徧行堂集

明 · 釋澹歸 · 集藏 › 別集
章節目錄（125 段）
  • 正文
  • 徧行堂集序
  • 首楞嚴直指序
  • 沈雲凡四書便覽序
  • 姚嗣昭太守壽序
  • 曲江何明府壽序
  • 劉煥之總戎六袠壽序
  • 傅竹君中丞壽序
  • 李微京六十壽序
  • 陸話山明府壽序
  • 唐潔庵八袠壽序
  • 周文山別駕六袠壽序
  • 張會留長者七袠壽序
  • 晏迪先鍊師六秩壽序
  • 徐鹿公六十初度序
  • 陳階六七袠壽序
  • 若千兄七袠壽序
  • 送徐健庵太史赴闕序
  • 首楞嚴直指序
  • 禮斗科儀序
  • 戈旭寰重刻文昌化書序
  • 徐圃臣曆書序
  • 沈雲凡四書便覽序
  • 汪子倬集序
  • 王憲長仲錫詩集序
  • 堅素堂詩集序
  • 光宣臺集序
  • 東塔爲則範禪師全錄序
  • 自牧心長老語錄序
  • 柱史閣集序
  • 姚子水真六十初度僧伽詩冊序
  • 廖夢麒詩序
  • 研鄰偶存序
  • 陸筠修文集序
  • 過叔寅文集序
  • 陸芳洲集序
  • 陸曠庵集序
  • 李赤茂集序
  • 滋樹軒詩集序
  • 汪氏三子詩序
  • 沈客子詩序
  • 李竹西詩序
  • 施端臣詩序
  • 陸嗣常遺詩序
  • 徐且閒詩序
  • 王雲外詩序
  • 周青士詩集序
  • 吳孟舉詩集序
  • 沈宏畧詩集序
  • 金子弢詩序
  • 吳門遊草序
  • 汪子倬集序
  • 尊敬錄序
  • 李灌溪侍御碧幢集序
  • 樹德堂詩集序
  • 濮澹軒詩序
  • 姚彥昭詩集序
  • 顧空山集序
  • 姚均裳詩序
  • 見山詩集序
  • 答朱望子送別詩小序
  • 陳彥達詩序
  • 沈友聖詩序
  • 沈雪峯詩序
  • 張嘉樹詩序
  • 王子武詩序
  • 張洮侯詩序
  • 陸林士雜曲序
  • 單質生詩序
  • 顏修來詩序
  • 趙二火詩序
  • 袁重其負母看花圖序
  • 翁母表貞集序
  • 表貞冊序
  • 印確序
  • 贈任石攻寫真序
  • 三友傳序
  • 尊敬錄序
  • 丹霞錢糧小引
  • 丹霞錢糧小引
  • 彭節母賢孝傳家記
  • 重修鎮海浮圖碑記
  • 重建東湖報本塔記
  • 彭節母賢孝傳家記
  • 楊二癡傳
  • 沈節母徐孺人傳
  • 蓮橐道人傳
  • 敦烈鄭公傳
  • 故王孫雪嵰道人傳
  • 方子春先生傳
  • 楊二癡傳
  • 汪孺人小傳
  • 貞順汪母陳太君傳
  • 張母陳恭人傳
  • 查母陳太安人傳
  • 米忠毅公傳
  • 楊總督傳
  • 朱息園傳
  • 周公濟長者傳
  • 高天奇秀才傳
  • 金節母張孺人傳
  • 沈節母徐孺人傳
  • 硯銘
  • 陳彥達翛然齋銘
  • 黃辛子二益堂銘
  • 祕閣銘
  • 硯銘
  • 塔銘
  • 江母朱太君墓銘
  • 塔銘
  • 題節母丘孺人傳
  • 題朱孝貞傳
  • 題跋
  • 剩人和尚秋囈八章跋
  • 題跋
  • 黎忠愍公傳跋
  • 劉氏族譜跋
  • 歲寒三藝跋
  • 徐卓侖詩跋
  • 俞右衡雪詩跋
  • 剩人和尚秋囈八章跋
  • 與雷峯兩序
  • 與雷峯兩序
  • 裘杼樓藏書歌
  • 裘杼樓藏書歌

    • 正文

    【徧行堂集】

    徧行堂集序

    佛法自漢入中國興於晉而盛於唐傳至於今遞有盛衰雖系乎法運然非仗菩提薩埵之大悲願以幹旋其間其不爲門內外之波旬所殄滅者幾希矣且佛法陰翊王度柳河東亦嘗言之昌黎韓公以文學與河東並重於時獨起而力排佛老自比孟軻氏之距楊墨然於古聖帝王精一之學未及深研自宗弗通外御無術徒執辨淺近之跡以逞其才華天下後世由重其才華遂忘其膚淺凡習於排佛老者無不以昌黎爲之標準蘇長公對方外友每自稱戒和尚雖屬謔語卻不昧宿因蓋其母夢五祖戒禪師託宿而生爲法門之外護者也五祖戒禪師以一代法施主悲天愍人不惜全身入俗就世間之所重吐江花之豔揮慧劍之光以維持出世法甚而甘屈箭鋒之機留玉帶以鎮山門其苦心類如此故東坡研理之精微非昌黎所能比擬而心術品行亦遠出之非乘悲願而來者能若是歟邇來法門之弊匪由外侮類皆師蟲自食其肉踞曲彔牀提唱宗風往往混濫無傳之旨而唯門庭名利是競入理既淺言行多乖則自號爲光大法門者適足以貽道法之辱吾先法兄錄爲佈施爲因果爲天花墜空爲頑石點頭而僧之事始畢是何彼視僧此視儒而有以輕測我和尚也哉蓋徧行堂之書乃傳世之書也當其爲儒也是以佛菩薩之心爲心者也當其爲僧也是以堯舜禹湯文武孔孟之心爲心者也故其言也皆理也皆學也皆情皆性而皆秉彝倫類之正者也其於文則上而左史兩漢下而韓柳歐蘇之所陶寫者也其於詩則漢魏三唐兩宋之所涵泳而鎔鑄者也而又出其餘思以爲辭則豪而爲銅琵琶鐵綽板細而爲曉風殘月秦蘇辛柳不多讓焉未常有求似古人之跡未常無純似古人之神浩浩乎落落乎如江如河如山如嶽如泉鳴谷應如風起波興如礀艹如籬英如春雲之和藹如秋月之澄清來不知其所端去不知其所向不必分其爲始分其爲終不必分其爲儒爲僧而直以徧行堂集視之而已矣得其意者可與讀是集至於足以感予之心而起予之病是則予一人之私而又何敢以告諸天下焉然心可以感而病可以起又豈敢以私諸予者而不告諸天下之共讀是集者歟文林郎知來賓縣事當湖沈皞日譔

    徧行堂集敘

    乙丑七月哉生明餘抱病閉門謝客日呻吟於一榻間無起色丹霞樂說大師遣自破上人齎徧行堂續集來視餘不覺輾然喜而矍然以起也餘與澹歸和尚別幾十二年其間爲順爲逆爲通爲塞爲夢寐往來爲尺書爲五七言相問訉不知其幾千百變而猶未得見和尚之前集也是餘之罪也夫得見續集如見前集矣未得見前集而得見續集如見我和尚矣樂大師致書曰徧行堂續集已成必得餘序傳之無窮且曰念平昔交誼不得以他故辭嗟乎是何深知和尚與餘交之深而以何人視餘哉餘何人斯雖不文又何敢默默無一語也天下儒與僧爲二道世出世間爲二法我儒以文章命世傳諸不朽主叢席者一棒一喝提唱宗風而語言文字非所貴焉如是則茲集也又豈和尚之所重而以區區之言重和尚哉雖然儒與僧道有一致世出世間法無殊歸知其故是二是一不知其故是一是二理未常分人人自分理耳夫和尚以儒始而以僧終者也始於儒則其言奏諸郊廟達諸朝廷爲賡歌爲吁咈爲對揚天子之休而儒之事始畢終於僧則其言出諸瓶鉢登諸語澹歸和尚乘悲願以救時弊不出法界一真三昧處世間則重彝倫分誼每多忠君憂國之行出世間則重佛祖慧命而一意孝順三寶師僧殊途同歸非一非二不即不離又深契於法華是法住法位之旨辯相依法座有年見其接物利生或寬或嚴一出於真誠剴切未嘗稍以才華籠罩一切經營丹霞十餘載心血全枯將請藏度嶺先以院務見委亦未嘗有纖毫德色見於容止此皆事之微細人情所不能勉者而求一言一行之可議了無所得至發爲詞章旨趣筆鋒縱橫變幻而法度緊峭理致嚴正於世出世法貫徹圓融悉歸於大公無我之域匪徒廉頑立懦誠足位置人天嗟乎當斯末劫正法難扶非乘悲願宏深烏能挽回人心劫運哲人遽萎其如斯世斯人何然語有之雖無老成尚有典型是編存從上典型庶不致殄滅若徒向文字語言中與唐宋諸大家較量軒輊則辜負立言者一腔熱血不鮮也庚申之秋澹兄示寂嘉禾親書遺札寄全稿還山閱今四載方克梓成編次一依前集故名徧行堂續集雲同門辱教弟番禺今辯稽首謹述

    【卷一】

    說部 段

    【說部】

    善覆無爲說示黃碧生太守

    不平平說贈傅子奇

    天下無不可爲之事說

    聖學說爲劉子安贈別

    雪巖說爲李仁化壽

    闢地說

    月愛三昧說

    負心說贈虞紹遠

    兼山說爲查勉齋給諫題額

    一切非天說題徐節母李太君志傳後

    守口如瓶說贈吳瓶庵

    敬與說贈翁康飴

    擊鐘說寄汪魚令

    鄭漢中高士募田說

    即病是藥說贈林定遠

    積而能散說贈謝楚畹

    順性起用說壽蔡母計孺人八袠

    大雅堂如幻說

    貞桂堂說

    徧行堂集卷一 文之一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古止　傳湧】 編

    說部

    善覆無爲說示黃碧生太守

    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盡大地是有爲法更向何處覓無爲法盡大地是無爲法更向何處覓有爲法一切賢聖皆以無爲法而有差別纔見無爲法即落差別纔見差別即落無爲法見者不知知者不見有則俱有無不更無文殊師利於湼盤會上告純陀言汝今當觀諸行性相如是觀行具空三昧純陀訶文殊師利不應說如來同於有爲應說如來同於無爲文殊師利贊純陀言汝今善覆如來有爲之相老僧道純陀善覆有爲文殊善覆無爲要覆有爲即易要覆無爲即難直饒道如是觀行具空三昧早已不善覆無爲了也更道如來同於無爲寧堪齒錄釋迦老子不識好惡印證純陀文殊便道汝作是知佛所悅可掘個深坑一齊陷煞純陀答言如來非獨悅可於我亦復悅可一切衆生敗將投王不存性命文殊更道如來於汝及以我等一切衆生皆悉悅可金錢愧心純陀乃雲汝不應言如來悅可夫悅可者則是倒想且喜善覆無爲恰好落在文殊窩裏所以正說有爲不表無爲正說無爲不表有爲何以故有爲無爲同時遮故正說無爲不遮有爲正說有爲不遮無爲何以故有爲無爲同時表故見者不知知者不見有則俱有無不更無碧生黃子醉心於金剛般若寄聲丹霞導以數言爲引六如偈示意借婆帔子拜婆年即且置祗如金剛雲無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無我見人見衆生見壽者見是兩層語落在純陀窩裏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即非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我見人見衆生見壽者見即非我見人見衆生見壽者見是一層語落在文殊窩裏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早已不善覆無爲了也郄如何與碧生道個不落底句碧生不寄聲時正自玅絕爭奈不知碧生不知時更自玅絕

    不平平說贈傅子奇

    戊午長夏與傅子子奇遇於凌江讀其詩文嘆其才之美惜其年逾強仕未售於世傅子故有歷落不能平者豈非不才而富貴才而貧賤未能無動於中則未嘗無意於富貴也傅子水邊居後序曰餘性孤癖不喜見富貴人親戚稍富貴即懶與往來出入富貴之門者尤拒勿與言故半世交遊惟方外爲差廣而居處亦往往託跡僧舍若是則傅子未嘗有意於富貴也若是則不才而富貴才而貧賤非傅子所宜不平也若是則惜傅子之不售而疑其歷落不能平予未爲知傅子也雖然讀書應舉豈欲求貧賤不求貧賤又不喜見富貴非人情之常不見富貴而得富貴亦非人事之順予少年羣博屢得勝採籌滿其前心忽自念此已多矣敗色即至盡失其籌乃已夫博舍之籌無情之物一念多之則去之如流水孔方先生細腰女子朱衣之首青蟲之皮鬼神君相操其予奪以奔走今古傅子不愛之敬之又不喜見之彼復何所爲而予傅子以取厭薄則傅子雖以得失爲不平彼之予奪故因傅子之喜怒而平矣傅子喜交方外方外貧賤藪也日談人即人至夜談鬼即鬼至交遊喜貧賤即貧賤至亡足怪者方外所營僅二時粥飯不託鉢則人不與或有不託鉢而與者必以爲有緣一食無多亦必愛粥飯敬粥飯而後戢志於託鉢或有見粥飯而厭且薄之則其人病必甚矣非然則將病矣非然則終其身爲薄福而艱食者矣方內之富貴方外之粥飯何以異然則傅子無曰我能親方外而疏富貴人傅子所以讀書應舉本不爲求貧賤則於鬼神君相所操以奔走今古者愛之敬之而後與其本念相符也使傅子掇巍科登天府一旦富貴必不辭復有親戚如傅子者不喜見傅子傅子必不屢踵門而求見更有出入於傅子之門者傅子必聽其出入樂與之言而不之拒傅子亦必不能棄公朝毀公署託於蕭寺與一衲孤燈相對而報政則傅子所喜所不喜皆爲境轉不與其本念相符傅子非不喜富貴特以不才而富貴才而貧賤爲不平天下之人富貴者少貧賤者多才者少不才者多富貴者一時才者千百世千百世者少一時者多傅子既得其最少者不私幸甚而以才而貧賤爲介介則傅子視才太輕視富貴太重即所謂不喜見富貴者又與其本念不相符也置富貴於此傅子若以人得之而不喜必有已得之而乃喜者未得富貴而喜交方外必有得富貴而不喜交方外者則方外與富貴之人祗以供傅子一念之喜怒皆與本念不相符也吾非與傅子辯且使傅子展轉推窮得其本念則一切不平無不平者事之最不平乞兒到門殘杯冷炙而止奉貴客窮水陸徵歌選介僎揖之上坐惟恐不得當也揖乞兒於上坐以殘杯冷炙奉貴客名曰顛倒秉權席勢有所挾持納以千萬計時日惴惴不敢後一介之士投刺或不得見見而賜以府金十數輒有德色至不平之事生於至平之理客有特佳紙屬予書爲具佳筆墨其惡者不擇而應之或疑分別予曰此彼佳彼惡所自爲報地予何與焉紙與筆墨三無分別人心爲之分別若有一定不可易者佳以還佳惡以還惡見爲分別噹噹者緣耳惡紙得佳筆墨不才而富貴佳紙而惡筆墨才而貧賤見爲分別不當不當亦緣耳筆墨自惡紙元自佳筆墨自佳紙元自惡亦有以佳筆墨書佳紙而字不佳以惡筆墨書惡紙而字佳復有一一俱佳而不傳一一俱不佳而傳者適然相遭而有當緣不當之緣緣自當不當吾非當不當分別從緣緣不從分別今以分別爲不當而欲當之又以當不當爲不齊而欲齊之即以齊當不當爲不平而欲平之至平之理消於至不平之心故曰以不齊齊不齊齊乃不齊以不平平不平不平乃平此達人所爲視如幻行如夢聽如響趨如陽焰攬如空華涉境忘心而無復系情於一物者歟

    天下無不可爲之事說

    徧行道者讀宣明倫使君康言揜卷而嘆曰嗚呼天下豈有不可爲之事哉顧力行何如耳世之君子當行未行輒雲量力力豈可量哉既量矣當行不行輒雲力不及力豈有不及哉一諉之地再諉之時於是天下無可爲之事並無能爲之人矣南康於江右爲下郡土瘠而民貧使君自通守假符及真拜歲洊飢大盜蝟起至破郡城盤踞屬邑援剿兵四集供億日不暇給此以不可爲之地逢不可爲之時者也使君出方畧散其黨殲厥渠魁生全此一方氓凡賑荒修學筑紫陽堤新公署土木無不興金谷之數無日不出蓋舉贏在新詘之時於故詘之地使君曰驚巢未複果腹無從予以是衣食之招徠奠安之耳李及守邊建百尺浮圖蜚語達禁中真宗遣按之曰講和無備臣以登塔爲望樓也范仲淹治杭歲大祲下令僧寺各効莊嚴躬爲倡率富者出才貧者得食其力四境晏然物議沸騰不之恤然則非圓機之士不可與談力行使君於所力行一不謀諸上官事成報聞而巳惟白鹿書院乃有申請蓋其職在學使者不可以口官而失讓善之禮也江右漕皆自南而北南康溯流至洪自北而南兌運赴通復自南而北使君倅郡督漕始別白言之上官韙其議數百年來數有賢守無一人中其窽綮其撫剿修江斷自獨見不請客兵以滋擾皆通識所照明能生膽故言之辯行之敏膽復生明故行可法言可述嗚呼天下豈有不可爲之官不吾與也此之謂不誠使君積其誠發其識應機以竭其力事無齟齬而難成者上官亦未嘗扞格而難入然則天下無不可爲之事亦豈有不可與共事之人哉予故以治郡若倫使君可風也爲作此說以告天下後世之司牧者

    聖學說爲劉子安贈別

    治道之污隆繫於學術之邪正是故取捨之極不可以不定也古之學一言以蔽之曰明明德於天下而已明德者已與物之所共有也已不能明無以成已物不能明無以成物蓋以相成爲業伊尹曰以先知覺後知以先覺覺後覺不以獨明爲功物雖至愚不肖其知覺與聖人同同明未明非無知覺同明已明非別有知覺此直同行而僅後耳不可藐其後而目爲不同行故曰誠者非自成巳而已所以成物也夫成已者知也而謂之仁蓋不成已則失成物之用即加之以不仁之罪而無可辭成物仁也而謂之知蓋不成物則失成已之體即加以不知之罪而無可辭知與仁同出而異名皆吾性本有之德內而已外而物成巳而聖成物而王即吾性本無不合之道時而措之無不得其宜知之盡仁之至明之極矣若乃時至而不能措措而不得其宜則必有物以蔽之也古之明明德於天下約之國國約之家家約之身身之心心之意意之知每進愈約每約愈進致知在格物豈從事於外哉鏡至明也垢之則不明日月至明也爲煙雲塵霧之所障則不明水至明也不清則不明火至明也空則明孔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有鄙夫問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聖人虛中而無物故能合至明之體以發其全用始於空空終於空空今所爲物者中人以下物於嗜慾中人以上物於意見物於意見者世所號爲君子物於嗜慾世所號爲小人及其措諸天下各失其宜同歸於亂則君子之害無以異於小人是尚可以不格耶格之也者克之也克之也者化之也格之盡則物盡矣物盡則知至而善至德至亦道至修其德行其道還其至善得究竟地而世之學者未之或知取捨之極不定發車??一誤懸車難挽此非後覺者之過而先覺之過也譬之已升四達之衢聽人之膠葛於荊棘坎窗不引手而令之出則於心宜有所不安也孔子嘗以身爲之則矣十五志學學非止至善耶志非以其所知決其所行者耶立也者有定也不惑靜也知天命則安矣耳順故能慮從心所欲不踰矩是爲真得蓋時而措之各得其宜取道於性之本明而有餘非從事於外也格物而後能成物猶之乎克已而後能成已天下之物莫大乎已惟有已故殉嗜慾惟有已故執意見天下之已莫大乎物物莫不有已故各殉嗜慾巳莫不有物故各執意見然則格物者克我之己巳之物盡而明明德於一身者至矣格物之已物之物盡而明明德於天下者至矣嗚呼大賢以下有物則無知大賢以上有知即有物自非適還其空空之初深造於無知之域豈足語格致之理哉子安劉大夫於乙卯初夏奉尊人中丞公靈車北歸中丞與予相切劘於自性之學者也予得數見子安天資惠敏器量惇大得中丞公體仁用知之遺行將服闋登皇路以對揚休命有治天下之責焉治天下而不本諸學術雖爲君子亦足以亂天下故弼君德弘相業不可不刳心於格物乃爲推明聖學之淵源欲子安定取捨之極一以貫之始終不離於自性亦昉貧者贈言之義藉手以報中丞公願子安擴充其家學雲

    雪巖說爲李仁化壽

    出世二十有六年住丹霞十四年而得一清白吏若是乎清白吏之少且難歟曰自古而少且難之矣儒者親民之宗推本於中都相不專以清白着清白聖心當然耳仲由爲蒲言偃爲武城宓不齊巫馬期爲單父亦不專以清白着清白賢人之心之常然耳世衰道微始貴有清白吏以少且難爲貴蓋人心之變也吾法有與取有不與取不與而取謂之盜吏惟與取爲其取而後與不與則鞭撲隨之即與取非與取楊震曰天知地知子知我知以四知不成暮夜今曰萬民知上宮知以六知而成白晝觀察使宴客攝民引舟何易於腰笏自引之曰方春民疾耕不暇令閒宜代觀察使與客棄舟策馬而去今者幸有力役上下啜汁相視而笑古之人梁懸魚圃瘞鹿今朝夕所須諸里正飲民睊睊之讒而食其慝乃者泰安李公雪巖來仁化盡革敝政茹氷囓蘗讀書啜黃虀風味猶故民爭目之曰清白吏清白之吏溪刻自處見事風生公本之惇大田疇鱗如市廛翼如入其境如未始有吏者公未始以清白自着此儒者親民之宗也予昔守臨清兵巡使者丘公語予屬邑令史能仁治行絕異當是時山東赤地數千裏其所治獨有秋五色甘露降其庭樹夫以一人能使數千裏害氣不敢犯轉災爲祥則以造命屬之君相非矣造命或一家或一國或一天下權位有廣狹心力無高卑法華雲衆生見刦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非雪巖即雪巖義也丹霞之山有雪巖焉予嘗私取以自託雪非巖體而巖有雪名物之質至清色之至白莫過乎雪稟氣之至寒被於下土螟蝗不作麥禾大有人之心五欲爲其螟蝗百行爲其麥禾此非至寒無繇還其本來之至淨即羣趨於熟爛故況之以火宅文殊師利爲諸佛不動智自然智無師智究竟至於一切智居清涼之山拔衆生於火宅與以清涼清涼之山不出於火宅公未蒞仁化泰安有雪巖予已住丹霞即武林有雪巖及其下車而丹霞之雪巖與泰安成一合相即武林之雪巖求一合相不可得非清涼之山即清涼之山義也一切人心無不有清涼之山仁化之人之清涼在雪巖懷抱雪巖之清涼在宦海風波酬酢奔走於百孔千瘡狐鼠豺狼之所縱橫嚌嘬險踰火宅公以一心之雪巖散爲一邑之清涼之山不出宦海風波之內非此土安隱即此土安隱義也予託公此土安隱中見此土安隱之義順民情而目爲清白吏公不專以清白自着亦曰清白公之心之常然耳常然者無造之命爲一心有命而待造爲一切心而一切造皆歸於無造無雜無壞至大至久非稱壽即稱壽義也

    闢地說

    聞諸仲尼賢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故曰作者七人矣有辟色辟言而不必闢地者有闢地而不待辟色辟言者若夫辟色辟言而必至於闢地則宦海爲多幾有遲速之殊遇有隱顯之別勢有夷險之分則先擇后辟先闢後擇其事亦有所不可已也歲丁巳春或傳通府池公量移海南知崖州者予未之信謂公有賢聲久需次且奉加級例不應平轉未幾僧從郡城歸具言公治行有日予曰此非遷官蓋闢地也公判韶餘十年潔修慈令得士民歡心一攝仁化再攝樂昌誦德彌甚然孤立行一意所閱僚友皆落落寡合其庭可羅雀也公亦有廉吏可爲而不可爲之嘆度無以通要路結殷勤取殊擢即不復以屬府爲卑渡海爲遠豈其有所擇而爲之闢可闢之塗以待闢者之自擇古或見廣今爲見狹以言則鮮正誼之謀以色則鮮善氣之養以地則鮮樂土之卜先擇后辟先闢後澤皆不能辭遠而諱卑其當大易幹之上九耶夫貴而無位即以無位爲貴高而無民即以無民爲高賢人在下位而無輔即以無輔爲賢動而有悔亦即以有悔爲動蓋幹動而之夬也夬決也剛決柔也剛不可長化而爲柔以聽剛之決己亦乘其決而去之是故飜然遐舉以示神龍之變化亢其位也悔其時也動其用也用所以善吾亢也而或以有悔爲忌動爲尤豈非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者耶夫幹龍德也六爻之動龍德之用也德莫大乎用用莫大乎柔首者諸陽之會而剛之極也用九者每變而之柔柔不見剛龍不見首然則動而有悔其柔之至深用之至密者耶是行也公不以屬府爲卑渡海爲遠先擇后辟先闢後擇事無定而定於事之不可已不妨遮闢地之實而表遷官之名即辟世之道思過半矣予乃遮遷官之名而表闢地之實其猶有亢之相動與悔之見也夫

    月愛三昧說

    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佛嘗以一慈攝之菩薩即能以上樂等與上怨得名爲慈不名大慈蓋以分別未盡成之甚難也昔阿闍世王身造七遮之二耆婆勸令見佛猶豫未果頻婆娑羅出聲空中而切諭之爾時佛入月愛三昧放光襲體惡瘡立愈生決定心頻婆娑羅忘其子之爲逆更爲善友故是愛子之習惟佛無習是故菩薩修慈得極愛一子之地行在無緣大哉慈乎予法弟樂說大師天懷和易見人有善如已有得見人有不善如已有失所爲諄諄教諫務盡誠懇一出於愛人之至惟恐傷其情人即不悛勤求方便無少退息其密行如是予性褊激不能容物亦嘗學爲容而不能容之習輒發之俄頃不能容者既已成怨容者亦復生疑怨者怨其不慈疑者疑其不捨此予之過非人之過也師深入最上乘禪博綜經律融洽無礙天然老人鄭重付託在大衆中澹然無所崖異而即之者必親親之者必信豈非自處處人表裏洞達無一毫髮之可疑故耶月之爲體能使衆生熱惱一切清涼日有時而得畏月無時而失愛何也月雖至明未嘗以赫赫之威使人增畏師具大知見而泯其知見具大作用而泯其作用自名其堂曰月愛蓋欲入佛三昧得菩薩極愛一子之地故以一慈攝四無量心以四無量心行六波羅蜜六波羅蜜能與衆生壽四無量心即自性壽六波羅蜜則其用四無量心則其體與衆生壽爲因自性壽爲果慈與舍互爲體互爲用互爲因互爲果則極愛一子地與空平等地亦同一攝亦同一行然則菩薩能以上樂等與上怨而不得名大慈者分別未盡則一毫髮有未舍未舍則不慈一毫髮有未慈未慈則未舍舍中無習慈中無緣得空平等地者不見有怨親中人乃至不見陰界諸入衆生壽命彼頻婆娑羅以一子爲一子猶謂之未忘怨未忘親宜大慈之名非入月愛者未易稱可耳今歲在丁巳仲春十有九日爲觀世音菩薩示生之辰即師示生爲撰是說相慶一慈攝四無量一舍亦攝四無量一悲復攝四無量則可以一喜更攝四無量予且奉師密行以爲模楷不敢雁行相畜其一切衆生喜見菩薩乎

    負心說贈虞紹遠

    世有求不負心而不可得者吾未聞其語而見其人則澹歸是也澹歸初爲金道隱時娶於方其外母出自虞氏虞之兄有立蒸翁與道隱厚復爲其子季憲結兒女親道隱長子世鎬其愛壻也道隱故寒士丙子登賢書即丐公交車之資於立蒸庚辰成進士京邸百費復取給焉既筮仕不能脂膏自潤居鄉亦不問家人產於是所貸積千餘金鼎革之際道隱執不仕之義屬有私憾於二家者稱道隱舉兵誣季憲助餉季憲幾死獄戶事雖白而家已破道隱轉徙閩粵江楚從永曆庚寅掇大禍亦幾死獄戶道隱自念棄祖宗墳墓棄兄弟棄妻子間關故國一無所成而受盜賊惡人極刑倘萬一有生即以殘骸供三寶耳俄得編戌清浪衛抵桂林路阻乃削髮爲僧至廣州參天然和尚康熙壬寅開丹霞戊午請藏嘉興距乙酉去故里三十四年虞子紹遠來見蓋立蒸之孫季憲之子也貧甚殆不能餬口持舊券五紙計七百金見還予語紹遠子稍能自活吾以子高誼迴向福田可不置謝今子或不能自活吾豈能即安憶吾當年詔獄瀕死發願出家尚不顧祖宗墳墓兄弟妻子何暇計及所負之債吾義不借法門爲負債地然以三寶物償俗破逋盜戒與者有罪受者不祥惟衣鉢所餘爲已物庶幾無礙吾性不喜蓄積孑然一身四顧無可償者即應還俗更營生計吾今年已六十五持金道隱舊銜出不可援投誠之例得官故鄉無一椽田無一畝無本領爲商無力傭工則還俗亦未能償即不應還俗以吾數十年修行一言一行之善可迴向者悉以迴向虞氏祖孫父子福田吾佛祖龍天所共證明但恐世人不易信耳紹遠食貧而能見諒不欲失三世交情且信有迴向功德之理即此一念具足清凈解脫之因成就福德智慧之果更無毫髮可疑吾若因此置紹遠於無事甲中義亦不能即安但空鉢之顛倒衰年之拮据落日停車寸絲絞水聊盡吾心不如紹遠自性清淨解脫攪長河爲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展臂無難操契而取之直截簡易耳嗚呼人豈有求負心者至於求不負心而不可得在澹歸籌度已窮即金道隱亦豈夢想所到況立蒸翁與季憲當時綢繆之雅無不期保百年龜爲卜策爲蓍又豈豫知有今日哉雖然吾於紹遠實滋愧矣因掇筆而爲之記後之攬者或有感於國破家亡死心學道無兩全之勢而有獨屈之情如此也

    兼山說爲查勉齋給諫題額

    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止而獲身如睡被魘行而見人如眚生暈止不見行行不見止止不見止行不見行一見即離名曰出位查子勉齋時行則行時止則止小築如圃非以爲高前無推者後無挽者中無住者故未嘗動而未嘗有不動此兼山之體也殊塗百慮不妨錦上鋪花一致同歸切忌眼中着屑

    一切非天說題徐節母李太君志傳後

    天下無不可自主命無不可造心力有強弱而從違異應一切非天觀於慈節徐母李太君益信當鎮南公之歿太君召族黨釃酒而誓假我四十年必爲夫子葬父母以全子道鞠子以全父道育諸孫以全祖道其後無一言不讎者太君自造其命以造徐氏兩世之命立取於一時數語定耳或謂君相造命一切人皆可造命何必君相哉雖然同一命也李太君造王太君疑於不造何也吾法一受菩薩心地戒再發願又再發誓王太君譬之受戒而未發願與誓者李太君既受戒更發願與誓則心力之強弱分矣同一心也發不發強與弱復從乎緣王太君一爲未亡人守身則守耳撫孤則撫耳涉緣不深見其事亦不甚重李太君爲未亡人女爲未亡人婦已而身爲未亡人父早夭舅早夭夫早夭睹人生之至脆家道至危涉緣既深見其事至重則所發之心至強同一強刲股露禱不得於其夫一時數語而得於其身與其子若孫何也鎮南公之死業已定太君之子孫生業未定也且其夫未夭所涉之緣亦未盡既夭矣此十月遺孤復何有生愈脆家愈危則事愈重心愈發而愈強愈強愈發故曰法不孤起從緣而起同一緣也又觀乎其根下根者緣強而心弱緣弱心亦弱中根者緣強則心弱緣弱而心強上根者緣弱而心強緣強則心更強根亦王太君所同緣則李太君所獨也身世非身世心者其身世一時數語太君之身世定矣一子定兩孫定四十年之算定鎮南公之夢也太君之去也皆此心之影現於身世之始落於身世之終見爲無言不讎言者我讎者亦我豈有從旁從上下執其言錙銖現畫而讎之者哉不得已而名之曰天可也諉之於天不可也嗚呼得吾說而存之始可以言天矣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降者天作者人也不作者人之過作而悞者人之過作而不應天之過應而悞亦天之過此其家再世囏貞而不降之祥則天有過況若李太君以其強心而造命然則所謂天者謹守人心之範圍分寸而不敢越而世之人復曰某也或從某也或違則盍反而問其心強弱矣

    守口如瓶說贈吳瓶庵

    古之人有不言言必有事事有理理有象守口如瓶者言也守口事也口之所以守所以守其口理也瓶其象也守之事有內有外外不爲物所幹內不爲習所漫其入有度其出有數此守法也外之五塵色聲香味觸也內之五根眼耳鼻舌身也皆有習漫皆有物幹而所守在口何也眼耳鼻身入數雖多出數少而鈍也口之入在味味僅敗愚口之出在言言足以敗智也守之道外不動於味內不動於氣與義也其取象於瓶何也瓶之爲用有汲有貯有施其爲體修腹環口而細頸所以受綆也口敗則不受綆不可以呺然之腹汲也貯有水有漿有酒其口不密不潔者犯之必敗也貯久而不施亦敗也施於所受復有大小小者注短大者注長喪其口則散漫狼戾而多寡無節也修身者亦然口與腹商無過不及以善其入也汲之深取之盈則身不可不下也必有以引之有以受之腹修於口所以受頸細於口所以引也皆藉口以爲樞機是學問之方也入而藏有采集之義貴在潔府或蓋或塞或以對無污無雜以善其中也其施之也無驕無吝因人因時而爲斟爲酌也亦有施之口修且小於受之之口所以善其出也皆口之用守之能也吳子雨岑蓋有道之士易而稱瓶庵其指在慎言諸君子所以發其蘊亦盡之乎言何也吳子已免於外物之幹矣懼其或中於智者之患也賊在外者守之易賊在內者守之難愚之患顯而共見智之患隱而不自知所以守其施者非局於言也吳子又愳其滿而溢也則所以守其汲與貯亦非局於味也凡有愛皆味也小人之味在利君子之味在義味者貪也爲物所幹習是用漫執我而不虛者也吾心之體虛其用無不出乎虛入乎虛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也瓶者注焉而滿酌焉而竭吾子取以自命則其謙也守口以節其入則注而不滿節其出則酌而不竭將竭復注將滿復酌一瓶之用四海水而不窮口之所以守日新之德也吳子亦非謙也人於天地之間眇然一瓶也腹亦修口亦環頸亦細守其出入而身心安也其可以參三才育萬物無大無小貴乎其能用也觀瓶之象而明其理明其理則善其事一切事未有不兼言內外者理如是故也至於法塵至於意根則專言內矣兼五塵而爲法塵兼五根而爲意根則其所防亦兼言內外也前五識外賊也六識內賊也無外賊則內不出無內賊則外不入防城者絕內賊則外無能爲雖專言內可也五塵之入數皆鈍五根口之用獨利出數多皆以意爲之主防意者守口之要也則專言內可也吳子所以修身而進德者審於是予交於吳子知其審於是爲即象以着理即理以着其事庶有當於吳子之指也

    敬與說贈翁康飴

    翁子康飴訪予半塘未幾饋畫扇湖綿焉予與康飴交淺即不予饋未爲失也可以與可以無與與傷惠予不避傷廉而受之何居與之途有四有敬而與之有愛而與之有畏而與之有憐而與之今之世無敬與要路有氣力能生死榮辱人則與之惟懼其不重且多也其與之也至敬不謂之敬以爲此畏之所積也道德文章稱老成人古之所敬濩落不合於時則敬不存焉或有求必斟酌損益從其寡與輕稍可以已即已故曰畏有敬無畏亦無敬妻妾子女所私嫟愛而與之至以身殉愛中有憐貧病多難忽動其惻隱或憐而與之憐中或無愛與之途有四今也惟三康飴之與其猶存於敬也夫以予濩落不合於時既無足畏狎不近愛劣不墮憐道德文章稱老成人非予所自處康飴以予爲庶幾三者之遺風乎則康飴故有敬而與之之遺風也敬有所申則畏與愛有所詘刀鋸在前鼎鑊在後不能使之降色峨眉善妬狐娟工讒不能使之醉心則浩然之氣可以塞天地貫古今矣予故不避傷廉以成康飴之敬康飴之敬成推而放之不重外不輕內不溺於嗜慾不屈於威武立朝濟世樹立非常豈特無傷惠之疑予亦未始有傷廉之過也若夫憐中無愛寧復有敬惟吾法門大士發同體之悲於一切衆生尊重如佛即利樂徧四海不自以爲功能福德如虛空無由測其數量彼權衡於取與間銖兩尺寸矜其無爽方斯眇矣如來所尚二田一曰敬一曰悲畏與愛不存焉此物此志也夫

    擊鐘說寄汪魚令

    寓壽聖半載應答文字頗多客問予所獲潤筆故不寂寂耶予笑曰此禮非吾敢講久矣魚朝恩鑄大鐘於章敬寺集朝貴每一擊注十萬緡客未有過十擊者有人至二十擊始已此非注鍾蓋注魚也吾亦如鐘不幸而懸破落寺過者皆得擊之牧羊兒至投以瓦石鏗然作聲一笑而去君豈能問有無多寡於此際耶昔之人爲父母大父母請文必備物以將敬蓋不敢薄於其親今率不然知禮者來請有一拜既得文來謝有一拜拜無受法或有饋以別名致豈宜責實執古誼而繩之輒揶揄以爲市道夫治國之文重亂國之文輕貴人之體尊素士之體賤騖末者其情浮惇本者其情摯家法整則禮盛世澤淺則禮衰事有固然亡足怪者客唯唯而退雖然中書君老且禿不任吾用況善病以文字相嬲疲薾欲死其如鍾之不能拒擊何惟汪子魚令無一字之索然吾來有饋去有贐使皆如是則老人可以佚居而無患矣吾於是有歉焉因客之問答而及汪子之厚也系以絕句赤體重圍戰老兵寸絲不住攪滄溟人間都似汪魚令倒載干戈定太平怪哉今日破落寺裏鐘不擊自鳴若在魚朝恩名下稱祥獻瑞又湧出一大寶藏矣

    鄭漢中高士募田說

    庾徵西以錢千萬爲戴安道起宅安道有盛名月犯少微安道不死而謝敷死於是有吳中高士求死不得之誚徵西不爲敷起宅又不爲敷造墳豈非失卻一隻眼然安道不絕於世而徵西之風遂無繼者此鄭漢中之田不得不出於募也募之法出吾僧家與道家或謂漢中攙行奪市二疏請老漢太子賜黃金五十觔上亦賜三十觔賀知章請老唐玄宗餞以詩流至於宋之君好以詩字爲恩寵間舉隱逸僅賜粟帛或爲其所居題額稱盛事矣人情紙半張是窮秀才活計卻被官家攙行奪市吾僧家道家活計爭得不被漢中佔卻也昔有鞭驢赴闕應不求聞達科者邇來孝弟力田竟成絕響今當請諸貴人復此一科以漢中爲首舉何者無田可耕而至於募可謂盡力矣田在墓前又是廬墓一大證據可謂盡孝此科復則漢中有頓放有措置當無攙行奪市之嫌僧還僧道還道秀才還秀才官家還官家人情紙半張先從唐玄宗追論務使漢家制度永永遵守更須奏聞上帝不許月犯少微拼命作高士謝敷既已無端又累戴安道削色並使庾徵西退心皆山林中大不便事

    即病是藥說贈林定遠

    一事至非具朗識不能通理非具辨纔不能達情世之人如面牆不則立一隅伏卑徑而仰視與三方俱闇也有所陳說節間未中首尾失勢蹄涔投石動濁靜膠使黃河到海凡可以礙吾流輕重鉅細無不摧蕩蓋識以發其才才以行其識此宜相兼亦有不能相兼者林子定遠雲間用世士也環堵蕭然親串之以事謀者踵相錯其料事如登峯遠矚旁側立盡如遊刀於節間或累日多人解紛不可得少以數語多則百千語波瀾橫從人之情與我之理浹洽而一歸於正然而定遠病痰喘每陰風晦雨一發至不能就枕喪妻未有子不復娶愛定遠者謂有此病必有此藥予曰此病即此藥矣奚其藥今夫盜賊虎狼之所出入挾弓刀結伴黨而行不則避他道去女色之爲物慘於五兵烈於百毒日殺人而甘心就之不得又從而思之比于思歐刀思飲酖爭笑爲狂而不知自笑何也且使一病雖瘳變症雜出七方十劑兼投生於此死於彼定遠以一病當一藥消四百四病即一病盡定遠之七方十劑奚其病雖然定遠窮定遠天才淵秀益之以學詩古文詞逸出流輩縱不俯首文戰若諸昆闢大吏記室足以分餘潤自立定遠又以病不爲定遠窮定遠益病夫記室不能自主藥而代人病主人賢可以陰行德不賢不長惡不逢其惡與其子弟賓客家奴稍崖異計日月給館穀一揖出矣屈意爲之啜其汁同其病不可復藥則定遠之窮猶夫定遠之病之爲藥也定遠名家子席世業衣食可有餘以銜國恤不負祖父志忍而窮於此病覆成之歸潔其身定遠之藥即定遠之勿藥也設定遠擁妻子踞田庫支拄門戶酒色之梏財勢之痼利害得失之憂蔽其靈臺親串以事謀不克全心徧照非然者有內顧非然有外虞非然有所奪於在牀在旁慷慨言而不敢囁嚅言人不之聽雖有辯才若避他道以去去而爲別用識日以闇行日以污定遠之變症方且雜出若然必置定遠於無用之地而終耳孫臏坐輜車中爲計謀使齊橫行天下世有用定遠者彎弓躍馬則已病矣坐而算事勝無病者百倍陰風晦雨隱几而呻唫其智溢於囊表且移定遠之病爲一切人之藥清明在躬志氣如神一切人無病一切人勿藥定遠之病定遠所宜爲天下之大醫王也可以藥治病可以病治藥可以病治病可以病治無病古之玅於醫有用藥矣無用病者此岐黃不收而吾法所繇獨絕也

    積而能散說贈謝楚畹

    巳未冬十一月病??帶下謝子楚畹過而問焉曰是溼熱積於膀胱也其證小腹急痛先服六一散次出末藥二方寸匕投之良愈甚哉積之爲害乎雖然善不積不足成名惡不積不足滅身積何害害於不善耳物之不善莫甚乎財積惡者多積財散財多積善則惡以積而成善又以散而積也金剛般若雲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着故曰東方虛空不可思量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虛空不可思量今欲積幾虛空爲東方虛空積幾虛空爲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虛空以何法取於何方置雖有神聖無從下手則積者貪着所妄有貪著者虛空所本無善與惡俱不受矣謝子家財曩可四十萬自革運來盡散之今遂無立錐地倘所謂積而能散識玅於虛空者歟人之心即如虛空而不得雲虛空即心虛空無知心有知也不得雲虛空即心亦不得雲虛空非心虛空無知無虛空之量心有知亦無心量有知無知俱無相故執塗之人問曰知作何相拭眥揚眉而視之不可見也而不得雲無見執塗之人問曰見作何相拭眥揚眉而視之亦不可見而不得雲無知有相無相俱如虛空故故楞嚴雲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一落於見即不落於見前見離後見後見覆離後見後見不能及前見後見並不能及後見無論前後見當見即離當見即不能及故譬之火之焰前焰離後焰後焰復離後焰後焰不能及前焰後焰並不能及後焰無論前後焰當焰即離當焰即不能及故見如是聞亦然聞見如是聲色亦然盡十方三世無非虛空積者無下手處散者無下手處則藥與病兩俱息矣謝子抱君父之痛以忠孝自矢蓋曰積而無益於心不安散而有濟於事而心安此其因不同於虛空然謝子曰吾聞雲棲之言而信夫雲棲者吾法淨土一門也隨其心淨則佛土淨佛土本淨以心不淨見土不淨虛空故淨不積故如虛空由謝子積而能散之心推而窮之所積不可得即能散者不可得所痛之相不可得能抱之相不可得窮於無可推而謝子之心如虛空者出矣此太虛空積塵垢不可得積金玉不可得而謝子忽與雲棲同入極樂世界七寶聚中求其所以散之不可得求其所以積之不可得以爲幻則一切皆有以爲真則一切皆無非得玅於虛空者不能予以爲謝子贈因以自警焉

    順性起用說壽蔡母計孺人八袠

    一切衆生身中各有母出生智慧福德行願之子一切衆生身中各有子能成就慈悲喜捨難行而行難忍而忍諸波羅蜜以承事其母此吾性之本然不同世間男女世間男女從迷起情從情起業三緣合而母子成吾法亦教以孝蓋即色身見法身即世諦入第一義諦悉由緣起雲間蔡子餘煥謁予超果之西來以其母計老孺人八袠壽言爲請餘煥嘗留意性學雲每於靜中得忘似合無知之玅予謂此依境而現境非可久於靜得之於動失之皆病耳夫吾性本自靈明活潑本是清靜解脫順性起用千變萬化而無知之玅初未始動豈分心境而二之哉即如計孺人以母德着於蔡氏少而篝燈操作老而含飴弄孫酬應宗尚??訓飭子婦僕御飢而食倦而眠喜怒哀樂恬然秩然一旦忽然曰此過動矣幽之一室絕視收聽以稱頤養則垂白之母必有失其常者使暫不聞聲暫不見色而曰吾母無恙纔一聞聲纔一見色而曰吾母有恙豈非不孝之至耶吾性亦然根塵同源縛脫無二相見無性同於交蘆無故而生心分別作力取捨喪其楞嚴大定之體母不能生子子不能奉母如焦谷芽如石女兒如吞炭爲啞斷頭求活其罪等如弒母古今大孝必如吾佛成道以度其親欲成道者必先見性見性者於一切時奉其母得大隨順得大安樂得大自在受用必不敢一毫造作矯揉以傷吾母之本玅此之謂順性起用亦令儒者視無形聽無聲先意承志喻父母於道皆入正知見大湼盤海餘煥倘有意乎以是爲壽孺人年八十非性八十從此以前有無量恆河沙計孺人合爲一壽同是一身從此以後有無量恆河沙計孺人合爲一壽同是一身從此以前以後有無量恆河沙計孺人出生無量恆河沙蔡餘煥有無量恆河沙蔡餘煥承事無量恆河沙計孺人合爲一壽同是一身從此以前以後並其現前一切衆生各各有無量恆河沙計孺人蔡餘煥一切出生一切承事無不與摩耶夫人釋迦世尊合爲一壽同是一身法如是故非強爲故

    大雅堂如幻說

    嗣文傳陳君子採語語澹歸請書大雅堂額並跋數言曰此石齋黃先生題贈陳給事大樽者也澹歸唯唯跋而歸之陳君彥達曰大樽無此堂子採悞也子採曰大樽有此堂彥達悞耳嗣文數日不見澹歸曰吾乃疑於欺澹歸澹歸笑曰大樽有此尚則彥達悞大樽無此堂則子採悞吾兩人猶之鏡與匣歟鏡出而照主人過其前曰此是某旁觀者曰此非某鏡豈曰汝是某則照非某則不照耶匣開而鏡出匣豈曰某若是則開某若非則不開耶鏡與匣無知嗣文與澹歸即有知受人之語一以傳一以聽過客不能勘土著之真僞出世人不能較世間事之有無無故而逆詐留而詰之亦奚取焉且大雅之堂黃山谷書杜子美兩川詩於石楊素作堂眉州非大樽所創大樽雲間所共有也子採獨承之雲間不允則子美京兆產也山谷江右產素獨產可以公之不知誰何之人而況子採雖然當山谷之時子美往矣大樽之時山谷又往子採之時石齋大樽亦往更數十年澹歸嗣文彥達子採復往未測堂之存亡誰究名之然否名如幻堂如幻人如幻是非如幻悞與不悞亦如幻黃面老曰此不足笑黑麪老曰此不足瞋彥達子採忽以二赤面相持而嗣文更出一青面自愳回視澹歸之面猶蒼蒼耳物或獻狀本不留痕鏡無改容匣先變色是澹歸不爲鏡妖而嗣文爲匣怪也噫可以付之不聞不見矣

    貞桂堂說

    易稱幹剛坤柔就其分位指其全才陰陽一體非截然有兩用也陽無柔德則動而不能靜陰無剛德則靜而不能動天地之化息矣坤用六利永貞貞者持久之道非至堅且忍不能至堅且忍非至剛不能諸不具論六四之豫當雷出地奮而其佔曰括囊?咎?譽四近君大臣之象也通上多疑臨下多嫉夫射侯非有怨於人其羣起而思中之非特示人以難亦且引人以利故六四之動以一陽爲括囊之具不蘄?咎先蘄?譽一若無所短長使上不疑下不嫉可謂至密予嘗悲夏文愍公以忠掇禍近於負氣而疏然不以懼禍而不敢負氣固豪傑之本色也裔孫山侶屬際式微安貧守道意致渺然不輕交一人不輕與人一言自然有五嶽起於方寸之槩要以自處退而不言進處人遠而不言近此能堅與忍可與行持久之道者矣桂者凌霜不凋味辛而氣烈山侶表之以貞蓋得用六之指凡用九皆用柔用六皆用剛世以天地閉賢人隱謂括囊宜遯而在野不知四之近五而爲大臣也上下不交曰閉君臣之間有陰中之者君子與小人相持於不敗之地以待元化之自復莫尚於密山侶他時標大位值叢奸繩祖武以建格天之勳而不至於掇禍其在此乎

    【卷二 】

    序部一

    【序部一】

    首楞嚴直指序

    幽溪別傳唐溪諡議合刻敘

    沈雲凡四書便覽序

    徧行堂集卷二 文之二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 古止　傳湧編

    序部

    姚嗣昭太守壽序

    有虞氏南巡奏樂於皇岡之山韶之郡於是得名自始興別爲郡而後雄韶分則官於雄者思帝德而歌南風亦猶行古之道也有虞氏居姚墟於是得姓苗裔徧海內自耕稼陶漁舉不墜歷山雷澤之遺則官於雄而爲有虞氏之苗裔者歌南風而繩祖武亦猶傳其家之學也南風之詩以解慍阜財爲指歸慍者民氣之鬱而不達者也大利大害惟賦斂與刑罰皆所以竭民之財始於慍而終於竭其財始於竭其財而終於積慍則土崩瓦解之勢成有虞氏所以治天下者治一郡之準繩亦治一身之方藥也人之一身解慍以爲疏衛阜財以爲益榮財阜而榮以充慍解而衛以通則周天之氣行而夭閼之塗塞故治一郡而歌南風之詩可以養生可以祈人永國命可以偕斯世斯民而登於上壽也予友姚使君嗣昭筮仕別駕於雄以慈良通敏蜚聲嶺表即擢以守士民安之若五絃之琴自四千年前發響於皇岡者繞天峯淩水至於今不歇使君爲有虞氏之苗裔官於其祖之時巡而奏樂之郡而生於孟夏夏之爲言假也養之長之假之仁也直南方而合於南風之月令歌南風之詩貽孫謀追祖烈使君之家學於是乎不墜矣使君一爲上官所齮齕羣不逞者奉要指而思中之卒以清白亡驗事得雪使君復蒞雄不念舊惡如大空之被焚割也無鋒痕焰跡之存者曩之上官旋掛吏議行李之出其境遇顛沛周之如受汲引之恩於是四方賢豪長者聞之以爲使君無忝於有虞氏之苗裔有虞氏少長家難起敬起孝庭闈允若不念有鼻之愆幹羽格茲不念有苗之逆其天覆也如是屬者滇池弄兵據楚甸垂五載今天子擴天覆之量一以不念舊惡爲指歸若曰夫令吾民之氣鬱而不達惟賦斂刑罰二者爲中關亦惟良二千石一地爲樞紐其視民如傷屢見於告戒而奉行常不至使君夙夜思所以解民之慍阜民之財而先以不念舊惡爲之鵠仰合大廷鹹有一德豈惟良二千石黃霸守穎川治最入爲丞相當是時漢宣察察爲明故下被之功多上格之德少予所爲使君慶蓋有進於是者人與位則具矣其望在乘時使君年僅強仕其爲未來之時甚長其乘之也愈久藉令有如虞氏之壽以壽吾民壽吾國勝殘去殺夢醒尼丘誓通鷲嶺則今之扶杖而禱之老僧更爲使君百歲以後之扶杖而頌之老僧聽黃岡之琴音三迭而起舞未覺有兩世也

    曲江何明府壽序

    古之君子出宰百里未有不家視其邑子視其民者後漸不然下視上如寇讎上視下如草芥至於今極矣民極於困吏極於殘此今之君子所宜用心也心在撫字法在催科心在教化法在刑罰逆之無以自存順之無以存民或爲之說曰催科不擾即以催科存撫字刑罰不苛即以刑罰存教化雖行乎不得已之途而德比於義盡仁至此亦古之君子所爲擊節也餘友何子鳴玉曩爲丹霞兜率檀越領袖諸天餘曾貽以護世說蓋仰承慈氏如來之意以斯世斯民囑累雲項來令曲江自曲江至丹霞者皆稱其有家視邑子視民之風曲江南北孔道大兵大役一有徵發吏因緣爲奸其費過倍民力自困鳴玉憫之取足常調而止不以私吾身脫有勢位相臨寧忤其指不以病吾民民爲之歌徧德焉餘聞而喜以爲於餘護世之說尤有合也今十月四日鳴玉得五十初度以五乘十以十乘五當坤德之數之全易之數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河之圖五與十俱顯洛之書五顯而十隱非無十也地之爲道乘天之五以生而不居其成即其所成分而爲四以畀水火金木使各得天數之五以自藏申與子得辰而藏寅與午得戌而藏已與酉得醜而藏亥與卯得未而藏藏者所以爲終終乃有始始以爲生與成大化之造全生則不終全殺則不成水火金木體相生而用相殺相殺而不害其相生者地能以其成數與之其在坤之謙曰含章可貞無成有終章也者土德之已成也有而不居不惟自含其章而已使水火金木各含土之章而後可貞不然則不可貞也全殺則不成全生則不終也故天有四德以貞爲本人有四德以信爲本歲有四德以土王於季月爲本土德之所以全則地道之所以大諸佛菩薩示出於世以生爲德不以殺爲道一切心法取喻於地能育能載非有二義載其所育育其所載自取於無成而代水火金木以有終餘即以五十相乘之數引而伸之爲鳴玉壽蓋始終不離於護世南天門王爲帝釋臣爲南洲主常以銅柱鎖諸夜叉偶宥衰老數輩嶽瀆之神奔而相告遂復錮之此南天門王之勇也所以護此洲之民則其仁也鳴玉不私其身以不病其民不惜忤勢位相臨之指非所謂仁且勇者耶曲江僅東震旦彈丸黑子籍隸南洲南天門王護此南洲不間於慈氏下生在鳴玉心光中鳴玉仁且勇在南天門王心光中一切護世諸天與鳴玉在慈氏如來心光中彼此相印非有大小高下遠近之殊譬以八卦別爲五行以五行全歸地道以地道全歸天德以天德散爲六子成變化而行鬼神不出於坤之謙之一位此一位具有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以五乘十以十乘五底於無窮曲江天保之誦聲過梵天亦不出丹霞兜率閣中一聲金磬古之君子之所擊節今之君子之所宜盡心爲復何在餘惟以斯世斯民爲鳴玉囑累云爾

    仁化李雪巖明府壽序代

    傳曰民以君爲心君以民爲體人各有心未有自戕其體者人各有體未有共賊其心者百骸安靈臺適然後能郄疾而臻上壽而末俗之君民常至於自相戕賊其禍皆積於守令今以君道全歸天子則爲之臣者灌輸錢穀結斷刑名一若居於君與民之間而已無所與隔膜之視愈遠愈深君德虧而民生瘁臣節敗而國運替夫君子言壽不專一身予承乏玉峯日迴環於心體之誼內省不遑乃者仁陽諸父兄不遠數千裏介書幣來請曰吾邑屬有天幸獲邀神君凡戴白之叟歷兩朝所見聞司牧以百數無若今雪巖李侯侯操行絕塵奉其身與家以儉爲師一薪蒸之細不取民間時方多故俸入悉捐衣無齊紈室無官燭至無以具觴惟脫粟一盂而窮檐糟糠不及之是懼卒有徵發未嘗以小人之脂膏望君子之腹如大兵度嶺役夫四百金例皆折解侯以地近梅關計日裹糧往返所費減十之七郡城派修八百餘金亦折解侯上言邑自任之計旬而畢所費減十之八當是時候方奉檄入秋闈以是謝不往忤大吏意不顧訟者至廷雖婦孺得盡所懷與人言傾悉肺腑樸真之氣溢於面或嘗以暮夜立斥遣之宵人破膽即金矢之贖鮮有入者其廉潔無私不畏強禦一意爲閭閻矜恤若此吾儕小人所見聞水深火熱一旦熙熙如登春臺誠不自知何福以邀天幸侯每有拂衣之舉吾儕小人不忍不留非以是重爲侯苦願以侯一身之苦成一邑之樂亦不自知何道以報侯德今者屆懸弧之吉請合萬室之歡心人減一歲爲侯增歲亦猶古之頌億萬斯年之道也予聞之南向再拜稽首曰信若所言仁陽之百骸安仁陽之靈臺適矣君子無所樂得行其志是爲至樂侯以及物爲志所言一準所行一準天鑑下民不容以善事上官相格則蔬食飲水侯之至樂故自存也諸父兄之留豈重爲侯苦藉令侯報政得上考入爲天子股肱耳目行使沐浴膏澤徧於四海其任勞任怨蓋有不止是者若以侯一身之苦成一邑之樂未若以四海之樂成侯一身之苦也侯一以及物爲志故將受之而不辭今而後其無復有拂衣之舉乎仁陽之人人減一歲以增侯歲予且令四海之人人增百年以享侯之年萬物熙熙鹹登春臺仁陽以一彈丸囿於其內而不自知即聖天子恭已無爲之化惟侯是賴故曰惟聖人能以天下爲一家中國爲一人心以爲天子體以爲兆民爲之臣者以天子之心爲心以兆民之體爲體則灌輸錢穀結斷刑名皆無隔膜之視君德全臣節着民生豐豫國運靈長豈特侯一人臻壽予請率天下之爲令者法仁陽父母孔邇之歌賡聖朝明良喜起之頌諸父兄藉手以進億萬斯年之觴亦無負矣

    劉煥之總戎六袠壽序

    友之投分不同有一見漠然不相關者有傾蓋如故者有澹成而久者有易合而離者有聚相歡散而不相思者有思而可忘有思而不能忘者此存乎情入乎性兼乎學也少年俊駃不知生之有涯山之高水之深世事之變幻不可測以爲吾儕欲見則見耳交臂而過轉盼而不相聞終其身而不復聚者不少矣年既老閱事多則欲別而不忍不得不別而思思而不能忘此情也不入乎性兼乎學則不正入乎性兼乎學存乎情則久予以戊午夏將出梅關元誠劉子遣書使邀予話別予辭不往時予年六十五猶有少年俊駃之氣既出梅關思吾生之有涯山之高水之深世事之不可測未知吾儕欲見之果可見乎則愾然而嘆臨風而長謠有所不能忘元誠子俊駃胸有所欲吐不及茹時則霽月光風時則震霆激電予甚似之近乃稍自鍛鍊不甚發予奉達磨一宗元誠子方樹尼山之壘以考亭爲後勁而身當前鋒與予角不肯相下元誠子於友道醇篤氣至豪用心至密即負之終始以禮予澹然無所能周?然則予與元誠子情不同學不同性同而又不同其相思而不相忘何也人故有厚貌而深衷有坦率而不忠節有渾渾噩噩而求一語痛癢次骨不可得有談鋒四注而不及理有及於理不可以一語異同元誠子皆無之霽月光風震霆激電發揮於大空而無所留礙則予與元誠子不同而同宜其思而不能忘予益以是嘆天下之人之纔不易得也今歲元誠子六袠予留滯吳門衰病日進未能走數千裏作十日談也未知相見之何時相思之不可解解於何地也即以予之思爲元誠子之壽廣居之燭影海幢之梵音飛來之山光水色俄而聚俄而散聚而未始有聚散而未始有散予不在湟溪元誠子不在虎阜一舉目而見而不出於此見而不入於此見非吾兩人之真相見也歟

    傅竹君中丞壽序

    上壽於所尊貴有愛有畏有隨愛者其指私而溢畏者屈而反隨者浮沈而各不自知則情至而文不至抑情與文兩不至蓋義所不收也予於數千裏外念竹君傅子攬揆遙致頌禱獨出於情之表而以義相取文之不至亦知免矣傅子謫蒼梧當吳三桂之叛陽與之合繇粵西率兵走韶陽出龍南輸誠闕下奉命撫軍規取八桂以趨滇黔或有獻疑傅子逮事永曆今之輸誠得微不類予以明三百年一線之鼎繫於六詔三桂稱親王猶吾威宗舊封身請纓而戕永曆則明之寇讎耳傅子守慶陽發三桂反謀三桂劾傅子謂爲永曆報仇相怨之口相知之言故傅子所快心俯首傅子論大辟決有日矣今天子不謀諸左右大臣特詔赦之使傅子與三桂合助清之叛逆忘明之仇讎一舉足而兩義皆失於是傅子枕戈待旦以報康熙之恩者報永曆之怨予所謂以義相取者此其一慶陽極邊洊遭兵火不堪賦役傅子竭家財以償三年不克繼乃爲遺黎乞命不得諸督撫請於朝通政駁之並加劾奏人無不爲傅子危者傅子不願遽奉俞旨慶陽一郡歡若更生予所爲以義相取者此其二世之司民牧者善事上官以保其官破民之家以保其家殺人以保其身歸過於其君觀慶陽之事則九重之內未嘗不愛民未嘗不從善今天子之知傅子傅子所以報今天子之知豈特活之大辟之後哉三桂非永曆之讎傅子亦不得與之合況永曆之讎哉傅子嘗稱摩利支天威靈或以摩利支天獨愛傅子夫摩利支天以愛衆生故以義取傅子不過如予之取傅子予特無摩利支天之威靈耳豈有二義哉傅子所至杖仁義以救民水火其在龍南殺所謂沒耳王龍南信豐始興之民戶而尸祝之統客兵能與主相安有膽決能爲人所不敢爲蓋敢於爲義敢於讎不義不敢親於其身爲不義其事尚多予惟取二端爲傅子勉凡爲大臣能結主知則易於自恃多疏忽位尊而事緐則耳目易有不及門下士愈衆則賢不肖易亂皆足致謗爲見嫉者之資常不能永終福祿或致功名不就予所數千裏外寄頌禱於傅子非有所私賢傅子之守慶陽單之善王之善也今天子之君道也不與兩朝之叛同其叛傅子之臣道也以義相取於斯二者畧其細舉其大一歸於菩提薩埵之愛衆生摩利支天之天道也

    李微京六十壽序

    世界既分人天爲貴仙者人之終而天之始也修煉道成爲大帝所召因其器而畀之職則君臣禮緐治明統幽之務劇矣太上有訓行善爲先鍾離權以點金之術授呂岩巖不受曰奈何累五百年以後人權以爲一言而具足三千善吾法能持五戒修十善法即生天中其先以止觀入繼以願行輔自六慾至四禪示作天王非若仙官籍在臣位故諺有之天上無不識字之仙則好學能文者一得之天上無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仙則立身行道者再得之若操契而取也予遊檇李檇李人爲言李先生微京蓋學仙雲微京天才英絕擅場藝苑抗節不仕稟老氏之三寶策其進修植仙之基蓋嚴固而不拔矣世有入山採藥求不死之道者先天地生而不爲久長於上古而不爲老此吾性之本然自古至今無一人一物而非長生者豈更求不死哉微京故不區區於煉形與齊年之老妻教子弄孫不事王侯其所交皆牆東辟世或逃於空谷而不返者則隱君子耳古有白石仙人不願飛昇曰君臣禮緐治明統幽之務劇也亦謂隱仙微京豈其同流耶微京見蓬萊水淺惻愴於桑田滄海之變使之際平世遵王路出其雄文一戰而霸濟時澤物乃其志所豎立豈屑爲白石仙人則令微京修煉道成上帝見召應命而起不爲隱仙與今日之爲隱君子未始有二道也許旌陽拔宅而上鳴雞吠犬在白雲中黠鼠被斥出腸自洗人或有陽爲安靜陰則鄙穢如鼠之晝伏而夜盜者耶微京亦必斥之於是與其齊年之老妻所謂錢孺人同德而並升家雞爲鳳家犬爲麟白雲縹渺之際令子平原遙與予語吾翁以忠孝仁義好學能文爲帝所鑑信如子言天帝釋坐善法堂燒衆名香誦摩訶般若阿修羅率其屬遁入藕絲孔中父子簪筆獻玉階萬壽之頌並得聞摩訶般若見性章句舍此岸登彼岸超越羣仙臣位之上亦不日遂矣

    陸話山明府壽序

    英雄不能不用其才用纔不能無地所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生於境而能用境則爲英雄大如小用小如大用逆即順用順即逆用在境之中出乎境之外時復以跌宕縱橫自喜範少伯從勾踐棲於會稽處逆而用順事大而小視之整暇有餘及其沿無扁舟遠引順而用逆屢散千金致千金耕漁措置小而用之復如經國蓋其才所寄而發不可以或止子房佐漢功成辟穀從赤松子遊不自窮於大巧以順避逆四皓久遯商山忽起爲漢太子定位不以小自畫借逆而行順非無識者所能知是六子皆仙才也當湖話山陸先生少有逸羣之目登文場建旗鼓四方作者從風而靡遘世變思有以見其奇上測天時外度人事中以奉太夫人退而耕於野用逆以順用大以小然而干將莫邪氣見於牛鬥之分矣鍾會曰叔夜人中龍也不殺將爲患先生遂中蜚語出一線之生於九死盡破其家儀舌故在超筆重收捧檄而令汶川仍於順中得逆汶川故成都極邊兵火之餘積土爲坐支釜在堂炊煙眯目水跡交股蜷局治簿書大吏之符健兒之馬甲芻糧孑遺之民之賦役手口俱敝種蔬自給負米待飽彈琴賦詩無戚容無棼慮即於逆中還順爲其邑披荊棘闢田疇生聚教訓壹規久遠復於小中現大人謂先生之纔不可測宜益以自喜然太夫人襄事既終謝疾不出寄其才於治家居業物產下至盤匜匙箸無不創營新條井井亦於大中現小予嘗登半雲閣遙望俯窺於萬室塵氛極高曠之觀乃所取裁在湖光山色間一尺一寸此即小中大大中小依境而見才心之同然非先生獨有惟先生獨用耳於是先生年且七十矣精神足於內膚色壯於外兩丈夫子綵衣玉立含飴弄孫復擁少姬抱三歲兒稱地行仙地行仙何足道四皓年八十餘發眉皆白衣冠甚偉前爲漢高壽漢高大驚重託之顧戚夫人此四人者輔之羽翼已成難動搖矣以子房之纔在帝左右帝不之忌而目懾此四人此四人既定太子未嘗終客建成侯所蘆中之龍雪中之鴻信其才之不可測也震澤之莫釐或雲即古商山醉李有街至今稱用裏先生八十歲時安知不出而圖吾君保吾子孫黎民耶然欲以是儘先生即先生不受英雄必具神仙之骨神仙常示作英雄以發其跌宕縱橫之才至大之事無不小至逆之境無不順至正之理無不遊戲麻姑入蔡經家撒米成丹砂王方平笑曰姑少年吾老矣不復作此狡儈少伯泛五湖子房祠黃石皆以老成人自擅而子房鮮腆倨侮呼四皓撒米比於麻姑之少年四皓亦甘心一見其奇不欲使天下英雄疑其無才並不欲令後世疑神仙無用則先生今歲猶是麻姑未按行蓬萊見海水之淺也先生壽量豈可計乎

    唐潔庵八袠壽序

    予與潔庵唐先生交在癸巳甲午間越二十五年再過毘陵故知凋謝殆盡予亦衰病侵尋而先生壽躋八袠矍鑠如昔不可以不慶也一切人不足一人有餘則慶之予非慶先生之有餘蓋以先生能善用其不足爲可貴也世當減刧物少兼福先生傷心於易代之事歲當貢棄不就於是閉功名之門終身於貧士而僅得此壽則予見夫世之有功名者之多不壽也華封人之祝一曰富一曰壽一曰多男子先生於是歲辭貢即於是歲舉一男子終身於貧士終身一男子而僅得保此壽則令先生對大廷據賢路其化爲異物必已久矣甚矣先生之善用其不足也今夫世之人能用有餘不能用不足且有不能用有餘者不能用有餘則不足大至能用不足則有餘大至先生以富貴爲不義而取一貧士既得義又得壽復得子子得賢則先生以其所有易其所無亦近利市三倍夫兩有不必易兩無不可易不能而不爲誰與易能之而能不爲而後成其易也則予見先生之才之足以取富貴而有餘也是以謂之善用其不足也先生介而狹中人有不善必面折之不少假詞色火之性騰上必速水之性亦速然而趨下富與貴世所謂上也貧士下也馬周火也騰富貴而上故不壽先生水也趨貧士故壽抑火以附物而明薪不續則息莊生曰風之過河也有損焉日之過河也有損焉請只風與日相與守河而河以爲未始其攖也恃源而往者也自恃者剛恃物則柔是故水爲至剛之德爲幹之嫡子而火爲之妃世之所恃震耀目前一身爲火而以君相之遇爲薪薪欲盡則烈焰中有??石??然而長鳴謂之火笑不知其爲啼也啼已而薪不溢則漸而息矣此以知恃於外之不可久也夫水起於濫觴微流而希聲前後自續晝夜不捨百折而必趨於海此其可久者取之已而足矣先生亦取之已而足故不採薪於功名之塗研池一滴具有四瀆雨露之施不藉於天溪??閒之助不藉於地無已之體日新之用可以終古如一朝則予所謂善用其不足者即先生所自見其有餘也有餘在內不足在外不羨於外之有餘以用其不足則先生內之有餘亦非區區與元會運世較有涯之算此不可以不慶耳

    周文山別駕六袠壽序

    經以履常權以蹈變不知權亦不足與履常權所以爲經也天下多事如聚大火取士大夫五金而鍛之真僞純駁立見此中無用權之時亦無能用權之術蓋有百鍊而不變其常者必歸之精金圓覺雲既爲金已不復成礦亦吾性常住不遷之比也予友周子文山官龍城制撫藉其才識爲民所親當孫延齡之叛文武諸吏士無一得自拔者周子外署蒼梧之屬邑奉印潔身而趨端州方是時粵東之政由平南一切遴委視於寵賂有以善地啖周子不應周子有太夫人在堂八十餘矣周子每抗書乞終養制撫每不許及是始得請歸裏爲太夫人朝夕承歡溫凊飢飽必敬必戒既而奉諱慎終追遠必誠必信於是周子內問諸子道而子心安外問諸臣道而臣心安此周子所俯仰自喻以爲得其常者也壽爲常義常爲性義忠孝者性之所有不可以忠孝爲性譬之於地松栢經霜而茂蒲柳望秋而零谷則養生毒則害物一聽其所下種故分別不行非無分別一切有分別而分別未嘗行亦譬之衡銖兩什百較然列眉衡無心焉以待之權權亦無心以待之物物輕見輕物重見重物亦無心以待權衡三無心合而忽有上下其手則狡儈之爲也嗟乎何世之狡儈之多也聚天下多事之火以鍛狡儈之五金烈焰赫然八面俱作儈不能有其狡狡不能有其儈而此常住不遷者挾光質而獨存是故火者權之至威至神者也不得無心之權合於至平之衡甘以其身爲物任狡儈之輕重天下靡靡流而不返必有火炎昆岡玉石俱焚之禍矣何也以行權爲蹈變必借變以弄權相率而趨於狡儈皆不知權之爲大經者也經者常義常者性義性者壽義周子於是直己未春爲六十初度一甲子之終即一甲子之始始而不終終而不始常道所不收也人生於世歲月日時過現未來電逝水決最爲不常於其中間不能無事事不能無變尤爲不常如權在衡閱無量輕重與物俱變現而不與物俱汨沒者誰爲爲之是不可以悟常住之理耶予故取周子之在粵東西涉變而不失其經者爲壽亦世諦亦非世諦庶道德之交有所仿焉若僅曰無心而任運則未有不至於流者也

    張會留長者七袠壽序

    家無貧富位無貴賤數無修短惟以不俗爲得其生富貴壽考攝魂於阿堵物間埋魄於裙帶終其身不知文友之好則已入於三惡道矣天上無不識字之仙至於色界無君臣之繩束無夫婦之鄙褻羣居而遊行皆以友道相見爲三界中勝流然澹泊少文故未若人間之樂也吳門張翁會留於己未秋九月得年七十其同人語予此翁處市廛而好藏書凡名流至無不結驩花辰月夕尊酒論文析疑領異自少壯而嗜之至於今不厭庶幾能不俗而得其生者乎舉天下無死者惟以得其生爲不虛生舉天下所謂死生特來去耳惟以不虛生爲好來爲好去譬之於客偶然過吳門有時而去吳門之人指數某某可憎某某可愛可思客不取憎於去後死不取憎於生前謂之不俗文者雅之都居友者文之聚也喜藏書而結驩於名流乃能免俗可以窮其變盡其樂者人而已矣洞庭女郎求人間書法以爲至難其所邀一無名措大耳李長吉有名於時帝成白玉樓特召之豈天上才人亦自不多耶從此去三洲富貴壽考雖勝南洲而皆樸畧南洲之文推東震旦蓋能窮文之變盡文之樂則南洲才人不可以不交也交南洲之友翫南洲之文不羨色天不羨忉利而況三洲況三洲一龍窟則會留翁文友之好超越一切信爲得其生矣若東坡所云無事此靜坐一日似兩日活得七十年便是百四十乃與木石分混沌之寸陰又是留翁所不取也何也文友之好一日之樂其直一百四十年會留翁七十歲已得三百五十二萬八千年也

    晏迪先鍊師六秩壽序

    未有老與孔儒與道合老與孔出而儒道分周之末秦漢之際迄於今道術多岐有流而爲事天者符籙齋醮興焉有流爲立命者吐納服食興焉於是老子清淨自然之理茅塞而徑荒孟子蓋常救之曰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修身所以立命孟子者孔子之嫡胤亦老子教中撥亂返之正之功宗也予浪跡南海於劉中丞所聞施度師屬臥病未之見越一歲平江之吳君季延張君穎堅以儒見又八歲度夏半塘則度師化去久矣兩君時復相見因曰今之主穹窿者爲晏鍊師迪先雲施以才勝晏以德勝施邀遊王公卿間豪俠蓋一世晏不出戶庭抱神以靜物皆自正施禱祠通幽顯趨者如騖晏不廢科儀而精誠孚召有出其上鬼神將自聽予聞其說以爲此道家嫡胤又撥亂返之正之功宗也方士談神仙往海上求不死之藥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此藥何名復何形哉不死之藥取之已而具藥之種謂之心惟善用者得之故曰綿綿若存則存其心之本無也心之生謂之性不善用者失之故曰用之不勤則養其性之本有也三彭之仇一貪爲其母不知其本不死外求長生以夭壽貳則禍福貳得喪貳譭譽貳開貪門走惡道破善法無所不至修不敢離身身不敢離心上真較勘功過嚴密清虛來滓穢去與天爲徒爲帝所重豈吹噓制鍊金石草本所能冀其萬一今夫海外三神山隨潮上下帝使六鰲戴之至靜者行於至動之中時有浮沈而不底於陷溺此吾心吾性之本然也山以表智海以錶行二鰲戴一兼悲與願如車二輪如鳥二翼無分別智錯於有分別行必以能分別慧揀之挾悲願而發故時有浮沈不底於陷溺彼乃曰諸聖仙人慾免漂盪震懾之苦訴之上帝帝遣六鰲而命始立則事天之方又搤腕而起由於未識一心若識一心則三山吾體大海吾用六鰲吾力上帝吾真宰人心所同然無一毫髮假於外求者鍊師今歲甲子方週二君索予言爲壽壽者不死之藥之別名耳鍊師取之已而已具寧復藉予添足哉

    徐鹿公六十初度序

    天下有爲人者無有哉爲人必忘已天下有忘已者無有哉已見不撤則人之情必不周爲人之志必畧力必有所餘而不盡此吾法門大士行度生道所以貴無我也世之豪傑未證無我之體有合於無我之用者無有哉雲間徐子鹿公少而英上以文心俠骨自擅既長際革運於忠孝節烈操觚試劍望氣吹箎之客無不交至爲所累屢集於棘不顧蓋其先文貞公遺業盡廢故居被奪伏處墓屋風雨飄搖東西支拄妻子衣食不給不悔今年已六秩爲人之志終不衰予以天下無忘已者庶幾鹿公足當之也昔張子房以五世相韓破萬金之產快心一擊卒不克未嘗須臾忘立韓卒不能復乃從赤松子遊與黃石俱葬彼豈區區以輔漢自衒夫有爲人之心則智與力如百萬師晝隨旌旗夜隨火鼓無不臂指使聲響答法門大士亦然智周而益給力盡更出與人則已愈有無我而我無窮用有不存體無不亡鹿公能一內視可以渙然自信其本來雖然猶有辨世間出世間本來一也世間豪傑用以入世即有業出世間豪傑用以出世即無業業者貪與殺之所成也以貪致殺以殺遂貪雖復忘已爲人亦使所爲之人同趨於陷穽而不能自拔則爲人皆等於殺人自戰國以來殺之禍至秦而極楚漢爭衡肝腦塗地始皇東遊漢高帝觀之曰大丈夫當如是項羽觀之曰彼可取而代也是以貪爲因子房始於爲韓寓之輔漢迨辟穀謝人間事復畫策定太子以委四皓於功名無結戀焉即遊於世間超然出世之外矣出世之士與世間跡交而本不合三毒既絕其端四誓亦泯其相蓋得無我之體彼子房者未得體而己合其用彼赤松子故無恙也鹿公有子房之志無子房之遇赤松子亦無恙赤松子示生於堯之時上爲雨師以澤及天下鹿公與之同生於堯之時不爲雨師澤及天下之道取諸今之爲人之念而足用世之豪傑爲出世間豪傑之用特一轉耳蓋莫先乎絕殺因絕殺因莫先生得無生得無生莫先乎觀一切生觀一切生非有生以妄因從妄緣行妄法成妄業亂起亂滅如空中華堯舜所讓湯武所爭豎亥步之爲通仲尼語之爲博了無來方寧有去所而世間豪傑迷無我之體執有我之用邀空華以結空果同趨於陷穽而不能自拔此法門大士所不容不遮者也等一金也善用之而增不善用之而減人之本來不然善用不增不善用之亦不減特一轉耳宋有奴挾其主陰事橫甚張詠假之爲馭出野外斬之而還此鹿公所首肯也法門大士於殺戒有遮有開殺一人足以救一切人並足以救此一人則殺之殺一切人以救一人或殺一人即不敢殺也世尊爲轉輪王時殺外道之謗大乘者外道將入無間察其往因立起皈信即生天上世尊一殺而予以天之樂天之壽謂之同殺事異殺因得不殺果鹿公果能深究此豈惟今六袠遠而六十劫至無量劫無我體無我用變現而不可測返照而自足一切衆生與法門大士讎於久而各不自知非鹿公本來自有之壽歟鹿公曰吾未得無我之體予曰子已合無我之用無我之用不求而獲無我之體不獲而無所求也求之即無量劫不可得不求則一剎冉??未嘗失非鹿公所以自壽其本來者歟

    陳階六七袠壽序

    人生於世如陳公階六之生於楚州楚州不長有公公不長有楚州當其之官家中無公當其居鄉官中無公當其無則若亡當其有則若存而世以爲實有實無也今庚申孟春甘有一日公登七袠禮宜稱壽公之壽溯前無始浚後無終以七袠爲公壽薄矣雖然散大地爲微塵即微塵現大地多未始增少未始減以七袠爲公壽未爲薄也壽者恆而已矣恆者時而已矣波斯匿王曰豈惟年變月遷日化剎冉??剎冉??念念不停知從變壞世尊乃以三歲觀河至六十二見無童耄以表性非生滅孔子在川上亦嘆逝川川而逝不捨晝夜者何物川而不逝不捨晝夜者復何物觀若不變河亦不變川若逝在川者亦逝而世以爲實有逝實有不逝也公參藩隴右值大帥應叛造次顛沛皭然不滓安然而出安然而歸此亦公之時而不失其恆者矣一切人皆有安然出安然歸者而以爲實有造次實有顛沛也予與公昔同門莫逆稱酒徒稱狂客稱才人各不相下一朝雨散各懷面目各成面目公於世間安然出安然歸予於出世間安然出安然歸使公爲世外不能使予爲世間不能而同一安然出安然歸世間非世間世外非世外而人以爲實有出實有歸也澹歸者階六之蝴蝶階六者澹歸之莊周也當其分時各不相見當其合時各不自見當其自見各不相知當其相見各不相到蝶以是壽周則長周以是壽蝶則短合而爲壽周無周長蝶無蝶短分而爲壽周有蝶短蝶有周長而世以爲實有長實有短也於是千里寓言以爲公壽花間栩栩者老且病矣輕夢方還大覺自復不妨於蘧蘧起處滿引三巡使澹歸亦沾薄醉耳

    若千兄七袠壽序

    大經雲斷未來相續謂之殺然則未來不斷謂之生生謂之壽壽謂之孝壽何以謂之孝也父母以相續爲道其性曰仁天法之立萬世之命聖法之通萬物之理王者法之養萬物之情皆用生而不用殺壽謂之仁仁謂之忠忠謂之孝仁何以謂之忠天生民立之君使其臣分治爲君之臣賊君之民命曰內寇弄兵於漢池以賊其民命曰外寇嗚呼今天下之內寇何其紛紛也民者君所恃以自存敢於讎民是讎其君也幸而不至於叛逆欲其不二心不可得矣故曰仁謂之忠予兄不波道人與予同庚辰榜是歲即令莆陽其所以子愛其民如一家之利害一身之疾痛痾癢蓋不敢賊君之民以負吾君凡以仁効忠不廉則民力匱不明則民氣鬱不斷則縱奸不勤則失時不和則僨事不信則民無所一視聽措手足故以百善法從一仁以一仁入百善法始稱天下之完人其攝仙遊也一如莆陽政成奉內召國變作伏田間不敢有二心以負吾君惟我叔父青野翁義方之教端以直當易簀時猶有命曰若再造可期汝曹酹酒灑墓前以報今且四十年無可報者然持此安貞之節歲時伏臘無忝爾所生故曰忠謂之孝臣道也子道也妻道也地道也一也凡爲人之妻稱未亡人年及六十至七十有司聞諸朝旌其門今也稱未亡人於故國則新國所不旌也朝廷之所不旌者草芥得而旌之道隆則議在上道詘則議在下議在上者則榮於當時議在下者章於後世吾所以壽吾兄亦猶春秋之事稱天以臨之也爲人臣者分治一方使萬姓之身心樂樂利利相續不斷其名曰忠其用曰仁其體曰孝蓋奉親之訓以報上承君之德以撫下親道也君道也天道也一也幹元稱大坤元稱至爲善之長無一善足以相長雖廣成猶存盤固未往求一日長於兄而有不可得然則不以孝爲壽以壽爲孝又安可得哉

    送徐健庵太史赴闕序

    太丘道廣廣則難周仲舉性峻峻則少通皆許子將所不詣雖然子將特我見未融耳蓋恐出周通之域遂不窺廣峻之藩可謂自守高士非英雄也古之人有言爲泰山而高不如爲平地而大即吾法門行菩薩道喻心如地如其含藏一切長養一切持載一切則世出世間成已成物可以識所自處矣健庵先生昔訪予珠江閱二十餘載頃過吳門相見殷重有加先生既登玉堂兼負公才公望顧於物外陳人衰年多病者護念若是則道廣亦奚慮乎難周也春秋之後王侯卿相爭養士四公子冠其羣蘇子瞻雲是天民之秀傑者藉以客處之使不失職暴秦與逐客之令相終始至儒生無一爲用卒亡其國漢初流風遺俗猶有存者周亞夫決七國之勝獨喜得一劇孟鄭當時以列卿千里置驛碌碌如公孫弘亦開東閣諮俊賢光武保全功臣致鄧禹等皆合門養重楚王失道士以曳裾相戒上不好客顧廚俊及標榜於下激爲黨錮魏晉以降此義蕩然惇大者能包荒不能延攬清謹而居高位善避形跡保一已之望實天下無事類以否鬲養癰一旦有急人不知誰用事不知誰謀雖百盧懷慎千石慶何益興亡之數今天下多故先生赴闕蔚然將相之選矣將相者羣材出納之淵府其道宜廣而不宜峻且必有格外之人應格外之求信陵所從遊或隱賣漿或隱於博或隱於屠孟嘗復齊柄惟得市義馮讙平原十九客脫穎於目笑之毛遂施溢萬人報惟一士亦必具格外之量而後可用格外之識也龍門自表懸榻見異風裁太整足以澄清流品黼藻昇平不足以救時今何時也餘於用世君子左袒廣而右袒峻聖賢爲體英雄爲用彼高士者無與焉孟子曰以天下與人易爲天下得人難能以天下與人乃能爲天下得人能爲天下得人必能以天下與人易則俱易難則俱難如曰吾爲天下得人即不必以天下與人必不得人何者無物有知無知有物勢不兩存此理定矣然則非格外之識豈能擴格外之量下格外之求收格外之應哉先生行矣予還匡山隱顯殊途衰壯殊色予亦恆以此意作菩薩行道之助緣往往覓人而愧拄杖之短也于贈言也發之先生曰此吾度內事若無多言

    首楞嚴直指序

    大覺能仁成道十日即說華嚴以衆生住地煩惱爲諸佛不動智如將寶位直授凡庸故非三乘之流所能諦信當時聲聞在坐不見不聞然而最後拈花則金色頭陀獨得別傳之囑慶喜繼之爲西天二祖雖登位於剎竿倒郄之時而發悟在擊鐘驗常之際則楞嚴一經又宗門之法印也古今疏此俱擅所長吾師天然昰和尚宴坐丹霞以三月成直指適屆示生之期甘露降於叢竹今釋受而伏讀青蓮發筆端之瑞赤珠映意地之光微朕不留是跡皆剗言言本色不借華詞其不可思議之玅實有與諸家回絕者彼皆悟門各得然而見量未忘往往以詞害志執藥成病原其所由不過能推非心離塵有性而已夫能推是妄離塵無體此如來語也如來不雲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耶真覺無功根塵何咎極其轉名不轉體之致未能迷悟並銷而迷悟不銷則常光便隔妄即不存真復何在當下覺了巳落紆迴故爲之直示曰非別有一真在緣慮之先影像之外也若謂分別之心與塵俱滅則無分別晰不與塵俱生各成一物於何立界故爲之直示曰但據其所謂全性者舍分別而更有不知其所謂分別者舍全性而必無也於此不明詎稱圓悟所以破心破目無罪加誅有正有倒將名作實體用上下析見見於現前人法後先失空空於頓覺斷而得顯因緣自然之戲論滋深修乃可成諸佛衆生之分疆愈遠倘能豎掃同時始信果因俱幻是故法性海中本絕思惟四十九年不說一字若雲此謂權此謂實此謂見此謂修此謂圓融此謂行布纔成實法便非了義乃至性覺必明妄爲明覺依經立解寧不較然然於性覺生取心則明能生所無如其與妄俱來與明覺生舍心則所必障明無如其並真俱棄遂使覺與所明如來語下二俱有過安知明與無明如來藏中一亦不存故又爲之直示曰覺明不礙性覺之常然性覺豈傷覺明之自異悟理之士亦可以立地冰消矣而每至險崖輒生前郄者蓋聖境不捐故凡情競起也識其惟一干慧則流轉四生名爲亂想洊登玅覺名爲極果皆是分別不契本然故又爲之直示曰舍亂想必無干慧亦猶舍幹慧必無極果遂以亂想爲幹慧似有悟迷至於幹慧而回觀亂想悔不安住尚若遜其所不及者然後知迷之不可得也迷不可得悟亦何爲能仁成道之後適還其衆生之初泯法界量現法界身說法界事顯法界理若作聖解即受羣邪縱將寶位直授凡庸亦恐凡庸不應重受彼聲聞在坐不見不聞正與破顏微笑同一玄賞今釋豈能更有思議於吾師不可思議之中耶謹因讀疏之餘隨見隨拈因月有指非月所取若其全經旨趣則一總論已化爲無縫天衣一切衆生於一原題全現出無見項相開卷瞭然無塵不破此即枝中覓本委上求源不妨引而伸之作鈍根之助耳

    幽溪別傳唐溪諡議合刻敘

    四聖六凡同一法界五時四教同一法藏達者未嘗生心分別而小機之士干戈相待此如來所愍也天台以圓頓極則爲教家上乘然自唐迄今或隆或替永明遣使於高麗始成全璧琅琊致最於長水無介殊宗具至公之識方解護持非至高之稟不能負荷予觀於幽溪別傳唐溪諡議不恨今人不見古人殊有古人不見今人之嘆也二溪師資道契蓋得電光三昧於初一剎冉??親見緣生三諦耳此一剎冉??中人以上之至微即中人以下之至危微而不疑危而不懼全體俱見不出第一念故是下根所難全體俱不見不入第二念要非中根所及以此振起絕學不輕授受不謂之至高不可矣檗巖禪師以宗門爪牙作教乘幹櫓爲之左右不遺餘力則永明琅琊之風可續玄同可復門戶可消不謂之至公亦不可夫有所爲而爲之謂之私無所爲而爲之謂之公此儒者之深論也天下豈有爲所爲而爲者哉不爲已即爲人爲人而不爲已謂之公爲已而不爲人謂之私天下豈有爲人而不爲已者哉爲人而有益於已謂之爲已爲人而有損於巳謂之爲人天下豈有爲人而有損於巳者哉世之所至難殺身以成仁所成者已之仁捨生而取義所取者已之義也不殺身不捨生則於已之仁義有損然則盡天下無一非爲已之事而世以爲爲人以爲人者爲無所爲此之謂至私嗚呼予於是見檗巖之至公即見檗巖之至大亦不得已而爲干戈相待者發藥耳入電光三昧豈復有爲人見爲已見有所爲見無所爲見耶

