑燕喜爰相夫君夫君碩碩載遊於吳棘寺稱平後趙前於趙入自外舉案以趨君也有婦餘也有夫高室鬼瞰嫉憂來於有鳥銜羽奄爾成單譬彼比目失之狂瀾莊生擊缶音切鼻酸吳越壤界猶隔雲山旅櫬斯發望望海灣夫君送之止於郊關魂逝形留癡立不還不還奈何爰即君詢逝掩一抔一訣長泯吾屬勸斯乃返其輪往哉宜人翩翩駸駸

    ○祭南恭人文

    猗歟南氏二鳳翩翩元方既殂諸孤眇綿誰則振之仲氏最賢爲授弓裘以世以傳有嫂悽其慰者疇前仲氏揖戶恭人奉筵飲之食之既誠既虔室無二語歡無際埏產有一雛鳳毛比娟恭人視之與孤同憐出必問往入則白還豈不踔厲鹹策之鞭仲氏初筮式遊於燕恭人既從內事忘牽宋郡掌平蜀道霄連逐君於邁遂諳世緣夫君倦遊勒功代邊鷺車言歸隨以翟軿恭人拜嫂敘離嗚咽諸孤班謁拊頂摩肩當此之際雛飛刺天晝直金門夜檢芸編恭人念之爰遺素箋八行珠綴總之勉旃忌哉天乎虧物之全天乎忌哉奪人所便夫君悼之影只形偏鼓缶長歌淚若灌川嫂氏拊牀呼神叩玄彼胡永永此獨斯年諸孤環哭踊地地穿生不由胞痛若戈鋋鴈書告哀郎君瞿然夢邪真邪骨解魂遷望雲長奔秋風與旋峽猿吟嘯河水濺濺郎幹斯時肝腸百煎迨及門閭觀者駢填伏木一呌震雷破巔翁也持之勉止語圓嫗欺金母翁乃彭籛郎君聽翁且泣且言醫不巳疾禱祀倘存西禮白帝南禮上元東禮木公北禮星垣四禮誠畢意且返魂禮如罔効爲示患原我走十洲求丹問門一拌形變數粒體溫仙人閔惠患若或援諸皆弗試坐斂厚坤言巳忽僕情極聲吞楨乃恭人郎君之姻親也義託葭莩承訃廢餐洎得曲折春朝罷罇江籬可薦驛道愁煩官縻敢脫執紼空綸使來會葬授令飛飜日毋輟運足毋滯跟遺書舍人蔬剪家園牲牛羊豕取具山村左羅五鼎右列三盆物儉而陋意則良敦

    ○哭亡女淑姬文

    父槐野翁哭長女王淑姬之柩曰嗚呼淑姬我來自外而汝不逆我於門內牽衣袖以行邪我拊木大器淑姬者以百數而淑姬不一從木中應我邪我來拜堂下省侍太夫人而淑姬惝怳飄忽不在左右淑姬安之邪我入淑姬閨閤中閤中唯有鏡臺妝匣其上委塵淑姬安適而弗理邪我觀淑姬雖幼然靜如山不類短折者乃顧短折夭滅亡邪我乃且哭且輟且疑且視而繐帷動香風生豈淑姬來邪我延佇淑姬來思一拊頂行倚幾而抵暮矣第見窓燭搖城烏棲相呼相引八九子而淑姬卒不至淑姬果夭滅亡至短折邪他或癡如醉或毒如蛇或躁如風馬或流漫如不定之河乃不死顧死我淑姬邪我齒髮向頹矣而靡有一丈夫獨有淑姬在而不能留豈淑姬之會厄亦高明之室鬼神瞰之邪太夫人言淑姬病忌醫醫來輒以被蒙面不肯啓手令視脈嗚呼斯固所以夭短折邪淑姬生年十三歲耳甘一死不欲踰大閒淑姬似我誰能爲我起似子邪送太夫人於吳江之上時淑姬抆淚再拜哭常時未有也由後推焉百年訣絕即此長畢矣我安識之邪太夫人失淑姬譬猶獨棲之鵠我失淑姬譬猶落葉之幹兩慟相視聲如崩巖淚若縣河淑姬亦慟之不邪淑姬且屬纊氣喘逆不能語乃瞪目視左右勉吐一詞曰死則死矣獨恨不得見我翁耳嗚呼此語此慟何日忘之邪何日忘之邪

    ○祭妹文

    阿哥槐野山人既出亡妹於土中將徙之以文爲祭哭之曰瘞汝幾何肌銷骨朘流光不處貌亦隨遷往憶斂汝紈素雪鮮頭插鳳釵珠綴齊肩母氏痛極親下金細既巳置含手纊牽纏今茲發視泥沙委填爰檢前儀前儀不全臨穴而顧有漏下穿山流灌注萬物能堅撫膺頓足淚下濺濺往事既巳嗟何及焉乃持剪刀雙裁紘綖衣以吳錦上盤青蓮髑髏既毀畫眉補鬈枯骨再榮醜狀成妍伐木易棺萬世可延改竁東麓刻石紀年言告母氏母氏囅然人孰無死妥者爲賢明發去斯恐變故阡導有丹旐路有紙錢祖筵列豆澗藻澤荃送車百輛纓冕嬋娟往哉樂只無固留連

    ○送亡女文

    阿爺槐野翁將葬亡女淑姬於城南之野乃送之以文曰城野雖曠猶邇山村望室雖隔猶得歸魂豈不戀汝置汝九原亡歿異託疇其永存我有果蛤來自吳門陽羨雀茶美掩芳樽取以餞汝汝其臨軒柳車被錦丹旐飛飜騎吹行歌觀者雲屯何死何生榮耀寔繁汝去汝忻無苦無冤時則省汝爲掃丘園庶其樂之庶其樂之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十九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二十