    禮斗科儀序

    輪王御宇未有大乘惟以十善爲教此如來所說五乘中人天乘也世所敬事神明之屬凡八十種北斗居其一最稱靈顯唐裴中立宋蘇子瞻曾行之禮斗科儀散見於道家尠善本餘友傅子竹君手輯成書廣諸同志或謂傅子於鬥母應有夙契非也傅子守慶陽以家財償公賦爲部民請命督撫不肯言輒自草奏復爲通政所格乃並論劾考之古今太守無此格外事天子特允其請又發平西之謀當大辟決有日矣天子特貰其死鬥母亦爲陰相於獄中蓋與傅子新相知也天之求人急於人之求天是故十善人多則天喜十善人少則天憂此自天之盛衰所關也正人進則國昌正人退則國亡君之求臣亦急於臣之求君天子之心與鬥母不謀而合則傅子之心宜有不介而孚者豈預有所徼倖於萬一哉鬥不可不禮以傅子之行行之雖不禮斗鬥母固將佑之不以傅子之行行之雖禮斗鬥母其能違道而歆非類之享歟昔南前??筮叛得坤之六五以爲大吉子服惠伯曰有其德則可不然必敗前??以叛而得柔順中正之佔理奪其魄如雷如霆而卒不悟求仙者期于飛升先務作善上帝之側其無十惡五逆之徒明矣是書與斗數並行其以太上感應爲指南乎若言數而不言理則黃裳元吉之辭足以悞世之樂爲南前??者而有餘矣

    戈旭寰重刻文昌化書序

    尊文昌者一以文德一以武功世亂尚武世治尚文而司命之權貫治亂而恆一以是奔走禱祠則三說者皆失其本矣上帝好生必求端於仁不仁之人即具文武絕羣之才適以助惡皆有陰禍爲上帝所重譴居今之時流通化書發文昌之本指意在斯乎萬物芸芸同一法身業力相牽末由自主或化而之天樂盛苦微或化而之人苦樂參或化而之三惡道純苦無樂誰爲出苦樂之外者出苦若且置誰爲入苦樂之中而自主者九十七化徹體相示假于飛鸞不爲典要村媼牧童白之易曉常豈得已哉小兒狂走呼號無狀使縉紳先生莊坐而歌商頌聲出金石抑北向讀孝經以諭之兒不能解有素所習乳母持果餌操鄉音說平居嬉笑怒罵之事忽然心開不則稱劉都護怖而止啼呼桓石虔斷瘧此非可較大義深淺優劣取其方便饒益而止兵戈劫起民不聊生瞋業熾然精靈黨盛天籍日耗此帝之憂也戈生光勳領袖善士重梓是書其必勒功天闕矣要以勸仁而誡不仁則神武不殺修文以來造命之權斷在人心帝特鑑觀而分別之豈能上下其手則讀之者不徒騰說行之者不徒爲已庶幾善承帝意也已

    徐圃臣曆書序

    內而聖外而王治天治地治人一以貫之耳今之學治人之法十不得三四治地之法十不得二治天之法幾絕矣治歷者治天之先務也舜在璇璣玉衡以齊七政實明其理實見諸事而後謂之在豈委空器於術家推測已耶第令羲和世守其職後嗣忽焉威侮五行怠棄三政致煩夏后氏之討而歷學失傳迄於周東遷以後史再失閏即以夏時冠周曆僅一淆訛後儒聚訟數千年而莫決何也無識無才復無學也夫有學無才舉之不貫有才無識擇之不精有識有才而無學辯之不確疏即模棱密亦附會移古人之成言就一己之曲見穎禿硯刓耳聾舌敝各矜其勝而天象無私卒莫可掩子輿蓋曰苟求其故千歲之日至可坐而致甚哉故之不易求乎嘉禾徐子圃臣三長並擅二筆難供曾遇異人授以太古元術專精二十餘年作長曆原理考古定法推驗辯證諸篇凡五十卷皆先賢所未發後學所未聞亦如賈胡探海獨得神珠鵝王口?束水全吞甘乳以爲極廣極深而本於至易至簡要而求之亦惟其故夫同一故也或求之而合或求而不合或小合大違大合小違則存乎其識矣命鬥也置閏也建朔也較若列眉則歲差不移一線日至印如畫契則交食刻分周天度數莫逃寸影立乎四千年以下定三代年表於竹書推諸八萬歲而上得四子真元於邃古天之禽星地之分野人之司命日之纏月之避照五行四餘之遲疾隱現迎刃而解布算皆勻本於春秋參於書訂於詩會於禮通於樂統於易緯於史衆證既明羣疑盡剗然後八斗之才翻瀾墨海五車之學鬬富石倉遂令兼照之識挾日月而行天縱其無畏之膽奮雷霆而出地豈非歷學絕而復續治道晦而還昭一大際會哉故學者不可以不知天知天而後能治天以治地治人一以貫之不出於損有餘補不足或以天積氣耳有餘不足豈人力所能強齊然而古之聖王斷然於此施參贊之手若網在綢如裘挈領則鬥運以爲宗鬥運分明而千歲之日至求之即得孔子所謂辰居星共即故之真形耳圃臣曰鬥之所指連亙五辰首尾四正動成三合即辰居星共之口訣耳觀鬥運而順帝則頒國紀因革損益時而措之無不宜之嗚呼此特後天而奉天時具有先天而天弗違之制世儒猶未能謹察其微況乎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耶雖然論古之非所以成今之是存今之是不以掩古之長使陰用其法而陽去其籍則今之厄亦古人懸九鼎於一絲之際也圃臣之作其有憂患乎是非長短殽然並着還諸古今今之理得而古之事無失此之謂至公夫公所以治私也窮而在下未有一世之權而傳之千百世之後旦暮遇之則繼往開來之責盡矣釋隱憂銷顯患而非以爲名斯君子之所深取爾

    刊正正字通序 代

    方正學語廖鏞汝讀書幾年尚不識一是字其言痛切可以一日三省夫一字必有一是則字字皆有一是不出形聲點畫之外亦不在形聲點畫之中即使無一字不識而有一念不是則不可以對天地質衾隱徵庶民俟百世雖加之以不識一字之名而不敢辭者理如是也正字通一書廖太守百子刻於南康此張爾公之書也爾公西江名宿年老食貧百子請以五百金易其藁藁已入而金未出爾公下世百子擅之即百子之利與名俱得爾公之名與利俱失是路見之所不平也予鎮連陽得板於其家乃爲表爾公之名正百子之實百子之實在授梓爾公之名在立言爾公可以無怨於百子百子可以無罪於爾公矣予未識爾公曾交百子非有所私輕重心術之微一發於真僞而事爲之顯交爭於名實百子不可欺天下後世容可自欺授藁出自爾公百子豈能強奪酬金出自百子爾公故難強求爾公全不負生交而百子半負死友予斷然刊正所謂南山可移此判不改者也雖然貧老儒生即有此書一旦溘先朝露於亦蠹殘鼠囓安能公諸四方將毌此書之靈假手於百子以傳耶百子未酬爾公已爲爾公酬剞劂氏矣豈可謂百子非爾公之益友哉予不敢自詡爲爾公之功臣不妨自附於百子之益友倘於百子生前面相規正使之飜然得此一是更無餘憾今也一似翹百子之過而私重爾公者則予聞而稍後疑有莫之爲而爲者耳

    沈雲凡四書便覽序

    沈子云凡見訪於德藏愛其意致閒靜疑若一無所事者豆子既熟雲凡進雲有小楷四書下兼本註上列講義高僅三寸而贏同人欲授梓以其便於省覽即名便覽肯數言弁之耶予以縉紳亦名便覽學也祿在其中矣此既稱實何礙同名倘指爲終南快捷方式則庠序宜有愧色亦自談言微中耳雲凡工書坐皋比恐荒舉子業夜歸其家了之此豈一無所事者有事無事觀其懷抱作是書時好動不能趁忙不可惟一無所事乃爲此等事郄令人作縉紳便覽觀又似入南柯國裏小樣朝廷一般禮樂征伐極忙極動皆出於此甚哉一無所事者之多事也

    【卷三】

    序部二

    【序部二】

    汪子倬集序

    徧行堂集卷三 文之三 丹霞今釋澹歸造 侍者古止 傳湧編

    序部

    王憲長仲錫詩集序

    辛亥春扁舟出清遠峽抵珠江向所號畏塗者估客篙師行歌相答若徐步康莊曰此憲司王使君之功也使君剿盜密得渠魁蹤跡輒掩捕立置諸法以故奧援不及援蔓引不及引山海宴然耕鑿不變威惠甚着餘聞之以爲是將相之選也人不能爲將即不可以爲相劉淵謂隨陸無武絳灌無文蓋非篤論隨何說下九江王陸賈使南越皆賢於十萬師周勃入北軍灌嬰按兵滎陽卒安漢室開代來之治天下文章孰大於是餘晤使君披清風傾快論儁不傷道嚴不遠情及讀其詩則天真爛熳入無鉤棘出無牽率以言乎今古之際則依傍絕矣使君福嶺表十餘年詰刑理財治鹽清驛靡不迎刃而解一本於此心之明斷人各有心同明同斷既明矣必無此照明彼照不明既斷矣必無彼事斷此事不斷然而麤者障於欲精者障於理全體或虧而大用俱隱使君之能用蓋不爲二障所虧也宋廣平鐵心石肝人疑其能賦梅花梅花也鐵心石肝也豈有二耶杜工部自許稷契其在蜀中無海棠詩一似經世者不以韻勝正是理障小范老子守邊作漁家傲數闋述塞上徵人之苦歐陽永叔誚爲窮塞主永叔送王尚書鎮平涼取戰勝歸來玉階獻壽之語曰此真元帥事亦是理障夫高談大體深入下情有用無用相去霄壤使永叔而爲元帥發揮將畧其不能如窮塞主審矣餘序使君之詩及此所以全推明斷不致畫限文武其尚有非將相所能爲者乎故未出使君度內置之不足複道耳

    堅素堂詩集序

    癸丑冬餘將之匡山止龍護園入夜有剝口?豕聲則戴子怡濤與他子儀伯以朝正北上步屧來過剪燭共談凌晨便發怡濤語餘至章門一詢王東白氏及十二月訪之出怡濤手書並詩坐間話溧水山居之勝兩家相望過從之樂餘爲神往曰他日六尺孤筇一雙不借幸假結茅寸土也歸舟讀堅素堂集當風雨連旬之後爽氣忽發西山霽色兼回南浦擬跋數語時值遷藩江舟俱斷洪波片葉從樵舍抵星渚幾於夜行晝伏未暇也甲寅春大病久不復蹉跎至今始得追逋思酬昔念蓋古人論交不獨以其才論詩必及其品隱者見其密行顯者傳其美政有春華無秋實則君子薄之怡濤通守高涼清惠之誦冠十郡兩攝廣州於大兵大役之際上不廢事下不詘力謳歌荅響悉與其心聲相應一切法無不出於心者一爲行一爲言言與行不一是心與心不一也人豈有兩心哉世之人植本不貞逢緣則毀芟情不淨逐物斯磷不曰堅乎磨而不污不曰白乎湼而不淄怡濤以此治心發於政與其詩非有二道聞樂知德則卿雲復旦賡有虞氏之歌第操此元音以往耳嗟乎時方多故戡定之畧亦不藉恢張謝安風流一歸鎮靜靜者堅之所由成白之所由生也餘老矣不及觀怡濤功業所底聊序緣起以告採風所謂雖非鍾期敢不擊節倘未先朝露一泛彭蠡過金陵舉章門舊事即以數言對溧水山川之靈亦自喜非生客耳

    光宣臺集序

    卜梁倚有聖人之才而無聖人之道女偊有聖人之道而無聖人之才夫有道無纔則法海之波瀾不大有才無道則意地之根本不清波瀾不大猶未礙源流根本不清即速趨塗炭此潛修之士所爲輕視才而重視道也雖然道外非才才非道外菩薩之行願不極深純即般若之光明不極圓現天下安有無才之道哉我法兄阿字無和尚得道於天然老人間以其才溢爲筆墨幾於排山倒海浴日吞天予嘗私語以爲雷峯門下故稱才藪即其所至皆已卓然有成若夫氣格雄傑思理深長入境都盡出路愈多山顛已涉海濤忽作勢欲斷而仍連義將顯而更隱予以推兄不爲他人輕出一指也學士大夫埋頭故紙數十年所造有至有不至兄幼而遭亂失學自十七歲始侍老人執役之餘篝燈自力大法既明世出世典一目洞然探幽接爽爭奇競秀專車之骨節節明璫燒尾之雷聲聲天鼓皆不從伊吾講貫而得之豈非多生所蘊之才發於一旦自聞之道之驗耶纔有二或偏於立功或偏於立言則杜甫卓午之笠讓績鄭公韓琦無口之瓠歸文永叔矣兄經營土木量度米鹽酬酢公卿調攝僧行晝夜不遑尺寸不失而尋丈以計毫素日長此一異也言有二或以手爲口或以口爲手樂令之清談潘生之文筆用不能兼勢須相借兄說法則草靡衆喙論事則風生四座奮舌而出燦然成篇援毫面書快如面語又一異也然則具萬夫之稟爲古今之通人以道發才以才發道行鋒車於八達之塗直趨寶所予昔爲兄屈一指今既信矣二祖少通墳典兼擅老莊清涼才供二筆灌頂日誦萬言法眼於講席推爲遊夏皆以鼓吹宗教而用文集傳者鐔津石門或鮮內篇要以法無內外因時立度則光宣一集置之一大藏中華嚴十地而上真俗已圓事理鹹化讀者當自得之言中言外予所論不出於文亦不取其出於文德成而上藝成而下皆二見也釋迦四十九年惟鼓舌端稱爲文佛天上無不識字之仙寧有不能文之佛兄之著述無盡予之讚歎亦無盡故爲波瀾不大者加菩薩行願之鞭不爲根本不清者助世智辯聰之難也雖然世智辯聰與大般若光明果有二乎倘能親到一回更不稍生顧盼則街談俚唱鳥啼花開皆四無礙辯之所縱橫懸示聖人之道聖人之才或有或無一輕一重總爲二二見堪與此集俱入不可思議法門耳

    東塔爲則範禪師全錄序

    菩提薩埵之道莫大乎度生莫先乎觀時法無一向乘其敝而救之因勢利導是故縛於義律則摧蕩者以逸格爲尊流於縱任則清嚴者以端本爲上居今之時欲救今之人必垂愍於撥無因果者乎世尊昔於楞伽預指其害曰受貪瞋癡性已然後曰貪瞋癡性非性夫性非性者性之正也貪嗔癡性非性論性之正也彼已受之矣無性而有妄受即受而有妄性則有妄業有妄報究竟不出於性無性之外然使一切衆生相率而入於塗炭則今之宗門等爲那落迦門此世尊之所悲菩提薩埵之恥也於是今釋以請藏至嘉禾謁東塔爲翁和尚和尚於吾洞上一家猶父行也直心直行無一毫髮矯飾對之冷然意消信有所謂目擊道存者矣既讀其語錄雙眼圓明四辯注射知見正而不落知是波瀾闊而不混波瀾蓋長夜之慧燈橫流之砥柱救時之法主也今釋於斯道晚進顧嘗竊竊私憂以爲三災之起先兆於法苑古之作家了事之餘涵泳大乘以資內衛旁通世典以破外堅今則一知半解劃地指天害詞別字題箋染翰疏於本謂之谷飢匱於支謂之菜饉此一災也二障猶存賊深藏腑八風相扇禍侵肌骨逐昭靈而轉者狂陽守默照而滯者錮陰疾起一夫疫傳萬宇此一災也爭利方強盜名益詐操戈於同室則住持即是戰場按劍於異己則邂逅無非陷穽白拂在手黑煙蔽空洗兵難於借雨握刀捷於折草此一災也慧命既斷器界將空使據法席傳寶印悉如和尚獵夫之黐可不戒而遠師子之蟲庶勿藥而消乎潙山之語仰山秪貴眼正不說行履良以失足之咎非盲即醉不屬冥行則遭鬼攝世未有白日青天雙眸烱烱而墮坑落塹者和尚以真參尋得大機用一言一行不走時蹊此眼正之力非藉行履爲淘汰者而或失潙山之妙指恣情顛倒誣潙山以流弊刻意操持各見迷源全成兩截則乘度生之願出救時之手見其所見聞其所聞亦可以忘言而得矣

    自牧心長老語錄序

    從上說法隨家豐儉豐無有餘儉無不足有時直行有時婉出直非麤疏婉非纖密秪是將當人一着子活脫拈與當人而已法立弊生乃欲以俳四儷六攢花簇錦釣虛譽於文字間既已癡絕即廣談宗旨貫穿義天徒益多聞畜爲過悞亦或真有悟門尚存氣息遂成實法漸至流佈不得稱本分宗師甚哉此道之難乎予浪跡雲間獲交於今超果自牧心和尚得承其謦咳豐儉適宜婉直兼濟秪是將當人一着子活脫拈與當人無欠無餘蓋天蓋地根之利鈍會之淺深復自有恰好相應之妙真從上法施主也師再住超果一住法海各有語錄今其門人合而授梓稍有所芟予以善知識一言之下抽釘拔楔使百世而後猶有聞塗毒鼓而喪身失命者豈賣菜求益之比哉昔臨濟將示寂謂門人曰吾滅後不得滅郄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郄和尚正法眼藏濟曰汝已後開兩片皮將爲何人聖便喝濟曰誰知吾正法眼藏曏者瞎驢邊滅郄嗚呼自拈花示衆倒郄剎竿以來一印相承千燈競爽無不以此爲末後合同符驗若非親到此地不能親行此令若非親行此令不能施本色鉗錘稱本分宗師吾聞其語未見其人今於超果一得見之故不辭衰病而爲之序

    柱史閣集序

    學士大夫初爲讀書應舉之業皆以利言帖括者取利之因科名者取利之果敗德亡身破家滅國相尋而未有巳蓋失其本矣學以明明德爲本明明德以致知爲本致知以格物爲本格以何爲物物以何爲本請循其本平天下之道始絜矩而終生財其於聚斂之臣深惡痛絕卒章之中三致意焉若類於事顯而理麤非也好惡者心之所用之精隱者也其本無不在利一念初萌無中忽有即已塊然而爲物卑者暗高者偏立言措政率成顛倒治天下與治心寧有精麤隱顯之殊乎朝廷之所取才學士大夫之所尚或經術或詩賦各彼其彼各此其此要皆入心性以爲宗一失其本則敗德亡身破家滅國其流禍亦無彼此古之人達而爲君相窮而爲士必先絕利萌於一念利絕則物消物消則體空體空則照明照明則好惡均好惡均則立言措政各得此之謂知本之儒鳳城畲子善將爲諸生即能清苦煉行既舉進士不改韋布之風所作詩古文脫去蹊徑抒寫靈妙一以薄嗜慾飭廉隅端學術而移風易俗者指歸心性蓋儒之知本者也明之世粵有丘浚海瑞陳獻章獻章以理學顯瑞以清節着浚以文章稱浚之相業未能光大瑞不爲藝林樹幟而獻章無爵位以表其事功畲子其欲以一身兼三君子之長乎夫知者萬物所同具致知者千聖所同趨今或少談見性輒謂流入禪家是謗千聖而誣萬物以自誣也畲子發憤其爲儒者雄以格物生因地心以知至成果地覺外而王內而聖坐而言起而行予所加額以望非猶乎今之人猶夫古之人也人無今古亦共信爲大人爾豈於太虛空中畫此方而爲同割彼方而爲異哉

    姚子水真六十初度僧伽詩冊序

    人之所嗜一也有至癖者寧別無同寧冷無熱寧怪無庸昔之嗜瘡痂以爲味似鰒魚彼猶以鰒魚爲真美痂使與鰒並陳則痂必敗矣孟子亟稱膾炙定不足以奪羊棗之愛蓋無可並之物無可分之情始謂之癖世之稱壽者錦屏繡幛玉軸金泥奉王公大人之崇銜以相位置姚子水真六十初度獨語海幢解虎錫公乞諸僧詩且曰必得澹歸爲序餘語錫公僧者乞兒之正宗澹歸爲之領袖如破席邊如破椀足如破竹籃之耳水真既取之癖公復助之癖何哉錫公數請餘數病未暇丙辰冬錫公病亟令其門人抵餘書吾死不失信於水真餘愧且嘆世有姚子生結乞兒以爲命復有錫公死要乞兒以爲信豈非嗜之至癖者耶唐有李侍郎少失其父求之數十年得諸乞兒隊中老矣侍郎迎之歸色養備至一日語侍郎吾久與若曹處意甚念之汝能相招成一會故養志之孝也侍郎唯唯盆具肉缸具酒籮具餅羣乞兒畢集其父欣然團坐大嚼既醉飽連臂踏歌出門風擁而去侍郎羞恚杜門不能見人使姚子有貴子持錦屏繡幛玉軸金泥奉王公大人之崇銜以相位置姚子亦不顧且與澹歸羣乞兒飲茶腳食餿酸蔬腐百家盞飯連臂踏歌此羣乞兒各各披破席邊把破盌足提破竹籃耳挾姚子風擁而去姚子以爲騎雲馭氣不足比其樂則生結與死要悉具心心無間之力置之下劣可置之尊貴可置之非下劣非尊貴可上而之諸天不能置此尊貴下而之惡道不能置此下劣中而之一切人不能置此非下劣非尊貴即將自置何等澹歸以此癖心成此癖文序此癖詩使姚子別開一癖世界集此癖主賓操此癖物行此癖禮頌禱此癖壽命錫公捧腹絕倒吾始不失信於姚子則二十五有之路斷矣

    廖夢麒詩序

    平行坦道而至於公卿此壯夫之所羞也雖然天亦有過夫以動心忍性爲大任之資今與之坦道則勢必平行是惜大任而薄待其人也乃其人欣然受之而不辭則人有過廖子夢麒傑出韶陽之士其詩蒼秀骨重而神不寒復登作者之堂向雖食貧有廬可居有妻子可保丁巳秋直大亂故居蕩爲荊榛妻與子先後病死一身無寄豈天有意於廖子廖子其將受之抑辭之耶受則不能堪辭則無可避不能堪而無可避亦走絕地而求出路之時也久服黃精可以飛行有聞而悅之者誘人入井覆大石其上僅留一穴以驗之或教之或並心目注視穴口心不異念目不異矚未幾飛出誘之者大喜以爲黃精之驗遂自入井服死其處走絕地而求出路者亦然墮而入井飛而出井不得墮亦不得飛不求亦不出廖子於此上可踐聖賢之域次可豎豪傑之功下亦可發文士學家之蘊今試舉其下者史莫盛於司馬遷詩莫盛於杜甫遷有奇禍甫有奇窮所遊歷皆半天下以其不平之氣與名山大川相爲激盪譬諸瀛海風濤吞吐或凝爲怪石或散爲神燈魚龍晝鬬魑魅夜嘯素旗玄甲鼓歌樂舞千態萬狀不容測度必非止水細流之所能變現也人心之奇未始有盡不研不深不鬱不透不虛不廣不化不靈文與史小道豪傑之濟一時聖賢之開萬世事異而理同廖子之出路在絕地中則受其不能堪而辭其無可避也以不能堪而不受則不足以成聖賢以無可避而不辭則不足以成豪傑並聖賢豪傑之心目因時而措之立德立功吾未嘗措意其間不得已而終於立言遷之史甫之詩廖子專車之骨雖同而有不與遷甫同其神理者是之謂不以天制人不以人累天嗚呼天之過皆人之過所成也天豈有惜大任而薄待其人之心行坦道者如涉畏塗涉畏塗如行坦道而已矣

    研鄰偶存序

    戊午新秋舟次南昌候蕭子孟昉於郡署之寓閱研鄰偶存爲之心折俗薄時危賢者所宜匡救是故有不言言而無益於人心有損於聖教其獲罪在千百世孟昉爲文原本孝弟發秋實之深仁裁春華以大義高而嵩岱廣則江河即小品點綴亦復濯水歌清選石成供邪辭豔體放遠無餘蓋救危時匡薄俗之所爲作也士稱三不朽太上立德次立功再次立言結繩而上得之傳聞造字以來播於簡策德不可見因言而見功雖成非言不知其所以成然則言者德與功之聚形之鏡續焰之膏歟孟昉喜交遊躭山水伉直敢言義氣激發每以是賈怨或疑其近於豪俠遠於德其才旁達四應可立功而恥爲非時之進學且益成文益工不肯結集傳之其人今所存散佚之餘親串所從臾也若以三不朽讓之古今而已無所取譬之雲霧杳靄風雷震盪中微露一鱗一爪人指爲真龍卒欲見全體不可得而後思其奇亦孟昉之不恭也雖然龍之全體具於雲霧風雷非有俯視一世之心姑以鱗爪兒穉凡流凡流自不見耳用大者體隱體隱則用妙人之目於體見用龍之鱗爪於用見體愍其不見而不許其知則一鱗一爪皆龍之仁之所發義之所裁孟昉之不恭孟昉之用也世趨日卑功不足論下巧遁言上巧遁德彼以德爲無可形似即原本孝弟俱屬之功故爲渺莽無涯之言未易窮詰然則無功無言於何有德孟昉讓三不朽而無所取亦救危時匡薄俗之大指功在千世德在一身姑以一鱗一爪舉全龍之體用而兼收並放葢可進於道矣

    陸筠修文集序

    事無大小皆有中邊則有當然之理理有中邊則有當然之情情有中邊所稱作者一目了了如其當然而起如其當然而止邊無有餘中無不足而已矣邊若有餘如蛇添足中若不足如兔缺脣夫當然之理當然之情乃人心所同然而一出於文遂有能與不能何也照體不明力用不利也懸一鏡於此鏡既明矣妍媸鉅細繪素遲速之狀無不影現必不於影內減少許於影外增少許於未至之先安少許於已去之後留少許也刀以斷物爲能刀既利矣必不於所斷外多少許所斷內少少許未斷之先格少許已斷之後粘少許皆如其當然而刀與鏡未或虧焉則其明與利未嘗動也明逐照而流利隨用而往則鏡失其鏡刀失其刀以其不動而常有至足之明至足之利斯亦合同然之妙耳見之者驚爲獨能蓋予讀筠修先生之文而見先生之心照明而用利同一事也他人或添足或缺脣先生於理之中邊無不盡情之中邊無不盡以爲盡則事外無有餘以爲不盡則事內無不足讀之不見深不見大不見奇而能深能大能奇者有含毫注思終不得一回明白痛快先生乃如對家人談家務耳人之心力自古以來不動自今以去常明常利而學者每苦不足於是始借喻某某物如某某事如某某人又不足而借事古人今人有某某事古事今事有某某說終不足而藉詞某某局效某某篇某某句某某字效某某法夫神龍行空不資螣蛇之霧壯士展臂不藉十夫之手刀不求利於他刀鏡不乞明如他鏡吾有心吾自用之而不足豈假於外哉然則有意於見深見大見奇至於借喻借事藉詞皆逐照而流隨用而往者不可與論心即不可與論文世之慾識先生之文者先識自心若識自心無不明白無不痛快無一絲毫隔礙自然合其當然無有餘不足之憾始能讀先生之文始知予言之易簡而真切也

    過叔寅文集序

    蹈虛易妙摭實難工先正衡文之篤論也雖然虛非全虛實非全實實能生虛虛即克實虛能生實實即克虛虛克實而虛復生實實克虛而實復生虛虛實生克如環無端則蹈虛之妙妙全在實摭實之工工全在虛而文之能事畢矣當湖過叔寅先生主盟文苑予於癸未獲拜下風及今戊午巳三十六年更得相見先生年已八旬出其文讀之所謂年愈老而筆愈壯筆愈老而年亦愈壯者也年不老則閱歷不深筋骨不健筆不老則浮華不鏟神采不新譬之天行既健日月常新日月非新而無舊色天無行相不見弱容故先生之文氣必春容體必碩大入理必深遠出情必委折敘事必詳整遣詞必醇雅蓋具兼長而擅作手初不藉蹈虛逞妙而能用摭實見工惟實中全虛自有空明靈動之意皷之舞之以盡變也世論皆謂地實亦皮相耳積微塵以爲地一塵非衆塵衆塵非一塵衆塵似連而非連一塵似斷而非斷水之波亦似連非連似斷非斷火之焰亦似連非連似斷非斷天之氣亦似連非連似斷非斷而獨以地爲頑質可耶地惟妙於虛故能持載一切生長一切含藏一切金石至堅疑於無間可入而有理有脈自疏自通則蹈虛全實摭實全虛難易之分無從立界此予衡先生之文之逸論也雖然文豈不以人重人豈不以心行重哉唐太宗出良工數十以示匠者曰木心不正則脈理皆邪君子小人各負材力各能立言然有因言而洞見其心亦有因行而重棄其言者矣故小人之文傳者頗少先生宅心易直制行方剛方革故以來家無四壁或至餬口不給而蕭然無動於中不降其志蓋得地道之永貞時措而力行之發而爲文無不與其心相應然則由文辨文其識也淺由文辨行其識也深先生豈徒以文傳哉先生潛心經學直入奧宇予因論文而極言地體之虛一切法無不虛一切法無不實是爲工於摭實後之覽者一進而識其文再進而識其行三進而識其學庶幾無負於予與先生劫餘重見之緣也

    陸芳洲集序

    古今賢達無不從大般若中來所云定能生慧則其入手慧復生定亦其得力也慧則明定則斷明則無理不徹斷則有惑皆遣惑遣則羣疑悉剖謂之智鋒理徹則一照無餘謂之靜鑑明亦成勇斷亦成智於以行其無緣之慈同體之悲謂之至仁蓋用世出世之本全握於此不獨立言吾友陸子芳洲弱不好弄長而篤學讀等身之書騁絕塵之足一魁南畿名滿海內中遘世變掃跡賢路屏居荒郊蕭然自適古人之外無私交石鄉之北無共席其爲文也理窮要眇事備委折構局如堂度必峻壯遣詞如冶煉必精堅世之古文自擅者亡敢窺其堂奧蓋有入事不能入理入理不能入事者矣夫理無失照則事無遁情局即不作而成詞亦不移而具芳洲之理定慧相生譬諸大地不動今古密遷雲物無窮春工若一所謂即定之際慧全在定即慧之際定全在慧以此治文以此治世皆大般若威神搏象搏兔同一全力吾故悲芳洲之生不逢時也芳洲既不逢時時亦不知有芳洲於是以明斷之才並於著述文之幸非世之不幸耶世之亂由於不明不斷不明故內有讒而不見外有賊而不知天有災異而不聞民有疾苦而不達不斷故是非鋒擾賢不肖倒置利害易受四民失業萬里喋血古之人務治其心使定慧之體自復明斷之用俱章至仁之德彼羣有以爲功而芳洲僅試其智勇於行文悲夫雖然文非小器所以載道求工於詞擇而後出如披砂得金耳選局之勝鎔液無痕敘事各協即缾盤簪釧冠佩璽冊契法宜時若乃入理之妙則一切寶隨意而雨靡不超軼人天彼藉還丹以點鐵沾華池而化姜且爲下乘芳洲自少及今同人稱爲靜者蓋定慧之基固矣世以沐猴之習遘旋火之輪不能自立懼將焚焉未能成器何由載道則學芳洲之文者先學芳洲之靜乎傳之其人非其人莫與傳也藏之名山常駐不遷斯芳洲於大般若來處嘿爲顯示非其傳人亦未之或見耳

    陸曠庵集序

    人之貴賤分於骨肌膚毛髮皆稟於骨而見榮者也骨不論剛柔柔有貴剛亦有賤清則貴濁則賤純則貴雜則賤高簡則貴濫則賤和則貴雷同則賤深隱則貴浮露則賤渾成則貴刻鏤而巧合則賤詩文亦然凡貴者必矜非矯厲絕物之謂也見其人風流蘊藉謙以自牧別有凌霄之姿耳目不得而狎玩以柳下惠之和三公不能易其介斆之者或流爲不恭此之謂矜貴蓋予讀曠庵陸子之集真見所謂矜貴者矣曠庵之爲詩文皆生於心之不容自己其心所不能強者未嘗強爲其未作也不輕與人以入其既作也不輕與已以出一則伐毛粉澤外盡再則易髓臭昧內脫三則煉神則清虛之相俱消無論一章一句即一字不比於雅必芟即列一友生標一時地名位近於不雅不用其集而次之不發乎情不止乎禮義不苟存其慎也如是蓋慎而後可與言矜也孫興公才爲晉望劉夫人且曰亡兄門未嘗見如此客將知門有雜賓賓有雜語則知主人之有雜心蓋不雜而後可與言貴以曠庵高才不踞龍門之津奔走天下其結契簡嚴蓬蒿塞戶而神智渺然常若朱霞天半然則貴果不在於位名果不在於聞也司馬仲達行視諸葛公壁壘嘆爲名士有以知其令簡而法嚴令不簡則煩煩則人將自犯法不嚴則縱縱則人將犯我行師之道等於行文吾於曠庵真見所謂名士舉大將鼓旗以授之故非噲五所能妄覬耳

    李赤茂集序

    夏子季思持一編相示曰此吾友李赤茂詩文也赤茂才高學廣心行俱端師且識之予曰子非輕與人者子所與必可人吾已識之矣季思去取閱之篝燈乃盡則有季思言而未盡者夫天下不患無才學而貴識與膽膽者識之所生而能成識識如眼膽如四肢亦如相撲也見其敵所長所短吾有以勝之或一手或一足或一指之微頭之險肩與背之無所可用迎機而用相與活潑而奏其功才亦如人學亦如物有識能謀膽能決使彼人治彼事此人治此事或彼此更易出此物爲此事用彼物爲彼事用或多或少以某數始以某數終無少猶豫需改卜者宜使不使宜出不出出與使遲至於僨事才與學能成膽無識不能成才學山者見之障也立於一面則蔽三面登山而及於高高止一面亦蔽三面據坐于山之顛則四面俱盡矣識之能如眼之能而楞嚴稱眼於一千二百功德三分闕一鼻與身如之耳具一千二百功德舌與意如之今夫耳居於密室之內重垣四周上覆下載各有所隔十方擊鼓十處皆聞葢無藉於境此宜與舌與意同爲勝根與言文字之勝則舌與意之能有識無識有膽無膽利鈍一分而勝劣極於霄壤此餘於赤茂三絫而上獨取其識也識勝者膽勝識劣者膽劣膽劣羣疑滿腹衆難盈廷有一人起片言立斷舍某某而取某取者服舍者鹹服乃至一切不取發其獨見出於盡思共度之所不及豈剿說雷同可得並駕哉悲夫世之人何剿說雷同之多也每見一篇人爭曰此似某人某作以優孟待人而人以爲重每作一篇己亦曰應仿某人某作以優孟自待而已以爲重葢曰毌剿說母雷同矣又曰則古昔稱先王則古亦剿稱先亦同即誰當取誰當舍者有時舍典冊而不疑取蒭蕘而不懼有時出典冊蒭蕘之外而超然獨舉豈不存乎其識哉赤茂之識賤同而貴創同者人之所爲創者已之所自爲而非專取不同不同之中有赤茂在同之中有赤茂在復如使某某人出某某物成某某事其事亦同乎世亦不同乎世赤茂居堂上而令之某某人某某物堂之下而聽之耳此之謂識能生膽能成才學以復季思俾藉手以報赤茂

    滋樹軒詩集序

    古王者巡狩至諸侯之國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則三百篇所繇刪也十五國之人聽一王之觀各不求相似今之人走一時之好惡無一不求相似於是見人而不見已見衣冠不見面目見悲喜不見性情蓋天下之習僞久矣能入僞口口能出僞筆能傳僞覿面而不可問即一切事寧有可問者然則觀人者或觀其詩辨詩者亦先辨其人乎予過當湖猶得見陸先生筠修先生以前朝名宰官闢地牆東今年八十六矣神識精審支骨強固舉止語笑從容中節對之則盛世真風故未散也不我遐遺示以滋樹軒詩靈不墮空摯不生着幽不響滯爽不色浮真氣灌輸於字句內出篇章外從心所念從口所言從筆所轉別有風行水上雲曳天中之妙讀之則盛世元音復未散也今夫雲冠于山巔帶於腹瀰漫於足隨風所之升于晴空或東或西忽整忽散似人似物不知其所從來所從去今夫風蓬蓬然起於南海入於北海而似無有當其輕揚度於前溪微波徐興若先若後一窪一窿非斷非續水之於風不知其有所損有所無所辭無所受雖然風雲之用大矣鼓爲雷射爲電注爲雨飛龍之所乘大力鬼神之所挾持跌宕不有大利必有大害先生之詩不登於明堂清廟紀豐功頌至德惟家庭聚順之樂親串過從松揪封殖老農圃較晴量雨之餘旅次蕭騷民間疾苦復有言之不盡言盡而思不盡者讀其詩又可以論其世也今夫雲與風不爲垂天卷地震動萬物而爲春谷養和秋空散採濯纓澄渚披襟茂林一若無所爲而藏其用即飛龍有不敢駕況於大力鬼神先生於是不失已故不狥物面目真而衣冠非竊性情真而悲喜俱親此自風此自雲耳此因時而別爲風雲耳豈曰彼風彼雲有是聲有是色有是作用有是體性人所悅可奔走禱祠有是威德竊竊然求其似而爲之哉夫使風雲自爲則不知使非風雲欲爲風雲則不能使是風雲同爲風雲責其畫一則不肯使天與水與風雲相爲前期觀其後效亦不可斯所以爲無僞斯先生之人與其詩所以爲獨出一真者歟

    汪氏三子詩序

    生人之樂惟文與友友兼四海文專千古斯閻浮提不數見者而得之一堂同氣尤爲至難夫地非一方人非一世忽然相遭雖一嚬笑一食宿悉有其因況一氣之子同一德同一情與纔則其來也有故其聚也亦必有故矣休陽汪子周士訪予當湖得讀其詩與晉賢季青之詩皆異才也人有纔不能無所用常嗜進趨而三子澹於榮情攬山川之勝自置於一丘一壑才而窮且老則寄憤於著書立言三子皆盛年未有落魄不得已之遇才人多輕忿或驕且吝三子謙下以朋好切劘爲事敦尚節俠才能致忌矜其所勝父子兄弟或爭名分黨三子於一家倡和不獨爲異不苟爲同數者皆近於道然則三子之相爲友生相爲兄弟故已非一世二世矣詩者喜樂之氣之所現祥也比於八音按節而奏之則爲樂古先聖王以之治情復性平血氣格神明調四時豐物產於是乎成治兵黷而刑濫賦斂□數上急則爲怒下困則爲哀哀極而天地之中氣殆絕於是乎成亂亂世恆多詩人葢乘救時之懷爲宣鬱導和之使人之一身脾爲中氣司化源習芬芳而好音樂木火者怒之出也木束溼而鬱火得風而過張則比於兵與刑才者水之府也水竭而腎敗則比於哀中氣傷脈絕而死今之時天地之中氣宜藉手於詩以留之則三子之所爲攜手而同生於汪氏者也所生之人與其地之靈先世一家之吉祥相應是故才而近於道不至於落魄不得已而後爲詩所以明夫詩之爲喜樂之氣而比于吉祥也嗜於進趨趨時之所急不得緩於賦斂寬於刑而戢兵故非褰裳而避之三子若有不知其然而自澹者三子之正報全於喜樂而依報比于吉祥非一世二世之故則其湛深於風雅謙而下人遊名山大川置身丘壑愛朋好而敦節俠皆其夙因也夙因皆沿於習稟於願力夫願力豈有他哉志之所之沒世不衰則金石堅而水火不敢犯可以取必於隔陰之後絲髮無爽三子之詩有見高見深見潔且靜者其德也有見婉麗而多風者其情也有見磊落而恢奇跌宕者其才也有見慈見厚而一出於悲天愍人者其願力也此豈枯寂自遯如吾法所訶焦芽敗種之所爲葢同爲宣鬱之使則其言與其所行無一不舉宣鬱導和之令故不苟同不立異異非和也同亦非和或偏而入於鬱三子之來處與其行處其去處其究竟處不出於詩不直取閻浮提不數見之樂以自爲樂於是得之即人所以自觀所以觀人不離現前而見三世之所攝至大至遠亦於是得之矣

    沈客子詩序

    微雲澹河漢疏雨滴梧桐舉坐閣筆嗟其清絕然清或近於寒秀色可餐若絳仙者可以療飢矣而秀或近於纖昌黎登華山不能下慟哭作書與家人訣山不厭高或近於孤危李長吉郊行小奚持古破錦囊從其後得句即投其母曰是兒要嘔出心始已耳製作不厭奇或近於刻削當湖沈客子之詩所謂清絕不寒秀絕不纖高絕不孤危奇絕不刻削者也客子形神如白鶴凌空不能爲階庭近玩其詩如橫笛孤吹於空山月下雲無片翳風無絲擾其人其境不從人間來天之氣陽地之氣陰人生而兼之有英有雄英常兼雄雄不常兼英英者氣之包舉而輕升者也挾七尺之軀行於四海一身之外有光熊熊或圍數丈或數尺其首之光衝而上騰亦數丈或數尺鬼神望而卻走謂之英絕凡詩之清絕秀絕高而奇絕者皆英絕之所攝也亦有好學深思英分偏少如楊子云能爲沈博絕麗之文傷於遲重而澀此特雄耳肉不可肥骨不可不重骨可重神不可寒神寒而骨重則無由包舉而輕昇仙之爲道乘虛御風形神俱妙形不妙者非神之所能挾也若能捨妙高之頂宅於空居則身光踰於日月衣質勝於雲霞全神即形全角即神非塵埃中所得見而忽入塵埃自然有香若栴檀光若瑠璃之異客子倘從此來乎當復以予爲豐於饒舌矣

    李竹西詩序

    從嶺南攜出灰頭土面向雨宿風餐裏得到當湖意氣俱盡竹西道兄拏舟來訪忽見四十年前人疑其老矣乃有龍跳天門虎臥鳳闕之狀如將冰棱下人提在杲日薰風中坐地也虯髯客見李公子不覺心死澹歸見竹西卻又心活讀其詩浩浩落落無一字不從胸襟流出刻畫之跡湊泊之痕至此一爐鎔盡矣人之心不能不爲博轉身更世變則江山寫恨花鳥助愁當場詡爲能事竹西以用世之才屈於隴畝性非枯寂而情無沈鬱此必有獨得之樂矣廹而問之竹西曰吾未嘗留事於胸中耳予爲之擊節不特可以卻病可以延年抑可以入道因自念一生多思善怒宜其少於竹西二歲而竹西甚壯予甚衰也茲欲向竹西行乞請以所樂之餘少分見施可乎雖有至聖能施境不能施心苦人之心入甘境而苦樂人之心入苦境而甘則未能易心但求易境予亦安能免下愚之誚也雖然竹西之樂半見於詩能識竹西之詩亦可深入其樂予故勸竹西付之剞劂氏予得抱一冊日哦之食於斯寢於斯譬如黃連樹中蟲忽然落在甘蕉林裏左齧右齧求一點滴苦汁不可得庶有瘳乎昔有老翁富而過儉偶聞達士之論歸與其妻飲酒食鵝炙夜夢健卒持官符攝之甚急曰爾何敢冒破官糧大布而寤從此不復食肥甘恐予欲借竹西之詩徼倖於深入竹西之樂亦未必有如是福耳

    施端臣詩序

    端臣詩丰標韶令格韻雅暢時見出塵之姿自是烏衣巷中名士卻有磈壘欲澆處曾語予欲脫俗累從出世者遊頗恨未易撒手予謂此特磈壘未消境界耳胸中無磈壘不能工於詩胸中磈壘不消即出世亦不能自立然則僧與詩人正相反也端臣遭逢幸未如意故能以詩人思出世設一向如意豈但不思出世亦將汨沒於五欲之樂不暇工詩今藉手於不如意而工詩雖失相反之出世終得相成之用世於其中間兼得詩人是胸中磈壘大有造於端臣也端臣他日如意當益加親近益加供養而後爲無負於磈壘予爲此懼出世既與磈壘相反不如意而思出世者百無一能出世者千無一磈壘既與詩相成詩人與用世又不相反不如意而工於詩者什之五工詩而用世者什之三用世而能出世者萬中無一則用世之途甚寬出世之途愈狹予與端臣暫交臂而永相失能無孤立之嘆耶斯言也不獨與端臣定詩人之價且爲端臣操用世之?端臣如意之餘知有磈壘者與出世相反即無磈壘者當與出世相成舉舊思而化爲新思則予猶未至於絕望也

    陸嗣常遺詩序

    嗣常先生獨佔八斗兼破萬卷遘陽九之厄解弢掩室縱情詩酒意到筆隨嶽峙川湧不自愛重每逐煙雲散去先生之心亦謂餘此七尺且非本懷豈復乞靈毫素求知已於後世耶夫藉君親以市利者小人也藉君親以市名亦非君子此編乃令子威咫從破藥囊中偶得之蟲穿魚蝕捧之流涕手錄笥緘時當省侍予獲覽焉筆陣排奡淵涵如入武庫如讀峋嶁之碑如望江沙古八陣圖其悲憤伉壯則呵壁問天錮鐵沈井適可相方耳當湖陸氏稱東南才藪皆擢秀標妍齊驅王謝威咫之文華山山?截嶪黃河淜湃與伯兄林士追蹤於楊子云司馬相如觀先生之詩則芝根醴源故有所自予爲表其大節因遺詩而教忠因輯遺詩而教孝則陸氏之澤益遠且大不敢掇春華忘秋實也

    徐且閒詩序

    寄錫北寺徐子且閒過予不數數然每過則自嘆其窮若有不能自遣者最後出詩一編觀之則劍沈圜土驥服鹽車宜其紫氣逼天白汗灑地矣書生餓且死猶詠梅花彼以詩致餓終不以餓廢詩貫休投贈錢武肅有一劍光寒十四州之句王門典謁欲改爲四十州貫休雲詩不易改州亦不易增拂袖徑去彼以詩去終不以不去改詩詩人之尊貴如是豐城之劍必遇雷煥太行之驥必逢伯樂且閒其善俟之雖然舉世無一人知已劍與驥故自在也不幸而忤時以去貫休自在至於餓死梅花詩自在生死無變而況去就屈伸窮通之介乎李太白月下獨酌對影成三人何妨以詩爲且閒之影以窮爲且閒之月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亦未至寂寂笑人人或肯以詩爲影不肯以窮爲月無月無影無窮無詩忽將李太白牽入暗室中飲酒三鬥疑於盜釀者太白不甘恐且閒亦未必甘也

    王雲外詩序

    儒而不能俠母爲貴儒矣貧而不能俠母爲貴俠俠而不能貧母爲貴貧貧且賤富且貴各有能俠各有不能俠俠於富貴易俠於貧賤難所爲求什一於百千未之或得也予從李公潛夫詩中得王子寅旭周旋於一窮獨守節之老孝廉依依不忍少疏以爲是貧而俠者迨至當湖寅旭來見出其尊公正始先生詩知寅旭之俠雖性成亦其家教然也先生古之逸民能文善畫膏盲丘壑痼疾煙霞若將終焉然當兵焰日熾則聞風聲而思特起條上便宜慷慨奮發卒不見用浩然而歸未幾北天折柱痛憤成疾且死屬寅旭以皇明處士表其墓石蓋有烈士風其詩不走平熟磊砢英多則荊卿之歌高漸離之築如從燕市遺音九山海水欲立亦詩之俠也俠而無儒術謂之麤俠儒而無俠氣謂之細儒先先槁項黃馘老死布衣而君國之憂友生之急切膚次骨具欲身殉未嘗以有餘不足互相籌度故儒而俠俠而貧貧而俠若連珠貫克世其家則寅旭肖之春秋譏世卿三世爲將道家所忌郭解之俠不歿其身魯朱家之俠不名其子而王氏兩世自嬗則以儒術爲之根柢不敢犯禁亦不能救貧即俠之陳力疑未足耳於未足之中有欿然不自足皇皇然欲足之思故其心力愈全嗚呼古今俠士以貧且賤而不克傳者何限且無論不傳當其時而已不克成矣則富與貴亦可重也惟富與貴者不肯俠而復自附於儒以是累儒兼以是累富與貴予故於序先生之詩發之今人爲詩好走平熟自文其淺思寡學幾於拄形無骨束骨無筋然則貧而不能詩謂之濫貧詩而不能俠亦謂之辱詩也

    周青士詩集序

    將爲天下不可少之人則文心俠骨道氣如鼎三足缺一不可也獨文即靡獨俠即獷兼文與俠而無道氣濁智流轉不入於非人不出於人餘所交梅里周子青士蓋稱具體矣青士有雋才值世變混跡廛市斥其贏餘納交四方其前乎青士者青士推而尊之後乎青士者青士掖而進之等乎青士者青士切劘而左右之於是人才奔奏風雅相命剪燭飛觴方舟結縞殆無虛日其家遂落至衣食不給則用研田館穀於友生相與考論古今是非成敗唱詶山水間花朝月夕屈指海內賢豪長者某某才而未有時名困於風塵者某某某宜共晨夕某宜遙相應求某爲舊所識某爲新所見聞某得諸同流某出自獨賞津津齒頰間不置旁觀竊笑聽青士之言當破散其家一如青士青士不顧青士才思飆發泉湧可千言立就兼敏與工其論議超軼通自宿慧有獨出世諦之表者好與方外遊脫畧窠臼不責人小節不侵然諾不以炎涼易向其慈和喜接引能入草桓盤具有大乘菩薩風予遊屐半天下每見人執一曲黨同伐異排擠一切以自張其能不知其流於下劣爲可愍也女無美惡入宮見妬士無賢不肖入朝見疾大故若是小亦宜然令以青士爲天子大臣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必無蔽賢竊位分門植黨之禍矣即以是心求法器度衆生復可三根俱接四攝並行不致劍挺十方草深一丈世或疑青士好名亦知鄙夫患失無所不至皆由於不好名耶慈氏如來於往刧有求名比丘之誚然慈氏下生金沙出海地平如掌人壽八萬四千歲釋迦法中遜其福德葢好遊族姓可以盡觀人之智具迎刃之解菩薩善巧方便一往而深融物情成衆美如水赴壑燈取影但辦樂善利生之願行歸於大寂滅幢則涉境逢緣皆無虛棄予序青士集而敘其人貴於文心與俠骨兼擅壺以道氣爲本意在於此

    吳孟舉詩集序

    有天下士有國士有一鄉之士蓋分於識量識如山量如水山至於妙高水至於大瀛海然後足以發其才識卑者才雖高僅成部婁量狹者才雖廣亦灌陂池若夫拔地鄰虛羣峯如子吞天浴日衆壑歸臣人驚其才而不原其識量予於石門乃得之吳子孟舉耳孟舉之識不爲今人所誘亦不爲古人所凌其量不爲近之時地所圉亦不爲推而前卻而後之時地所動是故寄意於毫素不懾唐以上不輕宋以下不襲衣冠於經史不降格於里巷不腐落於秋實不剪綴於春華斷然自見其孟舉之識量而莫能御其才何也踞妙高之巔俯視其下四達皆見絕大瀛海之底旁探其津涯則八表俱迷彼識不尊事與理礙即有冥搜之思思欲通而嗣宗之轍己窮量不擴者情爲詞局有傾倒之力力欲往而夸父之飲己竭矣然則爲詩不論識量而論纔不論才而呴濡於事理詰曲於情詞皆逐末也予閒過黃葉村莊涉其徑則幽而深登其堂則軒而曠察其部署竹樹丘壑如閱數十百年之久妙合自然五月而畢耳當孟舉經營之次屬有風鶴邑人倉卒奔避孟舉夷然若無所聞指畫精審尺寸不失人以爲繫心無益遺其身家予於此見其識定而量遠能使其才波瀾曲折層迭隱現與山水之趣爲一也古之人於所與遊或聞其言得其所行觀其行得其所言言無多寡行無小大然明一語叔向識其君子謝玄履屐之間郗超信其能爲大將則予於孟舉豈直詞章之學相玄對稱知已耶石門之鄉有洲錢洲錢之族有千年吳者孟舉所得姓也今其世碩蕃以顯而孟舉用雄才大畧冠冕其家黃葉村莊又呂心文之五柳心文棄官歸隱卜築此地竊比淵明故未失儒中二乘彼趙忠定實生洲錢方寧宗父子之變奮不顧身決內禪之策使宗社危而復安皆自其識量勝夫無識者一顧盼而失先幾無量者再籌躕而得退步苟能置禍福於度外一發其才而乾坤立轉豈可望之一鄉一國之士孟舉勉旃吾儕相期於一切衆生皆憂皆虞之際以豪素爲寄而非以豪素爲歸也

    沈宏畧詩集序

    唐詩四分初盛中晚蓋論詩不論世也唐治盛於貞觀詩爲初運詩盛於開元大曆世已亂矣終唐之世無盛治則詩非工於窮工於亂也明之才爲制藝所耗王李鍾譚之徒抵掌而開詩運至於今益盛錢虞山以致亂之獄歸之此四子者爲詩致盛不爲世致亂而世之亂詩之盛不期而會不知其然而然譬之邵堯夫天津橋上聞杜鵑聲杜鵑得氣之先者豈開氣之先耶吳越爲才藪遂爲詩藪沈子宏畧詩藪中之瑰異之才也頃士氣不振制藝不足以耗之率走於詩昌黎所謂物不得其平則鳴觀於詩之盛而知士之不得其平世之亂也予生遭多難時復爲詩時得不祥之句故愛詩而愛詩之不祥者亦愛詩人疑其爲不祥之人也宏略非不祥之人何以工於詩也唐之盛王孟李杜其著者孟以布衣早死爲不祥不失爲祥餘皆當天寶之亂摩詰僅以節未敗獲終右丞子美流離秦蜀歿於楚太白乃至長流夜郎不可謂非不祥使予甚愛宏畧則不願其工於詩無如宏畧之詩之已工也使宏畧不降志於福澤以王孟李杜爲祥即可矣然王孟李杜祥而世則不祥此予所不忍亦非宏畧所忍又無如宏畧之詩之已工也詩之盛世之亂如形影隨不如形影似不期而會不知其然而然以致亂之獄歸之王李鍾譚是欲以王安石呂惠卿蔡京童貫之罪罪杜鵑也杜鵑不知其然而然王李鍾譚不知其然而然王孟李杜亦不知其然而然不能爲世間消此亂且爲詩家成此盛則宏畧爲詩之致盛之才予適逢其盛擊壤鼓腹其旁而太平野老之樂已具矣

    金子弢詩序

    寓錫精嚴金生子弢裒然來謁蓋吾家楚畹翁之孫也出詩一編相質溫柔敦厚得風雅之正徐吐其懷抱則憂時愍俗而不獲見用於世且自度見用亦未能竟申其志欲棄家從浮屠遊不忍割愛弱息或勸以從戎且唯唯且否否眉間精悍之色每於閒中忽露子弢前身爲山東沈總戎其生時楚畹翁巡鹽長蘆夢徵頗異子弢既長一夕夢見其前身之母又一日夢其前身之妻復一日夢其前身之二子忽忽愁嘆以爲不祥大母始語之乃祖昔有夢徵祕不言恐以泄致夭今汝自見之故無害子弢雖文弱事涉名義奮不顧身謂生死亡足計者此猶馬革裹屍故習使一旦棄毛錐弄戰熟處難忘亦復何怪然生處宜熟熟處宜生沈總戎必自有皈心三寶之因子弢見佛菩薩僧必喜必依依不忍去倘擇於二者之間豈必膾炙哉古亦有云寧爲百夫長勝作一書生今以大將軍屈首場屋乃能操苦竹鎗會家不忙豈非武人所祈響而劣得之則爲僧與爲詩客較親復爲總戎必較疏矣以子弢至性所發爲文爲武出世用世無所不可予爲詩序不主序詩蓋不欲其以詩人自了昔亦有以法師而立願爲大帥者遂果所願或訾昔失足佛歸僧舍兵隨將轉別有重輕一聽子弢習氣之深淺而已矣

    吳門遊草序

    以馮子石良之俊才數不得志於時出吳門遊草相示則吳門山水無遁形有生色矣此山水之幸也山水欲自發其奇必假手於才人才人欲自宣其鬱復遊目于山水才人顯用山水山水隱用才人則以才人之不幸成山水之幸淺而罪山水即爲樂禍深而疑山水寧非下石耶今與石良約並與天下後世才人約凡不得志於時者裹足不遊山水遊山水袖手不作詩文則山水不得發其奇而假手之計詘即必乞靈於富貴利達者富貴利達常鮮才人不能爲山水發奇即必奉富貴利達爲才人壽則才人之計成矣石良乃自播其詩屬予爲序是墮山水之計中也雖然山水之靈見石良之詩而一喜見予之序而一懼倘有調停於帝之左右者乎則才人之禍庶幾其少息也

    汪子倬集序

    予以癸巳與汪子子倬遇於毘陵葢同魏美魏美吾尚??所稱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者也時子倬退然內內然動止酬酢一讓於其兄今戊午子倬過予皆在當湖讀其愛日樓集剛非露骨柔非縱筋樸以立幹秀以舒採盡作者之長不爲時流轉亦不爲昔徑迷乃從而論次之雖然予與子倬兄弟交豈直以詩文相標榜乎子倬至性過人篤行孝友退然內內然壹似鹹有讓者別來二十餘年猶前日也世之能詞章執風義者沾沾自喜以爲至矣盡矣或抗激感憤不能容人至無以自容則量不足以受之今夫千頃之陂澄之不清搖之不濁非若氾濫潔而易挹者大小之用殊也均天下國家辭爵祿蹈白刃聞者見者驚爲挾山超海之奇大人視之猶折枝耳海之中有焦石之寶百川橫流日夜注之歷億萬年而海不溢何也遇焦石而俱消也吾之性一焦石也才遇之而消學遇之而消功業遇之而消道德遇之而消乃至見性而見消成佛而佛消使有人焉享大牢而不消與飲勺水而不消大小雖殊其於病與死相去皆不遠矣奈何有無量之量而較尋尺之長於衆分衆寸自以爲奇哉然則受有量消無量有受或不消有消無不受諺亦有之禍曰難受福曰難消世有受福而不能受禍者矣未有能消福而不能消禍者也故曰小人硜硜大言炎炎譬之太末之蟲一切能緣不能緣火焰之上緣即消矣焦石者火之精純出於水而爲性海烈者也子倬之言胸無宿物眼有孤明迴風紫瀾春容以盡變入其中有至大之觀而不見暫溢之勢亦不能以一名名以一得得夫以一名名以一得得皆宿物也有物故不明能消亦無受無受則無宿東郭順子之爲人清而容物使人之意也消人之意消而己之意有不消者耶予所論次子倬之言蓋似其人言可襲而取人不可襲而取也人不可襲而取言亦不可襲而取於襲言得其不可襲之人於不襲之人得其不襲而取之言皆一見決矣

    【卷四 】

    序部三

    【序部三】

    尊敬錄序

    徧行堂集卷四 文之四 丹霞今釋澹歸造 侍者古止　傳湧編

    序部

    李灌溪侍御碧幢集序

    山林之文與廊廟異通經術者辨理貴微秉史裁者序事貴核尚騷雅者託物賦景貴超各取所長臺諫之文與館閣異厲風采者不貴亢激崇名理者不貴迂疏樂辨博者不貴曼衍務去所短持世有作先觀其奏議而大端定矣灌溪李先生釋褐令東官以愷悌着擢御史以清直顯初入臺條上八議皆爲烈皇帝對症發藥務以惇大誠信恤民隱養士氣爲指歸理直而詞和忠愛懇惻溢於行墨之表出按畿南論俵馬釋馬之害爭釋地加派爭類解留津糧備三關戰守區畫曲盡具有迴天澤物之功卒以劾監璫陳鎮夷致遷謫嗚呼蓋天下事已不可爲矣烈皇帝天質英明然詳於細疏於大察遠而遺近每爲在旁之奸巧中而不自覺當其譴斥稍過羣臣悉袖手爲不終日之計逃責於局外徼倖於事後先生憂之昌言匡正勢成莫挽闖賊犯京師冤血灑塵枉矢集關既曲突徙薪之不用並焦頭爛額而無聞可痛也弘光繼統不仇讎是尋而修門戶之怨先生官閒曹獨申正誼謂文武諸臣躬負大罪豈得高談定策之勳貽朝廷以幸災自利之誚蓋疾呼夢魘無如夢魘者已就於危亡也於是潛忠在孝視膳問安硯北呵冰牆東炙日當塗貴人式廬致敬或不能邀其一盼始終爲乾坤留正氣稱今古完人讀其詩文清真高曠入理深置格峻措詞簡未嘗與文壇爭旗鼓而雕章繪句者自然退舍蓋有德而後有言能仁必能勇也先生外和中介是非所存持之不變以是轗軻宦轍當崇禎之末士大夫如患風痹陌路君上草芥民間流於今尤劇孔子曰天下皆憂吾能無憂乎天下皆疑吾能無疑乎吉凶同患君子不可一刻與萬物交疏先生每聞官邪政濁閭閻疾苦詩書崩壞仰屋而嘆對案忘餐雖老彌篤或謂此既易代何與吾事夫新故即移天地猶吾天地民猶吾民物猶吾物寧有覩其顛沛漠然無動復爲之喜形於色者耶予故推先生爲一世真儒於吾法中大乘菩薩種子久遠成熟以其勇發於仁不盡從文得之稟德而言因言達德百世之下聞其風者足以頑廉懦立薄夫敦鄙夫寬兼夷惠而比烈也

    樹德堂詩集序

    天下之元氣見於風俗一人之元氣見於詩以正爲鵠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此詩法也天下之風雅雖壞一人自正則能回元氣於無何有之鄉其權不分上下使位天地育萬物全歸君相彼有君相以來賢者少不賢者多然而不至於崩陷滅絕必有致中和而不見知於世者矣其義不專屬詩而謂之見於詩者詩性情流露之最真也吳門李如谷先生官憲副以漕事忤大璫拂衣歸裏享高年稱人瑞少喜吟詠老而不衰珠璣錯落每隨煙雲散去令子灌溪侍御搜輯手錄一千餘篇目曰樹德堂詩集予得卒業焉先生處剝運之極不獲大用正天下之風俗顧以回元氣之力寓諸詩不激梟以傷氣不琢削以損神不纖麗以喪骨浩然天真一出於性情之至正蓋李氏之元氣全矣吳之元氣天下之元氣與之俱全今夫人之心無名無相卷之退藏於密舒之則彌六合天下自壞一人自成天下忽異一人忽同天下總而別一人別而總各不相知各不相到豈肉眼所識而一證之於詩眼以其正也先生嘗語侍御君一生選詩枉費於煙雲花鳥玩物適情之上今當取其懷古言志關風化感時事有識度有經濟覺迷啓悟者爲我拈出更得見地之友共之此選詩法即作詩法也先生居心制行恬澹曠達當其蕭然物表三公不易葉詩家之正宗其養心諸格言如寄荷衣籜冠於纓紱間與身在江湖夢遊魏闕者淨穢相去遠矣天下大器惟輕爵祿而置身器外者任之若在器中鮮有舉者故使先生藉甚保衡天下熙熙鹹登春臺然尚德不在顯掄功在隱己居器外即運環中徒以不見知於世爲先生惜非識元氣之樞機者夫不離於世而遯世不見知而不悔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退然無異於深山之野人而和氣應之天下之元氣亦應之矣賢者不及亡論君子何者有翹然自見之心力與之角以蘄勝勢之在我益以怨而天氣乖益以尤而人氣拂和之所以戾詩之所以亡詩者樂之所以成也必節於禮先正其思思正然後禮得其節禮節然後樂得其和一身一家之元氣操天下風俗之樞機天地不至崩陷萬物不至滅絕匹夫匹婦皆有致中和之責位育之功而況士大夫予於序先生之詩切言之亦先生自處先覺以覺斯世斯民之本志也

    濮澹軒詩序

    詞家老手聞有桐溪濮澹軒過吳門始見之年七十八矣俊邁猶四十許歲也豪於吟境會所觸可悲可喜可愕一發於詩幾萬餘篇屬其友汰之僅存三百予以陟崑崙泛瀛海窮高極廣天下之人非力所及逡巡不前則以虎丘片石惠山一泓邀之欣然羣往矣澹軒斥其高廣姑以三百篇爲片石一泓何居之高而視之下耶澹軒不欲與鄉里小兒爭冷熱之觀僦居山塘委巷浙之盛澤有濮紬粵之人之所尚客每歲收買抵金閶澹軒主之受其例所應入者以餬口間有贏則掛杖頭邂逅詞客拉醉酒肆中盡而後已已則杜門屢空不給意豁如也吳俗好事諸挾才藝貧而遊者往來如鶩聞澹軒名必投以詩澹軒雖食貧其所交率天下俊邁雖老意氣不少衰東方朔識蟲怪哉以爲憂之所結沃以美酒即消今天下物力耗詘士之不能低頭爭冷熱者多貧而遊遊即益貧常抑鬱無所聊於客舍祈寒暑雨孤吟善病則怪哉之蟲館其身繁其族類交蝕其心腑能抵人於死澹軒之贏錢共醉亦東方朔沃之以美酒之遺乎士有所自負生不遇時或隱於醫與卜與耕市傭舂時覆露其一斑以俟世之具眼此皆攝崑崙於片石縮瀛海於一泓藏澹軒於牙儈之內譬如王績自稱五斗先生而日給僅三升美醞自救不了乃發贏錢共醉之興則片石一泓亦欲與崑崙瀛海比高絜廣然則後之攬澹軒之詩何必三百篇於一篇一句一字中見澹軒狂呌千言吞吐四方之全量庶幾具眼耳

    姚彥昭詩集序

    聞之先正詩不貴使纔不貴說理用古多則損格傷時露則減韻予蓋學而未能則以爲此正坐無纔不者才偏耳才如大將用騎用步用舟用車用少用多用久練用烏合無不如意廉頗一爲楚將無功思用趙人王翦伐李信非六十萬人不可皆偏才也己未秋臥痾半塘桐城姚子彥昭過訪以超玉軒詩集見貽讀之俯首已見予意中詩壇大將彥昭於諸體制如馭衆長不見勢不足短不見節有餘出奇制勝所應有者一舉無不有所應無者一蕩無不無世謂才以法爲轡勒非也才全者德不形而法自具騏驥千里歷境過都緩急所宜不假鞭影才偏而力大豈免跅弛力小而偏遂成疲薾孟浩然五言近體僅能秀出七言已弱無論古歌行蓋詩流之下駟郭林宗雲奉高之器譬諸氾濫清而易挹叔度洋洋若千頃陂澄之不清撓之不濁吾無以測之矣論人如是論詩亦然予於彥昭之詩復見彥昭之人龍騰豹變殆未有以測其涯涘秋水時至百川灌河河伯不至於北海若之門長見笑於大方而況納之牛跡先正之言用之即程不識不用之即李廣過而問諸韓淮陰李衛公嶽鄂王都無是說此真大將也

    顧空山集序

    平世之士沈隱於詩酒者多放逸危世之士沈隱於詩酒者多廉隅蓋以執義爲上安貧而恥進則惇倫務本其表端其影直宜矣當湖前孝廉李公潛夫行遯九峯不入城府一時仰其高潔於是志節之流聞風興起亦有云合景從之勢則顧子空山其一也空山天才秀拔善屬文超然塵埃之外從潛夫遊能詩居親喪盡哀葬其大父母父母兄嫂盡力嫁其妹盡禮以是家益貧志度益衝澹而自足時復逃禪時復取醉與同好結社爲唱和之樂甚樂也世之部署丘壑縱橫觴詠或不能簡束倫物則遺門內之慚潛夫主張風教而空山諸子導末歸本文質相宣謂非彬彬君子耶商之俗端毅以有立其亡也夷齊獨伸大義若提火鼓頑民從而應之使正氣皎然不淪長夜周運式微東西分邑赧王入秦無一士可藉如痿痹待盡求一指之動爲難蓋戰國趨利之風所漸也漢承七雄之敝以羣策羣力爲攻故曰尾生孝己無益於勝負哀平之間吏民集闕下頌莽功德者數十萬人光武中興乃有不臣不謁之嚴光周黨於是人敦名節雖黨錮禍烈而於野之戰節百折不回繇此觀之成一代之士風則山林之功與雲臺競烈予故樂爲空山表微意不在詩酒若如來教諸比丘少欲知足可以得道則空山澹遠之姿庶幾近解脫乎不可說世界日用威儀無非禪者有託而逃則未逃以前覆在何所豈可向虛空中畫地爲牢削木爲吏又在空山一剿絕而已矣

    姚均裳詩序

    別均裳姚翁三十六年彼此不相聞頃度夏半塘扁舟來訪各出意外遂得讀其韻語天真爛熳自然有煙霞散採金石宣音蓋置身於一丘一壑間非塵俗中所能頓放也邵堯夫安樂窩中別有天地美酒微醉好花半開便覺羲皇去人不遠然生於太平無事之日載小車而觀化歷行窩以班春此福故不易享均裳裁值盛年河山鼎沸自縉紳以及細民破家亡身顛連道途者何限而吉祥之氣獨有所鍾依墓結廬澆花種樹與虎丘片石作忘形爾汝之交天籟一發山鳴川應月舞影而風歌律七十餘歲心逸日休不減堯夫太平無事之樂此福尤不易造夫天下有福一人獨能享之者半存乎時天下無福一人獨能造之者全握於已均裳乃如第五天人一切樂事不因境有直以自力化現無不受用具足則雖移均裳於三災間作之際猶然有兩部鼓吹七重行樹交光相奏豈止與地行仙頡頏於小年小知而已哉

    見山詩集序

    寓半塘次法華樹南和尚儼然造焉挹其深致知爲雅人出見山詩集相示詩復雅譬如扶輿靈秀之氣結而爲山其間一泉一石一草一樹無不助靈獻秀者詩家之論僧詩不可有僧氣惡其蔬筍不可有僧氣忽有官人氣亦自不類惡其蔬筍而好其酒肉又不類矣僧之詩妙在不熟有時似熟正得香初花半妙在不整有時似整依然疏影橫枝妙在不足有時似足不妙雲外封泉內湧復以不恆見勝耳古德雲似即是是即不是此作詩三昧也詩人之詩未嘗不是而常不妙蓋必有超然於意言之表無心而獨得者夫無心而獨得豈可恆得哉餘與見山之詩適相遇於天機嗚呼道人唫詠直寄興耳聽俗士之去取劣得數章位置於羽流閨秀之間亦不雅矣

    答朱望子送別詩小序

    望子與予契闊三十七年今夏重見於半塘喜甚有四詩秋杪予欲入匡山望子送別有二詩引東坡怪石供例以前詩當前供後詩當後供予以一肩收佛印參寥兩供予則貪矣望子之情較東坡爲重何者東坡以餅易石自然餅俗石雅望子以詩代石更覺詩靈石頑且喜佛印是住院長老耳設如澹歸入匡山天寒路遠行李內添卻數百枚石子加以古銅盆一石盤二亦累墜不小則東坡之賺佛印又不如望子之恤澹歸也石之勝有皺有瘦有透齊州之石無之望子詩才高妙蹙迭之波方其皺巉巖之骨方其瘦玲瓏之致方其透尺幅山水萬里爲遙望子貺予厚矣雖然窮居士窮比丘冷對冷硬對硬不知何時是了則吾兩人全體俱是怪石望子供澹歸澹歸亦供望子不合和予唱汝令人傳說石言於吳作妖作祥幾成禍事

    陳彥達詩序

    情交於境而發爲詩情不極其鬱勃則詩不奇境不極危且險則情不鬱勃詩推盛唐以老杜爲冠唐詩盛而唐世亂老杜當其阨涉危險之境蘊鬱勃之情以發其奇雲間吳日千高行士也詩宗盛唐不落中晚一語吾友陳彥達推服日千稱士林第一流其爲詩宗日千欲劘老杜之壘而奪其軍一何壯也境之極危險納於死地流離道路窮且餓老而無所所老杜兼之老杜中年潦倒獻三賦試集賢得一卑官遂陷賊中僅完其節彥達值革運棄去青衿蓴羹鱸鱠長少以老雖食貧不至荷鑱同谷拾橡秦川猶有敝廬足以容膝則老杜之境之危險深入彥達彥達之情之鬱勃宜淺於老杜而詩之奇何以相及也老杜窮於服官耳麻鞋得見天子轉徙劍外尚聞收京賊退之喜彥達拭目傾耳於老杜所望不可得今且老矣此一鬱勃不淺於老杜則老杜四危險亦不深於彥達宜其詩之奇之可及也彥達性通脫好飲酒妻死不娶無子以猶子爲子能敬且順老杜終日瑣屑於老妻稚子間既多苦趣時陷重坎垂白一子歿欲歸襄陽故交零落輸心於少年輒遭掩口亦飲酒負氣狹中卒以客死則彥達於情之鬱勃善自寬於境之危險善自減其天姿勝老杜遠矣董蒼水與彥達莫逆好謔呼爲九制以其祁寒暑雨長在途中覓友生共談燕蓋得蒸曬愈良雲予謂此彥達期頤之徵也人之通脫者天機所發過而不留則懊熱自輕人道陰陽之患無以中之彥達爲詩至百餘歲宜有過於老杜者當是時予已化去不克見姑以今日之敘作後日之驗可乎雖然老去詩篇渾漫興春來花鳥莫深愁忽而老忽而漫爲詩至百餘歲或有不及於老杜之懼更當勸請日千久住世間作敲推之助也

    沈友聖詩序

    君子內行修潔外輔以文謂之成德世趨日下至以文人無行相標榜奚怪乎三災益熾卒莫之挽也雲間故稱才藪然所尚忠孝大節士林正議不甚假借沈君友聖尤挺勁若寒松之秀於霜林雪礀君家孝友世嬗自其曾大父完微公大父孝水公始着然年皆不永至尊甫坤仙公式弘先緒丁末造抱道以終君淵源既長進德修業如何赴海不待增而廣不待浚而深性疏朗意有不葉語無回互人或目爲狂予以狂不可辭君蓋古之肆而不蕩者也若廉而不劌直而不訐抑亦兼有三疾非今之太上之民歟君嘗遊金臺顧侍御一見訂布衣生死交未幾侍御巡鹽兩浙首修式廬之敬傾動其郡人吳司業梅村爲君助喜曰生有此遇獲陸賈橐中裝買田宅給妻子可以杜門著書矣君顧笑吾自照鏡面如楪子大豈容有此與國君同食肉而終彼所謂大祥者安知非吾之大不祥耶侍御力爲之地君力辭即侍御亦訝其不情侍御歿君徒步數千裏往哭之石埭姚令六康嶺表名士延君修邑志其重君若臨卭令於司馬長卿也君一無所關說令置兩童子於獄君聞其冤試以文憐其纔將入解之晨起方飯或報令坐堂皇復取兩童子嚴訊君投箸而起行不能成步長跪縣門門者大驚吾令君上客豈有激其怒者疾入報令令大驚疾出掖君不起曰吾爲救某某令曰先生以片紙命之敢不釋奈何自輕君曰吾不自輕誰知重此二人者令疾釋童子送君寓立還其家當是時君義聲重天下令知其憐才且恤其冤愈益重君君之名益重家益貧世之人之謂之狂也故宜君有俊才豪於吟爲文千言立就然不關於綱常名教不輕作也人亦不敢輕有所請好獎成後進率以內行爲本採春華遺秋實輒動色相戒人益以是嚴憚之所著述凡若干卷予爲之序於文畧於行詳行取二事即君家學敦本之義不敢以卮言穢其素業雲

    沈雪峯詩序

    沈黃門雪峯雲間節士也尊人云升先生總督兩粵以少司馬里居抗守郡城不下清城陷死於兵君抱家國之痛間行海上思有以用其智勇久之勢無可爲乃還託服緇流有會即朗吟無人輒慟哭其詩一出杜甫悲天愍物沈鬱頓挫不啻神似然以王孟之清標兼高岑之爽氣蘊藉風流獨見本色不復以恆似爲工此其所擅場也名姝蔻含爲妬妻所毒得救不死既改適人亦不從曰欲得能詩如沈雪峯者竟歸君君家破饔飧不給蔻含盡所有佐之十許年蔻含沒久之君亦歿君雖忠義激發而天姿雅澹自然超越風塵之表間語同志凡爲雲霞必無渣滓公等真爲雲霞矣笑指其子曰吾奈何有此渣滓耶一坐鹹仰其高韻予謂雲霞不得有渣滓雲霞不得無雲霞君烏知渣滓之非即雲霞蓋不屑留種世間而已悲夫悲夫用世之士兼以冤憤則必火焚礁觸霆擊潮驅君猶烏衣巷王謝家風也謝玄能破符堅之衆使八公山草木皆爲晉兵君厄於氣運終不獲稍申其志事之成否何常直所遇有幸不幸耳杜甫自許稷契時人未之許也至於今目爲詩人甫以長安庶僚潔身歸國以救房管窮老迄死不悔立身介然合則留不合則去即依託最久如嚴武時露崖岸無側媚取容之態君不獨重其詩予亦不獨以詩重君藉以表微報徐子鹿公之命鹿公於君爲生死交此序其所屬也

    張嘉樹詩序

    雲間張子嘉樹直母夫人之變哀毀過情九日而殞士林識與不識無不諮嗟出涕各生敬愍尊公帶三先生輯其遺詩蓋有不可不傳而不忍見者老淚欲枯亦今古傷心之事也嘉樹少稟異質書過目輒成誦工古文詩詞旁及字畫皆有逸羣之妙與其才奪其算故疑造物之夢夢予謂不然李賀騎馬郊行小奚奴背古破錦囊隨其後得句即投之年雖不永爲帝所召賀至今未嘗死也賀僅詞客不用於人而用於天若嘉樹之才本以至性獨行之孝乘彼白雲至於帝鄉何必千歲厭世哉世之人知有人壽不知有天壽不知有本來無盡之壽即順俗而指爲死不過離合之際情所宜鍾耳語有之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夫有鴻毛之輕而之死者無泰山之重則不仁有泰山之重而之死者無鴻毛之輕則不勇嘉樹生不虛生死不浪死故以死孝爲重於泰山則輕於鴻毛兼仁勇而斷彌留之一息當其痛不欲生九日一念惟知死者之可追不計生者之可戀即垂白嚴君有不遑顧況於既亡後之弱息況於倖存後之浮名夫然百世之下聞其風者天合之感勃然而興矣工詞章負疚倫紀往往而是文人無行爲天下薄讀嘉樹之詩而後知至性獨行之爲風雅之本也思無邪之指未墜於地豈非以鴻毛之輕成泰山之重嘉樹於是不浪死若夫死而不亡則嘉樹別有生有以識其不虛生也則造物者夢夢而嘉樹不夢夢又以呼天下之夢夢則嘉樹本來無盡之壽之所變現非天與人之壽所得而盡者也

    王子武詩序

    才以乘運運有足不足之時君子深觀其理則至足之數全操於巳此福德之淵海也雲間數稱才藪名家以百計今所推王氏最盛王氏之有子武玉立秀出比於五常白眉乃並驅史館蹔居孟季之後得以奉農山先生色養益肆力於風雅或不能無足不足之疑夫君父之道以臣子之才爲天下用不私用其臣子故君父有交相讓而天人之數應之士大夫一旦服官東西南北惟君所命堂上二親有思而不得見見而不得久者矣曹丕爲魏世子賓朋滿坐設間曰得不死之藥以與君乎與父乎客言與君或言與父言與父者不敢堅丙??原獨無言衆爭詢之原聲色俱厲曰父也四座屏息亡敢更措一語今也王氏有三不死之藥二以奉君一以奉父趨庭舞彩對客揮毫每進一篇農山先生爲朝夕喜子武天倫之樂事故人間福德之淵海也子武之詩典碩而清舉流麗而法幽而能與情俱出宕往飆發而能與理俱入建鳳樓傑構踞江山之勝時有卿雲五色籠日月而覆其上正恐富貴爲來逼人耳柳汁染衣杏香襯馬遂與孟季連鑣天路將有所愾然而深思欲歸子舍竊浣廁牏不可得至足之中能無不足之嘆乎則子武繇後思前繇今思後寸陰是惜小不足之中已操至足之數矣魏公子無忌奪晉鄙軍救趙下令曰父子俱在軍中父歸兄弟俱在軍中兄歸獨子無兄弟歸養兵兇戰危猶不以閫外之勢傷門內之情此亦君父交相讓者而人子之心從可知巳天之所以與人重於三樂輕於王天下益可知巳父母俱存兄弟無故最不可必子武所深自幸而蘄相保又可知已於戲王氏之盛非一世再世而盛也子武曾大父貞簡翁潔類井丹正齊王烈門下士有服中見者家爲設飯翁曰汝於禮不當飲酒即舉觴自釂予以知王氏之家學淵源若子武之詩之纔則藝苑英流發揮無剩不待老僧饒舌也

    張洮侯詩序

    雲間名宿有張君洮侯人稱爲窮孟嘗以其食貧而好客雲澹歸曰今之孟嘗窮古之孟嘗亦未富也四公子中春申最富孟嘗最窮楚地盡百粵象犀珠玉之珍甲於天下楚王春申所立獨筦國柄自擇封於吳登龍斷而左右望殆於一網打盡故最富平原與趙王昆弟而友愛信陵與魏王叔侄而猜疑孟嘗雖爲齊相君臣之間數變每不能安其身食邑於薛邑入不足供客使馮驩收責驩以所收椎牛釀酒大會薛人盡焚其券孟嘗如雪上加霜意豁如也愛驩不衰食客不少懈故曰孟嘗最窮雖然以洮侯較薛公一布衣耳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家無儋石之儲而好客古孟嘗即不能與春申爭富亦不能與洮侯爭窮則窮孟嘗之名故宜洮侯獨擅矣洮侯爲人浩浩落落論議風生或相擊難必申其所見有盡敵而止之概其詩亦浩浩落落自申其所見盡敵而止計工拙於格律聲調間纖穠刻畫非其所屑也窮與詩相生相成亦兼擅亦獨擅古孟嘗既不能與洮侯爭窮又不能與洮侯爭詩僅以一薛公傲布衣無論洮侯不受薛公亦不爲何也薛公非富貴人也人見謂薛公富布衣之詩亦富薛公貴布衣之詩復貴是造物者以洮侯之詩當薛公也詩可以當薛公則薛公不足以累孟嘗於是兩孟嘗皆得擅窮名而不相讓彼爲富者惟恐有一人損其毫毛不敢好客故布衣好客尚巳王公而好客亦必具有窮氣骨窮心眼而後能之窮氣揚窮骨剛窮心達窮眼闊彼爲富者閉戶搖手不欲聞而況於見予故出孟嘗之窮而入春申之富春申之食客文信侯之著書麾其羨財市名而已同爲竊國之行卒死李園之手豈得與三公子並稱哉

    陸林士雜曲序

    林士才高學廣今之子云極其思致可以草玄可以反騷可以獻賦乃降意作曲子其微奧仍是玄幽靈仍是驟博衍仍是賦惟尖新一派爲填詞本色錯綜流露別開蹊徑都不從人間來白樂天詩使婦人豎子皆可解如郭恕先拉負販傭共飲曰吾所與遊皆若輩耳林士曲子即學士大夫俱不易解如西方化人謂周穆王宮室陋而不可處侍御者惡而不可近酒餚腥穢不可食飲攜之遊其所居莊嚴珍異無可比無可名狀此皆一肚皮不合時宜也或以度曲宜便伶人林士尚不欲便於學士大夫豈問伶人然使學士大夫不解與伶人何異蓋以林士之筆不夢如椽則降意於此故自感慨不少司馬長卿着犢鼻滌器市中計其嚬笑舉止飄飄悉具凌雲之氣若待賦大人而後識之已滅卻一隻眼矣然則欲識林士不必玄不必騷不必賦達磨泛海漫詞度柳樹貨郎兒偷乞觀即漢武帝恨不同時之針芥長門千金之賈卓文君亡奔之琴心也

    單質生詩序

    餘至雲間過白燕庵晨露未晞寒風四襲徙倚於竹邊亭下思單子質生之遺韻不可得爲愴然久之有詩貽其嗣子孝求葢質生之歿已十餘年矣白燕庵者我國初袁御史之故隱袁有詠白燕詩一時傳誦人稱爲袁白燕早年乞休歸老於是質生每誦故國飄零事已非之句爲泣下葺數椽奉佛自御一衲花朝月夕悲歌慷慨一寄於詩詞賀生天才本自超逸遭國大變感憤既深沈鬱頓挫之風更與筆濤墨海相激盪宜其賦詠之益工也質生性冷峭不能俛仰從俗又好議論時政得失郡守心銜之適有狂生稱朱氏某王子頗扇誘羣少年事發守訉其薙染所在曰善知識所守遽曰是單質生耶即列其名上變與淨慈豁堂品?土公俱系金陵獄卒無左證會有持公義力解之者乃得歸然拘幽三年郡守已破碎其家矣昔高皇帝懲元季官邪所以治貪墨吏者至嚴吏惴惴救過不終毌敢以私意魚肉細民而況遺老故楊鐵崖諸名宿皆得優遊嘯詠終其天年葢不獨懲貪實以勸義凡爲元臣如劉青田功在佐命不得爲宰相宋濂溪眷禮不終危素至謫守餘闕廟故忠節之標庶士興起建文坐享其成今此道不講吏得摧殘無忌舊縉紳有中人之產率不自保東南半壁取之近三十年反者四起朝而秦暮而楚又因以爲利此勸懲道失亂之所繇作而不止也故英主有大畧無務以勝國之節士爲新朝之頑民使君臣大義深切着明夫君臣大義二主之所共深切着明無所益於勝國之亡而能爲新朝資觀感則正人心厚風俗其功直與佐命等餘序質生之詩表其大節因有槩於官邪而嘆取捨之極不定也若質生以節而掇禍則人臣之分所自甘耳又何道

    顏修來詩序

    鷲峯氏以正法眼囑授摩訶迦葉大闡於震旦復聖顏子尼山氏之正法眼也早世無傳書然予聞顏子之書傳於海外其國誦習尊信或攜以渡海率有風濤之阻沈諸水乃已即熟讀而歸至此一句字不復記迦葉之宗不訖於西方顏子之教不畫於中土抑何相似也世謂顏子有書不見於經傳疑其近誣顏子稱德行第一爲天上修文有德者必有言豈直退省之私宜與尼山氏道妙相發若南華重言十七所引正自不少必謂顏子無書亦疑其近謗頃者復聖之裔修來吏部以詩名獨冠十子與餘相見於雲間獲攬其樂圃集如聞咸池之奏於洞庭之野也吏部君方當用世寧蘄以詩顯詩則有蘄以吏部君顯者其對揚祖烈蓋承尼山氏之記莂乎夫詩德之成政教之合而樂之文也顏子問爲邦尼山氏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此皆受命之君更姓改物損益因革事其戒以放鄭聲遠佞人又易所稱大君有命開國承家不易之法也餘嘗讀而疑之尼山氏有王天下之德當其時春秋將爲戰國殺運如燎原不可以撲書社七百之議起顏子首爲子西所忌顏子亦王天下之才也一君一相三年風行薄海諸侯相率而朝之伯魚不足傳尼山氏爲堯顏子爲舜允矣於是乎早世而尼山孤王天下之勢卒不得就世有英雄而不聖賢未有聖賢而不英雄者三代哲人未嘗以王天下爲諱迦葉一宗猶奉別傳之旨顏子單行海外不爲尼山氏作副車亦英雄之槩也夫以至聖玄鑑傾注於陋巷一人得地則子西畏之如彼聞聲則莊生重之如此後之豎儒一目爲通穎謹飭少年窮措大耳豈不冤哉昔齊桓公復九世之讎春秋大之予爲吏部君雪六十七世之祖之屈不專序詩吏部君天才英絕其詩沈鷙深入出以簡銳兼有得雄之力進而作輔朝廷舉直措枉奉大君之命銘鼎於復聖廟中撰樂章配雅頌不讓簫韶九成顏子欣然其來格曰靡靡之音吾家其免夫其無負尼山氏昔之記莂之言夫則詩故有蘄吏部君而顯者於樂圃觀始不如樂圃觀止也

    趙二火詩序

    趙子二火秀蘊八閩有絕羣之目少年時爲詩語必驚人以古拗險削爲尚後劑以雲間婁東之法入盛唐作者佳境杜子美雲賦詩新句穩不覺自長唫此老倔強顧降心於一穩字可異也養生者至安與和而穩用兵者至整與暇而穩居室者至完與美而穩二火居九峯三泖間日益困並作客俱不得穩欲走四方走四方有反主爲客者虯髯公也有反客爲主者張建封也二火既無此遇匿其金主之名遣詩爲客交於賢豪長者倒屣爭迎復據全客之實遣詩爲主連類呼召諸賢豪長者適館授餐至於第宅奴婢金玉錦繡無所不讓使二火享其全主之奉反主爲客反客爲主不出於詩詩之足以重二火如是然二火之所出也今人未嘗無所出不能成其所自出譬之劉景升兒子豚犬耳生子得如孫仲謀江東亦穩然則二火之詩穩二火送窮之文又穩矣

    廣東通志序代

    今天子御極六詔歸我版圖率土大定武功既章文德用顯乃命儒臣修大清一統志下郡邑各徵文獻匯於行省上於京師於是廣東通志亦粲然告成某屬以官序揚言簡端嗚呼人爲天地之心詎不信哉中古之世百粵爲荒服最遠秦滅楚始置守尉監趙陀乘亂擅國四世漢武用兵內屬爲一至於唐交廣節度或爲宰相迴翔地自餘守令以處遷謫宋之初吏多土著包拯守端州請一切銓注士流中朝憚之南宋以來遂稱善地曆元暨明人文蔚興與吳會抗衡瘴霧潛消毒螫不作雖曰天時豈非人力哉囂陀劉隱之屬皆自北產而官於南宋明末造播越至此欲苟延一線之脈卒不可得然其故家遺老衣冠文物往往萃焉足以移風易俗世其親賢以傳樂利今之地猶昔之地今之人非猶昔之人一治一亂一質一文相剋相生能事在手搏捖造化人爲心天地爲身轉氣數而不爲氣數所轉類如此矣齊州四方之東也嶺表東方之南其卦配離於五行爲火火水妃也幹再動得離而爲同人五動得離而爲大有則見龍飛龍應之陽不取於陰不大坤再動得坎而爲師五動得坎而爲比陰不附於陽不至我國家起北之東帝出乎震相見乎離囊括坤維成大一統之盛邇者滇池逆命師武臣有不習之利維茲南海上下交孚忠順不失合黃裳元吉之佔不迷方於南前坎離通乾坤位卜年卜世萬代無疆則今之人非猶昔之人今之地亦非猶昔之地何也重離之照發自北極必彪炳於南垂也是故屯蒙未啓有虞氏即奏九成於黃岡之麓有開必先無微不着逮四千年際我新朝稽古右文之化一統志成而廣東之志亦仿條理以成始終其答如響後之攬者識搏捖造化之能事其權在人無容以七尺一隅自囿於古今氣數之域而爲其所轉也是書總裁爲某官某分修爲某官某鼓吹休明具有勞勩某藉手觀成其敢辭弇塞之愧

    賦役全書序代

    賦役者治天下之本計民命之所繫也其要不出於三徵雖然天佑下民作之君將以養之非朘民脂膏以自養任土作貢因事効力一如不得已而受故曰用其一緩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離嗚呼養之爲職而忍以殘之爲心哉間嘗疏觀古今賦役之制輕者必治重者必亂亂必由官邪治必由政舉政舉者期於措刑官邪者底於用兵然則考其賦役而人事得失國運修短皆可見也粵東南極海西北走江楚踰秦嶺而控朝陽跨雷門而挾瓊島地方數千裏爲五嶺壯然其賦不能當吳會一大郡蓋近山則磽确鮮收濱海則風潮多患逐末則田功半廢善盜則村落時虛亦其勢然也尉陀建國漢唐分使民夷雜揉羈縻之意猶有存焉劉龔稱帝殘民以逞市吏竭小販而漁富民充大官之肉宋祖滅之害未盡剗今之雜稅皆其遺弊也勝國之初留心恤下稽覈戶口不取贏餘或有元時萬家報存數千戶者以戶計丁以丁履畝於是開屯田而減民戶之賦役二百年餘既庶且富播遷之際兵冗將驕誅求日甚爲我驅民然攻戰未已石糧承役或費至五十金而贏百金而縮不免益深益熱之嘆今上御宇歸其任於文臣吏知奉法民稍息肩六詔首逆需索紛紜額外所取倍於舊章官吏夤緣爲奸所科復倍於額外蓋粵東之民至今日而困已極矣頃者賦役全書告成試一悉心考證何者爲古法而簡何者爲新條而繁何者恤民力而得外藏何者益國計而生內蠹尚有昔非經制近入章程舊是可已之追呼今作不刊之舉劾興言及此宜有痌??衆而況塗面自營啜汁共飽流毒在下歸怨於上耶予願與仁人君子朝朝夕夕如上帝臨如大君命不敢稍踰分寸以負朝廷愛育黎元之指吾民庶幾有起色乎子輿氏曰諸侯惡其害已皆去其籍是猶有畏心焉今也懸其籍於八達之衢人人而讀之而爲吏者視正額如故紙奉橫取若雷霆則是書也僅託於愛禮存羊而已夫爲天子養民之臣而遂爲天子殘民之寇顯有人非幽有鬼責其可不懼哉可不戒哉

    重修韶州府志序代

    中天之治文教始顯故仲尼刪書斷自唐虞其間有紀言有紀動而禹貢一篇山川土田氣候物產指掌畢盡十五國之風陳於詩七十二國之簡冊定於春秋見禮知政聞樂知德六經之成其五皆史經之體謹嚴史之體浩博浩博者所以爲謹嚴史者經之地誌又史之地也韶爲廣東壯郡某下車首索郡志闕佚而不修者閱八十年兵火之餘典章耆老畧無可考顧四境之流移未複習俗未變守土小臣拊循噢咻之不暇僅於退食辨證是非別加朱墨蓋日月一至焉猶未就理適奉省符下郡取各屬乘刪定而獻諸京師備大清一統志財擇恭惟我皇上誕膺天曆統一區宇山海大荒之經威德鹹備其俞輔臣請豈欲誇耀百代蓋將晰險易察貞淫一道德同風俗不出九重之內而四目四聰明達無不遍竊伏自念於天下有嶺表嶺表有韶陽不過太倉稊米聖天子邇有不泄遠有不忘韶陽雖微土地人民政事三體皆具獲備諸侯之寶列於王庭固千載一時也乃檄下六邑令刊正故籍綱羅新見取向所朱墨未竟者匯而次之爲七志論麗以三十九條述二十四義例成十六卷雖學術謭陋有愧於浩博然附列郡之末當謹嚴尺寸之地非僭非濫亦其分也語云兵莫強於秦財莫富於隋地富大於元維此三者非吾君與相所藉以弘宣文治即必有載筆爲史取義爲經者守土小臣幸得觀大成以對揚休命使百代而下猶能賢其賢親其親樂其樂利其利則卜世卜年軼三王而比德唐虞克鞏皇圖於至久至大某藉手於今効細流納流之貢死且不朽

    新修曲江縣志序代

    曲江舊無志以其麗於郡郡之志皆邑志也新昌潘尹復敏發憤創始五河凌尹作聖繼之體裁備矣今天子治定功成可儒臣纂修一統志之請部符即下韓瑞首被郡檄續緝成書既竣事俯首知幸亦戢心知愧志之難不殊於史古之作史者老於承平之世討論即易生於變革之時搜訪亦難合八方而爲吏恢詭譎怪動人之視聽即易畫一隅而爲志簡狹孤陋擴已之聞見亦難則欲曲江之書與天下並駕其不足以爭一日之長者勢也雖然曲江古爲荒服由西漢始內附二千年前有虞氏不鄙夷其山川民物停和鸞攝袗衣歌南風於皇岡之顛他郡邑未敢望焉今之去漢又二千年奇才異能間代數起閱其志不必如簡狹孤陋所云顧韓瑞戢心知愧者奉職無狀未易以解慍阜財之風承有虞氏之德音以仰荅興朝也論者謂韶陽僻遠久安然自崇禎初洞寇入犯殘屬邑以及內地攻圍郡城十餘年間驅除再四僅保孑遺蓋與中原河北亂機相應至於負山阻海大創羣孽近在康熙三四年間其先大調發大徭役瘡痍未愈喘息未蘇民帖席而臥亦未有幾時冀以生聚教訓速奏上理其道無由韓瑞安敢黼藻太平遽爲曲江慶今所披圖按籍戶口之息耗土田之荒易輸將之先後盈缺阸塞守禦之堅瑕風教淳澆人才苓奮古今盛衰瞭如指掌故可不言而喻矣夫地之開闢屬有時會昔者鳥言卉服之儔不識上國冠裳而有虞氏翠華賁止使一泉一石猶得分大聖人之榮名今天子軫念黎元固將跨百王而越三代則以有虞氏之遺民附輶軒而納諸天闕爲明見萬里一助解慍阜財之風不出宸居行於嶺表曲江亦首被之韶石羣峯更爲百獸率舞韓瑞躬逢其盛歌九如稱萬壽四千年前四千年後隨踵至而比肩立使後之志曲江者取爲故事第一自今日始能不俯首知幸

    新修仁化志序 代

    今上龍虎之歲混一天下東西南北無思不服風被十年化理淪浹乃命儒臣修大清一統志部符下省取郡邑成書以獻於是太守馬公檄行仁化討故牒編新紀具如五邑之例應瑞待罪於縣三載兢兢奉職懼不足稱任使幸際大典俾遐陬僻壤獲從圖籍之末覲光闕庭敢不盡力顧仁化於韶人材物產遜他邑遠甚曩爲令者或患苦凌忽棄不志自明萬曆司馬暐始創之於今八十年中更兵火故老遺書漫無可考懼不足備網羅貽聖作明述之誚又伏自念地有小大事有繁簡而理無異同如人之身修短肥療美惡殊矣五官百骸未有或殊者應瑞所治亦有人民亦有社稷有政有教皆在同文同軌之內豈庸以簡小自弱且地連江楚獨當二面尉陀所恃以控制上游勢不得輕由唐建縣千有餘載迄於今儉樸之俗不遷而刓敝稍甚吏與民望九閽不啻萬里劣得繪形勢指畫事情引陳詩納賈之誼如親見古帝王於巡狩雖小國諸侯無倦清問豈庸以簡小自匿則斯志也文不足而質有餘即珍錯非倫十畝閒閒桑麻相映野老雜坐較雨量晴麥飯菜羹澹而有本其猶元魯山連袂歌於蒍之遺也謹訂訛刪冗拾遺續絕別爲八紀三十條藉手報郡備大一統細流抔土之納述其時義以序

    烏程金氏家譜序代

    易曰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於帝立廟蓋先人之靈爽聚而後人繼志述事之能於是出矣譜之義亦然然不敢以僭且濫行之也廟之爲制親盡則祧而況於非其類者李知誥養于徐溫以得位乃擇唐之諸王爲其上世即已亦不知其誰何世皆笑之狄武襄既貴有持梁公告身並族譜以獻者武襄謝而卻焉君子嘉其不僭不濫得尊祖敬宗之正也粵東閫帥金公國瑞少丁不造兩尊人早歿其於曾大父大父僅識名字耳矣所爲譜畧遡三世而止即姑蘇之族不敢輕合蓋其慎也春秋譏世卿魏晉及唐乃重門第然則孤宗崛起寧遂爲喆人遺憾汾陽有靈必不借崇韜之氣焰若元老登庸諸胡帶令不掃土盡耶以不知誰何之祖宗視不知誰何之子孫非類不歆與爲人後者不齒則國瑞之致慎於此首清僭濫之源即開嚴正之教可以承先可以啓後餘於是卜烏程之金氏之久且大也

    袁重其負母看花圖序

    袁子重其負母看花時年六十一吳節母八十八矣病足不能出戶外午月榴葵盛開重其負以就花徘徊翫賞喜動顏色久之語重其汝亦老矣力將不勝重其呼婦子設牀褥進酒盡歡是歲季秋母卒悲哉此樂亦難常乎此人間所少之事即人間不可少之圖也欲爲孝子則宜貧賤使重其富且貴張筵陳樂叱女奴輿太夫人坐豈復躬親以石建之孝每休沐竊從侍者取廁牏自浣萬石君恭謹尊朝廷義不私其臣治褻務建爲之不敢使知之比於竊雲淨飯王薨世尊身自負棺四天門王爭相負世尊不能獨負其父於死重其乃能獨負其母於生推人子愛親之心寧直富不如貧貴不如賤抑亦聖不如凡雖然非父母之所期於子也楊夫人已老雞鳴而起作粥一釜以食婢僕曰毌使飢寒而服役子孫更諫更請代不聽楊夫人好行其慈無以成子孫之孝蓋壽而康耳重其之母病足而後重其得以成其負也舜之父頑母囂而舜得以成其孝然則推父母欲成其子之心無病不如有病賢又不如不賢雖然非人子之所期於親亦非親所以自期也至不足之中有美焉至足之中有不美焉足不足境也美與不美存乎心心全則足不足皆美重其所足者母賢而已不足於富且貴而有此美不足於聖而有此美不足於母病而有此美則美不美果無與於境也人能自信其心行之加力煉五色石以補天斷鰲足以立四極豈爲異事予以庭前之花爲補天之石則重其之蹩躠於庭前負其母徘徊翫賞而不倦者非立極之足歟其果有待於斷耶否歟

    翁母表貞集序

    幹用九坤用六六以剛爲用九以柔爲用剛不能柔柔不能剛謂之無用世論婦人以無才爲德非也天下豈有無才之德哉乾坤二卦疑在初與上幹之姤陽在下者亟於自用變而柔則勿用矣幹之夫自處於無用聽其決而去之不去則亢知退知亡知喪皆以不用爲用也柔者陽之才也坤之復柔變而剛以履霜爲前車之誡孔子曰由辨之不早辨也柔而無斷則不辨剛故辨斷故早坤之剝在野一龍與羣陰戰嫌於無陽蓋義憤之所發也幸而勝撥亂世反之正不幸而敗其血玄黃不死亦傷聖人尊之爲龍不言吉凶此非吉凶所能系也外則忠臣內其節婦乎用取永貞柔者不能貞貞亦不永然則剛者陰之才也由坤六變而深觀之未有不剛者坤之節動而直以方剛則不疑其所行坤之謙無成爲柔代終則剛坤之豫堅忍之至至於括囊坤之比陰變而陽以居五位則體始正四陰下之其象爲裳陰不剛則不貞不貞故不終用順以健乃可大終發才於德其用不窮斯翁母浦孺人所爲克成其節也夫守節而無才雖米鹽瑣屑之務叢脞不理況能教育遺孤以啓後胤更襄大事仰妥先靈枝梧於震風凌雨俾無外侮耶是故配德於坤之六動初矢死而決志撫孤蓋其辨也坤之復也直方者不疑其所行柔則疑矣坤之師也其夫子不終伯氏亦不終而代之終代之者爲未亡人也坤之謙也縝密茹荼疾言不出諸其口遽色不見於面坤之豫也主母而居主父之位上下順而服之坤之比也其猶未至於戰也則時之爲乎然而其血殷然瀝心膽之汁下報九京坤之剝也嗚呼凡爲忠臣與節婦者必有大戰義與欲戰敬與怠戰戰之又戰以成此功歲月逝矣愳不及終譬之尉遲敬德解衣投地出其瘢痍悲夫此皆鋒鏑之餘爲之君者不禁流涕而撫之矣婦人之纔不越閫內雖有旌表聲色泯泯翁子振公乞諸詩文壽於金石剛柔錯而成文故報之以文予爲出九六互用之義盡六爻發揮之情配節母永貞利用之德尤重其才夫以無才爲德是以無用爲德也土木尚可乞靈聾瞽猶堪執業天下豈有有德而無用者哉

    表貞冊序

    有子而不孝不如無子不幸而寡且無子則慈之道必有所寄寄於嗣子其常也嗣子之孝不孝故不可定子不幸生而無母則孝之道必有所寄寄於後母其常也庶母乳母之分卑即盡孝與不孝尤不可定南六鈕君爲其祖姑沈節母表貞非其子而行子之孝何也南六生而無母節母實鞠育之節母寡且無子以其慈寄於南六南六即以其孝寄於節母此施報之不爽者然事出於母子之外亦情深於施報之中矣奇南之香有生結有死結有飛結生死二結在本樹飛結離本樹而結於他樹其香特異母與子聚而孝慈比於生結母無子子無母其孝慈比於死結祖姑行母之慈內孫行子之孝比于飛結南六之爲節母表貞慈孝之香流而特異此非超於生死二結之上者耶予嘗於詩餘識沈公際飛相見其人未聞其家世節母之慈南六之孝不比於正風正雅別成一母子之局其亦詩之餘乎世或謂詩餘不如詩蓋未知有子而不孝不如無子之義者也

    印確序

    予於字學不習古文然篆法佳惡意所揣摩畧得三四蓋與楷法同一理也嗜古或拙趨時大纖恃天資者手滑執成格者神死譬如刑官妙得法外意印者以刀爲筆亦近於刑記曰刑者型也型者成也一成而不可變故君子盡心焉刑有律有例例爲時律爲古以意而舞文守令而不察於情皆非能治獄者邵子又絕妙於印章目其所集曰印確則有一成而不變南山可移此判不改者矣今之人有意見奇至詭故不經矯之者常過於正正不見正奇不見奇神行乎其間而後入化諸葛武侯作八陣圖於蜀江平沙之上徒見卵石漫漫六十四蕝卒無由測其門戶桓溫曰此常山蛇勢也春江水發轉石奔雷一切蕩然無復存者及其水落沙還而漫漫卵石不移一步不失一拳是之謂確然則奇正無形始葉潛德六龍之德不出一潛識此意也可以學易可以用兵可以能文可以經世嗚呼又節之學之行亦從此遠矣

    贈任石攻寫真序

    將軍盡善蓋有神必逢佳士亦寫真只今飄泊干戈際屢貌尋常行路人丹青引傷哉其言之子美蓋自道也曹將軍挾其絕藝不可一世子美爲下一必字則不佳之士無容邀其一盼矣更下一亦字則雖佳士或不能邀其一寫及其尋常碌碌行路悠悠不擇而貌之又下一屢字則不一而足士處窮途欲放出一雙青白眼睛人既不許巳亦不能豈不傷哉乃予寄錫德藏有鹽官任子石攻偕周印臺儼然造焉請爲予寫真予愕然辭謝不可得石攻其以予爲佳士耶尋常行路人耶石攻傳神之妙聲滿東南其非飄泊無聊丐斗升於窮途明甚其不以予爲尋常行路人明甚若以爲佳士則予故一衰朽禿子無所短長石攻擇人之眼未應太濫抑有所聞而悞耶抑石攻以無擇爲門庭耶抑石攻炎涼之念已消特相尋於寂寞之濱耶予則屬有厚幸然因是而嘆石攻之識量爲不可及也曹將軍飄泊時所貌者幸皆尋常行路之人耳設遇一佳士忽語將軍云何前倨而後恭將軍故當措身無地則將軍可憐之狀不在窮途其至尊賞識意氣如雲未免因勢而高則隨勢而下亦自因真果正不如石攻平易廣大隨地隨時人尋我我尋人無可不可總不見有一人兩截之痕爲清淨解脫安樂法門耳或曰澹歸向石攻得一佳士之遇便與曹將軍分左右袒是亦未然孔子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其恕乎世間人行得去時只管行去忽然行不去着實可憐不妨借石攻之量作一劑沖和湯也

    三友傳序

    夏考功作三友傳一爲徐太宰寶摩一爲侯納言廣成一爲吳民部繩如絕筆即自盡矣死者復生生者不愧其言生者既死死者各信其志考功與三君子非所謂死友耶死友之名張邵獨許範式葢形氣雖隔而精爽能通精爽人所同有欲通即無不通然而有受通不受通者是以難言之程嬰公孫杵臼有成約立孤事遂嬰必自刎以下報亦深信其死而不亡今之人汨沒於嗜慾生且不能自存安知其死而不亡忽然相遭寧復相識然則死而不亡而於兩人生前一言一行靡不昭晰非一人所能也考功下報三君子三君子與考功乘風雲旁日月相視而笑莫逆於心故有入生死不迷於生死者矣考功歿陳給事臥子有報考功書未幾遂以倡義死程嬰死而後報臥子生而先報要以無負此死而不亡者死友之精爽未與生者通生友之精爽已與死者通息壤在彼即曰有之然則朋友者人倫之膠漆乎考功之子存古作大哀賦悲憤激烈卒死於義方其就讞金陵吏憐其才而弱諭意指欲有以生之存古笑不從至死詞色不撓此又與納言二子爲不約之友者予過雲間沈子友聖持傳來以序相屬友聖出考功之門有高才重氣誼家貧介然自守非其意所可雖以名勢劫之謷言不顧蓋無一不與考功諸君子精爽相通因念世尊雲衆生不信後有謂之邪見後有者千死萬死而無一亡衆生溺情菩薩顯力忠孝節義行於二者之間亦有來處似同而去處忽異者所貴在因地因地正矣貴乎善發而善取予特爲未死者言若考功之文自足千秋又何藉予言也

    尊敬錄序

    輪王御宇專以五戒十善教人其報分止於生天報盡即墮惟識本來常住不遷之法則當下解脫若以一心念佛迴向極樂世界親見彌陀得無生忍是直截方便第二之門不則無論敦本敬宗是世間善即請大藏建精藍皆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也解脫根氣大須剿絕今人於家鄉水土如蚖蛇戀窟妻子眷屬如蝸牛縮殼卻雲我過此西方萬八千世界生蓮華中敢保渠語語分明心心鶻突耳簡君麗初久染法昧今年六十六與予同庚能於數千裏外聞有佳山水古道場必贏糧隨喜且欲北行問那羅延窟訪嵩少直抵清涼山庶幾不戀家緣有解脫之風矣頃出尊敬錄屬予傳爲家乘流通善法可耳若以是盡麗初之長則麗初不肯若麗初以是自盡其長則予不肯何者六十六歲前予不姓金公不姓簡再過六十六歲予不字澹歸公不字麗初如何是常住不遷之法於此不明一鉢千家孤負山雲水月於此得明波翻影落交還陽焰空華定不向簡家敦殼漏子釘椿搖櫓也

    【卷五 】

    文部

    疏部

    記部

    【文部】

    祭海幢都寺解虎錫公文

    祭金璇海司獄文

    祭棲賢石鑑覞和尚文

    鬥母殿上梁文

    祭李灌溪侍御文

    祭汪漢翀水部文

    兩淮運使李玄白墓表

    徧行堂集卷五 文之五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古止　傳湧編

    文部

    祭海幢都寺解虎錫公文

    歲在丁巳春正月之九日住丹霞某遣祭於海幢都寺解虎錫公之靈嗚呼公與予俱有奔走叢林之願力時兼世諦而行顧各自信以爲不落世諦也公老且病於叢林不肯一日即安至於死而後已予亦相信以爲有死而猶不已者也公病篤不掛雲寓書謂姚子水真壽冊序死不敢失信予甚愧之今力疾呵凍成文遣義監寺具蔬茗之供讀於塔前以成公信嗚呼公死不失生者之信予生豈負死者之諾其有出生入死歷永刧而不壞者耶生耶死耶生不生耶死不死耶不生生不死死耶生生不生不生死死不死不死耶公其能立此四法門蕩此四法門獨來獨往而不留朕跡耶予序水真全提乞兒之宗亦下劣亦尊貴亦非下劣尊貴亦立亦蕩亦非立非蕩公長予三歲先予而逝予日老且病坐丹霞丈室不能教人更欲終奔走之役與公相抵於死而不已之道披破席邊持破盌足提破竹籃耳連臂踏歌風擁而行於生死大海中生死中無處着此生死亦無處着此不生不死則予與公爲真相見真相知真有不落世諦者予不爲公灑淚而公爲予軒渠一笑更聽予所作僧伽詩冊序於公意何如

    祭金璇海司獄文

    嗚呼君是善人庶可家食偶以微名塵此素德於五千里之外爲四百病所入無財操藥無子易簀蟲唫敗垣蟬蛻朽木蕭寺厝骸故鄉寄哭悲風易隕斷燈難續蓋定分不可如何而幻影無由更逐嗚呼君故不應就此官乎誰教誰育愍茲荼毒禁其株蔓緩彼桎梏寒欲爲之布絮飢欲爲之饘粥囊底看錢缾中剩粟嘆溼沫之無幾擬呴濡而不足上不能藉之展手下不能資之果腹或指以爲人菑而不知其非天鬻嗚呼君故未嘗負此官也稟三寶之威神挾十善之羽翼截流而度決疣潰癰乘雲而升鏤金板玉見蓮藏之千華脫忍土之五濁既無去來安有延促況刀兵之刧支離朝市之形飜覆君之死也等塞翁之失馬吾之生也倚琴張而編曲倘能聽此一往勿復

    祭棲賢石鑑覞和尚文

    維康熙歲次戊午秋七月十有九日同門弟某謹以香燈蔬果上供於棲賢石鑑覞和尚法兄之靈曰嗚呼緣不勝而勉爲擔荷者弟與兄是也當其擔荷即不計緣及其緣不勝不能不顧擔荷則力愈勞心愈苦矣弟曾與兄坐玉淵潭上請兄棄此一席兄固疑擔荷之道未盡也弟入嶺復寓書謂古人亦有散衆之事何必住院若徑來丹霞不少虛堂倚杖二三兄弟舉古論今亦震旦中不易得之樂未知兄意從違而江路已梗阻矣丁巳秋中弟退院自計瓢笠過棲賢當邀兄爲汗漫遊作登臨語笑之侶未幾聞兄弟未幾聞兄長住傷哉數之修短緣之勝不勝病之險易非吾輩所宜介介弟所不能已者蓋自悼也弟喜山水而無濟勝之緣喜明好而無過從之緣喜及物而無饒益之緣喜博覽而無講習之緣今欲與兄結一寂寥放蕩之緣又不可得乎緣不勝者強有力宜混跡勞侶文弱則佐叢席掌箋翰不則閱大藏經典不則教習童行如此而已勉爲檐荷徒自勞苦明知其勞苦無益而言擔荷爲理所束如博士弟子不甘告老死於頭巾之下弟嘗戲語兄有頭巾氣他日按行棲賢壁壘有不當意必更以一巾申罰兄今避罰而去弟即自戴一巾何者有堂頭不作而作村落訓蒙叟豈免下劣兄當爲一笑吾輩豈於聚散緣中作兒女子小不忍之態者哉尚饗

    鬥母殿上梁文

    伏以德無不報天恩況出於君恩願有必酬業力全歸於道力藉莊嚴之夙誓作付囑之新標從君子與人之路而來入天王賜我之門如是恭惟坐九天雷祖摩利支天大聖圓明道姥天尊主宰一元提衡萬化本非名相跡是威神四首八臂而象卦之數齊彰踞豸乘龜則語嘿之途坐斷寶印通符身心俱寂靈旛建節文武咸宜陰陽在手行於日月之前章癉如心權出人天之上居其所而用藏衆星共北注爲流而仁顯萬派趨東五戒十善先導輪王六度萬行率由開士網羅世上英才如田下種成就人間祈向似火傳薪即今西粵中丞伊昔慶陽太守竭家財而償兩稅班春亭下三年固國本而訴九閽安上門中一奏外不問開府內不問銀臺君是待民之主生不顧強藩死不顧弱息心爲成我之天直道而行度門斯闢感金雞之特赦屈玉獬以遙臨見聞屢挈諸天中消息潛通於意外敢信一夫之作難因悲萬姓之如焚乍張拳而出險正局旁敲忽灑血以輸誠同牀各夢臣心欲展帝眷方隆沙場在望顧高天厚地以何辭寶所非遙即尊道嚴師而共貫仿靈樞而營紫極擇勝槩而得丹霞鐘鼓宣音門牆脩敬華嶽無鄰豈俟片塵增益春暉可答聊將寸草殷勤定寶鼎於一尊獻玉階之萬壽佔茲穀旦升彼虹梁雲開五色慾聞雅唱于都俞聲震六方莫惜善酬於頌禱

    兒郎偉拋梁東有腳陽春間木公上帝好生無二義由來霜雪自居空

    兒郎偉拋梁西獨運威明萬法齊大用不曾虧劍戟可憐牽率舞荒雞

    兒郎偉拋梁南萬里神光一顆寒車下七豨無點黑雪碲霜鬣散冰蠶

    兒郎偉拋梁北屋角且休尋睡鹿不見如來現北天三洲齊唱歸元曲

    兒郎偉拋樑上一座文昌兼將相鬥宿鄰垣是尾箕孫謀祖德肩相望

    兒郎偉拋梁下力盡東南徒有話喉舌天邊不把關自然鷹眼隨鳩化

    伏願上樑之後五兵不試六律俱諧長蛇封豕各息兇鋒威鳳祥麟迭呈瑞採捧一輪無缺之金甌還於天子灑千道如流之甘乳飲及庶民身當五百之昌期坐致三千之上客白茅錫鬯綠野徵歌松風麥浪不圖夢到三山月佩霞裳共許神遊八極家傳經史國有圭璋左文右武分廣廈以安居秉耒提戈閱高年而拜爵燦爛神光燭地慧炬同流鬱蔥道樹參天靈山齊壽

    祭李灌溪侍御文代

    嗚呼公之父母吾邑已五十餘年邑之子弟老者死壯者已老少者壯未生者又生生不識公聞父老之謳思爭欲騎竹馬相迎於數千里之外越數十年之久如一日也豈吾邑之民私厚於公抑公所以致此者不以人合而以天合日計之不足而歲計之有餘也如穆者猶得挾山水之孤笻一見於碧幢自去冬及今秋公年八十二穆亦七十三矣齒髮未衰神明益茂且穆自信猶可追隨即某某等同客吳門皆得見儀刑聞謦咳或竊誇於稠人廣坐以爲是吾邑五十年前之賢父母先朝之直臣今之逸民而乾坤之碩果也乃竟騎箕尾而比於列星乎嗚呼哀哉山頹梁壞哲人其萎不惟穆等之不幸亦吳門之不幸而天下人之不幸也穆方將渡浙江揖天姥涉天台雁宕之勝手圖口詠還質於公今不可得矣邑之客而歸歸而復至已識公未識公者欲持馬岡片香荔枝薄醞一獻子弟之勤思又不可得矣乃僅與未歸之客陳詞執爵彷佛公之聲色而無從也嗚呼哀哉公生爲正人乘白雲而歸帝左右理所必至穆等何敢持世智以測福德之海公精心禪學直透上關一月現千江之影微塵入徧界之身溪韻廣長山容清淨蓮華敷座寶蓋垂珠葉落鳥啼幻場畫藁無一不見公儀刑聞公謦咳不出一切相而得公相則得公相而得公無相則穆可嗒然忘言有以承公之降鑑也不者重入娑婆廣施悲願穆等仍得從子弟之末以投父母之懷生生世世不違法屬公亦當粲然一笑有以慰穆等之忱信也嗚呼哀哉尚饗

    祭汪漢翀水部文

    維康熙歲次庚辰越朔廿有五日甲寅方外弟某謹以香茗果蔬之儀因丹霞僧使致祭於故友汪水部罇石先生之靈曰嗚呼予與公相見於丙申之冬別於乙卯之春二十年間珠江錦水予無定跡然每聚首未嘗不詼諧傾倒兩無間然也別後遽丁世變聞入此現前赤骨力地不但鹿之無錢有跳者是世間善友即問羲之無錢無跳皆出世間真言也公試爲予一笑聽之尚饗

    兩淮運使李玄白墓表

    神宗御宇庶政廢弛黨事遂起浸淫及於熹廟國是橫決正氣銷阻馴至今日南北交訌戰守失據蓋用人乖方非一朝夕之故釁連門戶弊成資格予觀於兩淮運使玄白李公益信公揚歷仕版自令如皋守邵武懸車鹽使皆外吏也水部駕部名爲京秩而南則冷曹當時清要甲榜若固有公不獨以資格限並以門戶芟方壬子公登賢書予尚未生逮壯稔聞鄉先達指目東林品望無不推重公有驥服鹽車劍沈圜土之惜未嘗不諮嗟瞻眺想見其爲人則尤致恨於銓政之繆而黨局之禍於古今無已時也公爲治以廉明強幹不避勞怨自矢而才足以濟之故居羶地而能潔居棼地而能整居廢墮之地而能振居凋瘵之地而能起屬者剝運未復一線之危以系九鼎非逸羣之纔不任今所號爲甲榜暮氣滿盈資深者守醇謹容嘿養體狀類風痹而新進喜事囂然躁競所持以傲物古文詩詞務爲寶器與劍戟相撞間有談兵土羹塵飯不死即走喪師辱命則肩廊廟蹍疆圉雖濟濟多士若逃於空虛無人之境藉令得公而大用之理財則推其治鹽莢者半歲未嬴百萬金錢如川赴壑詰兵則推其令如皋者翦海濱數十年浦寇無復遺種用人則推其驅除豪右擊斷猾胥者退小人進君子衆賢匯徵帝心上格民生有喜其濟則鐘鼓之靈萬有不虞而推其慷慨友生之義上報主知熱血所灑能使風雨晦冥雷霆震盪叛臣褫魄強敵寒心然而困於資格擠於門戶窮於下吏無繇張膽明目發揮王路則如公之才者用舍之數不如公之才者長養成就之數大概可見矣嗚呼無事則計資格資格不足以代韜鈐有急仍持門戶門戶不足以當邊塞舉軍國而奉諸寇讎此羣臣之負九重亦百餘年來晏安厝火不知徙薪於先事之患也治疾務早使良醫卻走而後求瞑眩之藥慮且無及矣公之子若孫皆好學能文尚廉隅有父祖風不遺後進屬爲文以表墓道予方感憤顛蹶而嘆訑訑之習不可以復挽也於是乎發之

    【疏部】

    重修韶州府學疏

    薦陣亡將士建水陸道場疏

    檢白骨疏

    重建會龍下院疏

    資薦陣亡士並一切橫死兵民疏

    重建青雲禪院募疏

    龍護園盂蘭會募疏

    丹霞錢糧小引

    爲老和尚慶生疏

    募建正氣閣疏

    爲公絢禮懺疏

    觀世音菩薩栴檀像募疏

    龍護園乞供衆米疏

    重修崇福寺大殿疏

    重修松老橋疏

    佛報恩經講期募疏

    棲賢寺乞供衆錢糧疏

    壽聖禪寺重建大殿募疏

    興福禪院閱藏供緣募疏

    疏部

    重修韶州府學疏代

    予蒞任韶陽蓋在攻守方棘之際不敢以軍旅未學爲辭既而謁宮牆閱俎豆破壞荒穢同於炮擊意甚傷之賊退謀所以崇飭舊觀者或獻疑曰先務爲急軍實是尋未閒暇而及此得微以迂遠見議餘曰夫亂臣賊子惟弁髦典彛詆諆學術而後敢爲不忠不孝之事使家有絃歌人知禮讓父召無諾君命召不俟駕臣子大戒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則恭謹不遑豈復有弄兵而煩摧蕩者是故耀武已亂之後修文未治之先急則治標緩則治本先務之爲急莫急於此舉矣王者之製出師則有受成振旅則有告馘皆在辟雍九伐之法終始稟於文教投戈講藝息馬論道兩軍相當哲王賢將造次不離典學則馬上得之即於馬上治之豈待未央端拱之後乃可稱詩書奏新語耶凡我同心無分兩局高墉闌外廣殿肅內左右起翼前後備體官邸以尊師儒學舍以訓子弟闕者補廢者起必敬必嚴毋撓毋蠹俾有苗未格而兩階幹羽之舞已合新宮與九成簫韶同其敷奏則吾郡遂爲今天子治定製禮功成作樂之先聲餘與諸公可拜手南山遙進無疆之壽矣

    薦陣亡將士建水陸道場疏

    佛教東來而升濟之應始顯譬之金雞竿立貫索垣空理存事赴如函合蓋蓋十力之不可思議也爲國亡身肝腦塗地旌卹之典雖行沈滯之魂未拔自晉唐以來帝王將相皆作大佛事以度之明高帝建水陸道場於鐘山萬乘親臨千僧將事則有佛光五道直貫天中宋學士濂之記於今傳誦自六詔變生四海鼎沸生靈塗炭不啻百萬近者韶陽三月攻圍殺傷不少皆吾君之赤子也風捲青磷塵銷白骨每一念至摧心隕涕乃法鐘山之遺範轉經修懺施食放燈冀藉三寶威神使十習因六交報日照氷融火出木盡入解脫之門登清涼之域蓋局有廣狹而心無彼此雖在韶言韶不過大地微塵而以心印心即現微塵大地由一郡而加被之粵東西江左右湖南北浙閩川陝下逮滇黔凡在橫死無不善生則吾輩此舉如一燈之焰散作百千萬億燈光明徧滿自本及末尋流得源予與諸君子之心上契佛心全成不可思議境界求一相異相俱不可得矣幸各隨喜勿悋勝緣

    檢白骨疏

    掩骼埋胔王制所尚亦猶當平時行春令耳攻戰之餘遺骸遍野烏鳶狐鼠咂食已盡荊榛未長風霜相薄磷火微明啼呼間作此仁人君子所不忍見聞也今將選苦行僧以唸佛三昧消其往愆助其新福必藉工力備器具給食用敢告同志相與有成昔人築京觀以旌戰功識者或譏其忍西伯葬枯骨之被髮者吏曰此無主矣西伯曰吾即其主也士大夫具萬物一體之懷當隨處作主使不失所無間幽明無分親怨以一壞土入平等法於上帝好生聖王泣罪若合符節則回殺運迎和氣悉從慈愍一念具足無遺此事貴長養忌戕賊戕賊則保一身而不足長養則位天地育萬物而有餘燕之人以五百金買駿骨而千里之馬一月三至死尚見重生益難輕倘能於未盡之遺黎常作白骨之想則吾民庶幾有起色矣

    重建會龍下院疏

    世間法講恢復祖宗之遺業也出世間法亦講恢復十方三寶之常住也韶城被圍吾會龍下院遂遭殘破世尊不僅莓苔龍象直欲雷號雨泣豈非信者發哀之際乎大樹舊爲院主職宜恢復信得言侍者念其獨力難任相助經營其於法苑庶幾忠臣孝子之選矣人知求忠臣於孝子之門不知求孝子於忠臣之列曾子曰事君不忠非孝也蒞官不敬非孝也戰陣無勇非孝也乃至斷一樹殺一獸不以其時皆非孝也士有百行無一不歸於孝者釋迦牟尼佛成無上正覺初結菩薩波羅提木叉孝順父母師僧三寶孝順至道之法孝名爲戒十重四十八輕無一不歸於孝故以如來爲法王菩薩爲之法輔弼忘身宣力亦吾法之忠臣也以死勤事以勞定國能御大災能捍大患生有榮歿有哀千百世後載在祀典與夫佛道未成安獲五利聖凡異界而理事同倫然則世間法本忠孝出世間法亦本忠孝世間法敘功勳出世間法亦敘功勳不立功勳何以成忠孝乎諸子行矣持此言以質諸僇力危疆者當必有水乳合也

    資薦陣亡將士並一切橫死兵民疏 代

    伏以如來出世惟一大事因緣菩薩度生不爲化城止宿肩荷既無上智手援便有多方矧當殺運之行豈免菑人之報倍宜增愍普與流慈乃者嶺表二年載罹翻覆韶州三月橫被攻圍嬰城設帶險若懸絲戰野稱龍蕩而失水志士有所不忘見危受命勇夫爲之作倡許國遺身勝負雖分死生各半熱血灑地浮屍蔽川夜啼寒月之魂霜低白草晝暴秋陽之骨雨暗青磷火中爇楮不聞幕府讙呼江上投醪罔見沙場醉臥傷哉弟子愧此丈人雖旌卹之有加愳沈淪而莫挽未了一生之業果誰知歷劫之生因敢叩三尊不違四誓轉法華經窮子得珠而富禮梁皇懺香光無火而明施斛食以補飢瘡泛河燈而開黑路凡茲方便鹹藉加持復念叛逆陸梁生靈塗炭或死於兵或死於寇或死於役或死於糧貪官污吏上下手以破家悍卒奸民真僞牌而造獄服牛乘馬齊陷三災竭澤焚林全輸九族皆上帝源流之自出即吾君心體所相關登一子之地上樂等與上冤行無擇之檀施犬同於施佛性非善惡理絕親疏均望哀憐並歸提獎伏願八寶來天車軸下洗兵之雨七輪應世毘嵐吹偃草之風乾羽舞兩階三苗革面車書大一統六詔投戈存而益遠克昌奕世子孫死者不亡各現隨身宮殿倘信惟心所造愈深同體之悲識常住以不遷匝千華而並諈仰申迴向俯賜證明

    重建青雲禪院募疏

    曲江之靈溪有青雲禪院肇跡前代閱明末兵燹佛殿僧寮蕩然無存予過其地修竹茂林溪聲山色若互相迎送者顧而樂之主僧一孝請爲丹霞充下院此地彷山而不孤危俯村而不喧雜據座秀出面勢廣衍亦靜修之勝槩也吾法於三寶所崇嚴有新而舉無故而廢院之廢已四十年矣爲一孝輩祖業而不克重興則一孝之過爲丹霞下院而不克率之以重興亦予之過也乃題數語以告諸護法檀越倘有不吝相成者香臺湧地寶樹參天他日杖履經過指點新規慰此初念庶幾無負山靈歡喜之意乎

    龍護圍盂蘭會募疏

    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親恩昊天罔極此古今人子所共有之心也僧伽持冊勸修福善或爲人所揶揄惟盂蘭一會則不然以父母人所各有報父母之心人所共有不可得而揶揄也谷自有芽得雨而生琴瑟自有音得指而發世尊斯舉其仁人孝子之谷之雨琴瑟之指歟龍護定一院主欲舉斯會請予一言乃復以予爲雨與指予即聽而爲雨與指亦世尊之雨世尊之指也雨加於敗種無芽可生指加於腐草無音可發是仁人孝子自心之谷之芽琴瑟之音也予何有焉

    丹霞錢糧小引

    嶺表兵火支離仁化再罹蹂躪丹霞二百許衆無論四事不全即過堂粥飯亦難飽足此供養主所爲不能已於發心也叢林爲一切人天福田則諸檀越其業主也供養主於此竭力而耕之秋稼如雲穰穰滿家非力耕者所能有而必歸之業主彼耕者踵門而請曰某地宜開某種宜給某時宜種怠而未應不惜再三皆効忠於業主而非有所私今或視爲秦越之人之肥瘠而責耕者以多求豈知福田之爲家業歟予老且病不能力耕獨懼夫業主之有田而棄之至於蕪穢不治也爲發其踵門而請之義而遣之行

    爲老和尚慶生疏

    丹霞菩薩戒比丘某稽首和南仰白釋迦牟尼世尊彌勒世尊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觀世音菩薩此某年十月十四日直本師天然昰和尚示生之辰當山清衆恭啓法筵禮千佛名祝無量壽以化身中之淨滿行成佛後之普賢欲請轉輪先求住世蓋爲衆生致禱必蒙諸佛冥加福慧非所能增慈孝固其各盡伏願十方三世俯賜證明四聖六凡同圓法界丹霞菩薩戒比丘某稽首和南謹白

    募建正氣閣疏

    吾山主鑑湖公欲建正氣閣於竹林巖蓋取文文山作歌之指奉諸死忠於明者始北京之變終於雲南三百年君臣義統全且盡矣此鑑湖之創舉亦天下人心之所同然也昔元世祖既殺文山大風霾晝晦七日咫尺不辨乃遣使致祭贈之崇秩空中卷其木主去嗚嗚有聲易以宋故官始霽孔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謟也夫生不爲其人死豈爲其鬼元之君以是諂宋之臣而宋之臣不受則生王之位尊不如死士之權重也鑑湖南陽抗節不入州府數十年其爲此閣上以妥諸君子下自處於晨夕香燈之役合志同方營道同術諸君子得鑑湖以爲賢主鑑湖得諸君子以爲嘉賓非鬼之疑吾知免矣賢豪長者能樂助而共觀其成見義勇爲挽人心之日下比於斷鰲足以立四極其功亦不在女媧氏後也

    爲公絢禮懺疏

    心?尤重重銷殞將來福善倍倍莊嚴無墮於世智辯聰具信此法身解脫怨親等樂存歿均安仰冀證明普同迴向?住持丹霞菩薩戒比丘某稽首和南敬白本師釋迦牟尼世尊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諸大菩薩賢聖僧彼有浙江金華府義烏縣故鴻臚卿金光於某出家以前聞聲相思入粵而後晤言相悅住山伊始繼廩供僧造寺未成捐財勸衆曾講一家之好兼行四事之檀昨遘閔凶良深嗟惜今此春時黑月七日歲已一週謹憑清衆虔啓法筵禮懺十二部施食一罈少申資薦伏乞本師釋迦牟尼世尊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諸大菩薩賢聖僧不捨慈悲特垂哀救俾金光已往?彳

    觀世音菩薩栴檀像募疏

    優填王遣三十二人以白旃檀造釋迦如來三十二相遂來震旦作大佛事今所稱瑞相是也世界劫燒雖七寶莊嚴無不變滅惟栴檀像爲天龍擁護常住不遷即一切造相至尊至貴推栴檀第一矣觀世音菩薩乃正法明如來行成佛後普賢之行故持觀世音名號與持六十二億法王子名號正等無異則造觀世音像與造六十二億法王子像亦正等無異即造一切像至尊至貴又推觀世音第一會龍院主大樹比丘請以栴檀造觀世音菩薩豈非兩殊勝成一殊勝者敬告諸護法檀越以此殊勝一念入觀世音菩薩第一義中復以此殊勝一念入栴檀第一義中此殊勝一念各各元有第一義常住不遷勢力豈非合兩殊勝成三殊勝合三殊勝成一殊勝者衆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穩此物此志也

    龍護園乞供衆米疏

    語有之千年常住一朝僧若是久暫之相懸逆旅居之秦越視久則有以一朝之僧壞千年之常住者矣雖然無千年常住不能存一朝之僧無一朝僧不能存千年之常住抑猶之二時粥飯也人之壽百歲以爲久二時粥飯以爲暫食粥飯者咽咽無住而能資生於百歲一朝之僧人人無住而能持常住於千年行路者步步無住而涉四方之遠讀書者字字無住而盡萬卷之多修菩薩道念念無住而登三藐三菩提之極地則一切勝法千年之常住一朝之僧不出於二時粥飯定一院主乞米爲二時粥飯計即一朝僧千年常住之計諸宰官長者以千年常住念此一朝僧以一朝僧施此二時粥飯以二時粥飯說此一切勝法即老僧可以掩室而無言矣

    重修崇福寺大殿疏

    超三界而獨出度衆生而不有大教既來梵宇日盛毀之者禍非佛爲之禍自性虧則禍臻崇之者福非佛爲之福自性復則福集故幹慧無福亦不成慧癡福無慧亦不成福蓋一舉兼貫而兩足稱尊矣石門有古寺名崇福者肇於梁天監中閱唐以來屢有興替其替也地與緣離其興也人與時合間考舊記實殿三門等製成自慧照慈辨諸大法師夙稱弘構復有左右兩浮圖後一藏閣千石鐘樓九品觀堂頃者鍾既遠徙堂非衆聚經閣以前浮圖之側踐爲馬肆羈爲役夫之牢並殿中樑棟蠹蝕欲空金容剝損圓光零落敬信者過而哀之此亦已替將興之會也夫一切善業爲之則成預計其難成而不爲則終於壞吾法建立惟論願行之堅瑕事理之當否不論時勢之難易愈易而愈不矜愈難而愈不退莊嚴無量塔廟供養無量賢聖於菩薩之道未之或盡也造像而現三生建閣而期再世雖閱無量劫菩薩之心未之或移豈可計時贏詘以爲進止哉嗚呼此內護外護交有責交相與以有成者也內護惟僧衣食起居於如來白毫光中各私其橐各長其子孫而置祖父於棟折榱崩之下可乎不可耶外護惟王臣清信士女苟可以行六度奉三尊增上將來福德則舍無常之財取有常之果自當竭蹶恐後若視聖所存風雨飄搖漫無顧恤於世間法且雲不敬況出世間法予故因寺僧之請代爲之請非有出於自性之外也性自清淨或有染污性自廣大或有褊小性自堅固或有損折性自成就或有墮落則不修者自棄於性外而修者自復於性中殿吾之居佛吾之體崇與毀吾之得失豈再計而決哉由此推之馬之踐踏役夫羈管之所狼藉其可已乎千石之鐘昔之僧所以拔幽冥之苦葉地藏之悲願其可還乎三藏庋而不舉奚以流通般若其可延十方慧業苾芻而共閱乎九品之觀西方極樂所由以歸其可奉主法率清衆六時行道乎此非屠沽兒所能改弦而更張之乎其亦有信有後世痛心於速入塗炭即自覺而爲覺他者乎

    重修松老橋疏

    行空以龍行地以馬橋者以行地而發行空之勢以行空而通行地之窮也澤國之聚其法用水涇以行堰以止橋之制兼止兼行行以疏其滯止以留其散凡郡邑之多橋樑者類有功名傑出之才以世其家亦因果所不誣也按石門舊志橫跨於塘之橋十有一首列松老蓋弘治間徐華所獨建華於是役鬻田五百畝乃克竣工豈非素封而好行其德者其稱松老疑亦即字而名之越六十年告圯隆慶初朱令公重建又百餘年矣復將圯議者欲採天池之石雙蓋以鞏之度其年當久於往昔數倍而移舊石以築塘路所謂後起者算勝增上則德長爰擇篤信苦行之僧號雪凡者董其始辛然則人與物與地三緣俱合此橋之成可計日而待矣石門自宋南蹕人才蔚起趙忠定輩照耀簡冊於今數百年上者立德立功立言下者既庶既富既教亦以用水之法結靈秀而開福澤橋之有裨於畜泄理即較然若行旅鄉井勢所必由待舟而濟枉道而至違期損力利害所繫亦復不小是舉也與吾民以樂利橋之成毀之數有盡而相續之人之心無盡其德報故當與天壤相敝耳予願有事於此者固其下飭其上密其旁慎其收支規千秋之局於一念迴環之頃念念不渝若農之有畔射之有的彼往來舟車出於其上下非特石門一邑之便也總而會城別而支郡縣有志於利濟其忍惜不堅之貨自處於寶山空手耶嗚呼人之靈無一事不具行地行空之妙執而吝則不能行空浮而費則不能行地苟識建橋之理推而放之即自性乾坤從一念以至念念無不永久還所固然如壯士展臂不假他力當不至河漢吾言耳

    佛報恩經講期募疏

    世人喜謗佛則以爲無父無君然亂臣賊子或在有佛之前有儒之後不可歸罪尼山而乃移獄鷲嶺此非惟不知佛正坐不知儒耳孝經不雲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耶身何以立道何以行何者爲身何者爲道不得已摭倫理以對問之生平大相刺謬亦足悲矣夫身從迷性而有因身有情緣情有業殺盜淫妄相續不休流轉七趣無由自立以其不能立故有傍生以其不能以故有倒植如來出世獨闢教門入佛知見廣度羣有是立身行道之大者次則修十善持五戒濯磨黑業漸臻上乘今以爵祿爲顯揚則李林甫秦檜之徒豈不兼擅曾子以事君不忠蒞官不敬交友不信戰陣無勇斷一樹殺一獸不以其時皆爲不孝蓋與修善持戒之指互相發若所云喻父母於道則佛度其二親證聖果生天中是也故曰能知佛之孝始知儒之所以孝當湖陸鶴田侍御深明此義曾於山雨逸談闡之吾杭是開法師疏佛報恩經化城主人是岸請爲結期開講予謂此一度不但講佛報恩經即講孔子孝經報恩是孝故即講一切戒經孝名爲戒故即講經禮三百曲禮三千乃至六度萬行菩薩行處戒即心地法門故即講最上大乘直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地即性故我輩入凡入聖無始無終皆承此性威神性有生我成我之恩知性名爲知恩立身行道即爲報恩不知性名爲忘恩有身不立有道不行名爲負恩若遺親後君背聖教幹國典不能出鐵圍城一步豈得親近如來超越三界然則此講主講主總嚮明倫堂上橫出一枝歸於一路若僅爲佛辨謗抑末矣諸仁人孝子各助道糧供彼聽者一蔬一飯時詘不爲舉贏想當首肯也

    棲賢寺乞供衆錢糧疏

    江西爲天下之窮省南康爲江西之窮郡廬山爲南康之窮山棲賢爲廬山之窮剎棲賢之窮四累而益下角子和尚吾法弟也居此窮剎作窮主人十方麏至皆窮衲子譬如一身赤骨力地墜萬丈冰棱內出身無路遂成死漢於是一麟際朗二上座請充化主其佔宜南方亦如金寒冰冷運行火地則有死中得活之妙辨首座雲莫道棲賢窮身窮道不窮草鞋獰似虎拄杖活如龍草鞋拄杖利有攸往不獰不活坐困則絕堂頭即身化主即道道非身不生身非道不成角子堂頭示超乘之才馳弄丸之辨欲使十方衲子皆於死中得活舉元功而歸諸二化主澹歸從旁喝下曰檀越不救貧甑裏起蓬塵汝往南方不得拋撒一粒米一粒一粒是汝堂頭腦蓋骨二化主持此言告諸檀越諸檀越笑曰元來出家人性命總在我手裏孔子曰爲此言者其知道乎咦且休鈍置了角子漢高帝曰若子可謂不背本矣

    壽聖禪寺重建大殿募疏

    偶過吳門寓錫於揀石草堂登禮大殿樑棟蠹蝕欲盡右垣已傾風雨所薄聖僧之肩頂漸生苔蘚見而悲之寺名壽聖宋英宗治平間賜額肇於東晉道生法師自虎丘退居地也雉聽法華脫生爲童子出家於此歿於此葬於此有見異光者尋之青蓮花生其上時聞經聲義熙十一年撤國材以建塔屢毀屢複閱今一千二百餘年矣故長老聲衍公重構毘盧閣竣工擬營此殿未經始而化其嗣法長老古方樹公欲繼先志尚以時詘未敢舉贏也予謂世間法有所舉則問之人問之時吾法不問人與時惟問之我我問心心問義世間法既問之義義問心心問我我復問之時與人故有所待吾法一問之我即無所待古之人六十年三舉而成一像更五十年再來而成一閣人與時變而此心不移一刻不差一念若菩薩願行久熟蓋有疾舉而速成者人與時不可測度我又可測度耶禮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爲先不敢私於身而薄其所尊與親佛者吾所尊與親殿其宗廟也尊與親日夜露處吾偃然夏屋而食且息焉則義有不安心之所不能即安者也吾嘗過文廟見其狼藉嘆士之不如僧今觀於壽聖殿之零落爲僧滋愧世之人同居而異爨則共有之門與堂求其啓閉之時灑掃之潔有不可得者舍我而問之人雖同爲子孫者不應壽聖之殿不可問諸同居而異爨者有一人焉獨起而任之時之遲速可不問也何者吾心定而時不定未有以定心從不定之時者以不定之時從定心吾心定而時亦定矣諸葛武侯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成敗利鈍非所逆計世法之賢且能若是況吾法中信其有死而不亡者乎諸檀越能識此意則已定之心未定之人與時一點首間舉無不定蓋無待之理皆取之我而有餘矣

    興福禪院閱藏供緣募疏

    有大經卷量等三千大千世界在一微塵智者破一微塵出此經卷此稱性之談也碎三千大千世界爲微塵各各微塵俱攝三千大千世界經卷此轉經之法也南閻浮提人狹劣所傳極少至東震旦僅五千餘卷曩也梵來今也方冊曩也寫今也印得經愈易轉經愈難精藍之有藏本者類以香花供養庋之高閣何裨流通興福主人聖予覺公愍之爲發弘願鳩諸聰敏好學者作閱藏勝因日給之費約募萬衆爲緣所取於人者儉所與人者奢且使請藏建閣最初外護若息齊金太傅內護若其祖證研尊宿福田日治慧命長續甚盛舉也三千大千世界經卷於興福一微塵中轉大法輪閱者供者萬餘微塵各出三千大千世界經卷復以萬餘三千大千世界碎爲微塵反各微塵俱攝三千大千世界經卷稱性轉經譬如兜率菩薩住母胎中十地菩薩下修供養身吹香風飄金色雨一切衆生沾雨一滴皆證十地轉經稱性不假多求大目犍連追佛音聲過東方不可說世界去不可窮往不得返至心稱念本師釋迦牟尼佛世尊實時還在祗桓精舍本座之上亦復如是

    【記部】

    彭節母賢孝傳家記

    記部

    重修鎮海浮圖碑記

    塔廟所存天龍翊衛良由恩在分衣檀曾獻地罔敢侵陵尺寸自虧道源功德之母楚石琦禪師乘多生願力特創浮圖厥名鎮海鹽官無此壤卷波濤人爲魚鱉矣蓋以慈建者也有廢斯舉有舉無廢嘉靖天啓一再修葺今將復頹皜亭張中翰月?告易而新之蓋以孝建者也月?告有賢母陳恭人三尊既歸二嚴彌飭一方利害同體安危曾發弘誓未行而歿於是乎繼志述事斥其遺產獨成二級率先同道遂畢勝緣母以慈發子以孝收嗣我大心化彼瞋業臻於等慈仰合能仁氏惟慈與孝名教所重亦攝第一義諦貫於有爲功德之中蓋以出世法世法同建者也是歲丁巳季秋獨斷方決卜廿有八日鳩工其前七日即有放光之瑞始則青白一線直上繼而赤焰亙空經時乃斂後一日復有二童子立於剎鋒濯磨寶頂又後七日匠者登塔探金剛柱形猶木也質已成灰衆心大駭頂珠忽欹風濤遽作水冒塘面月?告且鑄鐵以代採造之期兼旬未及則有曹石苓上舍夢兩羅漢語之我從天台來護此塔與汝有緣故相告耳上舍方病寤即勿藥夫以久腐之材承至重之器欹不輒墮俟壚冶之竣適更新之會然則聖僧示夢神龍變相佛光表法奠安斯邑成就萬行彰明較着亦甚矣梵網以孝於父母師僧三寶爲至道之法月?告之母慈以致孝月?告之爲子孝以成慈一切檀越各行其慈各致其孝亦使環瀛之族戢其慆心軌於正道於兆民見慈於三世如來見孝如赤珠幢一光有衆衆光有一離亦不異合亦不同豈非人人具足之心量多中現少少中現多聖亦不增凡亦不減者耶嗚呼鼎鍾綸綍非孝也有功德於斯世斯民歸於其親是爲大孝琦禪師深悟上乘不獨善其身居天寧環堵中而爲此方澹災集福萬世之利誰謂出世無益月?告中翰痛心罔極不私於其家向鎮海浮圖內爲琦禪師續此澹災集福萬世之利誰謂奉佛無倫哉是役也主塔老僧冰衲嚴公實奔奏其間持始末而乞予記皆吾法門守先待後之儔即普賢行中一毛孔事有遊之歷刧而無盡者亦不可以不傳也其餘施財効力名姓有秩視諸碑陰

    重建東湖報本塔記

    報本浮圖據當湖之東南直巽方四面絕水芥浮一洲六十畝而縮耳餘以戊午冬十月訪大音禪師師攜登浮圖已成四級宏麗堅緻有堂皇軒朗之觀無枝撐迴轉阨塞之陋蓋新安作手洪鳴岐聞遠昆弟所擅場雲時風日清美四顧灑然西北雉堞內□鱗次萬家東則湖光千頃南望九峯黛眉螺髻秀色撩人湖之濱村落連延蘭若間出晨風夕月野煙漁火景物交影於鏡中丹青得意於色外信一方之勝攬也報本創自嘉靖癸丑之夏司寇胥峯陸公出獨見所經始越隆慶丙寅之秋告竣佛有殿僧有舍萬曆辛丑大銀臺津陽陸公復範紫銅七如來建閣以覆之鬱然稱檀林冠冕順治己亥初夏浮圖毀距其成九十七年時丁革運兵火之餘守僧散逸雖斷磚零鐵不復可問歲庚子有掩骼比丘金明度居士蔣元初出家發願重建諸薦紳士大夫愳其力小任重弗克終請湛兮法師主其事湛公周諮審勢謂基不大不足任重築不固不足經久擴以倍計加新樁以二千餘計辛丑夏編密石焉陸君慎幾齣其祖莊簡公御賜玉帶鎮之莊簡公者司寇之子克襄報本於三尊弘護不倦爲吾法門大士者也一級甫迄湛公化去繼踵宣力於二級復辭去於是大音禪師受陸侍御鶴田及邑人終事之請師罷參天童混跡衆園一衲三十年人鹹歸德年近七旬精力如四十許人爰有堅密院主爲之輔翼皆以菩薩心行菩薩行自癸丑秋八月逮己未秋九月而報本浮圖五級落成復鑄剎鋒寶珠踵事增華高廣有加瞻仰騰歡嘆未曾有嗚呼寶地興廢雖曰時爲之豈不存乎其人哉人之職任興而不任廢任之道貴專而不貴散報本初建司寇父子獨肩其任四年而就暨其重舉則閱四僧歷二十年由庚子至壬子十三年以三人成兩級癸丑至己未七年而一人成三級則外內護專與散之驗也外護雖專自家政之餘僅能注心力於事半授終紀綱勢不俱親及其既壞後之人推窮於前車綢繆於後轍慮之周審之固內護者又朝夕而親蒞之與工師無間湛公一級十餘年善作之難等於善成之不易菩薩行願功不必已出名不必已居古之人經營一像畢竟三生時不論遲速即以一浮圖而閱四人人亦豈分彼此哉世間法有創業有中興後起之勳常藉手於先發陳涉與蕭張並稱世家即項羽不妨本紀司馬遷之識故與後世史官趦趄於行墨間者遠矣予敘中興報本之績大音師資其建武之一德乎九仭雖崇不遺始簣前此者新市平林而湛公亦伯升之比也小中大大中小同中異異中同無不同報本浮圖剎鋒上現梵網重重涉入之義斯不愧於普迴向耳

    彭節母賢孝傳家記

    大孝終身慕父母古人且難言之彭翁明南爲其母顧孺人乞言於予猶孺子泣時已七十餘矣距孺人亡已二十餘年有同裏陸方伯表其慕道邑令相繼旌其門採入邑志顯揚之意已可慰矣復求諸寂寥衰朽若予者何耶人心日下天合愈漓近者縉紳之家或至父子並命明南少孤於詩書澤淺而至性過人若此然則學而能故不如不學而能耶明南雲某六十四歲甫得子欲使後人克念艱難而思光大推明南之孝知其子之孝如燈取影且勤勤示教利害若此然則不敬而成故宜深念夫教而後成者耶爲未亡人撫孤遺往往傷慈孺人兼秉義方有以成其子子複訓孫以報其母皆獨子又老年子不忍以姑息之愛貽羞禽犢若此然則教而不學不可以其不學而遂棄之不教耶嗚呼彭氏之家於是乎可傳可法矣夫表其親而子之孝見非明南意也表其子而親之賢益見則予之事也於子孝而得其親之賢其親不賢而得子之不孝亦教天下之志也

    【卷六 】

    傳部

    【傳部】

    楊二癡傳

    前封文林郎蒲田縣知縣青野府君封太孺人宋氏傳

    沈節母徐孺人傳

    徧行堂集卷六 文之六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古止　傳湧編

    傳部

    蓮橐道人傳

    蓮橐道人者屠子夢破所自爲號也夢破制棺皆刻蓮華曰百歲後吾以藏吾身亦等於橐焉耳盡大地一蓮華此身此心一蓮華也何必橐盡大地一蓮華此身此心一蓮華也何必不橐死忍土者橐中全穢生樂國者胎中全淨死無穢見生無淨見華開見佛悟無生忍以無量世界爲一蓮華回視未開方斯已眇聖無大見凡無小見能從此一橐消之夢破去人遠矣夢破楚之孝感人其先分自姑蘇幼有神童之目稍長好遊足跡幾半天下所至名流才子無不交登臨佳山水跌宕詩酒無不傾盡值世變有所感憤焚筆研削髮爲僧既以先人似續仍返初服仗劍從軍一李邵武旋棄去復從所好則江楚閩粵三吳之遊益壯交日益廣名益起夢破外熱而中冷好面折人之過抵掌談文章氣節精彩奮發立身持大體其於人問答往來稍不當意必不自貶損以相從人或以是畏之或謂操是術以遊今之世恐掇禍夢破不顧亦卒無毫髮患難今六十餘歲矣世間禍福要非趨避可免何事毀方瓦合藏頭過身夫貴賤貧富智愚賢不肖一期夢幻人不能以一橐消之及其不得已而就木又安能以一蓮華消之耶宜夢破之獨取而私擅之也昔海雲比丘觀十二因緣生死大海見大蓮華出於水中有佛結跏趺坐爲說普眼經海云云我從彼如來聞此法門受持讀誦憶念觀察假使有人以大海量墨須彌聚筆書此普眼法門一品中一門一門中一法一法中一義一義中一句不得少分何況能盡有人能識此理於彼蓮橐亦生死大海中一漚一漚中一分具無量無邊普眼法門夢破於彼受持讀誦憶念觀察不越一漚一分而盡十二有支化一切智海忽然擊碎此橐橐中道人全身跳出千載而下庶幾旦暮遇之耳

    敦烈鄭公傳

    節有隱顯不得其時不得其主不得其位則隱而不傳傳與不傳非節士之所計也彼故不屑於論時論主論位論吾義之所是而已孝子所爲盡心仁人所爲章教無不因時時至而主與位俱顯遂有不得而隱者揭陽敦烈鄭公死於潮州城陷之日越二十餘年而長君遜始以傳請亦時爲之也公死於郝將軍之舉義郝將軍舉義以應明晉王入粵敗於岡城潮州繼陷郝將軍死之公亦死或曰敦烈生非其時依郝將軍而死則非其主未嘗受任使於義旗之下亦非其位夫節士獨與時抗豈不識時以爲時固不識節耳公以本朝衣冠爲共主非主於郝將軍位無定人無定人與位當其時亦無不定君有君位卿有卿位大夫有大夫位士有士位庶人有庶人位公立於士之位以奉共主主正則位正位正則死正死正則時亦正公之戒遜曰大事難濟被髮而生不如束髮而死時雖無定而定於位與主立功爲立功之時立節爲立節之時以時從義不以義從時節士之抗時皆因時也公死士林痛之志郡者傳其文行不敢傳其節公既自處於玉石俱焚之中而傍觀亦無所置辨時乎時乎豈公所屑計耶公誓死先遣陳夫人攜諸子匿山村夫人以未亡人肩保世亢宗之寄而公委命於共主死者復生生者不愧其言鄭氏之家可謂克全忠孝執信不移者矣公諱科偉字璇夫既死郡人私諡敦烈雲

    舵石曰死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分言之非也身如鴻毛死乃重於泰山身如泰山死乃輕於鴻毛身即義義即身輕則俱輕重則俱重人有一生惟成一是予於敦烈傳其一是析理多敘事少婦人從夫一信於國一信於家各成一是共成一是合而言之亦有俱輕俱重之道蓋竊附於章教慰孝子之所盡心也

    故王孫雪嵰道人傳

    雪嵰道人者寧獻王九世孫也玉牒賜名議洘就舉易名公奭字燕西丁國變從母性稱熊非熊弱年高簡蕭然自置於一丘一壑間每晚江人靜操小舟一葉酒一尊縱其所如零露經霜嘯詠自得興盡始還朋輩亦呼爲顛生侯公廣城較士異其才拔之冠軍未五月鐵騎入洪都乃剪髮走龍江旋入匡山卜居五峯下布包棕笠冬則幅巾絕跡城市貧甚不開口向人人與之不拒亦不謝人不與之極困充然若有餘善病雖至危毅然若強有力喜讀書手鈔數百卷雖至博退然若愚無所知山居二十載即比鄰罕識嘗遇奇荒絕粒閉戶棲賢覞公疑其死入見之有飢色而無戚容韻歌相答豁如也南康太守寥公文英請修府志更修白鹿洞志爲幡然一就甲寅郡被兵公復病噎太守倫公品卓迎之授館操藥情禮備至久不愈還舊隱丁巳歲除大雪命酒敕家人盡歡示偈雲閒也閒不得忙也忙不得不閒不忙恁麼得橋上人騎牛橋下人害跌雨雪病中身埋頭煨榾柮今朝臘月三十日門神土地聽予說且待新年好時節重提起兩袖清風度明月笑語其子若遇明眼定有指教此平生行樂也戊午春病甚不以屑意且曰彼病亦留餘地以俟予養然三世皆不滿一甲子予今年已六十爲過分矣於是拱嘿終日夜未嘗須臾見其欹側花朝前一日端坐而逝

    贊曰雪嵰以山林之姿生於貴胤遭時不造遂其高尚使得際昇平獻身朝廟必以清直震動一世而與巢許同生夷齊同死惜哉然聞其風者百世之下頑廉懦立遠於顯者之功此不與趙孟俯輩較優劣於出處蓋性所故有事非理御也時如大冶藥汞入之而流精金入之百鍛不變金無避鍛之心怨鍛之色亦未嘗躍冶自矜吾每善益鍛每鍛益善何者不變之性金所故有耳易稱苦節不可貞節豈有甘者耶甘與苦判於此心肯則安不肯亦不貞嗚呼雪嵰之節所謂苦而可貞貞而能安者矣

    方子春先生傳

    方先生子春諱坤若試童子數不利年三十餘爲予家塾師予五歲從授句讀一年辭去督學使者吳公之甲奇其才拔冠軍特超增補廩名藉甚予十歲與亡兄宗穎戲爲詩文先給事即令學制藝方先生見之曰是子當以文名世非今年師所能教也宜易師先給事曰吾已成約矣豈敢背約方先生曰始作文者一年悞即三年不能轉必易師先給事不從方先生復寓書曰今年師吾中表且吾所薦吾豈不愛所親顧念郎君美材恐悞之公不知悞之可也吾知之豈忍悞之吾必不令公有背約之憾事在吾耳方先生說朱先生曰子寒士金氏館穀未豐吾有豐於金氏者盍就之朱先生曰吾已成約矣豈敢背約方先生曰吾不令子有背約之憾事在吾耳於是別薦吳先生先給事易西席朱先生易東家如不相聞者吳先生好奇初會稱賞予文先給事持所評示諸親串皆大駭先給事不悅每會必令錄數本遍質前輩皆曰此師必悞汝子矣先給事益不悅餘半年方先生來見予文驚曰吾不意此子速成若是因舉大白爲先給事賀先給事益疑告以衆口所訾方先生笑曰公所徧質者老儒耳此子且以文名世不僅取科第若信彼老儒當白首死牖下耶公母感人言先給事疑乃解越一年延方先生先生高視闊步能以跌宕發人才思一日會題或問子產全章予於三子畧點過獨以伯氏虛已讓善急公誼而忘私情爲論屬藁未半先生見之令速成篇大加評賞徧示同人曰吾所不如汝曹善觀之先生施以病去遂卒予得此指每作文必縛題不爲題所縛嘗曰碎題使完完題使碎板題使活活題使板發昔人未發之理造昔人未造之局道昔人未道之言初猶格格如生面人數年以後心手俱熟自成一家矣予每念此未嘗不服先生之才之識且感其相成之德也或曰有子之筆則可不然邯鄲學步耳予以人才不甚相遠悞之一年三年不轉今之人無一年不悞則舉一生而壞之復何足怪予不敢自謂不同於人惟願教子擇師者奉方先生此語如蓍龜也

    楊二癡傳

    予有與孔定南書瞿伯升梓之浩氣唫中不載楊二癡事二癡名藝當文忠授命衣衰絰掛冥錢衣上號哭於營市見文武將吏叩頭請收葬凡兩日見聞者感動皆爲泣下令備棺衾以斂予所遣僧三決義公持書欲投藝適見問其故索觀之曰傳世文也然吾已得請更上書復爲道隱先生多一事汝但同吾斂瞿公即於義盡矣藝藏此書歸遺瞿氏瞿氏既梓不復及藝藝亦不言藝少年落魄曾遇所爲松仙者頗能知人休咎善醫藥文忠撫粵西闢置幕中狂戇無所忌諱人爭避去目爲癡藝即自號二癡予戌清浪道桂林文忠迎餘居小東皋一日藝語餘昨在留守席八人無一人有首者予曰公視我何如藝曰汝自是過鐵人各大笑而去文忠就執家屬匿藝所居山中有魏糧道者發之藝亦就執幅巾寬袖衫抗論不少屈定南將吏更奇之爭與交藝辭還山相率挽留藝曰吾不惜居此但幅巾寬袖衫勿易服乃可吾往來山中任吾便若相拘制吾有死耳皆唯唯王撫軍一品病危甚羣醫袖手莫措乃置酒延藝藝出藥與之曰席未終當愈席半果愈一品大喜拜再生之德甚厚藝每至直入臥內一品左右用事者素驕貴藝奴視之應對稍偃蹇輒唾罵積不堪一夕醉復罵左右故牴觸藝拔一品牀頭刀曰殺此羣奴羣奴前奪其刀請一品殺藝一品曰彼活我我豈忍殺彼且楊先生醉汝曹奚爲明日一品好言戒藝藝笑不爲屈強直如故一品北歸挈藝出粵西至淮乃別藝還裏浮沈不事事人或探休咎或言或不言言或中或不中卒莫能淺深之澹歸道人曰松仙吾不知何許人二癡吾不能定爲何許人吾傳之不昧吾心耳已以吾一書掩二癡之義吾爲竊名瞿氏爲負德二癡故有烈士風薄夫敦懦夫有立志兼擅其功於百世而下吾豈直爲二癡表微凡可以維挽人心隱情蔽善皆昧心也若王撫軍豈非不昧心者哉

    前封文林郎蒲田縣知縣青野府君封太孺人宋氏傳

    府君諱鏡廉族姓金氏世籍德清生四歲而孤稍長承母命以伯兄習舉子業府君治家人產早作夜思外服田疇內課織紝營宮室畢婚嫁上承歡寡母能色養稱孝事兄給甘毳市書史安形而專心稱弟教三子稱慈於是仲子濚以己卯庚辰登進士筮仕出宰府君就養莆陽之官舍所朝夕訓濚惟清惟慎惟勤濚以考最內召予府君官如其子錫之敕命亡幾南北統再絕府君所朝夕訓濚惟忠義毌或失足玷名教而羞二親越四載病將屬纊語濚與洙倘藉社稷之靈國當再造汝以一杯酹吾墓田遂就瞑又三載封太孺人宋氏卒孺人與府君同德相敬府君之孝弟慈於孺人見婦德濚之清慎勤執義不渝於孺人見母德歲戊午距孺人卒二十有九載濚手行狀屬今釋立傳今釋與濚同庚辰榜濚野服林下今釋員顱方外相別已三十九載矣禮先王諡以尊名節以壹惠惟一字二字盡其生平不取細謹乃爲次其大畧而論之曰四民之美不出門內對揚天子休命臣道爲大臣道有正有變依於時無負於國爲大古之邦君自稱孤或雲寡人或不穀今守令視邦君信哉其爲孤寡不穀也令坐堂皇羣胥史眈眈其欲啜汁歸私宅門下客僕妾眈眈欲啜汁雖兄弟妻子無不啜汁予亦見封君盡汁而啜者幾不可情告理諭孤立寡助無由自谷傷哉其稱之也際事會之變胥史各鳥獸散門下客僕妾不預痛癢兄弟妻子爲至親以熱中故圍繞涕泣請避冷求死不能遯跡不可加以在堂之逼舉生平而棄之者多矣然則莆陽令克君於其治克臣於亂非二親之淑其何能淑節以定諡論世而表之惟國事爲大則門內之美畧焉雖然道豈有門內外哉理得於父子而君臣各得理得於君臣而父子各得無忝人倫寧特府君牝雞之晨惟家之索外嚴正內貞順相與有成孺人之婦德盡而夫道允矣俾其子克子其夫克父由父子以克君克臣嗚呼夫婦人倫之始也夫婦失而四倫爲天下裂人道之正非以情慾主名世之言造端者尚辨之哉

    敕封孺人金門且惠沈君傳【柔客宋氏附見】

    傳嫡而附之庶法之正也嫡與庶生常不能以同居死不能同域其可以同傳有以知嫡之賢也兩不賢則不安一賢而一不賢則不安今也同傳而安亦有以知庶之賢也金門沈孺人諱淑字且惠清溪望族十七歸於若千明府若千成進士令莆陽孺人內政清嚴未嘗以衣食玩好隳其素節猶昔寒士之婦之風知足則知止少費則少求鞶帨銘焉故能順賢舅姑之志相賢夫子之事及其守義丘園隱約畏人集棘茹荼備同艱苦無幾微見於詞色寒士之婦之風終身如一日若千稱其富貴不淫貧賤不移蓋無媿丈夫矣孺人中年無嗣視妾媵如姊弟行視其所出如巳出於是有武林之朱秣陵之宋鹹以才藝容德著稱宋氏名清字柔客事若千二十有八年無一言忤意儉於身勤於家政婉娩以事上慈以接下生子倫奇穎絕羣十歲而殤柔客痛之既卒苦千尤痛之行且爲倫立後雲沈之歿宋之哭之如哭私親其賢不可忘益以見沈之賢之不可忘也澹歸道人曰予性不喜婦人謂其陰賊近三惡道蓋貪一妬一貪之屬二財一色一貪爲特起妬其從生也亦有習氣清淨墮於女流以情緣一線未斷故財之分存十之一二色之分或二或三則妬之分輕矣此宜去解脫不遠於是不登上壽而或至於中道散去亦以了此一緣斷此一線不俟多方然已纏綿閱數十歲甚哉情之可畏乎生禪天者無男女根初禪有喜在故有火災二禪有樂在故有水災三禪有出入息在故有風災至四禪始泯盡無餘此世尊所入湼盤地也情雖至微猶存乎息不能免三災況麤重雜穢不堪見聞而下愚甘之如舐蜜於刀忘其截舌悲夫四十二章雲色惟一耳若其有二普天之下無能爲道然男女之根從迷而生因根有情情隨根變因情結業業逐情深業還生根根復滋情如旋火輪不得休息古之聖王防其流而不反爲之制禮既文其外亦節其中蓋萬有不得已耳而世儒奉迷情爲正道可不謂至愚無知乎嗚呼予合傳二女美其不妬由於不貪二者清淨之因解脫之果二女不學而能而有所不知衆生於一切處皆有清淨解脫之妙亦有所不知若千於此不窮其賢之所從來徒思其賢思復起情情起今生業牽來世則二女之美遂爲酖毒其孤負二女孤負己靈抑又甚矣

    汪孺人小傳

    餘轉徙嶺表既以戌卒得度遂得放浪雲水間遇客間湖山風景裏中父老子弟安否或及往時士大夫誰爲不變塞者乎客舉數指屈之竟則曰若孝廉汪君渢兼有賢孺人所謂能相夫以成其志至死不變者也餘曰何哉客曰夫汪孺人蓋錢太守之愛女也母恭人柴世貴且富汪君素寒士孺人歸之不自有父母之家有以竿牘謁汪君者輒勉汪君謝郄之脫簪珥供具皆盡天下適大故汪君齒齊民不忍上公車錢太守從林下綰銅墨綬百里汪君疏食不給孺人甘焉無幾微忮求見於辭色其母憐之好語孺人汝奚不勸夫子出就官即一上公交車百所須吾能給汝孺人曰兒寧餓死不能勸夫子出就官且一上公交車也孺人竟死不食其言若是者奚如餘曰信如客所言能相夫子以成其志至死不變孺人當之矣因系之以贊

    贊曰寧截而手無涴而口誰非鬚眉而一衣食可移墓不生桐祭之以薇嗚呼女之夷齊

    貞順汪母陳太君傳

    杭之汪氏有賢母陳太君徧行道人爲立傳昉私諡之法稱曰貞順順婦道之正也太君之順有自下上者有自上下者自下上太君以順成身自上下太君以順成其子若孫太君歸於汪舉三丈夫子五十而稱未亡人不蘄以貞着其貞也其在革命之際乎窮則貞太君教其子以正終窮變而通貞以育元太君教其孫以正始嗚呼三才四德備矣順奚以下自上新婦而出移臼徙薪之言是也人必笑之太君廟見之夕姑病驟發亟捬摩而無澀容以至性合未制之禮順之本見於倉卒不學而能若竭力於疾篤救於垂焚可學而能也撫前母之子浩屢舉孫不育至於讓寢室割裏衣爲嬰兒之服壹意多方以求其效見於瑣屑不可爲典要而得其至情教其所出嚴而有文可學而能故曰順自下上也順奚以自上下汪氏凡三世克承太君之教子若婦孫若孫婦同室而居未有一言之間一色相違妻子好合兄弟既翕直爾室家父母其順乎太君居於上以享下之順其子若孫奉順而上於太君非曰善則稱親自施而自食其報亦羣食其報故曰順自上下也明室不造太君教其子無失其身指重於孝廉渢渢與澄澐惟隕越是懼太君躬率其子流離轉徙深山大澤草衣木食之不給樂於甘旨孝廉歿撫棺一慟許以無負生平若錫華袞子之貞惟母之貞家之貞則國之貞也諸孫雀起策名天路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元之所以始貞之所以終於是太君年且九十七矣不俟百歲歸從其子及其夫子謂之貞順不亦宜乎徧行道人曰予曩爲介婦錢作傳稱爲女之夷齊錢順其夫蓋順夫之貞至不食其父母之粟今者聞太君之風則錢又能順於姑也內則則家無與於國男兒負國恆出於家範滂蘇軾之母一語正終一語正始北堂之蘐化爲松柏陽不專剛陰不專柔概可識矣洛書於土有五無十寄成數於戌辰未醜與四行以有終其在坤之謙曰含章可貞含章故無成貞故代終妻道也臣道也地道則母道也汪氏之母道以正爲順不以順爲正即用六之義亦盡矣

    張母陳恭人傳

    鹽官鎮海浮圖之重建緣起於張母陳恭人令子皜亭爲予言先恭人長齋發弘願於千華座下勤行功德皆出自減衣損食之餘凡濟人利物惟恐傾篋倒廩之不速也蓋素樸少欲自其天性慈悲喜捨則多生菩提種子熟矣臨終無絲髮繫念合掌端坐雲有旌幢前導焚香捧節而相迎者其樂國歟抑諸天歟予曰樂國爲勝諸天則劣若乘菩薩願輪而生即十法界現身俱無勝劣此辨在當人掌握中耳傳曰恭人出自名門歸於螺浮給諫事尊章至孝相夫子至敬操作雖細務至勤以密佐宦邸引大義至動色相戒至端且直身先節儉教子至慈而不廢嚴切御下寬接族尚??有禮蓋全德以發其才示生僅六十六年不及中壽任勞茹澹處富貴而不自享悉推其餘以闢福德之疇所謂信有後世疏觀於域外者也吾法門勸導供養惟在出世間若菩提薩埵滅度一切衆生無一衆生得滅度者豈有世出世之異哉稱性而行世間善出世間善皆無相三昧有相有作雖磨頂放踵於三寶皆小果有漏之因今謂平道塗治橋樑鑿井設廁爲飲食於路賑饑飯囚償宿逋排難解紛不涉三寶謂之世間善功德未勝固也然一切衆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豈有一人非三寶數一事在三寶外者哉鎮海浮圖是三寶相而恭人因地乃在一方陸沈捍患則事全於衆生邑先有龍王祠歲久傾圯恭人竭所有以新之亦不爲一身家而爲瀕海之民祈福此即建塔權輿自性真三寶也恭人慈於其鄉皜亭孝於其母鹹歸無相道場世或以佞佛邀福文其慳惜而殘民以逞闞然行之不疑聞張氏之風亦可以悟矣然則吾緇流勸行檀度偏於有相三寶亦名爲私而況私於身私於法屬違因錯果之攘攘者乎澹歸曰須臾慰滿三農望收斂神功寂若無或嘆爲真宰相事夫稱性而行饒益羣有從大般若中出生即大般若中迴向雖發大勇猛起大方便如夢中渡河一覺俱息初無所迴向之地能迴向之人以其適如其無所從來而來適如其無所從來而去強名曰迴向耳誰爲收斂誰是發揮作實法觀全成障礙恭人未斷後有能識此意更於別峯相見布大法雲雨大法雨直用直行皆入如來智慧福德之海何用予傳若爲一切衆生作則恭人稱性而行予稱性而言後之人稱性而觀稱性而學譬如是浮圖處則重重建立非浮圖處亦事事圓成此皜亭不廢請傳予不辭作傳之指也

    查母陳太安人傳

    予於順治丙丁間寓錫東官東官士民爲言查令君有賢母朝夕以子愛潔廉爲訓當是時嶺表雖定山海伏戎軍輿孔棘徵發旁午持符檄集琴堂王使如王督撫使如督撫令如家臣民如逋寇用財如泥沙勒限如風火惟令君不激不隨壹化以誠信公鮮廢事私無竭澤士民稍稍知賢母之教戴令君如母戴令君之母如令君予聞而異之及令君訪予篁溪則春和披拂飲人以真醇非是母不能生是子非是子不能順是母宜士民稱道不絕也未幾母忽遘疾士民奔走禱祠乞靈於三尊百神凡七晝夜勿藥有喜予聞諸四方稽諸百家所傳有爲令君禱者矣未有爲令君之親致禱若是虔者則益異之令君報政得內召邑之逋萬餘金母誡令君汝不能以一官惠百姓忍以百姓殉一官耶亟稱貸以償勿以瘡痍更加鞭樸令君奉教來別予有出東官難到家難入都難之嘆予以詩紀之康熙己未予來鹽官令君以給事中奉母封太安人諱持行狀語予曩者東官之跡師所稔知惟是待罪掖垣先安人手書面命以國是民隱入告爾後若漕徵利弊鷹戶擾害指掌激切促使上聞悉蒙俞允皆非某之言皆先安人之教也予復異之古之孝子善則稱親給事豈猶今之人哉無美而稱之孝子不出於誣則以令君之美信安人豈以給事之美疑安人哉士大夫幸出而圖吾君寧有甘心殘賊或庭訓不嚴熱豔相尚失其初志婦人淺識往往中之母后垂簾故爲家索使得漢之明肅宋之宣仁嚴延年範滂歐陽修之母與聞外政則大法小廉民安物阜可翹足待何必須糜普陀大士三十二應現命婦大家身行菩薩道安人豈非現身之靈著者哉予於東官見而知之於鹽官聞而知之不舉小節以爲安人具大丈夫相不可域於內則索之男女之間也

    贊曰諸葛公以澹泊明志寧靜致遠爲聖爲賢自儉素始今之俗已奢矣一衣冠用中人之產四五一宴會用中人之產二三一饋遺用中人之產十百民力幾何上下交徵不奪不饜是故治一國則亂一國治天下則亂天下然則仁人克謹小節蓋以成大節也安人所自成以成其子之大節終其身服勞崇儉本諸小節嗚呼出世之法至於結業亦惟飲食衣服臥具藥餌間立身行道由於發源得其歸宿可以善小而不爲惡小而爲之耶

    米忠毅公傳

    予以丙戌冬僑居衡陽客有談僞弘光事者曰妖僧查顯仁初至平溪大僚如李若星喻思恂奔命若鶩衆情響應留勤王之師稱扈駕招集各路將士不下二萬餘矣賴巡按四川御史米公擒以屬吏事乃定予曰彼羽翼既衆米公何策以擒之哉客曰米公初爲南臺顯仁慮其識已幅巾俯首而見公紿之曰上登極臣待罪上江未面天顏顯仁喜下手出面越日公以計先散其兵於城外再越日用獻馬爲名從壯士四十人直入手擒之遂伏其辜予曰卜者王郎詐稱成帝子燕趙景從幾危光武使當日有膽識如公者滹沱之冰可不合也成方遂單車詣闕京兆尹叱縛之故易易耳予於是每念不忘米公爲中興將相首屈一指丁亥冬十二月公死節沅陽予時匿辰溪山中聞而悲之蓋國統將絕則寶臣先殞此中朝氣運所爲非公一身家時命之厄也又三十二年與公子順寧守三嶽君重見於吳門示以行狀且屬爲傳乃得備睹歷官異績謹論次其大者公諱壽圖字子輿別號青砰以崇禎戊辰貢元筮仕令胙城調繁新鄉新鄉陸運遠抵天津民苦重累輝縣蘇門之水近百里可通而勢下久有事於遷率弗效公密浚濠造簍囊若干一旦治具招邑薦紳乘舟迎河不喻日水大至複議造運艘公豫告罪於邑薦紳策馬行二十里計其丘陵苑囿之材可爲舟者伐之再踰日木大集出私財以成民皆不知及見始驚爲神賑荒有法兼活鄰封且萬餘口練鄉團步兵三千騎三百躬自獎率與河內令王漢遙相應隱若一敵國寇不敢犯方是時四海多故當寧捬髀深頗牧之思公以疾惡如讎中里豪郭士權蜚語下民之愛戴不敵要津之齮齕賴先帝獨斷僅得南臺所彈劾權貴斂跡貪墨吏望風解印綬去識者謂風紀司存猶公常分未足盡其濟變之才也甲申三月闖賊陷北京南大司馬史公議所立公首言天下無事當以親天下有事當以賢而馬士英擁兵奉福邸公與史公獨不署不預定策功遣按四川四川爲獻賊蹂躪輔督選愞不任事公召曾英獎其百鍊之剛畫江而守卒保川南於覆命之餘剪妖僧之禍丙戌夏五月擢公副院撫貴州則閩廣交喪獻賊從川北奔遵義而黔入滇公率孤旅控烏江復移黃平收散卒招流氓荊棘漸開聲勢方振而以新君之命解官赴召僦居於沅恭順三王狥楚至武岡大帥劉承胤迎降沅守將張先璧不戰而走公正衣冠坐堂上就執見孔有德不屈絕食二日有德好語勸降終不屈遂與愛將於守方及其家三十餘口同時遇害故御史鄭問玄從有德軍中爲公門下士備棺衾公第三子璁匍匐出草間奉公殯於雁塔梵次訃聞贈光祿大夫上柱國少傅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芷江伯諡忠毅六典如禮嗚呼公初令胙城流賊窺境即指天自矢城亡與亡積薪灌油於重樓下扃鐍杜夫人及三子瑛琦璁其上戒曰賊入即舉火邑薦紳吏士環泣叩頭幸爲公子計似續堅弗許探騎至四望氛埃蔽遮棗棘叢密疑有伏從他道去公不死於胙死於沅已去之撫軍封疆釋負可以委蛇闢地而卒捨生取義不蘄苟免蓋大節性成克終如始無愧中華須麋男子矣

    澹歸道人曰查顯仁以丙戌春扇動黔楚至遺璽書飾讓位之說是秋八閩失思文帝殉焉微公禽顯仁散其黨則東南半壁搤腕勸進猶行復闢之禮羣奉一妖神廟嫡孫斬焉遂絕然則丁亥以後有明三百年一線之脈公所存也厓山舟覆宋始書亡此古今同有天下之公義明不亡於崇禎之甲申而亡於永曆之辛丑公豈非陰翌國統一大勳勞哉公不幸爲殉國之臣使直景運發其雄才於朗識行之膽決則其樹立當有驚世絕俗者世多以成敗論人即史家所述畧於勝國務矜本朝則傳信之筆故宜還之草莽之通人也昔張巡守雖陽李翰謂其捍蔽江淮有不可見之偉績令唐祚遂終誰辨之誰聽之然則大書特書昭回冊府巡亦赤而與唐俱存其忍俾公存明者與明俱亡予故自附於表微以答三嶽君孝思垂諸米氏家乘嗚呼巡死南霽雲等皆死之予聞於將軍守方身長七尺力兼百夫侍公於沅不去慷慨同難不亦與霽雲比肩稱烈丈夫哉

    楊總督傳

    故保定總督楊公死節於汝寧朝廷議加卹典有御史以私憾論公輕進一死僅足塞責議遂格公同鄉孝豐令羅君西溪慨任事之難而吹毛索瘢之易也掇其大畧屬予爲傳公諱文嶽字鬥望南充人也年十九舉於鄉二十四成進士以登萊巡撫擢總督保定與督師丁公啓睿同討李自成戰屢勝擒其渠魁一條龍遂決策大戰於朱仙鎮兵敗啓睿死之公退守汝寧賊合圍數匝援絕力盡城陷被執自成脅公降公奮罵不屈遇害自成欽其義烈以禮殮公致祭而去部將孫尚進扶喪還蜀蜀之計偕者遇諸塗曰公死忠不宜以賊之殮辱公爲易衣改槥面如生公歿之歲元旦夢至一殿上案牘山積吏士林立曰王久去此今乃復還趨走禮謁如新視事則公之去處故未失公來處也其在朱仙將戰與其子書爾父辦賊至此期一舉廓清使天下重覩太平不幸而敗臣死君子死父妻死夫要不負一人字而已蓋受命之初有死無二成敗利鈍度外置矣世之人方以吹毛索瘢爲風采然而兩都陷後瓦解土崩求一浪戰者渺不可得反而獻身恬不知怪公既無忝於幽明問之素心而足豈復與碌碌風塵者爭譭譽哉嗚呼人臣之誼善則稱君過則稱已故曰濟則社稷之靈不濟以死繼之死矣猶曰臣無狀亡以稱陛下任使則一死塞責公所自言而非旁觀袖手者所當言亦豈使臣以禮者所當聽哉羅君之爲此嘆不特敬恭桑梓揚清標峻其以伸任事之氣撲空言之焰定國是維名教率於此寓之不可無以發其指歸也公任工科直計典外吏於京朝例有饋遺受而不辭事竣悉還之封識宛然其不屑以皦皦要名若此生爲重臣歿爲明神宜矣