    左輔王維楨着 館甥渭上南師仲編

    書三十八首

    與王三渠宮諭書

    答趙洪洋廵撫書

    答張安世中舍書

    與趙洪洋廵撫書

    答王序夫孝廉書

    與高石山給舍書

    與楊王泉提學書

    答丁滄源都憲書

    與趙劍門侍御書

    答喬景叔督學書

    與程松溪司成書

    與孫伯泉錦衣書

    與孫季泉宮允書

    與張龍湖學士書

    答王堯衢編修書

    與呂沃洲侍御書

    答王思質侍御書

    答襄陵令尚子書

    與劉嵩易太守書

    答南姜泉太守書

    答曹東村侍御書

    與孫季泉宮允書

    與王序夫孝廉書

    與袁元峯編修書

    與周石崖曹郎書

    答趙大洲編修書

    與敖夢坡編修書

    答許少華中丞書

    答韓苑洛司馬書

    與郭東野侍讀書

    與孫季泉宮允書

    答胡自湖侍御書

    答張安世中舍書

    與魏明瑞諸子書

    與張惟訓孝廉書

    答程松溪祭酒書

    與孫月崖都憲書

    與郭龍潭主簿書

    書

    與王三渠宮諭書

    答趙洪洋廵撫書

    答張安世中舍書

    與趙洪洋廵撫書

    答王序夫孝廉書

    與高石山給舍書

    與楊王泉提學書

    答丁滄源都憲書

    與趙劍門侍御書

    答喬景叔督學書

    與程松溪司成書

    與孫季泉宮允書

    與張龍湖學士書

    答王堯衢編修書

    與呂沃洲侍御書

    答王思質侍御書

    答襄陵令尚子書

    與劉嵩陽太守書

    答南姜泉太守書

    答曹東村侍御書

    與孫季泉宮允書

    與王序夫孝廉書

    與袁元峯編修書

    與周石崖曹郎書

    答趙大洲編修書

    與敖夢坡編修書

    答許少華中丞書

    答韓苑洛司馬書

    與郭東野侍讀書

    與孫季泉宮允書

    答胡自湖侍御書

    答張安世中舍書

    與魏明瑞諸子書

    與張惟訓孝廉書

    答程松溪祭酒書

    與孫月崖都憲書

    與郭龍潭主簿書

    ○與王三渠宮諭書

    西來時辱接引、行日又勤玉趾郊別、家庭骨肉、當無踰此、懷感如何、城南遊眺、幸附高躅、遂令眇小山人、盡覩終南太乙之勝。秦漢隨唐之遺。至今嵬目慨中。激賞壯懷。悠然興尚古之思。豈非我公一啓廸哉。回覽新兆、地形盤踞、造物與之、乃若建規定所。圖久示大。此經綸非小。天相人會。關內稀儔。何言昔日有韋杜哉、離長安十日、江流塔寺、往往神馳、賦詩二章、聊紀一時追攀之意、韻倚洪洋、公詞則未及也、仰求斤教??貇??貇、北去有言寵行、小子業制錦囊待之、

    ○答趙洪洋廵撫書

    離侍才數日、瞻企論範、若來年歲、豈由接引之隆。乃使追攀之念深邪。昔黃射列筵而致禰衡。中郎倒屣而逆王梷。高風嘉遇、嗣代稀聞。楨也華下鄙才、實慚往彥、乃濫光遇。忘年鏟岸。進之教席。又何言古人哉。曲江遊覽、亦思有言紀事、忽奉雄篇、輒次二章、刺目汗顏、幾欲自焚、葢白雪喧節。下里增山?蟲。西施當筵。嫫母掩面。騏驥駑駘、古難齊足。況此文才哉、明公權總、秦雍職統百府體周召之業有懷柔之務人士論者、徒謂擘畫倥傯。旦晡不暇。乃復、工辭流翰。隻字千金。非由停貯淵厚。乃爾能之邪。楨少事文墨、壯猶未就、嘆白日之易下。望滄海之難窮。再起茂陵、進塵行列、豈直無裨潤色、抑亦秪深荒蕪也、北去蹉跎、徵期幾易撫巳宜藏。非薄明時。頃奉面諭、凖以春正戒途、惟明公有以教我也和列在別楮、有所牴牾、輒望點竄、茲道陳思與丁儀、固嘗有之不具、

    ○答張安世中舍書

    書至、始知吾兄有翁伯先生之憂、大翁伯於後者兄也。尚節情攝體、毋徒爲莫益之哀。僕所爲狀、大要損益馮子稿、而掇節比類、馮子稿尚綺、而僕從質、又尚纖悉、僕第撮其尤章章著者。嘗聞敘。事貴據大體忌散漫瑣屑巨節既章。其它即畧。即脫漏。不害。稿中稱爭道以鞭擊縣尹、又乘肩輿與藩臬抗、僕悉刪去、葢翁既讀書稽典禮、必知分好謙。若而所云、則翁特使氣而畔於理道。本以表豪。反顧暴瑕也昔晉將郄縠、誦詩書、講禮樂史氏稱之廣私誅論灞陵尉、論者不與、並此證之、則僕刪去兩事、非謬肆譏評也。又稱公平蜀盜、乃忌者擠之去、古者勤王之師、不期而會即無會忌者擠翁、翁職兵事亦得承檄往、僕於此亦刪去、凡此皆據大體言也。其它遺畧者、率散漫瑣屑、不備論、僕狀亦繁蕪、俟作者擇焉、若爲志、當裁三之二。歸來尋二稔、塊處林屋、頗就中散之性、音問稀闊、馳思曷窮、後月擬能赴吊、盡所委曲、狀錄二紙、一付還使、一付去使、先是嘗思候鳳翁、累乏便輒止、茲隨具書幣附去、潤筆之錫、完封奉返。在雅知下、不須疑。