    朱息園傳

    引繩切墨不可以待豪傑之士然其見義敢爲未始出繩墨之外蓋識能辨義而才足以發之如健鶻決雲猛虎嘯風凡鳥獸望之而懾亦未始在繩墨之中也予友朱子公是持尊人息園長者狀來見予初聞崖畧及此乃得其詳嘆爲豪傑惜其不大用於世爲低迴憑弔者久之翁歿於乙卯得壽七十二歲當七十一歲時江楚俶擾寇躪婺源翁身率族人捍禦其外預捐家財賑貧民潛消內變故郡邑瓦裂而月潭遠近方數十里獨晏然人謂翁老且矍鑠有馬新息之風翁長於兵事先崇禎辛巳歲大祲羣盜蝟毛而起翁以諸生習擊刺彎弓躍馬於健少年場稱冠軍癸未鳳督馬士英潰卒肆掠將及新安翁摩厲以須會爲樂祁團練所殲士英歸怨於金公聲劾之罪且不測翁憤合諸鄉尚??抗陳於南樞史公可法史公引義力爭事得白金公聲始官庶常請纓自劾後殉國難其子望門投止無敢納翁留之家周恤甚至翁初不識金公翁覩世亂度毛錐不足盡濟時之用思以兵事奮其志與金公合金公歿於乙酉翁亦以是秋遁跡顏公山山爲宋提舉汝顏公祝髮地翁十一世祖抗節不仕者也翁見義敢爲不獨與金公合蓋亦其世澤雲未幾東南故家奴樹黨叛主所在橫行翁家羣奴謀乘宗祠長至之祀圍而焚之翁飜然曰吾不可守隱服坐視不救即從山中歸預祭畢門外劍戟林立翁久以恩信孚諸健兒裏亡賴聞聲輒斂手至是出叱之去羣奴盡靡翁密語當塗誅其首惡亂始定主僕之分始明新安之禍肇於辛巳延及乙酉藉翁才畧公私僇力屢着保障功至丙戌劇盜數萬焚劫其裏殆盡翁復借兵殺渠魁十數雪桑梓恨甲寅之役所謂叩囊底智猶發新硎皆揆於義所當爲距如脫兔及其居武林遊京口與名流賦詩作畫登山臨水汗漫於玄玄空空間蕭散高寄莫能測其靜深復有守如女子之槩鳴呼天下未嘗無才顧有遇不遇耳漢文帝謂李廣惜乎子不遇時使遇高皇帝萬戶侯何足道哉然廣遇武帝終不得大用不能立功絕域是真數奇翁之不見用則翁有所不用觀其周旋金氏父子見義敢爲未始出繩墨之外非數奇也豪傑多俠以武犯禁則流入於奸雄故繩墨未可卒出始翁快於義所當爲豈遜新息而矍鑠之姿聊一覘於故里生不遇時亦宜有擊節悲歌壺口盡缺者矣

    周公濟長者傳

    長者姓周氏字公濟諱家楫吳之篤行君子也閉戶讀書不爲幹祿之學以靜退自勝然意氣豪舉家雖貧見人飢必食之寒者授以衣死不能殮必給槥人有冤抑奮不顧身必得直乃已人謂長者有三反已好讓於人之是非則好爭治生如極貧濟物乃如極富學務進身務退也歸心大乘晨一香夕一燈日所食飯一盂指淨土爲生處世壽六十有六去來之際蕭然獨脫予聞之交點與也雲與也今之篤行君子也吳之俗喜逸遊走浮名而尚雜說較諸十五國如忉利之歡喜園國有國風國之中有家風國必藉家風爲砥柱吳之靡肇自夫差然泰伯延陵季子之教浹於人心故未絕也長者之祖有太常公爲興府教授凡得官藩邸若教授率歸老其家公獨曰此君命也君子受其職則思盡其業豈可委諸草莽耶遂謁興獻皇獻皇異之令授世子經甫五歲公抱之膝上句讀寫仿必誠必敬世子年十七入繼大統公以師傅舊恩官太常禮重逾等將大用公遽引年歸故以篤實怡澹爲家風其後人多隱德則長者學行有由來矣甘蔗生曰古今人何遽不相及周太常知止知足豈出二疏下哉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此後死者之責也二疏子孫猶間請老人爲遊說置產太常子孫世履清真長者克嗣之長者之子大千亦杜門自好有父風則太常之澤雖百世不斬可也

    高天奇秀才傳

    得宿命通自阿羅漢諸太菩薩以至於佛遠近不等予謂觀其一生愛憎一言一行可以識其前身習氣見如蓍鏡不俟得通高君念祖爲其子天奇秀才志墓予讀之以爲秀才宿命持戒僧也秀才能飲食見肉即呼臭涕泣遠避遂茹素終身如來說菩薩心地戒至楞嚴楞伽會上嚴敕斷肉自非純淨雖持齋或聞肉香此其驗一吾法欲出家父母不許則不受父母有病棄去者不與授戒故曰敬天地鬼神不如敬其二親秀才於其母病露禱請代父將遠客行泣且留授徒得束脯率以供堂上不私妻孥母卒長跽稱佛號不稍懈至死請葬於母之傍此其驗二僧以崇嚴三寶爲願行護塔寺如眼目秀才於泮宮營葺雖食貧捐助特厚人迂之不顧此其驗三同行同學坐視其勞而獨逸非僧法秀才於親友劇務身肩之至委頓不自惜此其驗四僧有過相教相誡展轉相勸必三諫秀才勇於規切此其驗五世之言五倫君臣爲首蓋以禁暴止亂爲功或輕於親而後其師師若薦主禮敬至重授業者老生宿儒長被疏忽秀才於其師卒哭極哀歲已久言及之必流涕僧之法惟師是尊遠至數千裏亡數十年每僧集日炷香禮敬不敢畧此其驗六或以秀才六驗惟遠肉食爲僧習氣餘皆名教所有予以儒者即有五驗聞不食肉訾爲異學故以不肉食領五驗則五者皆僧習氣人非果地不能無隔陰之迷秀才幼時忘佛及母卒以孝母故信佛此從緣而種發也即移出世之種從世間之緣緣異而種不異其爲持戒僧持戒而純淨之僧信矣念祖疑其不修壽則持戒而純淨之驗此其七也蓋世間之愛深則回所修於祿位名壽福消而德亦消出世之愛深則世間依正二報受用俱淺秀才三十而脫屣於祿位名壽之場予以是賀其所往也高氏世爲法地金湯不以予言爲河漢故以是爲傳而歸之秀才名洪謨法名興指天奇即其法字雲

    金節母張孺人傳

    予同堂兄文仙諱坡早沒嫂張氏撫兩遺孤三十年賢潔之聲着於宗黨其次子世鍈致書雲鍈無似不能爲母表揚惟叔傳之數言庶幾不朽予以世鍈猶有不忘其親之風也文仙少年縱宕頗事花酒遂落其家嫂能習淡薄忍勞瘁所謂境愈苦而節愈甘足爲金氏閫則矣世鍈之兄世鑑已歿亦請爲傳予謂此可無傳然世鍈之友于兄弟意復可嘉予先世敦尚素樸自予一輩始見浮薄予不幸讀書成進士羣從子弟趾高氣揚習貴介之習然家皆貧予宦復不終漸還其初惟予二子中夭長女適朱氏者至無行生三女賣諸入姓以是構訟予惡之不許見遂極口大罵掠寓次菩薩像書籍而去予長子世鎬客死臨清有一子其妻虞氏歸母家欲改適羣小從臾罟利爲嫁一老翁合婚之夕虞氏立嘔血未幾死聞世鎬遺孤之死絕可疑先給事冡傍地已賣去僅墓前一池有砌石世鋮又賣之焚世鎬世鎮棺不與其同房長兄世鐸及其遺女相聞皆世諦中怪事觀於虞氏之改適而死而吾嫂之撫其子下報其夫可風也觀於朱氏之婦之罵父而世鍈之不忘其母可風也觀於世鋮之不顧祖墓棄其同堂兄弟之骨而世鍈之慾爲兄立傳又可風也予語世鐸吾已出家不應猶是金氏之人金氏之人亦不應以吾爲一家之人若真欲爲一家則家法所宜申即關國法恐大費一番鍛鍊吾不欲爲乃因世鍈之請既表其母之節亦兼章善癉惡二義俾世鍈藏之爲金氏留勸戒於後人或於家風不無小補雲

    沈節母徐孺人傳

    節母徐孺人者望出鹽官歸當湖文學沈麟瀕麟瀕二十三歲而亡母年僅二十一生子彪甫七月摧隕之至將以身殉舅姑諭以死易立孤難之指乃幡然節哀進藥一志於門戶踰五年姑歿又五年舅歿家業蕭然喪葬如禮教其子彪以篤行聞及見諸孫四曾孫五凡守身四十六年如一日霜清玉潔宗族鄉黨無間言澹歸道人曰採風之史職在表微郡邑大夫畢訪幽隱少婦守節逮三十年即具奏聞得邀朝廷旌表所以明人倫厚風俗也近世或不然其得以列名上聞者多出強有力之家自學師以上悉有所費每經一衙門胥史瀕索即秀才里老公呈公結非酒肉饜足無由而合夫人子所以報親惟力是視惟寒畯無財不可以爲悅耳於是沈節母苦節四十六年不預例旌傷哉貧也予以庚申由雲間扶病至東湖彪請爲傳彪不能求之顯者而求之枯瘠老病待盡之僧良非得已予既諾之而危惙甚恐一旦先朝露無以副彪報親之誠也乃力疾疏其義畧歸之嗚呼此予於當湖爲絕筆矣

    【卷七 】

    贊部

    偈部

    銘部

    【贊部】

    畫佛贊

    阿隬陀佛贊

    觀世音菩薩贊

    大士羅漢贊

    普賢贊

    法華經塔贊

    血書佛名經贊

    達磨贊

    富居士真贊

    康完有真贊

    祖振先像贊

    黃端四像贊

    公絢遺像贊

    高念祖像贊

    王嵩渚像贊

    蔣松如像贊

    沈克齋明府真贊

    汪晉賢像贊

    周侍廷八十翁真贊

    周母華氏真贊

    王像贊

    朱山立像贊

    張濟宇八十翁真贊

    高寓公先生像贊

    姚總戎採藥圖贊

    傅子雯像贊

    題徐檗庵小像贊

    俞念依像贊

    朱公是像贊

    梅聖佔像贊

    賀客星真贊

    張心宇長者真贊

    題張穎堅像贊

    史露生真贊

    張爾就真贊

    金斐公真贊

    端如上人真贊

    徐華國真贊

    三笑圖贊

    陸珊瑞少年行樂圖贊

    李善友真贊

    吳昉公真贊

    沈健翎真贊

    沈坤仙真贊

    趙天行真贊

    姚讓水真贊

    沈??忩雪真贊

    蔣真贊

    許長者真贊

    陳子威真贊

    吳高士真贊

    李因培真贊

    高太君真贊

    節士李求庵真贊

    隔角老人自贊

    徧行堂集卷七 文之七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古止　傳湧編

    贊部

    畫佛贊

    百千三昧不到一三昧一三昧不到百千三昧撞着露柱沒有汝會放倒剎竿沒有不會一隊無孔鐵錘速退速退

    阿隬陀佛贊

    幾多人向西邊覓十萬八千纔一息五色蓮花驀地開忽見日頭東畔出咄

    又

    一念不住是無量光念念不遷即無量壽箭發雨點風吹石臼鐵甕不收笊籬不漏衆生在前諸佛在後亦無成就與不成就

    又無人來接閉眼漆黑動彈不得有人來接開眼着賊走入荊棘若還不說到底不識南無西方極樂世界釋迦牟尼佛

    又只知接引衆生不知衆生接引立在十字街頭不怕彌陀不肯

    觀世音菩薩贊

    四心無量用之莫窮方其不用如聲在鍾此名定相皓月當空千江各應未出吾宗男身入定女從定起生滅寂滅聖凡同體何必神龍有首無尾色後聲前白雲萬里

    又

    寒時寒殺熱時熱殺烈火燎毛疾風捲籜九鼎沈淵一絲拄塔甘露楊枝醍醐毒藥放下淨缾何處摸索大王長壽萬民安樂

    又

    據坐悄然如意在手一指指處有何堆阜聲塵自空舌根先朽莫令天花外揚家醜

    又

    見有生滅即非寂滅見有寂滅即是生滅入流忘所境智同脫花落鳥啼恕龜傷鱉應物現形無是非月水中不出天中不入我有悲仰豈殊慈力稽首白花如此一室

    又

    或定或慧或慈或威一心地載四角天垂無緣忽現有類斯隨堂堂獨步浩浩同歸非耳所聽其音如雷曠劫之業當下全灰配德配名愈完愈虧禮拜則已擬議何爲

    又

    以是灌頂四海不多如以江河置於網羅以是餉空一渧不少尋源虛無觀瀾浩渺至人得此無所得故凝冰焦火彌天甘露人以底受我以口藏天風海濤盈耳洋洋

    又

    傍見側出明敲暗打正趣菩薩東方來也得人一牛還人一馬稽首小白華山更不稱孤道寡

    又【陸氏童女侍】

    西方之色也大悲之行願力也一切人清凈所由解脫之德也爾幼而具成人之則也長齋繡佛多生之淳善業也欲去而招人以別其化不怛也宜七來七往無之而不自得也歸於大士之側也朝朝而夕夕林下之風水中之月也證於甘露之滅也以童女身而得度者威神慈攝之一也

    又

    寶缾一寫銀河注大地抓翻欲流去下方湧出罔明來此是吾家灌頂住

    又

    一切聲是佛聲刺破耳門一切色是佛色獨瞎眼睛根若有塵根被害塵若有根塵作怪塔上風鈴俱不鳴兩個瞳人一腦袋我兒拜我兒拜且教磕出天靈蓋塞壑填溝纔捉敗

    又【大集洲都寺送藏還丹霞請】

    大士晏坐聲出雷霆童子翻經思入窈冥八字打開無捺無撇鉤鏶環連環亦不斷絕莫於其間立主分賓風日相守江河愈新嗟爾未識八功德水殷勤問取蓮邦長子忽然舉手指地指天阿難門外已是重宣不得西湖而得南海紫玉臺前敲金弄凱【大集來欲遊西湖以藏事不得往】

    又

    蝸角乾坤蠻觸民一時幻作兔毛塵眼睛鼻孔天衣縫線腳針頭轉法輪

    大士羅漢贊

    二俱不是一無非水北山南信馬蹄月淨黃花連翠竹露滋石骨透苔衣

    普賢贊

    遊普賢毛孔歷劫出不得一毛孔不遊普賢毛孔無一剎那出得一毛孔普賢自家出不得一毛孔手中貝葉有何言兒童立坐後花雨落庭前

    法華經塔贊

    當湖善男子李天衢書妙法蓮華經七卷爲七級浮圖徧行釋今釋隨喜讚歎而說偈曰

    以此一經成一塔別即是經總是塔成此一塔以一經異即爲塔同爲經一點一畫無非塔大地熾然俱火發一木一石無非經微塵浩浩談無生有人見經不見塔不愛簪纓愛落魄有人見塔不見經不惜須彌惜眼睛有人經塔一時見背後瞳人坐在面有人經塔一時忘渾身雪點梨花鎗老胡當初不肯說四聖六凡齊喫跌我今說了又留題鹿宿屋北雞啼西進前燒香退後拜繞塔轉經還不快如塔如經如是持曉風殘月綠楊枝

    血書佛名經贊

    一點一滴全經全血是血是經非佛非生請以此舌作須彌盧十日並出大地俱無即以此血作四海水因緣十二花生碓嘴還以此經作妙天鼓白鳳纔歌青鸞便舞真公語我我見已泯雁過橫江不留餘影以此智鋒化爲利刀即刀即筆驗彼吹毛筆筆見經不落宮商刀刀見血不落玄黃於不落中而得落處即於落中不得落句諸佛之名諸經之王衆生之相寶網交光佛有衆生衆生不住衆生無佛佛亦不去佛有衆生作用無礙衆生無佛受用自在此筆陣圖二王所寶鑿破鬼頭吸乾人腦

    達磨贊

    西來作麼這白拈賊纔到江南便過江北鈍置自己九年面壁??巛日?殺他人三更立雪將心來安了不可得假藥真方分文不值賺了滿地兒孫放下皮鞋一隻咄

    富居士真贊

    世之良業惟士與農不幸而達或終於兇利在萬民如秋有獲利在一家如谷有賊賊谷猶可賊民奈何君子固窮曳縱高歌允若富公帶經秉耒寧不遇耳勿遇以詭孟光擇配操作而前偕隱之樂之死靡遷誰持窮德而易通命堅松瘦栢得也獨正嗟彼顯者視諸國門慶少殃多危乎子孫無馬可騎亦無得失寄謝塞翁百慮一息

    康完有真贊

    抱玉而不得售吾玉尚在豈以足貿愛珠亦不可求彼珠非實豈以腹留五經紛綸素業自敦育此英才遺於子孫引彼三爵直然而逝得全者天無求者世目豔千金足蹶上駟生食死烹五鼎殊致則雖不飛而不鳴故未嘗側決雲之腦折摩天之翅亦不可謂之不遇也

    祖振先像贊

    掛乘風之帆駕破浪之舟不入大壑膠於細流燕雀相賀蟲?秋蟮難酬沒而猶視生未陳力有才無命龍騰蠖屈各有其時非意所及嗟爾子孫植基固存馳霜蹄而致千里摶風翮以達九閽未可豔花實而忘此本根也

    黃端四像贊

    往者若是今則如斯今若便非來複爲誰遊戲塵勞無所不可青天朗月即我離我觀棊局外借箸席間捉刀凜凜袖手閒閒溫室有樹雖親不泄三君一心得之貴密幽燕老將鄒魯儒生物偶過鑑權常在衡仁義籧廬皆是方便三寸毛錐四天寶殿讓人賢聖屈已英雄子房後先黃石赤松日且隨行金非出並世間出世現此員頂

    公絢遺像贊

    佛性無斷兵解有殺清風兩耳洪壚一發眸子已空頂門忽鑿七山波湧五湖葉落以此噩夢生此大覺凡存楚亡人愁鬼樂不生不死誰強誰弱六眼先生虛空振鐸

    輝生持此像索贊蓋在公絢歿身之後可謂不以生死存亡移其情者爲點筆題之若知有死而不亡則大寂滅海中故無庸置吉凶趨避之見即親厚之痛怨讎之快落得冰消瓦解耳

    高念祖像贊

    是宴坐者非楚貴而越唫惄然其有所思惟先人之志事是尋思之思之限於其時然則澹澹然遠慮而憂深霜雪其侵川原其沈風生葉隕石冷泉鳴皆悽然有恫於其心即悄然而無言吾已聞忠孝之遺音矣

    王嵩渚像贊

    斗牛之間復有紫氣非寶劍之精鬱久而發於地也必有珠藏玉蘊厄於時而不得見其異者一嘿一語一出一處物鈍而人靈豈區區於得主則雖豐城之獄將開華陰之土待拭早已化爲神龍凌霄而去矣此非雲間高士王嵩渚也耶

    蔣松如像贊

    地之精天之氣人之神三緣成一合相始爲真不市名不營利以濟貧是道人非方伎如先民芒鞋竹杖欲何往一點微塵一點春

    沈克齋明府真贊

    垂手放光全歸祖父結跏趺坐交付兒孫白拂何言當門落齒天花動地退步知恩止水一簾居心湛湛春風四座及物溫溫鏌鋣劍下將迎立斷虛空藏裏攝受無痕判案成山峯巒萬仭揮毫簇錦桃李千村且道是文士是禪客是名臣逢人換眼沒處搜根明月清江是非不着毒蛇古墓凡聖齊吞

    汪晉賢像贊

    一見之緱氏山巔再見之採石江邊神遊八極之表身在五城十二樓之間隨風珠玉落紙雲煙嗒然其忘言浩然其無與傳入人而未始入於人出天而未始出於天若有真宰而不得其眹爲問藐姑射之仙

    周侍廷八十翁真贊

    祗從自性尋三寶瞥起本來無處討掘開地底更非天出得門前渾是草問君閱過幾春秋八十年中得自由分付兒孫勤早起青山不動水長流

    周母華氏真贊

    世界壞時此性在地還載着天還蓋即今相見不相知兩彩曾看一手賽壺德當年解坐家秋光可敬春光愛塵塵堅密莫他求一百八珠輪得快

    王像贊

    四十二年前四十二年後對影成三人誰取復誰受兩眼相看兩甲寅爾面光華我面皺打碎青山作綠波一漚全海俱成就生老病死是耶非火風地水無窠臼後代兒孫識得伊杜宇三更啼白晝

    朱山立像贊

    非松非泉習習驅濤即雲即壑泯泯幹霄當其現處微風不度當其隱處全體忽露出世世間何用名模同今之人與天爲徒曳杖逍遙渺無所託汝欲致問我亦不答

    張濟宇八十翁真贊

    此無量壽即無量光金剛正眼吹笙鼓簧八十年來八十小劫生住異滅穿雲漏月默存片石下視寰中鬚眉父老筋骨兒童出有峯巒處無窠臼帶索行歌膛乎其後江山如舊日月長新吾聞其語未見其人不是俗流亦非道者小子識之先生來也三千學士十八高賢維摩室中寶掌路邊行地行空一來一去纔着眼睛便成破句

    高寓公先生像贊

    德純忠孝才擅文武擲筆登陴猛如虓虎投戈講藝燦如繡組惟皇鑑之龜山失斧誰從長夜震此火鼓一晛暫見以報死父十年同貞以訣生母豈雲萬邦遜彼三戶叱起青蜺疾呼帝所悲風四來碧筠滿塢汝則醉耳攜鋤闢土敬俟其醒露子月午龍孫劍拔天壇首俯嘉實是登鸞歌鳳舞

    姚總戎採藥圖贊

    採藥何必埋雲郄聘何必絕食外通而內塞馴其性無鍛其翮故非鬬角之硯非化血之碧然而火不能焚水不能溺金石不能礙禽獸不能賊人將索之高陵深谷以爲可望而不可即豈知夫塵埃咫尺之間早已交臂而不相識耶

    傅子雯像贊

    沒搭撒林君復來奚落趙師雄我有千年活計汝只一夜春風從旁轉出傅子雯喝道一個鬼窟裏一個夢魂中爭似我人人俱見日日相同噫原來也是個影子郄憶醉端攜手去醇醪三盞入鴻蒙

    題徐檗庵小像贊

    高松流水之間據石而坐眇然如有所思浩然而無所挫雄劍欲鳴素琴難和童子不言是義皆墮蓋嗒然遊於聲光之表索之千人萬人而不得見其一個者也如何是一個過

    俞念依像贊

    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此洞垣之見也柳下惠至清伯夷至和伯夷不恭柳下惠隘皆非皮相者所知念依先生當貢不欲與不肖人同貢寧不貢其入對大廷即賢者欲一見其文一爲之地斷斷不可故曰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靜而德方以剛爲用者必以剛爲體若無此德方之體雖千動萬動求毫釐之剛豈可得耶今之人以盛德爲鄉原宜其風之日下矣贊曰

    生鐵心肝春風眉眼日親日疏日近日遠護前七寸退後三分首陽其質柳下其文通身有藥通身無病全火全冰無人肯信

    朱公是像贊

    君家考亭筮得遯捲舌藏身得無悶耳孫公是稱寄庵棲蘆宿海收風帆數奇自嘆凌霄翮酒後悲歌壺口缺吾所大患吾有家如蠶縛絸魚行沙遯五之動之於旅其妙用賓不用主南海北海聲蓬蓬過而不着如虛空羣龍無首誰得比遯之同人化爲尾幹元用九飛亦潛用遯於旅藏於淵八百主人千年田天涯何處不作客枝上寒蟬抱枯葉

    公是別來十餘年邂逅吳門近號寄庵此得遯之旅也漫發其義即爲真贊觀於此而天地萬物之情亦大概可見矣

    梅聖佔像贊

    砥柱亂流之中電激雷怒疾趨於下而不予從予拙母汝工予異母汝同獨戰萬古不與天通此非一世之雄也耶

    賀客星真贊

    不與人同繪素不與天同舉措裁今則大義爲尊論古則多文以富百丈飛泉神龍隱而孤吟千尋壁立跛驢望而絕度嗒然忘言迥然獨露豈非遊物之初反已之故者耶剎那剎那念念密移往不重留來不預期但一月真無是非是纔說未生早成兩句吾將與之虛而遨遊泛若不繫之舟行無求而止無憂亦得妙於隨流也

    張心宇長者真贊

    抱神以靜使物自正告天不愧與人無競其生也淳樸以遊非富貴所能移其歿也吉祥而逝即人天之最勝宜爾後裔享其餘慶嗚呼昔者入廛兼詩書之本蘊今者入廛專仕宦之快捷方式予於翁慨然思盛世之遺民而以未得見有恆爲不幸也

    題張穎堅像贊

    予與張子穎堅交在珠江爲令祖容宇翁作真贊既別八年浪跡吳門穎堅聞之驚喜時相過從每以志感今有請尊親銘傳如呼小兒遲即加以聲色過而藐然若不相蒙者穎堅之厚蓋其孝也廣州汪太守聘穎堅記室穎堅顧力勸其乞休太守唯唯否否穎堅遂告辭太守將倍致館穀穎堅曰吾以道義相成耳豈爲利動哉幞被徑歸此一事古賢人立朝入本傳中稱僅有穎堅生平大畧可見矣乃爲題其真曰

    清直勇三人所難兼眇爾記室具此風節是可以爲天子大臣生乎今之時行歌而負薪覩一斑識全豹隱得其忠顯得其孝我傳神不傳貌

    史露生真贊

    帶索行歌踞石翻經開卷自得杜口誰聽乘月斷岸臨風遠汀夢中了了醉裏惺惺一以爲披帷之名士一以爲入社之遺民蓋屈於今而信於古人眼白而天眼爲之青者也

    張爾就真贊

    擬德於玉擢玉於竹散竹於墨格韻天然一見決矣不由比類而知爾就張子格高韻深時復寄意於墨竹書法詩法一徹永徹崑崙之玉流入三河是同異非同異一斑全豹切忌換郄眼睛漫次元韻以當舉似自是眼中難着眼空庭月落是耶非不離三寸霜毫外千尺如來丈六衣

    金斐公真贊

    揮毫多士之先折節萬夫之後神砂一點丹未九還寶玉三成記當重構是故豐於德而儉於名贏其才而縮其壽以爲有天耶不於其身以爲無天耶於其子孫君方排閶闔升崑崙夾二曜而並馳超衆有而獨存豈羨夫一粟一肉旅進旅退於金馬之門也

    端如上人真贊

    世法休熱佛法休冷一毛頭現十法界影互奪互成寶刀不肯端公英英儒心俠腸楚存非存凡亡非亡老當益壯柔而能剛諮爾蠻奴妙香一炷結蓋成雲飛花作雨真既無來幻亦無去已傳爾相未出吾宗波間藻月嶺上松風三千里外切忌重逢

    徐華國真贊

    風吹雨作黃金麗一點沾衣登十地三十二口一維摩一一維摩失卻鼻無情說法如雷門白拂舉起翻乾坤莫怪文殊錯選根自到毘耶遭剪舌蒲萄朵吞新卷葉

    三笑圖贊

    合即三笑分即三教此圖未知誰通大道郄見亦樵姓陸我曾點伊不到便應鶴氅金冠直上十洲三島逗取王家絕倒落下石門詩料忽聽大地胡盧圍作一圈栲栳處則爲遠志出則爲小草全憑三勝流榻得廬山藁

    陸珊瑞少年行樂圖贊

    即今相見已成老郄看少年還古董普天之下不曾逢三十年前讀書種此道今人棄如土羣鬼空爭黑漆桶自家壯色尚無情颯颯寒風透毛孔

    李善友真贊

    一念不異覿體金剛名山蹴踏上乘宣揚善與人同德與天忘有爲之業無爲之幢完空碎空非妖非祥來如去如非存非亡諮爾子孫本土他鄉非真非似萬法全彰舉頭便見日上西方

    吳昉公真贊

    謂之韓王孫則已老謂之臧丈人則已小千尺絲綸萬里流渺然此意誰能曉一釣將再釣相赤甲???心冉?龍隨手上恰纔貪餌便吞鉤太公望久難輕放魚笑人人笑魚柔柔曲曲竹竿舒釣得江中明月着全身罩在一輪虛

    沈健翎真贊

    展此一卷書豁我萬古心靈芝冠衆芳百卉安足珍白雲帶絕巘黃葉飛空林冥懷有一土清唳託孤吟噫誰是知音

    沈坤仙真贊

    惜乎其不遇時而遊於神農虞夏之間矣當其存也見而不知其歿也聞而思予得其形無繇寫其神也爲之歌陳子昂之詩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嗚呼庶其似之

    趙天行真贊

    是儒之巍巍堂堂者而核空空譚玄玄不作傅大士亦非陶隱居宜爲白樂天三教任其提衡九重觀其揮麈顧乃託野服於癯仙然則常住不遷之性與人爲善之願既已漸入而逾堅矣清涼之山菩薩一萬梵綱之座學士三千豈猶曰有餘於纔不足於年也

    姚讓水真贊

    其志潔其行方不離一室千里翱翔心休小草契結長桑物貴知希無尤無怨人憎孤立疑狷疑狂獨嘯歌時清音烈于山水誰來往者白日夢到羲皇豈似陶潛忽返聞鍾之駕便同張拙連登失巧之堂夫夫也故宜浮之江湖而樹之無何有之鄉者也

    沈??忩雪真贊

    絳灌能文隨陸能武快哉沈侯人中龍虎有天與才無地可用造化小兒非意相弄造化曰不然才非吾能用非吾權一切惟心而委於天誰知吾之寬有蘇無衛有衛無蘇半蘇半衛君其能乎君曰不能則吾豈敢吾表君心君遮人眼畧露機鋒飆馳電卷

    蔣真贊

    峭壁千仭蒼松百尺骨勁神寒清霜襲月胡然而有春風披拂境繇心變萬緣何擇見公之貌知公之德口不置斧胸不栽棘和積其中喜溢於色三惑俱微六交靡及宛如攜手戴民之國應時而來爲物作則既返淳風即歸真宅影堂老人非生非滅是爾子孫克家消息

    許長者真贊

    不同者狀不異者家前則鷲峯後則龍華我以老病適來於此歲方洊飢盜賊蠭起孰能如公損已益人此心佛心無着天親苦樂兩輪不移一線莫矜九品自觀一念詩禮發冢未解裙襦生不佈施死何含珠竊財據理竊位骫法薦公於天有問無答

    陳子威真贊

    謂其欲隱耶蓋勢之所窮謂其欲顯耶非道之所終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奚以有充然自得之容幹初之姤確乎不拔九鼎大義維於一發遺其□憂安其獨樂則起百世之風者故足昭日星而持河嶽也於是倚彥達之指而爲之歌曰觀彼梧桐兮可以知日月之閏兮挺生泉石之間兮有烈響而無淺韻兮寧灰身爨下而恥見異兮蔚孫枝以待陰陽之所定兮彼威鳳之擇而棲兮夫固以爲得其正兮君其息景而無悶兮同其德不淫其性兮

    吳高士真贊

    是猶神廟之生民也見碧海起紅塵家雞爲鳳家犬爲麟今已揖讓於磻溪釣玉之濱矣顧有太息而未忘者兒時竹馬天上班春桃葉渡頭元在晉桃花洞口各通秦噫爾是何人

    李因培真贊

    士人一妻一妾分日當夕然少艾多偏矣一夕與其妻宿妻有怨言士曰我身在他那裏心郄在你這裏妻曰我讓你底心與他那裏只要你底身與我這裏此婆子可稱辣手今人影上用緇形中用素同此伎倆澹歸翻轉麪皮連因培無立地處且把鉗錘交還婆子放一線道說偈解嘲出家是畫在家真纔要翻身怕失身莫向畫中誇得意在家全是畫中人

    高太君真贊

    育嬰堂裏真綱紀識得摩耶應化身男女聖凡俱脫卻頭頭磕着古能仁令子星源爲育嬰堂作大綱紀秩然有序以知母德之深長母於星源有母道星源於一切嬰兒有母道喚星源作摩耶喚一切嬰兒作釋迦牟尼祗是一摩耶事俱非分外

    節士李求庵真贊

    有今之古處之士不附人不阿鬼神醇以忠孝還諸君親其忠維何祖宗所知之臘其孝維何父母所受之發露香以告則有終身之憂背葉而吟蓋無一日之樂嗚呼天亦不聞紅雨繽紛黃塵絪縕雖賚志而沒於蓬蒿浩然之氣早已叱雷電而決風雲矣何也此心之力不與運數爲詘申可以考鍾伐鼓獨往獨來於九閽者也

    隔角老人自贊

    拋郄羊頭去尋狗肉無端踏着野豬兒三聲大笑三聲哭忽然豎亞摩酰眼便去橫拈榔木?慄木咦你伎倆元來只如此麼直饒聖凡情盡也不免入驢胎馬腹

    隔角老人自贊

    拋郄羊頭去尋狗肉無端踏着野豬兒三聲大笑三聲哭忽然豎亞摩酰眼便去橫拈榔木?慄木咦你伎倆元來只如此麼直饒聖凡情盡也不免入驢胎馬腹

    【偈部】

    寄汪漢翀

    達庵程君發願莊嚴無數??卒堵波供養舍利丁巳至前得於凌江隨喜餘亦以所藏分奉題此贈之

    請藏乞路費偈

    重建會龍庵緣偈

    示大樹蔭院主

    示豁大藏知浴

    示一峯輪侍者

    示倚北辰直歲

    示修已敬副寺

    示超宗越侍者

    示三一西堂侍者

    示致和侍者

    示自破義監寺

    示置答問侍者

    示無漏果買辦

    示聖無化主

    示亦汝柴頭

    示十想足侍者

    寄劉仲良二偈

    示佛六莊頭

    示三圓知山

    示時出興知客

    示真淨直侍者

    示慧機定知衆

    示大洲中維那

    題片鱗巖示禪修知山

    李世輔字公左世弼字公右

    示體圓居士

    贈巴學士

    爲李岡齡字三垂偈

    馮文龍法名古吼字別慧偈

    示何直用居士

    示開源初度

    示乘銷辭去

    示古忠

    示不二

    示功亡盡居士

    示朱仁所居士

    示若木童子

    示雲一童子

    贈蕭瑞郊

    戴雲吉五旬初度

    爲夏林山侶易字一枝偈

    金門李節母請法名古甘字苦庵所以表貞也叔雲乞偈爲題此與之

    寄示程門女

    趙山子索偈

    遣告智篁??市侍者靈龕偈

    留別侍者

    楚詞四章贈巢孝廉端明

    偈部

    寄汪漢翀

    每歲寄石慄漢翀雲大似納租今年石慄爲避亂人夾生折倒少有所獲近火先焦無由遠寄亦似兵後佃丁多半欠租耳

    夾生折倒馬牯慄抵死滅郄豆皮宗豆皮宗與馬牯慄不到精窮不得通窮里通通裏窮問取河南罇石翁三跳前還三跳後大家跳出鐵蒸籠古人云一團茅草亂蓬蓬驀地燒天驀地空何似滿爐煨榾柮慢騰騰地暖烘烘澹歸郄又不然有我一爐紅榾柮分他滿把綠蓮蓬然雖如此一團茅草裏更有極大西瓜此是天然白虎湯最能清涼熱惱

    達庵程君發願莊嚴無數??卒堵波供養舍利丁巳至前得於凌江隨喜餘亦以所藏分奉題此贈之

    一念纔生法界彰大家有分莫囊藏神頭鬼面誰驅使全放全收阿育王

    請藏乞路費偈

    請藏即有江南行曳轉東枝向西走忽聽旁人唱鷓鴣坐中悶煞江南叟江流和尚儻來僧青草扁舟落人手破瓦窯中風色寒兩眼相看生百醜解開布袋在長街不見其中應見口渠若無時我也無你若有時他也有何消遠道贈驊騮便去離亭折楊柳馱經又趁朔風歸恰好面南看北斗

    重建會龍庵緣偈

    不妨壞果便成因臘後春風次第新纔見會龍知萬法解鈴須是繫鈴人

    示大樹蔭院主

    浩浩紅塵長說法只是有頭摸不着不如總不摸頭時眼與眉毛一齊瞎

    示豁大藏知浴

    從來明膽互相生腳底何由着眼睛着得眼睛無腳底一團烈火萬年冰

    示一峯輪侍者

    不見金輪第一峯元來長老絕行蹤郄從十字街頭看無數山花似錦紅

    示倚北辰直歲

    天下並無老實人倚北也來索我字水溝切忌不通流屋脊莫教生雜樹

    示修已敬副寺

    終日忙忙那事無妨騎聲蓋色作麼承當火也防賊也防蟲傷鼠齩曬焙收藏出入分明製造精良開門七件仔細商量本不酬因誰載果也憐特地賣生薑

    示超宗越侍者

    ??戾腳老僧行不得口裏巴巴偏要說喫盡山頭冷飯糰便要開言無氣力無舌童兒無足仙撞倒釋迦與彌勒郄須問取玉川翁底事口寬肚腸窄

    示三一西堂侍者

    此地無銀二十兩一三三一話俱多端能踏倒須彌預綠玉河通白玉河

    示致和侍者

    鎮日要歸歸不得如何是汝真歸處山前有個古寺基笑煞趙州不知住

    示自破義監寺

    此義自破不覺話墮腳踉絆着行者孫眼裏掀飜胡達磨直饒做得好當家供養祖師三百個一頓痛棒更須領過人人面目不相同總教鼻頭口上坐

    示置答問侍者

    汝有問時我有答一聾一啞天機發眼前無奈好春光百鳥啼時百花落

    示無漏果買辦

    是鐵俱堪成巨斧須知易放郄難收空囊留下纔清淨莫向空囊更點頭

    示聖無化主

    左微何事不全聰汝不爲王也是公萬籟喧騰元寂滅觀音立地失圓通

    示亦汝柴頭

    木落霜清透體寒許多白骨照青山一堆火裏全身隱又被羊皮襖子瞞

    示十想足侍者

    不會說法退身而藏汝要學我觜上生瘡藥燈纔照便清涼不知舌本瀾翻意須信黃河到海長

    寄劉仲良二偈

    冷風蹙斷白眉毛切莫輕他爛米包肉上蓮花開不得免來肚裏剝羊羔七穿八穴也無妨恰好追隨破錦囊護得過關書板去入關經藏又生光

    破院中寒風切骨乞得仲良蒲包緝爲長幃以御之予詩所謂救死饒一半者也今發書板過嶺更乞百枚供稇載之用此請藏本錢不憚多求輒拈二偈以博一笑

    示佛六莊頭

    獨漉獨漉水深泥濁泥濁尚可水深殺我殺者死友不殺生交死友臟腑生交皮毛人王帝子撒尿痾矢骨頭骨腦招財進寶巍巍堂堂舍飯尋糠齷齷齪齪琢石得玉人若不笑我也不哭哭者如鉤笑者如錐鉤之莫去錐之莫回俱胝一刀雲門一棒雙鵰齊落天下天上

    示三圓知山

    我唱鷓鴣詞爾現鷓鴣身口中飛白雪腳下起紅塵鷓鴣之飛必南翥此飛曾爲我所許似言行不得哥哥此言復爲我所訶一訶一許兩不受大家面目天生就一許一訶如合符南贍部即北俱盧爾腳不如我腳好衲僧元是無根草我座不如爾座高下有地神名堅牢燒香勤禮舍利塔四花六動休客作

    示時出興知客

    時而不出打汝脊不時而出打汝頭出與不出總不得籬間燕雀常啾啾打我脊也不出雪山老子狂心息打我頭也不休尼山車馬偏周流我是回關轉軸手只喚時來隨我走時與不時二俱是大蟲面上有王字時與不時二俱非左持芍藥右當歸聽我矮子歌勸汝莫蹉跎殺得螃蟹吱吱呌引得鬍子哈哈笑

    示真淨直侍者

    南高峯與北高峯兩處無明一齊發銅砂鑼對鐵刷帚面門鼻孔俱倒塌任他魚鱉競頭爭放下干戈便太平過得經完無點事現成天竺古先生

    示慧機定知衆

    我住丹霞逾五載汝爲知衆亦長久人人說是好采頭怎生合着無明叟猴愁摟搜頭狗走抖擻口普賢毛孔一線開大家攜手游去來無量劫中游不盡誰知只得一條街

    示大洲中維那

    大洲不會劃龍船我有大洲龍船記長桅五道十輪盤無數兒童搬雜戲暗艙裏面轉機關外面人稱不思議不思議會也未大家中了連環計凈名無語響如雷三十二門都緊閉眼睛從不見眉毛有甚逢迎與迴避鐵鏈纔將龍口系門上蜘蛛頻打嚏一聲鑼鼓震天時好把繡旗颭到地

    題片鱗巖示禪修知山

    震霆激電趁罡風萬朵山河掠地空留下赤鱗纔一片至今無處覓真龍

    李世輔字公左世弼字公右

    分陝而治左周右召二人同心有物自造懶殘半芋本分草料鬼谷全支呵呵大笑草鞋裏面一任??孛跳

    示體圓居士

    紫玉憑將綠玉擎白雲無意有逢迎石獅子在長街上不用黃金貼眼睛

    贈巴學士

    記得中丞同話處現前悲喜一時俱尖時圖相依然在看取珠江片月虛各異文元不異手無人識處有人通金壺一點空中落學士毫端墨瀋濃 【曾與劉持平中丞同坐海幢論各國字體一回電見便有存亡今昔之感】

    爲李岡齡字三垂偈

    生子當如李亞子三垂岡上百年歌揮毫更奏從軍曲馬首青山入路多

    馮文龍法名古吼字別慧偈

    領取文殊分別慧出林獅子驀頭騎一聲吼處野乾落頭作阿梨七分枝

    示何直用居士

    三毒轉爲三淨法元來祗是一精明轉與不轉俱不受火熱冰寒掉臂行

    示開源初度

    欲識黃河源須窮星宿海點滴不將來自賣還自買雖然不值一文錢下面拄地上拄天打得大人餹餅破山川日月一欒圈

    示乘銷辭去

    拗折拄杖着上草鞋汝信汝即得於吾何有哉雪寒同向火風暖獨登臺兩道眉毛八字開何曾移入眼中栽

    示古忠

    瑕瑜不掩是名忠爛熳天真背面同一片長空無界限錯教門戶不關風

    示不二

    乞我爲書忠義語古今冉??得二心人端能脫屣閨中物大地元無一點塵 【問如何是閨中物答雲大地元無一點塵】

    示功亡盡居士

    識盡即功亡非耳聾眼瞎根塵日糾紛瞎郄也不惡

    示朱仁所居士

    一念全成五分香不存餘念是金剛自家寶藏渾無盡始覺泉源般若長

    示若木童子

    扶桑枝上天雞呌赤日隨潮湧海門識得目前無異路長將真智照重昏

    示雲一童子

    二十八人年最少通宗識量冠雲臺水深火熱誰能救轉地迴天待爾來

    贈蕭瑞郊

    我得如君八十一君年又是九十七四條歡喜結眉毛三十六年只一日提起筧橋兩故人蒲柳偷青看松栢 【瑞郊與予相識在癸未一聞過此亟來相見歡喜之狀溢於眉端瑞郊年已八十一矣精健異常可喜也筧橋姜程亦予故人亡已久矣】

    戴雲吉五旬初度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留下一籌不用閱盡鳥飛兔走即此不用一籌從來不涉春秋莫問未生前事塵塵剎剎俱收

    爲夏林山侶易字一枝偈

    貞桂堂中無雜樹千枝萬枝只一枝今古不遷常住義郄道天行有四時

    金門李節母請法名古甘字苦庵所以表貞也叔雲乞偈爲題此與之

    苦節不可甘甘節在苦處心境一時消同行不同住長齋繡佛前坐來三十年心心既不二火宅抽青蓮以此好迴向曾隨刀兵劫極樂黃金臺一子等相接簇起兩重光不分存與亡花添錦上短炭送雪中長鑊湯爐炭裏衆苦不能到眼底本無砂頭頭通大道

    寄示程門女

    生身父母見也無益不見無損我在者裏攔街打滾有時滾到杭州忽然見了沒些齩嚼沒些面目見與不見着甚要緊從此以後更不思量我不說你忤逆如今鎮日思量我不說你孝敬當下撒手何等幹凈若肯承當是大根性

    趙山子索偈

    踏遍千峯與萬峯烏篷蕩槳白波中有時招起紅塵賣點點雙行亡是公

    遣告智篁??市侍者靈龕偈

    戊午十一月十八日智篁??市侍者化去予以三寶事滯留當湖不能躬往秉炬爲題一偈令大集洲都寺宣之

    我以請藏行爾以侍行死各不私其身相對莫相倚爾性本孤潔雖癖我亦喜出家三十年嘔血已兩紀既不偏衣食並不受藥餌身弱心愈強力盡然後已八月至精嚴覆舟忽墮水沈綿抵仲冬三月不能起昨聞後夜餘危坐索盥洗齊整僧伽黎蕭然如蛻委爾不復俟我我不復送爾虛空皆畐塞孰能迴避此不從嶺表起不從禾中止一堆烈焰內非事亦非理十方??卒堵波無此亦無彼情亡境自謝留盼非我子平林卷北風聲聲絕首尾冷色隱孤檠攬之不相似忽然筆端光爾相故如是

    留別侍者 【隔角老人絕筆】

    入俗入僧幾番下火如今兩腳捎空仍舊一場懡??羅莫把是非來辨我刀刀只斫無花果

    楚詞四章贈巢孝廉端明

    我所思兮松楸小築兮層樓朝朝夕夕兮告無罪於先猷志在孝經兮行在春秋濯纓兮清流課子弟兮服田疇吾遺汝以安兮汝勿遺我以憂相羣龍之用九兮泯六爻於無角之潛虯求仁而得仁兮斯已矣何怨何尤

    我所觀兮民生挽天河兮不可以洗兵下縱橫其銖衣兮上芒角其貫城私捲土於四盡兮公析骨於三徵轉溝瀆而填溪壑兮兩相待而一不盈吾欲叩帝閽而敻絕兮長太息於空庭掩吾室兮對孤檠擁吾衾兮聽寒更笑木?巳人之徒憂兮地誰陷而天誰傾吾碧瞳其未濁兮猶足以照映夫河清

    飭吾舟車兮欲遠遊而無四方彼紫泥之海兮不足以污吾白霓裳況紅塵兮蒼茫匪薜荔兮勿垂吾牆匪躬耕而獲兮勿充吾糧匪古之與徒兮勿登吾堂瞻故閭兮墮嚴城而摧傷太行巉巉兮黃河湯湯信美兮非吾鄉馳峻坂而蕩惡灘兮胡爲乎他邦委銅駞於叢棘兮隕玉粟於秋霜吾拭眥而不忍視兮對土室而謝玄黃

    我所悲兮春秋絕筆於獲麟魯非其地兮孟孫氏非其人違時而動兮亡厥身抑先見於焚書坑儒之暴秦兮垂涕泣而沾巾見諸行兮蠖屈而不可申託諸言兮激羣吠之狺狺彼亂賊之始而或懼兮終不足與圖新蘭有鋤兮桂有斤投清流兮白馬津思壹鬱其誰語兮惟三代之遺民遺民往而不返兮渺獨止而無鄰遨遊於無何有之鄉兮逍遙寂寞之濱風同條兮水同鱗月殊景兮山殊皴琴一曲兮酒三巡戴天容吾老兮履地容吾貧猗嗟名不可以巧得兮反太古而還淳

    【銘部】

    硯銘

    銘部

    陳彥達翛然齋銘

    處處交肩時時掉臂見即有人行如無地誰於世間得出世意文而貧不爲才累介而鰥不爲節系蓋澹然物慾之初交悄然華名之末際實時一杯翛然自寄故能獨往獨來於狂瀾砥柱間而一無所借也

    黃辛子二益堂銘

    窮當益堅老當益壯齧檗茹冰天下天上堅且益窮壯且益老鐵鼓銅旗長驅直搗四美相成二難不見遠慮近憂一刀兩斷

    祕閣銘

    海墨無盡莫沾一點中書君惺惺着伐柯伐柯其則不遠

    又

    沒字祕書有字祕閣不打便招贓真證確

    硯銘

    五物相傳不知好醜祗這不知天長地久鬧市裏輥謹防剪綹

    【卷八 】

    塔銘

    題部

    【塔銘】

    江母朱太君墓銘

    徧行堂集卷八 文之八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古止　傳湧編

    塔銘

    海雲西堂仭千壁禪師塔銘【有序】

    或有道而無其才或有才而無其道或有道有才而無祿位名壽法性海中非因非果不以有無作勝劣解惟論其見諦而已予以戊申元日仰承本師昰老人大法相屬時同受者爲仭千壁知客僅四載而謝世法運衰晚法城摧頹遺予耄荒莫能埤益悲夫悲夫公系出寶安溫氏幼探墳典未弱冠投簪拔俗初習毘尼於鼎湖止持堅確篝燈讀經伏几作字不捨晝夜遂致咯血迨謁老人許以入室屢呈所見不諾研窮益苦尋于丹霞侍寮一言之下知解盡脫得大安樂不啻疏山之遇明招地藏之爲法眼執侍彌勤好學猶故羸疾既深同參益切誡以節勞笑而不答辛亥十月朔日分座海雲即於十二月六日示寂停龕三日顏色無改雙眸炯炯仍有象王迴旋之槩四衆嘆仰戊午二月二日奉靈骨葬於寺之南園別崇制底表有矜式禮也公既得無上道肩弘法之任不遑應世以大放其才乃於祿位名壽若一無所與予爲衆生惜非爲公惜三祖有道而愈疾公有疾以從道達本來空遊戲生死一如園觀疾爲何物而以愈不愈分憂喜乎度生之願一方月隱多方月現公自知之不可爲不知者道謹因範監寺之請而爲之銘

    大塊噫氣名爲風南海北海聲蓬蓬不容衆竅衆竅容大小修短無不從或如奔濤走長松或如寒月鳴秋蛩豈復有意存其中旁人側聽生異同如月臨川月隱峯旭日昭昭雨濛濛此方不逢他方逢當其逢時月非通當其不逢月非窮耳根有聰亦有聾分楹分莛無分鐘吐血禿丁妄語雄聖凡灑血浮青虹大道本無污與隆我以此意銘壁公還如綽棒棒虛空玄石一片黃雲封天風海濤千萬重莫教湧出白龍翁一錘擊碎水晶宮月上西方日落東吾宗不立立吾宗

    一超道人墓誌銘【有序】

    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湖靈隱老僧爲宋之問出警句或曰駱賓王也雪庵和尚掉小舟於急湍讀離騷經每盡一紙即投諸水投盡慟哭而歸蓋遜國之行遯者吾法報恩亦有四種未嘗許人反覆背其君親則鼎革之餘示跡於方袖員顱故如來所宜攝受者一超道人姓李氏本名克茂字鑑湖號泛生系出唐西平忠武王第十子憲世居陝之高平宋初遷吉水入明遷孝感再遷南陽鄧州自高祖處士思明始明生別駕奈奈生贈中丞繼先繼先生贈中丞泊齋翁大醇生二子次爲道人長即閣學文定公永茂也道人生而倜儻有大志好飲酒讀書不務章句十八補弟子員時中原盜熾結客講武能騎奔踶馬挽強射堅洞中百步外丁丑獻賊襲鄧道人率壯士三十二騎出兩尊人於危城之中抵伯兄浚縣任庚辰復奉兩尊人還鄧長塗警衛晝夜匪懈屢遇賊輒先登奮擊亡敢攖其鋒者辛巳闢地由光襄走武漢上湖南下江左叛將王永成縱掠白虎鎮道人連舟?宗大戰自辰及酉郄之同行士旅得免於難乃僑居蕪陰甲申弘光改元道人預選貢授推官未赴調從文定撫虔旋侍親就醫南雄冬十月泊齋翁歿卜隱丹霞丙戌秋八閩陷永曆以桂藩正位號端州文定用推戴功大拜辭不入直讀禮於容是冬趨北流轉徙於鬱林博白窮山深谷間道人竭手足之力全膚髮分茶苦戊子夏僅得麻鞋赴行在所未至文定卒於蒼梧力疾營喪歸葬仁化己丑母夫人嫂夫人相次長逝拮据貧旅不失典禮孝弟之譽騰於士林以堵督師胤錫薦授祠曹遣諭祭閏武陟可議歲除夕及庚寅春六日南韶俱失高臥三巖蓋將終焉辛卯扶四喪挈藐諸孤以還襄大事葺廬舍之久敝者治田圃償逋負教兩侄讀書有成畢婚娶謂可藉手告先父兄長揖人間乃遊桂林順流抵穗石予初因汪水部漢翀欲得丹霞爲道場道人聞之欣然見施有把臂入林不越三年之約壬子始至仍居竹坡舊隱一衲蕭然緇白無不仰其高致道人有成言生則老於是死則葬於是其猶子古冶乞銘壙中之石予以道人齒髮未衰神明方盛豈宜早計然予則衰矣行復出嶺唐司空圖作壽藏時邀親朋宴集其中則道人未死而予爲志無不可者駱賓王草檄武?貝貝空?閱之心折日爲君象潮以示信古之人於君臣非必受深知荷重寄當其獻身即已死生無二矣雪庵與靈隱老僧皆以文弱不能自奮道人角技少年場具文武纔有英雄之目經緯庶事無鉅細井井有條坐而言起而可行未有尺土以展其逸足雖蒲團枯坐每及忠孝大節雙眸炯炯如寒星射人無芒角而有焰採其執義純固有必不容泯沒者常得僞造白鏹渡鄱陽盡擲之水曰寧人悞我我不悞後人其於故國亦非深知重寄蘄以獻身成信無愧世澤維名教於將墜興起百代之風意蓋如此予初欲祀文定於雪巖他日竹坡後祠前墓開山舍山同堂別室於叢林檀越之報禮因義起末之或爽遂系以銘

    二道互破非忠與孝吾法一心世諦惟肖嗚呼道人之於君臣如以大地碎爲微塵一一微塵一一大地各現戒相曰命與義總別成壞等同無異一法不立萬法全周求仁得仁何怨何尤金輪日湧碧海雲收經翻片葉淚散浮漚儒不背君僧不叛佛義路禮門永安厥宅語我緇流匪躬曰業之死靡他視此作則

    棲賢石鑑覞禪師塔銘【有序】

    以透脫之見地超軼之才筆發莊嚴接引之行願不獲畢展則歸之緣緣者一期夢幻才筆如生花畫羽惟見地透脫乘一佛乘直至道場時有早晚路有平陂人有作止此皆一窣堵波事此予法兄棲賢石鑑覞禪師大自在三昧也師系出廣州新會楊氏能文章尚節義爲名流領袖初謁天然昰老人於小持船甫拜起老人呵其盜法師愕然問故老人曰子以予從儒來欲瞰祖關入理窟資筆舌非正信也師不覺折服始刳心受教歲癸巳老人隱匡山先華首還自長慶師扣擊頗銳終以礙膺爲疑戊戌復見老人於海雲悲喜並集庚子落髟?採旋入侍寮舉妙喜物格頌於明皇劍擊閬守畫像守於陝西頭落處泮然冰解壬寅春老人銘竹篦子授以大法偈雲體露金風莫可追相隨來也又奚爲暗明鑑盡無遮護獨荷全機賴石兒復雲他日有人問着但拈竹篦子劈口築殺甲辰舉西堂領衆之棲賢棲賢爲老人匿影匡山地破屋數間不蔽風雨師欲恢弘光大奉迎老人提唱之餘筴米鹽營土木早作夜思勞瘁無倦戊申老人居丹霞師以慶生至適長慶再請住持老人命師代往僅半載舊住稍偃蹇曳杖徑歸棲賢閱十年每以祖庭未擴大器未成弘誓未踐拊心嘔血師素病怔忡屢發益劇至是且不起戊午春三月之閏老人自海雲復至師喜甚霍然似無恙者請以院事屬角子??黽和尚而身侍老人朝夕與同參談道論文以爲生平樂無喻此樂也俄中寒疾七日而沒??黽和尚經理後事奉全身塔於百花原委予以銘予於師爲同門雁行契甚驩不徒藝文結習嘗以師於吾宗有逸格之詣其說法高妙圓脫玉轉珠回洞上縝密家風允推克肖鍛鍊之下不輕許一人愍時裨販寧無紹續恥以非類雜我宗祧盈虧皆月流坎非水隨緣來往悉大寂滅場之所示現能識真風豈存異見銘曰

    岡城白氣幹霄直上化爲神劍觸之皆喪全鋒敵勝道絕人荒不見見存誰見見亡汝若不會我即便去汝若得會汝即便住歸既無家入豈有門恰當舉起與舌俱吞半個一個漫勞卜度大好兒孫七賢三峽破茲實土藏彼幻軀各鳥獸散與木石居有沒字碑一大聚火倘遇知音率陀天皷我銘此塔不許人開兩枝花萼萬古莓苔

    官葬暴骨碑銘 代

    大清康熙十有七年歲次戊午春二月之吉葬暴骨於此嗚呼此皆吾君之民吾諸大夫之子弟膏鋒血鏃棄于山原吾不爲之主誰爲主者乃有丹霞之僧焚而聚之曲江之人獻鶴衝之地以葬合非京觀離非叢冡員非墓方非臺銳非塔所以志變也後之君子念此千餘之骸掩於一壞之土無歸無祀尚興惻隱勿加毀伐銘曰

    既死矣何怨何親汝無知耶休於天均汝有知耶各息其戎心還於無爭雖不善死可以善生嗚呼

    江母朱太君墓銘【有序】

    禮有定亦有不定喪葬禮之定也葬有歸其鄉不歸其鄉有合葬有不合葬從乎時與地厚薄稱乎財壙中之石惟名公卿或尋諸山林之軼士隨乎義所尚則有不定者存江文學奇偕弟運機卜葬其母朱太君於吳門不祔寅賓翁之兆且屬銘於予又衰病一散僧也其於時地與財子路氏之所恫心者乎其所尚則出乎世諦之外不可以辭按狀太君爲莘田朱氏女系出沛國適梅田寅賓江翁皆新安着姓也淑慎有儀恭勤無逸于歸未幾即以冡婦秉家政上奉舅姑內睦妯娌外不失禮於宗黨下恤其僕御賢聲翕然寅賓翁慷爽喜結客座上尊中夜以繼書太君躬修具日昃不遑食宵分不寢務盡賢豪長者之歡其教子敬愛師友澤於詩書與人豐而奉已儉持身嚴接物寬有不習而能者崇信三寶持準提陀羅尼精純一觀吳俗好冶遊婦女子燒香入寺尤甚於春殆無虛日太君足不越捆姻戚之間自歲時伏臘吉凶慶弔外罕得見顏色聞咳唾者閨門整肅不墮大家風範予以如來四衆近事居其二若爲今日狂流制砥與其通也寧塞太君之信而有則不獨女宗亦足爲法門標準矣太君享年六十有一距生萬曆某年月日卒於順治某年月日丈夫子三長奇浙江杭州府仁和縣學生娶朱氏再娶程氏次雯陝西延安府清澗縣知縣出爲君實公後娶朱氏再娶汪氏金氏三運機杭州府學生娶金氏孫男十人奇出三承佽承供承侏雯出三承僑承印承侶運機出四承衡承徽承絡承復曾孫二其清承僑出其徵承佽出今以康熙己未八月二十八日葬於蘇州府長洲縣陽山西之瑞山嗚呼男女之形成於業好合繫於緣當其生而娶焉修短有數散則已矣豈於既朽之骨猶存愛戀捨身受身即陰陽之器無定未有男終爲男女終爲女者在迷且然而況於覺予故以不合葬爲得其正非世諦外之人亦安得而是之銘曰

    其來有窮其去無終神從形而不從同佛不受謟諮爾心齋則近而遠生於楚葬於吳豈猶相望於天都非男非女緣而聚散誰爲我且汝維永此淑清如山王之體不騫不崩化一微塵世世萬子孫富有日新引之無盡定於不定是獨也正

    【題部】

    鬥母閣題語

    題鍾離仙

    澄照堂題語

    題博山無字爲海幢和尚

    題瞎堂老人詩卷

    題仙山樓閣圖

    題素道人臨帖

    題聖教序後

    題三教論議圖

    題五倫圖

    題山水圖

    題牧牛圖

    題幹雀見蜂

    題畫馬

    題禾雀翻枝

    題孟昉扇

    澹廬道雅題詞

    題澄然水雲草

    題所上平南書後

    題孝節集

    題節母丘孺人傳

    題胡張仲畫冊

    題李孝貞傳後

    題潘梅巖西廂意

    題若千花月詩後

    題畫馬

    題畫羊

    題楊公錫望雲圖

    題張抱一畫

    題陸話山家慶圖

    題陸蒙庵垂釣小像

    題張抱一像

    題沈尚廬像

    題覆千上人行樂

    題徐克伯真

    題陽坡種瓜圖後

    題顧雲馭像

    題沈君輔像

    題王孺人像

    題徐用王所藏冊

    題匡六仙掌庵

    題大雅堂

    題趙雙白真冊

    題友聖陋室

    全真子題語

    題莊生撒手圖

    題張超然留別圖

    題顧雲臣卷

    題吳馨上葬母乞助卷

    題萬竿煙雨卷

    題張穆之真冊

    題忍庵

    題畫

    題陳石民畫

    題書法華經卷後

    題部

    鬥母閣題語

    行於二曜之前處六天賓師之位鬥母威靈非羣貴神所能望也靖公王子嚴事有素香火緣深比於聚順非一世二世可致與善若一與不善若失天之道聖之教王者之法本於人之性下奉而上臨之則王子之過去福德無方未來福德無方取足於現在誠敬無方而有餘矣

    題鍾離仙

    松針滿把落腮鬍兩樣精奇一樣麤莫豎招牌來鬧市一拳打碎藥葫盧

    澄照堂題語

    人莫鑑於流水而鑑於止水境風一鼓容貌泊然但不隨之其體常寂此照所由生也說寂之時照在寂說照之時寂在照繼升道社欲以澄心名堂予謂心本自澄何用更澄不爲境風所誘則全體大用時時圓現乃爲兼舉澄照並題數語歸之

    題博山無字爲海幢和尚

    五十年前有名未呼作此一字此海幢催生之符也五十年後應緣斯現收此一字此博山慶成之宴也古今剎海情與無情若事若理川赴雲屯不能出此一字此衆生不二之門也三藏十二分教諸善知識舉揚祖令風馳霆震鳥啼花落皆大圓鏡不能入此一字此從上一法之印也逸格機緣超羣體制一钁盡鏟連珠同逝縱橫於大千界上下於無邊世不見首尾不知去至虛空耳穴猶覺其多此一字此吾兄過師之智也

    題瞎堂老人詩卷

    此詩寄託高遠蓋悲夫逐逐於目前之繁豔者入山惟恐不深非復二乘種草亦以雲救也或謂菩薩不行聲聞行乃執圓通而生二見三十二應豈猶有不可現之身耶澤萌遇弟嚴氣正性冷峭絕羣老人一日雜書十二紙畀十二人隨拈其一此詩遂歸西堂寮琥珀不取腐草磁石不受曲針忽然而成取受皆有莫之爲莫之致者法海波瀾極寬闊中狹路相逢猝難迴避大抵如是

    題仙山樓閣圖

    十洲三島可望而不可即往往仙凡永嘆世人於塵坌中偶經高山流水之下見樓閣飛騰神觀竦越褰裳欲往能使解脫清涼之意暫得一現旋被汨沒爲可惜也時披此圖時作此觀拂紅塵以金風降火宅之玉露畫家之力與對治法門正爾相敵則以能品發神功亦當爲五峯晉仙階一等耳

    題素道人臨帖

    素道人淹雅蘊藉胸中故自磈壘其寄意臨池得形神俱似之妙或謂右軍爲東晉第一流人物惜以字掩然畢竟有掩不得處使素道人以字顯非素道人所欲也身不用於一時字即傳於千載片鱗寸羽足以結龍躍鳳翔之想亦令人嘆右軍復掩則以掩爲顯以顯爲掩皆是絕妙波瀾不妨爲素道人痛洗磈壘耳

    題聖教序後

    聖教序臨摹甚夥展轉失真雪松此本尚有典型也譬如深山無意中忽見百餘歲老人雖五官稍見衰朽而神骨自然古雅無後進浮薄之態葢其來處不同耳道流勝劣亦有來處不獨品題書畫而已

    題三教論議圖

    莊生雲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六合之內聖人論而不議春秋經世先王之志聖人議而不辯辯也者有不見也辯既有不見議亦有不見論亦有不見然則存而不論庶幾有見乎存亦有不見盡三教聖人伎倆或嘿或語不嘿不語全成負墮若總是負墮落得論議莫將六合內外打作兩截識得須下口萬事一切有識得口上須萬事一切無汝要有時渠不有汝要無時渠不無陰司里美人唱一隻曲兒勸曹孟德道誰家一個大鵜鶘變做花豬唱鷓鴣唱得好時猶自可不好之時喚王屠老老大大一尊南華仙郄只是怕王屠何也

    題五倫圖

    倫有五中庸首君臣五濁惡世全是勢利建立蓋不得已也易雲有夫婦然後有父子五濁惡世全是淫慾建立亦不得已也君臣之名止於梵天君臣之禍極於地獄夫婦之勝止於六慾夫婦之劣極於畜生五倫從迷極而起從迷極中安頓一個好道理如飲狂泉者以狂爲不狂復以不飲狂泉者爲狂可不爲大哀乎徽州客錢財有兩處使用烏紗帽紅繡鞋一切人性命有兩處拋撒公座上裙帶下公座上面目猙獰裙帶下面目靦覥靦覥者妖猙獰者怪善觀五倫圖直作千妖百怪會庶足當腦後一針耳

    題山水圖

    山水不能避人人不能就山水山水可憐人可憎雖然雅人入山水中山水不增而雅俗人入山水中山水不增而俗人不累山水山水未嘗可憐山水不爲人累人未嘗可憎也宗少文老不遠遊畫臥遊圖曰撫琴動操欲令衆山皆響正是鑽故紙習氣菩薩無量劫遊普賢一毛孔世界都不能盡無論臥遊圖無着處即遊盡名山大川與籬間燕雀何異山水到底不避人人到底不能就山水山水又可憎人更可憐以人之可憐成山水之可憎山水到底可憐人到底可憎不如向自身一毛孔中消歸畫者觀者兩隻眼睛落在什麼處咦爲他閒事長無明好個虎頭癡絕

    題牧牛圖

    廉齋託爲此圖蓋有取乎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來之語鐵橋郄似拋繩不顧古德又有頌雲兩角指天四腳踏地拽斷鼻繩牧甚屎庇識得此頌義始識得驀鼻拽回之義且不是救取鐵橋然雖如是老僧早已全身入草了也

    題幹雀見蜂

    此公欲啖彼公口張尾豎便有探囊取物之興官出堂兵下鄉不消更呈面目矣惟恐螳螂失蟬琴中全是殺心我爲題此墨池中湧起淚波一丈

    題畫馬

    方整不如方散真出於整散絕疏親只將白鶴凌空意說與眼前無物人澹歸雲眼前有物說也不知眼前無物知也不得

    題禾雀翻枝

    山中有一僧於無人時自打幾個筋斗又自笑一回老僧欲見之不可郄向枝上飜騰處驀胸撞着老僧既見此僧此僧亦見老僧爭奈大家輸了一籌與這雀子

    題孟昉扇

    孟昉爲蜚語所中留滯洪都擬便道候之舟抵市汶早被連人押到且喜不差跬步相見歡甚卻胸中隱隱各有不得自由處孟昉日望硑鄰未得即歸予請藏半塗又逢阻截咫尺彭蠡無片板可渡本無纏索不異拘幽入籠盼雲處陸呼水同此況味乃知世間出世間總不自由世間有世間累出世間有出世間累孟昉雲事了即瓢笠從僧秪是納悶不過語忽到此際一齊納悶莫更從俗也無大樹大皮裹小樹小皮纏我兩人性快正須納悶始得

    澹廬道雅題詞　【七子姓氏　屠卜長　曹日永　洪彥持　喻芸庠　金元式　俞聖復　陸仲彪】

    當湖有澹廬七子皆耆年也皆於世界遷訛之際不求聞達又節士也易姓改物踰三十載計其執義年志方盛卒不爲功利所移蓋穉而克壯壯而善自抑者始以綱維名教而已及其談空空核玄玄不主一先生之言自澤於性命蓋正而能通者其結契上不及搢紳下不及農工商賈謹守士林若奉王制蓋讓而有則者花朝月夕酒杯茶具得散帶行歌之樂今老矣人高其品而益下日進於德而益勤蓋達而不放老而不荒者其陶淵明卲堯夫之流歟二君子皆諡節一曰靖一曰康明夫節之不以矯激而奇苦自見寂非山林喧非城市晦非逃名顯非竊位古之人不云乎常在闤闠中要且無人識七子不求人識而爲諸賢豪長者所識已爲人識矣然不識者正自不少七子自視何等視目前之紛紛者復爲何等隘與不恭吾知免夫

    題澄然水雲草

    地力弱水水力弱火火力弱風風力弱於心有形而重者鈍輕則漸利無形則大利矣一切法無住水雲能發其相似之妙以其輕而利故旅泊三界者取以自命澄然法友復取以命其詩詩家或譚練格練句練字雖極工至於精金皆在爐錘之間耳卒未有爐錘水雲者無論水雲不受即過而與爐錘爐錘亦自無下手處也水流心不競雲在意俱遲爭奈腳跟釘煞行到水窮坐看雲起來來去去有甚了期此一編詩通身是水通身是雲不見其真而妙於相似於是得其詩而詩得即於是得其人而人已不可得矣

    題所上平南書後

    此亦卑之無甚高論然人或相顧不言則言之者或指目爲高論矣書既上平南極稱有理遂發原藁改正蓋人心之所同然無一人能爲不同者謂之至平至易陸子升初見而愛之持幅綾屬予手書陸予特賞其平易非謂其奇且難也識陸子此意天下國家可均爵祿可辭白刃可蹈元是着衣喫飯事元極中庸何不可能之有若別有一不可能之中庸卻早落在索隱行怪一流去也

    題孝節集

    大孝之至未有過於我能仁氏度其二親俾登聖地則東明日禪師拔俗悟道以報一本亦無遺憾無剩義矣然猶徧徵詞翰重迭表揚或疑畫足添蛇蓋未知以病爲藥也友輿葉先生割股救母貞庵馬太君剪髮報夫捐此佳兒練斯白業果海因源不移點滴則以忘身獲法身即真諦成俗諦豈非名教外橫出一枝以筆墨全歸佛事耶斯集也爲孝作則爲節作則爲解脫作則出世世間自度度人如寶網交光天衣無縫嗚呼凡爲人子致孝之大小行道之優劣可以擇而處之矣

    題朱孝貞傳

    夫婦之倫生於男女所謂發乎情止乎禮義者也然則男女未合則夫婦亦未成蓋名至而實不至鹽官朱孝貞一定其名終身不移其實發乎禮義止乎禮義而情行其中以禮義御情非緣情而立禮義嗚呼可敬也或曰夫婦之實不至則夫婦之名亦不至不字故奇字不失正此又發乎禮義止乎情者也譬之君臣仕則効命不仕則載贄而出疆岐之中又有岐焉豫讓爲之說中行氏衆人畜我我故衆人報之智伯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爲妻而夫愛之之死靡他其夫不愛之則背而去之可乎否耶爲子而父母慈則孝不慈可報之以不孝耶人倫之禍底於末流而潰決莫挽者君臣以勢相啖父子以利相結夫婦以欲相牽必返諸清淨而後歸於解脫也夫輪迴苦業起自欲貪男女二根如火始然如泉始達閒之以夫婦捧土而塞狂瀾滴露而消烈焰卒未易絕今使男女未合而夫婦已成則發與止全爲禮義夫婦有名而男女無實則真與俗皆入湼盤格欲未萌化貪未起梵行可以坐致斷德可以漸臻出世間登彼岸可以直往而無礙嗚呼五倫三界禍由男女二既不生一亦不立勢如交蘆本無實性六慾而上無夫婦初禪而上無君臣相與於無相與相爲於無相爲即孝貞夫婦一倫不以欲相牽而君臣父子以勢相啖以利相結之患俱息可敬也

    題節母丘孺人傳【有詩】

    丘孺人一生荼苦秪是單行不單行不足以見其才斷也予所爲心折者嗣子繼昌夭三年不言一旦聚族而立臨奇樓有守如處女距若脫兔之風復迎其本生母同居以便侍養決乎義協乎情各得其理所安而家之和氣從此聚矣若令子遠遊亡不及見豈其所恤譬如繼昌死斷而不續亦祇是單行凡節烈之女無不具有丈夫作畧不可以尋常兒女之態相測度也

    健婦剛明能御變衰門柔順得全昌曾憐似續當重坎豈惜終天各一方辛苦未亡人獨立綢繆易抱母同堂碧松繡線孤飛燕不化梧桐系鳳凰

    題胡張仲畫冊

    蒼或不潤潤或不蒼既倉且潤大似桃花源裏俎豆猶古法衣裳無新制只黃髮垂髫怡然自樂便覺羲皇上人正爾可親也張仲今年七十餘歲老骨童心時覆露神遊八極之槩興會所寄皆其性情非暫借長蘅用筆作懮孟衣冠者

    題李孝貞傳後

    有情而後有根有根而後有欲始於濫觴終於滔天聖人因男女之情制夫婦之禮所以爲滔天救也後之人遂以爲人道之正嗚呼情生於迷以迷爲正豈復有人道哉夫婦之勝至於六慾天夫婦之劣至於鬼畜若以無慾而生色界不惟無夫婦之情並無男女之根猶未出二十五有有升復墜吾法危之況推迷波而助之慾瀾也孝貞李氏以養父自誓不嫁蓋以貞全其孝者予獨謂孝易而貞難人未成童情竇己啓孝貞世壽僅四十七閉情逾三十年雖號爲聖賢有不能強制趙清獻至懸二親之像於幃中以止其作即養父之誓不妨以孝全其貞孝貞故非步趨往喆者由其多生戒定執身不動執心不起故於本來清凈本來解脫之性不因知解不因踐履自然符合爾夫出世之障莫重於色佛不云乎幸止一耳若其有二普天之下無能爲道予願以孝貞爲之標準無令隨情造業者逐迷流而不返也

    題潘梅巖西廂意

    佛以一音演說法衆生隨類各得解即今梁間燕子語砌下蛩鳴池塘裏蝦蟇叫各各以一音演說衆生亦各各隨類得解並無一個出世拈香供養現住梁間本師燕子和尚現住砌下本師蛩和尚現住池塘裏本師蝦蟇和尚者何以故非其境界故一等是兩餓鬼見是膿血阿修羅見是兵器龍見是珠閻浮提人見是水雨又見是什麼梅巖潘子讀西廂記獨有所見於一切衆生情場熱豔中下一貼清涼散譬如淳于髠一斗亦醉一石亦醉說到羅襦襟解微聞薌澤也沒甚閒言長語能使齊威王罷長夜之飲領兵殺賊擒了王便休忽被衆生隨類作解自是根性差別不幹淳于髠事梅巖故是王實甫功臣一切衆生慈母卻有一說路上有花兼有酒一程分作兩程行也得便宜也落便宜澹歸嘴裏喫飯三扒兩咽撒屎一弩一箭正撞着五百年風流業冤便與一掌嬌滴滴玉人兒何處也發去座主家作使下衆生亦隨類得解不幹澹歸事

    題若千花月詩後

    作此等詩不但天資聰穎過人亦須性情極耐煩始得予於此服吾兄之才之德也兄屬予書已久遷延及今乃克報命予性褊急自媿不能耐煩即於作字時且懺且學亦抵十年修行若欲效顰和此詩復欲妄想如此詩之佳直待打個筋斗買草鞋行腳耳

    題畫馬

    殊有追風之槩忽被人騎卻金鞍玉勒日致千里莫道伊不堪我亦不肯在此來間日稍長山雲野水空曠無人豈免技癢雖則馳騁一回爭奈旁觀者哂

    題畫羊

    絕壁平坡有水有草臧亦不管谷亦不拘此間並無歧路汝擬向什麼處去早出晚歸空鹿鹿自驅白石上青山

    題楊公錫望雲圖

    日日思親不見親不相見處見天真若知相見無相似策杖看雲莫問人

    題張抱一畫

    不用高深只疏疏落落令人神骨俱冷譬如阮籍見孫登極其辯博以相扣擊了無顧盼兀爾忘言不覺意盡此蓋抱一自家澹泊寧靜氣象流露借他畫藁作頰上三毛耳掩卷之後亦有聲如鸞鳯振響虛庭金風颯然木葉盡脫倘即所傳蘇門嘯者非耶

    又

    居嶺南三十年見雪甚少長至前陰冱頗甚沈尚廬過我雲若雪當以扁舟相迎泛湖觀之今展抱一此圖慰三十年跂想亦不減東湖一棹矣粵犬吠雪吠所怪也怪亦各異有怪而怒有怪而驚有怪而喜雪中看犬且吠且走盤旋不少休此是怪喜然則澹歸喜與犬有何差別犬曰我只欠汝一管筆耳汝若放下筆時一種踊躍充盈興會恐不及雪裏盤旅四隻腳也

    題陸話山家慶圖

    還有一人未肯在且道誰人未肯素髭據坐話山先生旁侍令子周遶文孫西嶽□山?層諸峯羅立可謂天倫樂事矣只予過半雲閣話山出其幼子相見甫三歲予謂話山眉睫間時露飛揚跋扈之概決不肯祗恁麼便休後此以往更成一圖郄將此圖並展試攜紅燭照看面皮厚多少雖然三家村措大於缾中見粟紙裹中見錢黃瘦老婆見色秪合施與一聲可憐郭汾陽八子七婿諸孫數十人豈有傍人爲伊愁婚算嫁之理文王百子未虧聖德不妨話山拼着老頭皮掙扎耳

    題陸蒙庵垂釣小像

    一釣得周再釣得商三釣得齊用餌愈大獲魚愈小師尚父直寄意耳莊生雲見一丈夫釣而其釣莫釣斯蒙庵所爲自託歟釣不如莫釣莫釣不如莫釣釣真莫釣釣不如似莫釣釣真則兩所俱存似則一能獨泯觀此標格不獨與雲水俱長殆欲神遊八極之表然祇是絕跡境界不知盡大地人被蒙庵向船頭上一時坐殺噫千頃豈容呼跛鱉一絲時足漾春雲

    題張抱一像

    閻立本善畫痛誡其子弟勿爲蓋當其爲大官時內旨宣索爭呼畫師以此恥之秪是放不下大官面孔耳王右丞卻雲前身應畫師自先說了免人再題亦是一着雖然丘壑在胸煙雲出手畫亦何負於人哉殷浩妙解醫術有一小人常給侍者其母病篤叩頭泣請浩爲處方一投即愈遂焚其書於是永絕浩心行如此其平居不見喜慍之色僞耳謫所送甥誦富貴他人合貧賤親戚離至於泣下咄咄怪事竟達空函所謂色厲內荏譬諸小人其猶穿窬之盜者也司馬溫公雲人不能爲宰相當爲名醫此是菩薩人語當湖張子抱一長於文筆有名諸生間兼探性宗氣志衝靜不減深山道流特善畫興到自悞不輕與人復以醫藥行其隱德此二者皆予所願學而未能者也抱一持小像屬題遠神深寄殊有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之致爲發閻立本殷浩之陋以見醫與畫之無負於人人患不能合清淨解脫本來之妙耳能合本妙則世間一切治生工巧技藝無不可寄意以遊大寂滅海況醫與畫他時設景口妙向杏林版屋中置藥具侍藥童遠山近水重重無盡爲華嚴地上菩薩搨下此一藁子非真似俗故自天然勝絕

    題沈尚廬像

    無域外之觀不能解空無丘壑於胸中不能觀域外籬間燕雀豈足與論大鵬之作息耶予至當湖識尚廬沈子以爲具域外之觀者也此圖置身一丘一壑中晝夜一百八神色靜專如未始出於一念見者便欲求之丘壑中不知尚廬於一念頃過西方萬八千世界親見阿彌陀復來東土萬八千世界不出一念彼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風斯下矣尚廬欲與予遊匡嶽自許有濟勝之具尚廬工詩潛探性宗以靜慮之靈機發山川之秀色豈山登高不疲臨深不懾予甚許之若待遊匡嶽而後知其能濟勝已蹉過尚廬不少予且從一念頃與尚廬遊華藏莊嚴世界海重重無盡不出一念到西方萬八千世界不待十念此真吾輩濟勝之具也作解空見作域外之觀見作一丘一壑見盡成籬間燕雀見非尚廬吾誰與歸

    題覆千上人行樂

    流水高山長松怪石十字街頭不少此物身在江湖心遊魏闕一失其喧一失其寂不如向此圖中全身拶入

    題徐克伯真

    譬如漁翁見桃花源里人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及欲載往迷不得路若解向金閶問取克伯翁浩浩紅塵必爲汝說

    上有千頃雲下有一片石翁爲添一句舉杯邀明月翁爲減一句春風掃殘雪不添亦不減開花還落葉長在闤闠中要且無人識分付與兒孫萬里一條鐵

    題陽坡種瓜圖後

    陽坡種瓜圖梅君聖佔所寓意也其聞東陵之風而起跡在遯世而情歸用世者乎秦漢之際羣策羣力網羅殆盡餘此故侯不爲人知遊於蕭相國之門爲相國畫策使釋疑於高帝當是時天下已定帝不復折節人材侯與相國皆老矣一以自全一以全其志不相薦引終其身懷奇不試畧見一班而已抗節遯世要非冷人孔子曰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或曰匏瓜在河鼓之東亦如南箕北斗寓夫有名無實不爲世用者生氣之發始於春東門也陽坡也與物老則酉不類瓜不可斂而藏天子樹之谷荒曰飢菜荒曰饉蓏以菜而兼果貴於爲民用貴於及時而用然則聖佔之意直於理有不可出耳豈甘心遯世者詩曰匏有苦葉叔向曰苦匏不材於人共濟而已五色之瓜所美非匏蓋無樂乎不食陽坡累累固如是乎雖然匏可以尊可以享天地可以浮江湖於人共濟不可謂之不材奮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聞風而起則不事王侯高尚其事繫而不食不繫而食誰短誰長非優非劣箕尾之騎也用世也匏瓜之系也遯世也兩昭回於一天未聞分野之次別名甘匏宜矣

    題顧雲馭像

    爲人罵旱魃卻被旱魃罵打鼓弄琵琶說盡傷心話常啼菩薩賣心肝未知若個能酬價啼之不已笑顏生欲遣周顛告太平世上無人堪共語便騎白鶴往瑤京

    題沈君輔像

    道與之貌天與之情清泉白石共載同盟百八無患相剋相生入息不居出息不行詩書之華歸於本根道德之澤洽於子孫經之營之以勞其形獲增上果在解脫門持不二心轉不退輪以死勤事如實如名此足以稱吾法金城矣

    題王孺人像

    信得自心三寶地時時踏着未生前有兒至孝終身慕不隔慈光九品蓮

    題徐用王所藏冊

    秀峯已示寂處庵已歸其鄉用王收拾翰墨匯爲此冊可謂一死一生具見交情矣中有處庵與陳靜機札賓主重重妙有映帶時一披閱則此三人者故未往也澹歸題後又是一個

    題匡六仙掌庵

    匡六朗上人結庵西山之介塢有石曰仙掌即以名其庵地有此庵地即攝菴菴有此地庵即攝地舉目動步不離此義是即早已中了十面埋伏之計

    題大雅堂

    黃山谷書杜子美兩川詩刻石眉州堂名大雅子美有高節非以一觴一詠自放者石齋先生移贈大樽給諫大樽生不怍子美死不愧石齋陳君子採令嗣旅萬高才世濟不欲但爲文人取其義以自儗蓋器識有不同矣爲發其指歸而書之

    題趙雙白真冊

    曹子建雲過屠門而大嚼雖不得肉實且快意趙子雙白作二十圖九峯三泖之勝四時之美物華人寶之盛置身其中無一放過可謂不虛到雲間矣雖然有行而到亦有行而未到到而未極其興會者乎圖始於讀騷蓋寄懷在雪庵急槳中流之器更涉鄉思則一切快意全成不得肉之嘆於是以蓴廬彥會終之盡天下皆故土盡天下之士皆故人傾蓋如故傾蓋非新白頭如新白頭即故日日過屠門日日大嚼日日得肉日日快意澹歸作此觀時總不到總到全畫是真雙白成此畫時總到總不到全真是畫若解全真是畫方能全畫是真此不可與門外漢道且聽伊喉急三十年也

    題友聖陋室

    於陋中有陋見無陋紛然於陋中有不陋見有陋宛然友聖祇是全身裏許不作陋見不作不陋見不作陋不陋見如實解脫如實自在如實受用因甚到與麼也鷽鳩不見天池大北海空將河伯欺

    全真子題語

    不用求真惟須息見但有道理可依傍可把捉直饒立大功業擅大學問享大聲名皆是假金入煅即敗矣真亦不缺但累伊在假中滾來滾去不得出頭此英靈漢子所以貴見性也

    題莊生撒手圖

    南華老仙祇是曾討快活別無長處卻要學他快活智勇俱困始知逍遙之妙全在於遊遊則觀幻住則認真認真則死觀幻則活有活有死有真有幻有遊有住物論所以不齊也住即是遊遊即是住真不見幻幻不見真死無活想活無死想周有蝶分蝶有周分可以養生可以處世可以觀德可以即宗可以應運北海之魚南海之鳥亦名曰忽亦名曰鯈時相與遇於混沌之地混沌待之甚善立主立賓突然落在差別境界也須一回死郄始得兩把鑿子七日工夫不如腦後一槌更覺省力也

    題張超然留別圖

    不可不留不能不送子美所謂別離已昨日因見古人情也從今見昨正耐人思送若無餘留亦不足合二圖爲一觀賓主之心與境俱不盡矣超非非然非是石谷所深契於張子其在不即不離之間乎

    題顧雲臣卷

    南菊翁以高才挾絕技負盛名而有奇窮客歲赴京師奉天子英鑑一時傳爲畫榜中狀元旋以病請假歸窮如故是南菊之技能格天而南菊之窮天不能格也畫中人喚作真真與人爲妻爲人生子及其歸畫上真子只添得個畫子此不可思議畫境界即空境界即窮境界皆不可奈何境界僧問古德學人不奈何時如何德曰老僧也不奈何僧曰和尚是大善知識爲什麼也不奈何德曰老僧若奈何拈過你不奈何窮到不奈何空到不奈何畫到不奈何連天地不奈何試下手看並佔三偈以博一笑

    此藁成於筆墨先天機合處本無傳林間重出丹青引闕下初稱畫狀元

    畫中人郄喚真真真子重添畫里人是畫是真都不到借君筆底現全身

    怪殺名高不救窮窮兵未退病魔攻儘教撞碰天門去只在空王手掌中

    題吳馨上葬母乞助卷

    孝子事親一祭祀之粟必求仁者蓋有不義而不食者矣則仁者之粟固所以養志也此其事不貧者爲之況於貧者然則吳子馨上不能葬其親而有求於當世之賢豪長者亦猶行古之道也賢豪長者於此起一惻隱之心無少無多悉具仁人全體馨上奉此以葬其親一土一石一樹皆仁人之元氣所環抱結聚青烏家言陰地不如心地況集仁人之心地以爲地耶吾又有以信吳氏之後之克昌也

    題萬竿煙雨卷

    張顛醉中頭濡墨而書醒後自視以爲神蓋得全於天也竹仙萬竿煙雨圖是此境界若向此境界更着一隻眼睛秪做得座主使下

    題張穆之張冊

    長松之下倚石倨坐羅浮鐵橋虎視眈眈婁水雲臣自處於伏肉以柔制剛以弱制強兩個老頑皮共演一折圯橋進履黃石公形神俱似故是意中張子房既不魁梧奇偉又不似婦人好女郄出意外七十四翁喚作孺子一聲聲有唯無諾也被伊討便宜不少英雄作用有放有收兩人道得一半兩半道得一人更問取木公石丈

    題忍庵

    十不善道皆生於貪四忍之中嗜慾弟一蓋心有嗜即失其平狥欲而執理皆貪也譬如已不嗜進趨謂之高尚卻有些子貧賤消不去胸中人嗜進趨謂之污下郄有些子富貴消不去眼中則客氣成暴怒發種種不相當之言出矣仔細檢點枝葉是理根本是欲推之一切無不然者所以修心之士深照於一念起處耳菩薩六度其首言舍舍到不思善不思惡時無不思之人亦無見不思之人方能成就忍辱法門若有些子忍不必得有許多捨不得處若有些子捨不得必有許多忍不得處即忍而舍即舍而忍亦親證此虛空平等地而已矣雖然人不識心不但不能證此虛空平等地亦不信有此虛空平等地如石壓草如灰蓋火忽然移開石撥開灰一齊生髮蓋得本不得本之辨也

    題畫

    一披對即有凌崖躡景不落塵中之想其如濟勝無具何便擬神遊則片片空翠排當在心眼前不肯去爾後夢魂亦應清絕

    題陳石民畫

    東坡爲賈耘老作枯木竹石一紙雲吳中有好事者能爲居士月致米三石酒三鬥則與之不則令雙荷葉收掌以俟添丁之長想見盛時風流不墜陳石民以畫蘭濟金子車之窮所賣無算子車窮如故石民又亡則風流盡矣子車悲石民復自悲顧際飛乃分所畜以慰子車人琴之思人不可以無名位東坡負重望石民老於布衣好事者常具一隻勢利眼宜其多不敵寡子車謹藏此紙即賣亦不能月致米三石酒三鬥不如長向此中與石民相見即與際飛相見則三人生死風流不至於俱盡也