    ○與趙洪洋廵撫書

    張生回、領悉高愛殊常、私心感誦未巳、滸西集坐新歲多所往來、又瀕行益復擾擾、乃取閒燒燈、得讀徹編文、據有涉理道。禆風教治理者。輒如前命、識以朱點、其它文、即非亞品、或涉率意應酬之作、欲槩取懼有瑕瑜之雜焉。然對山先生、諸所撰述、高下不甚相邈。非如他筆、美則比王。惡則便石。如此縣絕者。莽先生業專漢史。自餘旁塗曲戶。一不雜踐。故能章章合軌若是。然細讀之、亦有均事均題、一意復出者、自非有具金睛、持鐵筆者、鮮能刪定、顧楨何知、詎可語此、公如必圖、簡良以傳、須往定於渼陂先生。乃能稱物當取、即對山亦歎服於九淵之下。可以、對山橫才逸氣方轍太白、諸所爲詩多情景曠達之詞、詳厥語意、不務鉛華、衝素自得。可謂上薄古作、一洗近陋、揆之文質彬彬之道、差有未合。必若李何二氏、諸體鹹具、動中規模、氣骨格調、靡一弗備、則入選者、十僅二三、故楨雖讀誦數過、不敢肆意謬取。誠恐一斑之窺不足槩、又近日三數名公、鹹謂對山宿聲震世、生平自以抗跡李何二氏之右、乃今二集、各以全梓、公集秪有是、又欲索瘢、令其傳不得與二氏比、非所以彰先哲、揚完美也、楨聞之懼、私自謂對山有詩、詩止此、甚少、即盡集刻之亦宜、若其文、必俟裁割一二、亦非捐美、故幹文則間有采遺、獨不一加點定、於詩者、坐是故耳、非謂避命憚煩也、原集凡十冊、函覆、仲春朔日北行、以所欲知、附聞、

    ○答王序夫孝廉書

    過渭、再辱光遇、舊好復修、愧汗欲下、抵家即圖掃榻奉迎、會有他妨輒止、乃勤使人將饋兼及翰諭、至自引抑如此、僕甚感之昔在草茅、孤陋寡儔、狐鼠側目、獨公念在攻玉。定交五十里之外。寺牕燈火。偕計風塵。所在追隨。乃遂驥附、太託廁名張詠之後、其時談者、鹹健羨傳慕、至雲二子有古道焉、迄今二十年間、離合譭譽屢變屢及、然棄婦逐臣。終懷初筮。非敢佞也。執事高俊、奮庸有時、顧以顯抑伸困、起憤增戚、至有西施之喻。斯葢茾黛之流。爭憐妬儕之雲耳。非執事所宜有。僕甚訝之、昔者鮑叔既顯、夷吾囚執、二人者雅相善也乃後夷吾一舉柄國、鮑子以身下之、夷吾亦晏然當之、不疑不怪、相引相推、名顯諸矦功在天下、此兩賢千禩之芳也。楨愚不肖、遠謝鮑氏、而序夫之才、鞭驅管仲、然又負正心之學、所惓惓者、惟共求砥淬。趾美前人。期不愧始卒之誼。以有光士人之談。如是而已。人有告者曰、子貢結駟、原憲閉門、則曲士小夫、支離壞道者之言、勿之惑也、勿之惑也方有執筆之役、填委不理、竢竣事嗣告、相將遠違、期棹雪一來。慰我夙歉、如何如何、北去擬春初始發、兼旅資困我、不得所處、以所欲知、故喋喋如此、

    ○與高石山給舍書

    別去忽再年、世事波雲、再年之中、紛怪幾齣、從今觀之、公雖鎩羽卑飛、然業脫矰繳、未可懊哉、仕宦榮辱、關諸忠枉臧否耳、若浮沈騰抑、則數奇偶、鄙夫介中有道者不論、爰稽在昔、若湘潭大夫。長沙才子。潮陽刺史。夜郎謫仙。其時嚴譴遠投、一身萬里、可不謂甚痛哉然四賢者不悔、故四賢者身在塗泥、而名格霄漢。跡困燕雀。而道頏鴛鴻也。公卓犖蹈厲、聲留省署、即一蹶非損、假令石山而在、循墨就列、結舌閉目、即獵致華崇、人或耀之、鄙人弗與也。今日所扼腕者、獨念向時勝侶、漸見支離、感事興懷、諸館人多用嘆息、不直予所私也、唯勉圖令休、慰此惓惓、

    ○與楊王泉提學書

    使至、辱及華翰、因悉節旄入關、秦士子望風忭蹈、若將丕變、更益歲年、其績效可睹已、秦中先輩名家、務敦本實、已乃衍而爲詞、故各皆有就、近世學者、迂視前哲、顓趨快捷方式、掇摭六經細碎之語、點綴湊泊、眩觀競進、此習且十年、不有中興君子振刷之弗可改也夫六經爲議道之祖。乃學者不求觀理。而務剿詞。所謂截錦補裘。華而亡實者也。流而靡止、將害道蠹政、不直爲文之弊、而僕竊懼焉、違侍漸遠式申卑戀。並附夙慨如此、伏惟鑑教、春盡、聞有榆塞之行、塞上氣候、與內地殊、幸節慎爲國、不任惓惓、

    ○答丁滄源都憲書

    使至、辱惠嘉音、殊慰夙積就使得審南中動定、並所弛張、大臣之體國憂民如此、念往建節畿輔、畿輔之民宜之至比爲長城鴈塞、謂設有虜至、得無患乃忽奪公於南、柰百姓嗷嗷何、方今爲中原憂者、獨一戎狄爾、謀國之臣、論建百種、越歷三歲、然績效鮮覩、大畧謂積弱難振也。夫積弱誠難振、將遂聽其弱、不爲之所也。主上英明神武、注意疆圉、功才尺寸、賞輒尋丈、其振厲之志、如此之篤也、誠使中表諸臣、戮力贊襄、捐私奉公、周宣漢武之業、不足道矣、乃今顧如此、言之喟然、近傳胡騎南飲下水海、葢宣大近壤也、彼情叵測、我計安出、有識之士、所危慮焉、使回、附申惓惓、兼布私戚如此、明今欲靖疆宇、安百姓、非得公輩三五、承事秉樞、弗可爲也、楨碌碌班行、一無表見獨企懷舊德、每抱極衷、然奉侍未期、祗深瞻佇爾、溽節敷展不盡、總惟鑑在、