    題書法華經卷後

    丁履純寫經孔文在贖經皆菩薩道中事分付與介先轉經傳之澄然世世流通無令斷絕則二子願行載多寶佛塔時時湧出也入息不居蘊界出息不涉衆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即今口喃喃又是什麼向蘊界衆緣裏贖來於出息入息中寫出一聲聲依樣葫蘆般若多羅仁者自生分別

    【卷九 】

    題跋

    【題跋】

    題紫栢尊者墨跡後

    題丹霞化碗冊後

    題石鑑和尚遺墨後

    題藥地和尚手跡後

    題茅鹿門先生遺墨後

    題所上平南啓後

    題樹蘐堂後

    題逆順風圖

    題弄胡孫

    題狗銜枯骨

    題徐充伯所藏墨跡

    題甲午與聶樂讀手札後

    題陸陶如傳後

    題李如石邑侯墨跡後

    題獨寤寐歌后

    題朱望子畫寄劉煥之

    題囑策前

    題福濟觀文錄後

    題史露生自述詩後

    跋李賢持誦金剛般若經

    剩人和尚秋囈八章跋

    跋施則威史測後

    書錢舜舉畫卷後

    書楊楨山詩後

    書節烈合傳後

    書鄒硯庵傳後

    書過氏解環後

    書吏隱傳後

    書周芸齋血書貼黃後

    書姜貞毅挽章後

    書袁重其軼事後

    書顧南寧傳後

    書高虞部行狀後

    書沈碩人行狀後

    書米忠毅公傳後

    書顧雪石傳後

    書徐翁軼事後

    書王石年玉筯篆金剛經後

    書隱求齋頌古前

    書茗理微言後

    書王兩瞻先生遺像冊後

    書陳鏡非雁字詩後

    書陋室銘後

    書李長蘅巖壑秋高圖後

    遺命

    徧行堂集卷九 文之九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古止　傳湧編

    題跋

    遺命附

    題紫栢尊者墨跡後

    若道普微二義精持齋戒殺二事麤敢保大哭有日在即今有種狂禪和曾世諦撥無因果引得無限人弄觜頭說玄說妙裙帶下事捨不得觴酒豆肉捨不得家業捨不得貪嗔邪見捨不得郄道持戒是三家村婆子事心地品所稱身自謗三寶詐現親附口但說空行在有中正指此輩耳無所不在謂之普不可見聞謂之微二義是一是二一切衆生同具此二義不同具此二義一等人識此二義不肯持齋戒殺一等人持齋戒殺不識此二義誰親誰疏寧可不識此二義不可不肯持齋戒殺何者真識此二義必合清淨本體必起同體大悲若也迷中倍人如蠅逐臭欲證解脫必無此理但自欺欺人而已尊實能於紫栢尊者三段語只作一句讀是真持偈是真見如來且莫問是何等偈是一偈半偈是百千萬億偈也

    題丹霞化碗冊後

    嗚呼今日法門久不聞如此言矣奔走因緣伺候貴勢如齊人乞墦間之餘以醉飽驕其妻妾世之君子猶或恥之十一禪人爲大衆乞碗一藏乃常住三寶事吾法弟樂說和尚援大覺焚鉢之義戞戞乎其難其慎蓋不得已而始爲化主出此引想見其住山高潔之風也丹霞一衆能仰承此指身體力行足爲末流砥柱若紅塵尚有具眼則壁立千仭常在目前不妨歡喜供養庶幾無負作家相見耳

    題石鑑和尚遺墨後

    石鑑覞和尚字出於蘇詩出於王孟見地超邁說法竣潔然一往薀藉多風人之致一住長慶再住棲賢惜緣不勝耳其病時執事僧強半散去瞎堂老人每以致慨莊生曰??屯子食於其死母皆眴若棄之而走不見已焉耳不得類焉耳亦何足怪己未秋予客半塘證十禪友自浙中來其舊書記也出遺墨索題內有二詩爲證十而作大似倚門倚閭識此一念不與海同枯石同爛其猶未至於人琴俱亡也放筆太息

    題藥地和尚手跡後

    十方三世一幅丹青伏羲氏向白地上畫下一畫此畫母也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此畫菀也初動而之姤其佔曰潛龍勿用此畫笥也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其一勿用一切用一切勿用直饒寫出百千萬億此一寫不到者朗然而獨存新安方君望子曾及藥地和尚之門褒其手跡成一冊首以畫終以論易請序之書書即畫畫即易以爲不足盡易何處非易以爲足以盡易何處是易秪如望子欲見康流康流巳不可得欲復藥地藥地己不可得有冊子寫到處即有冊子寫不到處寫不到處冊子上見寫到處冊子上不見一點一畫全用全不用更說個全勿用全用早是畫蛇添足耳

    題茅鹿門先生遺墨後

    鹿門先生之孫遘奇禍舉族幾殲曾孫融辨以出家免其兄頓修先十餘年爲僧於嶺表亦復有蛛絲馬跡宛轉回龍之妙融辨歸裏養母見此帖於吳門創鉅痛深之餘百倍寶惜宜矣盡十方三世同在夢中鹿門先生植盛世得一好夢其孫值厄運得一惡夢當其醒時夢中境界歷歷現前欲求其實已全盤付與落花流水矣即如見此卷如見先生縱極精明秪是影跡畢竟先生真歸何處噫識得是夢不能雲無是夢且雲有是夢不雲不是夢豈可於其間別生枝節耶

    題所上平南啓後

    平南尚王屬爲料理年譜乃有此書亦且救得一半江北不知有弘光江南不知有永曆蓋其所不見者聞之蔑如也習鑿齒當晉世以昭烈宗室承漢正統魏受漢禪猶爲僭竊可稱眼正若以明室遺民置隆永於若存若亡而不知吳三桂身爲統領滅雲南弒永曆父子之爲不義烏乎可烏乎可

    題樹蘐堂後

    此以寄北堂之思也度諸從夫從子之義則勉中一念全體二人河山雖遠目前無間故可不疑於襟背耳

    題逆順風圖

    一帆上一帆下共??亭有個分風話我今上下只隨風更無南北與西東大抵胸中無一事馬喜牛嗔俱嘿置

    題弄胡孫

    人弄胡孫胡孫弄人盡大地是者個圈子如何跳得出去即此一圈非一圈猴兒乞子各安然教拽脫繩頭去個個連環腳下穿

    題狗銜枯骨

    前來食有羣豬此處骨無二狗撞者無限喜歡銜了不消抖擻更尋僻地蹲身齩得甘涎溢口雖然獨喫自痾幸不出乖露醜

    題徐充伯所藏墨跡

    巳未孟夏過金閶徐子充伯出此冊相示乃三十七年前筆也如異域人談隔世事濁醪一盞已無受處清磬數聲亦無發處惟章侯畫大士像一段因緣了了是道隱出家證佐耳充伯有取乎此蓋於世教具正知見要非漫然顧予學行遠不及石齋翁豈特書法之劣老子與韓非同傳正恐旁觀未免張目也

    題甲午與聶樂讀手札後

    此札在甲午寓虞山東皋爲謀食發時與樂讀尚未識而今巳未客於半塘吾兩人始相見東皋已鞠爲茂草矣樂讀耐煩留此手札澹歸耐煩不死重見此札樂讀更耐煩索題此札地爲至堅紙至脆遇着耐煩漢令脆者得長壽報因甚東皋不肯耐煩持地菩薩豈不貴有願力耶

    題陸陶如傳後

    古者民有三疾必兼二疾陸陶如之狂兼廉與直或謂狷者必矜恐不能肆伯夷於周室君臣無一人足入其心眼豈可謂不肆耶讀陶如傳勿爲諱狂不狂不成陶如魏相曰次公醒而狂何必醉也無論贊我謗我引一大白顏延之曰其狂不可及無論人肯不肯引一大白孟浩然曰僕己飲矣遑恤其它無論醉後醒中更引一大白陶如少年不能飲晚乃可一二升葢以此故

    題李如石邑侯墨跡後

    朱邑曰吾子孫祀我不如桐鄉之民遂還葬桐鄉其民爭趨事雖衆情若一當其時必有起而綱紀之者李公如石令長洲長洲之民至今稱道不衰鈕南六氏復褒其遺墨入書畫舫中此亦桐鄉綱紀之別調也世之草菅其民者生不蘄相見死不蘄相思無親厚之痛而惟怨讎之快閱此宜知所自愛矣

    題獨寤寐歌后

    至人之寤寐恆一衆人之寤寐恆二以寤爲寤以寐爲寐二也寤中寐寐中寤亦二也必也其大覺乎覺則寤寐皆覺不覺則寤寐皆迷於迷中向裙帶底嘲風弄月本自流連強作曠達愈迷愈妙如飲狂泉愈妙愈迷如旋輪火此世智辯聰所以沈溺而不返稱爲八難之一也

    題朱望子畫寄劉煥之

    不得入廬山孫負畫者指千頃清泉萬斛雲殷勤留寄元誠子門前鼓角喧天卻是松風聒耳

    題囑策前

    范文正公置義田千畝以贍族人儒林詡爲盛事彼出將入相力故能爾寶安簡君麗初折產得田三畝銀二十兩入市辛勤成中人之產而營復祀田建大小宗祠立三弟無後之嗣子推及母之父母妻之父母之祭葬無不情文兼至其視文正公義田多寡之數遠矣其心未嘗有異也文正出於儒者稱第一流麗初商賈耳豈可薄其質美而未學耶或謂文正得一佳地讓爲蘇郡學宮曰使我一家貴何如一郡貴麗初斤斤於其家補接風水亦應有大小之辨曰簡氏無赫赫名位則其祖居非大地且非郡邑之聚所宜建學使麗初得出將入相安和其不能爲文正所爲論人者豈宜以名位之高下爲軒輊予惟論其心則擴而充之乘權席勢要非難事耳中庸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非獨君相之責一人致則有一人位育一事致則有一事位育一時致則有一時位育若隱而在下者不能位育則適當暴君奸相發號施令則天之傾地之陷萬物之滅絕久矣彼陋儒之見烏足與論心量之無窮哉嗟夫人不可自視太小倘能識此心量則先天下而憂後天下而樂自當與文正公同發此菩薩願行即各各種類俱可現身不作勝劣觀也若創庵請藏供僧奉神予方外士津津道之亦近於偏故不詳及

    題福濟觀文錄後

    西域婆羅門種最清貴其在家者讀治世典章事君治民方此儒者或出家則修仙術有證三果極之生四空天方此道家此土道家以白日飛昇爲上作上帝輔君臣之分義至嚴以密吳門福濟觀郭君宗衡所以訓其弟子惓惓於報一人之貺集萬福康兆民理盡於是然吾聞之白石仙人得長生而不翀舉則周君北山似之北山奉部檄充郡都紀鬱郁不得志僅數月引疾辭去蓋謂道貴清靜豈得爲官使僕僕郡廷耶都玄敬乃雲都紀今之九品官授自銓曹爲北山者亦可以慰矣宜腐鼠之嚇爲莊生所致嘆也夫道家者流超然塵壒之表然爲天仙爲地仙皆勘其行善多寡以爲階差故二子有云霄之姿不離闤闠其裔孫姚君玉緯畢志苦行若觀中諸大營建奔走先後罔不盡力蓋能繩厥祖武予友朱望子其渭陽也語予曰玉緯有福濟文錄之刻可無一言予雖未識玉緯倘酷似其舅無論都紀一席必不厝足即過而爲上帝所召亦當如白石仙人何者人天不同官使不別北山故自蕭灑若乃作輔玉虛護世利生君臣同德理事俱協宗衡焚修潔謹而深契水雲之??耴所云物外詎出寰中則不爲隱仙豈曰不可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無想天中大有岐路八萬劫後寧免飄零玉皇香案前有時誦摩訶般若是何章句更一進而問之

    題史露生自述詩後

    史子露生自壽引東坡身無病而心無憂語以爲病不病者天憂不憂者人有不病而病不憂而憂者有病而不病憂而不憂者學識之高下既殊身心之苦樂遂別其論超絕予謂此非觀空不可次莫若巧居貧而善自寬則病不病憂不憂皆存乎人耳露生有詩自述六十年事凡數百言轗軻歷落人所不堪既能不怨不尤於前矣以後視前如巳出夢以今視後還如入幻寧復有所繫情楊柳曉風芙蓉晚日引觴自命行歌相答作個常自在主人不更數地行仙之樂後之覽者識其憂而不憂之旨即可得其病而不病之方二時服食可以延年可以度世正恐業重福輕無好湯使咽不下耳

    跋李賢持誦金剛般若經

    一卷金剛般若着如許題跋畢竟金剛般若有受處否趙孟俯書寫李賢持誦其子行質付梓流通一味老實十分停當書寫者有書寫見持誦者有持誦見流通者有流通見纔露第二念則一念不得相續早成破壞經雲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着如二乘爲三昧法酒所醉如見道人向糞掃堆頭拾得一顆明珠寶惜不放化作生死業本豈況子孝父慈名根世相種種闌入從今截斷莫更塗污

    黎忠愍公傳跋

    易曰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非僅立言也立德最上功在一時則文於一時功在百世則文於百世良臣文盛忠臣文衰禮樂文於定治兵刑文於革亂文不以一質爲章變乃化化乃成黎忠愍者番禺文人之冠冕時相欲引爲館職公不許遂以職方監粵東水師援虔州卒與楊公廷麟萬公元吉龔公棻姚公奇胤同死稱五忠使公王?聶筆木天亦必能死節顧僇力行間蓋欲挈二京以還共主功不成而忠乃成真天下之至文也二儀闢六子嬗八音比五色間錯聖人化賢人隱四靈見景星卿雲醴泉芝草出玄黃戰玉石俱焚公以一身示幻於其間夢中之孔雀席上之黃牡丹蓮鬚閣之筆鬱孤臺之舌受箭之脅飲刃之頸生之名士死之鬼雄忽而冰玉潔忽而刀劍鳴忽而虎豹變忽而蜂蝶遊忽而雷電合忽而風月麗皆文人之心之跌宕而不可測者百世之下聞風興起尊王室翊聖教敷春華結秋實觀乎化成天下乃始識文之大宜公之不以一館職自許也餘友徐孝廉郴臣試於鄉闈牘已落司李李清方就枕聞戶外洶洶若數千金戈鐵馬聲司李異之起篝燈再閱無可復收者再就枕聲再作再起再置三就枕聲三作取論閱之及表而悟金戈鐵馬聲故出此耶表爲山西賑荒廷謝郴臣援據古今皆晉事無一語及他郡國於是薦之得欈郴臣博學喜談兵自號犁庭既有是徵鹹謂必以武烈顯未數年急友之病一日夜步走三百里與其友同死或疑其不驗賑荒之表非金戈鐵馬聲金戈鐵馬合犁庭之名犁庭而生不犁廷而死犁庭以報君不犁庭以報友皆郴臣之文也功不成而成忠影園賦詩掇牡丹狀元虎頭城死戰與四君子稱五忠未知孰爲祭酒風人尚雅壯士矜正理無彼此一發於雕龍繡虎爲恢詭譎怪之觀公乃不愧番禺文人冠冕矣

    劉氏族譜跋

    山陰劉氏爲世冑冠冕然有小宗譜未及大宗既知有此譜求之而不可得今乃不求而得之蓋得之書畫舫中贈遺之餘也此非書畫舫贈遺之物豈其神者呵護棄子孫之不材而歸之材者山陰後人宜有敬且愛亦宜有戒勿更置之書畫舫中使爲贈遺之餘而入之不知誰何之手也

    歲寒三藝跋

    上古至今極天蟠地許大松栢化作一株七寶芭蕉被帶三先生剝了一重又是一重愈剝愈奇愈奇愈剝剝即無窮奇亦無盡因甚芭蕉有此神異蓋是極天蟠地松栢之所示現根本不同也帶三先生曰吾祗剝取三重恐泄盡造化之氣不是膽量小直是憐伊造化小兒局量小譬如一身中八萬四千屍蟲氣生俱生氣死俱死耳七寶芭蕉笑曰幸我是個肥漢得汝狠劊子手快心雖然我輩尚當慈愍造化小兒爭計較他蜉蝣朝菌

    徐卓侖詩跋

    逸羣之才遠攬之興蓋相發也驊騮千里必不肯與家雞家犬同棲同食坐老婆裙帶中妄稱風雅大似被窩裏誦阿房宮賦聲緊而小祗是豆大蝨子耳卓侖詩情清舉江山之氣相引而深此一回遊覽纔當發朝若騁其駿足爭衡八極之表則穆天子僨轅夸父投杖忽見人頭蟲向鉢盂沿上行豈知爲釋尊弟子神通第一大目犍連耶

    俞右衡雪詩跋

    別右衡二十餘年彼此須糜老大吾近懶作詩間爲唱詶所迫生枝敗葉雜沓並至付之一炬如見溼煙疑是杜子美赴江陵還衡陽衰相見矣頃十二月大雪右衡有詩相示風流蘊藉不減當年詠荔子時蓋其情愈深其韻愈逸其詞愈俊情者詩之種右衡則情種也吾以不及情故詩衰右衡多情故詩不衰若情與詩相爲無窮則右衡福澤亦與歲月俱未有艾不待占星望氣而得之吾所以益爲助喜耳

    剩人和尚秋囈八章跋

    阮籍胸中磈壘故須酒澆之秋囈八章則以長歌當哭消之也一切法皆消年年消月月消日日消時時消剎那剎那消剩人和尚示寂于山三年門人啓龕肉身不壞雙淚忽湧拭之兩布巾如洗此老胸中磈壘到此方消真理無幻真幻無理更喚取鄧隱峯妹子尼來一時推倒始得

    跋施則威史測後

    延津施則威不可一世獨向制藝中與予神合曾三夢見焉則威夢見道隱蓋因中有想也澹歸不夢見則威蓋想中無因也高宗夢見傳說醒後即見傳說傳說不知孔子夢見周公醒後不見周公周公不知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人人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特以情生智隔無由合其本妙澹歸與則威相見於管中一斑非真非夢亦復如是黃辛子云則威今孟夏之瀋陽師於孟冬來雲間邂逅之交亦復不易以其所著史測一編相示澹歸雲海內豪俊聞聲相思不得相見者何限彼此作一個古人相待見其文字如讀古書未爲不佳也此非推開語則威於制藝見道隱澹歸已於史測見則威矣黝然而黑頎然而長眼如望洋心如王四國非文王也耶更欲向夢裏見文王醒後見周公多了一重妄想沈友聖與辛子則威又三相神合者謂予應爲史測作跋即書其語遺之頰上三毫大家有分畫蛇添足一筆爲多

    書錢舜舉畫卷後

    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白香山此語直用到臘月三十日不消回換古德雲冬不寒臘後看何見事之晚乎或以秋花明媚畢竟帶三分黯澹豈知千紅萬紫全是雪窖冰天兩段不同總被蛙聲閣閣一時道盡且莫令錢舜舉聽硬着翅髈兒飛入花間去也

    書楊楨山詩後

    楨山楊公判嘉興府擢同知松江以歲荒停徵投劾而去此古循吏也貧甚不能歸裏僑居此地不能謀饔飧時複寫山水易米有古高士遺風陶淵明令彭澤八十日賦歸去來貧而躬耕或至乞食飢來驅我去叩門拙言詞無畫可賣有詩足傳公以畫代田以交易代乞循吏傳中一幅佳山水得儈牛篐桶藁子皴出幾重遠景唐伯虎雲間來寫幅丹青賣不使人問作業錢伯虎際盛世不得爲官宜貧而不貧所賣丹青常得善賈公爲官十數年不宜貧而貧所賣丹青常不得善賈高士傳中一幅佳山水得投香留犢藁子皴出幾重遠景則公一生行徑便是一幅絕妙丹青豈待解衣石?盤礴和墨舐筆始足供賞鑑家玄對耶雖然當今之世如此丹青手不易得如此賞鑑家亦不易得公乃託諸詠歌流連激楚分付詩飄向五湖煙水隨波宕漾後有採風之家逢緣收取循吏傳高士傳兩兩映發又是一篇絕妙文字惟願世間有心有眼人且莫作畫觀作詩觀作文字觀也

    書節烈合傳後

    傳凡三人節以爲其夫上事其親下育其子沈信志之妻並無子兼撫已亡之伯己去之姆之子變中正節之至正烈以爲其夫守其身沈聖趨之妻被掠於兵自沉梅里一再挽之及舷厲聲大罵一中刃再中鎗以死變中正烈中之至正潘周嘉之妻上有垂白之舅下有遺孤計不反顧夫死於亥妻死於卯變中奇烈中過正抱石者過忠結纓過勇不食嗟來之食過潔有過即有不及死而死耳孤立行一意豈暇避過哉人慾爲所欲爲事不可顧理亦不可顧今曰此不同於彼掠宜以上事親下撫子爲正是理也一顧即不可死矣性快人每不護前情深人每不照後一家非之而不顧一國非之而不顧天下非之而不顧過而奇乃成死而死耳豈暇得正哉爲奇所用心爲正所轉不知有正亦不知有奇死而死耳豈暇求奇哉予直許其性深而性快節烈二名分而奉二沈二沈受之合而奉一潘一潘不受受與不受亦無彼此正中奇奇中正節中烈烈中節正中節烈皆受奇中節烈皆不受亦無分合衆生於法性海中各成一段波瀾如此予于波瀾中觀法性海如此

    書鄒硯庵傳後

    硯庵本是五臺僧以拒丐者寒夜投宿罰作讀書不了漢三十年人謂讀書不了所以行罰然則讀書而了便爲行賞耶讀書而了即必取科第擁妻妾長子孫殖產業鐘鳴漏盡而不知止譬如遣戌終身不若五年滿徒猶有程限是故讀書是罰不了是賞讀書者硯庵一時失慈悲方便之過不了者硯庵多生承善根功德之力其病中夢師來召亦如賜玦遠謫之臣忽得賜環悲喜並集幹今措大家爭恨讀書不了是猶以五年徒爲輕而求充軍終身拘僉妻解也魯巖雲吾侄臨終放頂上光人或見或不見或所見形色各別予謂如來舍利亦復如是即今一切衆生二六時中常常放光人亦或見或不見或所見形色各別因甚說硯庵奇特此皆讀書習氣不除讀書種子不斷之故又如硯庵在五臺山守殿時有丐者見有佛見便落在差別境界成如是障礙有如是墮落耳讀書不了四字乃讀書人所諱言愈了則墮落愈深愈諱則障礙愈重特爲拈出救取天下萬世讀書人與硯庵同出一隻手然雖如是此老凍膿未免香火情深了也

    書過氏解環後

    叔寅先生解環大似鷸蚌相持漁人得利彼時更有鷸來不可得更有蚌來不可得更有漁人來不可得須是第一個漁人先着眼先下手始得耳叔寅卻雲兩君子皆大有功於周子斯爲名通之見吾佛一口說性相二宗彼此不許相難亦有冥權菩薩示作異道曲盡迷情互相擊難而後未剖之理皎然如日月行天然則爭而無爭非無爭而無爭也山峻溪深火燥水溼各相陵奪各不相礙是名平等世之人夷嶽填壑滅熱就寒黨同伐異結憾至死真夏蟲耳

    書吏隱傳後

    此節士也何以稱吏隱爲吏不先具隱心則必爲灰中蚓唾中蠅矣吏有三不要不要錢不要官不要命雖天子不能抑其強項隱亦有三不要也先不要官踰垣閉門而自貴次不要錢草衣木食而自甘終不要命封刃飲酖而自盡隱有平世有亂世隱平世而無三不要必爲充隱隱亂世無此三不要必化松而成桐矣然則曾君稱吏隱斯其所以爲節士歟雖然亦有隱而激者君以不激而爲不隨其德足以勝之也其攝威遠人以解株連之網禮以化鬩牆之爭仗義起兵不蹈白刃之禍辭官歸裏不縻危邦之爵吏既隱矣不吏之節亦隱謂之隱德豈復恃其三不要以與一世爭名者哉

    書周芸齋血書貼黃後

    芸齋先生刺血訟冤九重動色邀三百年異數於未得時蓋有必得之理及其構三百年異變於已失後亦無或失之事天耶人耶鬼神耶芸齋先生心光所持非天非人非鬼神而天從人從鬼神從各各不相知各各相到人人具此心光聖凡等無增減發處不真用處不純則感者同應者異故曰一切世界爲衆生妄想所結即爲菩薩願力所持同在一世界中世界各異異在一世界中世界各同成與壞劃然是與非較然純與雜紛然皆不離乎一真忠介公之世界以觸邪以養直以殺身成仁血肉俱糜鬚眉常動蓋以壞爲用不壞不足以爲忠芸齋先生之世界以繼志以述事以永錫爾類指舌可枯精誠不歇蓋以成爲用不成不足以爲孝人知成世界之爲世界不知壞世界之爲世界同一莊嚴同一悠久也嗚呼王得勝何人倪文煥何人文煥以同朝士大夫報忠介公之身奪其誥命得勝以異代之兵子歸忠介公之誥命慰其子孫此豈可以賢不肖之數比長絜短者文煥入忠介公壞世界中爲壞所轉不知其然而成其壞得勝入芸齋先生成世界中爲成所轉不知其然而成其成菩薩與衆生同此世界一則能自作主一則不能自作主一則同成同壞自信其成一則隨壞隨成並不知其壞而各有入成壞之中出成壞之外者此吾輩於心光所宜自重而不宜自暴自棄也歟

    書姜貞毅挽章後

    先生之於忠可謂純矣豈蔪以是爲重豈蘄以是重先生予不敢復續惟結髮讀書私有所疑於賢人君子者昔所稱四衙門被譴謫僅一赴任而正編戌者一抵衛所而止擁輿張蓋持大字名柬如舊體統不少抑損是不受命也或曰長官不以罪人相待爲厚耳輿蓋名柬乃出於已豈可雲自待不薄耶予疑以爲非則彼皆號爲賢人君子以爲是其如君命何先生戌宣州必葬宣州必存荷戈遺像此爲人臣有禮於君不易之法也癸未萊陽破太公以一家殉甲申春二月先生始出都門四十餘日而北天陷南都有繼統一切昭雪先生謹守苫凷跬步不喻閩粵之際日跂老成終不以新環易我舊玦其純也如是予亦嘗致疑於末世君臣之薄也士大夫可殺耳解衣就獄與盜賊惡人同其鍛鍊久而牽復氣焰逾張賢人君子不能誓死丘園使朝廷知有不可辱之節故凌侮日加勢位日驕道義日詘先生以戌卒終因於時勢然一官七尺視之既輕並不借晉宋南轅以規名爵則鶴舉龍騰故有灰蚓唾蠅不能仰睇者嗚呼觀於先生待其君之厚則後之爲人君者待其臣不可以或薄也漢高帝曰吾能尊顯之斯語也恐非大賢以上所宜受然則士大夫所以自待又當何如耶

    書袁重其軼事後

    史記列傳或取一二事事取其大者如見其人世說新語或取一事或一言皆取其小亦如見其人李君令貽傳袁重其之孝只衣碎按摩一節直欲攝入霜哺篇五十軸蓋筆勝識亦勝也張僧繇畫龍纔點眼即破壁飛去若知通身是眼則一鱗一爪無不破壁飛去矣或謂僧繇未點眼全畫鱗爪鱗爪不能飛去予謂僧繇未畫鱗爪獨點眼眼豈能飛耶且置是論孝惟真真惟樸吳母改故衣爲其子上服不知數澣之已弊可謂至樸服以輕爲妙按摩亦以輕爲妙雖至重之按摩不能碎至輕之服一按摩輒碎宜有不按摩亦碎者然終身不近按摩可謂至樸當其樸時世間成壞之理久近之數不入其胸次而一以守節一以致孝故節孝皆真予以是知六識分別真作僞之媒而世智辯聰如來目爲入難之一有以也

    書顧南寧傳後

    出世世間之用不同然必本之澹泊寧靜行以剛斷嗜慾深則徽纏固見理而惑涉事而流此雖世間不能具丈夫之畧況出世耶予讀南寧郡守忍仙顧公傳信其爲近道之姿也公守南寧時江楚粵閩盡陷招降之使直抵郡城諸大吏持兩端先去部士民爭欲保其家環勸公迎降公大哭衆亦哭乃爲陳大義條晰利害卒斬其使不下發兵討橫永之叛遂復其城言者劾方面倡逃罪悞及公公欣然解官置不辨越二載事稍白以刑部員外郎召不就庚寅粵東復陷投跡空門張總戎聞其名迎之適館授餐擬薦於朝公宵遯入白雲山白雲與鼎湖相去十餘里棲壑長老持律清嚴修西方觀公師之往來不間寒暑癸巳八月預知報謝先五日禮辭其師屆期端坐而逝公爲臣執義不屈所謂以剛斷勝者一本於澹泊寧靜公於南寧有守功復橫永有戰功不賞而罰僅以部郎用夫豈不知郡守之由部郎陟耶予逮事端水四方之來者攘臂張齦某某有義旅若干某某所聯絡文武吏士若干恢復某某郡邑若干皆空言無可詰正朝廷不欲灰向若之意一切優答之所要挾非部院四衙門不受公秉不伐之德惟自明臣節退然無求以四品勞臣復官五品終不稱屈亦未有爲公稱屈者此澹泊寧靜之最着也夫惟視爵祿幻而後視道義真爲守土吏與其土同存亡爲臣不事二姓蓋義所當爲一以矜功一以市名則君子恥之入世者能以是爲恥即可與出世吾佛教諸比丘習頭陀行少欲知足習阿蘭若行人中無諍習菩薩行忘身爲法至成佛道適還本有若作聖解即受羣邪公於世間法甚真故於出世間法亦真宜其預知報謝端坐而逝歟予以是知不真之人行於世出世間葢無一而可也

    書高虞部行狀後

    嗚呼予讀高氏兩世行狀而嘆世主之不可爲也先帝以英敏有爲之才值人心大壞至於身殉宗社有羣臣負朕之言殆於死不瞑目上訴彼蒼即今高氏一家功罪二案故有陰中而不及知顯格而不能詰者矣悲夫悲夫玄期先生無可死之法其致之必死之地者閣票僅擬回奏內批遽行逮問蓋王進喜之線索通矣先生之獄日急內臣之獄日緩則黃用之線索又通矣進喜之線索在駕禍於黃用黃用之線索在卸禍於先生先生死三年之前黃用死三年之後僅足償代僵之命終不露設陷之機人知先生死於董羽宸而不知其死於王希忠雖先帝未之覺也寓公虞部令寶坻有全城郄敵之功吳昌時敢借計典以報私憾及撫按合奏頌冤冡宰李遇知復持部科之局徑置遊移先帝出獨斷以爲功在封強從優另敘遇知廢格不行僅調涇縣此何理也人君舉措失當爲大臣者上殿力爭可耳今是非功罪較然明白而朝廷之封疆不如部科之門戶一人之公正不如羣下之偏私遇知醇謹稱爲君子然則君子之心如此何以異於小人耶春秋曰人臣無將將而必誅度當日之人臣不止於將直敢於竟悲夫悲夫當崇禎之初先帝不信肉臣而桂工一案陰爲內臣所顛倒崇禎之末先帝不信外廷而寶坻一案顯爲外廷所阻撓勢成孤立無可如何不然以先帝之明稍知大殿寢宮各有分責豈致此悞其所以悞者在旁之委罪浸潤已深而法司之讞詞推波而助之瀾耳夫封疆者人主一身所共爲存亡計典者人主所與萬方共其休慼審之平時核之一旦寶坻咫尺京師虞部屢承簡在非外吏泛然者比計冊進呈何以不知且既奉特旨優敘吏部仍補涇縣立加詰責此亦烹阿封即墨之秋也除目進呈何以不知然則章奏之不經御覽或經御覽而以格例視之不復省察者多矣宜羣臣之敢於無忌憚淪胥以溺而不悛也嗚呼予既嘆世主之不可爲而益見人臣之不足爲也士大夫獻身成信生殺無逃知人則哲惟帝難之而死權死利之徒蝟毛而起即高氏而世未據要津非與宵小有不解之怨特以孤立行一意不屑委曲將迎而一則罪生於分外一則功屈於分內奈何以不貲之軀逐無涯之知而爲衆射之的乎此達觀之士所爲脫屣功名而無求於世歟

    書沈碩人行狀後

    宋君實枚以其母沈碩人行狀相示讀未終三稱其善一曰視前母子女如其所出也子與婦歿視其女孫亦如其所出一曰夫亡子幼外侮踵至忍而不較一曰壽女孫之姑樂作拂衣起至不得辭終不視追悔不自已凡觀人之善觀其時之難事之所易忽而後得其真故曰君子表微碩人厚其前所出夫子猶存當其嫁女孫家產落且婺居恆情得委責焉昔有負長而提幼者幼其所出長其前所出也至遇盜而益見其難以其時難難故善也御外侮健婦必以身當之小則爭大則訟寧百受侮不輕出形聲一臂耳爲逆旅所牽斷之以斧居室而守其身如未斷之臂事又難難亦善也稱未亡人終其世如初喪碩人斥鉛華絕足宗黨之庭女孫一強之聞梨園惕然心傷追悼其越禮泣血三年未嘗見齒既除復彈琴而不成聲或謂難或謂過踰祥已久赴慶禮偶聞而非習見檢束所不及情易忽矣忽更難難更善也人之制心不誠不純不底於一若碩人者誠且純矣一矣予以是復實枚庶不失表微之義用慰致孝之思不槩及其餘不取其膚膚與餘立言之所不貴也

    書米忠毅公傳後

    予聞弘光僞福邸也福邸己被難其妃有弟與一內侍偕走詐稱福邸既登極內侍懼禍不敢言童妃至僞福邸恐事露遂致之死馬士英特欲立福邸翻東林之局遂使東南半壁拱手以奉之清耳其後復有僞弘光甚哉福邸之禍與明偕極乎米忠毅公初在京師善水齋和尚水齋神廟所賜紫也公殉沅州難前數日夢水齋來招之歸則公與水齋同一來處同一去處剪妖僧以全神廟嫡孫延朱氏十數年之祀豈陸法和所謂空王劫中有香火緣者耶太祖以僧建義遂有天下道衍以僧佐靖難蓋能起徼倖之心查顯仁於明室若斷若續插此一科亦足爲法門殷鑑出世之士宜了世緣五代時雪峯有僧爲亂兵擁立稱帝未幾授首唐成汭雖爲節度使不得善終元劉秉忠庶幾克保功名然其陰行善深矣此事乘菩薩願力現身則可若以貪爲因必以殺爲果忠毅此舉又護法之標準不獨有功於世教也

    書顧雪石傳後

    雪石丁革運不謹進取曰吾祖父侍郎公暨伯兄太守皆受國恩吾往見於地下不敢有靦面目也太守抗節南寧歿於東粵雪石徒步往訪迎其喪歸門戶支拄務盡心力家益落與其內子習苦相尚有梁鴻孟光之風此世教所重也雪石自以無所建豎雖食貧惟孳孳爲善且與人爲善有怨家屢犯之置不較一曰怨家自麗於法雪石更爲修懺摩端州之鼎湖有崇梵比丘者沙彌侍之行每數里輒作數十里遠每遇畜生即駐步與授三皈五戒盜劫其母尼庵崇梵聞之爲集衆禮梁皇懺曰盜比丘尼淨財是人有大罪吾甚悲之人無不傳且笑予獨嘆美以爲此菩薩種子成熟所發菩薩現行雪石其有不學而能無師而自合者乎以德報怨儒者不取惟登地大士八極愛一子地始得相應然非證空平等地亦不易到雪石即從此待怨家一念擴而充之小三災過後諸天護世者出所藏五戒十善人相見相敬相愛遂轉減一刧爲增一刧或疑爲不經刦火洞然此士安隱一切衆生無不現前安隱特患不知若一徹知則三災起滅都不相到未嘗別有隱身法亦未嘗更有轉減爲增之法耳

    書徐翁軼事後

    人與鬼同一世界各爲其事而不相知或至於相見非有異緣則氣類近之矣吳門道士爲鬼所魅口耳鼻眼皆泥徐翁華國聞其聲大呼而入救之得歸以爲無鬼則值道士鬼從何來以爲有鬼則值徐翁鬼復何往道士之氣類近鬼則有徐翁之氣類非鬼則無滿世界皆人滿世界皆鬼鬼之惡見人甚於人之惡見鬼人見鬼則病且死鬼見人亦病且死蓋以今有爲幻鬼未嘗有鬼人未嘗有人世界未嘗有世界蓋以本無而真今有不礙本無本無不妨今有道士有鬼有徐翁之所無徐翁無鬼無道士之所有世尊謂三洲之人不如南洲有三事勇猛智慧佛出其所也諸天亦不如南洲夫諸天不如南洲況大力鬼大力鬼不如諸天況依草附木下劣之鬼宜其值徐翁而還所本無矣地力遜水水力遜火火力遜風風力遜心心力最大以其本無佛出其所出此本無智慧見此本無勇猛修此本無亦惟南洲之人能還其所本無予于徐翁見一斑焉

    書周忠介李忠毅墨跡後

    欲再見二先生已不可得今者江河日下諂諛之內即公是賄賂之外即公非不能起天上人而正之則此一點一畫皆宇宙間元氣也共工氏頭觸不周山天柱折地維缺補天五石立極四足豈是異事用王具有正性宜其如水乳合如蓍龜襲也

    書王石年玉筯篆金剛經後

    用輕易心無師承之學供養法寶謂之善根輕鮮王子石年以玉筯篆文作金剛般若一點一畫皆全力行之自一點畫至一字一句一分一部合之不增分之不減此心之所同然也心具三性善惡無紀善有全力惡有全力無記之力荒忽昧畧世之人醉生夢死近於荒忽昧畧者多作惡者無論善有世間出世間出世有小乘大乘最上乘石年書學既勝用心復重於善法中四累而上至金剛般若合一點一畫之力即爲一部分一部之力爲一點一畫點點畫畫全具一部部部不缺一點畫大千世界碎爲微塵一一微塵現大千世界一一微塵大千世界復碎爲微塵一一大千世界微塵復現一一大千世界世界不可說不可說微塵不可說不可說皆此心之同然石年特善用耳經猶他力心則自力師子摶象摶兔皆用全力老宿目爲不欺之力於心自力少有滲漏即謂之欺閱此經者先識此意能使人人面門顯出金剛正眼是真供養

    書隱求齋頌古前

    予以甲午遊虞山謁豁堂嵒和尚於三峯嗣文杲公時在侍寮歲己未借榻超果之西來堂是公脫白地也重舉二十五年前舊話欣慨交集久之以頌古一編見示皆自胸臆流出盡洗描摩湊泊之陋庶稱從上爪牙矣諸方坐丈室如逃於空谷見似人者而喜何以至今不舉也凡事兩就則合一推則離即不輕合須有半推半就之態公豈能徑與一推乎審能如是則黃面老子亦當倒退三千里但恐沒飯又思冷粥耳

    書茗理微言後

    事無勝劣惟觀因地陸羽嗜茶重之者奉爲高流輕之者令取三十文酬茶博士高下即從時轉清濁豈受名移唐子匹士深入茗理則以事兩尊人先意承志爲因也孝子之於親視於無形聽於無聲即製茶一法不能視無形聽無聲必不得妙既無形矣何以用視既無聲矣何以用聽則當其有形有聲適合於無視無聽之微者豈可與麤人語哉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子輿之養氣輪扁之斲輪匹士所謂茗之理全於此一也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於手而應於心口不能言有數存焉於其間徐則忘疾則助正者不徐不疾不能言之數也譬之推門既久忽然落臼當其落時求其第一恰好之時不可先得求其第二恰好之時不可復得正當恰好眨眼便過匹士得妙於十餘年因地既超於技用心復入於道今其書具在有能視於無形聽於無聲者心手俱活意言俱親如其不爾無論犯疾犯徐即慘淡經營求合於正早是刻舟求劍甚矣堂上之桓公餔糟粕而不知味者何其紛紛也

    書王兩瞻先生遺像冊後

    生死之權可以臨小人不可以臨君子以生誘之君子不欲生以死脅之君子正欲死則誘之脅之兩路俱窮矣封疆之臣當死封疆兩瞻先生素志己定雖有南面王樂不易此刀頭尊貴則殺之者特如僕妾事主謹視其所嗜而進之耳故曰君子得所欲小人亦得所欲君子得所欲其權長在已小人得所欲其權長在人小人生而無權君子死而有權君子之權由已而不由天立義而即立命世有聞先生之死或叱吒於殺先生者或諮嗟涕洟於先生之被殺皆所謂倒持太阿授人以柄者也

    書陳鏡非雁字詩後

    鏡非筆妙寫生尤工蘆雁題詩盈百可稱雁史矣觀其思入杳冥氣凌霄漢雖複印雪有痕要自排空無跡或以慘淡經營全身裏許則法身流轉理故有之此趙承旨所爲未落墨而先現形也鏡非詠物悉從人事作觀蓋倫以性成文由義出言可法行可則於一雁中備焉此足度生未爲逐物也心無定相數取諸趣衆生異名而同體大士同道而異相馬中無人元是子昂大士中有子昂不是觀世音在一毫端自知轉變而已切忌趁快自墮撥無

    書陋室銘後

    遺教經雲知足之人雖臥地上猶爲安樂不知足者雖處天堂亦不稱意山見不高郄見有仙水見不深郄見有龍勝負互爭人我角立此玄都觀裏桃花所爲致嫉也南陽廬何必諸葛西蜀亭何必子云即今普天率土茅檐之下破絮自擁薄糜不繼者十分而九如我秪是九分中一家一人而已何陋之有祉先道社屬書此銘漫題其後不妨爲汨沒塵勞者作一服清涼散病還大衆藥出主人

    書李長蘅巖壑秋高圖後

    人不山居即當舟居然成之既難住亦未易予來吳中游且不能況複議住充伯出所畜李長蘅巖壑秋高圖森秀曠遠之氣侵入神骨層崖直上便欲結茅逝水排空又思鼓枻幾令五情無主更想臥遊亦不可得乃知極清雅事無不仗色力財力挈起個具臭皮囊予既不會向大朽杉裏枯坐又不會三文錢買黑撈波即爲阿堵物禁持也須自家認取一半不是始得

    遺命

    吾去世後即剃髮澡身外衣舊葛布長衫內衣舊葛布褲披茶褐布通肩祖衣露頂跣足便入龕龕取舊杉木板極薄者不用費工足以蔽形一時而已入龕訖不停龕不設供不請尊宿舉火侍者舉毘盧遮那如來號十聲即下火次早檢骨不用壇盛隨所在水清深處散投其中不設靈位不守七侍者即日各隨緣好去其入嶺南者持吾遺命謁淨成老和尚及丹霞海幢諸剎此即報聞矣吾生平以畜積爲恥今所存資斧之餘並隨身衣單書籍別有板帳除吾別有支分外俱現前侍者均分此僧法也汝等不得留吾臭皮囊作扶龕回山擇地建塔之局累諸護法隨處死隨處燒隨處散骨水中吾出嶺時便有此語非今日始作此語也若違此語惡同凶逆徧行老僧澹歸今釋手勒

    【卷十 】

    尺牘一

    【尺牘一】

    上本師天然昰和尚

    與海幢阿字無和尚

    與棲賢石鑑覞和尚

    與訶衍摩大師

    與廬山諸位大師

    與丹霞樂說辯和尚

    與棲賢角子??黽和尚

    與澤萌遇大師

    與塵異但大師

    答一超道友

    與雷峯兩序

    與旋庵都寺

    與應物監寺

    與願海

    與解虎都寺

    與開雲監寺

    與非世

    與祖印

    與栢巖上人

    與大集院主

    與時出

    與大樹

    與慧石院主

    答自破監院

    徧堂集卷十【尺牘之一】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古止　傳湧】 編

    尺牘

    上本師天然昰和尚

    得大至捧讀手誨更領三頌筆墨之氣雖存意言之路皆絕直使形神俱解今釋諸頌縱有着到處只喚作着到譬如神箭箭箭中紅心郄有一個紅心在箭中終非好手然非等境界決非學步得來恐三十年後乃好送土宜與和尚也日來了少應酬還山克的尚容報聞暫此陳謝

    又

    曩蒙慈諭撰楞嚴直指敘未敢輕易頃始讀全藁僅得成篇老病昏煩豈足發揚妙旨於萬一錄呈法眼所冀摘示紕繆使知改正也此書乃和尚住丹霞所撰聞有謄真本取去歸宗有所增刪幸賜發回俾今釋獲覩全璧又貯之丈室永鎮此山且欲稍集因緣付剞劂以公諸天下萬世也前屈樂說爲首座力勸不從蓋其意不忍竟離和尚亦恐被丹霞法席粘住耳不忍離和尚是其孝恐法席粘住是其高皆美德也豈敢強奪其志然丹霞一坐具地遂爲兇衰不祥之物亦可憐矣今釋前路無多然違昔年之重誓而處此者以方丈一日無人則必待分房已成子孫巢穴長慶歸宗皆此物也苟系籍於法門豈可不爲凜凜耶規繩嚴正寧免怨望既自信其心亦置之不顧但存此空言使後之有正信者得援引以相規切則方丈或終不至於無人耳知即歸暫附此白不盡

    又

    去臘得慈諭並直指定本即與樂說較閱發寫每讀之但見其不可思議故非遊夏所能贊一詞也領衆宜嚴乃古人垂範不易之論至於今日尤足救時今釋老矣食少事繁加以多病斷不可久樂說解行相應終當以此席累之渠怕粘着伊所謂士各有志者何可抑逼然今釋或死或去倘於法門少有關切安忍不迴心一顧念耶時事紛紛非目前所能寧謐和尚慮路塗梗阻或致流落故鄉今釋以爲每念不忘處乃是故鄉若和尚之粵與今釋之浙正他鄉耳年運已往前路無多荔子之緣遂絕俟入夏又看江舟消息也

    又

    雲根副寺來伏讀慈諭且喜且愧今釋無德無緣不能儘教養之職上煩憂念至分雷峯之油相濟未知此衆何福以消若乃擁堂頭之虛名自救不了又置之不足道矣人心泮散於今已極向來相從穿州撞府者既不束以叢林規繩亦徒長其世間知見忽然放出一副冷麪孔豎起兩個光拳頭非其境界無足怪者然早已??棄定此着故胸中亦自翛然也仁陽石砦賊不敢攻丹霞開門以待之猶且望而生畏治亂不聞終推此地倘雷峯未免警柝之勞則杖履來臨儘可高臥通宵也今釋每有積穀之論而三年來糶去千八百石舊監寺辭職又指倉中八百石抵債今年亂後田土拋荒佃丁強半白賴若無化主飯盌裂矣頃擬下山託鉢救住稻子蓋章貢應有戰爭南韶勢難休息大衆食輪不可不慮也螺巖真色乃生曬茶色香味俱佳未烹時只不可看如面貌不揚之人舉止蘊藉談吐清雅正自可念幸試之

    又

    伏讀慈誨無可預料之事亦無用後悔妙絕今釋於請藏了後度夏半塘除飯米外更不經營有欲爲覓靜室者語之雲第一要境界好第二不要我修造第三主人不着相以此來者皆望崖而返矣沒有住處尚有行處不可悞了行處又悞住處今釋卻似防後悔之極者竊歎服和尚之不可及也許逸老爲料理結茅之地殊感高誼若待今釋還山興工即屬第二條不要蓋怕見木匠之病近來又發也然豈有現成住處從天而下到不如行處稍覺現成耳

    又

    不能再入匡廬侍杖履徒有結戀所耿耿者承和尚鄭重付囑無從覓一個半個以此負恩然法緣澹薄定矣惟恃願力問之他生耳古止雖於石鑑兄有罪其在今釋則善始善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望和尚宥其前愆開人自新之路此今釋臨終切懇千祈委曲聽之傳孜是緊峭行門作事俱肯向前傳湧頗能參尋向上不落時蹊惜今釋非煅煉手往往放慢若奉遺命入嶺更至座下猶可供鞭策也惟古止居身孤潔不失爲乾淨衲僧然而多病非壽者相僅足付之一把茅中耳武夷竹杖一枝陳章侯山水一幅留供此杖天下無第二枝此山水天下無第二幅僻見如是朱知和尚玄賞又若何也法門秋晚老成凋謝惟恃凈作狂瀾砥柱幸倍萬保練以副人天之望臨箋悽斷不知所云

    與海幢阿字無和尚

    兩得手教具感吾兄惓惓關切各職離心已非一日然欲掀翻窠臼豈免淆訛但放下面皮與之廝挨就中亦有識道理肯轉變者固不礙其玉成若怙終不悛聽其去留於教人之心亦無負也寬嚴二用未可偏枯威令稍行局面稍定自當濟之以寬不敢違明教耳海幢營建方在半途吾兄精神要大於身亦值得種種勞頓若弟薄福德人折倒久矣石吼還得些刻書之資尚自分派不下常住有無弟近掩耳不聞六十年來所作所爲何但十年一變忽變得好忽變得醜皆足供撫掌之資也風便幸示近耗以開懷抱

    又

    久不得信甚以爲念記汝住山已有成行忽然知非立地放下仍歸老人懺悔亦自可取頭巾跳不出道理道理亦跳不出頭巾郄有不戴頭巾依舊跳不出者道理之利害如此豈可獨屬之頭巾耶然在記汝此舉不得不把頭巾捉正矣山中無事日爲人理是非並自已俱落在是非裏幸是光頭不則勸鬧底撏了鬢毛也筆墨之興日來己盡佇俟大序開我懷抱餘不多及

    又

    顧家船子來知吾兄正在忙中不暇作柬忙乃叢林好消息弟雖極閒郄不甘心諸公廝煎廝炒亦在忙中又是極窮極苦之候惟有睡中銷繳耳徧行堂集刻成前許大敘尚未擲下幸於去僧歸時賜藁弁首爲光壯也丹霞近無監寺亦復不設兩序有缺但補一知客餘俱不補到得難解交時自充監寺走一兩回耳緊閉山門睡筧職事僧尋是非但向道老病且死沒氣力奉承諸公有心機即耐煩等候若不耐煩一任去來所以胸中翛然無事耳

    又

    閱方書食松葉粥能健腰腳郄病山中饒有此更不費錢欣然服之雖極蜇口亦自甘心然其性澀大便不通痔瘡舉發四十日未愈憊甚依舊腳癱手軟每念及輒復大笑欲益反損日暮途窮人故當如是寄語吾兄爲撫掌之資也

    又

    平南致祭非貧人所及今遣監寺行禮既已後時又不親往幸吾兄善爲吾解也衰年病懶欲作故人書疏才一兩紙便眼昏手倦輒復自厭摛三化去或憐其不壽弟謂人生世間決有當有壽若色力頹塌四支百骸不奉天君之令便是業報亦何足貴弟今年六十四歲喚作下壽且不耐煩豈可更多於此外耶嶺頭大將外懼強敵內憂潰兵縱令金印如斗大求解去而不可得亦若是耳解虎欲得水真詩冊敘力疾成之俾設供宣讀然喚水真作乞兒老子恐水真不樂受或解虎亦樂聞但言吾所欲言而已徧行堂詞集三卷先奉一笑諸不多及

    又

    洞開來韶得手教殊快傾渴弟承謙庵諸公相留度歲今且領人檢白骨俟老人至相從出嶺也一向建立決不願主法無人流入同鍋喫飯分房屙屎惡道今幸大衆發憤力請樂弟已於元旦上堂拈香矣弟于丹霞夙願千足萬足但請得藏經勾此一念老病餘生聽其死符早晚更無他想也承示二月初即來韶陽可以歡聚數日豈能恝然謹當奉候於相江之滸不盡

    又

    都寺回得手書領悉八家之成畫餅此殆鈍秀才所帶累耳五十金留俟七月豈以爲遲弟所攜路費八十金並吾兄四十金已盡作買紙之用則留此項抵路費正自得宜耳頃在南雄大病若成瘧便不死然老年氣血衰憊抵不得凝冰焦火日夜簸弄也南雄自孝山去後轉見不堪前雲送藩司至此再相會極好未知七月間能來否弟若病不好便決意出嶺蓋死於嶺內不如死於嶺外之妙死於牀第不如死於道路之妙隨處一把火拋骨江中省郄許多繁文乃素志也力疾作答發回丹霞隨時奉寄

    又

    所欲與吾兄痛談者豈有盡耶今既不能重見亦無力作字且與一時隔下黃皮蠔弟所寶愛寄充遣供宋詩抄一部並往聊足供博覽之樂聞吾兄近亦脾氣不佳須及早料理藥是本等然飲食之際谷氣七分菜氣三分爲第一義也餘惟珍重爲道爲衆生千萬

    與棲賢石鑑覞和尚

    老人之意秪欲吾輩出頭支拄法門弟還丹霞坐方丈隨例顛倒所謂事不獲已老人見許亦是憐兒不覺醜也兩接手書推奬過分又寄所愛法書以贈皆非薄劣所能消受也宗門根器萬中無一即今覓一似衲子者尚少況真衲子乎參請無人吾兄猶有此嘆如弟病思自治豈能爲人又置之不足道也知廬山近狀雖干戈之苦已息而粥飯之緣甚難每與阿兄共此掛念以爲吾兄宜扁舟入嶺諸方每每散衆蓋時勢使然亦不消定要有個住處也弟住丹霞只似不曾住者樂說在此與共晨夕甚樂吾兄肯來不少虛堂椅杖大家團圞舉古論今此乃末法希遘之事弟不遣一化主出門但與大衆喫幹澹飯耳此何等時有一片淨潔山場喫幹澹飯苟全性命恰得二三兄弟啜茗快談亦恐此福不易消受豈可復求多於造物耶鐵旛來專附此語幸高明從長熟計勿謂駑馬棧豆之見敢測度不思議境界也切切頃常住欲刻偏行堂集以語錄併入之所刻未勒卷數承索觀輒奉寄望摘其不到處以示庶見吾兄相愛之深也

    與訶衍摩大師

    兩遇廬嶽人具悉法體勝常殊慰積想幹戈已息單丁住山道糧不甚棘手孤往之風直追先哲不能不爲吾兄服膺也弟衰病之餘料理丹霞任勞任怨勢不能支得樂說晨夕相對稍有生人之樂出世拈香聊以結老人付授公案自顧初心每每失笑夢幻之影且復聽之耳

    與廬山諸位大師

    匡山歸老未有結茅之資兼欲少致內外典章緣皆艱阻一病淹纏遂致不起便不欲以後事累吾師友今已乾淨斬截與伊結果矣樂說弟血書法華經奉供棲賢道場安之舍利塔前使其亡親得增福慧也姑絨綿袍一領遺供訶兄黃楊木如意一木所雕亦未易得並自用一爐供角弟紫檀印廂用之最久連圖書並藏墨乃積之二十餘年以供塵弟不能多作字故止於此惟爲法爲諸衆生珍重

    與丹霞樂說辯和尚

    夏至已過荔枝正熟吾弟豈能痛割也然美酒飲教微醉後好花看到半開時亦不消喫得闌殘矣空山斫額以日爲歲幸念之念之

    又

    邂逅徽州程達庵乃老人白衣弟子出所造靈隱寺一塔隨喜此公發願以十五塔送十五省直廣求舍利某意極喜之許以所藏分給特遣智光清德來請達庵雲臘月老人付法二子殊可喜慰某雖叨賞識大似開花不結果吾弟不可不努力爲人也口號奉寄又報新生兩法王誰家兄弟沒耶孃長江後浪催前浪只恐遲拈出世香

    又

    叢林之事提起便做乃無遺害猶憶向出廬山今乘銷輩稟命於吾弟謙讓不遑遂致事權旁落然今釋即歸不妨有說今今釋決無再入方丈之理則此道場之成壞與大衆之升墜皆吾弟之責若漢地不收秦地不管則驕縱日升壞法亂紀之罪日起然後從新整頓傷鋒犯手之處日多此今釋所爲灑淚刻心爲吾弟老實申明者也時出雲吾弟欲俟老人來請其重住丹霞今釋尚不重住丹霞況天然老漢耶又云老人書來不曾言及此事此事本不用老人言及若用老人言及則今釋之住丹霞與出丹霞皆須稟命此非從上坐道場體式亦以此坐道場者作地方除官可乎

    又

    手札到喜極欲舞吾弟於嗣老人之孝愛愚兄之悌愍大衆之慈一舉皆備矣今釋宜躬詣法座率衆拈香以與諸護法有成言初三日親登檢骨之舟爲拔濟加持息壤在彼難遽歸也特遣業勤打供代今釋行禮此間事畢還山更設一席與吾弟對噉不及其它何如薄儀致賀非敢落世諦中所謂恭敬之實非此莫表耳祖衣白拂寄爲登座之用古人有以上賜法衣遺弟者愚兄薄福難邀上賜但以內外護所供得吾弟身上常披手中常舉皆足爲檀越增長福田幸納其誠不盡

    又

    得手示澤西堂入山甚爲喜慰吾弟於此有善巧成就之功亦正得道義天倫之樂也世風薄惡即吾法中父子兄弟常如寇讎則友愛之情足以挽澆漓而還之淳古大抵使衲僧風規端素和雅必自丹霞始耳

    又

    一峯空歸亦事理之常且語之不消着忙但??棄得身心幫個住山翁十年五年道風自然遠播不愁四事不具足也即門庭冷落正爾無礙今釋一身做化主時郄似熱鬧做堂頭時未嘗不冷落也

    又

    豁大來得手書極慰老懷竹君自是快人可愛可敬也直指每卷後列銜但今釋已作前序吾弟當作一後序爲緣起具述竹君高雅爽拔之風更有情致刻成裝訂與豁大賚送也鬥母殿上梁文或可抽思一助其興竹君於此定要莊嚴非鎖屑會計者客堂前定基填郄三角池甚是但面前地太窄須連磨房地並砌成得二三丈寬深便多費些石工使寶殿莊嚴明堂爽豁乃葉其本願耳青雲庵告示乃兩處成就之着可速遣人諭之勿遲豁大念頭甚好此子肯從大處起見非專從自己生滅者庶幾菩薩種草已極歎賞之李太尊頃在南雄接米何乃往韶州錯路耶來示徑作一人情極是研老又有書到今以數行候之並備一禮見意而已圓凈去郄即已不必更選人來多一番周旋大抵今釋人緣亦只如此不盡幹此輩事也烏米不必更制聞印書已得百四十部便將百部於月初發來得伴即行遲速如意若有伴而更俟書便失算矣頃因棲賢之信亦欲早往廬山過去可痛現在可慮亦如吾弟意也

    又

    八月廿三日至嘉興九月廿三日往平湖孝山窮極無由踐約坐七十日同人相助得五十金湊上路費所餘以一百零七兩請得正藏矣續藏尚須四十金送回盤費亦須四十金正在料理不徹也吾弟近履定知清勝大衆安和道糧不致掣肘否念念老兄以一念之悞投入金家生下子女朱孔暉夫妻只將三個女兒賣了八家結下訟事雄者逃走雌者乃至劫掠寓中行李而去又以一念之悞讀書登科第欠一至親債千餘金其孫窮極持七百餘金欠約相還念其苦則不忍欲救之則不能於此有生生世世不作俗人不作讀書人之願亦攻玉之他山石也去年歲歉常鎮一路榆皮俱盡頃再走數處料理得藏事成就送回丹霞恐在今秋之杪矣角子去冬結制並無錢糧大是狼狽一麟際朗來廣城化緣便附此信縷舉俗緣供吾弟一笑其中尚有零星淘氣處然心眼正自翛然耳下江叢林風氣不堪着眼楞嚴有請住之舉已力辭之並以相聞

    又

    藏舩發後十許日即過吳門度夏於半塘壽聖寺惟乞米耳此外不開因緣之口不投一刺於貴人之門也五月末感冒愈後兩腳發腫至今未消自是衰年本等有欲爲覓靜室者語之雲第一要境界好第二要不費一文錢第三要主人不着相此題出後便難完篇即有交卷者亦被塗抹矣來札雲早發南還之棹道人行處何事纏綿耶只吾弟行乞羊城今釋以爲不必蓋古人坐方丈惟以提持道法鍛鍊衲僧爲事有謂今年田稻無收我都不憂只一千衆中舉個狗子無佛性話無人會得是爲可憂此真法王標榜也丹霞向來門風做壞務以豐足爲安不知此間真正叢林稀粥盞飯一日出三五次坡坐六炷八炷香客來最盛六椀菜待客僧尤簡畧亦未聞有驕縱不守規矩者惟丹霞僧不肯出坡不肯坐香不肯睡長連單不肯奉行堂頭約束其最可恨者只要善知識出門化緣自已安坐喫用且乘正經人不在便以私滅公驅除異已爲做房頭散十方張本此皆今釋起手引壞後來稍欲掃除爭奈老病掙扎不來所以負疚法門退謝師席惟吾弟力追先德之風長作個住山翁到飯盌不繼時何妨散衆若有不肖敗類說澹歸當日在山上親自化緣如何若何立刻趁下山不守規矩立刻趁下山總教人議論者個新長老不如老長老澹歸長老有因緣吾弟只站定腳跟不動五年十年門風成就追配古人足以挽末俗之奔競救今釋之愆尤其感激何可言盡耶且丹霞積習未變堂頭下山久必乘機竊柄以恢復舊日污染到得吾弟歸山整頓又慯鋒犯手不少矣化緣一路易壞學人心術即如今釋十餘年穿州撞府隨從諸人並無半個長進者今釋不怨不尤自艾自悔蓋實實見其俁人然當年發意本爲老人身爲弟子身爲當家猶可稍解吾弟已居方丈職當教人不可更蹈今釋覆轍也且丹霞僧風即善知識終年累月化緣供衆渠亦落得坐享了逞人我爭是非以爲例所當然必不生慚愧心說我輩不合勞苦堂頭我輩也合供養三寶我輩不能行乞也合修行則吾弟雖極苦行供衆亦只供得些壞法亂羣之僧亦只壞了法門亦只孤負佛祖願留意將鄙言通前徹後一詳思之如今更有一種明欺吾弟與宰官寡交便說某甲發心去某處某處託鉢郄須幾封薦書入手料吾弟無以應之落得說了大話又對衆揶揄雲若是澹歸和尚在這裏定有薦書定能成就得我行願此等皆奸人秪欲逼得堂頭親自出門自已好在山中結黨做巢穴吾弟待渠開口便與一推山僧??棄得一生門庭冷落汝等愛熱鬧便向熱鬧處去爭奈我何直饒此輩都走散了有得幾個真實幫住山翁底從新做起尤見吾弟妙絕此乃法門中流砥柱一粒還丹還元氣於無何有之鄉者也高識以爲何如

    又

    制臺書到山只合令職事僧具一稟折雲澹歸和尚於戊午年六月出嶺請藏至今未回誠恐遲悞理合報明則一了百當矣今相尋於數千里之外往返動踰半載豈不勞而無功今釋自去年得病癒久愈深坐而待盡不作則孤一峯遠來之意作則不減生龜脫殼之苦也鬥母殿碑須候將軍鑄像到時一併詳記當請其主裁不必亟亟今釋本非安靜之人拈弄筆墨亦性之所喜然病入膏肓形像俱脫一步難行萬念俱冷漸登前來已是一場狼藉所以再四丁寧勿復相通吾弟乃視如通套之談耳有生必死有聚必散人之定分縱不能太上忘情至於老者安之料吾弟同此懸念也承惠黃麻布海膽杯俱附璧隨身衣單早作估唱觀矣更留此長物何爲況業勤來已領貢葛香根不應重迭費事也塗英伯六金陳長卿二金前已有書留供方丈今並智篁齋儀付一峯齎繳吾弟憐愍亡僧只消令庫司備數品蔬食如常持誦足矣此等禮數恰似澹歸與智篁是個的的親親底殊不相應也章侯畫黃皮蠔既怕是非皆留於此間聞祖墳被人葬壞傷損人丁吾弟梢爲動懷果然乎當日琉璃王殺釋種三十萬人世尊惟有入空三昧耳吾輩於俗諦力可爲則爲之不可爲則以此生善根功德升濟神明而已欲言無窮力盡且止

    又

    竟不能復與吾弟相見豈非分定耶金剛贊一幅乃班學士番書奉上方丈鐵鉢一口相從三十年矣特以遺供石鑑兄集已爲編次值病未能再閱今令善孝齎歸幸吾弟法眼更一確訂也徧行堂續集藁並往料無付梓者庶幾藏之名山耳明史貫通史學殊有可觀望愛護之勿致埋沒借常住湼盤等俱遣送還欲言甚多力竭而止惟爲法門爲衆生自愛

    與棲賢角子??黽和尚

    漸登去曾有復言想已達矣十一持手札到具悉老人納福諸兄弟各安好甚慰某行住儘可隨緣只無如此一雙空手即所云吳門靜室大須拮据亦只是一派空言耳十一來卻又硬差排作丹霞化主天下無不散底筵席不可離了丹霞常將一條繩子吊住也仔細思量澹歸是銅板刊定一名化主除卻化主更無絲毫用處向來頗有甘心然老了病了亦須討個長假如今米貴如珠開口向人人皆不願撞着不知痛癢之流如此擺佈直是叵奈叵奈某自出嶺後並不見一宰官即有舊交送督撫幾封先容竟不投進請經嘉禾有以先容剳子屬郡縣者俱原封納還亦是僧家理合如是目前許多貴人豈知冷灰裏有個澹歸若他人不爲緩頰自己不肯趨風敢保沒有站腳處吾僧家眼孔淺便伸長頸子說澹歸自有許多當道相與只一開口便可掘開寶藏豈不可笑笑得久了不覺口酸更借其歸供老弟一捧腹也老人座前爲某代一語不敢獻書

    與澤萌遇大師

    一生閱歷世界遷流不少此回亦是司空見慣只老頭兒沒氣力不能作壁上觀時復於枕邊聽耳窮到沒擺佈處欲遣候雷峯都不可得副寺到接手教具感垂注之勤痔疾已愈然老病發歇正自無定任其去來而已天台無人遺僧看守並僱一工人伴之丹霞左右巖洞有當尊意不妨直示亂時總爲俗漢佔郄亦復生起是非若道路疏通便可商量也僧還暫復一箋博笑諸不多及

    又

    臨濟門下一隻箭誰敢當鋒郄向夾山虀甕裏淹煞古既有之今何不然小詩見意並拙集請正非敢雲成禮只丹霞早把天台路頭一徑掘斷倘於老人鄭重付授之旨深有當乎晤對非遠此不多及

    又

    三人同行忽分兩地情懷無已彼此相同聞移居毘盧閣極佳彼中涼風乃其故有今釋此處郄有千尺寒冰窖九格熱蒸籠並日併到不少寬假豈能與吾弟披襟共話消此長夏乎

    又

    不見不聞絕妙古方不特郄病延年亦足坐登聖果曩來亦曾合了郄被同行分喫去輪不到愚兄一粒今當藏之荷包私自服食耳示及閱藏曬經法足爲後來標榜此可徑與方丈議而行之何乃詢可否於已去之人耶惟僱長工一說可以不行十方叢林供養十方豈有本家得法大師而有喫閒飯之說今釋向來曾有此等舉動蓋因自已料理不欲自己受用亦爲耆舊逞微勞而視常住爲巳有者下此一針此後若有說澹歸在此如何若何即鳴鼓而攻之其說申明巳久矣

    又

    藏願既完即放出舊日迂板面孔不似做化主之圓融以此到處落落難合郄以此自喜也承示料理後山二百餘松樹五百年箕踞其下白眼看人不妨添作寶掌千年爲吾弟自受用三昧也出嶺之計亦且收起滿鍋小米粥夾些大米早是挨擠得不見徒辛苦耳今釋順風遊戲住即不行行即不住望七之人時時作死想而不作死在何處之想再回嶺南不在回嶺南亦無處更着此一想矣

    與塵異但大師

    牧馬童子知具茨之山又知大隗之所存引得黃帝稽首問道若遇新安牧童更須喫痛棒始得老夫耄矣孤負老人付囑喜見英俊爲吾門昌大不禁起舞也小詩請正並寄拙集一部非敢充賀或可與春禽秋蚓共一賞音耳廬山定在侍行相見於湘江淩水間知不遠矣

    又

    好師友遊佳山水自是人間至樂然非大福德亦豈能受享老兄郄向民窮財盡處看蹙額攢眉之態百徑千蹊自既登門惹厭人復登門唾罵提婆達多陷大地獄自謂不減三禪天樂老兄自視亦豈減三迭泉之遊耶然爲山水之遊者易爲風塵之遊者難吾弟謹識此語莫道癩狗不羨生天也遊記筆力開濟足以發揮靈秀但未講於體裁耳忙中趁筆看去未知有當與否特因下問不敢虛雅意想能亮之不多及

    又

    辭楞嚴之請蓋以老病偷安詳思之未爲至當蓋般若流通之地近來內僧外護視爲奇貨已大壞不可救矣某減得十年結幾個信心護法??棄身捨命不避勞怨徹底清楚挽回一番方是正理今之力辭雖不同於流俗然負愧於菩薩家風矣吾弟莫便道此是救時正着也飽食或至於殺人而終不廢五穀庸醫或至於抵罪而終不廢七方若使受請如法住院如法規繩如法舉揚如法豈非末流一大砥柱耶吾弟年志方盛老其材以待用可耳老人所云與汝志合者且莫草草東出扶桑之日與西逼崦嵫者相似可不洗然警發乎文字忌冗今此刪改已大合格矣朱徵君傳豪邁復明淨可喜也藏船行後某過吳門度夏遂病於此兩腳浮腫乃脾氣極虛耳結茅一事絕口不復向人蓋吾輩所宜乞求者惟叢席十方三寶之緣若一身住靜不宜煩聒倘遇知己無害商量今了無所遇但化米使不至飢餓而已一草亭承許逸老買山相待寧非勝事白地上建立亦大累人某復空拳不耐經營土木則歸隱匡廬尚當聽之後緣也三吳久旱即擬逃荒未有路費或可沿途抄化耳或疑澹歸一變遂至僻錯某以爲圓融則索性圓融僻錯亦索性僻錯直到水窮山盡便休耳

    又

    去夏得病日久日深頃承當湖諸公相留每月認供米二石銀二兩且可不憂餓死乞兒見小利欣然聽之入秋再作計較也老人座下候問闊疏蓋自行既難遣使亦不易窮境界病境界時時煎逼有人憐我老困風塵有人怕我終無着落只堪付之一笑若遇事便厭乃是老年本色某近來尤甚至喚一峯作無常殺鬼也辛苦一生極思休息仁義道中往來候問皆不耐煩閻羅王拏蔡清錯拏了債精喝令放回陽間債精曰此處郄好躲債愚意亦如此矣

    答一超道友

    再發來貴友書即付侍僧一併收貯不致浮沈也長塗客況屢承注念具感愛厚肝火久不發頃以長行料理驅策不前未免更發然肝火自發心地自涼此間無木火相生土水相剋之說也別緒甚多到明年春末夏初料可少慰山靜太古日長小年吾兄自受用三昧當相頷畧率草奉復不盡欲語

    又

    手誨至殊慰遠懷然諄諄商酌猶是戴君定未到之局今君定已到已畫蛇故不須添足也承惠藏墨線絛極感雅意然弟非久於人世者幾件舊衣即散衆一具臭骨頭付之烈火受此長物固無所用之謹付來僧璧謝非敢自外樂弟所寄亦發還也欲言頗多不能多動筆諒之諒之

    又

    聚散短程去來恆埋吾輩有死而不忘者亦貴自保而已舊磁器五事寄爲幽居餖飣之具嘉定竹臂閣一枚舉似淵明不妨見把菊東籬風致耳惟頤養天和致信上乘餘無可言者

    與雷峯兩序

    空山多病久疏晤語相念可知聞老人屢欲來山爲諸公懇留而止此雖愛敬至情不能自已然雷峯時有震驚大衆分番守夜則職事既多辛苦老人又少安恬而丹霞天險寇無仰攻之勢通宵高枕人無擊柝之勞理亂不聞安危懸絕吾輩有一珍重之物尚思置之穩密之地豈有以弟子事師而置之不穩不密之地者乎雖龍天呵護然於人謀未可謂盡然也今後老人慾來諸公便可護送若太平有象荔熟焦香扁舟奉迎某不妨隨侍總是老人道場任意遨遊則吾兩山不必更分界限耳言出衷素採納爲幸

    與旋庵都寺

    別後匆匆都未通候爲歉日來想益清健丹霞只如常但赤窮耳古人云窮當益堅老當益壯然窮可以堅老不可以壯兄是老而能壯者可有單方見示乎記汝歸雷峯甚好因其行附此

    又

    兄來時山中雖窮局面尚可支撐今則郎當不堪矣一生頗捱得窮苦只有這個門戶有這些大衆直是逼桚殺人也聞道體近復多病然經營常住正自費心我輩不肯暇逸乃是自家招得者只澹歸多了一個堂頭名色處非其據便生出無數嫌恨來如今思量退院仍舊做當家充化主修供養法庶幾相應終當以兄爲我師表也老人分付雷峯油分半與丹霞此衆何修何以堪受令職事人舂米三十石寄去稍免慚愧尚圖報答更看機緣耳知即死於公事此福德盡勾來生受用但眼前少比強幹之人爲常住惜厚惠敬領無以相酬尤愧

    與應物監寺

    惟進殿主來具述雅意即爲落藁納去盛儀藉璧蓋請文備禮所以見恭敬之實雖爲古今通義而作文者之辭受則有分矣今釋於仭千大師兄弟之義死生之情銘塔故其分內則有不應受者在雖絲毫不可受也若因其不可受而遂不備禮則請者之恭敬亦無其實此老人之諭與今釋之辭並行而不相悖也老病廢學恐不足以發大師之光明當呈老人改削乃書丹也

    與願海

    寄惠篆章佳甚自題數語早已說盡不消澹歸添足此後遇筆墨稱意時乃用此印餘不輕用也郄有一說澹歸老矣不知更受用得此印幾時願海公何不早與我此時遲了也須痛與一頓願海非無好情只是筆力到此時纔進進得遲了也須痛與一頓

    與解虎都寺

    都寺但總大綱稍覺閒適吾輩老矣不能大歇亦須有個小歇分兄且留意藥餌周旋這個殼漏子臨池弄石以娛晚景細楷多書亦宜謝絕也還山未免爲方丈二字多些躊躇乃是自蠢所招想得脫郄此地有人肯供給我檢藏庶慰餘生至願若無此便宜事則叢林中肯請我做個訓蒙先生博些子書儀辦藥喫盌現成飯過時皆所樂也兄謂我此祈向可得遂否銀調羹一枚寄賀充飲食之用聊以見意諸不多及

    又

    比來起居想當康勝六十外人只覺病一次衰一次昨小小感冒亦復不堪聞公尚能爲舊債奔馳真所謂身弱而心強矣石吼雲大林已問得碑石向令弟取價不可得而止阿闍世王爲太子所禁僅於半果而得自在若要明王道闢異端省封院僧尼無益之費則第七公亦不妨得一頂大頭巾戴可賀也時事紛紛深山中亦復震鄰江岸鷓鴣只向??戾腳法師奚落亦自不聞不見與之爲無窮耳

    與開雲監寺

    知受監寺之任極爲叢林稱慶爲善知識座下當家第一調和大衆於人我是非未起之時潛消嘿化此必細心兼有大量公一向見機圓活有些善巧方便足以勝此職也領起各職奉行堂頭教令勸發僧俗供養十方三寶稍有外患便以一身擔荷上不驚方丈下不累同住具此四者當家之道業成矣此皆非公所難澹歸所以喜而不寐也程繭爲公做件衫子亦願公如此千絲萬縷衣被叢林也

    又

    監寺以來賢聲滿耳此皆公菩薩行願所發現爲增上福德之因極慰老懷矣得手書並領雅惠知惓惓不忘山中病叟且感且愧近來已到囊底頑空境界澹歸本來面目見矣即令侍者以其半買燈油時一照看只見釋迦慳不見迦葉富更須倩雲門一棒打殺也人便寄謝不一

    又

    辦祭物發回蓋大師與公等深念丹霞之窮然在丹霞亦須稍知慚愧始得乞紙復承留念尤感新監寺出門藉此殺渠水氣耳世態荒涼人情澹薄誠如來論澹歸不下山所見畧同然近來逃兵山寇聚而不散皆欲爲飯盌計若四出劫掠則吾輩飯盌無不打破矣世有忍飢修道之人必無忍飢不作賊之人恐有土之君侯王之佐亦未易知遣禿頭沙門更不消提起也

    與非世

    老僧本不欲住丹霞其放下面皮收回苦誓蓋爲法門大計今山中局面稍稍清楚更得新堂頭擔荷老僧死可瞑目矣藏經之請既是願力所存又關係因果不小前路無多風火相逼豈敢偷安而不行乎扁舟尚泊韶陽大師曾寄語遲一相會未忍恝然禪勸我且住靜丹霞具悉愛厚要以自家內分事不能不自家向前若天假餘年則請藏事完正復有煙霞之癖耳

    與祖印

    連日事冗未暇答柬爲歉竹篦子偈尚未到家幸加精進待將火裏蟭螟一指躂殺方有共語分也別紙歷敘所見境界亦且放下

    與栢巖上人

    賤恙未愈暫起讀令先公行狀自是一篇好文字其中於愚意有未安者恃愛不敢不直言幸察其誠按狀雲皈身覺皇希心超拔乙未諱日虔請費隱尊者爲授冥戒則府君於常寂光中第一清淨位同大覺前來行履應與夢幻同觀固不足爲府君重輕矣是則一入佛乘即世間期望真無有可着心眼者理己較然不能易也後來郄雲不肖所最痛心者府君於不肖期望最深而不肖不能仰副先志雖糜此軀不足以贖大不孝之罪及述令先公所期望者一曰學顏子之學志伊尹之志又曰立志經文緯武存心義轂仁車如此修身砥行方堪治國齊家此乃世間儒者期望耳夫出家爲無爲法最尊最貴至於密契本心直登祖位三世諸佛讚歎功德有不能盡今兄已雲嗣法平陽稱善知識而猶雲府君之所以望不肖者如此而不肖碌碌半生行將腐同草木何以見府君地下則似於世間功名視之甚重而於祖師心印視之甚輕得無正信未具而有慢法之愆歟且令先公一受冥戒即可使前來行履夢幻同觀而身佩法印者乃復有世間期望百倍負親之痛得無擇理不精而於文義亦互相矛盾歟且所謂逃者蓋不得已而爲之詞也鼎革以來寄跡於員頂方袍實繁有徒然謂之高尚其事以節義文章坊表名教則可矣世之闡提以此名奉善知識則善知識恥之即真正衲僧亦必恥之以其等於謗三寶也而兄亦自稱曰逃之枯禪錮於空門皆弗敢違府君乙酉七月朔日永訣之命則尊指所重惟以抗節爲孝耳以禪爲逃以空門爲錮是以出家比於賣卜賃舂之流皆不得已而爲之終不能釋然於世間期望則必罷道還儒紆青紫立功名而後可以仰副先志免於大不孝之罪即兄出家之心未真出世之位亦未定得無使旁觀者生假名比丘之疑而正眼者亦有妄稱尊稱之誚歟今僧風日下其所爲至有鄉黨自好之士所不爲者世之人見爲佛法本無長處徒有虛誇此吾輩所宜爲法門憂也讀兄此作則佛法實無長處矣栢巖長老名家美材有託而逃其心歉然時抱不孝之恨即其所云第一清淨位同大覺皆成妄語秪是虛誇何者冥戒如果有靈則悟道豈當有恨若悟道尚不如世間期望則冥戒豈便爲出世津樑此理甚明決難兩立恐兄有負於法門而且無補於世諦願取愚意詳審思之某衰病無似承兄虛懷不敢含糊兩可作秦人越人之視故直抒胸臆仰佐高深勿罪狂瞽幸甚幸甚

    與大集院主

    海幢和尚到下院應一聞想以老僧往省城故不遣信耳然老僧不在山樂大師在山今不相聞便致樂大師失兄弟之禮即令樂大師不在山亦應相聞于山中職事若總不相聞亦致職事人失一家師弟子之禮也兩處下院一樣疏忽皆是不關切之過特爲說明以後凡事與山中有干涉者可以類推應爲得體也

    又

    大集充下院主三年十方頗傳道念凡接待往來乃佛明制福德良田宜益發殷勤歡喜之心不可卸擔聞有辭職之說老僧必不相許今因知即上座之便預爲申明當體此意仁化下院主過三允其辭職仍不同住韶州下院主青來不待辭職遣人往代此丹霞爲法門存紀綱其去留皆不敢苟也

    與時出

    一切發無明是罪過惟禪回山一路發無明乃至大展九拜懇請主法爲多功德也乃知無明有好處只人不會用無明帶累無明不好了老僧於深源一峯有何意旨但看新和尚意尚耳禪自說疏懶便是薄福不幹無才事何不更發無明一路耶

    與大樹

    來書已悉然在韶州時已畧見其意矣禪以六旬之人出家非少年不更事者其在下院相應與否亦可自決既不必過於簡點以滋煩惱亦不必過於周旋以妨道業惟斷之以理耳山中枯澹老僧亦嚴冷若能不怕非吾所拒也

    又

    來書已悉新舊院主交盤自聽當人本念既有收支數目不妨成禮而退也十方接待秪是一個歡喜心廣大局便是無上福田其往來之人賢愚不等或住或去聽其自然可留則留不可留則已時有不堪着眼者正以一副大肚皮包之耳青來到山令別充職事亦自有以安頓成就之也

    又

    下院主接待十方用度不易老僧每不忍分其心力禪此番入山多費意殊不安然衲僧福德長短所關亦不作分外觀耳每得禪書帖無一次不及大師輒語兩序大樹識禮蓋今僧風逢惡則怨逢善則欺往往怨老僧之惡而欺大師之善惟禪此等心行足爲叢林標榜耳潮州行期若定當一相聞

    又

    手札已悉知禪獨力支持甚苦然到底不能覓人相助此個道理與禪闡明已多徧矣自家有一半奈何不得別人亦有一半奈何不得便向奈何不得裏硬着頭皮頂去做得一日是自己一日福德之田世間人在酒色場中爭鬬場中喪身失命者何恨但??棄此一身命在十方三寶分上回向並不曾錯了也

    與慧石院主

    昨仁化縣尊送到本府行下二牌其一有房頭管事僧納牒四兩叢林掛單一兩之例其第二牌則奉撫院批有行令各屬繳回詳停止叢林掛單僧納餉一項原行不得藉此滋事之諭蓋以叢林有接待十方之義故特加優恤也本山四下院一爲曲江會龍庵一爲仁化準提閣一爲保昌龍護園一爲始興新庵皆系老僧分差院主接待十方正合上臺停止納牒護持至意恐禪住遠不知來由爲人欺騙特此通知庶可安心無慮但宜益加勉勵使道風遠播以報佛祖之恩即以報當道諸臺弘護法門之恩也

    答自破監院

    無谷可糶無緣可化叢林澹薄不足爲恥惟逼得堂頭下山行乞爲可恥耳蓋丹霞之僧以澹歸下山行乞爲成例纔見錢糧不敷便見得新和尚沒有因緣老僧退院時預爲說破倘有如此議論立刻打趁下山此種肺腸是地獄滓即如石吼輩鎮日望老僧還丹霞別無他意秪是要老僧做化主耳老僧坐了方丈不做化主整頓起規矩來便尋是非討散火公書中所謂杖錫早還丹嶠得以侍奉左右者亦不過此種肺腸若真有尊重道法之心則堂頭必不下山行乞即自欲下山行乞亦當再四相留自己發憤向前若自己無能大衆無助捱着窮苦幫着住山合着些有志氣衲子惟道是務如今引澹歸之例憑新和尚下山便想引一拍勤修之例爭權植黨縱容些下流僧破戒毀律敗壞法門落得堂頭化些錢糧來喫了用了造地獄業若堂頭回來沒甚錢糧便一絡索道阿字和尚如何若何當日澹歸和尚如何若何一唱羣和只說因緣不重道法作此舉動黑麪老漢決不輕恕莫似世間婆娘寄些相思說話與孤老道我等不忘澹歸和尚也只似不忘孤老向他討錢公且斬新做個好人莫學石吼等心行着實信心以不負衲僧無忝宗門爲主新和尚主張法席不得望其措處錢糧須知老僧所爲是在老和尚座下做當家做弟子事萬勿顛倒欺心將善知識做個化主看待自悞悞人千生萬劫打入惡道公怪老僧但憑見怪

    【卷十一】

    尺牘二

    【尺牘二】

    上尚將軍

    與馮大中丞

    答新安衆護法

    與傅竹君撫軍

    寄徐浩存方伯

    與陸筠修方伯

    與王仲錫臬司

    答陳階六參藩

    與戴怡濤憲副

    與曹秋嶽侍郎

    與查王望給諫

    與戚朗園給諫

    與黃伯和內翰

    答李研齋內翰

    與徐健庵太史

    與陳長卿太史

    與公絢兄

    與黃端四內史

    與汪漢翀水部

    與吳孟舉中翰

    與張皜亭中翰

    與史庸庵太守

    與李謙庵太守

    與陸孝山太守

    與姚嗣昭太守

    與魯謙齋太守

    與朱葵石太守

    答塗英伯郡丞

    與池儀伯別駕

    與周文山別駕

    答朱天然明府

    與何鳴玉明府

    與李雪巖明府

    與余天木明府

    與丘貞臣明府

    答蕭簡庵明府

    與範霆遠明府

    與朱廉哉明府

    徧行堂集卷十一 尺牘之二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古止　傳湧編

    尺牘

    上尚將軍

    間氣鍾靈英才蓋世建大有爲之業是不數見之人一匡扶義領袖以挈羣賢駟伐申威鼓鍾而張八極盛事難逢忽覩風雲之作餘年易送重披日月之華未遂瞻依徒深局蹐乃者驚聞先王遽捐賓客雖乘彼白雲自返圓生樹下而睠茲黔首共沈獨漉泥中況今釋空門三世結宇長城倦翮半枝移陰廣廈者也所恨臥病荒丘不獲泛舟珠水虔修薄供潔上瓣香禮無責貧力無求老幸曲赦於世諦之邊去不至方毀不滅性更曠觀於大道之表且也戎務殷繁重以民生顦顇或傳餐而欹枕亦操扇而投醪強食節哀俯酬下土之望撥亂反正仰答上天之庥莫罄愚誠伏惟睿鑑謹遣弟子古義專齎手啓奉慰今釋無任悚仄

    與馮大中丞

    恭惟大護法大中丞從人天而下立文武之間發三千歲優鉢之華摶九萬里天池之翼宋璟之節度南海香徹梅村張奐之鎮撫西羗風清馬廄雖今釋支離老病永懷未見之勞而嶺表凋敝軍民早慰來蘇之望敝同社朱廉哉不限方隅每論人物謂明公且自置於內外護法之先即野叟宜通問於左右執事之側瞻仰甚矣遲迴久之復念靈山付囑託重既在王臣加以道樹交羅分榮亦兼桑梓法無高下寧有乘車戴笠之疑理絕炎涼豈落下諂上驕之陋是用聞名於鈴閣敢希答響於松關裏言山刻畧觀就正之勤溪月嶺雲莫寫寄懷之遠

    答新安衆護法

    伏以登山得主不煩蠟屐經營擇法逢人豈免鐵鞵辛苦揚眉便見似有夙因覿面相呈更無餘事恭惟大護法居士人倫陶冶佛種津樑五百年名世上元之會三交九萬里摶風忉利之門四闢即世相即實相兼覆有無非揹人非向人全超取捨幹霄紫氣拔地黃山思所從來始信水源木末尋其向去尚聞玉磬金鐘今釋滌器雷峯誅茅錦水癖生痼冷寸絸縛蠶病狎奇窮鬥灰縮蚓想三十六峯之秀色庶幾遇之如一百廿歲而篤行嗚呼老矣忽承招手不覺俯心休言住院且共看流水行雲切忌談玄恐鈍置夜猿曉鶴把尾據頭虎項下始終盡善居今稽古鷲頭邊彼此難忘草草荒棫未詶密意遲遲春日載覲仁風今釋臨啓可勝馳仰之至

    與傅竹君撫軍

    豁大歸具感護持成就之雅已留數行於敝法弟囑其專使陳謝矣好友鄒致庵乃祖秀庭協鎮幕中上客秀庭爲將慈和廉正弟與交十七年不見其生一事害一人取一非義之財今貧甚至不能具一馬致庵亦因之貧甚其妻孥僅未餓死至不能具一衣頃附貴標之舟奉謁倘有可提攜處幸吾兄不惜多方成就蓋好人可念亦吾輩平日所存心也發足度嶺附此不多及

    又

    出嶺一年相去數千裏不見邸報亦不得粵東西一信未識起居何如恢剿大績已有成局否念之念之頃發藏經還丹霞記得吾兄攬揆之辰作一篇文字畧申頌禱事在世諦中而義不在世諦中蓋世諦中人非但不能亦不知也揄揚盛美極有漏落處然使掇拾無遺又落世諦豈吾輩所取耶

    寄徐浩存方伯

    月朔曾有數行以保昌別立僧戶上懇想惻隱之心不惜護持也會董令親益悉道履勝常但仰屋之苦無由脫然爲之嘆息兵多地狹民窮財盡當復如何韶城數十里殆無片瓦弟撿白骨坐臥小舟一月餘大兵往梧州亦被奪踉蹌入下院頹垣敗壁值風雨寒甚如凍餓於破瓦窯中庶幾與斯民分痛耳然較之仰屋微有緊慢蓋弟之苦無人煎逼吾護法之苦則有許多人煎逼也春杪出嶺請藏後會未有定期相去益遠可勝菀結惟爲國爲蒼生珍重自愛

    與陸筠修方伯

    連日讀大刻不禁俯首快心今釋每謂作文只說得自家意思明白痛快便休如今人只管商量左國如何若何史漢如何若何唐宋八大家如何若何將古人衣冠作自已面目亦太不俊氣矣文之妙者只似說話此筆端有舌之腳註也但沒有幾個得到此田地讀先生之文如人慾到此田地忽然見了自別有一段歡喜踊躍耳乘興寫得一篇請教非敢謂可以作敘亦只要說得自家意思明白痛快而已不妨一笑置之也

    與王仲錫臬司

    別來許久候問殊疏老病支離想蒙垂諒頃至海幢聞堅推憲長之請可謂特立獨行非時賢所能企及矣弟於吾兄剿賊之事極所心折每以當今節鉞之選屈第一指破格用纔不可望之此際而惟利是視日甚一日有品有識者故未肯隨波逐流於此又爲心折耳偶成長律大似習氣未化然世道之憂亦不獨有位君子之憂也