    ○與趙劍門侍御書

    今三晉之地、比邁虜寇、守臣不爲扞禦、令白骨滿野、此誠宜痛憤、然 朝廷業論罰如法矣、至徵兵饋饟之費、職者敢奸其中以自潤、此何可不薄責示戒。省明令威哉。顧令豪傑跅???之士。縛於文墨。不獲展布自効。因之見難規避。愛生輕國。何者、上下相疑、而意氣侷促也。漢與陳平金四十斤、不問出入、平城之圍得解率牧之守趙邊、市租皆輸幕府、得自便宜養士、匈奴不來、凡以首厭其欲、而後責其力也。鶻鶚搏擊之能。所願一肉。乃取鳳凰不食生物之仁。比德論賢。於理得不哉。直今受命承事、一無鵬鶚之用、顧乃欲如陳平李牧兩人者、不可見、即得如兩人者、亦弗信、以踵弊而貽患。有載年也。公等將 天子之命、往蒞其土、號稱摘發幽伏、振懾奸慝、而精明果執之才、又克負荷集事、若鄙人之智、則惟論材較力、其猛將策士、即有污衊。固且寬之。貪懦具者罪之。庶幾乎國無棄賢、人心感奮、死士從此出矣。夫明法伸威。蓄材宥過。此完名也、僕與劍門相知倍庸、意必採聽、輒列所見如此、再枉嘉音、不任翹企、

    ○答喬景叔督學書

    違久、忽奉遠音、慰我夙積、因使知動定暇豫、即職事填委、不廢文墨、僕聞之有愧慕焉、惠至諸篇、讀之累日夜不忍釋去、五七言律、學杜、於杜有得、其七言古、間復學李白、總之盡祛鉛華、自見本真又其構思綿密、造語雅粹、累累如貫珠、今時修詞之士所未睹也、世俗用華沒實、不講於風雅之指、每使藻繢湊泊之伎、塗亂耳目、莫有辨者、此大道之厄塞、有識者之喟惜也鄙丘信麼麼顧不欲輒弁竊希心於述作之途、然眩鶩多岐、未窺真筌、念齒年漸加、懼就淪沒與庸俗人同死生耳、附致律詩數十首、皆屬荒穢幸徼品鑑、示之得失、如何如何、京師萬事日新、叨廩自愧、西南得春甚早、惟順養爲道、萬里惓惓、

    ○與程松溪司成書

    使來、枉翰教、並書貺、館誼之篤如此、公抗身服義。講聖賢之業。亦既有年、今得操化柄。造多士矣。諒所廣厲指發者、宜不在言語間。將誠有所立。非作虛車。如世儒巳也。今世學士、崇華亡實、往往爲治道累。高者又飾怪依玄。一物不究、託號於內修。自掩寡陋。又害道之甚者。大學天下之賢士皆集焉、人挾一技、名一長犂然不齊、於世各得以効其用、至其抑揚割正。鹹就實才。不蕩不偷。以禆治助化。於門下有厚望焉。楨秦之鄙人也、曾乏咫尺之能、困淺末之習、愧齒髮逾壯、眇有樹立、顧能寤寐賢豪、思一砥磨、即又不可得、嗟乎、河清難俟、人壽幾何、將終焉巳矣、楨慕松溪公、非在旦夕、即不識面、顧甚於接肩臂、篤殷勤者、乃敢進說如此、南中搢紳多、間得致力所事、每因談口輒有奮飛之想、縛於官守、柰何、

    ○與孫季泉宮允書

    【 前闕】 常欲見之今歸得順親願、誠甚喜然同調離析、寔愴中抱、信知吾兩人者皆同也茲旅次趙州矣、回首京國、頓成天涯、追往悼今、無任惻惻、行日初擬今寓了前諾、而所遇盡惡主、欲留一日不可得又行路困憊、竟令寒盟、私計抵家、須志定即圖之、不虛、書誠家母來、言孫老夫人有眷我意、當致謝語、幸爲傳報堂下、弟維楨頓首謹告、

    ○與張龍湖學士書

    維楨秦之鄙人也、又不幸不獲廁門牆之末、乃公念秦人諒直。驅而之道甚易。故爲接引、至與孫趙二史等愛孫趙二史門人也、楨即庸、不若所望然固感知遇之德。今茲謁歸、實重母志、不欲奪、自令鄙生睽遠至教、益復疏滷、且柰何、行且望鄉山矣、固甚喜、然回首北雲、則又於邑甚也。楨仕宦十年、愧碌碌無以榮吾親。頃奉大撰、歸鄉里鄉里人見者。且謂鄙生賢。重王氏宗。以鉅公之言在也篇中論壽、盡天地萬物之理、揭千古未闡之奧、皆玄言可傳、顧所冀勉維楨、卒未能有、誦之汗簌簌下矣、今次趙州、在道已十日、幸風日晴和、行者不爲苦、送吏回、計宜爲言申謝、書成附往、諸惟臺亮不周、

    ○答王堯衢編修書

    揚州別駕來、承翰教、捧誦神馳、兄能念及故侶、遂因別駕、得悉動定吉貞、甚慰緬懷、頻年以來、事變紛然言弗可盡、乃知高臥江濆、嘯歌雲月、即不能竟脫塵網、然亦今時之自得也、弟以老母客久念歸、茲謁告扶侍西矣、以今月二十一日發京、行十日、次趙州、逆旅草草、念一往華山、望惠巖益邈、音訊安從通、遂捉筆荒布中曲如此、傳言公今講學、棄去文辭不理、此近世道學、自護其短之巧術。乃公柰何蹈之、弟於茲致力雖極、閫奧未臻、以能躡蹤昔人、馳聲作者之壇、則未之逮也、西風順、幸惠嘉音、不盡惓惓、

    ○與呂沃洲侍御書

    鄙生慕沃洲之名尚矣、乃今覩沃洲之面、私其論吐、與其在事弛張之畧、率當實不華、簡而易行、有爲鹹績、乃知沃洲固經國之大儒、斯文之巨擘矣。今世學者、侈言無驗、如畫餅膠舟。不濟於用。俗士見其若此。遂指而訾之。世忌論學以此也。僕以爲論學如問途。所貴能行。至之不倦。今交遊中、若趙大洲者、高自標植、庶幾於道、而夢坡敖子、沈毅淵嘿、若重溟深谷、靡珍弗聚、鄙生獨私切敬事之、恨天資弗類、不能逮敖子故敖子實有閎才絕秇而一不暴見、今人稱敖子爲篤厚君子、而不知固畧士翰卿也。鄙生於流輩中稱下、顧能景慕賢哲、冀有所表樹、即如巳出、亦念世不可無才士大夫、而才士大夫在世齟齬者、十指而九、此其故難言之矣、今鄙生既歸、而敖趙兩君、與公時出入遊從、其所陳說相參、令上合先王。近振時艱。在座快聽。出門可行。即俗士曲意求指、安得乎、自聖人沒。道散在諸書。求道而不讀書。猶入闇室辨色也。僕齒年逾壯、望道逾迷、自訟不學故至此、今擬退依巖谷。蒐羅往籍。探稽世故。求所謂信古振今者、即未能伯仲時髦、亦庶幾無怍於俯仰耳、竊又慮五斗相迫復就宦轍、則此言虛車矣嗟乎、日月易夕、逝波難返四十無聞聖人弗畏、沃洲諒軫此念久矣、幸愛景光、各圖令名、不盡惓惓、

    ○答王思質侍御書

    使至、能傳問訊、並及腆儀、葢越國輕數百里來也。乃高賢敦友道、一見即故如此、往嘗遊河東、亂洪流。陟條山。度羊腸之險。訪龍門之勝。葢歷歷見之、即未能禆高增深、比觀達人、然觸事徵類、於世故有脫悟焉。以爲人情懦者多畏、怯者恆難、如此、當大事、安有就也今公轍跡到河東諸所謂山川、意歷歷見之、將必禆高增深、建奇節標雄名、爲達人曠士、不直鄙人能悟巳也、公在臺中、疏凡几上、 上鹹嘉納、以能中會祛蠹也、鹽法積弊。所由來遠矣、抉剔澄汰之力。非公而誰。念公雅號勁直、具自本性、況復雄山大川助之乎、楨居依少華山、登少華山、望河東不遠、然義不得往、瞻仰風儀、徒增繾綣、意公由今、當多紀遊吊勝之作、便能寄致、即如面承論教也、

    ○答襄陵令尚子書

    在京見客、數稱襄陵之治、以爲有古循吏貞固惠愛之節、而無近世虛恢浮誇之習、乃私竊嗟羨欣慕、謂方今俗尚若此、有一人抗跡獨樹、非所謂大丈夫哉、比抵鄉域、望襄陵益邇、有聞盡與昔合、乃知君子無患莫已知、患在可知、聖人之言非虛哉今甲辰進士宦晉者三五公、皆以節勝、用能名、而嚴子在絳、年少特立、人無敢以書生易之。比屬賢豪、皆嘉會希逢齊雲汀觀風域中、不宜泛泛槩視已也、歸來守園廬、懶似叔夜、未始作書、通問四方、乃勤使使厚將、越國枉訊、其不遺故人如此、僕本鄉里豎儒、乘時奮庸、塵冐詞垣、久縻公餼、罔禆 國休、老親念兒薄能享榮。懼幹釁咎、乃促請告、春來折筍林間。採蘭山曲。親願子志兩遂俱得矣。執事私所好念、延千里追故道、今真愛滿紙、誠破閴寂、激中腸、酒至、會雨薄寒即發封進之、北堂、不欲稽公惠也條山阻絕、瞻思徒勞、若五斗相迫、抗顏再出、聚首雲霄、論心青瑣、不盡不盡、

    ○與劉嵩陽太守書

    重慶距京師幾千裏、公守重慶僅閱兩稔、而華聲飛照、如在咫尺、若積勞五六歲者、乃知豪傑應世、如飆動雲流。域不能隔。年不能限也。往在瑣闈、若所論建諸疏、一時談者、以爲難能、既又取重慶與理、此即長孺守淮陽之故事、語曰、木直思伐、乃自古記之矣、前年趙大洲還館、爲言嵩陽視民慈、與物巽、直內則如彼。服外則如此。龍化虎變。此通方大儒也。衆人信之、楨今謁告在裏、會姜泉南大夫之任、相見與別、託致夙積如此、大夫秦之望士、守南宮有名累資七年、乃復此調、究本與兄事體畧同、今往保寧、他日課西南政最、則兩君者稱伯仲矣、向負一詩贈行、唯域絕風乖、到今稽諾、姜泉行又卒卒、不及、嗣圖寄往、且意公在郡、逸思豪吟、方駕臨川、幸枉我數篇、當擬羊何遂和之也

    ○答南姜泉太守書

    昨赴會渭南、接遇非分、而令郎陽穀先生者、益復推公之愛愛之、念古人禮非其任則避之。乃夜遂奔歸。非謂陶令厭賓客也。小阮來傳及翰教、眷念滿紙。因知西征在即、上青天觀錦水、則奇遊也、何雲蜀道難哉、初擬爲言申贈、乃諸俗牽溷、思之竟日夜、了無佳句、然又不欲草就、懼澀奚囊、俟徐圖補之、所致台山嵩陽二君書、到郡、勞使分遣、節序向暑、惟慎旅爲道、不盡惓惓、

    ○答曹東村侍御書

    使回、奉翰教、因知按部及鳳翔、所過更新、至讀邊事三疏、摘發伏奸、奮不顧身之義、犯怨凌危、爲國明賞罰、正功辠、皆智巧之士。所閉目捲舌。諱言於緣飾之世者。乃公抗節詆之、即令此屬有泰山、然國是既昭、衆讓鹹歸、亦可以懾往慝、懼未萌矣。楨聞今之邊事、其弊若此者、窮本則自庚子八月之捷始、降虜膏血塗艹野。而益爵佩印者、皆只輪不出。一矢未遺之人。乃楨痛心數年。思得一士追論之。不可值。故今睹公之白大計、每用擊節、嘆慕。非私之也。使言且欲移節由商洛、出次華州、俟代者、審則瞻接近矣、延佇延佇、今承腆貺稱爲扶侍致賀。感激百於伯情。翰中獎予隆重、麼麼之夫、進退罔禆、惟重違親志。歸就菽水耳。安能若所云也、惶悚惶悚、