    又

    世局雖更人情猶故丹霞乃至不能修候臺端蓋病則懶於作書貧亦艱於遣使也頃爲大衆嗷嗷走南韶兩郡望空啓告而檀越不見能施之我化主不見受施之人世間不見所施之物直是親證三輪等空境界便還山矣然有不免過計者此稱維新之時而有不終日之象蓋兵愈驕將愈懦賦斂愈繁民生愈困也各縣派米已於一年中納三年之米送過庾嶺者每石費二兩有奇至於賣妻鬻子各縣派夫已於一年中用六年之夫送過庾嶺道殣甚多至拘留軍中不遣喜亂之民挺而走險其無能者或死或徙即如丹霞所有薄田佃丁逃亡拋荒強半則徧地情形大槩可見若章貢不下轉輸之役勢不得休又豈待其君子化爲猿鶴而小人始化爲蟲沙耶出世間之飢飽常視世間之安危深山病漢坐而待盡理有固然不知當路諸公救民水火者何以解此益深益熱之苦耶吾兄以菩薩心肝具救時才畧久有悲愍之懷輒因風便聊寄數語然今日挽回之權不在文吏亦不由臬司即方伯公仁心爲質仰屋難籌亦僅可付之無可如何耳放筆太息幸勿爲外人道也

    又

    僧還得答教具審憂時念切天下事未有可言而不可行者其至於不可行則權籍不存也使吾兄提衡數千裏獨行一意必能爲孑遺解倒懸今託空言於一世並不獲息勞肩於一身此苦豈堪與彼蒼共訴乎禿頭沙門秪顧一牀一鉢此牀故與世人共安危此鉢亦與世人共飢飽山中病叟於寂靜中彈指嘆息依舊不出一牀一鉢之見耳大集快讀樹林水鳥聲中忽聞橫空天樂雖無薔薇露濯手然香清茗潔之餘時一吟之未爲唐突西子也

    又

    南雄唔白令親謂奉候不遠今乃不下南海而出西江蓋事理宜然耳粵東非即安之地每恃吾兄爲江左夷吾然權籍不存爲復奈何人事十分抵當不得天意一分天意十分挈帶得人事一分乃人事之一分十分早有莫之爲而爲莫之致而至者吾輩亦盡其在我而已知道駕常過海幢共話以超逸絕塵之姿探沒量大人之道豈復肯讓昔賢一聲霹靂豁開頂門有此消息不妨垂示使我聞而起舞也客冬寄惠甚愧重迭並此陳謝

    又

    聞有愛子之戚至情難割幾於痛不欲生未能奉慰爲愧父子之恩故是世間深重然實一期之緣短長多少皆如幻觀耳吾兄盛德坐享三多理所宜然然孔子大聖止一子伯魚先死惟一孫子思更無第二孫吾佛止一子羅怙羅七歲出家亦遂無孫玄真子紫芝翁皆無子不可謂皇天酷罰況吾兄尚有公郎即以孔子自居未爲報施之爽何必區區銜悲無已乎吾兄自視此身當有大於愛子者幸勿過傷以招陰陽之患也頃出嶺請藏並此告行不敢言別蓋未欲與梅關斷絕策杖晤言應有後期耳

    答陳階六參藩

    至嘉禾請藏事訖即擬走山陽奉訪話四十年契闊病於吳門復過雲間盡力討得鉢盂兩度溼以此蹉跎忽得手教如從天而降喜慰無量大壽自當躬賀然窮途殊費經費幸且見寬小古文率成一段白話仍是舊時頑皮故態閱之想爲絕倒耳頃又去雲間矣腳根無線長被俗漢揶揄道是老困風塵今將赴黃山之請聊以遮眼若此緣不就則淮揚一帶皆吾風塵中之一塵也或徑來作用餘盤桓亦未可知但以口腹累人更莫預生厭卷拙集俱盡此一部原留以奉獻者謹附來使馳納雅貺拜登寸芹莫展旅次如洗並望垂諒

    與戴怡濤憲副

    前讀大集即擬題數語於後以賤恙遷延近來空山無事輒復抽毫自詶宿念荒落久矣殆不成章然未敢自匿其醜非謂足以發揚萬一亦見論交好學之懷雖老病尚未衰也聞高涼有變吾兄吉人自不墮此塗炭未審借才覆在何地乎監寺還山具述愛厚惓惓益深感佩拙集不應問世諸及門爲災木之舉正是叢林抄化資糧耳遂損廉橐良以增愧風便暫謝

    又

    答教至山具審起居如宜展誦之次涼風透腋暫若披對可勝慰仰吾兄於吏事煩劇中寄託蕭遠時露出塵之資所謂自是君身有仙骨也拙詞呈去豈免布鼓雷門全集刷成自當續致特以覓紙稍難尚需時日耳黃參頒惠乃近來希有之物此真意重如山矣今歲三春未成一字承示爲苦思添津正恐孤負不妨向看病福田迴向也茶筍獻新愧不能佳

    又

    拙集刻成弟即度嶺矣丹霞道場已交付敝師弟樂說和尚即囑料理一部寄呈此番出嶺補本師老和尚七十大壽兼了藏經之債捧藏而歸當策杖奉謁作無邊際劇談未知吾兄有此閒工夫否只弟退院老僧了卻此二事除卻閻羅王來請更無一刻不閒也倚舷草草未能盡所欲言惟祝順時珍攝爲嶺海蒼生自愛

    又

    出嶺匆匆未遑謁別但有依戀入春伏承道履勝常佇聞殊擢以慰遠懷謹因棲賢化人之便端勒奉候並有懇者江右諸郡南康最貧南康諸山匡廬最貧匡廬諸剎棲賢最貧積此三累之貧而敝法弟角子禪師於此領衆結制東坡滑稽日供毳飯幾使沒毛驢盡作溝中之瘠亦仁人君子所深愍也一麟際朗託鉢嶺表尚恐遠水不救近火弟爲發告急之書幸吾兄稍損廉橐以救之貴屬縣中有可勸導者更賜數函先容俾之滿載而歸起死肉骨真大功德主也旅次未盡覼縷近作橫卷聊充一刻之談

    與曹秋嶽侍郎

    昨敬老見顧具述吾兄高誼欲爲弟覓一靜室翁振老雲有一處現成甚便擬與吾兄相商別後思之賤性隨寓可安出家以來惟三寶叢林事乃上緊耳此何等時耶即吾兄近來拮据艱難之際弟豈不知若以一身便安而致護法費累非道人之心幸且置之弟料理藏經乃是正意倘得完成去住亦尚未定自可從容斟酌恐諸公以好我之故急於倡論先此奉聞惟察其真切

    與查王望給諫

    臨行爲筆墨所累竟不得抽身而別至今猶歉仄也委作令先堂太安人傳已落藁書橫卷專遣侍僧齎納衰老廢學無以發揮盛美不足存也名園題額輒作兼山兩字並一跋請正亦有少許佛法奉贈然皆吾兄四威儀所自有也何時更續晤言臨箋悵惘不盡

    與戚朗園給諫

    衰朽無似過承護念傾耳則風生四座捧腹則香流七日所謂分外之樂不易消受者也席間雅論不欲使老年人有奔走之勞此種至情滲入五內纔一舉起便覺玉山座上大似靈山儼然未散耳頃赴桐溪石門舊交之約仍還郡城遣侍僧走皜亭所領圓滿淨檀率勒荒函奉候起居此後三吳山水任意遨遊興到相尋尚可更圖傾倒耳

    與黃伯和內翰

    昨承黃山之招遂有率爾之興蓋以公函鄭重不暇致詳比聞八水禪師在彼住持八師爲一方知識匡徒領衆歷有年所諸護法別請今釋而晏然受之是驅除八師而攘其院也日來諸方頗有新舊住持爭一院子鬬諍不休爲世間有識所笑今釋恥之豈宜身蹈覆轍以違素志謹再拜辭謝惟道兄知我愛我以德即爲鼎致貴鄉諸護法立止此舉以安愚分真護念菩薩矣至今釋衰病日深飲食不進行且溘先朝露有辜付託盛心即八師不住亦請另延名宿無使佳山水勝道場遂致凌替以重今釋之愆言出肝鬲千萬照鑑不宣

    答李研齋內翰

    臥病嶺頭日與寒熱爲伴侶出關請藏不覺濡滯得山中信知臺駕暫駐河頭砦未能趨候徒有悵仰承示既已了悟則今日之澹公和尚必不迷在昔之道隱先生殊不知今日之澹歸已迷澹歸豈有在昔之道隱更見道隱者且共置之不足複道也賤恙未愈稍俟秋涼縷縷不盡尚容續布

    與徐健庵太史

    寄跡半塘遂踰五月重荷護持稠迭感不去心衰年善病腳氣方劇瘧鬼復侵精血愈耗鬲噎漸作顧此頹累知不可久已決意還廬山歸死於叢林師友之手藏骨普同不更佔檀那寸土矣前承高義爲住靜勸導今既理行策不敢過費淨檀並致鹿公收回題冊惟是種種法愛於龍華會上別有消歸老僧薄德未能仰報但有沒齒不忘而已本圖晤語病不得前專此奉聞臨箋馳結

    與陳長卿太史

    頃來珠江即入雷峯候本師老和尚數日當還海幢聞阿字兄與張葵老同行月內便到更一俟之盤桓數日即返棹矣奉違許久擬一晤言然不欲更入老城想吾兄深悉衰年減事之意也賤辰過辱佳章錦帳之錫尤非薄德所堪拙詩志謝並以志愧幸教正爲感梧州詩偶得之敝篋中在家時藁皆散失此出家公據也災木未爲分外並奉一笑

    又

    承賜問一詩用十灰四支五微三韻古人有此體否古人並無此體蓋自唐以下用沈約韻我太祖以其音不正特命宋濂諸臣改訂仍奉御裁刊爲洪武正韻一書頒行天下凡館閣製作皆遵之弟所作詩用正韻者十之九或與同人唱詶彼用沈韻因而次之未嘗自用也此詩在沈即爲三韻在正韻則一韻耳學士大夫不可與莊語沈韻本出吳儂元未確當秪因唐以詩取士以此爲禮部韻有出此者不得入彀亦如時文之用朱注倘自具眼目豈真奉爲不刊之典其靡然而從之者直以利耳太祖雖改正然不以詩取士不以出韻爲之厲禁即以天王之尊無由責臣子以同文之義蓋利之所不在即義之所不在也山人墨客以詩盛於唐稍乖沈韻便違唐體其悍然而不從又以名耳名利之所趨狂瀾東倒真是真非有所不能障大抵如此弟素不喜沈約之爲人又不然其韻案頭不復置之蓋當吾身而爲詩既不與唐之人爭進士之利復不與今之人爭詩人之名何苦而不用正韻即使世之詩人共相嗤點不過斥其詩不選斥其人不比數於靈徹惠休之列而已復何苦而用沈韻耶執見成癖久已忘矣忽因吾兄下問輒復抒寫以報想閱之一笑爲狂奴故態也

    又

    出嶺亦欲與吾兄話別然不欲更至珠江多一番應酬也丹霞寄到答教距度梅關已閱一載雅懷篤摯復損腆儀感怍無已拙集獎許過分弟於四子亦與吾兄有同好蓋有一二分相似非能得其全也似處近於四像不似處便可謂之四不像矣衰年多病怕住道場近來做堂頭大似道場一隻守門犬即在門裏喫一椀飯也須幾回搖尾況門外耶若有力量亦欲翻轉麪皮挽回末俗爭奈年運已往且打個筋斗轉來再作商量耳藏事已完隨風遊戲南北東西腳跟無線晤語之期正自杳然丹霞僧歸暫此稱謝未暇多及

    又

    僧還得答教具悉道體勝常窮悴二字乃吾輩本命元辰不容即離豈容取捨即眼前吉凶亦非趨避所能着力吾兄以力不能遷而得免何必更向塞翁討開示耶承示令孫聰俊極爲喜慰世濟盛德固宜有此爲高大門閭之慶也踏莎行一闋聊以應命懷中本無疋錦豈勝剪裁近來欲了俗下應酬一近體乃至竟日不成大可愍笑吾兄憐我五無詞豈知賦此一無滿江紅俱黑乎一嘆一嘆

    與公絢兄

    老病之餘忽得數日奉談笑皆幸事也掃室讓牀授餐操藥情文濃至如此而弟不能久住蓋麋鹿之姿真以長林豐草爲適耳吾兄比來想益精健見飲食不弱知中氣未衰若看字稍難責在腎水但屏去女色則目力自復期頤之壽固在掌握中也聞詢及拙集無力乞求辱注念輒齎己刻數卷呈覽奉商也

    又

    石吼還山齎到刻資費吾兄盛心不少且感且愧弟一生爲文字所累今復以文字累人豈非造孽於結習所驅要不可避徐文長身後乃得袁中郎發揚而弟於生前便有吾兄授梓較之古人所遇爲過幸矣既已完二十六卷尚有十六卷畢工後先刷以呈開卷時定有一片化主梆鈴聲震耳乃古今文集中所無不妨另闢一世界呵呵

    與黃端四內史

    久不修候每以疏節自愧伏承尊目全愈此大慶也弟老病不堪扶策日與藥爐爲伴一個叢林百餘癡衲子殊難支應輒欲棄去卻於寂寥枯澹中得些太古風規山鳥呼更松濤答響又有翛然之處覺甘苦之味亦自相去不遠耳人便漫寄以報知巳山果少許並充空山一信諸惟努力安攘遺我餘福

    又

    耕市震驚則山林亦難安隱所謂世出世間無二相也承示病臥中猶視簿書吾兄以爲絕奇事弟以爲極好事隱權說中具述二種功德弟所相期不淺粵東民困已極吾兄於簿書中時出救人手眼豈非世界之大幸耶武夷茶清河參皆遠道難得之物高誼下頒愍此衰朽比於東坡所得扶劣膏抑又勝矣感謝感謝

    與汪漢翀水部

    衰病之餘又得幾番談笑皆此生難得之事以後或斷或續總付之前緣矣此行識朱監師知兄傾服不虛公絢雲監老頗惜弟入了佛法中弟又惜監老不入佛法中彼此相愛誰當放下弟做過儒來監老不曾做過佛卻須放下呵呵廿一史已致之鑑湖矣此是熱鬧東西硬差排他到空山裹亦不甚相應然他在世間都置之高閣與空山亦未始有異同也人便輒寄茶筍少許

    又

    七十四歲六十四歲同閱此苦世界吾兄早出世十年多十年太平之樂此後大家再活得一二十年亦恐不見太平則澹歸便輸與漢翀矣木?巳人天墜同廑此憂然當其未墜憂固無用及其已墜憂亦無用到不如癡漢子日裏三餐夜裏一覺落得些便宜也

    與吳孟舉中翰

    語溪十五日獲傾倒於吾孟舉自謂得未曾有別來尚有朝霞鮮採映照目前也黃葉村莊一詩纔落半葉爲應詶所隔頃來續成請正工拙非所計亦見茲遊之不可忘而已

    與張皜亭中翰

    侍僧還得答教以白衣庵藏經見託攜歸不欲錯因果虛功德具服護法至意前所以不允頓覺之請蓋以其心行不實既欠經坊債又欠旋法師物未還恐致貽累若仗鼎諭與之結絕則亦不敢不任勞也丹霞藏經已得圓滿前貴鄉題數尚有未收者可移爲白衣庵藏經之用今釋非借題撈摸之人此在吾兄主持分擘耳卻有一案決須辯明者頓覺指稱敝法兄阿字借渠藏資二百金數千裏外無從質證乃取其所寄白衣庵及海幢之書拆而觀之其與白衣庵主書雲謝澄波所借分毫不吐張賢若不知去向高州緣已成畫餅海幢和尚在金陵所目擊者並無阿字借銀之說其與海幢書但稱世態艱難苦力數年方得成就絕無借銀致累之意並無此間尚欠經價之說若海幢果欠渠銀正好藉此間欠債索之速償何乃一言不發耶阿字兄與其師祖契厚愛屋及烏託重於令先公本出一片熱腸今反得此無根之謗且此藏本是令先公成就書中竟不一及以慰阿兄之心不知渠更欲將此項錢糧開銷與誰氏之子耶憶渠於壬子初冬至丹霞口稱張謝二人許爲請藏領袖不知其能踐約與否今釋語之但辦志誠自有緣法特示以偈有莫看張莫看謝自向衲僧看活計之語且爲渠撰募藏疏文渠不出此冊到平湖沈融谷諸公處妄稱丹霞請藏索其薦書或薦與丹霞無交者便稱海幢請藏及聞今釋欲來貴鄉始至郡城一見即面詰其虛誕稽遲之過渠便欲將藏經交付今釋載還而自在此化緣清楚旋法師欠物今所寄海幢書卻雲即欲回來因丹霞和尚留待明春又聞其語護法雲丹霞和尚留我做執事今釋一行十餘人支持日用正爲棘手且未有一把茅作度夏計有何職事須留渠做渠指稱今釋云云無足重輕所可嘆者阿字兄以好心成就而渠報之以誹謗不忍不爲雪屈耳今將渠手書送覽幸與顒老漢老共詳之則數千裏外無從質證者渠自向業鏡臺前獻出肺肝矣頃發侍僧往吳門探船歸即料理行計彼藏附去惟速賜擘畫勿再蹉跎法門中自有規矩今釋已與此人絕矣兩書閱過發回當仍寄去並錄今釋書白之嶺南大衆耳

    又

    示及聖法垂秋種種不如人意思之但有愍默真可浩嘆吾法中只許實頭做花子不許虛頭做光棍此如來至淺至近方便之門其如人只愛做光棍何此種僧亦自不少但我輩力能教誨者不忍放過此外亦惟愍默各盡其心各修其聲而已

    與史庸庵太守

    得答教甚悔不覓一晤言然幸而不死終當有扁舟奉訪之日也吾儕老矣四十年間值此兩亂無論民生之苦不忍見聞即此一身在風濤震盪中但靠着柁工耳僧家干係輕做官人干係稍重吾兄兼有骨肉之痛旦夕情味料亦寡歡然如夢如幻境界替他認真不得許多也文老挈印而歸便無罪可坐若要做官此間即可做若不要做官伸縮固在我也

    與李謙庵太守

    還山晤範令君談及開罪原由甚有悔心蓋地方士民公呈訴苦屬在兵火之餘不得不爲申請而爲臺輒以詳督撫奉此嚴行其實省郡城垣大兵芻豆皆系軍公無損於守而適以重令之過則道臺非惟不愛府正自不愛縣也範令年少質美然於吏事未練豈免疏忽之咎願吾兄勿遂棄絕開導誘掖使卒底於成蓋下屬有過爲上臺者不賜督責而與以包涵加之培植則其感激更自出於尋常萬萬想闊達之才容忍之德必於鄙言有水乳合也範令曾有一稟不妨裁答以安其心古人使功不如使過用親亦可用讎況在屬員不出爐錘之間終歸桃李之列者耶專此布懇不盡

    又

    丹霞僧至具知福曜已歸韶石此大慶也近來事勢頗無旁掣之肘可以展布自如則六邑之民皆襲冬日坐春臺矣弟自去夏請藏事竣即病於吳中今春幾至不起頃雖倖存視息然形神已離恐不能再入嶺與吾兄續高齋夜話之樂也拙集承大序光壯置之廣弘明集中不特丹霞增重即天下法門無不藉峻極崑崙而增重矣謝謝樂說敝法弟近況殊澹薄倖時加護念勿令十方大衆失所如弟身受切祝切祝

    與陸孝山太守

    春初別來便過三月頻聞起居安樂爲慰藏經仗庇已於初四日遣行此後幸無一事然筋骨俱敝矣體中極不佳正如馬?亡口月馬凡?是?幹路不覺勞苦卸下鞍轡則通身病發未知何處有潔淨水草打得幾個好滾也頃即前去隨路遊戲討飯喫過時念與吾兄相見之期杳難自定若北上非遠則蘇常一帶或可續圖傾倒耳貴鄉諸相知恐添酬應故不走別想察此意

    又

    竟不復與吾兄重見緣自有定不可強也然生於此館死於此焚賢喬梓行慈於不可報可謂深且遠矣地水火風有聚有散乃一定之理兩腳捎空一絲不掛正可與鳶飛魚躍同觀也珀間金剛珠一串聊充遺念幸保練自愛諸不多及

    與姚嗣昭太守

    別駕登臨江山增勝惜匆匆別去不能作信宿之留入夜風雨念此泥塗展轉不寐豈特欵待簡畧抱愧無已耶計此時還署得無勞苦敬遣侍僧代候臺安小詩即事識一日之勝存爲山門佳話並錄請教前懇免荒寺差徭令莊頭具呈上覽幸賜特恩批免想知愛之深護持之切不以爲分外也弟每見庵寺有田其桀黠者與百姓同一當役同一比較大爲法門之玷而山野之僧畏入官府一聽里胥科派力不能及至於逃亡並庵寺俱廢時切痛心今但爲自求尚無長策以救同病亦覺有愧吾兄智慮過人能於此中留神一裁酌乎大抵三寶事全恃王臣若宰官有才力身當其任凡可主持常爲加意此則靈山付囑所共贊仰也恃吾兄善根深重輒復及之

    又

    客臘仁化風鶴之驚時聞後得雄州捷音殊慰遠懷佈置機宜想亦勞神不易未能躬候但有馳仰山中窮到極無聊處又爲預徵取逼兩縣田糧每年上納不下五十金皆弟下山抄化所辦今老病不能奔走來路俱斷若賣谷則食米不足若借債則利錢更多料理既難躊躇甚苦未識吾兄能發慈悲與同心斟酌爲弟解此一結乎僧家了卻官糧夢醒俱安但得一碗澹飯即其餘用度不敷可一切聽之也

    與魯謙齋太守

    高才美政藉甚三吳傾仰之懷故非一日乃者寓錫貴治而未敢晉謁蓋不欲以物外閒僧煩邦君之酬應也農山侍御傳語下交雅意亦復逡巡未敢遽前向苦腳氣近患脾疾衰羸極矣宰官多冗不欲以龍鍾之狀候見公府爲世間傳笑此亦懶拙自便而已復聞有以緣冊奉干者益爲傍皇裹足此冊健庵太史欲拉吳門同好相留住靜弟決計去吳門即囑首事之友置此冊無事甲中乃於此地不相謀而相瀆殊乖本念頃受黃山之請現成院子不費經營豈可復藉健庵之重言作結茅之妄語騙違因錯果之緣造欺已欺人之罪伏請道翁一筆勾卻永斷葛藤始爲相愛相成是我真心護法耳兩詩呈教直抒胸臆無一飾詞素扇無華料大君子非責華於野人者也草率披露並恕唐突不宣

    與朱葵石太守

    乞食自活乃僧家分內事然道人之心初無固必昨承施米一石得過且過瓶將罄時又問一兩家若秋老歸來更尋舊約無不可者老居士年尊德邵而以此重累清神此豈所安耶前偈謹已註銷幸察其誠勿復掛懷也

    又

    昨晚同安來會復有從臾吾兄爲楞嚴再請之說未知賤性僻執不回徒增此一番勞攘無益也幸聽鄙言勿爲所動弟或可暫寄郡中稍慰晤對若必作此不知心不近情之事則住院啓便是逐客令矣吾兄誠心愛我其忍爲之特此再懇天日在上萬惟鑑納不盡

    答塗英伯郡丞

    聞題任桂林郡丞雖未足大展驥足然萬里之程從此發車??殊爲慰藉來示藉以脫殼具悉雅尚竹君勞苦行間吾兄情難坐視目前事事爲之馳驅不妨炙艾分痛弟所心許吾兄及竹君者不獨以才思才敏亦愛其器局之大他日並駕爭先尚擬一拭老眼看雙鵰同搏也急欲出嶺承海幢見留助印拙集百餘部爲請藏之用坐此濡遲然亦省嶺外許多仰面之力爲愛不淺今行矣一詩寄意承推愛及丹霞新堂頭尤切感佩一切護持無忘靈山之囑當有不俟弟歸而特地莊嚴有過於疇昔者始爲真與吾兄格外相見耳

    與池儀伯別駕

    初聞擢知厓州意殊未謝侍僧歸得手教始知其實復爲嘆息州雖五品大夫然其體與縣令等此任在他人爲升在吾兄不可謂非屈也但藉此脫去韶陽未爲不可耳偶成闢地說一篇不敢稱賀此意亦惟吾兩人自喻不足爲泛泛者道也相別頗遠未知何時更見欲扁舟奉送賤體極不佳亦恐重費酬應輒遣門人代致區區想不爲訝發下書院帖領到令會龍院主常加照管當不致委之草莽尚恐郡邑諸公有異議者須從容料理以成雅意也

    與周文山別駕

    不相見久矣聞道駕在端州恨不縮地已有相期同溯連江者老病恃以安枕且徐圖晤語也吾兄既脫虎口挈印而下較之身陷粵西爲人臣而懷二心者已大徑廷矣豈有悒悒不自得者即吾輩生當此世無論做官不做官皆是苦人既無所辭其苦亦須向苦中偷些快活勿自致悒悒以增陰陽之患也庸老亦在苦境朝夕相對說苦正自不惡但無許多苦可說耳弟連年大病皆死症也復得視息人間只爲苦趣未盡秋深無事大家傾倒一番便算作苦盡甘來之候不知有此好緣否

    答朱天然明府

    瀟灑人分中俯就徵辟拮据危疆此自救世熱腸所發菩薩現行皆吾佛所悅可也即吾兄於竹君親友情誼亦宜有不應恝然者來札有秋冬請致之語幸且放下率題一詩奉勉出世人勸人用世雖似自語相違然世間判吾教爲冷門亦大不着痛癢俟功成身退掃石共話時乃和盤托出也臥病嶺頭幾兩月今行矣請藏入嶺想在明春晤語料當不遠方州清苦損此遠惠殊非薄德所堪正在征途未能自外敬留荒椷陳謝餘惟珍攝爲萬姓自愛

    與何鳴玉明府

    初任事冗不更盤桓頃還山休夏亦不敢至曲江作熱客也日來整頓衙門想有頭緒舊令尹交盤已畢乎近來此事遂成苦海求其彼此大雅不羣者難矣前諭施鹽幸不承領昨入仁化江值埠主盤鹽既主所獲乃至開箱發籠嚴行搜索亦大可笑子瞻以缾中見粟紙包中見錢爲比今乃知有箱中見鹽者聊奉聞博一撫掌也

    又

    蒞任以來仁聲盈耳爲之喜慰人生富貴受用不過數十年每見殘民以逞者忘其業果隨身之苦弟雖世外人談及肯做好官者便如宿契此非世諦蓋是佛種況吾兄與弟爲法喜之遊者乎小敘一篇書橫卷爲攬揆稱壽以志傾倒之懷非獻諛也

    與李雪巖明府

    昨承頒示府牌具感護念至意謹閱先一牌則五欵通行其第二牌則專爲停止叢林掛單僧衆納餉也僧有二種不受戒不參禪不請善知識闡揚佛法不接待十方其於檀越所施祖孫父子相傳自用謂之房頭僧能受戒能參禪能請善知識闡揚佛法能接十方其於檀越所施與十方僧同用謂之叢林僧十方之以修行至叢林者生則同養死則同葬有則同逸無則同勞去來自如主客無定故住叢林者謂之桂單取其不住不着自衣被蔽形而外私有畜積則羣起而誚之故叢林僧無有不窮也葢仰遵少欲知足之訓遠符大道爲公之風此會城諸當事特加軫恤亟爲停止耳荒山託庇宇下現是叢林恰在後牌停止之中庶免大衆抄化之累詳味憲行可謂深知吾法門差別不負靈山付囑者正當以一瓣香爲護持正法廣大功德加慶想吾道兄應有同喜耳久病未得晤語頃以供衆維艱便擬下山託鉢乃菩薩行願所不容自已者奉謁臺階俟之歸日一箋博笑在知愛前非家醜外揚之比也臨啓馳仰不盡

    與余天木明府

    奉違芝宇遂已改歲仁風及物應與春日俱長矣去臘曾於下院度一鍾姓老民年已七十有六蓋爲義子不肖破碎其家一身無靠弟以慈悲之故許以落髮藉十方粥飯之餘終其天年今聞其逆子投營而逃復遭牽累護法已洞察其無辜矣然事關跟緝則人懼株連未經審釋則後患難測風燭殘生淹系日久瘐死幽室情尤可憐伏望大君子特與超豁立案使在家破家之冤孽不貽害於出家無家之老親不特三寶蒙護念之德即維持風教亦於是永賴想高明不訝其妄瀆也臨箋虔禱

    與丘貞臣明府

    貴郡晤言屈指遂踰十稔山雲江月時廑夢思手教忽頒披讀之餘喜慰無量滇池初沸人稱故國之旗弟即辯之蓋取六詔戕共主皆此公也世豈有項羽而可復爲義帝發喪者乎佛法世法同條共貫釋迦如來亦不曾許人者邊那邊到處悖逆傅撫軍受康熙再生之恩盡心無二亦是本等況與永曆之讎爲難此弟所以亟取其擇義之正也偶因示諭輒此剖析初不欲使傍人聞之想高明者於彼中一目洞如觀火耳

    又

    前寄數行於不與周人已有同見得來書猶似介介於出處之間何也世間無不變通之理爲貧而仕古人不以爲非況兄負經世之志有人民社稷之寄苟能濟人利物則一身出處可不計也華夷二字乃人間自家分經立界若同一天覆則上帝必無此說亦但論其所行之善惡耳吾法中非無因果然白起曹翰李林甫秦檜皆墮地獄受惡報未聞馮道趙孟俯輩以不能高尚而墮地獄受惡報也但願吾兄居官不忘爲民父母之意於催科刑罰中寬得一兩分則民便受真撫字實教化之惠孟子不云乎民之憔悴於虐政未有甚於此時者也若有聖賢心胸亦應具豪傑作用決不拆獨木橋坐冷板凳做自了漢而已弟常雲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只是篤信好學守死善道之流有脊樑漢子天下無道纔方出現既有道了要你出現做甚麼所以上有堯舜下有許由上無文武下有孔子許由若見只當得一隻鳳凰孔子若隱便成了縮頭底龜鱉豈不可恥澹歸爲此說不是解嘲秪是要有心肝人着實幹些濟人利物之事如莽將軍有仁義於南韶南韶之人至今頌美不去口不可說渠不是中國人便抹殺了他也其二詩所感慨皆漢兒事凡弟之所是非從民生起見不爲一身出處起見並不爲一國土內外起見此爲天道此爲聖教高明以爲何如示及荒山諸事一一與野老照應最爲感激丹霞一坐具地是弟半生心光所凝注即今不住丹霞交付與樂說敝法弟乃是弟心光凝注之至深至遠者明教嵩禪師上書於宋仁宗有爲道不爲名爲法不爲身之語仁宗大加獎嘆當時宰相如韓富諸公無不折節相交即排斥佛法如歐陽永叔亦爲之傾心蓋其行履處明白正大如青天杲日故也弟料理丹霞道場只是菩薩道中極小一事然決不敢如齷齪輩討得些錢糧便是自家養老長子孫之計惟念念爲闡揚佛法成就修行公之此道中賢者而已無所與焉亦非向人討好名目但得吾兄及諸相知識此一念護持樂說比弟更切幾分則鏤刻之私直與靈山永永無極耳

    答蕭簡庵明府

    豁大回得答教具悉避寇艱虞近狀殊掛老懷然吉人後福久已信之矣開疆展土彼此爭衡豈免危險譬如自已種殖當暑雨祁寒胼手胝足時亦自見得十分辛苦到收成了喫自已辛苦種殖底東西較街市上買來底卻有十分滋味也

    與範霆遠明府

    侍僧行值水漲昨始還山已索得謙老答臺臺一柬繳上大抵地方利病越府而詳道便與揭報相同居士於此事亦宜一引咎耳爲縣令而欲愛民須與郡守相合若有一參差則事事皆成隔礙決不能行其志矣太守公練於吏治此後幸虛懷與之商量若縣庭稍暇不妨命駕躬申謝過之意開心見誠彼此無絲毫芥蔕更作一相知未爲不美也

    與朱廉哉明府

    聞地方忽有異變既已殲厥渠魁一切惟寬大處之俾反側自安爲佳此際爲民父母須一意撫循勿結黔首之怨始可靜耳然此等議論早己笑爲迂腐既釀患於不迂腐而仍歸咎於迂腐聖賢之道宜其終不可行矣

    又

    劫運如去亦只付之無可奈何示及放手中流任其所止而休焉絕妙此在心上討耳若在境上討終不得休也弟於世出世間吞過幾許辛酸苦汁今雖爲丹霞所累亦比世累稍輕即此便覺佛恩之難報耳

    又

    兩得手書知吾兄無意於復任然愚意與其在粵東得一進步不如出嶺外守一退步之爲佳也局外旁觀有此閒話不知有當於高明否客冬在凌江日望晤語至韶陽始得確信弟已將丹霞方丈交與樂說大師偶然有撿白骨之事事畢便往貴郡請藏矣子蓉相期同行然亦未可必出家人行止極鈍滯然當其快絕時往往有撩起便行之概也風便率寄有報章不妨詳示近況以慰遠懷

    又

    別後賤體徐徐向愈今雖未復原然衰年豈能更復濡滯已久不能候吾兄之歸也冊頁落筆爲題三幅博笑素不識畫但取其偶有合意者題之合不合亦各隨人意耳不有當於此必有當於彼也請藏了或自送歸或不自送歸皆未定平生喜行不喜住或更入嶺與吾兄同出嶺事亦有之??棄得一個老頑皮隨處死隨處埋腳頭腳底不妨天空海闊耳

    【卷十二】

    尺牘三

    【尺牘三】

    與劉煥之總戎

    與蕭柔以參戎

    與鄭魯城廣文

    與方大林廣文

    與朱弘遠司獄

    與錢爾斐孝廉

    答巢端明孝廉

    與鄭野臣舊友

    答沈存西老友

    與劉漢臣舊友

    答沈融谷舊友

    與若千兄

    與唐潔庵老友

    與周問公文學

    與丘函五文學

    與陳伯恭諸文學

    答沈仲方文學

    答沈尚廬文學

    答陸平仲文學

    與周灊嶽文學

    與汪子倬文學

    答蔡非我文學

    與沈班叔居士

    答王梅符居士

    與陸亦樵處士

    答孫擎之居士

    與姜奉世居士

    與徐鹿公隱君

    與吳瓶庵長者

    答汪元隱居士

    寄答唐若營居士

    答汪周士晉賢昆仲

    與汪晉賢文學

    答金舞兩文學

    答陸曠庵文學

    與周青士文學

    答程唐侯文學

    與孔儀大侄

    留示孔儀

    與陳昆仲

    徧行堂集卷十二 尺牘之三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古止　傳湧編

    尺牘

    與劉煥之總戎

    老病漸覺人事之繁大抵不耐俗情正是習氣耳閱舊扇惘然如此種子在彼時已抽條布葉亦怪不得如今懶散也承教即照樣錄去吾兄心眼裏常有此詞豈免天地間孤立之嘆乎

    又

    同舟劇談五日乃結契以來所未有之事可謂至樂別後出滇陽峽次早發興遊碧落洞玲瓏壁立劃然門開其中飛泉迅流深不可渡悵然而返此地舊稱到難今真怪其難到矣蓋春水方生山靈亦如設險且俟秋深重約登臨之伴也是日歸舟即雨還山雨益甚山水衝激佛殿石廊倒塌韋馱殿後地基崩坼落下一場愁悶右股復生一疽痛楚半月餘尚未收口苦人得意外之樂便有意外之苦以酬之此理固然不足異也車騎至連想益清適盛德所被地方敉寧則吾輩相見之樂亦尚可續正恐費吾兄許多調劑苦心耳然此時苦心亦不容不費費盡苦心皆分內事吾兄盡分內之苦而吾輩成相見之樂俱非意外料足以慰此至望也五月間阿兄當至丹霞更有相聞風便不惜數字以知近履

    又

    答教至知旌旆已還連陽王事鞅掌故應如是示及痍滿目未知作何收拾良用憮然計吾兄與同事諸公協力撫綏已見小康景象矣古之爲政務得人心今之爲政務失人心然有行得去時有行不去時行得去在眼前行不去在腦後渠既不曾看見便有人從傍說與亦只撇在假道學故紙堆中耳弟日來老態益甚撐持叢林亦大勞苦殆非藥力所能補救筆頭子高興已減十之八九惟口嘮嘮未休歇也昔有告打死人命者官問打死的是汝何人云就是我官雲汝既打死如何還會說話雲渾身都打死了只有舌頭不曾死此乃澹歸供狀然牙齒不關風語音時或失正亦遞得一紙保辜也呵呵拙集已刻完二十六卷尚有二十卷未完前欲相助剞劂之費不敢自外或有可措置隨便發下此集不下六十餘萬言此時筆頭子高興已減前途有限續集料亦無多蘇子瞻雲可以爲多言之戒未免心口相違弟則雲亦可以爲少言之資也曾語公絢吾集中有一片化主梆鈴聲震耳公絢於此亦復自充化主覺裏裏外外純是梆鈴寫至此又是一陣梆鈴皆古人所無想當爲撫掌也

    又

    漸登來具聞道體勝常山中大衆悉叨衣被之德歡喜無量弟屢分府金益增愧荷獨是石鑑兄樂說弟皆在吾兄愛念中吾手足即若手足此種高誼古今能有幾人其爲佩服尤不可言也拙集雖可觀亦怪不得煥之之有遺憾卻不知澹歸之亦有遺憾何再入嶺來專圖消此遺憾也正字通敘藁已寄海幢矣此舉真快人意惜快意事不可多得生天地間一年作此等事一件活得八十年庶不虛過矣束裝匆匆陳謝未盡

    又

    兩年不聞問適以請藏蹉跎決計出嶺留數行於丹霞囑樂說弟遣僧專候以此行非長別故不言別也貴標官來伏讀手示知吾兄決不恝然於弟阿字兄又力勸大約謂是長別耳弟不住丹霞正爲遨遊之計若無丹霞而遂不入嶺抑何視住處太重而自視太輕耶弟於吾兄決不能不相思決無不千里命駕之理請藏還決當痛快盤桓已與阿兄有成言矣此身雖多病亦不便死嶺表舊遊決有吾輩聚談之樂請吾兄候我不汲汲於此時也倚舷草復匆匆未盡

    又

    相遠數千裏相聞要自不易伏想道體勝常時有□自樂也頃遣藏經還丹霞然筋力俱敝衰病益深矣吳中間闊數十年風氣變壞不堪入眼若此身不遽死更覓得少許典籍攜向三重茅下煨折腳鐺子以畢餘生有興相尋更與吾兄劇談爲樂但恐此樂亦不易得適來禾中竟未遇一劇談之人殊可嘆也石鑑兄已成古人弟到棲賢值其造塔所惠藥資即令充此一項矣

    又

    藏經還丹霞曾附數行計已入覽涉夏入秋伏承起居勝常楚粵煙塵皆成光風霽月不禁馳仰弟借榻半塘蓋有一兩樁心事未了不可與悠悠者言之立在十字街頭尚未遇一個半個也六月病後兩腳虛腫至今未消亦是老景催人如此三吳荒旱託鉢頗難有人從臾從震澤之縹緲峯覓數椽爲歸老計意欣然欲就之猶未定也樂說弟差僧來候因其歸卻寄拙作爲壽只寫得相思兩字未盡讚揚然朋友至相思而不可忘則其人可知矣出嶺迨一年餘討第二個煥之不可得此真語也

    又

    生不愛一條椽死不愛一寸土水火兩無情老僧亦如是人謂澹歸癖求癖而得癖臨命終時又似作得一篇得意文字呵呵雖然朋友之情尚有耿耿不能忘者吾煥之耳寄去方竹杖一枝是弟近年所摩弄置之坐隅時一留盼如相見也吳門友人朱望子送行畫一軸意甚愛之並題數語奉寄餘惟保練自愛

    與蕭柔以參戎

    丹霞別來十年如一瞬山川修阻無從寄訊素心之交所耿耿未能忘者兄耳昨六月廿五日出梅關走嘉禾請藏今四月初四日已發僧奉回丹霞矣衰年多病不復能支住叢林已將院事交與敝法弟樂說大師一瓢一笠隨緣去住倘有茅庵佳處則掩室讀大乘經以遣餘生若無可居即沿塗乞食更盡登臨之興亦自不惡也頃寓錫吳門邂逅千巒使君稍悉近履平善爲慰惟精心至道勿虛棄光陰吾輩老矣相見無期數千裏尋一閒僧豈有此理閒僧未死乘風遊戲忽然數千裏尋着閒居士亦未可知也草草不一

    與鄭魯城廣文

    此回又落孫山使我失望擬更得快談乃徑上凌江復使我失望也入雷峯受戒極佳要認主人公切忌於時來時去外覓個把得住者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只作一句讀也

    與方大林廣文

    世界如此風波二字世出世間皆不能免聞近歲賢崑玉具受種種苦況爲之慨然世豈有憎大林者特以方氏之浮名而及大林既生其家豈免其累世復有憎澹歸者乃以道隱之浮名橫作陷穽然道隱澹歸是一是二本等分疏不下便須塗抹由他忽然殺割不成也教慚愧有分老僧於此只作家常茶飯幸兄以如幻之觀照破身世大丈夫各有隨身宮殿寧復芥蔕其間頃將度嶺率寄數言奉廣兄襟懷元自空曠不俟饒舌直以相念之久未能忘言吳山越水倘有遊興不妨遠尋瓢笠作籬落之觀也

    與朱弘遠司獄

    久不聞問同此相念頃知借才司獄甚慰甚慰然此等衙門做得好則福甚大做得不好則罪亦甚大不可不慎也彼雖罪人宜起憐愍之心於飲食起居疾病多方體恤勿令禁子輩非刑勒索若盜賊入監勿令指攀平人人所以昧心爲此不過要錢耳錢有盡而業報無盡公是聰明有善根者知不以爲迂闊也承惠即轉發令尊勝於老僧親受矣老僧決不因令尊叨公供養亦不使公供養令尊之力有所分也並語令尊使識此意矣公此後專心於孝親爲祝

    與錢爾斐孝廉

    劫餘相見豈免留連竟日之談亦情所宜有然饕飫亦太多矣別來郡城正爾怱怱每念吾兄論道虛懷尤爲鮮遘文章節義非道外之物然以此自足便爲道外之人殊可惜耳一詩寄正能聽取周顛告太平乎我輩向道纔用心常坐此病三寸苦竹鎗細拈細弄郄須使一回大刀闊斧方見英雄本色也

    答巢端明孝廉

    披閱手教嚴詞正義足爲名教幹誠儒流日下得此古道挽回末運弟所爲推服吾端明不置也然世間法不可以律出世間法出世間法亦不可以律世間法兄以世間法見責弟僅爲世間受過兄亦存此世間大議論爲世間作則弟自任出世間法者固無疚於心無負於理也來札雲既不能槁死高山之頂不得不寄跡禪棲庶幾無礙此以弟爲有託而逃者耳夫域中有三大曰君曰親曰師服官死職下無敢二心與爲人後則矍相之射不容在位執弟子之禮而北面受教豈可漫然爲之哉吾法於師敬之如君愛之如親非若世間之泛泛者世間之師誦讀講習雖不足尊猶近於道義然所以待之者甚輕座師薦主不過埶位相扶而待之甚重弟在俗時不輕與人門生一刺若無故而稱門生於弟必痛拒之出俗之後僅奉一師非心性之學不請益非大乘經不請業也不能槁死高山之頂以一衣一食苟活而稱弟子於不知誰何之人此與寡廉鮮恥與爲人後者何異兄何居之高而視之下乎兄非有意薄弟者特不信有出世法未講於師之名師之義故言之若是其輕耳今之儒者以文章節義爲至極談及心性則推而歸之於禪談禪則指爲異端聖經不雲致知格物耶中庸不雲天命之謂性耶孟子不雲盡心知性耶吾法之師弟子親用力於致知格物而以明心見性爲歸非誦讀講習從事口耳者比即三達尊中兼爵與齒不能有其二以慢其一而可僅目爲寄跡乎弟少年時素不信佛自流寓辰陽閱維摩圓覺楞嚴諸經始知慚愧謂佛法高玅如此何敢不知而妄加謗毀便超然有出世之意時以狂心未歇得金吾一頓惡辣鉗錘乃歇下耳既落髮後欲依文解義自作修持渺難着力乃尋善知識入叢林行苦行下手參禪十六年而始灑然有自肯處真見今之儒非孔氏之儒今之師非配君與親而並大之師也蓋埶位爲上口耳次之心性之師滅跡盡矣弟出世不因節義不敢以節義自居亦非謙也節義者道之因時而見之一端耳來札雲有界限者地道也無界限者人道也無界限而有界限者性也命也天道也專以性命屬天道則地道人道遂爲性命之所不攝耶天地道道人道也有界限無界限也無界限而仍有界限也皆吾性用之發現而不可實指之爲性此不可不知也來札雲人處世間不過滄海之一粟而七尺之軀歷萬古而莫之朽然此乃吾性自然之體非精誠所結菩薩之精誠結而爲道力衆生之精誠結而爲業力善衆生有善結惡衆生有惡結期響必獲因果不移心思才力並歸一路此謂之志不謂之性修行道中理亦遺純然世間法而難於出世謂之不純出世間法而雜於世間亦謂之不純又不可不知也來札雲天道人倫不可一日離人倫則五倫矣畢竟以何者爲天道若天道即是人倫何必更言天道夫天道可以統人倫而人倫未足以盡天道復不可不知也兄所責弟重在君臣吾法門上堂說法即以師道自居不更居臣道即拈香一例先一人而及兆民此乃普垂悲愍善嘉頌禱原非君臣之禮若是君臣之禮則拈一人之香豈可復拈文武諸臣之香耶所以明於師道而後可以論佛法明於心性而後可以居師席書不云乎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上古之時帝王一身並荷君師重任至殷周而師道歸於宰輔伊周是也至春秋而師道歸於韋布孔子是也吾佛舍轉輪王不爲而專爲出世之師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知見倘能信於此道則天子之尊且當北面膝行順下風而請問豈可區區以世間之禮相繩哉總之爲世間法而無疵者兄也弟故當推重爲出世間法而求無疵者弟也豈惜敲推兄但存此大論干城名教弟仍爲名教推之重之必不作是非勝負之見若出世間法兄既未學亦且不信弟雖欲進其狂愚恐亦不受未敢輒陳但願勿以勢位加於道德之上勿認節義便爲心性之全聊盡朋好一念而已前即擬裁答適爲俗家眷屬所嬈數日無暇遂致稽遲幸高明原宥

    與鄭野臣舊友

    見尊銜知在竹老幕中極爲欣慰干戈搶攘非昔年詩酒清燕之樂然竹老歷經多難吾兄亦偃蹇諸侯久矣舊賓主相對亦應有可深念者想高懷同此意也弟爲老病所逼歲歲待死而未可得今請藏出嶺乃還三寶未還之債譬如地方官交盤一倍清楚乃甘心耳瀕行留此於樂說堂頭寄候並大峨遣興一長律請正古人道提刀上陣亦得見之若向大峨頂上索高寒境界則已十萬八千矣

    答沈存西老友

    兄之念弟如弟念見八識田中熟分已久豈能一旦生疏耶茹素自是好事郄恐尊年不能久枯澹若動念時以鹹臘等物畧解之但永不殺生可也京札四函具感融谷護持至意請藏亦不敢煩當事弟原欲以精神捱歲月了之耳令孫念母索爲題像亦是一點孝思自應更作數語以慰其意只吾兄不忍使弟過勞一種心直是宇宙間元氣若撞着少年人驅老頭兒辛苦得一絲兩氣尚嫌少在

    與劉漢臣舊友

    到山二十餘日強半在病中有兩法弟晨夕共談束裝之事未免蹉跎吾門世外別無牽絆尚未能撩起便行況世間耶乃知斬絕二字不易責人也寄去古詩幅綾以供疥壁悲天愍人一點血性乃東土尼山西幹鷲嶺所敬奉爲證聖成佛之丹頭則我輩道義相勉必不出此但隨時隨地隨事隨人於自已念頭起處細加檢辨勿念走作而已弟行期不出閏月上旬吾兄往省城定在何時幸示及

    答沈融谷舊友

    寓德藏七十日同人歡聚俱以不得融谷爲恨弟意正爾朝霞軒舉故自惹人懷抱耶然每自思老病雖逼亦尚未死要當與吾兄再見遲速之緣且又聽之也此行蓋爲請藏更一百日似可結局丹霞已交與樂說弟住持但差僧送回藏經而已一瓢一笠放浪江湖做堂頭坐道場力所不能俱放下矣承寄都中護法四函極感關切至意俟與孝兄斟酌乃行噫覿面不顧人情之常融谷旅食於數千裏外未得澹歸一字相聞而注念周?如此豈能不悽然心納耶

    又

    丈夫當乘時以取功名若年運稍往則神志漸鈍兄此舉可謂達變李德裕雲好驢馬不入隊行此英雄語也欲拈弄些筆墨奉寄只今病到十分提起一分心念了不可得強作此數行便與吾兄永訣矣他時蒞政撫民之餘好行其德護持三寶勿忘本命元辰落處乃所望也餘無可言者

    與若千兄

    菊月登堂共慶大壽今爲黑麪老子見逼不能待矣力疾作得拙序一篇寫小冊請教莞香二觔以似晚香蘊幸頤養天和字此遐福弟一期去來浮雲過影無足道者臨箋結跂

    與唐潔庵老友

    臥病月餘尚未能愈吾兄長弟十四年而康健如此豈非沖和之氣特有所鍾耶壽文落藁呈正比靜機作較勝然所謂極力摹擬者從議論旁見側出耳畫家亦未有正面十分法也欲持此躬祝郄恐太遲故先納去大旱不得雨意欲就熟逃生猶未有定則奉晤之期正在不可知之天耳幅紙附繳文長則字細眼昏腳腫殊不能堪遂以橫卷代之

    與周問公文學

    久不聞近祉得臬臺答書知賢主嘉賓之相得爲足慰也去年以來寶安割爲兩國宅眷應久住穗城想俱安穩世事糾紛殊未有定昔人有老計有死計既老且死何計之有衰年多病活一日了吾僧家一日修持而盜賊所至庵院悉遭劫掠每有罄身避至丹霞者見之愴然同道有無故宜相共若民間追呼之苦不堪提起僧寄命於俗民寄命於吏文寄命於武將寄命於兵兵寄命於敵盡世間無非寄命者不知遣誰造命或歸之不可知之天不知天又寄命於人也紙盡且止

    與丘函五文學

    出家人只知自己急不知他家忙真個是沒緊沒要然亂裏化緣大有閒趣吾兄乃能於亂裏應緣尤有閒心惟格外人於此開一隻閒眼共相鑑賞也

    與陳伯恭諸文學

    仁陽僻儉橫遭塗炭可謂觸目傷心丹霞與半砦同託一山劣得無恙雖未能晤語而消息相聞亦足少慰耳警報初聞時即諭下院主僧家之法謹守佛菩薩香燈不得委而去之置檀越功德於草莽倘得站定勿貪小利取劫掠之餘致招物議爲清衆之羞也時出獨住閣中耐勞忍辱亦面獎之偶有所聞未知虛實即遣侍者嚴加訓飭蓋領衆之道不敢忽畧渠昨還山自明後承諸居士代爲申雪具悉護念雅意大抵一番風浪一番警惕正足助人修行不致於平常時縱逸耳紛紜稍定尚圖話言率復不盡

    答沈仲方文學

    三十餘年不相見忽得手教如從天而下豈可不圖一傾倒兄善病未愈弟亦以藏經事料理未完不妨遲遲蓋尚有數月留滯禾中則未死之日皆相見之緣也承示逸民錄內列賤名讀之媿汗謹再拜辭謝此過實之名已落盜案矣當年半局未終本爲嚴絜庵過訪東山出迎弟即欵坐爾後與潔庵往還甚數豈可謂推奕而起急避去終不得見耶出家學道本非專爲高尚弟執役法門近三十年強半穿州撞府爲十方充化主絕無高尚行徑若任兄虛加褒讚不自辨白欺世盜名義所不敢絜庵待東山甚厚待弟亦不薄吾兩人躬領其情而置之鄙夷不屑之列又心所不忍豈特弟不忍東山之心亦豈忍耶且無論絜庵凡一切護法衣我食我信從而護持我皆法門親友皆不可以此薄道待之幸即賜削去乃爲真愛我真知我耳東山年譜見兄門牆之誼甚篤嘆美無已不獨文筆之妙委書扇頭輒次沈君詞韻別錄請教天氣漸寒惟倍加珍攝自愛諸不多及

    又

    手示領悉刪其太不真者使無疚心而已所見異詞所聞異詞所傳聞異詞一部廿一史豈有真耶東禪自當奉訪路遠意欲稍遲弟不還嶺南則此地皆杖履行遊之所他日扁舟攜被作經宿緣正不必以遲速爲限耳拙書如教奉上並賤名先呈聊以請罪餘容續悉

    答沈尚廬文學

    前以他出不得相接晤言爲悵十律具服雅人深致筆墨委積未暇次韻匡山行一首佐笑置之案頭亦足當息壤之盟也

    又

    承示二詩佳甚時露本地風光知兄宿慧不小矣詩人寫景有入微處便得禪意禪人見地有獨脫處又得詩機但不可與講求格律者言耳

    又

    道駕從武林歸曾顧精嚴郄值遠遊失此良晤甚悵藏經仗庇已遣還丹霞矣澄公雲廬山之遊尊意已中輟此時入夏不可行弟即從吳門隨路遊戲看可避暑處有檀越能爲月給三石米三貫錢者便作九十日安居不則乞路費或還廬山或入天台或奔泰華春秋即行冬夏即住死即沿路燒沿路埋不妨灑灑落落兄以爲何如忽有援而止之者閉戶翻經總不出行亦是一着聽人分付而已末由話別風便致此

    答陸平仲文學

    別來時有依依之懷以公相顧真切且念貴鄉風流之未墮也賤辰素不受祝以聞百亦樵遠來遂至破例今於雅意未敢異同輒復納之徒愧心耳近來爲俗屬所嬈使人有生生世世不落塵緣之想然請藏結局非計日可成則煩擾尚未有已老鼠入牛角尖滿眼苦趣難尋出路不妨於此證果上湼盤也使還率謝仲孫二詩甚好置之捻草刻中亦似重皴幾筆更覺山水俱遙矣併爲致意不另

    與周灊嶽文學

    風雅擅場大才不易如君清思亹亹異骨棱棱故自後來之秀衰年退筆直欲避三舍矣至桐溪作五日談與令伯別即過石門半月而歸遣侍僧赴皜老之期輒作數行奉候鹿鹿風塵每嫌其俗想尋春敲韻之樂正復邈然天漢耳

    與汪子倬文學

    令郎自是有根器人可愛已作一答書不妨取閱之纔破第一疑大家不肯爲世屬禁矣不消到第二疑也若有根器人向第二疑中破第一疑纔說到此並第二疑不願破矣呵呵令表兄見招亦不敢辭吾法且沿門化齋喫豈有辭法耶

    答蔡非我文學

    綱常不可不重財色不可不嚴能以謹獨作工夫豈非儒流中賢者只老僧這裏獨字又別獨者孤而無偶之謂時時處處無第二人若於一時一處流入第二念便是不謹耳今人向喜怒哀樂未發時討個中底體段老僧這裏喜怒哀樂已發無不是中底體段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是儒家極則之理與老氏殊塗同歸老僧這裏時時處處無不是無聲無臭消息不將人生而靜作一座靠山把心境打作兩截此非見性真悟門正不可也別諭吳日千悼雪峯僧二語非沈雪峯耶雪峯自是節義一流不專僅以詞章求之但謂之僧則不可耳力疾奉答語不盡意

    與沈班叔居士

    北寺重荷垂顧竟疏報謁抱愆深矣遠惠成藥自是老病所須此仁人之用心不落世諦者且感且愧淵明一飯冥報相貽東坡在黃州製藥以施貧無力者則以西方公據仰酬吾班叔亦理所應得耳率題長短句俾亦樵附之集中以傳佳話委書條幅對聯俱寫去

    答王梅符居士

    別來三十餘載僅從馨上一切動定此後杳然便如隔世手教至如暫披對喜慰無比居士道氣衝澹自是口宅青蓮他時能爲二老往來不減毘耶室中忘言各得耳請藏禾城舊時相識非窮即死聞之吾杭尤甚六親同運理有固然寒宗薄祜郄因庚辰掛一虛名帶累子弟化爲浮浪積薄便衰積衰便絕亦其宜也誠實好善始足留一線元氣於無何有之鄉耳今釋萬死餘生出家學道秪是懺悔已往之愆修習方來之德寸絲不掛一念不渝而已近乃有指爲肥漢可啖者澹歸在家時且不問家人生產豈於出世更營囊橐欲將眷屬一切周旋違因錯果義有不可便須還俗成地獄滓設令不顧後世而爲之六十五歲老人做不得官做不得童生做不得行商坐賈究亦何益悲哉此輩之識見短胸襟小善信之根大淺也以居士靜慧之資超然物表輒復及之奉佐撫掌初意即過武林值請藏之緣甚難恐當遲至仲春晤語非遙此不多及

    與陸亦樵處士

    林士曲子力大思深所謂師子搏兔亦用全力者爲題數語幸轉致之原藁留此亦欲時一披閱也三笑圖贊納去欲差排寅旭恐落在王道士場中不如總成姓陸人爲本色耳促織蟋蟀一物二名已問諸博雅者矣

    又

    前札月初來吳門想亦無暇要之出門亦自不易也頃感冒之後兩腳發腫醫人云脾氣太虛所致非極補不可王孫公子之病落在窮禿兵身上亦失郄一眼矣此間有欲爲澹歸覓靜室者語之雲第一要境界好第二要房舍現成第三要主人不着相若要我起爐作竈化錢糧修造則我不能又要我搖尾乞憐舍麪皮捱住則我不肯也如此難題目恐難得好文章則秋涼行矣意欲從太平遊黃山從徽州過浙東遊天台雁宕未知此病得愈能遂此願否若兩着都不成則蘇州欠我三擔乾柴不妨索此一項冷債也欲言未盡病次值丹霞差僧行迫遂不多及

    答孫擎之居士

    久不得音問殊掛老懷忽接手翰喜慰無比如從天而下也塗英伯借河頭砦索其租約蓋不敢以居士之屋作人情也英伯在省城寄書雲已會居士承諭此屋已送丹霞租銀應歸常住當即如數送到弟答書雲錢財事輕信義事重前已明言此屋若系本山所有決不取租特不敢以孫擎老之屋作情耳擎老既雲已送丹霞則是本山所有豈可背自己之信而取租耶此租英伯若再送來便是薄待愚兄弟愚兄弟若受了此租便是薄待自己一種正大光明總在居士佈施福德中普同迴向更無彼此想於高情至愛有欣然相契者矣張謝二公與英伯同事一體曾與英伯令叔相依避亂亦不敢分別取租以傷雅道然二公皆推居士覆庇之意所以照拂荒山大衆者甚厚愚兄弟雖感二公要之飲水知源亦在居士佈施福德中普同迴向又無彼此也謹具述前後情事奉復幸賜照察至居士護念丹霞久而不忘此等行願直是菩薩道中純熟真摯感佩固無盡也

    與姜奉世居士

    曾青老持手札至未及裁答至今歉仄偶然過此諸公念其飄蕩承兄以山水見招令親屬有同心具感愛厚青老口傳謂日後擬作墓田此非老僧所可自主也行雲流水初無定向夢遊旅泊皆號寓公況六十餘歲衰翁詎宜復作久計行止遲速在令親擇便而已一詩寄正殊不多及

    與徐鹿公隱君

    每一晤言見兄相爲之念過切正恐弟行時空囊羞澀耳道人行履不但隨緣亦須循理弟向在粵東創造丹霞穿州撞府身充化主蓋是義所當爲今孑然一身相從衲僧數輩片衣口食秪合安分若分外奔競即是義不當爲今承貴鄉諸護法見愛二時粥飯並無闕乏素心之交朝夕往來卒歲有約既可踐矣明正扁舟話別賓主無厭便是結緣不淺豈可更有憂懸耶至於太守公處切勿再令玉峯片言相及大抵當塗下交古來所少盛德至道猶或難之弟雖衰庸亦有自循之理所謂見非吾所避不見非吾所求也弟或無力不能徑入匡廬到處浪遊討得飯喫足過一生況望七之年前程無幾寧復區區兄意氣如雲恐弟以寂寞之嗟作然諾之咎此乃世間俠客所尚彼此責成若吾儕道人旅泊三界直是逢場作戲必不墮此見也幸諒其真率寬懷聽之切祝切祝諸不縷縷

    與吳瓶庵長者

    搦管作敘忽成一篇訓詁文字即名爲守口如瓶說請教諸作者秪發得守口之義若將瓶子細看一回則守口之義纔發得全也即自敘內滿則覆一義亦少有發之者然滿則覆一語出自孔子觀欹器欹器圓底而無足故滿則覆瓶之爲器平底而有足滿則溢耳不覆也愚意欲兄將尊刻改作溢字爲穩孔子云滿而不溢所以長守富也豈不與慎言一車二輪耶幸裁之鄙意率直恃高明不訝餘面盡不一

    答汪元隱居士

    吾輩於此道常患不信不信之患生於不疑足下於佛教有疑此老僧所樂聞也足下所疑與老僧四十年前相同其致疑之端有二如來札所云禁天下相生相養之道而棄其君臣父子其一也天下皆五倫所持也五倫中最尊最親者莫過於父子易曰有夫婦然後有父子然則男女二根豈非相生之道耶夫男女之慾生於迷情足下試思之一男一女向被窩裏所作何事決不可作於青天白日之下大庭廣衆之中者以其可恥也天下豈有可恥之事而相矜以爲正理者哉人生之初殆如禽獸聖人制爲夫婦使之有別以殺其橫決之勢譬之一獻之禮賓主百拜終日飲酒而不得醉焉此先王所以避酒禍也酒既有禍豈可以禹絕旨酒爲有罪耶有識之士不甘與衆生同迷必先絕欲亦云不忍自居於無所用恥者而已矣出家者千人中一人耳佛故與九百九十九人同處此世界亦與此土聖人同作此方便凡爲子者父母聽而後許出家爲臣者君聽而後許出家在家二衆惟戒邪淫不禁夫婦之好夫邪淫固世教所禁而不忠不孝又吾佛所共禁也佛不許世間人棄君臣父子而禁出世間人相生之道蓋中人以上中人以下衆生之所自分然中人以上者一人而中人以下者九百九十九人亦豈佛之所忍分哉佛故無如此衆生何也忽有聰明特達者出不甘以衆生之中人自居則進而求見性之說求其說而不得則如來札所云禪家每託於空虛影射以自處於高深使人有莫可如何之嘆又其一也彼丈夫也我丈夫也何至於有莫可如何之嘆耶吾僧中有出身至微目不識丁提一無義味話猛欲破之忘寢忘食畢竟破之而後已必不甘心發無可如何之嘆豈有聰明特達而反爲其所困者此在信之不篤而疑之不深也學者之病莫大乎求解子貢曰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不言則不可得而聞既言矣何故不可得而聞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何者是道何者是聞天者理而已矣命猶令也豈不易解豈不人人可解足下肯許之以聞道肯許之以夕死可耶孟子曰引而不發躍如也中道而立能者從之然則儒者之說亦不貴其曉然而大白也吾法除一棒一喝千百則無義味話外如即心即佛豈不易解豈不人人可解若真透得此四字則一棒一喝千百則無義味話一時俱透若秪解得去註疏得去汗牛充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其不可得而聞者何在亦如畫龍不興雲雨凡吾禪家作畧不敢輕一人不忍誤一人正欲使之無可如何到無可如何極處疑得十分忽然撞着信得十分不曰如之何如之何吾未如之何也已此孔子之法豈止吾佛法耶今之人自待甚薄自見甚淺並聖人亦待之甚薄聖人之言亦見之甚淺卻以高深推還禪家豈知曉然大白處便是一座千生萬劫過不得之鐵關門乎承虛懷下問爲畧陳其梗概如此總之舍參必不能悟舍悟必不能出生死證妙常舍無可如何必不能參已則不知而指爲虛空影射若一知則皆有着落不悟則必迷迷則必隨情流轉必不能出生死證妙常欲出生死證妙常必先斷愛慾愛慾之根男女爲重已則不能而指爲殘忍刻薄若一能則皆大慈悲也幸詳思之更有所疑不妨盡情披剝知足下非甘心於中人以下者老僧亦不惜盡情披剝也

    寄答唐若營居士

    玉兔冷得快活金烏熱得快活甘蔗蟲甜得快活黃連蟲苦得快活苦不知甜甜不知苦熱不知冷冷不知熱而後有此快活也若營唐子性高潔復承其尊人之志隱居不出蕭然環堵作字易米以供堂上予意其俯視一切必有超然自得者頃寓書雲硜硜守拙襟懷不能開豁故貧日甚病日增夫貧以爲高也高以爲樂也貧則全身在貧裏病則全身在病裏病中思不病之樂貧中思不貧之樂則終身高終身不樂亦何貴耶夷齊餓死必不嚃舌比干剖心必不皺眉範滂之母見其子就獄必不墮淚黃連蟲知有甜甘蔗蟲知有苦金烏知有冷玉兔知有熱則愛憎趨避紛然起滅各不安其位而得失攻守之患不可復止古人蓋有得力於病適意於貧者不特不見我不足彼有餘亦不見我高彼下分別心盡一念不流非悟理之士故不能與於此也若營未到此地位且俯視一切看不俯視一切則不能高不貧則不能俯視一切既已俯視一切則貧能成我之高高能成貧之樂樂與高與貧一以貫之即能作延年卻病之方忽然有病癒病癒貧愈貧愈高愈高愈樂大似錦上鋪花豈望雪中送炭真快活沒系絆萬兩黃金都不換古德曾有此語只是伊還有個萬兩黃金少不得三十拄杖也

    答汪周士晉賢昆仲

    又節來具悉雅意納之中心春間造謁得數晨夕與高賢傾倒故餘生樂事也大惠拜嘉綿定奇溫衣能貼裏所領一體相關之誼甚厚何敢忘之草泐陳謝餘容晤盡不一

    與汪晉賢文學

    草堂次韻八首請教道旁老馬只合田子方贖而養之若與驊騮並駕必速其倒斃要且步驟亦無可觀也頃即往吳門發藏經入嶺後更圖一休息之地半年餘奔走勞頓衰病日增殊不能堪過語溪極承孟舉高情益感雅愛並聞不盡

    答金舞兩文學

    來札具見宿慧只是算計太長局面太穩耳老僧卻不然樹根龕樹根座舞兩贄見已竟此後我兩人或相見或永不相見此三物或作一處或不作一處豈可定耶於長處見不長於穩處見不穩始能於不長處見長於不穩處見穩耳兩日冗極未暇即答幸諒

    答陸曠庵文學

    大詩寵行甚感高誼語及性學則老僧不敢不答以負此心也燈下草草奉詶幸觀之若不甚解不必着忙亦不可置之不理也佛說豪貴學道難此土有才有學人更難又說貧窮佈施難則兄於盛族中屈第一指矣此同道所共贊何復以一蔬陪話爲歉乎

    又

    亦樵過吳門得手教並大作吟風再三感服無已久客半塘幸有二時粥飯一行人爲遠行計路費稍難即還匡廬尚無住處以此徘徊頃友生從臾向林屋洞天覓一把茅意欣然欲就之然買山而隱更俟因緣也聞吾兄有納姬之慶弟卻見多此一舉豈裙帶下事未易剿絕乎兄既委家政於郎君正好享無事之福忽然生下兒女則漸老之年顧盻拮据步步皆苦趣矣一切衆生向淫慾中鑿此生死苦海沒頭浸和身滾稍有血性人決不甘心陷溺世人卻被造端夫婦無後爲大等語蓋卻麪皮兄已無無後之慮何更索造端之始古之聖賢不曾定要個女人伴老曾子出妻之後到易簀時秪是樂正子春曾元等在側元紫芝無子以兄之子爲子終身不娶楊道州兄弟亦相誓終身不娶彼皆不可已而已兄何可已而不已耶若信得此一點靈光本自清淨本自解脫則無量劫來就裙帶下討出身之路皆是極愚極迷思之痛心如避焚溺豈可褰裳而就之即今志求解脫參尋向上之流於色貪未能剿絕敢保其依前墮落蓋於本來清凈之理早已背馳矣此種話對信者說已見扞格難入況於此道未得深信然冒進蒭蕘亦且愛兄討些幹腳燥手而已既往不咎那更有將來當戒不妨疑一番惱一番忽有人道澹歸要拆開曠庵新寵着實無禮特恐曠庵無此辣手何必澹歸畏此惡名乎一詩仰酬雅贈復自嘆縹緲一峯平頭小屋之多事也四律韻高而感深詞與氣俱非人所能措手嘆美之餘益令小巫氣盡矣敬謝教不盡

    與周青士文學

    精嚴枯坐長在積陰中得吾青士來如朝霞相映蓋入耳便有不同處即心眼俱開也當湖一會卻又匆匆老僧未免俗氣此不可與雅士言亦不易與俗人言耳因青士而得周士既見周士便欲見晉賢季青得隴望蜀苦不知足此二語惟友生分上用得恰好三子詩總序如教草納乘興落筆自有莽蒼之態附又節往他日桐川一棹此禿庶非生客矣三子不更作書

    答程唐侯文學

    出家以來生辰久置度外何復爲賢坦費但一點遠心不能自外已領矣謝謝俗緣雜沓甚非道人所宜古修行人不肯還鄉蓋有以也金窟雖存徒有空窖公一雙冷眼觀之老僧亦不妨笑面對之落得便宜只在局外耳此番不來極是天寒地凍多此往返無益也明春扁舟過觀音橋便可面談致語內人不煩懸念

    與孔儀大侄

    婦人之法不得已而有遠行上從父母舅姑次從夫再次從子非此則不行所以別嫌也朱家婦自杭州至平湖乃與方氏疏屬同舟而來大可怪恨老僧既出家無繇行家法但拒之不見耳然此後亦不能復見老僧矣侄於二房第三支居長具有正性今發此札存之亦足示後昆作家訓也老僧或還郡城或往他所尚未定然去平湖則定矣續有寄聞

    留示孔儀

    蓮逆行劫與金氏大義絕矣老僧已出世不復以世間法處之則如蓮逆之類以世間法待老僧者可以止矣金氏族屬不能絕蓮逆於一家之外亦不必置老僧於一家之內且蓮逆於親生之女展轉騙賣至於一女三家第二女又三家失身受辱陷於禽獸則蓮逆不但自絕於金氏亦與其夫同絕於朱氏矣爲之親戚者相與羽翼而分其利爲之族屬者恬不知恥老僧即不出世亦應自絕於金氏況已出世耶特以數言示孔儀侄與倬雲侄孫並令示之六親中稍有血氣者嗚呼世間法所以持世今爲世間人壞世間法彼唱此和以爲固然老僧雖出世亦不可不存此說於一家之內也

    與陳昆仲

    知山月印來傳諭以瑤塘劉氏收半砦地租欲告轉竟老僧謂瑤塘人收地租非丹霞人來收非轉竟來收何得見告雲轉竟不合送半砦賣契入丹霞也老僧謂若如是則與者有過受者亦有過何不徑告老僧乃諭知客令月印且去彼時即欲作數語析原委以臥病困頓今稍愈始觀兩公所與樂說弟書公猶知有天然老人手書照帖則法門之事不妨與公剖明庶見道俗相成雅意率直勿怪憶老僧初入丹霞轉竟即來受戒且欲入叢林大衆中修親近供養之法我佛教於一切僧發心者理宜攝受蓋度生之道然也轉竟即入丹霞則山庵不可荒廢乃以此山送入常住差僧奉事香燈我佛教於一切庵院理宜護持蓋報恩之道然也諸公慮丹霞闢爲道場則避亂無地上白天然老人老人即手書照帖與公等永遠爲據我佛法於一切事無論僧俗理宜成就安頓蓋慈悲方便之道然也丹霞受半砦非有所利而爲之即如田租三十一石每年僅收十三石餘一僧一行歲支米七石二斗則租谷尚不足以充口糧所支油鹽等項以至上納正供皆丹霞貼出也前年章子安諸君欲借半砦一茅之地老僧語之雲此縣中諸公避亂所在陳氏入稱山主公宜一往拜訪異時不致參商丹霞之待陳氏未嘗無禮也轉竟自入丹霞一把鋤頭供給大衆不食油鹽不到城市今年七十二歲老僧憐其守分令於石巖習靜彼於半砦秪欲保全先人香火初無貪忮之情避亂之在半砦者亦繁有徒陳氏或以此取利轉竟未嘗欲同其利陳氏或以此得情轉竟未嘗欲見其情丹霞與轉竟恪守天然老人之訓全以半砦予之避亂者一無所預亦可謂退讓以自處寬大以及物矣乃猶不免兩公之怒歟公謂轉竟不應將此山送入丹霞且道三寶物送歸何處當日寂賢買斷劉家半砦出價七兩借重懷觀公作契主此乃僧家仰仗護法之例帝諮便欲居爲奇貨於鼎革之際用許多惡辣手腳欲置海緣於死地此固非仁人君子之所爲乃復因此向丹霞作種種障礙於轉竟作種種仇怨歟使丹霞獨檀此砦可也而丹霞一無所預而陳氏名實俱全是亦不可以已歟嗚呼無恆產而有恆心惟士爲能今則棄其恆心以圖恆產公等何不自愛如是即如公以志書爲據請問韶州新志修自何人當日馬子貞太守以志藁專屬老僧見仁化藁中竄入陳家一段此等機關難瞞明眼老僧若一筆抹煞太守豈有異同然而老僧爲公等存之者蓋以丹霞本無利有半砦之心不妨存之以慰帝諮獨擅之志也又海緣以帝諮訟事賣田斷石得銀十六兩吳道尊憐而代贖之伯恭經手贖田而原契不還海緣不還轉竟既入丹霞亦不聞之丹霞老僧亦付之不聞者以丹霞本無利有半砦之心亦不妨聽之以爲伯恭起釁之局也嗚呼丹霞之居心如此轉竟奉丹霞以居心如此而終不免兩公之怒兩公讀書識理者猶如此又何責於鄉愚無知之劉氏歟老僧不惜忉怛爲公剖明非欲以成是非蓋勸兩公可以相忘于丹霞也老僧遨遊四方今六十餘年所見存亡得失如浮雲閃電者何限諺雲千年田地八百主人何苦以死時將不去之物遺之不知誰何之人而枉用此等心枉結此等業即老僧偶以丹霞之緣建剎貴鄉此山靈所啓護法檀越功德所存十方三寶修行者所寄偶爾成文既無在家兒孫靠此山過活亦無私立徒子法孫向此山割據老僧去後忽有不肖之僧隳壞門庭安知不爲公等所魚肉而又何恤於半砦公等靜待之不必汲汲眈眈於此際以起滅詞訟之能事相恐嚇也至於劉家曲直當道自具明斷公等已有天然老人照帖韶州志書原不靠舊契此等亦秪是機關不堪明眼人一噱耳率直草草勿怪

    【卷十三】

    五言古詩

    七言古詩一

    【五言古詩】

    送方伊蔚

    南韶雜詩

    寄別漢臣

    寄別徐浩存方伯

    病中即事

    記舒公語

    文趾許中翰論治以安靜爲先予美其言述意成詩

    九月朔日嘉禾郡城講會見招因與施約庵論克復格致之義即疏大指呈同席諸公

    赴陸話山明府茶集聞其三十年行履奇人入險境發快論神竦意消嘆其俊爽不羣將登半雲閣出所贈詩於徧行集有爨下焦桐之賞次韻奉詶

    酬項長孺

    酬徐子慶

    贈袁廣文實齋

    同俞鹿牀犀月徐子慶周簹谷汪晉賢郊外伴青

    曹遠思招同阮不崖家若千茶集順安堂出北郭觀菜花即事

    黃葉村莊茶集呈孟舉

    語溪留別次桂

    孫熊襄以詩索字戲次來韻答之

    訪新安吳瓶庵於清和書院因晤瑤如太守即事

    雲間徐鹿公苕溪潘霞山欲爲予謀習靜地題此奉柬

    霞山饋藥

    答武林汪元隱

    酬當湖陸曠庵

    答張洮侯

    沈友聖有和阮詠懷見示題此以報

    閱松江府志見貞簡王先生傳知農山侍御世澤之長感而有作

    留別顧介石給諫

    扶病至孝山南園承筠修翁率令子文孫同家梅格過訪賦謝

    題恬冷翁真

    徧行堂集卷十三 詩之一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古止　傳湧編

    五言古

    送方伊蔚

    屠嵐千嶂遠迭浪一溪深落日掛危樓倦鳥歸疏林韶光亦有涯寒雨增窮陰北鴻與南燕錯跡到於今飛聲豈得忘接翼難爲尋方侯古靜者鉢水會投口安節遲曠觀觸熱早休心孤燈展素書凝香弄瑤琴清言合小坐花月分微唫中丞不可作絕軫嘆知音我來結殊契薄俗思同箴石蘿垂參差松風散蕭森西湖一少長客夢罷登臨黃河既混混白雲復沉沉永懷薙春草別恨寫秋岑已無重見期扁舟照虛口時哉各自適勿受雪霜侵

    【南韶雜詩】

    十一月朔出丹霞

    夏富覓萊菔不可得

    聞韶水口值兵子取收船鷹羈留竟夜

    買舟

    有所見面

    龍護園寒雨

    凌江放舟

    修仁憶範雲事

    草問兔

    岸旁荒院

    寒雀

    睡起

    雞籠石

    見峯灘

    平圃

    橫灘夜宿

    佛成道日供舍利塔

    會龍下院

    塔下得海雲及海幢書

    相江門

    郡城隨寓

    喜聞樂說辯弟受大衆請繼席丹霞

    戊午元旦在岳廟關祠間聒耳無寐

    買舟

    收職骨

    蓮華嶺

    瘞馬

    蔡賓球施地爲塔

    頗有見罵者

    皇岡寺見廢鍾周人取供大炮之用

    武江夜大風雨

    友人至

    掠舟得免

    從者慍

    通天塔

    掠舟不得免

    漢臣邀宿齋中

    送瞎堂老人出匡山

    宿會龍破院風雨寒甚

    相江月夜潮流宿橫灘

    到山夜靜乘月入寺喜晤樂說長老澤萌西堂兩法弟

    南韶雜詩

    【十一月朔出丹霞】

    籃輿已下山送者意未測我有決去心愧無攝衆力此間人天表抱道復懷德籌室難久虛諸子宜自獲晚風落空江羣動半明滅笑指西流水東還安可得登舟尋就枕睡鄉逢舊識語笑猶未終篙聲喧一葉晨煙逗林杪偷眼送遠碧

    又【夏富覓萊菔不可得】

    萊菔性所好匕筯時相須停舟問夏富出土無根株新苗幸可掇霜冷葉未舒疏食飽已得菜羹安用餘園丁終歲勤三秋望成虛毀屋編爲桴欲歸更無居由蹠豈有性業力何其殊臨風一太息吾亦憐吾迂

    又【聞韶水口值兵子取船鷹羈留竟夜】

    將軍方臂鷹掣絛飛度水落日如隤丸寒流暮益駛策馬更踟躇兩手拍復指我有溯流船闌作收鷹使去住忽生疑化爲交質子田衣眠帳中霜刀宿篷底老叟爲一笑人故不徒死天明各無事鷹歸吾亦喜持贈一香欒屬垣未有耳

    又【買舟】

    念此非虛舟安敢悞相觸紛紛岸傍誰赤脈橫兩目篷窓樹一幟覆蕉每失鹿且未失凌江倖免中道踣同途況靜好早晚共饘粥元戎能護念未煩七日復屢得仍屢失多愧再三瀆窮魚直泉涸於法宜處陸有客來請賈不疑何用卜以彼買舟錢充此僱舟役可以適珠川無求意良足

    又【有所見面】

    百行不見人夜宿不聞犬惟有鵂鶹聲時近或時遠圍門白晝閉餘息不暇喘忽傳轅門令長跪蒙鍛鍊生殺問錢神無勞讀囚欵吾民尚有根芟草法應斬源源後來兵殘汁舐破盌赤體無完衣此肉不待袒朱輪及墨綬活人用死眼皇天倘有淚一滴庶可轉

    又【龍護園寒雨】

    寒雨不作雪嚴風散如霜落葉望故枝枕藉盈道旁土偶挺猶昔木偶立且僵何當春水來各適行與藏剝運遘龍戰灑血紛玄黃左右兩不袒水弩交中央浮名能悞人掛角思羊?靈羊我有一寸地千仭同飛翔大哉寒號蟲文質隨炎涼

    又【凌江放舟】

    出城天遂霽此意吾所歡江水澀已黯晴雲蕩曾寒欲行會羣公不歌行路難上下交相徵官貧民亦殫送遠有殘僧別語勸加餐日暮舟倒行新月生前灘忽聞呵叱聲柔櫓浮驚湍乘舟似懷璧匹夫終未安東江復西江那得乘飛翰

    又【修仁憶範雲事】

    始興古一郡分即兩修仁不飲斜階流存似則亡真勝母且不入而況弒其君借問君子人何以反諸身

    又【草問兔】

    蕭蕭荒原草被霜不得起上有寒兔兒何時復蹲此寒即草所遺暖即兔所止推寒兔不辭攘暖草不恥相借不相知萬事同此理於此能無心可以忘彼已

    又【岸旁荒院】

    昔年好村鎮今來存幾家敗屋半無門歷歷蒙霜花庵荒僧亦去老樹啼飢鴉丈夫薄兵子何得如劉巴桄榔與芭蕉直上皆無叉一堅復一脆此事誰萌芽附驥不離蠅扶蓬不謝麻前緣各信天我生豈無涯

    又【寒雀】

    口不釋詩書手不釋錐刀吾悲紙上言不如頰上毛肝腸回面目殘忍依貪饕天網布雲中奮飛安可逃時哉籬間雀戢身隱蓬蒿萬一鷹與狸高視遺秋毫有險不俱行有幸或俱徼括囊無出地譭譽本同條

    又【睡起】

    暖被多寒風展轉勢愈作昨宵未覺長二受俱無着夢中屢遊歷不復見衰弱萬化如園觀達者已忘覺

    又【雞籠石】

    水落見雞籠誰鑿太古先當其值水壯誰飛復誰潛此中未有物長鳴亦無言大地無一真相似垂千年空花結異采陽焰抽靈泉不開一勺池而開十丈蓮倚窓過子夜聽此玄非玄

    又【見峯灘】

    江上見數峯遙識丹霞處丹霞不漏影忽與江水遇江水不留盼豈爲丹霞住因誰日夜忙萬派爭一注到海各銷聲蒼茫失雲樹

    又【平圃】

    落日山半赤白煙浮草上欲寫慘淡心看此蒼涼狀一兵挾兩馬不知何所向或雲近周田得微有懲創吾聞莽鎮南道合古良將不忍刈遺黎生氣日疏暢斯民老不易由穉漸以壯歲月費捬摩呼吸便凋喪孰能同此心捬膺獨惆悵

    又【橫灘夜宿】

    枕上聞江聲平展一瀑布能流即所流此意常獨露譬如人壯色剎那變朝暮變者無剎那三世惟一步雷霆與冰雪寂滅莽回互早來風力緊戞石有餘怒衆竅解相傳金人口已杜

    又【佛成道日供舍利塔】

    扁舟載舍利臘八具晨粥果蔬隨所有鹽豉偶已足吾生晚聞道教養緣未熟分此甘露餘服彼慚媿服應量給舟子此道非真俗如來白眉光法界同所育妙香七日浮遠風散朝旭前途指韶陽猶及鼓吾腹

    又【會龍下院】

    佛前歡喜丸炮子亦不少衆生既蒙難法地安可保金身長不動二諦同一表 【炮子穿柱折梁及佛前後左右五寸許皆墮】從容論將畧拙速勝遲巧一隅久聚兵分道忘直搗吾法貴幹城智勇故所寶衰慵惜微勞哭廟恨不早淚落斷磚中疾風慚勁草 【寇退予擬躬至下院不果僅遣職事僧相度掃除蓋有愧於古人哭廟之義矣】

    又【塔下得海雲及海幢書】

    慶生媿已遲扁舟具亦久無物獻高堂醉翁不在酒晴光搖塔影暖眼入蒲柳人語風吹斷落帆見招手停橈讀素書土偶念桃偶吾生本無蒂行止復何有出關復入關問取喪家狗

    又【相江門】

    我非玉泉來不應是細作嚴城苦詰問有理無可答羽毛輕自升骨肉重自落四寸不離地一前還一郄俯慚雪間鴻仰謝雲中鶴回頭還一笑戰守借雄畧昨來操秦刀今來握楚槊刀槊汝所爲豈爲我所約

    又【郡城隨寓】

    夜或於此眠晝或於彼步或時居僧寮或時入官戶時飢或不茹時飽或不吐閒或不得起忙或不得僕豈不失其常吾亦行吾素處世若大夢作夢寧有度人境現一時有新復有故新者不先聞故者不重覩浮雲忽起滅太空無舉措何有醒時人更索夢時路念此一捧腹古今即旦暮勝負既不容何地容喜怒

    又【喜聞樂說辯弟受大衆請繼席丹霞】

    山中速我歸使者日相望我昔有成言復濟如此江玉友肯繼席元日初開堂聞之喜不寐獨舞如商羊久旱泉脈枯龍雨吹天香遣人往致齋力短心自長人親或以柔人疏或以剛道隆不在炎道污不在涼往年建立意暗室分千光幸無長夜憂雲水資翱翔

    又【戊午元旦在岳廟關祠間聒耳無寐】

    兩地發皷鍾子夜挾一我眼聲纔欲合耳色忽已破孤燈照欹枕披衣泯獨坐昨年與今年糠粃刻刻簸有人見行蟻有人見行磨磨蟻兩不行開口成負墮

    又【買舟】

    好友欲相留結茅依舊院締構未及終客兵已先佔我適買扁舟彼此得自便閒步閱經營滅裂愧深春作者與寓者無心各一半住山鹿豕驚住水魚鱉散今來入市廛瓦礫復生厭人能早相知何必見於面

    又【收戰骨】

    無誰收戰骨青磷盪風雨夜深聞鬼鬬勝負兩無取筋脈纏蔓草肌膚落野鼠痛汝無所歸似我宜爲主韶陽有賢守未語心先許掩骼乘春令王政故可舉怒蛙式武車雄魄亦可與吾意平如砥四海一子女順逆豈有常時哉審所處

    又【蓮華嶺】

    言登蓮華嶺雲是昨戰場據險雖有勢持久非其方兩勝成一負殺傷互相當折矢如敗葦委地棲嚴霜冷風吹白日慘凜無精光山溪自高下俯仰隨低昂有時墮礀底漬水疑浮囊雙鉤猛一撥白沫流豬肪乾柴起溼火黑灰荷青筐汝曹亦健士奮臂輕螳螂生猶念故妻死即沈他鄉夜闌或偶語悽切兼寒螿狐狸跳其前鴟梟嘯其旁先登誰大將後死誰真王同業化鯨鯢結怨胎豺狼我無度世力爲汝摧中腸極樂有蓮池寶樹鬱成行垂慈等一子熱惱還清涼

    又【瘞馬】

    牛骨能致富馬背能致貧求富即有主求貧即無人生則竭其力死不藏其身我爲一目觀人馬非同倫爲馬常自卑爲人常自尊不可同穴埋亦可同時焚黃金臺上土敝帷篋中塵爾不安駑駘豈復能空羣

    又【蔡賓球施地爲塔】

    鶴衝施暮田爾意良足嘉我欲問之官吉凶生疵瑕我欲問之民可否成紛拏以此地下土行彼天上槎人情若相安四方爲一家亦如春水船到岸無津涯持錢買撈波陸地敷蓮花

    又【頗有見罵者】

    攘福非所宜有心各盡力刀割而香塗於我無損益惠亦未可懷威亦未可屈驢耳羅春風自入還自出說者與聽者問汝何所得

    又【皇岡寺見廢鍾周人取供大炮之用】

    韶陽古蘭若轉盼成荊榛皇岡未全毀重華倏威神完鍾委牆壁碎鍾積沙塵毀鍾未爲炮倖免戕吾民雷霆同一發生殺俱無因亦聞菩提苗執爨摧爲薪沙門充力役擊斷同雞豚汝雖一闡提此性天然真毀炮還爲鍾豈涉秋與春胡爲自殘賊害氣連波旬歸來失路兒奚不親其親

    又【武江夜大風雨】

    入春能久晴若輩豈非福移舟溯武水陰雨日淋漉北風夜怒號石浪利如鏃孤燈發猛焰通霄自晃昱須彌碎爲塵神光不可觸早來更相慰掩篷且蝸縮擁被罷翻經斂膝還閉目天道寧有偏人心每難足此門值飢寒作苦無斷續遠峯呈霽色晚香吹薄粥

    又【友人至】

    江干無定泊素交或難尋未知相見好試問相思深人非異緇白事亦分古今方繫有心盤更撫無絃琴筆墨非吾長以慰來者心有時攜果餌枯茶即同斟放眼寄長懷白雲起遙岑可以送老年隨地成知音

    又【掠舟得免】

    一月泛雙江幸無掠舟恐八光湧旛幢白骨遞相捧樂善有同心賁育失其勇吾聞生王頭不如死士壟

    又【從者慍】

    欲行未得歸孤舟隨所繫寒雨更侵陵厲風不肯濟溼煙貫篷底濃雲方罩地司爨小有言苦戌得無替汝曹尚加餐尋常飽我淚老子猶有耳掩卷適假寐怨天天不知尤人人不計魚水儻相忘江湖託遙契

    又【通天塔】

    浮圖逼太虛昔爲文運開卑如白玉田高如黃金臺帝座若可通呼吸資英才六經委糟粕七就加駑駘士林一失勢老大成嬰孩福生故有基禍生豈無胎北溟不藏鯤大鵬何由來怒飛葉神化潛伏疑心齋萬變乘一念次第非安排莊生不志怪吾欲稱齊諧

    又【掠舟不得免】

    白骨既已葬扁舟尋被奪向來一月安真得死士力生王幸勿媿老僧更無德

    又【漢臣邀宿齋中】

    逼遷在沙岸世尊加我膝遶城無寸土可以置几席昔非斷往還今莫問消息劉郎遣使迎暖色盈一室談諧各俊爽飲食且精潔中宵忽感慨風雨正蕭瑟民田半荒蕪民居半蕩析吾生獨何爲飄塵安密葉寄語塞上翁我馬殊未失