    ○與孫季泉宮允書

    抵家不十日、即爲新歲、遠客新歸、會又此逢、倥傯可知、盡正月、新舊往來不絕、至破二月、始訖事、當是時亦思即事書情續歸來之句、能乎、頃復念身有兩序之役、業立質、必至倍之、不可、乃謝客捐俗、閉關二十日、皆就、起二月望、畢三月五日、已覓使欲發忽言漢且開博苑、置賓客矣、去即觸口語、乃止、今知前聞從罷、始與之往、雖淹節月、汽初盟、本非有懈志也。夫兩序者、鹹據有說、實罔溢一語、序時讀兩集數過、乃爲之刻而傳焉、知我辠我、並在是矣、今亦不得解也、季公愛弟之甚、稿至、幸審訂中裁焉。貽來兩書、具得之、其和篇獎予隆重、繾綣不已、遇客便手與共讀之。欲以見知己之難耳。既受冊、不着一言、我辠何雲、然深衷非促節可着。厚望豈急辭能宣。此往即須操尺、陳故要來、定百年之盟焉、老親朝夕遊家林莖適、然見說從宦、便復擦眉曰兒柰何又欲違我志。楨乃引太夫人爲解。母乃曰、孫母慣、且子孫滿前。即在旅猶家也我安能比孫親願若此、楨終忍甘爲割裾事哉見館中諸丈、爲道惓惓、取序與諸丈觀、亦宜此懷盡往、王姓者、故隸人、逐去、以官役入京師、因附之、

    ○與王序夫孝廉書

    往赴會渭南、得君之遇甚厚、然非其望也昔與君有雞黍之素。以爲竟宜堅約。不爲貴人改節。乃過之如此、楨思徒感不足以致報。今君且龍蟠蠖屈。正僕所欲鞭雷驅電。効力致奮之秋也。即有酬言、能聽之乎、方今關內才賢之未奮者、數者必以君屈首指、葢謂流落十年、志硜硜弗爲變也。即楨亦云、有志如此、乃何有一第、今至渭、乃見列廛通市。與賈人計盈縮。論廢着。趨丈夫之末節。責酒削米鹽之細入。欲奪而志隳。利交而智昏。衆所注期於君者謂何。乃今若是邪。夫事以一成。以二敗。挾策者亡羊。弋禽者廢奕。大舜具重瞳不能兩視。魯輸善規矩不能共作。非智不足。埶不可也。君誠賢踰二聖。才誠通。不能殖貨而懋學也。夫利有微巨、萬物之大分也、居有充乏、生人之大命也、此兩者說長而不可卒具、惟君審訂自裁焉。且夫揮金還璧。乞食臥雪之事。遐哉邈矣。不可再見。若伏之牛下。登之乎天上。初甚苦而竟快適。即非君子之上志然亦窮通苦   鑑也、君有邁雋逸羣之才。有跳驅千里之氣志一變諸皆壞無賴矣。幸招還始念。與之終初。屏居清渭之北、楗關謝事。溫舊益業。名成而祿入。且萬之市利也。又安事此。定交二十餘年、規勉相持、不啻兄弟、言雖過苦且不自爲辠君顧見讓哉。天暑不欲枉車東下、秋至當使使相迎、勿責疏曠、

    ○與袁元峯編修書

    抵家既三月、然冗奪過半華山見歸人。顧若色喜。乃楨顧不能吐一詞答山靈也。坐此無詩、元峯君者詞場之飛將、朋儔之雅徒也、鄙人屏居離索、往往夢尋、比來積句盈箱。天上翰音。能從西風下山中乎。望之望之、湖海交遊、如吾元峯見滄兩君厚者寔鮮、故今在家、恆展兩君贈言讀焉。若與兩君對者。秦人疏滷鄙樸、獨有希古尚友之志、爲兩君所予、然力猶弗逮、兩君不欲教之令竟成章哉、遇見滄君道此、若見季泉君、當更有與覽者、不再及、

    ○與周石崖曹郎書

    草野之人、雲霄分 今歸乃故、甚適、自奉親課農之餘。則坐室中讀書 耳。竊念 國家養士十許年、曾微効米鹽之能鉛刀之用乃退守丘園若此、即□私願大足。如報及一飯者何。然又以職領史氏、若採風輯事。不限朝野。乃今闕 聖帝明王之大美弗述。忠臣節士。裏謳巷謠。風俗政化之所關。滅而弗傳。若是者、辠益且重。負益且深。楨於是懼。乃思左氏虞卿之所爲、以爲庶幾哉、無慚於天地之德矣、顧隘聞短技、即如前志、百振未有一舉、秪立空言、終與草木同朽爛矣、或誚楨曰子四十而不試、後無幾矣、即日陳言安施也。乃笑而應曰、我且作百年計、在山中、子責吾四十試乎、離隔遼絕、同人之戀彼此共之秋交鴻便幸惠德音、

    ○答趙大洲編修書

    公所貽書載祖所和詩二章、有嘆羈慕往之致若緣鄙人興者、詞林遷官故事、循甲次今守且逮、又柰何欲往、又公故嘗求佐成均、造士以報 天子、有缺即真矣、往殆非計也、冢郎擲書幹門內、飆去問之、附孫比部行、遂銜躡而逝、不得訊乃翁動息、歉甚、歸來且兩月、益溷人間事、去來斷續莫有巳時、往日質言、能踐與否、可豫卜哉、夢坡敖丈、真醇有造非徒騰口說者與朝夕、甚禆我、乃甘作溝中斷矣。第思此君不置耳。晤間幸致區區、

    ○與敖夢坡編修書

    今伏華山八月矣、然忽若歷朝暮、天上故人、時能相憶否、塊處僻壤、寥寥無從、念未嘗不在諸公間也。夢坡敦大博厚、古之長者、楨疏滷頑昧、本非等埒、公乃結爲知己、私有砥磨、而楨以兄事心師之。不與貌眤面恭者類也、在家爲親朋數海內賢人君子、必取公屈一指、而筠泉兄、剛正質直、雅所敬瞻、與公相伯仲、故兩兄者、我念更獨甚也、七月中吏部移檄趣入、不得堅守鄉園、歲杪或當握手、人便、卒卒申候、見筠泉兄、爲道惓惓、