    又【送瞎堂老人出匡山】

    三年闕省侍彩鷁隨歸鴻及茲得起居夕月來江中歡聚殊未久惜別何怱怱問津有後先出關無異同稽首臥榻下醒語聞晨鐘古人重一介而能輕三公今人變利衰或爲師子蟲法藏從此去五月多深松相期庶無負歸與紫霄峯

    又【宿會龍破院風雨寒】

    朝日足療飢晴空宜破院一旦值陰凝根塵忽生變迭磚猶未塗夜風散若線虛檐洞無槅晝風連若扇我無牙可鬬百節自相戰衛寒榮益餒下利中復斷敗席緝爲簾救死饒一半乞兒此上服取裁適至骭臥閱陽明書閒思玉局傳有堂酒可載有亭易可玩有不善居夷居夷豈不善

    又【相江月夜溯流宿橫灘】

    初月淨無翳江水增空明牽舟獨上灘傾耳無人聲白沙斷橫浦玄石開斜屏野懷且自得舟子如懸旌叢薄疑虎狼即彼談無生停舟傍澄潭潛魚自相驚置身丘壑間一歸無所名推篷起四望天宇方崢嶸浮生六十餘獨立還孤行豈無離羣感葉底黃鸝鳴安得千年壽坐待河之清

    又【到由夜靜乘月入寺喜晤樂說長老澤萌西堂兩法弟】

    晚鐘已結響乘月登天梯白影篩松陰參差不能齊萬類向春榮亦有秋蟲啼石角轉微風衆香何紛披文繁互可畧真色眉間低此宗迴向地異武皆同蹊復如日車行西逝無東移薔薇隱暮屏薄煙澹迷離吾歡亦若斯黑甜赴前期枕簟一以設爲遣長鳴雞

    寄別漢臣

    烈士聞雞聲蹋破霜鍾曉一椽僅抱膝結友故難少多君曠世才獨立羣類表純鉤奪月利海墨翻波老金門萬里遠玉帳千軍掃丈夫貴得志意氣莫草草與我物外人對現寰中寶真俗四無礙彼此三絕倒似騎孤月輪喝散衆星小舉手望江南共唱江南好結廬有水竹乘桴有洲島旨酒不獨醉異書得同討以彼水底魚例此天上鳥民生兩不逮藏身安得巧我灰久已寒君木幸未槁努力當乘時時哉苦不旱

    寄別徐浩存方伯

    薰風垂五兩急槳浮西江回首念丹霞道遠心愈長薄田佐饘粥三徵烈如霜善護問靈山夙諾安能忘一言拔火宅千里分甘棠法門有神駒愧我非乘黃惟公刮目視響答如笙簧其時當用兵飛挽資騰驤等慈顧杼軸賈勇酬封疆中澤有歸鴻歧路無亡羊松枝自西引明月懷東方未還先舉似微塵蘊洪荒憑公指端開星斗羅文章其中有一字非梵兼非唐化爲毘耶鉢七月吹天香或鳴率陀鼓或流甘露漿俯垂七寶蓋仰結蓮華房飛入公懷中世界俱潛藏攬之不可得杲日升扶桑白雲自峨峨珠川自洋洋嶺南百萬戶洛誦聲琅琅秋深則傳禾粒粒登神倉始知餉空叟不在無何鄉

    病中即事

    少宰公來視疾恐予多言損氣回策而去予於客至雖轉側枕蓆間袞袞問答不休侍僧力諫予指其舌曰此豈可咽也題此示之

    老僧不下牀將軍在佛殿客將來傳語彼此已覩面多言恐損氣回車罷相見愛我豈有私往劫託深眷我有信口癖如弦不掛箭空牀臥老病寒灰暖一線客來多問答袞袞不能倦客去頻轉側輪火罡風旋侍者苦諫我無言豈不善一笑指其口此舌安可咽譬如鳯凰笯不作麒麟楦或吐或以茹各從性所便呼吸氣不續言語道方斷此際如雷霆六動互呈變及其有言時點畫豈自辨耳識合聲塵虛空無兩片色後與聲前鬼穴窮莫戀單刀能直入恰好言中薦世諦第一義雙鵰一鏃貫

    記舒公語

    忠臣不可爲良臣難自致龍虎倘無能風雲有何事爲上患不作作或非其人爲下患不應應或私其身一私生百欺至於賣其君一欺生百疑至於殘其臣勢利有旁操法度安能申大運還諸天直道還諸民彤廷剪勁草四海隨風塵惟皇其立極知人乃稱哲一夫如善射百夫爭決拾棄置此一夫百夫皆屏息漢文赦魏尚馮唐使持節豈無石將軍君仁則臣直 【太宗皇帝嘗對羣臣有不得魏徵之嘆石將軍進曰若有唐文皇不患無魏徵帝變色而入諸王大臣齎將軍失言縛以待罪有問帝出曰汝曹乃增吾媿耳此直臣也亟釋之】

    文趾許中翰論治以安靜爲先予美其言述意成詩

    有病不服藥或謂得中醫活人與殺人反掌成兒嬉興利常得害除害常失利庸人自擾之天下本無事曹參與後相所寄惟獄市飲酒日歌呼小康坐而致許子方妙年出此長者言文綱密以張猛火無涼泉丈夫能救時此道非經權鳥飛不疑天魚躍不疑淵天淵亦不疑魚鳥同翛然

    九月朔日嘉禾郡城講會見招因與施約庵論克復格致之義即疏大指呈同席諸公

    尼山昔所難躬行未易獲偉哉施先輩萬人傳一實狂瀾日以下天傾地維缺以此補其傾指端飛五石以此奠其維足端安四極適我來隨喜結習故難脫大道絕名言有見即有物逐物化爲已執已化爲賊吾法烈於壚王鐵燦如雪九伐自有徵所以謂之克兩階自無戰所以謂之格始覺合本覺有復未曾失本覺泯始覺有歸未曾得見聞則不無運糞豈容入踐履則不無步空豈留跡明德用有二至善體無一於斯不能止全家自離析無功中有功妙悟以爲則雙眼若圓明決不走荊棘相將墮火坑眼病非足疾舍眼而扶足放杖便顛蹶朝聞夕可死延促非日刧時地不相到何人共閱歷立知行必迷立行知必感率爾復何雲曉風落殘月

    赴陸話山明府茶集聞其三十年行履奇人入險境發快論神竦意消嘆其俊爽不羣將登半雲閣出所贈詩於徧行集有爨下焦桐之賞次韻奉詶

    疾風起窮髮貞木凋繁陰蕭蕭頂上絲早蒙霜雪侵丈夫無破局雄畧存完心或爲大樽浮或爲鴻毛沈浮沈豈有常如幻觀雲林寒威結敗絮炎景披華襟已峙矗天峯寧辭蔽壑雲謹護堂上萱敢充席上琛無始即反古有終亦從今悲來發長嘶恥同凡馬瘖物承革自化烈火疑柔金火盡金復剛壚鞴空相尋濯溪易獲淺封谷難窺深種瓜人似邵垂犗吾非任君遊徧行堂能賞弦外音我登半雲閣欲拈毳上針安知止濼魚即是飛空禽境肉虧智刀哀響纏秋砧冀無掇禍戚先斷邀福欣高山與流水何必理瑤琴

    酬項長孺

    秋色澹四野孤征意蕭蕭有客來相觀轉手浮輕舠別懷未覺遠破臘成春宵投詩見雅尚風末傳松濤餘生本乞士薄遊遜囂囂和羅一鉢飯顛倒三重茅飢驅不擇食豈問西山高文筆復何能雜笑讙兒曹媿君此華詞枯臘生柔毫湖畔有垂楊微吐黃金苗碧水宕綠莎緩策臨芳郊爲餘寫別恨一寄江之皋

    酬徐子慶

    人才不易生家學每難久名節況艱貞事亦鮮世守寶氣重連城此璞無輕剖丹穴生鳯雛得一可當九卿雲夾日月華嶽羅部婁風旨擅四詩博物傾二酉唱酬在趨庭至樂宜不朽我從雲水來垢敝遮老醜投贈驚黃鐘答貺慚瓦缶吾兒自豚犬不死故當走天倫頌衍祥綵衣獻春酒而翁思弄孫宜男卜佳偶尚看遶芝蘭寧爲薄箕帚因君復太息脫粟方拒口明廷大典冊父子稱作手昔賢逢聖主今時寡石友何當撤陰霾爲爾開星斗

    贈袁廣文實齋

    古道久不作今文薄已甚濁中謝淵涵萎外虧嶽峻理窮才莫展志劣氣亦盡天台摩蒼穹潮音生海運境風蕩楞伽智波翻識蘊靈根結異采詩筆天下勁情從羲農遠義兼雅頌正渺然越三唐率爾駕兩晉健格挺雄姿秀藻泄英分懸崖漾春華列樹散秋蔭赤城建霞標金地傳玉磬夢中如見招塵俗奚奔命我攜重茆往爲君發幽興唫君驚人句山鳴谷羣應清籟動帝庭衆靈一息靜黜耳更刳心各以氣來聽深潭有老龍蚓縮不盈寸寄言鶯語蛩雷門且勿近

    同俞鹿牀犀月徐子慶周簹谷汪晉賢郊外伴青【桐鄉子清明日出遊名伴青】

    衰遲宜緩步遠道豈能及爲作伴青行同人意各得今年春久寒桃李苞未坼菜花先送香桑枝慵獻色婦子雖傾城容服少華飾此方風尚樸田疇半已闢招提且覓坐茶芳泉復潔主者繁應酬客意頗簡直回塗駕涼颸反袂自由繹吾生若萍浮聚散寧有蹠楊柳不飛花池水不盈尺索之條與枚新陳兩無跡日月遽變遷風雨或狼藉後此復何有看朱每成碧歸臥淨名牀心忘影亦寂

    曹遠思招同阮不崖家若千茶集順安堂出北郭觀菜花即事

    飯罷思散行春郊可遊目道塗非所宜一徑轉幽曲凝雲漏微碧條桑吐柔綠好鳥枝頭鳴將飛翼還縮蘭若更尋僧法筵方整肅揮手欲回策菜花吹遠馥相引入平疇連村聚同族忽憶少年時提壺日馳逐布席臥田塍暖香透春服危橋露小閣餘勇趨渴鹿臥深易爲高據水不成陸田公與田母意古語彌樸昨歲薄秋成窮民窘糠粥山左人相食江南榆盡剝用兵及六載齚囓空皮骨嗟爾則先農勿厭再三瀆豚蹄酒一盂五穀報蕃熟攝衣度畧彴翻雲羨鴻鵠驟雨乘東風枯藤起寒粟似聞泥滑滑奔車戒折軸所樂即所憂萬事觀倚伏主人且具火燎衣止我宿夜久談或倦垂幃呼滅燭夢中莫化蝶枝上正淋漉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濁尚念古人言杜門豈非福

    黃葉村莊茶集呈孟舉

    名園吾所敬負形齊五嶽風雨宿已辭登覽豈可畧主人報我晴浮雲類隕籜郭外無泥塗陰晴兩不錯涼颸送軟欵衆芳迎綽約遙指黃葉村此意匪臺閣迴廊合松竹夏屋分丘壑虛池疏十畝廣庭距一索夕月餞笙歌朝霞散華萼矯若出谷鶯化爲摩天鶴窮源得建置使才見揮霍當其經營始軍書起芒角城市自空荒魚鳥自飛躍五月遂斷手天然謝穿鑿觀者不謂新疑是古人作木石獻蒼潤圖書領卓犖閒尋種菜詩寄意出寥廓小人豔富強君子服禮樂大星系匏瓜神龍隱尺蠖一朝乘風雷仰視迷燕雀歸來過僧廬周垣易籬落女蘿附喬松安危信所託中霄雲復垂乃如隔日瘧人定亦勝天速強遲自弱許君午橋能付以北門鑰

    語溪留別次桂

    我昔別爾父太歲在庚辰是時爾未生爾今已三旬吾儕豈不衰隔世招離魂明室當易姓爾父稱遺民執義伏草間隱約常畏人田廬悲舊荒族姓甘新貧我亦號癡叔一鉢依空門對客但申手所志惟盤飧爾不污吾行容色猶溫溫語溪半月留日夕來相親爾父老而傳爾才秀且淳傳亦遺清白才豈徒詩文功名泛春華道義爲之根老馬幸識路小狐賤同羣旨甘省未闕倫物思長敦循牆瓦忽飄厝火巢俱焚勿遺老人憂謹潔安其身我曾習輕薄斷種連雞豚武林劣子女相齕聲狺狺人心故同源??禹濁流自渾爾父性寬和元氣方氤氳積善降之祥宜爾能兒孫階庭茂芝蘭籬落歸鳯麟念此未易忘杜宇啼殘春明年秋九月傲霜菊花新念爾着綵衣玉液飛華尊仙人王子喬爲爾攜嘉賓我有花鼓詞蹋節敲砂盆文康歌九九貶眼穿晨昏忽疑李八百乞食過前村

    孫熊襄以詩索字戲次來韻答之

    落日不再中閉酉遂成酉虛名系天半南箕連北斗金吾有切訓汝罪在汝手長操苦竹槍石潭克墨守退軍給雜役田荒豈能久蘆中人見招此即逋逃藪入林忽破膽避筆更逢帚

    訪新安吳瓶庵於清和書院因晤瑤如太守即事

    晨風吹我袖出門問同流朝旭被遠山野水銜平疇列肆未全啓蘭若三分幽主人臥宿酲爲客迴護眸昨宵月既望好景如中秋吾家賢太守瓦注輕如鉤吳民誦漢相寧一賡齊謳以吾喜不寐側甕沈糟丘興來不覺醉矮榻垂泥頭相聞有同好何必重相求 【皆瓶庵語】斯須出相見一笑兼相留獨上可中亭共到梅花樓劇談且解衣似海浮羣鷗飯罷鐵橋來【張穆之】 攜手連方侯【月斯】 新知與舊識忘形各天遊瓶庵勤守口語嘿分恩讎忽逢我輩人潑水真難收齒則敗於剛舌亦長於柔鬱伊無不宣吾得忘吾憂唾壺久絕響老大矜虛舟祥不鳴鵷雛妖不鳴鵂鶹豈非千年計三緘謝包羞王家鐵如意平地生戈矛守口成缺口閉戶人焉廋頻伽聞之恐擎空復擎愁驟雨駕疾風闐然鼓無休是時嗟亢旱聒耳誰招尤君奚負此才博金遂亡鍮不如打破瓶倒峽仍傾湫

    雲間徐鹿公苕溪潘霞山欲爲予謀習靜地題此奉柬

    有此一枝安像毀土自復無此一枝安水流梗不宿攜瓢過吳門意與孤雲逐未能辭聚散畧可佔久速良友顧我憐衰年何鹿鹿豈無三重茅蓋汝暖雲谷感此過量情安居得無福我不多累人所乞惟脫粟土銼未生煙負薪覬盈束隙地可栽蔬剩水可映竹近山不甚荒近市不甚俗支牀闕一腳古人有餘樸方便或未諧秋風跨鴻鵠

    霞山饋藥

    四蛇並一篋謷然不相知面目始自異干戈遂交馳嗟爾養蛇人未聞養虎術飢飽定有時喜怒得無節藥病兩相待貧兒況爲客勝流能勤施此道在疇昔念之復自慚破艓趨驚潭逆水莫放舵順風莫張帆違時一失手四蛇墮地走爲我謝醫王敝篋故難久

    答武林汪元隱

    枮木不依巖附火亦無焰忽然夜有光逢人遭按劍俊哉元隱子欲爲儒釋辨如見彼此心彼此不自見先聖能自見與人同不知隨機示化儀五濁稱導師世無出與人權以經爲則上下私一手輕重兩俱失我眼本自明着物便成惑金玉與塵沙等爲翳眼賊心空故眼到眼空故筆妙識心而讀書下士之所笑

    酬當湖陸曠庵

    我欲歸廬山如風吹木葉過溪或百步近樹常咫尺半塘借一枝初秋思理檝側聞縹緲峯絕境冠震澤友人請結茅買山竢區畫復如已絡馬遲疾問鞭策因人作行止豈能制南北陸生有妙句以寵遠遊客長天共秋水墨花宕沈碧矯首望冥鴻煙霄疑掃跡依然落眼前如目不見睫萍浮寧有定風起杳難必子既新納姬我乃妄卜宅同累各區區此道觀損益有事可以無無心可以逸山空羱羊老戴草足遊息巧雀構危巢高飆傾木末求減且得增求增復何極爲公佐撫掌閒庭樹叢棘勿雲一法界重分動與寂

    答張洮侯

    神龍泯屈伸適時成隱現一念起無方六動互生變吾愛張子房始終不執?全體雲雷中轉盼如過電哀哉秦若頃驚濤穿一線漢高且難存梁楚何足戀逝從赤松遊早輸黃石便遇主亦偶爾豈爲名實眩時似吾洮侯聳身出狂狷時筆利於刀酒籌疾於箭雲上俯籬間大鵬仰斥鷃聽其反覆定安用玄黃戰昨來得公心不止識公面新詩奏鹹英爰居非所辨空階滴微雨冷風饋餘善欲報無可將試舉風與扇扇靜風不生扇動風不見一動一清涼元是空王殿

    沈友聖有和阮詠懷見示題此以報

    人生非木石不得同無懷昔人紛未往後人沓方來現在復有人云合風爲開志通以生喜塗窮以生哀起落成萬古是非誰取裁阮公一白眼青色委莓苔英雄即豎子錦衾覆枯骸有語不入耳無語徒相猜嶽嶽沈昭畧八斗量天才瘦狂勝肥癡玩世如嬰孩有時逸氣發揚袂登高臺閶闔不受呌慟哭歸荒齋達士戒傷心生火焚其槐身後噉浮名露葉棲霜荄五嶽鈍自老四河蕩無涯遨遊得至樂獻笑非安排詩酒供驅使顧盼何雄哉病僧老未已念欲投胞胎爲君挹爽氣掛我雙麻鞵

    閱松江府志見貞簡王先生傳知農山侍御世澤之長感而有作

    化機有顯晦德業潛相斟爲熱非其陽爲寒非其陰秋實卷繁芽春華舒茂林雲間靈秀聚自古冠於今粲粲王侍御蔚爲邦之琛三桑吐錦絲四海資文衿當年貞簡翁山高水來深懷中五色筆指下無絃琴披帷發陳編揮鋤棄兼金同學車馬肥捉鼻供高吟矯如九皋鶴孤懸萬里心有才不配命悲風日蕭森龍騰與蠖屈一體分升沈何以傳其仁洗兵沛甘霖何以傳其清澄潭絕飛禽何以傳其直危言聞六箴何以傳其雅和氣流元音繩武自淳樸造物無慆淫百卉示苑枯倚伏非難尋豈以雨露滋敢忘霜雪侵掩卷託長謠帝鑑存欽欽

    留別顧介石給諫

    旅雁落沙際浮海息銜蘆生面識同羣鼓翅遙相呼威鳯昔在御風雲諮壯圖一朝丹穴毀萬里悲瞻烏君挾濟川才擊鼓誰爲抱我非摩雲翼墮棘無完膚得從怖鴿棲仍索水雲逋震澤歸海門落落一星孤問我何所須遠夢存江湖非無稻梁謀往拙來自疏歸爲振其乏唼唼飽茭蒲黃海泛羣峯浮沈鳦與鳬我作觀幻遊凌空陟天都聚難散復易短景生長途如觀案山樹一榮還一枯榮如洛陽春芳華耀清曥枯如爨下桐火烈聲未徂遙天寫一行義有形中無於斯得神合古撰開新模

    扶病至孝山南園承筠修翁率令子文孫同家梅格過訪賦謝

    倦翮擬投林理勢謹籌度故人有荒園安臥慰所託豈不念素交一步屢前郄忽枉長者車內省良自怍長者壽幾何今年八十八神觀日俊茂齒髮未凋落令子綵衣鮮文孫玉樹匝間以吾宗彥高言如繡錯深情飲醇醴病眼得疏溪我本空門士一瓢匄升合挾制問貴人有時不成答尊年宜就見於禮更何畧先施軼古道此意非酬酢是日垂陰雲衰氣凜難作翁來若杲日清光照牀榻翁去留春風至今滿林壑

    題恬冷翁真

    知冷乃能恬不恬不能冷世間明眼人進步常落井此翁本貴介名場日馳騁革運適相遭時復涉坎壈戢身後萬夫退步習三省紅塵飛寒雪春禽噪秋蚓化爲百合根匕箸得雋永恬中味憺腴冷外驅熱疹每聞紫芝謠白雲勞引領羣生在火宅各具無相頂大車自莊嚴小兒正酣寢天然白虎湯一甌忽滿引足底清涼山煩襟披渴吻行止無特操罔兩莫問景浙西與嶺南隔世見俄頃後境既難憑前緣亦無準現在豈有哉有之宜日損請看闤闠間不離箕與穎

    【七言古詩一】

    陳長卿諸公以丹霞雪乾圖爲壽賦謝

    池儀伯重遊丹霞

    丙辰二月之事海幢有詩寄懷題此奉答

    春雨嘆

    孟夏

    答贈廖夢麒文學

    送彭玉翰移鎮惠陽

    殺星歌追敘黃碧生明府談張獻忠遺事戲柬

    採藥山人歌壽周俊生

    莫愁歌戲柬沈存西

    次韻答王岫青

    陸園

    贈張伯宣長者

    酬陸曠庵

    廬山行酬沈尚廬

    舞兩以樹根自然龕見貽

    草庭歌爲聲來賦

    酬李瀟月長歌之贈

    贈於甘山

    米貴嘆

    酬俞右吉

    朱山立有詩見贈喜其不落世諦走筆奉酬

    天寧禪寺千佛閣災

    裘杼樓藏書歌

    七言古

    陳長卿諸公以丹霞雪乾圖爲壽賦謝

    火龍行處無飛雪十里丹霞一痕碧緇塵涅出死灰心鍛定寒壚成古鐵北風凜與冰河連破絮敷雲遠蔽天須彌作錘太虛碎白日墮下羲和鞭刀棱削盡壯士肉花情又向南枝簇是月非霜寫不真夜夜生香落空谷我疑此公猶熱中此公疑我非固窮千家一鉢草鞋脫耳根孤負晨昏鍾即今息影已長病齒不關風語不正待得人扶懶出門點點塵封山水恨半間雲不肯離山山外雲來爭半間龕無六尺雲千里何處能尋一個閒諸君義高憐吾老唐突梅花亦不妙纔說調羹事已非安知碩果人皆好老僧老只寺家奴愛到人間唱鷓鴣春水春風三世影雪花雪幹半身枯莫遣虛堂掛此圖長松參天壁揮水恕先在焉不可呼更移繞屋三千樹得似孤山樂也無

    池儀伯重遊丹霞

    僻地休傳鼓角動深情會入松風夢使君乘興更登臨一丘一壑真天縱當年未上海山門絕頂煙光意獨存及此摩空疑有翅繇來選石信無根自鳴孤掌還傾耳不髮長歌亦斷魂老我隨肩虛楖木?慄憑公高步陟崑崙鉢中一筯新挑菜飽人不愛飢人愛試將公事問閒鷗忙煞何嘗不自在且日?奐秋蘭克下載香閨草座同無礙霜清水落掩柴關失郄街頭窮布袋金山不擬放扁舟三到亭中應別賽離思簇起玉臺西迭迭山連曲曲溪蓋出暮雲三百丈雙眉莫辨阿誰低

    丙辰二月之事海幢有詩寄懷題此奉答

    九隻金烏不當一彎弓擬落天邊日海立山崩勢自驕魚驚鹿駭欲何逃大衆方窮我方病同死同生豈無命將軍縱掠韶陽城傳呼日月今重明廉石山中槍已朽師子巖前失郄口稱戈荷校網誰投刮皮囓骨何時休雷峯擊柝夜未歇忽聞海幢清晝劫丹霞重門雖洞開便有白鼠無銀臺業海風濤八面作百苦安能思獨樂汝曹莫尋沙打油佛燈滅後聞鵂鶹老來甘食還甘寢茫茫大地誰安枕一星火焚須彌盧集菀不如仍集枯六十餘年一長嘆玄黃血濺龍酣戰山空夜寒啼杜鵑今年可是週三年

    春雨嘆

    春雨時鳴泥滑滑暗雲覆頂青山沒老夫深擁兩重棉苦憶三冬□日腳種菜不生生菜死飢未知終饉知始昨歲無油亦無豆轢釜方來漸生鏽幾年壁角老莧幹撲塵浥水勤加餐一三五日愁欲盡破衲招風人復病九旬埋殺煙霧中水聲壓倒晨昏鍾儵忽休誇鑿混沌聰明依舊歸盲聾君不見火伍無薪撤人屋溼墮朝煙午未續百里方員草不萌健兒剩有皮穿骨又不見官夫枕藉死道旁鬼伯就吏嚴催糧窮民入夜走空谷溪深棘密逢豺狼六尺單前交腳坐莫怪山荒老屋破一盂澹飯且調飢不求有福求無禍篆縷初飄擬報恩白毫纔照四天存不關算子乘除事喚取松枝掃石門

    孟夏

    孟夏之初海波作鐵鏁欲橫峽中宿孟夏之末大庾通凌江直下三江同過電光中無一色左手解來右手結城中村中官如麻或有起家或破家只遣窮民填性命前供猛虎後供鴉吾宗三剎懸兩地不解憂身解憂世苦雨連宵不肯幹皇天有淚曾無濟層崖四面婦子啼朝來失牛暮失雞兵聲喧喧何日定定後催科皮骨盡

    答贈廖夢麒文學

    廖生手筆嶺表雄摩青欲峙雙芙蓉半生落魄不得志妻梅子鶴隨飛蓬於今梅枯鶴亦死無錐立地非頑空王郎同運東坡窮郄尋舵石如涪翁長篇墨落紙一丈管城禿頂生獰龍丈夫舉步輕八極穿籬燕雀徒啾唧此身無掛等浮雲何不東西又南北詰屈安能附世間半張白紙三重關直入蓮華臺藏裏一光放去千光還此內無賓亦無主萬里蒼煙獨鶴舉業海全成智海流混沌方生儵忽死何須更說古龍門一句鏤空天地根廿一史中無點墨可憐白日是黃昏

    送彭玉翰移鎮惠陽

    救民水火中行師袵席上將軍小試駐仁陽萬戶春風開玉帳玉帳春風接鼓鍾倚天劍發青芙蓉忽攜荊楚三千客還鎮羅浮四百峯老僧適欲過梅嶺相思各泯如來頂此相從來不可窺山頭問取華陰井期君話別來丹霞五百生前是一家月裏河山消一點座旁燈鏡現千華人生何必長相聚不同行處同無住迎新送故一根塵千百句中非此句昇平還憶致君身南北東西奉一人生草不教輕踐踏自將名德配麒麟

    殺星歌追敘黃碧生明府談張獻忠遺事戲柬

    昔年獻賊破川中川民殺十或存一吳川黃子與我言此賊來蹤頗難測沐猴而冠非其性雙眸夜夜不交睫獸蹲數十女兒中一女不曾成狎媟營盤定後營門開毀屋縱橫一萬尺飛馳馬路直如弦長行廣柱森成列此柱計千不計百縛人於柱纔斬截生剝人皮作地衣行者落魄招不得夾道如雷呼萬歲回頭一笑恣呵叱成王敗寇我何名我是從天而下殺人星嗚呼殺人豈有星下土積惡上帝瞋上帝那得非人情一波忽動千波鳴同業相牽如引繩欲止不能火旋輪又如此賊既破武昌城城臨長江留一門一旗大呼人速行前者欲退後者爭後者不知前者傾長江一水如長平趙人楚人同一坑此非地出非天生死不疑冤生疑親我聞此事心欲碎率土之濱亦何罪此賊現身作屠劊因中不解辭爛熳果上烏能免顦顇對酒當歌幸勿醉是時黃子令吳川好官萬口同聲傳太上感應持靈篇已銷故業無新愆此賊之行太上言我不殺民專殺官示姻黨友奴僕連父兄子弟全勾牽沒人妻孥侵人田落刃如雪頭如山居鄉害鄉國害國村村雞狗曾荼毒汝今是我狗與雞殺人自殺何須啼日持靈篇一百徧不如此賊長見面此賊之言長入耳便欲愛錢莫愛死從來不肯訓兒孫此賊言言祖父尊從來不肯守國法此賊一呼羣唯諾從來不肯信天道作惡降殃誰立教此賊奉令疾於風善惡明明日在東不待三災通劫火無煩午夜聽霜鍾世人爲官狼似賊火到洪壚不怕鐵黃子爲官善似佛眼裏何嘗落金屑更作吾門法喜遊心口意業兼和柔聖凡四相等不起得失兩路皆隨流我爲狂歌世所讎忽推此賊居上頭手把豬頭口誦戒無縫天衣七寶蓋三十二身齊現時喚作觀音都白賴即今何者是觀音纔到琴堂便有琴此賊有詩不求是好好面門休刺字【此賊忽題詩云衆人皆避非而我不求是】

    採藥山人歌壽周俊生

    採藥山人頭戴笠手提斧子斲泉石山姜結出紫金芝仙朮釀爲玄玉液空山撥雪松下臥額際美人弄明月偶看馬足蹍紅塵依舊梅花嚼寒雪樂天信天長任真救人忘郄自家貧熱官到門懶不受紛紛濃豔如傳薪傳火滅薪官滅身古今人送古今人心之不同如其面聲即縛聞色縛見見聞聲色不相關金屋有誰縫閃電口中甘露下穰穰手底碧霞分片片人間噩夢一何長山人夢在無何鄉丹砂九轉作大藥冷眼一隻留單方知足知止爲世則無終無始還心王三千學士各歡喜一萬菩薩居清涼

    莫愁歌戲柬沈存西

    雖證阿羅漢各不同軀命至疏之人有同親至親之人無同病慈父手中忽生瘡孝子手中不貫漿沈侯仰屋長太息我勸沈侯莫啾唧人生百歲會有極勿以有損加無益天不怕人愁地不怕人愁人不怕人愁鬼只愛人愁天若怕人愁落下黃金雨打頭地若怕人愁腳底全成七寶洲人若怕人愁助錢助米高山丘鬼只愛人愁敲針作釣鉤牽去欄中水牯牛丈夫何得落鬼算面前作事背後看劉毅一擲輸百萬家無儋石從何辦且如寄奴戰敗墮高岸突然躍起奮長刀獨驅千衆如僬僥梟盧雉犢豈有定手挼五水眼不瞬快心大膽發豪興萬事何須論畢竟有時我去愁亦盡一鉢徒勞安兩柄或則我存愁去時兩不相知一不思我與愁俱不可得萬重雲裏遼天鶻

    次韻答王岫青

    片雲忽覆青山頂眼底冥濛如墮井須臾日出扶桑東把手招云云不從瓜牙已露鱗甲燥定知此物非真龍前門鳴金後擊鼓三千年前佛滅度喜君磊砢如長松亂枝已墜成雙峯胞胎入時便老大須麋白後還兒童一山纔見隔千山此處元無函谷關綠陰罩地鳥聲碎水流花落何由攀

    陸園

    故孝廉馮茂遠園也茂遠經營數十年身歿無子今爲鶴田侍御所有戊午初冬三日招予茶集桂山堂因得歷覽諸勝即境即事即同人所共論錯綜成詩非與坐者不能知其興會耳

    名園我不知金谷滿腹豪華難入目何處微吹村落風臥稻正黃蔬正綠勝流結構見心髓定不分皮又分肉迎門蒼翠撲衣來夾道長身列修竹竹盡相逢天目松矯如鐵柱蟠獰龍或欲摩雲或吸水怒張鱗甲呵睛空菀轉橋垂詰屈影虛明一片生玲瓏主賓揖坐語猶默千里飛塵盪寒雪置我深山意悄然明明密密俱狼藉蓮臺一葉湧層樓杳靄煙光樹樹浮見說楸花開四月紅雲不動妙香流我疑此即圓生種遊戲諸天聊作俑分取無憂現半身西方東土遙相拱鶮榭高題迭迭山人工已竭化工還年深異體並一氣生煙細□莓苔斑罷茶散步長廊外秋香曾結黃金界不得銀橋看白鸞微分密葉聞清籟挨紅桚白本同條送暖迎寒元別派樹旛擊鼓愛能勞斬棘誅茅憎莫怪塵塵剖出大華嚴行布圓融等無礙樓頭揮手郄花神跨礀登峯別問津丹砂井搨葛洪稿希夷峽寫陳摶真解衣石?盤礴各選石不知誰主誰爲賓疑煞相聞不相見見之如舊思之新舊若有餘新不盡蒹葭秋水伊何人此是名園出名手每於離合翻空有入時標格借鉛華絕代文章兼老醜昔主人嘗緊閉門狎遊不敢輕攜尊今主人來門外立五指直欲排崑崙一則示高一示廣二主人同一玄賞胸無丘壑豈堪來意有町畦何足往歸堂更飽淨名齋眼角風流腦後開幽興冥濛落空谷逸情朗拔起高臺坐上彭翁愛小築巢林一枝意恆足陸公方駕古秪桓七日擬成三百屋蒲團若個話無生拳石倏有松風鳴石斷千尋松一尺夢中還與蛟螭爭千尋松是一尺石石欲避松路已窄千尋石是一尺鬆鬆欲就石途已窮路窄途窮人或間說是一家都不信儘教不信仍一家一條直路三條叉世間事事皆此理閉門用即開門體前波後波如連柯遠山一點青嵯峨取之不能捨不可紛紛萬古肩相摩莫向行窩尋住窩小車軋軋傳清歌蒼天蒼天奈樂何

    贈張伯宣長者 【年八十三】

    先生文苑曾搴旗時違抱甕居城西杳如絕壁臨深溪眉高眼直腰難低春秋八十過三度神志精明骨強固不說門前元有路擁膝微吟長閉戶戶門雖窄戶內寬四海十洲相往還飛塵隔斷三重關鬼簿休爭上下班谷城山邊見黃石此是留侯腦後骨與赤松子同一質劫火洞然時出沒全體清涼兼潤澤南海之神號祝融熱非夏令寒非冬爲翁傳語張龍公一鶴能登天九重豈無蓼人爭鮫宮我出此言息戰鬬天還高高地還厚八萬四千本來壽大鵬斥鷃俱成就

    酬陸曠庵

    曠公寄詩徵本性萬象森羅一法印一聲彈指聞不聞認得聲前失卻命老僧欲行殊未行每念當潮格外情彼此須償文字債坐令瓦缶如雷鳴我目其篇曰木?黍草是中狼藉亦不少持語廬山兩侍僧依樣搨來緣起稿緣當起處本無生蛇尾龍頭不用掃總向門前看剎竿聲喚聲應全放倒面前是地背後天八百主守千年田錦上添花我在後雪中送炭爾爭先底事甘稱籬外客運身不出繡牀眠兩度歸飛隔夜雪報道豐年好時節三冬挾着一春秋九夏如焚五穀結儘教遊子落他鄉關山萬里同明月綠楊枝上喚歸來鋒刀截斷啼鵑舌曠庵長歌送別遂及見性之事題此奉酬秪是衲僧家常茶飯郄須問取鄉下夫妻耳

    廬山行酬沈尚廬

    老我方思蠟遊屐濟勝有心已無力搏風不得欺怒鵬豈與燕雀同啾唧匡山拔地四十里漢陽去天不盈尺面臨星渚背江州風靜鄱陽獻沉碧共言天秀甲寰中水在坳堂翻一滴我向其間浮芥舟片帆撞落天邊月恰聞寶藏在龍宮半雲半水尋雙楫忽遇高人沈尚廬襟懷浩蕩開江湖紅壚未消眼底雪欲行無伴心羈孤自說扁舟擬同往新詩十律垂五兩安得長江借北風五老聞之搖撫掌大鵬未到須彌山七日七夜窺天關有時低頭複視下微塵九點齊州煙老僧近覷不能見蒼蒼一氣迷中邊莊生聞之笑相語我在漆園只如許俯仰高卑事偶然一拈一放嗟重舉井蛙不羨黃鵠飛修羅卻道玄駒微有人愛行有愛坐我與尚廬且一個

    舞兩以樹根自然龕見貽

    本從山林來應轉山林去浩浩紅塵中知汝難久住當日曾邀兩貴憐而今忽與孤僧遇千峯萬峯一把茅滿塢白雲無覓處鵡湖吾宗有俊才見我劃若雙扉開此物氣類頗相似延津劍合資良媒眼前突兀思大始冷泉怪石相胚胎筋作盤腸髓作肉皮毛不得生根荄良工入山苦搜索敗葉繁枝嚴剪裁倏如老聃八十歲一朝墮地成嬰孩大士塔中鎖子骨斷肢錯節交縈迴臃腫玲瓏一合相補陀巖即蓮華臺堅牢地神請作座頭髮拄破菩提腮樹神之發亦下垂喜摩怒戞騰風雷溪山佳處着草屋折腳鐺中煮黃獨前窓一株支離松後門十個龍鍾竹中間置我邋遢叟相對忘言意常足刁鑽古怪那斯祈拂拭勤渠休齷齪有根不得無枝柯三生石上如連波爾我毘耶曾搨影阿誰無分山之阿雲封古洞纏藤蘿支頤枯坐放兩眼無明岸口觀填河

    草庭歌爲聲來賦

    鮑子草庭不落剪空牀夢與天俱遠三重茅蓋恰當名百種花開未過情堯峯爲分香與惡古道良規久不作惡草不存香亦芟長波斷岸連青山明明雙眼未落井那得開畦種鉤吻室內橫陳只異書今人與稽古人居一枝巨筆點鬼簿死者如新生者故此樂不數南面王敷蕭榮艾悲秋霜題閣複名驚歲晚怪煞時文能礙眼爲文所礙非眼睛西方落即東方升日遶妙高峯一匝明非汝見暗非瞎夕月晨風開亦關詩筒酒琖忙中閒金風凋盡梧桐影掩卷挑鐙人未寢學海初成縱壑魚三豕渡河收墨豬天門直上九衢路巍巍堂堂惟獨步寒松青青寒菊黃胸無萬卷休登堂

    酬李瀟月長歌之贈

    老夫賣書過當湖有不愛者有愛者尚廬堂中見李侯信爲解事人來也一朝相訪不數言眉間眼底皆豁然始知根性有利鈍石鏟自倩桐魚傳長歌惠我意傾盡波瀾浩浩生晴川有時閒窓一朗詠耳邊金石聲淵淵松子墮地不成棘家風豈得非青蓮素友相期惟此道幻影牽人日顛倒蘊崇三毒起三災舊業未酬新又造殺運相尋正未休寸草化作干戈矛誰說來年欲苦旱跛鱉不去窮魚愁與君一坐同歡息今日驟寒昨日熱剎那起止似循環那得興亡問疇昔長將冷眼對青山不見亡珠豈見還別後爲搜酬唱意紅塵深閉白雲關

    贈於甘山 【年八十三】

    唸佛欲見性已落第二念一句阿彌陀心心無間斷全身一念中如見不見見豈有從旁人着眼旁邊看忽疑念佛是鈍根智者面前三尺暗神龍不居一勺水七分謗借三分贊 【尚廬謂予神龍豈可居於一勺水子笑雲此語亦是贊亦是謗】無窮世界一毛中歷劫遊難尋畔岸情存大小立封疆二鐵圍山坐塗炭即此鈍錘打利錐得了明珠將餅換於翁自昔負才名老來淨信西方觀六時風鐸和哀吟輪珠掐草渾忘算法苑同推精進幢外道天魔不敢犯請翁住世一千年我翻筋斗長相伴如今識面便知心此後心知不識面

    米貴嘆

    米賤討米易米貴討飯難賤時檀越有一石貴時檀越無一盤地自窄天自寬斫竹布梯空裏看左手接右手摶長粳白湧瑤華山入水取月臨風餐丙丁之際悲南安米貴催本色米賤催折乾肥水從來不到田張弓彈雀兒早晚落檐端汝曹何地逃飢寒長安路絕黃金丸

    酬俞右吉

    檇李名流誰祭酒俞子分才贏八斗水輪百折海潮飛雷鐸一聲山石走世衰道喪心無田惡順人情善逆天欲挽銀河憐獨掌問誰金谷駐千年我昔盡言曾結怨棒下刀頭爭一線老來無力發疏狂生鐵心肝含笑面請經初作販書傭忽聽寒濤起碧松錯落長箋珠萬斛昭回破寺月千峯茫茫往跡難重舉雲密西郊仍不雨造物因人喚小兒火車旋煞誰爲主黃金臺下騁驊騮蹇兔飛龍各掩眸大鵬展翼覆九州島雀躍鯤潛總掉頭牆東欲炙向有日硯北欲拈向有筆西方彼美是何人綠萼南枝漏春色短章未足報瓊瑤客在天涯別夢饒五老峯前增二老送迎莫限虎溪橋不然搨下丹霞稿絕壁鄰虛見三島臥遊不出枕函邊毛孔無窮天地小我把君詩云半間五湖煙水日潺湲妙音秀色仁風裏白犬青猿罷往還

    朱山立有詩見贈喜其不落世諦走筆奉酬

    老僧不敢居名節世出世間因自別詔獄餘生大願輪曾仗摩訶般若力因地不從名節生果地肯從名節結人人鬧我入此門此門我已先闌出有時闤闠解藏身吹起黃塵遮白月諸人議我我不知我見諸人人不識兩般譭譽一徒然旁觀笑倒朱山立說我且非忠節人麻衣揣得骨頭親三世以前三世後誰無父子無君臣此道郄能作忠孝忠孝不能作此道三十六宮全是春點着春時偏不到迷情故生男女根生生不斷誇兒孫橫流難返制以禮亦如賊去關重門欲結爲貪貪結殺弱者出肉強者吞大則興師小構訟和事老人成至尊有權有利復有名諸侯之門仁義存唐虞讓罷商周奪微塵點裏爭乾坤夫婦倫爲人道正以理覆欲終不淨郄向無聲無臭尋冥諦全摩外道印況復沉淪勢位間差排義合好天性還聞不共戴天仇殺業偱環無畢竟我法曾傳國士風三千里外絕羅籠不涉衆緣謂之節不存二見謂之忠一雙眉下同雙眼底事交光分近遠天空海闊本來真坐井而觀徒見短喜君立處不尋常三寸柔毫更舉揚門外莫教人聽得勞他磨動舊刀鎗

    天寧禪寺千佛閣災

    己未正月之四日天寧火焚千佛閣老僧合掌熙怡笑人或諮嗟或錯愕笑者將無或幸災我見此災福所作往昔世尊秪陀林僅二百年火亦焚檀度海中波浪湧國王繼作乘風雲雲則從龍風從虎豈得今人不如古古人今人非兩人不有故者安有新故之所作倘不壞欲作新時無藉在盤古而來宗祖存尺土不得遺雲孫不仁君一臣有二晏嬰一笑生死開重門新人福德既屢進故人福德元不盡須達多居兜率天一日人間四百年二百年災只半日經行飯後方翛然新作已蒙過去記故作即是未來地虛空福德無有邊我見此閣常不遷亦如剎那發烈焰千焰萬焰成一片其間片片各成虧非斷非連亦非變非連似連不隔線非斷似斷不相見成住壞空四刧波三生一念無餘欠人知四劫時最長一念之長難丈量人知一念時最短四劫之短難眨眼又如此佛銅範成其銅一星乃至無數星星星別異不相到一旦合離爲相好相好雖同復不同合合離離無始終古佛纔終今佛始見此亦惟麤識耳始既無始終無終古今念念如追風當其成時刻刻壞當其住時刻刻空當其壞空刻刻是成住生老病死刻刻皆圓通釋迦背痛欲入滅不動地中真解脫天鼓聲從灰燼聞落盡皮膚與髓骨人能於此得無心便向天寧重布金火首金剛彈一曲洪壚大冶更知音 【齊景公登牛山雪涕曰若何芒芒去此而死乎倖臣二人從而泣晏嬰笑曰使仁者長有之太公桓公將長有之矣使勇者長有之莊公靈公將長有之矣公與百姓分田而耕不可得今獨欲長有之不仁之君見一不仁之臣見二此臣所以竊笑也　須達多長者與舍利弗造祗桓精舍方牽繩定界五天宮殿齊現長者願生兜率陀天於是四天皆隱而兜率宮殿獨存佛滅二百年精舍焚旃育迦王六師迦王相繼興復此一災也成就新菩薩願行不小至不仁之火至仁出焉或疑舊檀越福德已盡或疑佛有大威神何以不免於焚率舉此指成詩法界海中本來如是不能自信有媿晏嬰矣】

    裘杼樓藏書歌

    少年逢貧長逢亂閉戶自精續復斷老來忽登裘杼樓隔世舉起前身愁人生讀書亦有命不得藏書豈無恨讀書更喜得藏書自有神珠好弄珠落在是鄉堪送老一笑出門成小草汪子晉賢曠世才下視末俗臨高臺昔昔藏書昔昔讀心眼有餘時不足石倉五穀收璚田彩毫三管生青蓮彈琴早覿文王面浮白欲贈留侯劍風清鴟吻摘星辰水激鳯咮吞崑崙擅場席上提旗鼓拔萃壇中跨龍虎我行念之忽自傷翻波陽焰窺虛牕鼎彝部署心不動字畫摩娑目微送公安暫謝廬山僧讀盡世間書未曾 【公安袁特丘也子勸之出俗特丘曰終當歸此但有微情來生讀盡世間書乃爲僧耳】怪我勤思閱龍藏□□□頭猶瞎撞相煩更置三百函東士西天同一□□□分光鬬白月非俗非真人莫識碧空寥廓夜光寒銀橋路滑金風乾

    【卷十四】

    七言古詩二

    五言律詩

    七言律詩一

    【七言古詩二】

    念峯居士侄長歌見贈題此酬之

    梅涇老叟歌答贈濮澹軒

    贈王劍如善友

    王農山欲先顧寄語鷹垂止之即次其意代柬

    贈周鷹垂

    諸勿齋過訪期爲九峯之遊

    贈沈健翎

    南園口號

    徧行堂集卷十四 詩之二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古止　傳湧編

    七言古

    念峯居士侄長歌見贈題此酬之

    已老何由復年少擬鑿中央不成竅後句未就前句忘上三下三各顛倒始信前賢畏後生秋氣已竭春氣盈百花無語同獻笑黃鸝紫燕相和鳴枯槎不得無雨露即有天意非人情語兒吾宗爲我集烏衣玉樹如林立念峯旃子出新篇似水空明涵遠碧臷民國裏鳳鸞歌蒼頡臺前鬼神泣三世悲歡並一時萬籟銷聲山竹裂馬家汝似白眉良風雲直上資騰驤霜蹄尚屈天衢步白汗鹽車走太行不愛黃金愛駿馬古人真處今人假道交日淺利交深且驅駿馬尋黃金欲入天閒先入貨凌空白鶴泥中墮千里之足胡爲來不見黃金誰見臺慧業文人道所重短詠長吟天忽縱野人傾耳即知音破囊百衲無絃琴暇日爲吾彈一曲高山流水更相尋

    梅涇老叟歌答贈濮澹軒

    我尋虎丘第三泉太息何取虛名傳卻來半間樓頭硯池裏一勺剩與蒼龍潛梅涇老叟日驅使短律長歌偕作止詩魔窮鬼如連雞一起一僕難高飛怪得通身挾災異七月胎前思墮地急性安能不憚煩悶殺老聃輸俊氣 【叟胎中末七月便欲墮】兩手失卻雙眼睛金針一撥纔分明 【喪明三載】頂門結毒潰高冡敗血如潮日日湧脫皮脫髮頭欲空青青車蓋還孤松聞有羽流爲施藥便擬凌虛飛一鶴 【頂上異疽得異人救之乃愈】忽然幻出鳩盤茶行扶坐踞悲匏瓜羣陰決盡陽亦固不待綢繆問桑杜 【鳩盤茶負陰而行踞陰而坐叟有此疾廿餘年得針而消】有時墮水直嚴冬矯若陸海鞭泥龍 【寒夜墮水無知者水不入口】 有時株連棲棘木雀角無由穿石屋 【客訟以直言爲奸人深中竟免】人言此翁命豈殊四山沓合吹鄰虛我見此翁有至性人定豈容天不定當年四歲哭北堂無前無後無中央聲聲相似不可斷已與秦庭七日同剛腸 【叟四歲喪母哭晝夜不絕聲者三日】祝融縱火圍七匝眼看洪壚只秋壑右攜萱樹左攜椿所踏何物風爲輪 【二親在火中不能出叟赤身入雙挾之得全膚髮不焦】人復言翁有三絕才一絕憨一絕戇一絕我復見翁三不絕窮不絕病不絕禍患攻之總不絕此三不絕非爾才絕憨絕戇從何來玲瓏七竅歸無懷直如嬰兒之未孩分別不行聖所胎機心機事胡爲哉我昨爲翁作詩序意有欲行手不住翁爲我歌我亦歌依然窮鬼連詩魔說與病魔避百舍歡入期頤如啖蔗不妨清酒日三升葛巾闌入東林社即今傾盡復何言我昔聞之王石年石年吳門一奇士一般潦倒無人憐

    贈王劍如善友

    夢中爲惡不知短醒中爲善不知長一樣不知成兩路可憐同室變他鄉進前豈復思退步牽羊入市市不悟臺頭識得是屠門欲轉身時已無路我昔全身妄想中將心逐境如追風一面痛喫金吾棒始信途窮不是窮喜君未老作死想不肯虛主道愈廣四大無常四導師攜登不退黃金榜從今步步是空行到處留情不繫情兩個不知歸一路同條懞懂各聰明

    王農山欲先顧寄語鷹垂止之即次其意代柬

    垂老更作雲間遊一心兩足成戈矛農山先生憐我病欲枉高車愧非分憑人轉語復鷹垂盛德微公誰與歸筋力之禮不責老我行後公三歲小借君半響松風聽爲我龐公三到亭不立賓兮不立主葛天而往定何許家庭不衰人不驕隱者不瀆顯不勞滿公曾入洛陽會無礙雲山出天繪有時野鶴連孤雲乘風不覺離其羣相思欲問無由達五老長爲二老答

    贈周鷹垂

    日月繞腰海作口豈數雲夢吞八九眼中塵落須彌盧不見紛紛蠻觸走周侯古之俊邁人一語相當胸立剖人間瑣碎安足論支分節解爭微塵搏風俯視九萬里浮漚點點翻乾坤嗟我此來何所事非聖非凡休位置半尋拄扙折爲薪五色柔毫禿無字肯從忘處畧偷閒收我孤雲還半間峯頂瀠洄成九曲泖心跳蹙見千山不思議力雖奇絕舒捲隨緣了無跡墨池一滴下虛牕倚天萬仭開青壁

    諸勿齋過訪期爲九峯之遊

    公一訪我於金閶此再訪我於超果不因親到古云間同在途中各相左山水爲主遊者賓意氣落落難相親山水無情遊者倦作合豈得無幽人夜起奭?鬥泉得落月朝來移石連飛雲桐葉題箋待詞客蒲團結座延孤僧經營丘壑聽部署躞蹀風雅傳丹青住名主人不住客客有閒心主有力僊人論處生羽翼世諦無損道無益一笑相攜在疇昔我老恨無濟勝才芒鞵未踏松門開撥草瞻風去處去明明此路來時來鷲頭莫遣生蒼苔

    贈沈健翎

    沈公念我見真色如鳥同命相因依我答沈翁殊草草談玄早遜長鳴雞蕩水盤山老逆旅翁以浮名繆相取其間饒有渭陽思【夏考功彝仲其渭陽也死節於乙酉】大指不容輕出處有時篝燈鈔細書碧眼雙懸照乘珠有時勤禮四法界燈鏡重重等無礙東方爲飯西爲湯過句??炙轂馳康莊塵積彌盧智發火一星空刧灰蛇舞眉間精悍倏飛揚殿中愛我爭如虎我今化作繞指柔暗牽衲帔尋繩頭寒山捬掌笑不已豐幹雖好非同流鬧市叢中且面壁誰喚罡風追白月罡風不住月不行茫茫萬古皆離情秪是月長風陣短換卻風頭月不管

    南園口號

    自非知已誰堪託況復衰翁不再來分付東風勤守戶莫教吹我白雲開劇憐人面似蒼苔【初擬客子書屋以病甚恃孝山久交乃假榻杜門】

    又

    雨雨風風切骨寒畏人提起行路難眼前何事先孤負滿樹梅花開又殘記曾月下雪中看【梅花盛開竟不能扶杖一觀】

    又

    使者時來問所須多求多愧輒躊躇可堪老馬反駒意妄想如輪轉頰車驗他食指動何如【久病思味稍多不消再進即厭每承下問惟有增慚耳】

    又

    四大空煩八苦酬七方那見一人留爲憑本草來遮眼免得良醫去乞頭老農老圃復難求【借本草綱目從谷部菜部中求食治相應者亦不易得】

    又

    貴人病把乞兒尋欲探清河怯水深昨日吳門歸白舫今朝藥裏見黃參是伊一念重兼金【孝山饋參一雨】

    又

    我爲遠遊方出嶺如今多病不能行蜚鴻躍馬看人健似有罡風雨翼生扇開蝶翅聽無聲【聞友人遠行亦復遊思坌湧乃不離牀沿桌角耳】

    又

    急難鴒原問弟兄難相商處卻相通雲中欲喚三青鳥籬下長憐二小蟲頻頻納與信天翁【聞百時過問起居飯食幾爲吾作三青鳥矣】

    又

    五夜休尋雝?缶底眠一尊不費杖頭錢曾提布袋逢彌勒誰踏金臺問酒山麴生風味在東邊【古璣饋家醞蓋供僧法中創典也】

    又

    天邊一隻戴角鷹墮地化爲沒腳蟹悶來側目似愁胡欲射神魚泛滄海笑汝童心死不改【病勢極睏乏時遠遊之思未嘗歇下豈所謂鷹眼猶存耶】

    又

    右拋竹杖左拋籃烈火乾柴一草菴無冡可埋雲外鴻有湯能煮絸中蠶自家着落自家諳【初辭黃山詣吳門復有觀音山之約侍者不欲就然往往以沒着落爲嫌喫粥喫飯不是着落痾矢痾尿不是着落乃向一個庵子討處分耶】

    又

    吳山粵嶠各通津我是寒灰與溼薪緇素兩行排煞曜火風一道走生輪不能脫去怪何人【一峯自丹霞來虞紹遠自杭州來皆老牛病脊上鐵鞭也】

    又

    清齋老病得公憐寬假聊從方便傳若遣豬羊來饋藥先教魚蟹不論錢空囊賺我已多年【存西勸我稍開石首等類予笑語侍者吾非不解食肉但無錢耳窮之能成就人如此】

    又

    寂寥無事坐焚香忘卻迎南令節長忽見櫻桃成立夏已知角黍穩重陽吳門五月憶飛霜【立夏日陸夫人有櫻桃梅豆百草粉餅之餉昨歲半塘無錢買黍一行人遂不解椶木?木凵?八??】

    又

    太平廣記五百卷十法界海呈全潮老僧不見不聞地山鬼門庭一樣高浮漚起滅不容刀【借太平廣記於曠庵人訾其荒誕予謂是平實供通耳】

    又

    怪力亂神秪是我語無斷絕如鉤鎖莫道齊東假捏成畫影圖形無地躲差別稠林一炬火【盡他怪力亂神做盡手腳於吾心不思議境界直一毛頭許耳或謂稗官野史無一真者韓幹畫馬纔脫稿時已被金天王騎坐矣】

    又

    稻重東南少不知麫尊西北病休思花開二麥元當晝檐曝招誣在幾時憑人遠寄火燒兒【檐曝叢談雲北麥花開在晝南麥花開在夜故南麥不宜人也然今南麥開花皆在晝矣直欲勒令招誣】

    又

    衰年關鬲冷堪憂白粥相當玉筯頭卻怪當湖無此物石門饒與麥俱秋移茅欲蓋菜芝樓【薤一名菓芝本艹雲薤白粥暖胃健脾近囑石門家侄致之】

    又

    入夏尚擁三重綿太陽落在阿誰邊人人都有太陽在只汝落在陰山外勾卻千年老兵債【立夏八日三重綿尚不敢脫何時能卸??夾使我一身輕乎雖然汝是清浪配軍只合做千年老兵耳】

    【五言律詩】

    送記汝帾公還雷峯

    次韻海幢被刼

    悼留鬚子

    生曬茶

    寄懷劉煥之總戎

    留別尚羽階總戎

    寄別李韶州謙庵

    六月廿有五日度梅關

    與樂說辨弟別於南安

    軍需船

    停舟西昌問研鄰近狀

    過樟寄夢破傳物故久矣

    七夕抵南昌

    候孟昉於郡署之寓

    悼黎先生博庵

    法雲堂喜晤餘霽巖別駕

    經堂寺燈下招詹燮公話舊予以凌晨之盧嶽

    悼棲賢石鑑覞兄

    與鶴鳴摩兄棲賢??黽弟談卜居匡嶽之事

    悼朱隱君燕西

    宿龍王閣

    倫宣明太守遣令子子受相邀晤語

    鄱陽湖

    左蠡之民以覆舟爲利

    愁鬼

    落星堆

    守風十四日乃得南風乘夜出湖口

    馬當

    東流

    皖口

    望清溪塔

    蕪湖

    夜起對月

    渡揚子江

    菱豆

    覆舟

    贈朱子葆

    次韻酬李明遠

    賣書

    葵石爲予乞供客有阻之者

    陸孝山太守聞予至郡即自當湖來會宅中多冗一面而歸感其至情惘然有作

    採臣見招話舊尊人調之病未能起郎君舞兩已有二男撫今追昔爲題二律

    用韻酬王寅旭

    升初以幅綾索書所上平南王啓

    贈陸右韋

    赴沈季輪茶集

    悼趙帆青

    喜若千兄自石門來看

    贈陳孝廉子木

    贈王方伯言遠

    除夕周青士自桐川徒步過精嚴卻寄

    示侄孫正漢

    次韻酬王次張

    次韻酬徐卓侖

    李子喬明府自武塘來訪

    題城南書屋留別皜亭

    次韻酬梅靖庵

    次韻酬王千里

    贈周芸齋

    贈龔硯石

    寄毘陵史庸庵

    次韻酬顧伊人

    次韻檇李高寓公盧部哀死節同年詩

    次韻酬吳江徐松之

    送米三嶽太守北上補官

    次韻秋嶽邂逅澹軒過半塘共飯

    瞿壽明自虞山過訪

    秋嶽有興福茶集詩用張超然將字韻次答

    次韻酬檇李陳茝庵

    次韻酬雲間陳彥達

    次韻酬苕溪沈騶士

    五言律

    送記汝帾公還雷峯

    不作住山翁回頭路便通扁舟辭錦水孤錫向雷峯此意如能切安心豈未同全身纔放下無處弋冥鴻

    又

    掩室罷登臨徒拈枯骨針病龍虛作雨獨樹漫留陰送子知歸日憐予不住心空山人已老江水爲誰深

    次韻海幢被刼

    獨立危峯上相呼落月中墟煙移樹白營火出江紅淚向聞猨續心隨逐鹿空有人悲躑躅無語問鴻蒙

    又

    滑滑鳴春雨荒荒失暮煙險崖尋是路絕壁倚非天匣澀摧鋒劍檣傾漏網船不知山鬼面認取髑髏前

    又

    虎狼如恐餓臂指亦堪燒白賊徒饕餮青山未寂寥此門行似幻使爾意俱消如聽風鈴語玄音下赤霄 【來詩怨而不怒蓋吾輩自有刧掠不到處也】

    悼留鬚子

    亦知終不免此路倩誰通未逐赤松子吾思黃石公有身隨禍福於義得初終幾夕聯牀話悲來問朔風

    又

    豈得無私憾相忘事亦難看雲裁羽翼借水作波瀾口內曾攜斧空中莫弄丸深山陪木石今古夢俱安

    又

    春雨千花重秋風一葉輕淚徒沾枕蓆語不諱家庭筆墨勤相愛功名懶自成傷心何處劇未得信無生

    又

    自刃追魂到春風過耳酬此心元爲漢大義不從周死士虛存壟生王苦戀頭莫牽三世業庶解一家憂

    生曬茶

    玅質隨時採生香不日成蘭膏清露擢石蕋冷雲擎水外無餘色茶前未立名人間巧自足且莫與天爭

    寄懷劉煥之總戎

    不見元誠子相將二載餘青林應入夢錦水得無書世事俱如幻人生各有初隨流真未易獨立近何如

    又

    出粵全臨楚湟溪此漢關乾坤百戰劇風雨半生閒曉角傳餐處昏鍾策杖還雲低天盡處目斷萬重山

    又

    牀下聽逾劣天邊看亦慵狂花飄五等敗葉墮三空老病徒留我安攘且問公玄黃頻灑血無計慰羣龍

    又

    呼猿停楫短拱北坐更長片舌辭雷電顛毛隕雪霜何人同語默沒興抵存亡欲解思君結來書細作行

    留別尚羽階總戎

    未忍輕言別春風次第寬幽齋傾玉屑野寺簇金鞍江靜布颿穩山深竹榻寒臨行須寄語念取局中難

    又

    楚粵同持險安危只自強穴中論鼠鬬天上憶龍驤士豈全超距人誰習處囊東南民力盡永夜獨迴腸

    又

    密室寄鳴琴相思託雅音關梁來未盡湖海去何深斟酌飢時鉢蹉跎病後針盛年難再得珍重惜分陰

    寄別李韶州謙庵

    叱馭當危地儲胥唱夜籌軍資分負戶清嘯得登樓白骨能相委青山得自由平生孤立意真率付滄洲

    又

    慧業非專巧通才不擅名霆驅龍爪重雪捧鵝毛輕畫水初無跡鏤空別有情雙瞳何待熟一面見三生

    又

    方員徒自畫上下莫能知守黑全知白爭先即用遲此心能及物吾道不違時苦雨辛風地回甘寄所思

    又

    枝葉俱成蓋山川更出雲晨風勤運甓夕月細論文史即三長具書從二酉分名流來未已憶爾惜離羣

    六月廿有五日度梅關

    出路明明是蹉跎只未能一朝成決絕如翼會騫騰荷擔無今古安居有廢興梅關爾何事氣象獨崚嶒

    與樂說辨弟別於南安

    不少分攜恨嗟君淚未乾卜鄰吾亦易弘道爾非難解夏月常潔立秋風漸寒雲山江上影仍是大家看

    軍需船

    聞道軍需急千艘濟粵西官私無暇日水陸盡遺黎戰苦兵鋒澀村荒徑草齊畏途兼落照天際一眉低

    停舟西昌問研鄰近狀

    物態嗟零落家聲未寂寥犬休疑破壁鶴自信危巢天闊雲俱懶江昏風更驕此門空底事心境一時消

    過樟寄夢破傳物故久矣

    傳此蓮花橐吾今不食言三年纔阻絕一夢已推遷呼吸真危甚幽明各悄然見聞非爾事此話古來傳

    七夕抵南昌

    老去休尋巧時危拙愈多扁舟憑掠奪折柬自消磨淚盡征夫血聲闌估客歌人間風浪大將就只填河

    候孟昉於郡署之寓

    樂非行患難悶即遣文章花底迎朝馥風前納晚涼徑猶來二仲枕或到羲皇此亦袁閎室歸家莫暫忘

    悼黎先生博庵

    曾託青雲契遙同白社遊見能通現量識欲泯浮漚大節留千載閒名謝一丘晚風吹昨夢不忍到西州

    法雲堂喜晤餘霽巖別駕

    邂逅成相見清歡且一時詩文雖薄技丘壑有深思花雨浮金地卿雲結鳳池吳興古勝概一葉問新枝

    經堂寺燈下招詹燮公話舊予以凌晨之盧嶽

    五嶺真難往三山未易歸八年纔此會明日又重違老景吾何戀長眉爾自垂同懷如白月盈處一痕虧

    悼棲賢石鑑覞兄

    未和遠遊賦先吟歸去來達人緣即道乞士法爲財龕窄宜枯坐山深好活埋留將慈氏下方便爲渠開

    又

    退院何容請思君亦太勞痰纔攻若線血已敗如潮走向狂邊歇言從囈處消恰乘歡喜隙撒手更逍遙 【老人至師喜甚遂愈愈後即死或疑之子曰正歡喜時不死便非俊物】

    又

    病癒方堪死歡來不用生劇談曾浹日快讀每三更泯跡歸全主摧鋒陷老兵未知誰勝一笑且橫行【老人云石鑑讀汝集每至三更復病而死予向與山鳴長老劇談三日開先僧雲因此疾篤遂化去】

    又

    死別都休哭生離應有歌莫言三際斷爭奈一家何急雨礀中落涼風月下多挑燈發高論識取病維摩

    與鶴鳴摩兄棲賢??黽弟談卜居匡嶽之事

    住院如退院入山休出山老僧當此際二與四之間礀月尋峯上林煙罩地還雨餘無虎踞深虎莫留關

    又

    鶴鳴峯頂嘯櫓斷水邊詩老不能登頓貧兼守拙遲矮籬垂雨葉曲礀揚晴絲記得村居里雞鳴犬吠時

    悼朱隱君燕西

    往歲棲賢谷清言許唱詶晴街纔易米夜壑竟移舟後事存賢守新阡表故侯幻生知幻滅非幻復何求 【倫使君宣明於君生養死葬復恤其孤可謂至矣】

    宿龍王閣

    半夜月窺閣清秋暑退餘南來成水母北面拜江豬逆境懸相待虛舟信自如晨風涼透腋高臥即安居

    倫宣明太守遣令子子受相邀晤語

    一見佳公子曾聞倫使君自憐行計促莫怪不相聞澤物三危露傳入五色雲後期知未定分手惜無羣

    鄱陽湖

    未識鄱陽險安知萬慮空聲非驅白馬力不借黃龍莫辨存亡地誰分上下風浮生難了事飄泊趁飛蓬

    左蠡之民以覆舟爲利

    左蠡民風薄歡呼有覆船不辰生此地苟得儻由天各遂因緣後非操固必先風波即傀儡喜怒落誰邊

    愁鬼

    刺耳聞愁鬼【估客雲愁買愁賣愁風愁水愁盜賊愁官府秪是愁鬼說甚商人聞之歡絕】回頭笑老僧寓形同泛梗寄命即風燈解帶誰懷璧披襟忽飲冰衰年何自苦薄德正相應

    落星堆

    巨石奔濤會摧舟急趁風使君標鐵柱漁子竊鯨鍾無復知趨避安能薄事功鞋山曾建塔濁浪正排空 【廖百子司理此郡豎鐵柱於此夜行聞鐘聲即知遠避後爲漁子盜去鞋山塔毀亦利涉者所宜復也】

    守風十四日乃得南風乘夜出湖口

    北來吹欲盡一雨得回南天意元無黨人心豈未甘雲痕迷斷岸風影靜飛帆永夜誰同醒秋懷冷自探

    馬當

    高閣遲王勃神風贈馬當一時成此勝千載夢俱長渡海人何在呼天問已忘片帆秋色裏山水自蒼涼

    東流

    彭澤未分邑東流陶令家公田皆釀秫隙地豫栽花九種鹿邊草一江鷗外槎寓形知幾許何處不天涯

    皖口

    李唐文盛日盜亦□詩人漫讀蕭何律休傾白墮春此公那易得今日定長貧莫惜弓刀便來翻案牘新

    望清溪塔

    曾上清溪塔於今廿六年己無升降力祗任往來緣皮骨酬三藏雲林問一椽此心不盡處長在碧霞邊

    蕪湖

    絕岸指蟂磯湖深頭角低生涯利市倍殺氣要津迷孤客無留血連檣有噬臍地形隨事轉此穴近堪犁

    夜起對月

    秋熱有如虎艙深易聚蚊起乘風月下曠若水天分人說烏江渡吾聞採石軍山荒爭讓絕搖曳愛涼雲

    渡揚子江

    大江臨鐵甕一寺裹金山日昃雲初湧風驕石愈頑弄潮漁棹去戲槳蝶飛還蹴破吳天看人忙境自閒

    菱豆

    菱豆中秋事離家久已忘小舟誰喚此入耳便還鄉粵客曾知味吳兒應解囊宛然舊風物珍重滿頭霜

    覆舟

    少有艱難事能生警戒心物於偏處重舟以蕩時沈且誦前車覆休從折水尋死中還得活一笑語知音

    贈朱子葆

    舊國秋聲裏孤鴻落遠天相看饒白髮獨坐剗陳言世事俱冰解人心只火傳欲尋真率意釣艇五湖煙

    又

    何事得亡求蒼茫老未休迷途憐七聖絕岸指孤舟遊屐君初歇無庵我亦留莫分方內外都不涉春秋

    次韻酬李明遠

    夜氣深更復微言四座傾貧須開白眼健不飽青精砥俗春秋義傳家廉遜名濁流知自革爲爾學河清

    賣書

    畏逢取責使甘作賣書慵世下文當賤年衰路自窮低昂酬白紙顛倒販青松鈍市同愁鬼開船遇逆風 【此集二千紙客雲藏金百紙三分今以綿料百紙四分侍者雲如此則折本予笑雲鄱陽采頭逢鈍市】

    葵石爲予乞供客有阻之者

    乞食吾家法無緣有命存維摩纔遣鉢香積便關門豈望蛟龍奪誰分雁鶩恩故人逢不得攜手過前村

    陸孝山太守聞予至郡即自當湖來會宅中多冗一面而歸感其至情惘然有作

    重逢初未擬意在起東山難得流泉便休過煬竈關青雲方落落白水尚潺潺且解相思渴扁舟又不閒

    又

    乍見還成別羈懷倍惘如問邊增一刦捋罷第三珠泛水流桃梗攜書走蠹魚路難心不變滿眼正崎嶇

    又

    星搖悲烈火弦急憶柔風襦袴歌彌切蓴鱸夢更濃老來行蹩躠事了話從容怪煞微塵破深經轉不窮

    又

    萬軸長操契雙眸命擲梭迴風移岸艹滴露老庭柯家食貧如此詩情近若何浮生如幻意祗合付狂歌

    採臣見招話舊尊對人調之能起郎君舞兩已有二男撫今追昔爲題二律

    三十年前話春波醉露桃子年方舞象吾意在持螯轉眼餘三世隨身剩一瓢閒論別後事索句水雲消

    又

    相見初如夢追思亦惘然浮萍雖暫聚落葉豈重鮮白髮高堂病青氈舊物傳龐公兒女意十月小春天

    用韻酬王寅旭

    曾讀潛夫作思君道氣深炎涼無異用丘壑有同心痂落先知味桐焦復賞音來詩見氷雪颯颯響空林

    又

    寒天應乞火跛鱉豈容知四禁俱消後一壚全揚時水流千里縠柳拂萬條??系失卻橫斜影臨機那得師

    升初以幅綾索書所上平南王啓

    直道斯民在空言亦可存何人操史筆不意到王門內外無殊體興亡共一尊吳綾閒索字字裏立乾坤

    贈陸右韋

    秀自烏衣出文從丹穴來寶珠王髻得嘉穀石倉開有玉初成液黃金更築臺斑斕天上落片片五雲裁

    赴沈季輪茶集

    隔帶無多水披襟即是林毘耶賓主話兜率弟兄心未擲雲中鉢還聽石上琴青山時覆頂得路肯相尋

    悼趙帆青

    七子才名盛帆青欲冠軍人間方尚武天上正修文各秀湖邊樹孤飛嶺上雲不知隱顯法一界向誰分

    喜若千兄自石門來看

    此夢無今古乘時見短長別君逢坎?穴刀臼?寄國到寒荒未落空梁月俱添兩鬢霜相看在何處閱世有虛堂

    又

    嚴風何凜冽一面盡悲歡逝水勤趨海桃人懶下灘道南褌自少硯北坐逾寬異域餘生話頻將燭燼彈

    又

    緇素雖殊路平陂共此時氷霜元自潔花萼有何私不遣來情擾誰將去影持現前珍惜意應許雪鴻知

    贈陳孝廉子木

    意外重披對心存道未荒守身尋石戶論世到羲皇天上醒難俟人間夢更長高秋蔬筍會眉目見風霜

    又

    我昔名場客君登宿將壇題詩桐葉小說劍酒杯寬不覺江山異相逢雲水寒殘年勞慰藉細縷切春盤

    贈王方伯言遠

    早已除三惑寧煩皷四爐浦投香一片洲剗木千奴白眼酬公事青燈返故吾飢鷹休見附集菀不如烏

    又

    鼓吹來人思孚公啓悟門君詩真自得此道與誰論九奏歸雙泯孤弦轉六根人間無聽客駕鶴到崑崙

    又

    日中取魍魎北斗隕招搖不信波翻舌安知蜜在刀獲麟終絕筆得鹿漫藏蕉青白渾無意空花眼底消

    除夕周青士自桐川徒步過精嚴卻寄

    趼足來除夕尋言到竹林寂寥貞士夢【徐橫秋】 急難故人心【盛葵園】 未覺團欒晚先期慰藉深 【青士尚未歸宅】 高山流水意何待理瑤琴

    又

    且着門前眼難逢格外人同溪頻有約雪嶺正無鄰別館新春樹殘年客路塵因君念民事吾意闇相親 【汪周士晉賢寄語鬬館相候青士復語予今歲薄收青黃不接之時窮民可慮勸人發粟宜早計也予甚是之】

    示侄孫正漢

    獨立塵勞內如吾亦僅存破家還祖父樂道許兒孫五系空魔罥三藏出禍門圓明惟一點赤手立乾坤

    又

    桑梓衰誰敬松楸早自凋心存天即見學到古非遙比質宜金玉登仁絕獍梟淳風期汝在家醜不堪描 【吾所出有爲鴟梟破鏡者矣】

    次韻酬王次張

    入市憐垂老登峯且索居詩難酬刻燭塵易析鄰虛尚飽缾中粟空傳枕畔書高才驚下訪嘆我不如初

    次韻酬徐卓侖

    後起聞羣彥推公一俊人清思來鼓吹逸翮上風塵未覺名根重相看道意親遠公留白社可得兩遺民

    李子喬明府自武塘來訪

    頻記長安夢疑從絕域來離懷悲處失生而笑中開霜雪鬚眉結風波義命裁雙眸燈外朗此地絕纖埃

    又

    老去宜安節閒來得固窮吏非能擇食吾亦解觀空映水松筠月吹田禾黍風無人窺研北倚杖只牆東

    又

    凋謝酬餘業孤危剩此生畏人前路遠多病老年輕密葉何當續浮雲不可擎五湖煙景闊長對少微星

    題城南書屋留別皜亭

    十畝能逃俗千金曾買閒遠心依白業冷眼注青山道在空三世雲飛剩半間高流相得處黃鳥語綿蠻

    又

    雪意晨回薄潮音夜泬寥似雲還見石疑閣忽成橋倚杖聽花信攜金辨藥苗馬頭塵撲面此隱不須招

    又

    路難千古嘆客喜一如歸宴坐花頻落徐行鶴懶飛設身纔處地稱體復裁衣已熟休相戀憐予未息機

    又

    重來難自定何地更相逢萍散元隨水鴻飛不印空登臨遺小閣消息問孤松此後看圖上而今已夢中

    次韻酬梅靖庵

    矯翼風塵上長謠煙霧深秋山分道骨春水濯文心自種湖邊樹相憐澤畔吟曾將丈夫事一問徑山欽

    次韻酬王千里

    陋巷能尋樂吾猶識此賢晨吹梳密樹晚照濯前川肯續無涯夢還隨不住緣聞聲定何許霜信落南天

    贈周芸齋

    何處尋高士橫舟一水通瞻雲初掩日載雨忽隨風門巷靜如此詩書樂在中家珍待傾倒茗盌自從容

    又

    薄俗流方下高山仰昔賢風雷至性作日月大文懸恨逐攀髯邈驚看化碧傳雙龍意外合在我不關天 【忠介公誥命爲倪文正公筆神道碑則黃文忠公墨跡也芸齋血書貼黃及諸公題跋皆得隨喜誥軸失於兵亂有健兒手捧拜還故有雙龍意外合之語】

    又

    紅塵一點雪特地立乾坤所見惟君父誰能勝子孫口門辭雜客心影絕偏痕此道無今古聞風遠愈尊

    贈龔硯石

    莫釐傳作夢旭日揚遊絲嘆我衰亡事聽君癖誦詩懸壺堪近市耕硯莫逢時心跡雙消處同流那得知 【與硯石相聚於莫釐已二十六年邂逅吳門誦予舊作皆稿中所逸也近以醫自隱長於詩而不沾沾苦吟亦少酬唱予謂苦吟能損神少酬唱則可以逃名此衛生之經足爲予對症發藥題此贈之 】

    寄毘陵史庸庵

    嶺南官亦好顏色但隨人得爾歸鄉信添吾喜意新詩筒猶可寄茗椀正堪親回首風波地誰留不繫身

    又

    雷雨東山起金銀北闕開尚存揚子宅莫信沈公來長日奇書展蔬籬上藥栽無誰堪下榻三徑沒蒼苔

    又

    倚月同千里停舟隔幾年哀蟬寒抱葉病篤懶加鞭着處成離合醒時無後先期君見何許秋水一帆邊

    次韻酬顧伊人

    觸熱都非客迎寒卻似僧故交存落魄退卒讓超乘未靠千山杖空挑五夜燈虛君珍重意誰信一無能

    又

    不涉全成礙方行又落岐國能應並爵家學自兼詩金屋看人貯鹽車負爾悲如吾亦可恨剩有發如絲

    次韻檇李高寓公盧部哀死節同年詩

    義在立今古心存超死生白頭無自辱青史不求榮血裹神鰲足風吹山鳥更何嘗異興廢濟濟見周楨 【寓公執節從容而志切忠憤於死事二十八人作詩哀之顧以鐵崖自處爲恨予謂人非一死生國非一興廢仰無愧俯無怍諸公可以見先帝寓公可以見諸公足矣時位不同落花流水此復何有因次其韻意在寓公譬之馬新息不入雲臺二十八將中然不出二十八將外也】

    次韻酬吳江徐松之

    蘭外無餘地蘆中得此人橫經長作客釣澤懶稱臣識泯山靈幻心空風雅真往來能自信見影莫疑身

    送米三嶽太守北上補官

    孤坐問秋聲聞君復遠行人憂藏贔廠?贔天醉出欃槍五鳳元當絕三刀夢又成雄才今有地傾耳聽先鳴

    又

    天闊河難挽塗窮背各遲倒懸民欲解中立吏誰知得此二千石賢於十萬師處囊方及此莫訝弄丸遲

    又

    氣決將離易時危小歇難悲歡人兩世夢覺日三竿雷雨龍思起冰霜歲欲寒家傳良牧譜珍重使君灘

    次韻秋嶽邂逅澹軒過半塘共飯

    好友方接坐高流忽叩關逢迎傾二老突兀怪三山詩料雅相稱菜根香未慳客途俱有事惜取一時間

    又

    影落千尋壁心休五味禪貧無朝市異病有水雲偏龍伏虛招雨人荒錯問天東山將北海吾意亦翛然

    瞿壽明自虞山過訪

    迢遞關河夢蹉跎魚雁書吳門重會處粵客已無餘撒米成丹後尋山隔水初東皋蹉舊隱兩地一榛蕪

    又

    長材宜廣馭一志老衡門泉石消圖史風雲寄子孫每添新鬼恨多愧故人存斟酌扁舟便殘冰刻水痕

    秋嶽有興福茶集詩用張超然將字韻次答

    欲話住山事白雲情共長道流能致客作手許同堂對景各相惜會心無可將微風分密坐隨意得清涼

    又

    黃山曾入夢作客勝還鄉雲海不同湧丹臺千古荒老松枯尚未危石墮方將卻恐天低處遮回雁一行 【秋嶽有卜居黃山之勸】

    次韻酬檇李陳茝庵

    未得堆垝坐將尋汗漫遊掛瓢纔倚杖涉夏忽經秋高冡深理筆空筵冷覆甌寂寥能見訪竹影共修修

    又

    學士饒三絕閒僧欠一能鳳樓資大將櫟社裹枯藤擊鉢來蕭寺方舟泛武陵誰分全景豔吾昔夢中曾

    又

    層層霜信到曲岸荻花灣謀入稻粱簡機隨雲水間巧非傳刻畫高不住孱顏那得同無事凌虛日往還 【陳以自畫蘆雁爲贈】

    次韻酬雲間陳彥達

    老去休前輩閒來託外臣難尋醒後夢易見影邊身似倒三生石真逢一面春煩公頻剪拂瓢笠舊行塵

    又

    不誡舟車覆徒憐城市空子能麾落日誰解御長風鴉擊排雲黑鵑啼散雨紅蓴鱸堪送老贏得在江東

    又

    入市全無路銜杯便是山蝸纔分地角鵬已過天關有客攜詩到呼兒種菜還清談方阻雨晚色似人間

    又

    風切謀添絮霜濃喚啜洏澹雲孤客遠深水故人思筆陣推同甫杉庵挽大隨自然空谷裏響答有何私

    次韻酬苕溪沈騶士

    旗鼓還陳亮門庭謝李膺雙眸消野馬一指破春冰艹入幽人宅煙空帝子陵古今多少話數不上閒僧

    又

    浮雲舒褦襶敗葉卷毠沙?毛不分穿梁燕相輕繞樹鴉途遙方系日親老未成家瑞草縈書帶扶君筆上花

    又

    門作連眉互詩催老眼開光華分玉樹蝶躞念金臺學有耰鋤獲思從鼓吹來莫孤頭角異時與釀雲雷

    【七言律詩一】

    送似石汝公歸瓊州

    人日

    開燈夕

    雷

    同節生居士樂說梅叟二長雨窓小坐

    送一拍雙公之雷峯

    與方伊蔚談劉中丞往事

    贈劉子安

    任崧翰憲副見招茶話並得晤薛重起爲行塢宗伯之孫

    回棹韶陽贈李謙庵太守

    姚嗣昭太守與同裏丘函五遠訪山中即日別去卻寄

    挽開先山鳴和尚

    子圭秋捷

    陳昆圃秋捷

    喜祖秀庭入山

    送周庸夫之仙城

    海雲聞慧後堂遠訪即歸卻贈

    公絢募刻徧行堂集寄謝

    賀王呈祥郡丞

    塗英伯過訪卻贈兼懷竹君

    傅竹君招晤相江

    相江發舟數里值魯城自山中南下停橈共話

    壽周逸人

    張貞元六十初度

    得文山韶陽寄柬

    秦六御董小宇二將過訪秦有重來夜會之約

    贈範霆遠明府

    送朱蜚英之穗城

    贈郭公玉總戎

    挽旋庵湛都寺

    賀澤萌遇西堂秉拂海雲

    賀塵異但侍元秉拂海雲

    李我玉過訪舟中卻贈

    立春日

    葛子上送走馬燈

    陳之喆送水仙爲佛前之供

    張雲山過訪卻贈

    送壽峯司寇之粵西

    蕭子韶少參同張殿一來遊即事卻贈

    寄答庸庵見懷

    寄別龔升璐歸毘陵

    寄送馮再來司寇還朝

    留別鑑湖

    留別貞元

    安南將軍舒公過訪龍護

    楊若雷處士七秩初度

    留寄竹君中丞

    朱鬱林天然書至有拂衣之語題此奉勉

    寄周孝思兵憲

    侯公言以高涼分鎮提督粵東寄賀

    送豁大知浴之平遠

    龍王閣夜坐贈宣明倫太守

    鶴鳴峯腐查餅其味甚長戲柬訶衍摩兄

    八月十四夜龍江舟中對月

    中秋大風雨旋止見月

    舟次嘉禾曹侍郎秋嶽過訪卻柬

    朱葵日太守過訪精嚴奉贈

    陸亦樵遠訪有詩次韻奉酬

    再次請藏韻

    彭雲客太史約晤於孝山所期過寓□□□□日風雨漫柬以詩

    贈陸筠修方伯

    雨中梅格侄過存執宗盟之禮甚謹納之增愧卻示此詩

    七言律

    送似石汝公歸瓊州老病相看覺爾真昨春風雨又今春此身不死徒勞我有志無緣亦聽人楚客吟愁纔是越海魚吹夢忽生塵他年約畧重過處虛室仍銜片月新

    人日

    莫序屠蘇甘失歲便扶概木?慄罷登高雨連人日添惆悵病似重陽轉寂寥 【登高賦詩古於人日皆行之不獨重陽也】自放青山難着眼誰鋤白髮易生苗澹攢七種春盤縷窮到空門也不消

    開燈夕

    春雨綿綿愁不絕活埋丘壑百千層蓮峯直上應無月蘭若孤懸畧有燈夜氣切膚頻撥火早雷動地忽凝冰 【初九立春後雷聲已再發寒雨益甚】 此時相對誰相得枯木寒巖與病僧

    雷

    極目寒荒結野雲湘君山鬼亦離羣誰操日月星三點莫覓初中後一分燈影空挑青黯澹花天鈍置黑氤氳老懷恰有銷魂處只在聲中不可聞

    同節生居士樂說梅叟二長雨窓小坐

    獨坐時堪三兩人香爐茗盌未生塵暗雲尚鎖千巖夢破衲同回一縷春事往那容分菽麥老來常欲負松筠不知此地清談外誰是虛舟不繫身

    送一拍雙公之雷峯

    覓不心來孰與安且乘春水下前灘雲垂南海方摶翮月上東峯復弄瓦老樹笑人空着屐直鉤怪我錯投竿如君壯色休輕擲坐破蒲團幾個看

    與方伊蔚談劉中丞往事

    兩點孤燈照素心珠江錦水共沾襟不言有路超生死如見虛堂定古今四海橫流分土梗百年散影碎人琴重來欲斷西州策剩得存亡一念深

    贈劉子安

    天上已垂新湛露人間勿翦舊甘棠自知來處佔奇質每爲趨庭念義方六月摶風歸紫極五雲籠日漾扶桑承先識得當先務兩世懷清在北堂

    任崧翰憲副見招茶話並得晤薛重起爲行塢宗伯之孫

    未能持贈半間雲先施何由及野人不覺清風生密坐如乘霽月散輕塵夢中得失驚蕉鹿天上存亡感玉麟各自忙閒無住相使君丘壑見全身

    回棹韶陽贈李謙庵太守

    □武合流南下處輕舟又溯北風回自聞五馬嘶雲上如向三巖拂月開菡蓞昔曾敷獨坐鳳凰今已下新臺爲言春到虞城久花信非從臘後來

    姚嗣昭太守與同裏丘函五遠訪山中即日別去卻寄

    迭嶂回溪隱一山微風不動白雲關使君元在煙霞上有客相摧丘壑間絕壁破天開睥睨深松喚雨答潺湲何來蠻裏同真賞不是忙時那得閒

    又

    世外情從歷刧長羣峯一色曉蒼蒼天花散落纔成雨雲葉縈迴又結香不得追陪輸老病無多欵待足家常憑君半榻松風韻吹入三巖透體涼

    又

    玉臺有約更攜琴信宿難留愧此心風雨聲邊銷永夜水雲夢裏度遙岑 【別已向夕風雨大作】一枝短錫曾來往幾點浮漚自古今他日扁舟重到岸試同小歇半山亭

    挽開先山鳴和尚

    圍爐擁毳意俱消鴻跡龍光望已遙三尺木虵留本色一番紙被寄孤標雪邊聽竹無空谷月下奭?鬥泉有破瓢公去卻憐吾病在可還生死不同條

    子圭秋捷

    玉皇案下稱仙吏太乙藜邊校祕書一夜秋香分月窟十分春色在天衢青氈未委傳家物白象還擎鎮海珠霖雨卻看燒尾後風雲萬里送雷車

    陳昆圃秋捷

    垂雲去擊天池水照乘來尋明月璫纔向文中呈虎豹便從弦外發宮商一枝自折黃金粟三策應歸白玉堂爲語春風快馳驟馬蹄透出軟紅香

    喜祖秀庭入山

    幾載相期探紫玉此來幽興欲平分沙頭簇馬三巖出谷口呼鯨一水聞欵客愧非香土飯撼山易似岳家軍憑公大樹垂餘蔭石榻隨時覆白雲

    送周庸夫之仙城

    美人江上久邅回一片心孤紫玉臺忽報閒雲過碧落已聞秀句接蓬萊清尊自喜天倫合春草應憐別恨栽惆悵竹壚茶熟後三巖梅好爲誰開

    海雲聞慧後堂遠訪即歸卻贈

    危石千尋俯一灣老來無力罷躋攀共憐空谷成賓主不覺孤雲信往還剪燭漫酬寒夜永持瓢祗乞半生寒莫教菜葉隨流去踏破松陰怪洞山

    公絢募刻徧行堂集寄謝

    灰底應埋田水月杖頭多愧卯金刀玄亭有血非丹鳳黃面無眉放白毫易說存亡休自慰國門增減豈相饒聲前不辨風塵意句後誰將冰雪消

    又

    照影自矜雖可惜嗜痂成癖亦何妨空花易落重留果家醜難遮覆外揚未許奇情遺草木便教野唱葉笙簧卻憐笑倒維摩詰沒字碑中話更長

    賀王呈祥郡丞

    珠海曾聞波不揚皇岡又見日初長鼓鍾已出三王右雲錦猶從五馬藏皓月中天垂湛露清風匝地散微霜高齋未隔松窗夢時聽簫韶起睡鄉

    塗英伯過訪卻贈兼懷竹君

    空山寂歷無人到送老殘經對落花真氣忽然開四座快心時復聽三檛深林冷夢堂前燕東海閒愁井底蛙爲說寧江傅介子與君兩地共朝霞

    傅竹君招晤相江

    大績誰傳續一匡先聲曾憶誦三章共憐直路全成棘獨對梅花半吐香江上故人重遣信山中野老未褰裳即今格外相逢地掃跡猶存掛角羊

    相江發舟數里值魯城自山中南下停橈共話

    一片白雲留不住幾灣江水恰相逢離懷抱我影未脫歸夢着人途未窮野艇斷鴻晨露下荒村寒犬夕陽中期君淨洗三秋耳聽取輕濤走碧松

    壽周逸人

    千秋自信人俱遠三徑相邀路未窮風外爪牙生繡虎雲中頭角泯潛龍蒲輪獨笑商山老藜杖偕吹太乙翁不遣紅塵過硯北每傾白日到牆東

    張貞元六十初度

    橫空一鶴度煙蘿秀色遙分佛頂螺吾道不從登岸有勝情卻比在原多赤松未覺張良遠白石誰聽甯戚歌指出目前無異路耆婆祠下見恆河

    得文山韶陽寄柬

    故人已去留深念韶石江邊尺素書別緒重能沈釣艇先幾捷欲駕鋒車松風夢熟無生客天鼓聲微有道樞忠孝不虧何所戀長憐豕蝨送枯魚

    秦六御董小宇二將過訪秦有重來夜會之約

    萬峯齊插一溪橫殿角風微午篆輕豈意雨中來二玅曾同石上話三生令傳玉帳兼山靜心在金臺自古平爲說重過休爽約臥聽幽鳥報寒更

    贈範霆遠明府

    隱顯鏡中同一照吏民於此不能欺已知利器分虞詡莫把英年測子奇生草讓成嵩作柱名花種出錦成溪春風佛日相當處笑向松關倚杖藜

    送朱蜚英之穗城

    隔水通山又一家遠風近月思無涯屐痕同護苔錢老杖影孤懸蝸線斜世事幾爭龍與虎此心不異鵲與鴉別懷應解長相見漚海全呈小白華

    贈郭公玉總戎

    萬丈危波系一絲清霜白髮苦相支和門闌入如天覆寶界重來有地持大用可堪深倚樹餘生豈合更憂時卻尋三十年前夢老去應懸兩世思 【丙戌於此曾寄載尊公三顧先生舟中】

    挽旋庵湛都寺

    一聲斷雁忽相聞合志祗林手暫分退院我方慚老計息緣公已嘆離羣葛洪井畔三生路兜率天邊一片雲不向雙扉橫獨木明湖巨榜待高勳

    賀澤萌遇西堂秉拂海雲

    記得玉簾泉上坐溪山異處月雲同未知虀甕深於海且喜赤梢獰似龍二十年前曾自見三千里外莫相逢好教十字街頭立不把天台一線通 【曾有天台住靜之約】

    賀塵異但侍元秉拂海雲

    少年長老足機籌滑路憐人得自由萬里無雲成二見五臺不去是同流高堂已奏歸田曲古渡還乘泛月舟老我豈堪論勝負一時打滅火柴頭

    李我玉過訪舟中卻贈

    蕭條人事豈非今何意扁舟枉獨尋半世浮名猶見識滿頭殘雪正相侵幹霄有氣佔雄劍在野無心發寶琴惜別可堪江水遠重逢應不待春深

    立春日

    苦行頭陀意自閒江波層迭驗峯戀寒暄莫辨陰晴路難易休爭上下灘野外殷勤收暴骨舟中寂寞話春盤從今百草承恩後願與斯民一例看

    葛子上送走馬燈

    輕舠碧水鬬春晴佳客因時爲試燈走馬豈知仙是鹿伏龍亦避酒如澠熱心只看光三點冷眼徒遮紙一層隔岸可聞簫鼓競莫教忙煞定中僧

    陳之喆送水仙爲佛前之供

    一寸焦芽更發祥凌波有夢寄雙江金臺聚影蓮花小甘露垂枝柳葉長曠覽忽來秋水觀幽懷曾到白雲鄉梵音落處天香起燒燭何如照海棠

    張雲山過訪卻贈

    感慨今時更有人境風鼓處海波新盡從雁鶩分餘粒誰在門庭問積薪坤上稱龍俱失水穴中鬬鼠只揚塵多君法苑英雄手肯向毘耶復現身

    送壽峯司寇之粵西

    攬轡已澄江左右伏波又到粵西東帆低急浪迷春雨鞍簇連雲見別峯昨夢憶曾經八桂遠遊興只寄孤筇可能楊子津頭水解與相思一派通

    蕭子韶少參同張殿一來遊即事卻贈

    擇勝難迴避地輪不辭風雨鬬春深使君丘壑傳神舊上客機鋒脫穎新不去三山先謝病但傾七盌正安貧插天峯在煙雲際畧示龍牙半露身

    又

    攜燈纔得下高峯袖裏雲歸暮靄中作霧自能埋片石嘯風誰使戰羣龍河山捲上君親絕雷火符邊婦子空枕角羲皇方就路荒雞錯喚五更鐘

    寄答庸庵見懷

    曲肱無分拍浮丘衰病添人白髮稠翻覆山河輕似掌乘除氣數白如漚一停安石尋山屐屢奪玄真泛霅舟用拙不如能用巧聞公還是直爲鉤

    寄別龔升升璐歸毘陵

    七年嶺表難相見千里方舟豈易同三賦尚沈被褐叟一拳何取住山翁喜君遙集松筠外挈我全投珠玉中 【承以容庵詩屬評閱】想到瘦笻斜倚日滿庭秋色在芙蓉

    寄送馮再來司寇還朝

    風雅元音奕世傳紫芝秀色白雲連圍棋野外歸安石掛鉢堂中得濟川霜雪居空頻解網東南方盡獨迴天輕帆未獲追隨便寄取松濤答響泉

    留別鑑湖

    有相都非無住因雨花吹萎又飛新德隨建立還檀起權作驅除助轉輪楊柳春風橋外客蒹葭秋水意中人往來不借松梢信一藏全經一點塵

    留別貞元

    癡風黠雨罨空山何處相尋僧半間舊德懷君新夢起微塵出我大經還月堂近憶華千葉風槳遙呼水一灣鎖鑰若知門內意同歸深護白雲關

    安南將軍舒公過訪龍護

    劍倚天峯控一門煙嵐江草淨無痕不教跬步移耕市總爲遺民長子孫野老病中忘地力將軍格外見天根自還仍舊團欒相手捧金甌獻至尊

    楊若雷處士七秩初度

    上世相傳清白吏先生只讀聖賢書並將直道還三代合得高峯逼太虛鋤下卻觀金似礫歌中不嘆食無魚百年春酒家家滿安樂行窩候小車

    留寄竹君中丞

    桂林江上字相思誰在當年記此時百戰奇功君自有一生多病我何之雙雙翼上天門近縷縷雲封谷口遲最是邀歡新護念遠遊歇得老來癡 【丹霞新堂頭予法弟也公護念無異子所切感】

    又

    赤山鈍處黑山尖雲月相同各解拈麟角鳳觜弦更續虎頭燕頷相仍兼我宗無語千霆繞斗極成形百怪潛記得關河重迭路暗通一句首楞嚴 【梵語首楞嚴此雲一切事究竟堅固吾師天然老人疏此經公捐府金全刻又建鬥母殿于丹霞爲國祈福故有後四語】