    ○答許少華中丞書

    往奉華牘、稱物以喻志。意隱而詞微。情傷而旨痛顧。世無知之者、楨讀之爲大息焉、夫君子之行不同而志各有寄。陶之酒。阮之琹。稽之鍜。王之耽意聲樂。謝之遊矚山水。人固謂放浪形骸闊畧禮法矣、夫數君子者、皆當世所謂賢豪人也。彼其始、豈不欲爲矜矜之行。用世之徒哉。時有所不可。乃退而就此。故琹、酒鍜樂山水六物者、數君子之寄寓。乃其、情深遠矣。惟公壯歲標植、皭然而不污、慎修而不爽、當是時自謂曾參不殺慈母相信。蕭曹丙魏之業行可力致、此其志豈不貞固哉。旋乃蒼蠅肆點。黃金遘鑠。遂令韓非孤憤。殷浩書空。棲李廣於南山竄楚平於澤畔。百懿不錄。一眚被放。斯足悲矣。孔子曰遯世不見知而不悔、唯聖者能之、言悔賢人猶不免也。於是境殊則志遷。埶阻則情鬱。故且暱近異物。假借蕩懷。免憂生之嗟耳。亦若陶之酒。阮之琹。稽之鍜。王之聲樂。謝之山水。皆寓也。而知者鮮矣。今謀人國者、不務亮志憐才。濟時抒患。專乃索細瘢。摘寸朽。遂使全璧受疑。合抱見斥。公由是不獲奮矣。楨爲之大息者此也。強胡數爲邊害、執事者講武遴才、念至懇也、然今日用一人焉、不能、輒去之。明日又用一人焉、又不能、又輒去之。官頻易而績隳。患漸深而莫之捄藥。何者、用者非才。才者未用。用者飾名傭之者信耳也。往楨從朝士間爲論真才、誠可批難解紛者、三數輩、不嫌以私其鄉。聽者色駭而意咈、以惑於讒口也、不見公五六歲矣、傳言故嘗一疾、疾巳、乃盡謝諸累、保真反初、今容發光光好也。意或天佑 國家、故乃陰誘其衷禆之頤精須用若此、得告、在家僅八月、部檄趣還、不得淹臥兵樊、遂不能驅馬曲江幹岡之間、攀接顏色、以慰夙昔、聊布欵曲答芳訊、見太華公、爲道維惓惓、

    ○答韓苑洛司馬書

    自洛水南行、渡渭、抵華下人、稱百里、然迥野荒塗、即快騎必竟日詣所止、此安止百里也、乃翁輕涉遠道、枉訊敝廬、感激萬之恆情。又杪冬嚴寒。氷河雪徑。此宜居堂奧帷帳中。猶有侵冐。矧茲外出。使者來、諗知還車無恙、心乃始慰。奉教南轅且淹不發、謂以期親□惟翁重抱沈痛、令分國念、楨爲國之典刑軫慮、亦復慼慼今 國家大計、莫巨於防胡治兵、顧惟防胡者多、擊胡者少。治兵者多、知兵者少。以此兩多、並此兩少、此虜小入大入、狂馳靡憚、南踐大原、西掠華池、慘惡稔毒、詎忍言哉、執政大臣、若圖其巨者、則必入告 天子。詔翁還。取大司馬尊號畀之。坐有成功可睹見、此非臆想私諛。天下誠大、人材誠衆、以指校數、與翁等埒者幾乎、楨發擬在正月下旬、葢屢卜屢易沾戀慈闈、繁不能斷、無亦去父母之道宜爾哉。自省淺細、即就班列、萬無一禆、幸終教、無甚貽鄉國羞。至望至望、

    ○與郭東野侍讀書

    不奉光儀、忽經再臘、歲序易流若此、南中之役、詞垣栄事、乃公與季泉君爲耦足稱聯璧江都簿郭岫以書抵楨、因知還楫北向、而簿言兩君並施非分之眷甚渥、本之以楨故也、矧楨越在天末、垂戀可知、頃客過華州者、稱說南中錄美善、以爲邇所希覯、顧不獲輒睹、一快心焉、懊嘆如何、僻處丘園、動息甚適、秋中部檄趣入、然五斗纏牽、安能堅守故山、徵期屢卜、未即北首、誠獨念割裾之難耳。此惟東野數公諒之、他人弗之知也、定計開歲戒輛、所謂芳草萋、王孫歸也、歲宴卒卒、無得徧簡諸兄、幸爲鼎言、莫取懶慢、坐遠人焉、張雙渠者得遷、徑赴湖南、涉行、留書一函、褐一端、俱有封識、謂便以致東野君、竊念高義不可久宿、而翰中所云、或有弗可稽者、輒用先往、有懷縷縷、欲俟面盡、

    ○與孫季泉宮允書

    往書凡三上、皆值公南中之役、意旋時、當惠報音、並得睹試錄一二庈且踰秋及冬之半、苦憶日夜、不獲一快思焉、柰之何、醴泉與南渠二君、典文北闈、近因過客出所持錄、稍一覽、獨典重敦雅、洗祛近時虛恢夸毗之習、所謂質而不俚、華而不靡者、獨念南中錄不至、然以意度之、令班倕治宮室。持斧斤。其偉大煥美可信也。楨淹跡丘樊垂白之老、不能便赴華省、比來徵期、屢卜屢遷、進退之難如此、開歲五七日、馬可北首無疑、所委敘述及詩冊、總宜齎至、作羔鴈也、門人張生光孝以計偕來、附致區區若此、張生弱冠、負俊才玅詞、往爲貴邑龔笑齋所深器者也。幸因門者得入、瞻望顏色、足慰千里惓惓之慕、而張生顧又可教人也。一見即須知、歲晚且治行卒卒不盡

    ○答胡自湖侍御書

    使至知及瓜期今且駐漢中俟代者、漢中有拜將臺。漢帝爲韓信築。古帝玉御將隆重。於以磨礪驍雄如此。然卒賴其力以成洪業。後世廢置輕眇。比之呼叱小兒。安望其効命解紛也。公登臺回眺、嵬目激中、宜興今昔之嘆、固須有作、往奉大篇九章、日在吟諷、與公會斯須輒別、然讀詩顧若聆玄論、接英標者、聲調殊也、然吳山之言、工緻婉麗、憑凌三謝矣、秦州之言、典、平戎之言雅鎮邊之言壯、睢雲之言、則尺尺寸寸、步驟少陵、所謂惟其有之、是以似之也、初與公別之華郊、期謂盡和諸什、其會嬰肩背之疾、俛仰並苦、不能據案者彌月、頃來稍平、每於臥內、口占隱度、乃復不成、豈調高和寡、朱弦發響。瓦缶難爲音邪。徵車北向改卜春仲、獨惟眷眷垂白去留靡決、可以信進止之難矣、尚計作西征篇贈公成、即託便使致之蕪詞數首、遠冀斤削、昔子建點竄丁儀之文、以爲言之好醜。彼自得之。已何私焉。先哲遺硛、來世之矩也、力疾搖筆、附使使還報、私戀不盡

    ○答張安世中舍書

    張生回、具悉、屋烏之眷、感戢何已、北征蹉跎。去鄉之難如此。矧又肩背受患、連數月未平、可柰何、只今強欲出門、念破後月。即失期、吾兄養恬斗城之陰邃蓄真探由此益懋行子誠歎羨焉。賜來蒙溪翁集、讀至再周、先是少華翁集、近並二集更讀之、乃皆婉麗秀俊、與太微翁集、各立門塗、若以名世而傳來。則一而已、可謂接轍錢郎。合券陰何者矣。楨才性駑下、鮮兼識之力冥搜之鑑、然竊觀先民有作。率非形索象模必積思累紀既以得意會神。乃後成章。 本朝作者空同老翁聖矣。即大復猶卻數舍。葢空同有神變無方之用。有精純不雜之體。讀一篇詩、見一事首終、雖縱橫奇正、弗一其裁而粹美同也。珩琚琪璫、弗一其形、而溫慄同也。至若倒插頓挫之法。創自少陵。善用之者、空同一人而已。學孝未睹其大、慢肆醜詆、以爲空同掠古市美、比之剽虜、嗟乎、空同富才神解。能自作古、假令與李杜二豪、並生同代、二豪當約爲兄弟、補所未逮、增所未能、故官帑失金。不可盡疑陶朱也。良驥駢足、不可謂相肖似也。空同生李杜先、不爲李、即爲杜、若李杜後空同生。亦未必不爲空同。豈可謂李杜掠人美哉。方匆匆結束行李也、覽秇有觸、輒出數語、恨不與公接朝夕、得窮論、討質是非。紙上言不多。嗣當更布、許有大珠贈行人、瞻佇不至、轉增懊懷、對山先生集、及諸書、並廑慮思、有成事、即馳一介秪領、幸呼與之、吾慕蒙溪翁有年載不幸不獲接面、晤時爲道惓惓、

    ○與魏明瑞諸子書

    北征時、諸賢送我特遠、情實戀戀。若謂失所親者。竊自念、吾於若曹奚禆哉、獨戇言不諱。督學甚力。於平常軟語款款者不同。乃慮諸賢或苦之。既甘意聽從。又復沾慕。若等可與進道矣。修業體要、往與諸賢面指無餘。誠繹思踐之。即隔千里猶咫尺也。不學而徒予之慕。即日聚首。猶千里隔也。山人在山甚便、乃復違親遠遊、每念一至、即欲掛冠、伻來特爲省訊、並請命迎養、又不欲重逆親志、聽意所安而已、

    ○與張惟訓孝廉書

    去日正值炎節、常在懷思、到家稱壽後、即可楗戶、修業。功名淹速自有時。惟量已爲璞。即刖足何慚。若庸庸逐逐、作尋常人。顧徒嗟困悼屈。人神共嗤之矣。惟訓清才茂年、非池中物、其深所負而已、與子別言、甚劇、又苦皆勉、德崇業之助。其可以予爲厲已邪、鄙人違親遠遊、終日快快、伻來特爲省訊附此

    ○答程松溪祭酒書

    維楨自鄉至、僅四閱月、然時從季泉君、訊問南中動、定乃適承佳音、並書貺、信慰懷思、邇者隱書漸出及睹、則皆條掇章摘瑣屑之言。憑虛烏有之事。觀者瞀幹奇聞、爭傳競好、即楨亦蒙是疾、今獲叢說、即便喜、而開卷一一着目、然後已、然於道竟何見也。望江渺渺、懊不具羽翼。與秋鴈俱南。侍我松溪翁、償夙抱焉。嘆之慕之、

    ○與孫月崖都憲書

    在昔井陘遣至翰貺於時附言報謝、計徹左右、楨歸一歲餘今復還京、還而聞公之邊籌將畧籍甚、搢紳間以爲上谷今獨未須憂者。謂有公在也。顧馭戎貴鎮靜。忌數動煩勞。鷹善搏擊、絛旋恆制之。命足其氣。有時一發毛血灑郊矣。若令狎狸奴、嚇嚇鶪狗、遊戲玩侮、臂而之野、鳥兔過。弗奮也。夫軍一人耳。能役又能戰哉。執事者慮焉、公上郡人也、飽諳邊理、鄙言誠疣贅、所謂與知者道耳、楨守在詞垣不能窺筆墨畦徑、顧乃說兵革之務、非其質矣財察幸甚

    ○與郭龍潭主簿書

    功名謂之會、會者聚也、謂聚必有散。譬諸賓宴、有飲三爵輒即去者。有留連終夜。鬥落參橫。倘猶未歸者。若此者視主人意耳。主人意非留連、客三爵去矣。仕宦行藏、大槩類此。公在官銳精、當午道之衝、事集人悅、頌聲在口、乃遽令納綬、執事君子、不肯惜才如此公獨柰何、此正三爵之喻也。公故胸次脫落、不繫世故、今歸當微芥蒂、不俟予說、城南山谷幽邃。可卜築買磯。俟予歸。違親遠遊、非區區志也、

    槐野先生存笥稿卷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