    朱鬱林天然書至有拂衣之語題此奉勉

    故人消息近如何收拾殘黎苦趣多白髮無時能罷脫青山有興未消磨方州漫擬先投幘開府應思尚枕戈有日功成拂衣在相期掃石話煙蘿

    寄周孝思兵憲

    相思何必曾相識萬里神光一點寒忍土藏身毛孔窄燈王借座室中寬鬆風夢拂連雲石花雨觀空釣月竿更有餘情寄勾漏瘦筇歇處放蒲團

    侯公言以高涼分鎮提督粵東寄賀

    全挈嶺南歸鎖鑰一壺瀛海散醇醪江河自覺朝宗易山嶽相忘拱極遙八表已安仍賜履五風不動正揚鑣還看玅墨留銅柱鐵畫銀鉤借寶刀

    送豁大知浴之平遠

    老爲法門心未已同參愛弟況相關 【予退院後樂說和尚繼主丹霞】子能出入瘴煙裏共此經營丘壑間長老襟期如白月將軍興寄在青山 【竹君中丞】家庵且莫多濡滯千里相思水一灣

    龍王閣夜坐贈宣明倫太守

    孤竹霜風仍峻潔五峯雲氣自高深三科募士千村靜一曲招賢萬壑陰白鹿門庭輕碧落紫陽畚插重黃金卻當待月登樓地鶴去龍還憶朗吟

    鶴鳴峯腐查餅其味甚長戲柬訶衍摩兄

    不因苦筍脫春衫且爲酸韲買曲鐮落下梅花羹莫糝燻來魚子粟仍黏曾將白餅欺蒸餅卻被淮鹽勝粵鹽飯袋得伊舂滿後兩旗同試一鎗尖

    八月十四夜龍江舟中對月

    來宵旅泊又中秋眼角金陵王氣收逝水聲俱忘斷續連山影不到沈浮每憐蝶夢迴蟻穴多恐鼉更隔鳳樓欲倚興亡尋往跡一輪冷豔正當頭

    中秋大風雨旋止見月

    飄風暴雨落危湍不得終朝亦未安雷電欲加天本淨江山依舊月常寒明珠隱顯從前事寶鏡妍媸退後看來歲春燈誰作伴一人一境各團欒

    舟次嘉禾曹侍郎秋嶽過訪卻柬

    處陸非圖激水寬棲蘆暫覓一枝難全經恰在塵中出古道還成域外觀敢到國門懸敝帚不因時序擲秋紈許多歡喜重相見又向春風識歲寒

    朱葵日太守過訪精嚴奉贈【年八十四】

    猶是神宗全盛客典型不動老成思青氈舊業能相守黃檗真珠許獨知漢代高風歸角里東籬晚節寄新詩卻看迦葉須麋古還憶靈山未散時

    陸亦樵遠訪有詩次韻奉酬

    路合行時不計難迎冰送檗得清歡君因故老能重繭我在空門愧納肝風齧殘燈談更勝雨吞斷港夢初寒誰論蠻觸爭衡事曾作三巖壁上觀

    又

    燭幹磬絕費吟思才盡江郎豈入時傀儡一□□□斷轆轤萬轉又飆馳窮魚大陸飛塵重□□□□□□□未有前期無後至此心何地不相隨

    再次請藏韻

    顛倒風塵賴自休肯將故里正狐丘收來□□□□藏釣得連鰲蕩七洲囊減一文埋禿筆門□□□□清流柔聲只喚西枝輚破衲矇頭百不憂

    彭雲客太史約晤於孝山所期過寓□□□□日風雨漫柬以詩

    別來江水生叢棘老去詩情叫碎蛩客賤可能□□骨談深更喜值衝鋒通名且放舟車外倚杖還尋丘壑中風雨欺人成一笑矇頭落得七分慵

    贈陸筠修方伯 【時年八十六】

    香水海從塵際現靈光殿在刼餘存此來欲探八難得何處更逢三達尊幸有羽毛分鷲嶺不將頭角到龍門莫移杖履煩前輩已向詩書識後昆

    雨中梅格侄過存執宗盟之禮甚謹納之增愧卻示此詩

    風雨蕭蕭倚瘦筇一家消息是誰通翻空十影飛神俊湧海千華起臥龍肯更低眉來物外敢言垂手入塵中納君雅尚吾多愧衰病難遮萬事庸

    【卷十五】

    七言律詩二

    【七言律詩二】

    陸鶴田侍御垂訪相期不作往還卻贈

    重到北寺訪陸芳洲孝廉村居己久喜見孟公令子題此奉柬

    俞君山孝廉過訪頗述加稅之累

    飽聲來以黃山遊紀相示

    喜李竹西孝廉遠訪話舊

    次韻酬曹秋嶽侍郎

    次韻酬沈客子

    次韻酬陸平仲

    次韻酬徐又孺

    贈過叔寅

    贈抑庵中翰

    陸永錫過訪郄贈

    次韻酬沈聲陶

    貞順汪母傳成柬子倬

    朗如來訪

    次韻酬馮石良

    次韻酬獨榕禪師

    陸石年過訪雲某一切俱已看破惟讀書一念未全消耳時將北上贈以此詩

    張友聲以薊門懷古詩見示

    酬陸仲孫次韻

    陸古璣郊居茶集

    屠我法遠什先投次韻奉答

    次韻酬可登庵主

    叔雲頗扣此道詩以示之

    程唐侯自武林來訪告歸卻贈

    尚廬見招東湖泛雪雪消過半寒風淅瀝水雲杳靄亦自雪意滿天不減一幅水墨平林也

    松風臺

    寄融谷

    示孔儀侄

    次韻酬陳天斿

    舊同門徐橫秋孝廉先至精嚴予自當湖歸喜此邂逅有贈

    訪項眉雪於歇庵止宿

    宿武塘蔣孚九宅

    柬錢爾斐孝兼

    贈吳非庵

    寄李子喬

    張孟高同葵日以楞嚴一席見推承其知心許以辭免題此志謝

    酬林文尗

    贈鍾舒聞

    次韻酬陳堯夫

    應華國明府索題小影

    寄贈湛公居士弟

    沈參辰文學招同橫秋文可小集

    喜曹遠思自石門來訪郄贈

    次韻酬沈宏畧

    贈項子聚

    贈徐淵中

    次韻答高文山

    宿梅庵柬張皜亭中翰

    贈查王望給諫

    過涉園悼張螺浮給事

    酬查聲中雪山過訪見贈韻

    題張鹹尚玉照堂

    贈曹中陝

    張禺?隹侯孝廉將北歸題此志別

    題王望如圃

    宿桐溪草堂呈汪周士晉賢

    俞犀月次予梅花舊作爲贈奉酬

    贈俞鹿牀

    訪吳可黃於語溪

    吳孟舉過訪以宋詩選見贈卻謝

    胡星來遠訪予已買舟還禾郡未暇欵曲期於苕溪再晤題此爲訂

    崇福寺居停以階上人索詩留贈

    次韻酬若千兄贈別

    次韻酬鍾湘濤

    汪晉賢以草堂即事詩索和次韻寄之

    次韻酬海昌潘梅巖

    次韻酬陸宙肩

    次韻酬褚芳型

    次韻酬徐昭千

    武林徐充伯過訪壽聖話四十年重見之緣且出舊時墨跡相示

    贈李灌溪侍御

    張穎堅見招作竟日談即事

    酬文與也見贈

    喜晤玉峯徐健庵太史

    酬桐城錢飲光田間集見懷原韻

    酬贈周敉寧

    栢巖黃公招集寓庵次青印長老韻

    次韻酬朱望子

    重晤米三嶽太守

    次韻酬雲閒徐鹿公

    姚均裳過訪卻贈

    次韻酬武林丁勖庵

    寄毘陵鄭素居

    追次檇李譚掃庵韻贈高念祖

    賀天士自丹陽來訪

    題雪灘釣叟冊贈吳江顧茂倫

    興福禪院茶集爲聖予開士之招

    次韻酬閩中張超然

    三山林天友別駕招同袁重其高澹遊徐用王夏來雍悅可上人茶集半塘客舍竟日同賦

    八月十四日張穎堅攜蔬共話

    十五日雨

    家若千過半塘同袁重其夜話時若千有安陸之遊重其入暮着屐行雨中來會

    寄柬萊陽姜奉世

    贈程子敷

    度夏揀石草堂呈古方居停主

    壽寧都魏和公

    次韻酬新安方望子

    次韻酬張六子

    答徐用王訊入山之期

    徧行堂集卷十五 詩之三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止古　傳湧編

    七言律

    陸鶴田侍御垂訪相期不作往還郄贈

    清流特立門千尺名世同歸第一班夢葉鶴毛楊內翰經乘虎背李方山墨痕雙注龍鱗上霜影全遮蝸殼間已許往還無俗諦自東往處自西還

    重到北寺訪陸芳洲孝廉村居已久喜見孟公令子題此奉柬

    猶記昔時沈醉地於今醒後卻重來老年兄弟耳頻熱遠道風塵眼倦開家學再傳俱到海物情每下獨登臺柴關未擬輕相扣闢俗休增一點埃

    俞君山孝廉過訪頗述加稅之累

    全體塵中欲破塵一回逗漏一回新故山識我非生客冷地逢君是昔人似鶴一身輕未老如焚兩稅重俱貧薄田尚作高眠累何計能消刧外春

    鮑聲來以黃山遊紀相示

    擬邀白社作同流忽見黃山得臥遊郄問鳳池歸早晚不知雲海幾春秋從今自卷三張紙此後誰登百尺樓他日攜筇能快讀老人峯頂墨華浮

    喜李竹西孝廉遠訪話舊

    四十餘年重此見喜君壯色尚如初長驅花月天無限嚴守詩書古有徒舊夢寫來交筆墨遠情寄與問江湖不知楊柳春風后可得扁舟話別無

    次韻酬曹秋嶽侍郎

    餘生每覺自淹留水剪雙瞳一片秋倚伏先幾看塞馬去來隨分信虛舟尊罍北海徵新得煙雨南湖入舊愁送菱歌聞隔岸不勞洗眼認杭州

    又

    天空月淨列星稀落落相看忍遽違井有寒泉應早汲巢無阿閣莫輕飛貔貅十道疲酣戰禾黍三秋怯阻飢憂樂不知誰作主畧分痛癢問麻衣

    又

    樹生霜雪石生雲懶上匏居望國氛小歇一亭無夢夢高言四座未聞聞浮蹤豈是曾安土至德須知不亂羣回首蒼梧先醒地乾柴烈火判俱焚 【欲爲置宴坐地不敢以時詘相累】

    又

    耳根寂處響風鈴誰見談空更有亭閣上分光雖五夜罶中落影只三星霞皴沸海潮全赤月罩枯巖晚倍青君昔夢餘能畫斷憐人同醉不同醒

    又

    寒煙絕分掛松蘿鄰榜聽歌奈若何怪我全身埋地戶憑君一手挽天河適當空乏飢鷹少不避豪賢猛虎多缺盡唾壺長太息層霄俯視莫蹉跎 【頗有外侮同人共爲不平】

    又

    全收法藏意迢然別影翻從此座懸肯負故人真愛我可堪秋水遠連天冰非耆冷虛相結膏不求明枉自煎一鉢千家緣已定寓諸無竟得忘年

    次韻酬沈客子

    碧山曾不罩黃塵在野何辭草莽臣郄向耆闍忘故我忽從姑射見斯人千花欲放先供筆一夢將回又露身何處梅間分半座幾年蹉過臘前春

    又

    名士由來解賦愁同方自許不同遊先聲欲奪紅綾餅後至休題黃鶴樓春沼纔探珠在手凍雲未破雪盈頭愛君清到無寒處萬頃玻璃一片秋

    次韻酬陸平仲

    同質誰分大小年家傳慧業豈由天冠成十地金方豔刀發昆吾玉未堅故國重來無異路新詩一往落寒泉相期亦有還鄉調衲帔朝章共講筵 【來詩故鄉重到非懷士肯許霜清待法筵】

    次韻酬徐又孺

    黃粱未熟休拋枕青草全凐且泛湖萬里客來仍灑落一家人見忽踟躕風前別調聽還有雪外生香取便無我欲與君成二老莫教眼裏着頭顱

    贈過叔寅 【年八十】

    三災過後重攜手悲喜全爲愛敬情五色早分飛鳳羽一泓遲聽伏龍吟家徒四壁難求賦月有千壺懶署名隕海莫言如雨散即今屢見老人星

    贈施抑庵中翰 【年九十一】

    此地曾瞻先相國今來舊德已無餘擬因長者知寒暑恐爲閒僧動起居黃髮何人能問道碧瞳入夜尚翻書目存不隔當年事識得交光領內珠

    陸永錫過訪郄贈

    悞投名版幾成賺徑扣禪扉卻過情似我祗堪隨敗種如君便合請長纓眉間爽氣朝霞舉耳畔雄談天鼓鳴廣武登原聞太息也應格外更相呈 【初訪永錫悞投刺於末居之新宅彼此不知】

    次韻酬沈聲陶

    立錐無地更開疆客座相逢夢未忘湧塔玅華重勁筆如鸞清嘯發崇岡衣翻薜荔形俱古露濯薔薇手亦香卻愧詩思同老去上池肯爲乞長桑

    貞順汪母傳成柬子倬

    二難昔在毘陵別孤客今從庾嶺來越紼豈能當過禮請文不覺起深哀素風嶽嶽河山捧生面棱棱冰雪開白字青松全體具且將此意慰泉臺

    朗如來訪

    偶然再見似還真樸實看來意倍親一段家緣存感慨半生夢寐已沈淪東湖未納相留意南海曾餘不住身肯更盤桓休計日蹉跎仍負昨年春 【朗如欲予移寓化城故有第五句】

    次韻酬馮石良

    一棹煙波意惘然不逃文字恰逃禪業風吹處全成倒夜壑趨時半未遷彩翮自來丹鳳穴赤霄誰奏白雲篇只今皇甫文何在千古惟傳左筆妍 【石良□爲詩序】

    次韻酬獨榕禪師

    月前露下墨牀邊一句全超憶皎然此去詩僧應有伴從來祖道本無傳爲題落葉林間坐不管流泉石上眠剩爪殘鱗難自惜爲公襯起得珠篇

    陸石年過訪雲某一切俱已看破惟讀書一念未全消耳時將北上贈以此詩

    讀書心也莫全消且向春波掣巨鰲獨對天人三策異誰歌徵角九重遙文中旗鼓陳同甫格外笙簧張子韶行地行空非兩步至今心跡未相交

    張友聲以薊門懷古詩見示

    騎龍誰共白雲遊愁滿天邊莫寄愁野老無家難覆鉢才人有筆易登樓空中指畫皆王土紙上傳聞只帝丘衰艹西風何處覓短衣瘦馬不禁秋

    酬陸仲孫次韻

    徑開不得避求羊明握雙珠映雪涼卻見同人皆故我更尋何地作他鄉目低梧葉三分短思逐葭灰一線長眼底無生無舉處那將昨夢問韶陽 【來詩從公好會無生義直上丹霞話夕陽】

    陸古璣郊居茶集

    舟通曲水映門清屋遶良疇鏁徑平寒日疏籬分野趣微風密坐透書聲尋僧入寺非來往掩室橫經減送迎未出主人青眼外當湖七子舊知名

    屠我法遠什先投次韻奉答

    嚼雪吞梅歕碧霞喜成安節漫興嗟堂前養志先辭祿闕下輸心已破家此老開田惟滌硯有兒舉筆便生花塵塵領得天然句滿鬂霜風漾月華

    次韻酬可登庵主

    一樣孤峯各莫攀誰將壯色換衰顏彩箋欲擲詩千首鐵鉢思懸屋半間風定落花分逝水月移橫笛響空山眼前拾得全詩料省力忙中得力閒

    叔雲頗扣此道詩以示之

    肯談佛法如公少懶讀經文似我多劇喜頻來盤寶藏閒拋幾度聽清歌停雲已覆青山頂流水還成白月窩彈指一聲何處去寒儒爭奈幞頭何

    程唐侯自武林來訪告歸卻贈

    肯向溪山尋往返即今相見覆何雲赤貧同着娘生袴白蹋單施尿臭裙脫體詩書休自棄到頭它病倩誰分贈君一陣梆鈴響聒耳無聲可得聞 【予自謂徧行堂集純是梆鈴聲唐侯試一側耳不妨領得無聲三昧也】

    尚廬見招東湖泛雪雪消過半寒風淅瀝水雲杳靄亦自雪意滿天不減一幅水墨平林也

    泛雪不成成送雪依然人到白雲鄉寒鴉古樹今還在瑤室瓊宮昔已荒野色漸分天未遠高懷獨出地俱長是誰慘淡經營手筆筆皴來水墨光

    松風臺

    松風臺上望松風【城北有松風岡】百世清音起碧藂水上葫蘆長按捺月中鎖子正玲瓏殘碑讀罷斜陽下宿鳥喧歸霽月空可是古今爭讓異一垣橫斷舊玄宮十一月之望同友人登松風臺問訊竹庵法師塔則閱世堂後一垣橫斷直壓碑前阨塞殊甚侵佔墓道世諦猶嗟況在道流豈忍出此輒題此作庶幾有望於斷踵住持者耳

    寄融谷

    芒鞋初脫嶺頭塵母?鳥水將迎憶故人見惜高文仍被放那堪客路正逢貧西山冰雪嚴催臘南國煙花懶報春我欲尋君悲遠道梅梢難寄一枝新

    示孔儀侄

    請經只是取書翁教學還勝賣菜傭乞我一文吾醜拙讓人三步汝疏通此心結處爐中火八面來時水上風老作少年須剿絕實觀如幻便玲瓏

    次韻酬陳天斿

    深擁書城未許尋忽從山水發清音淵涵不借吹藜火嶽負還能到竹林局外相逢皆慧業老來自喜復童心歸帆一箭連雲遠擊鉢何時聽朗吟

    舊同門徐橫秋孝廉先至精嚴予自當湖歸喜上邂逅有贈

    垂老更能安苦節賦詩且足破窮愁逝川自落天邊影狹路相逢海上鷗棘滿故鄉還裹足雪深蕭寺正矇頭郄憐三十年前意一笑爲君說夢遊

    訪項眉雪於歇庵止宿

    一派嚴霜透曉寒輕舟幾曲鬬清瀾曾憐往復煙雲幻自愛東西水草寬地闢更成開卷易情空未說治生難我來高枕如歸處大隱何如小歇安

    宿武塘蔣孚九宅

    石佛未嘗沈弱水鐵船偏會駕罡風孤留肝膽無生客同伴飢寒有固窮讀史盡堪浮大白談經更許剔殘紅不知閉戶持籌者可得清流入夢中

    柬錢爾斐孝兼 【共話竟日頗以根塵未斷爲疑】

    此地更能留碩果我來論道慰餘生家風真率鷗盟重慧業深玄蝶夢輕一念不煩頻顧盼百年可得暫消停從今識取根塵法虎躍龍蟠各太平

    贈吳非庵 【由石佛同至蔣氏】

    直心直行吾家近忘食忘憂此道親凡未喪存休恃楚憲非有病只能貧迎風久溯停舟晚獲稻初歸藉草新最喜黃花開晚節空憐白鶴墮飛塵

    寄李子喬

    出世何容問出身偶然說夢似疑真武塘信美無三宿廬嶽思歸有二人未得登堂勞寤寐更思買棹復逡巡即今信使相聞意雪裏初回一點春

    張孟高同葵日以楞嚴一席見推承其知心許以辭免題此志謝

    一點孤情冷處挑千盤曲徑直中消如公護法心俱切顧我移風力自勞每怪寶階橫劍戟祗堪箬笠泯漁樵聲清火烈拌灰燼不斲爲琴義更高

    酬林文尗 【法幢和尚長公】

    高士亦能從野服閒僧不解背窮途月驚旅雀勞三繞風掠飢鷹愧一呼有向忽自天地窄同歸未覺水雲孤善來不出能仁口密行羅雲聽得無

    贈鍾舒聞

    猶見紛綸擅五經肯隨塵俗掩文心階前露葉縈書帶檻外風枝動玉林信有江沙先結字可無鉢水更投針子期傳得聞根在曠野吾能發寶琴

    次韻酬陳堯夫

    蓬萊深殿五雲屯處士高名動至尊新語迴天歸鐵馬歲星闢地即金門鴻儒經史三山捧盛世弓旌一線存莫倚簫聲傳絕調曾聞諫草闢重昏

    又

    簪筆何人賦翠微登樓有地不堪依文中龍虎攢魚字海底兒孫割祖衣五色分毫憐月窟千尋結幹憶松扉寄言磁石難留鐵化作金雞透石飛 【曾爲董蒼水作磁石海說蒼水與堯夫同被召同北上來詩曾及之】

    應華國明府索題小影

    尚友詩書結古盟懷人丘壑寄深情居官不作傷心事去國仍留強項名千里金城秋月靜一庭玉樹午風清不知遊戲人間世誰識東方是歲星

    寄贈湛公居士弟

    神駒未肯寄風塵野水橫山意更親瑞集鳳麟先世德音傳花萼令君仁煙無火續能分熱海有河源不患貧莫道潛龍歸勿用渾身翻轉足陽春

    沈參辰文學招同橫秋文可小集

    管得春風不世情席間國士串閒僧花逢老去忘開落夢到依人悞寢興客話未闢歸伴晚主心無盡別懷增卻思把酒論文後如見孤行入寺燈 【予與可公先歸】

    喜曹遠思自石門來訪郄贈

    不談世諦惟談道此外如君未易逢天遠孤鴻輕掠雪夜來寒月靜浮鍾往還曾憶亭中客得失休尋塞上翁爲寄語溪煙水語長留春色侍從容

    次韻酬沈宏畧

    春燕秋鴻各自還詩囊鉢袋豈能閒家傳八詠繩先敏路滑三登起後難耳畔蕭條新徵角眼前迢遞舊江山透過沒字碑中外擲管才窺全豹斑

    贈項子聚

    舊國規模不易論名流舉止更能存已從墨寶思前輩還見書城擁後昆世盛有人忘帝力才高無地立龍門偶窺峻壯傳家法纖草柔花欲斷魂 【觀董玄宰宗伯手書墨林先生志銘並閱子聚近作】

    贈徐淵中

    相聞便入相知地格內還從格外看雙眼自能冰雪淨一肩更許水雲寬風前書帶翻心印月下松濤結歲寒最是詩情憐病馬春湖春草日三竿

    次韻答高文山

    水窮雲起見全身棕笠芒鞋絕四鄰熱客未堪頻送老道流何得暫安貧座中賓主融殊相筆底河山署外臣不惜粉箋投白社滿襟香雪一枝春

    宿梅庵柬張皜亭中翰

    未見已知相見好世緣何似道緣深春風入物齊先後白月成規罩古今錯落千華分密坐殷勤一鉢寄平林存亡應有無窮恨爲看孤貧不繫心 【皜亭於三年間有兩尊人一愛子之變】

    贈查王望給諫

    記取篁溪待月歸【王望令東莞過訪予有詩即倚結句爲起句】廿年消息斷雲泥人間未覺流光駛物外渾忘故國非日暮松枝回白迭?毛天低箬笠覆緇衣自從一片花飛後惹得空生又出機

    過涉園悼張螺浮給事

    梅關一面成長別電影穿雲不可持報國有心堪任怨惜民餘力敢求知自聞薤露行歌后定憶松風入夢時卻怪巫咸招未得海天春冷雪絲絲

    酬查聲中雪山過訪見贈韻

    我無春事偏宜雪君到詩壇獨建旗一點不加鸚鵡賦雙聲相應鷓鴣啼入山即擬尋黃獨蹈海還須問紫泥最苦三空蒿目處誰將殺氣逼荒雞

    題張鹹尚玉照堂

    海濱寥廓歸無相晚色悽清別有神半郭半村塵外夢一丘一壑畫中身琢磨冰玉全分朵長養虯龍細上鱗風月即今誰管領凍雲野水倍相親

    贈曹中陝

    不甘燕雀籬邊活曾向鯤鵬雲上來獨往爲誰探虎穴遠遊還我讀書檯 【中陝讀書必走遠地雖兵火載途不之避】 是貧非病嗟多口學佛知儒評獨裁三寸硯池傾海墨一枝菡萏對人開

    張禺?隹侯孝廉將北歸題此志別

    同在閒園探落花春風春雨正無涯雙眸冷徹全成夢一念真歸即到家死得英雄方解活蓬中將相不如麻殷勤別後誰相憶千尺冰崖漾月華

    題王望如圃

    金石聲中曾曳屣煙霞骨外更無羣暫留魏闕三更夢獨對英峯一片雲纔到舊亭思百可漸看老圃欲平分秋心正在春光裏風落潮生試返聞 【此鄭端□百可圖也王望構亭仍其名】

    宿桐溪草堂呈汪周士晉賢

    前期不覺至深春裁到幽居絕四鄰各擁書城移富貴同開筆陣盪風塵朅來把臂皆名士正欲論心見古人方外客遊方內主一時贏得百年身

    又

    西引松枝漸漸東左攜勝友右攜笻離羣夢往無生客合志人來有別峯先後點名聽說鬼玄黃戰野看屠龍天花欲解空生意只在蕭蕭風雨中

    俞犀月次予梅花舊作爲贈奉酬

    風雨寒宵已破塵迴天氣象屬詩人杖藜太乙曾然火進脯麻姑又擘麟春水方生思澹宕嶺梅不落句清真誰將一點金壺汁散作祗園海墨新

    贈俞鹿牀

    已識國能休敵手相逢恨晚愛深談羞將丘壑充孤注每到羲農輒久淹人物權衡歸水鏡東南風雅出雲巖爲君筆上催花使百鳥移巢不敢銜

    訪吳可黃於語溪

    生面相看四十年不知華表鶴何言毫釐風火存呼吸尺寸關山罷往還麟鳳即看餘慶遠冰霜未覺獨醒偏劫灰若待胡僧問蹉過黃鸝一着先

    吳孟舉過訪以宋詩選見贈卻謝

    紛紛耳貴三唐體別眼誰將兩宋看解得出身元有路但求入格亦何難鄭莊置驛無分舍李渤藏書不獨觀海上釣鰲知好手月鉤風線一垂竿

    胡星來遠訪予已買舟還禾郡未暇欵曲期於苕溪再晤題此爲訂

    方舟纔聚又單行去速來遲別有情庾嶺煙光還夢寐苕溪風景待逢迎已知此後常常見更話從前細細傾聽取茅亭幽絕處老人星下白鷗盟

    崇福寺居停以階上人索詩留贈

    草枯木落一枝藤敲着山門便懶應忽到語溪崇福寺如逢絕巘竹林僧眼中秋水纔輸硯面上春風已破冰郄問木瓜含笑意許多歡喜爲誰增

    次韻酬若千兄贈別

    成壞空憐海一漚合歡起處是離愁路當重險休輕退情到方濃莫久留古道未窮天自遠扁舟無定水俱修明秋杖履知相待把菊東籬紀勝遊

    次韻酬鍾湘濤

    青山深覆白雲中忽見扶桑影在東紅杏枝頭推曉日碧桃花下掃罡風蛾眉自託千金重駿骨先驅萬馬空我欲因君焚筆硯隨肩留得敗天公

    汪晉賢以草堂即事詩索和次韻寄之

    次面和風老愈耽近看日腳漸離南周妻何肉俱辭累島瘦郊寒不用貪肯爲稻粱重乞雁欲當衣被獨吞蠶元來別有生涯在拄杖斜挑小竹籃

    又

    志遠徒勞視近耽漏天多淚溼西南千尋石寄三分恨萬派泉收一字貪花外遊魂飛玉蝶路旁嫁蠱拾金蠶已知無物堪持贈皓月孤擎沒底籃

    又

    散坐高談盡日耽行來水北去山南可人花鳥同尋樂得意圖書獨使貪點勘蟠蛇兼舞鶴調停冷麥又溫蠶只嫌奚落杭州客新摘含桃欠一籃

    又

    長憐逐逐又耽耽海底潛魚愛徙南萬事都休誰作夢一文不直自忘貪仙人指鹿全成馬少女鞭龍忽駕蠶愧爾毫端分異采五芝滿載百花籃

    又

    碧落紅塵各自耽短歌填得望江南六經注我重重錯五種資生薄薄貪食字無書堪作蠹藏頭有繭不如蠶片帆莫問前程事堅密三身一漏籃

    又

    春事全歸且罷耽羲皇近在北窓南新圖貝葉慳仍足舊掠離支飽更貪乍暖乍寒輕似瘧三眠三食懶於蠶不知銷夏灣頭路可許攜瓢又挈籃

    又

    細律休教病客耽粉箋約矢射弧南相聞白雪驚還喜各吐玄珠妬復貪字落一行箏上雁文成五色甕中蠶丹霞不解尋詩料祗識提籃與放籃

    又

    迷傾法酒醒誰耽兩岸分飛一翥南劍逼能仁吾好殺座聯多寶爾休貪空中擊鼓馳天狗雨後攜鋤掘地蠶偷得忙時閒半點可憐佛日便搖籃

    次韻酬海昌潘梅巖

    紅塵點點是冰澌除郄今人更問誰笑我空山遺木石因君壯採見鬚眉忘機即有知機處出夢何如入夢時連臂踏歌風正暖從他猿鶴怨歸遲

    次韻酬陸宙肩

    歸盡春光不解寒消亭長日總無端煙雲落處分銅鉢風雨生時掃石壇探筆已還愚更樂反駒未得老須安爲憐壁上紛紛者更作支頤壁下觀

    次韻酬褚芳型

    風輕露柳萬條斜客夢徐牽星外槎壁上影惟留水月岩中雨莫散空花詞人擬古開清貫野老生今解破家怪得衰遲吟思懶懷中全錦待君賒

    次韻酬徐昭千

    一棹煙波遍五湖老年更莫計程途同心自覺言俱到各夢誰知路不殊拂袖貫休曾獨往偏師秦系即長驅千江忘卻中天照回首風塵影亦孤

    武林徐充伯過訪壽聖話四十年重見之緣且出舊時墨跡相示

    隔世相逢話昔遊薰風吹面雪矇頭情緣已與灰同死心影還隨墨並留獨向塵埃行古路並將道器載浮漚北窓趁得羲皇暇萬頃松濤一鉢收

    贈李灌溪侍御

    且從末俗見先民一坐真風萬古醇進退有生觀自正憂疑與世合方親斯文未喪推先覺此事須知待後人誰向吳分佔紫氣岱宗眼底絕纖塵

    又

    取義何心更取名腳跟點地得空行觸邪早泯神羊角養志全歸烏鳥情已過三災看獨立不消一句證無生女媧莫費爐中石仍舊乾坤掌上擎

    張穎堅見招作竟日談即事

    似將雙影照珠江一線波瀾引愈長往事不嫌提火鼓新篇更喜對笙簧 【出子佩與也新詩相示】風流未墜烏衣巷潦倒休尋明月堂好是停舟徐步處橫橋野水送清涼 【向夕停舟同過祉先書屋散步野岸而別】

    酬文與也見贈

    每怪逢珠舞未休誰知琢玉句先投賦成春草煙初結攜入寒風翠欲浮獨掃風枝傳偃竹併吞月窟憶清流應憐觸熱無高寄分與袈裟一幅秋

    喜晤玉峯徐健庵太史

    瘴海曾同浹日談餘情剩得憶江南朅來耳熱三珠樹亂後心蘇八寶函不爲風塵收病馬誰將眠食放春蠶一毫端外重逢地月影波痕各自諳 【先一日健庵以予舊草索飲光題後即知予已在吳門三人重見各自一段波瀾不妨同探同會】

    酬桐城錢飲光田間集見懷原韻

    出海楞伽取次登夢中羅剎有何憑未能食菜還如虎但解吟詩可是僧搔首即聞通帝座攀髯長恨失橋陵憐予不作翻雲鶻坐斷盲龜第一乘 【虎得一人慾食之其人哀求雲一家待我以活王食我是食我一家矣家有一豬願取以代虎許之隨其人抵家商之婦婦曰一家靠汝汝業此豬若食此豬與食一家無異後園有菜可令虎食之其人以語虎虎曰汝也說得是隻汝看我嘴臉可是喫得菜底麼飲光不能茹素舉此調之以報三十年前天師請客之謔近日能詩隨付法乃飲光詩也觸我法門至痛會吟詩僧不會喫菜老虎恰好一對】

    酬贈周敉寧

    潦倒真堪與世疏愧君青眼未曾孤黃山一覽纔如夢白雪重□已作逋 【承有次韻三詩即擬奉酬適友人以黃山志見示臥遊數日不覺蹉跎】月照江沙驚勒字風生庭栢恥爲梧更看血漬無新故肯向枝間問菀枯 【屬題尊公先生血書貼黃後】

    栢巖黃公招集寓庵次青印長老韻

    披襟共坐竹風乾陌上飛塵各自寒僧集已將花作座客來又湧日如盡 【戴千巒使君適至】截流我即輸香象錯採公俱奪錦官借取一筒尋拾得齋廚穩載鉢中殘

    次韻酬朱望子

    重迭關河未易通相思長寄碧山中明湖雅集留人夢文苑先鳴讓爾雄欲化五雲飛夾日那堪四極隕隨風東籬不爲黃花醉旦旦扶桑掛白虹

    又

    綠淨山塘夏未深餘生意表得重尋少年只似人難老落日安知影易沈浩蕩相期雙鶴鬢飄零自守一蓬心郄思天上修文客欲見嗟分背與襟 【憶雲子令先兄】

    又

    三絕蜚聲不借天並將慧業破枯禪行來籬落三千里賣去丹青五百年可更留連文字飲莫教孤負水雲緣即今抹月批風事曾見尼山說逝川

    又

    此身前後悟還迷狹路相逢莫再提萬馬可憐爭海市一蟻恰好潰金堤枯腸偪側休尋篾短髮蕭疏不用鎞判盡人間無可否玉皇敕尾倩誰批

    重晤米三嶽太守

    楚國烽煙猶昨日吳門笑語又今時相逢意外原無意自許思中尚有思出處不同同是客合離非異異於遲請看步步行空處逝水歸雲各不知

    次韻酬雲閒徐鹿公

    離分片縷系袈裟擘海分波早破家千尺冰綃全織淚一江月篆盡雕砂逼天未許藏龍劍?地曾聞噪鬼車此際憶君愁絕處可能雙眼徹空華

    姚均裳過訪卻贈

    驚濤浮木不期逢隔世相看一夢中白月青林魂已斷殘山剩水路還通德存安樂窩仍舊人在寒荒國未空最是虎丘籬落下往來片葉趁樵風

    次韻酬武林丁勖庵

    誰添竹院幾竿風雲暗花明各解空作客飽經來去現題詩遠出晚初中蘇門有嘯盈虛谷蜀道何知信轉蓬愧我研池無勺水桔槔聲裏一輪紅

    寄毘陵鄭素居

    自齎章甫輕之越更直荒年重在陳曲阜虛文曾徙市毘耶滿鉢未嘗新老妻善病兼忘藥稚子長飢各慣貧莫怪天花難結果巖中自有解空人

    追次檇李譚掃庵韻贈高念祖

    剎海何如願海深淵源更向一家尋大莊嚴劫曾同調小白華山復罄心手眼不甘虛六度兒孫仍足繼雙林莫將記莂規三世燈影香光貫古今 【念祖崑玉助建東塔大悲閣爲祖父莊嚴報地】

    賀天士自丹陽來訪

    別夢長憐江水深停舟多愧故人心觀生未肯隨寒暑論世安能隔古今閱盡窮魚來處陸欲兼倦鳥去投林錫山合得團瓢?更約擔泉戴月尋 【天士遠訪半塘話舊時予欲隱林屋天士欲隱惠山有二老往來之約題此爲?】

    題雪灘釣叟冊贈吳江顧茂倫

    鶴駕飆輪天半身橫空絕跡渺無鄰湖山繞座來佳客風雅升堂得主人自許旌心惟白月誰知辟世即紅塵雪中識取垂綸意透出層冰一線春

    興福禪院茶集爲聖予開士之招

    筆湧蓮華墨湧波清秋一氣落庭柯僊人論處三山近長者牀邊一句多潛伏金鱗從擲餌周遮翠幄罷牽蘿更乘晚色穿微雨真賞能忘拄杖歌 【秋嶽出雪巖拄杖歌橫巷是趙松雪墨跡】

    次韻酬閩中張超然

    偶開青眼當優曇一芥誰容七不堪十影連雲空冀北百金酬字失淮南扣舷月下全無地側笠峯前便是庵何處風流似相識碧天傾葢倚晴嵐

    三山林天友別駕招同袁重其高澹遊徐用王夏來雍悅可上人茶集半塘客舍竟日同賦

    熱客逢迎意慚慵使君高寄在觀空爲攜名士來驚坐且喜閒僧有別峯論世獨超疑信外忘形各出主賓中草根莫怪無吟癖四壁秋聲一短笻

    八月十四日張穎堅攜蔬共話

    不妨爲我借中秋深夜聊將永日酬一鉢喜從香國滿半生病入木?巳人憂因花見月催丹桂度曲停雲讓虎丘多少桔槔聲裏淚可能載得畫船浮 【旱甚山塘水涸畫船簫鼓不復能至虎丘矣】

    十五日雨

    猶有問情慰寂寥晨風吹雨故蕭蕭田家樂事來何暮石室歸途去尚遙緩步秪堪圍硯席長吟倘足寄詩瓢莫從華頂尋明月寶鏡舒光不待招

    家若千過半塘同袁重其夜話時若千有安陸之遊重其入暮着屐行雨中來會

    瘦笻六尺倩誰安不意重逢且盡歡老涉泥途燈火晚貧當儉歲水雲幹勝遊近怪吳儂冷別緒長牽楚客難見說燕京災異後幾家夢向月中殘 【北京地震坼人畜壓陷死者甚多】

    寄柬萊陽姜奉世【時招予隱光福】

    龍歸鶴舉不徒然蹈海棲巖各聽緣旅泊不知誰作主夢遊何得遂長眠飛來前後三三衆蹉過春秋六六年底事勝心容易歇住山篾與買山錢

    贈程子敷

    雖居闤闠無人識時聽雲音共往來揖客有今還有古焚香如蓋復如臺畧存兒女團欒樂長謝人天大小災兩兩相知渾不會青蓮陸海一枝開

    度夏揀石草堂呈古方居停主

    修竹輸風早自涼高桐停景午初長不勞頑石頭重點曾轉深經舌亦香何必東西分遠永盡堪夢覺共羲黃清秋更伴銜蘆雁寫得寒空字幾行

    壽寧都魏和公

    易堂有客推三鳳幽壑何人取二奴樂合宮商存玉尺文成篆籀出金壺清尊豪挾四公子高蓋羞傾五大夫會見龍湫湧甘露集賢從此表仙都

    次韻酬新安方望子

    雲海蒼茫解畫風偶從硯北過牆東未生一線誰能舉已落千差不立中學易有師隨世變題詩贈我恰途窮金華墨妙吾無似過雁橫江片羽同

    次韻酬張六子

    情外閒題景外詩清秋恰到菊花時南山獻色高無比西陸遺音冷自知國是人非何必問夢前醒後不禁思韓陵片石曾經眼獨許君家絕妙辭

    答徐用王訊入山之期

    如芥乾坤信拍浮絲風焰火不相收何當襏襫連年旱分與袈裟幾幅秋雪掩山椒眠野鹿雲皴海澨泛輕鷗吟窓更索閒詩料夢落茅檐理破裘

    九日

    近緣足疾廢登臨鈍鳥蘆中正息心不爲題糕搜故事恰當把菊寄微吟勝情未得江山助衰鬢先蒙霜雪侵多謝素交能共惜每因佳節便相尋

    翁季霖有初度述懷詩索和次韻

    然否無憑付混茫我寧作我計還長投丸莫遣詩瓢窄偃蓋曾留鶴骨蒼魚服登盤澆苦酒虎冠據座伐甘棠知君解發鹹雲奏分得琴絲出檿桑

    又

    落魄何妨百不能跛驢自愛罷超乘虛名飽噉黃河客實地長邀白蹋僧酒陣排雲憐戶小墨華湧日頌川增如今狂到家常處消卻前來一字矜

    次韻答王石年贈別

    四照舒光一點明海涵地負漫相爭始終條理元非器黑白縱橫忽到枰般若經開垂玉筯天台賦就擲金聲人中第一休標榜與子同爲物所輕 【石年見推爲天下第一人此語不可使聞於鄰國恐有唾石年之面者石年才高學廣遠過澹歸然且困躓以老澹歸亦可自安矣更一標榜則吾輩眼前一片地都無立腳分隔郄三千里無端赴入北通州震陷隊中不是小事以樹根天然座貽缾庵佐以詩

    住山本色天然異輪囷離奇野外尊峻極千尋歸祖父養和一握付兒孫盡除花葉偏成座畧識枝條已得根卻請頻伽缾作主篆香如蓋倚黃昏 】

    次韻酬陸陶如

    日隨心逸自然休五嶽何妨一室遊句到冥搜驚入甕書當快讀穩騎牛狂來更飲山中酒夢去誰遷夜壑舟乍見可堪成遠別斷雲落葉不勝秋

    次韻酬子車居士侄

    如雨曾傾隕海星觀空已後愧先醒偶然瀟灑逃三伏愛爾紛綸帶五經每見麒麟驚老大回思華萼嘆凋零 【夢蜚弟化去久矣】祗今萬派秋聲裏隔斷孤舟各自聽

    贈曲周路蘇生

    北天霜信已南來雲滿衡陽黯未開兩字固窮圍二老百年如夢破三災莫釐把臂人還健縹緲埋頭事不諧我便踢翻君豎起眼前一樣望鄉臺 【與蘇生別於莫釐廿有六年喜此重見予擬卜隱縹緲以地近武林棄去故國歸思蘇生菀結已久特爲窮累爲之慨然 】

    桐城姚昭張如三句王大席廣文同過訪病足未能報謁卻寄

    衰至徒存一味頑芭蕉展葉倩當關君於古調能留聽天許幽尋不放閒豈敢閉門高泄柳尚慚舉棹下金山請看客去雲音在莫信爲霖失半間

    去吳門

    困魚止濼鳥棲蘆點點分光一點孤贏得主情延客夢輸將昔我換今吾巢間故繞鴉驚樹車上何來豕負途方信非親即非怨斬情刀是出纏符 【予之去此蓋爲俗家眷屬所驅雖吳門諸公勉留不能不辭決也】

    又

    無行坐處莫留情野水柔風片羽輕肯出敝帷埋死馬忍刲瘦肉啖飢鷹蝗飛赤地方催稅鱉槁枯池待洗兵好近包山遠廬嶽滿湖煙雨半峯晴

    又

    一片秋心寫數峯幾莖病骨寄孤筇五衰相現身將轉三界情枯境始空喚醒牧童荒草畔收回釣艇亂煙中如今不用商量得蘆荻蕭蕭趁朔風

    贈瞿端叔

    桂林留守三公子不得東皋守薄田筆墨寫生雖有技稻梁救死秪隨緣一條陌路風霜裏五種交情露電邊郄似過河悲處陸可還捧日悞迴天

    次韻留別濮澹軒

    偶當塌翅想投林雲散秋空不可尋別後情懷能似昨病來消息可如今神鰲自矯三山首老鶴相憐萬里心何必雞鳴風雨夜庭梧吹葉正簫森

    次韻酬汪元隱送別

    不折將離不見難雲橫天闊路漫漫客來長夏因人熱詩到深秋得句寒未數鳳毛池上見曾將鴻爪雪中看妙高七日搏風力金作天光玉作翰

    次韻酬別文與也

    夢中出入醒誰憑染靜俱超總是僧剩有晚香供慄裏能無世澤配延陵不分去住波間月曾度高低嶺上藤他日輕舟重發興雪封斷港更須乘

    又

    分得溫溫四座春詩筒見逼敢辭頻誰能把臂皆同德時復揮毫即現身色後聲前休問我水流花散恰逢人攜將竹塢煙霞去併入匡雲別樣新

    題羅漢【獮猴獻桃】

    全身喫卻祗餘桃核子還渠未易消我不取時君不與中無受處外無交反賓爲主憑三點見佛如魔用一刀且喜和雲連石送何煩捉月帶泉挑

    法華樹南祚公見招予以足疾不赴重承過訪有詩題此酬別

    不得扶笻更毀茶輕舟重爲攬袈裟題詩獨秀嵩明教下語全超念法華三迭晴雲鋪白煉一方零露俯蒼葭即今兩地休回首同在清波鬬碧霞

    酬別周芸齋

    天遠帆輕抵雁行江空荻冷下微霜星騎老友身難贖【灌溪翁初歿】情逐孤僧夢又長素業相承盟白水丹心不轉向秋陽來春忽見三更月想煞梅花萬樹香

    又

    彭澤西來震澤東偶然把手挹真風似君全在羲皇上好我同歸丘壑中不寫麒麟空萬馬爲吟蟋蟀倚孤松如今老去休相憶聽得鐘聲是遠公

    孝山過訪半塘

    卑?頁面霜風老自憎盲龜跛鱉借誰乘半塘重訪俱爲客廬嶽遄歸尚是僧賢者出山應有待道人住世本無憑最憐留滯三吳久獨鶴摩霄愧未能

    至雲間贈徐鹿公

    暇豫聽人說鳥烏安知集菀不如枯也曾北望啼鸚鵡只見南翔翥鷓鴣義在魏梁芟正統時移王謝失先廬 【鼎革後鹿公無居棲於墳屋】 家貧劇孟長豪舉席勢侯門到得無

    又

    一語全成傾蓋歡將離更軫客途難棄家自厭三吳近擇地先籌五老安雲海茫茫鴻跡杳水田漠漠鷺飛寒從來未識華亭路憑仗深情取次看

    別董蒼水八年喜此重晤

    珠江分手見孤雲雁遠天空久失羣怪我懶攜扶老策爲君偏作證窮文【昔以磁石海說爲詩序大似一窮篇證公據】擅場有價名難奪過隙無情路易分且喜紅塵車馬外爐香硯霧共氤氳

    又

    紫石潭深墨海垂湧泉猶遜舍人思未??羽?貝?賡客路遊仙曲又得莊家漁父詞此會從容能幾度一回闊絕定經時可還更出梅梢嶺折取南枝問北枝 【予不復還丹霞蒼水將有兩粵之遊】

    閩中趙蓴客以梵雅一冊見貽先得我心題此郄贈

    同還雲月異溪山纔見僧詩便合刪已落貴人才子後可堪閨秀羽流間 【選詩者置僧詩於羽流之後閨秀之前葢別無頓放處】單行俱到茅庵冷結伴孤尋布衲閒危石別開天一角松風起處水潺潺

    謝楚畹過寓胗脈

    壁倚枯藤倦出門意中峯泖隔寒溫雞聲已欲收殘夢稻把誰求發穉孫邀得隱君能枉步來爲過客暫招魂郄思共醉青田核雨散風流嘆獨存 【丙戌與龍友茂申訒庵同在復陽席上今無一存矣楚畹曾爲誠意監軍故及之】

    贈張帶三吏部

    猶有知幾張步兵蓴羹鱸鱠不勝情登堂瑞結椿蘐茂【鼎革不仕猶得承歉兩尊人二十餘年】繞砌香分蘭玉清習苦自甘貞晚節藏忠於孝謝閒名莫遷陵谷勤相護長爲風流告太平

    董律始自九峯來訪

    每思清唳欲登臺葉落霜幹響易哀四句早辭名士席九峯忽降逸人來羲皇夢外刪羣動風雅壇中秉獨裁搔首問天天不應塵封碧落待誰開

    張繼升以令先叔青琱職方書並詩見示讀之愴然題此

    珠江郄見終難見燕邸相聞竟不聞 【青琱待予於珠江輒相左予兩寄書僅一達此青琱答書亦復浮沈】名士風流今已盡野人雪印復何論千秋未往惟殘稿百慮全消只斷魂最是阿咸重舉後小窗寒雨動黃昏

    許鶴沙憲長過訪卻贈

    逼上初聞亂在商何辭九折避王陽江山有主身難屈霜雪居空德愈長腐鼠不知丹鳳遠高蘐更作紫芝香雙蓮白燕曾呈瑞願保東山護北堂 【鶴沙長憲留意平反活人甚多時吳三桂待命吏無禮即以歸養拂衣未幾果叛】

    贈吳孝廉含文

    有客頻推第一流【聖友稱爲高行第一】霜風切骨許同舟登山始信天容放到海應知水勢收力爲枌榆均賦役心存松栢重箕裘可憐曾見開元事輸與宮人話白頭【雲間糧差不均大爲民累含文挺身力請積病始蘇令先公殉難留都含文沒齒不赴公交車故有五六語】

    訪顧介石不值郄寄

    意外差池四十年燕南粵北路迢然香山不覺虞琴歇黃浦初驚仙棗傳小鳳再來情自足【聖偕中翰兩度來候】孤鴻未去跡猶鮮憑誰更寄相思調懶放王家雪夜船

    次韻酬王農山侍御

    繡斧肝腸鐵不如直鉤無餌恥爲漁庭空自種三槐樹室滿惟藏萬卷書貴並國能歸上壽塵分淨色過鄰虛昨來一坐忘衰病元氣全濡至足餘

    已得子武詩文復惠瑁湖儼齋二刻再迭前韻以識侍御一門人才之盛

    巨鰲連獲事何如釣得真王始作漁積玉易逢玄圃璧酬金難改國門書繡絲補袞歌山甫健翮凌雲賦子虛我亦望洋窺海若不知流慶幾多餘

    子武次韻見贈再迭奉酬

    天回壯採見相如不問溪漁問海漁調鼎即陳燒尾宴勝衣曾讀等身書水行得勢奇而法日影方中道集虛欲向老懷搜剩錦半生割截嘆無餘

    陸蘭陔憲副過郄贈

    瘴煙欲破得抽簪故里風光寄短衫賀監曲無煩賜一陶潛徑亦未荒三詩新花氣猶縈座棋靜鶯聲忽度檐從昔橫雲不飛去是誰閒郄半間庵

    訪唐興公水部 【時年八十四】

    擬與華亭鶴結鄰野雲曲渚闇相親塵中識主非生客地上逢仙是老臣真率高風傳令子耆英雅集冠嘉賓自存流水桃花意不住深山也避秦

    玉峯盛珍示中翰以故友萬允康墓前之石爲屬允康遺骸其所葬也慨然有贈

    故友昔煩封馬鬣老僧今愧乏雄文興亡業影全追夢生死交情獨見君暖露年年抽宿草寒風夕夕卷浮雲身前身後分明處祗是同羣嘆失羣

    次韻酬沈孟檀

    眼前塵事送風煙淚灑窮途愍昔賢未得過都先入夢不煩面壁已逃禪身名莫信千秋在家國同歸一體捐借取長吟消永夜暗檠息影共翛然

    又

    古道難翻肯逐新一庭松竹攪蒼旻亭邊赤鳳辭玄客雪裏黃精賺野人漫說雲霞猶有滓卻看珠玉本無塵 【尊公戲指諸郎爲查滓聊以解嘲】自從休慼相關後木落霜清是正因

    維揚席書樵有詩遠寄丹霞予已出嶺今冬始見用韻奉酬

    萬里同心不隔塵何須相見始相親僧居物外原無物公在人間即有人甲乙庫中開異撰東西嶺上過修鱗憑將揚子津頭水辨出珠江一勺新

    至前一夕燈下

    此地今宵稱節夜旅懷一味是平時百年刻刻子之半萬古茫茫人不知墨影乍移燈下字風聲長攪竹間枝病來無力深更坐消受衾寒入夢遲

    至日

    醒後仍存夢裏身病中不見健時人情分藥裹全成悞意落毫端半失真兩地形神休問答一堂出入限關津黃河莫有陽回候怪我飛灰變溼薪

    遣病

    生死無勞更卜年剎那斷處便忘緣從前閱境非關我此後休心不在天壯士途中推轣轆美人苑內試鞦韆於今識得偷閒法萬竅號呼各悄然

    次韻酬張帶三寒夜見懷

    烈火青蓮一線關凍雲黃鵠萬重山尋常懶說貧非病顛倒隨流老愈閒林有疏鍾回昨夢苔無密屐上新斑王宮不到村師子同去誰能免獨還 【端師子戲圓照本直饒弄到帝王宮也是一場幹打閧】

    單孝求遣郎君會柯來見遠頒雅貺郄謝

    寂寥雲水渺無鄰不意相看劫外親杖亦剖胸羞匿己【竹杖形制甚異表不在外裏不在內頗似道人行徑也】 瓢惟應量得資身【年衰食少□瓢適如其量合節受之宜】自攜天樂潛丘壑不墜家聲見鳳麟他日千峯孤月上猶聞鶴唳出霜筠

    過白燕精舍懷單狷庵用前韻

    荒院危橋絕四鄰霜根露葉各疏親不踰淨土休行腳曾踏狂瀾未失身十畝有誰歌白燕千山何處跨黃麟我來亭下徘佪久剪剪寒風掃碧筠

    柬黃辛子

    筆龍墨虎黃辛子好我同歸陳長卿少日恢奇追四老殘年奧博愧文明 【石齋別號】別峯相見千門闢寸土俱無十道平且放眉間天眼豎與君分手各橫行 【辛子見予近刻謂可配黃先生石齋予愧謝不敢當三山陳長卿雲平生酷愛漆園龍門蘇子瞻李卓吾師殆兼四老之勝人豈不自知要以束髮讀書此四老故所好也每於石齋翁作即坐臥以之近朱者赤不無稍似兩公論文具有高識以爲偏則可徑以爲謬則不可耳】

    慈安鄒道者壽

    照徹千江用未棼雲間更現大家身插梳髻後三尊泯得偈經前萬象新南極呈祥旌上德東皇助喜及深春今辰細把生因勘真智誰來索了因

    冒寒擁被王聖時來訪榻前共語

    雄才高義遠相矜玄學儒文愧見稱亂後塞翁頻得馬病中禪客乍飛鷹人荒大小兒俱盡道喪春秋筆莫懲擁毳藉公懷抱展盡看春色上行縢

    次韻酬黃在川

    同是浮雲不繫身硯田三寸海之濱畫隨人遠天俱瘦詩爲窮工老更親獨立郄須知去路相逢且莫問來因欲搜囊底無佳料鈍置枯茶三兩巡

    新安諸公請黃山柬秋嶽瀛山

    黃山何意解招魂病不知亡老不存漫道裹屍須馬革還如拌死食河豚秋深竹杖曾偷眼春盡芒鞋欲躲跟莫向白雲論畢竟由來舒捲不留痕

    又

    好友相攜丘壑深聞聲見色總知心海中白湧山根汞火底丹浮水面金每念魏侯休皆本長懷船子忽投林 【華亭平湖頗欲置予於湖泖間今乃與船子朱涇長別矣】妙音妙指吾何有走石穿松是寶琴

    次韻酬姚讓水

    誰從見妄得山河勘破生因便息戈二我同歸惟冷癖列楊獨撫莫輕哦暮雲野鶴孤飛少白骨青山浪擲多郄嘆耆婆來較晚幾時塌落病維摩 【讓水爲予診脈處藥】

    又

    兩世無聞即暮年如今知愧罷談禪小儒待結空中果大智先開陸地蓮睹影不疑曾息馬觀河仍舊更知川莊周蝴蝶非真幻領取逍遙第一篇

    次韻酬周我匏

    同衾各夢未爲難一字窮當萬仭關白月心期輕瀲灩青溪耳語重潺湲古人似畫徒能仿高士非僧不用攀劫裏生還劫裏病老來惜取沒多閒 【六十三六十六皆萬曆末年人生時遼事已起壯歲鼎革甲子重逢干戈又擾彼此珍惜老景餘閒耳雖然吾前路已無多矣 】

    乞書 【性躭開卷力詘收書諸護法宰官居士家有三藏典章及儒教經史子集所餘副本不論新舊敬求分賜俾得載歸空山資儉腹送殘年亦以嘉惠後學即風雅一門流通大道則般若海中天風紫瀾不妨格外更傳佳話高識廣度倘能首肯乎小詩二律並呈削正 】

    老來甘作蠹書魚結習真憐未易驅四庫分函歸二酉五明合撰載三車不離斗室登臨徧如此墦間與受殊一笑窮年鑽故紙重將記事乞遺珠

    又

    忘食忘居事亦難祗圖遮眼太無端風清硯北焚香坐日暖牆東倚杖看病有單方千古在寒依大被百城寬津樑不盡檀那意拌與癡蠅一體幹

    次韻酬帶三除夕見懷即以留別

    不思議變衆香中詎出微塵一點紅密密溪山隨步異明明雲月舉頭同碧潭聽飽龍吟霧黃海飛殘鶴唳空道遠莫從三笑後相思爲歇遠公鍾

    柬魯謙齋太守

    貧賤驕人道所訶飛騰急景況無多推公特發下交禮顧我殊非高士何已向薰風分暖律更從藥樹蔭繁柯侍郎自識黃牛政豈必朱輪蹍綠莎

    又

    老計先從無住傳近家頻贈遠行鞭吳門已是全收局此地何由更作緣丘壑安排窮五技風塵窴倒得三禪註銷郄請如山判六六峯頭駕鐵船 【聞有以健庵緣引仰千爲結茅計頃有黃山之約特請註銷】

    贈徐安士

    名士風流回出羣大家氣象動如雲酒泉長寫東西玉筆陣橫開龍虎文業有中衰方念祖才非特起不生君麾戈豈俟回三舍及第心空賀策勳

    留別雲間諸公

    不覺蹉跎又改年遙峯近水各迢然九旬安飽人心厚千里風塵客夢遷來去忙情酬露電登臨無力信山川夜深獨鶴摩空響長記華亭矮榻邊

    又

    身同老景食同貧一面相看面面親作客全身俱用轉爲僧到此不容真開元以外無餘說震旦而遙莫問津聚沫吹風成去住可能俱負再來因

    次韻酬別農山侍御

    不勞杜宇喚春更一枕秋聲宦況輕三鳳已從丹穴起五雲長向墨池生游魚易屈龍門峻斥鷃難聞鶴語清別緒爲公牽寸縷夢中時有九山行

    留別超果自牧心長老

    毒藥醍醐信手拈春風滿面出眉尖金鰻掃跡休窺井玉印生文不借鈐師子獨弦羣響絕龍淵三尺一靈潛動容何必重回首掛起輕帆便下簾

    留別魯謙齋太守

    更向時艱託小康使君善氣結殊祥逗人山寺雲猶溼送客河亭柳漸香動地雨花隨馬足弄風天樂鬬鶯簧不知別路思多少江草江煙與夢長

    次韻酬蒼水贈別

    敝硯休辭龍尾旁春寒野色尚蒼茫看他變海雲如夢憶爾生花筆有香棘路每添窮鬼笑糟丘且喚酒徒藏何時更躡登峯屐帝座驚呼獨擅場

    寄壽塗英郡丞

    雲車塵路不容輪底事嵩高此降尊別有麟鸞延上客未妨猿鶴憶王孫朝霞自舉來眉際夕月相思豁頂門寄取金壺一點墨濤翻黑酒葢崑崙 【黑酒爲西域上尊】

    陸鶴田崑玉過訪

    塔影湖光漾短篷賑荒喜爾奪元功多情更探蒹葭水軟語如吹楊柳風得玉土中憐老馬分珠頂上憶斑龍始知善見城中事祗在毘耶一榻中 【報本施粥首捐百石鶴田以自制鹿角膠見惠古歌所謂斑龍頂上珠也】

    話山饋藥資

    四事難求五味足衰遲不覺有餘思故人一舉新成典病客三年見藥資九種草還丹再致半尋靈壽杖初持殘僧豈合重叨忝未斷袈裟角底癡

    柬沈尚廬

    欲遊廬嶽君難去不返當湖我又來垂老錯爲身後計即今推不眼前開桃花已被輕寒勒柳葉還從遠夢裁多愧勝流如上藥分香一樣起枯骸

    柬陸曠庵

    君憐我病特相留我納君誠豈易酬山上碧雲纔引領水中白月便回眸窮年文字緣都謝首路風塵業未休孤負贈行好詩句一帆春夢又經秋 【去歲即有送予入廬山之作不謂蹉跎至今尚未成行】

    贈李辰山

    曾向來風辨衆香似從雲鳥聽松篁名流獨抱生花筆長者兼傳卻老方座上尊中酬北海金漿玉液賚華陽 【時有朮煎之患】緣知有病非無意藥對重開蘭譜荒

    竹西至西來及東湖皆有慰留之什賦答

    百篇斗酒李青蓮挽我頻將秀句傳沒甚棺衾煩死後有些口腹累生前下生已勒西湖榜比望猶存丙子年連臂踏歌無異路重逢祗是各忘緣

    【卷十六】

    五言排律

    七言排律

    六言絕句

    七言絕句

    詞部

    【五言排律】

    次韻答朱肇修明府見贈

    劉煥之分鎮連州寄懷四十韻

    贈王仲錫憲副四十韻

    賀徐浩存方伯三十韻

    次韻伊蔚讀四浙客詩見示

    壽池儀伯別駕二十二韻

    感時寄懷孝山

    鄱陽湖阻風

    小孤山

    陸林士盤面人詩刻畫險奧賦贈三十韻

    赴仍韜茶集有每事退一步之語可謂識時安分矣題此卻贈

    贈西蜀餘生生木?品

    次楊震百感懷三十韻卻贈

    徧行堂集卷十六 詩之四 丹霞今釋澹歸造侍者古止　傳湧編

    五言排律

    次韻答朱肇修明府見贈

    信有支笻癖長攜蠟屐登坂方馳九折壁且置三層易發中宵磬難挑暗室燈公猶需帝簡我已愧師承覆蔭虛千衆艱虞闡一乘弄丸兵肯息滅燭鬼休憎赤腳徒然走空拳未可憑窮途拋短策急影斷長繩釦石無同響歌風有最能驅山雷鐸起鎮海月珠升吏道誰能比詩流每見稱經營來慘淡裁製斥模棱騄耳非常駕哀梨不受蒸屢操輕切玉相對速消冰錦水波初靜雲門雨再興 【攝□源有惠政】即真名子父久屈負予丞秀句驚投璧孤懷慶得朋煙霞青嶂滿星斗碧天澄積病絲懸鼎凌崖鐵作緪何時慰岑寂一笑看騫騰

    劉煥之分鎮連州寄懷四十韻

    不有魚書怪誰登麒閣崇地腥思寶玉脈正識良弓到處堪論道從來可即戎一關穿楚粵雙峽控英雄王事應無忝臣心必在公憂勞百戰起旋轉萬方同憶昔鼎先革其時屯後蒙與人觀塞馬恥自賣盧龍卻掃元知黑卑棲盡固窮獨醒窺象表宴坐獲虛中昧職嗟周勃明經陋馬融遂能研道妙真欲定儒宗念彼灰全冷於今夢正濃高齋頻下榻蕭寺或聞鍾墨守憐金注雷爭笑火攻商量眉共結揮霍壁俱空此樂真難老無緣豈易終溪山纔左右兄弟忽西東我老宜多病君才慰大風義聲傾鉅鹿德化集哀鴻擒縱謀逾密安危望更隆臨軒頒鐵?拜銘勒金鏞劍履趨朝重琴樽顧曲工筵前圍翡翠底帳結芙蓉泰岱三千士羅浮四百峯勳名殊赫奕器度益淵衝烈士當如是閒僧只放慵逝將雲水衲消受雪霜封拄杖行須把方書閱漸通爪牙非睡虎伎倆即雕蟲國主三生幻將軍四願洪苦煩青眼客甘死白頭翁未暇評芳茗徒然指直松海幢春草綠湖口夕煙紅率土皆浮梗深山復斷蓬湟溪高迭迭韶石隱重重丘壑懷新面亭臺訪舊蹤元劉餘感慨支許定從容何日聯歸棹贏糧侍宿舂相思如瓦裂憑藉一彌縫

    贈王仲錫憲副四十韻

    戡定非無武英雄自有文試觀虞詡傳誰數馬援軍御盜誠多術藏奸豈在民苞苴吏道雜城社主情親瓢笠虀長儉檣帆柝屢巡倏如眠奧室無復阻通津失說監軍使潛籌致寇因鵰盤不覺下蠖屈忽然伸徑斷修蛇首空張周狥齗從來銷劍戟所至樂耕芸 【公剿賊方略殊絕嶺海一時寧謐數十年所未見也】近日挑邊隙乘機鬬海濱風霆增萬竈血肉吮千村嶺表逢吳芮師中失祭遵論官仍就地配位亦由人廉訪冰霜潔平反雨露溫牧民驅害馬護草湧祥麟百怪逃懸鏡雙丸隔覆盆物情初未慰公意若無聞 【時議公即補憲長輿論謂未足盡公之才然公以太夫人老堅辭不應】正氣長酬國私恩短報親晨昏扶易闕藥餌侯難勻養志餘甘膬知年益苦辛長安遙倍日薄宦冷如雲進敢遲三揖歸寧少一貧於茲覘器識尤足衛彝倫世逐江河下風違懷葛淳生惟負忠孝死肯放金銀判鹿留虛案飛蓬失故根魚龍元異服玉石每同焚似爾堪持鉞何心學掃門深經燻般若熱鐵走波旬香土稱來路蒲團想舊輪兩峯青照眼片葉綠遮身長者思流水危時感夕曛詠懷俱葉義立教必依仁誡轍窺前史被衣惜後塵林幽苔鏁徑月落火忘薪迢遞湘江楫遭回穗石春賀休同燕雀盟即訂松筠

    賀徐浩存方伯三十韻

    海嶽三韓會風雲萬里圖殊形鍾地脈勝日挽大弧盛德歸元母雄才失萬夫東方瞻領袖北極待匡扶福曜分行省嘉聲滿上都儲胥疑湧出羽衛各歡呼居士金輪寶將軍玉帳符紫薇真拜允黔首再來蘇杼軸其空後瘡痍百戰初贏糧猶秣馬賦芧莫欺狙不種千頭橘休誇十丈蒲持籌雖尺寸宴坐即虛無蕭寺談曾接衰年跡愈疏黃參腴起病紅繭暖噓枯屬有江舟泛憂來祠牒逋十行邀護念一衆罷枝梧 【皆公施德於野人及丹霞一衆之事】返棹餘狼狽支笻剩鷓鴣易參栢樹子難了寺家奴穗石思彌迥皇岡夢亦孤巳鄰調醉象還見打慈烏共許公才望僉雲帝典謨關中蕭相國江左管夷吾桐柱安裘帶珠池走舳艫治成推獨坐痛定恤援抱觸綱文常密驚眠息更麤主非捐貨色人得保妻孥憲學尊兒齒升堂頌碩膚一枝存老計七聖涉迷途白髮何煩種青山尚可鋤浮生如幻意斟酌問交蘆

    次韻伊蔚讀四浙客詩見示

    不得乘風便相將凌紫霞雲低藜杖火雨墊角巾紗與子稱同裏論心非兩家道腴收玉液墨彩奪金華嵐碧初浮嶺江清忽有涯扁舟別緒滿孤枕臥遊賒正憶扶笻直如看點筆斜詩筒他日到山志一時加此意天中月吾行海底沙長亭歌折柳危石嘆栽花素業老逾拙微吟愁更嘉合離何處覓流恨落悲笳

    壽池儀伯別駕二十二韻

    一念從緣起千秋即此生鶴毛隨夢出龍種踏空行試筆驚題鶠銜杯欲跨鯨監州休自苦隱几得餘清藻鏡開雙闕朱絲髮九成泐巖飛舊雨錦水泛新晴暖挾三冬日涼分六月冰謳歌騰蔀屋姓字勒瑤京雀噪晨衙靜花飜午榻輕囊空歸故我齒冷畫前程有井憐虛渫無家羨耦耕不須增感慨祗覺減將迎抖擻何年毳摩娑幾尺藤煙霞砭俗病松竹對深情卻憶懸弧矢誰當洗甲兵鯤鬐纏積草烏足系長纓未許沈西陸相期奮北溟春風圍玉樹秋露酌金莖公望還書帶王言入鼎銘尚能資白業豈必飯青精寶網重重現蓮臺朵朵擎同條無異曲天樂滿虞城

    感時寄懷孝山

    蕭索悲人事蹉跎閱此生干戈從二代溝壑轉三徵荊棘梅關澀波濤錦水騰官私同困敝上下各分崩搤腕趨藩鎮流涎遶貫城兵呼頻唯諾寇退獨驕盈劇有傷心法休論沒世名春秋聊藉口君父莫留情是手能翻覆非時並送迎飢來元似虎飽去即爲鷹酒德重賡頌錢神又作經騎危須後命鑄錯問前程易得田疇廢難教丘壑寧無人堪地墜有淚與天傾每憶雄州守爲吾白社盟削成華嶽峻徹底鏡湖澄釋爾千鈞重飄然一葉輕是非都不涉禍福兩無爭問歲來龍護中宵斷鶴鳴市門嗥魍魎牆角走鼯鼪豈厭交遊冷長憐格韻清何時別緒展不分畏途平面目衰雖變江山美未更丹霞歸臥處冷雨暗孤檠

    鄱陽湖阻風

    倚艦臨秋水停橈阻片帆崩騰走東北洶湧格西南勢緩流難下聲囂戰愈酣渴龍初入海飢虎不歸巖白日非全喪青山忽倒銜潮頭方躍馬津口遽亡驂擎鉢頻傾蓋翻經每失函火傳生便滅碇落再還三左蠡雅相慶宮亭蟒自慚黿鼉齦嶽嶽鰍鱔視眈眈隆祜遲追輦淵明早脫衫沈淪如息苦留滯亦分甘朔氣消晨露商飆散夕嵐雷邊遙縛豕雨外近驅蠶換節吹猶甚鄰峯望莫探雞聲回蜀魄人面借吳藍估客腸俱斷舟師舌互緘從桴疑仲路掩室信瞿曇大死禪應學偷生法屢芟千金危泛宅一掌穩燒庵地險由天設空觀即有談常非常可守定習定爲貪泡幻今時證風波昨夢諳井蛙吾自恥河伯爾須參

    小孤山

    獨立驚濤裏高名讓大孤步趨非砥柱開示只窮途日夜分風雨生成厭髮膚小兒提石丈故態接狂奴崛強輕乘險侵凌重集枯觸頭寧玉碎捲舌謝嵩呼東海疑來鱉西方許折蘆一門深入後三徑未開初烏雀雖通信蛟龍不敢都星辰寒寂歷雲水暖模糊見色遙還有聞聲近卻無凝冰懸覿面炙轂過承跌已絕攀援路仍留瞻仰圖共知難倚傍不覺兩生疏古道曾如此今人有是夫長歌相惜罷餘興託江湖

    陸林士盤面人詩刻畫險奧賦贈三十韻

    侯喜吟難續彌明石鼎詩爲傳天際語那許世間知盤面人排律耕廬草見貽小言非破道大指則傷時劫運三災起生民十歲期口門慳未麥眼孔窄蜂蟻海鶴吞千族桐孫刻半枝漫誇顏似玉休討骨如絲紖斷空抽脊樑傾放壓脂衣冠欣古昔品格愧今茲首按喉無轉尻穿足不移餿酸逢暑敗坼裂聽寒欺達士聊觀幻頑童劇弄癡未能忘感慨豈欲索瑕疵墨點華分豔毫端剎露奇團龍門贔廠?贔怪叟號支離斧藉開山擘錘因躍冶施罇彝甘剝蝕金玉苦磨治字出周宣鼓文微夏禹碑珠曾探象罔笛未雜龜慈險押拈滕韻聱牙鬬雪兒且鑽心上竅更問腹中笥辨物追雷煥窮工剖偃師踏翻一甕醋捻落萬莖髭自笑收劉乂相逢說項斯捉刀憐小試補牘憶宏詞騏驥挨牛阜鳬鷖筦鳳池錯膚安布絮小戶習糟醨翮見摶風起簫停合抱吹畧依同類攝暫與入廛宜

    赴仍韜茶集有每事退一步之語可謂識時安分矣題此卻贈

    穩惟退一步迷亦莫三人爽拔情俱出安和物自親移居聊近郭蕩槳恰通津雞犬迎門舊詩書即事新冰心曾濯熱雪眼未回春野闊有同遠天空無獨貧我來能飽飯客至得比鄰 【陸聞百在坐】水木非生分香花見性因相過休責禮每話必依仁步屧長憐緩衰年懶是真

    贈西蜀餘生生楍

    相逢皆旅困絕遠是川中入座推先輩應門無小童擅場詩筆健問字史材豐每發傷時論長爲闢地宗盛朝傳祖德名世着邊功閥閱家聲舊圖書國寶雄興亡千載恨休慼一時同舉族誰遺種全身只斷蓬歸鄉惟飲泣作客信觀空 【令祖肅敏公一代名臣獻賊入川舉族被害先生以客於外獨存故鄉既不可居復老於客】何處堪投足論心可穴胸自難平五嶽不肯易三公剝桂老逾辣持醪愁更濃玄精傾到海白水絞成鬉我豈戀流俗天將開固窮前期呼大鶴後乘載非熊似爾用方壯與人如擊蒙未消龍劍氣欲喚馬當風爲報林間雀休窺雲際鴻

    次楊震百感懷三十韻卻贈

    結體佔來鶴趨時讓集烏有歌盈陋巷無淚灑窮途奠極連鰲足凌空十影駒疾流爭大壑列曜徹昏衢日月非天掌玄黃戰野圖銜冤長枕塊學鈍暫棲蘆墓下曾枯栢齋前莫化梧界河通島索別徑走陶盧吾道千秋重斯文百世須自從觀象活不共獲麟殂俯仰勞生幻縱橫立處孤妙裁資朗鑑雅詠發清娛揚震非生魯要離出本吳同風包異域列士並鴻儒運轉追三傑魂招下九巫傳家機上錦照乘握中珠金玉嚴分管腥羶介遠廚何人堪並世是子足齊驅每嘆書難信相聞史易誣衣冠存晉宋門第削崔盧一柱全稱砥三桑屢喚扶嶽傾高自險天醉尹誰孚魚爛兼龍種鴟肥嚇鳳雛蟲沙填甲冑鳥獸散妻孥揜目爲佳耳交肩得過乎狹中纔燠熱失口復驚呼軸折逍遙谷匏懸饕餮瓿乍逢交短夢遠別起長吁白雪賡多愧青山話未辜合離懷此地消息寄彭湖 【長公次韻甚佳故有齊驅之語】

    【七言排律】

    閱吳船錄遊大峩一則極狀高寒惜不見全其記漫題遣興

    賀公絢敘功特授鴻臚卿二十韻

    班侍讀以烏斯藏體書心經密語筆勢奇妙爲賦七言二十韻奉贈

    挽李灌溪侍御二十二韻

    七言排律

    閱吳船錄遊大峩一則極狀高寒惜不見全其記漫題遣興

    大峩境入吳船內墨瀋疑將丹粟填黃隔塵埃全墮地白分線縷巨成川飆輪掃跡無飛鳥雪掌排空有伏天花卉不傳名字外羽毛都出畫圖前風枝偃蓋雲斜壓露葉垂珠月倒懸發掛老苔長百尺松蟠小塔瘦千年幾重毳擁寒壚炭萬歲澌流凍穴泉碎擊玉砂非飯顆高擎黍谷是山巔聖燈亂落繁星起古殿平臨帝座偏版屋秋來蹤自失鷲峯西去脈同躔尋經且未逢迦葉呵壁應先問普賢畢竟冰河難發焰那教火宅易生蓮

    賀公絢敘功特授鴻臚卿二十韻

    青村二百年之後珠履三千有丈夫長白山前成異撰越王臺上獻嘉謨活人似授金丹訣卻敵仍懸白澤圖到處溪山供隱几隨時花柳聽提壺虞翻自許鄰三島范蠡誰教泛五湖共喜庭前圍鷟鸑漫勞澗底覓菖蒲憑公嶺海鹹安堵隱我川巖獨放鋤六詔劘牙鏖虎豹八閩趁腳賭梟盧寸心莫遣東藩改隻手還將北極扶德在金甌新有報功追蓮幕舊曾逋 【世祖有以三品敘用之議蓋濡遲至今矣】 雖憐此老頭全白已覺吾君喙未烏每出恢奇陳曲逆徐當鄭重大鴻臚鄽中銖金?兩爭衡急象表丹青託興孤天地殊能空躍冶古今變態立交蘆已爲服馬寧辭走不是飢鷹豈受呼據坐偶聞談般若入林猶見說於菟 【予初欲入山或雲仁化多虎予雲虎不畏虎】沈邊遊戲黃茅瘴灰裏飛揚赤伏符雨濯江波終慘淡風吹樹影正蕭疏濠梁魚樂忘蝴蝶巴峽猿啼領鷓鴣勿訝短章遲燕賀也應長笑置狂奴

    班侍讀以烏斯藏體書心經密語筆勢奇妙爲賦七言二十韻奉贈

    名句形身入義句法源深遠法流長祗從般若因中顯元在耆闍窟裏藏筆陣開時分左右墨濤落處合低昂三身豎亞摩酰眼六字先稱密教王心地中央尊寶所伽陀前後絢天章有情種智無疆壽萬象空明一點亡鳥跡依稀沙界上刀痕刻畫竹書旁鬬蛇出草玄精隱舞劍生風白日荒倒薤懸針佔果毅垂雲布穗現慈祥其間位置殊真草上古規模壓漢唐曲折隨形觀決水步趨絕分驗乘黃疏非斷續連環巧密不安排沓弩強傳法自推張長史勒碑共許蔡中郎章成但覺波瀾老體結還看筋骨剛十載研精窮異撰一音圓演會殊方不緣文母能迴向爭得賢臣互闡揚金葉未離青玉案白毫如映赤珠幢應真五百同星共學士三千各雁行老我羣盲迷一象懸之捧日上扶桑爲公更發流通願鼓寂鍾沈湧妙香

    挽李灌溪侍御二十二韻

    太華幹霄驚峽斷靈光矗地劫灰空老成謝世吾安放少壯登朝物所宗筆陣千人俱汛掃訟庭一鑑獨昭融豢麟遠遁奚山虎濯鯉羣飛寶水龍三異爭傳眠雊雉五絃徐撫落薰風珊洲月淨疏沈網烏府霜清密扣弓墮日潛輝天斂碧隕星散焰海浮紅尊王未見齊兼晉養老長依孝作忠皮裏陽秋歸副墨眼前高下信孤笻志輕溫飽師惟儉禮在裳衣戒必恭祗許名流窺硯北漫勞顯者揖牆東兒孫削跡箕山外祖考聞聲漢臘中咳唾即堪鐫琬琰枝條不得變梧桐草廬尚搨黃庭字蓮社曾輸綠野鍾極望雲衢儀大鶴忽尋雪影失冥鴻賜環帝所元持憲降寶民間且送窮玉角陪巡逢跨鹿鐵冠後卷憶乘驄低迴醉夢何時醒直上虛無絕徑通我識紫芝因自淺家懸白澤敬相同掛帆易逐魚鱗漲執紼難親馬鬣封惆悵餘生留蹩躠淒涼往事益衰慵便敲短策州西路莫覓羊?靈羊樹杪蹤

    【六言絕句】

    項闢塵以卜飲約見貽即拈二作

    除夕闢塵招同橫秋爲守歲之會

    六言絕

    項闢塵以卜飲約見貽即拈二作

    槁木死灰自待好天良夜相期二簋長辭擘畫三當落得便宜

    又

    刻燭吟無剩思下簾卜有餘錢不見個中兀爾兼忘此外蕭然

    除夕闢塵招同橫秋爲守歲之會

    今夕恰當除夕閒人便是高人捏聚一團冰雪闢開滿地風塵

    又

    飯盌透支正旦燈屏預借元宵飽愧胸無宿物暖慚舌在寒號

    又

    舊話幾般噩夢新歡四座春風亡望燒錢祝硬何爲開宴迎窮

    【七言絕句】

    侍者作寒雨夜坐絕句漫次其韻

    次韻酬方伊蔚夢中見訪

    悼曉聞

    壽方文木

    安南舒公餉松子仁

    答李謙庵太守

    文趾饋米

    贈馬曉山

    酬陸匡山次韻

    陸介庵明府不能事上官拂衣歸田予語梅格雲渠得侍八十六翁膝下豈復羨臺鼎之貴耶因題歸去來二絕以贈

    贈沈子政

    顧遂韓六十初度

    贈陸聞百

    次韻答俞聖復謝澹廬道雅題詞

    張豐城以畫觀世音爲供

    答王梅符

    雪

    柬沈苞庵

    次韻孟舉種菜詩

    再迭前韻

    題一竹齋爲毘陵唐若營

    挽檇李徐初鄰

    題如端上人六十壽冊

    穎堅盆荷開花全身是白外則深淺二紅爲邊內則水綠爲邊微帶嫩黃色異而題此

    送別三韓戴千巒使君

    詶徐用王

    寄懷炯如上人

    題曰石兄壽冊

    題萊陽姜勉中思嗜軒畫棗冊

    題袁重其真

    詶別朱望子

    送吳瑤如太守北上

    袁重其索爲鈕南六贈

    董平子過訪重話臨清舊事

    贈寄浮老宿

    七言絕

    侍者作寒雨夜坐絕句漫次其韻

    放顛風雨輒連宵擊木敲空各泬寥悞遣雷公鳴進鼓欲添強弩射寒潮

    又

    更無燈市入元宵莫向虛堂嘆寂寥一派松風騰萬馬海山門下浙江潮

    次韻酬方伊蔚夢中見訪

    勝流有夢過珠江歸客休開上水艭眼底飛塵如雪片從來不隔水雲幢

    又

    夢裏相尋月印江醒時不見雨浮艭若知醒夢非真幻恰好全身豎法幢

    悼曉聞

    人間偌大一紅爐身入焦原有便無橫活不能須橫死至今疑殺小柴胡 【叢林無醫無藥或隨所傳方不合脈聽命而已死即橫死活亦橫活也此蹬服理中安蚘湯後只有小柴胡一方覓柴胡黃芩不可得遂至於死爲之捬心】

    又

    一縷寒雲慾障天荒唐去住只隨緣少年郄去老年住引得江山顛倒顛

    壽方文木

    霓旌絳節下遙空曲水橫山遶直松見說白頭翁在上郄須領取黑頭公

    安南舒公餉松子仁

    三十年前曾得味五千裏外未知名今朝一一都甞過透腋松風入夢輕

    答李謙庵太守

    棲塵已覺生非久欠債須知死必還請藏歸能成後會憑公先爲護松關

    文趾饋米

    是珠是米費商量曼倩休嫌月一囊纔道人荒須覆鉢有人爲我破天荒 【南雄米貴如珠許子兩饋白粲吾每日所啖不滿五合殆足充半年糧矣謂之破天荒不亦可乎】

    贈馬曉山

    家無女子如蘭若自發炊煙飯遠僧霜壓野航人未起隔林應有佛前燈

    酬陸匡山次韻

    寒色全埋一點春芒鞋未識軟紅塵吳山覿面成生客鵡水逢君是故人 【來詩當年耆舊今何在只有吳山是故人】

    又

    一日相逢便十春胸中雲海各無塵勸君莫信漁翁語流水桃花不避人 【來聞詩潑墨支頤坐杖底追隨好避人】

    陸介庵明府不能事上官拂衣歸田予語梅格雲渠得侍八十六翁膝下豈復羨臺鼎之貴耶因題歸去來二絕以贈

    莫怪先生懶折腰葛巾依舊漉春醪滿盤贏得斑衣樂歸去來兮不和陶

    又

    澤畔行吟也不勞誰嫌安宅趁驚濤老天無答吾無問歸去來兮莫續騷

    贈沈子政

    嗣宗理體殊高妙把臂林間見阿咸丘壑胸中元自足廬山面目好同參

    顧遂韓六十初度

    尼父行年六十化不言五十九年非時時處處無虛棄打散壺公杜德機

    贈陸聞百

    幅巾曾謁天然老面目於今見也無不是一回親切處爭知人到水雲孤

    次韻答俞聖復謝澹廬道雅題詞

    老去行吟且負薪冰霜誰解臘前春不容光處長辭照點與孤燈發隱淪

    張豐城以畫觀世音爲供

    濟甫時時贍養國豐城筆筆落伽山不移一滴檐前水何必金臺費往還 【尊公濟甫今年八秩精修西方觀門】

    答王梅符

    昔去已爲真死別今來豈得似生還大家把滑冰棱上方吳山是雪山【缺一字】

    雪

    老袁閉戶惟僵臥小宋烹茶未解饞落在叢林三種內苦腸瀝汁有誰甘 【覺範謂大雪時叢林有三種僧一坐禪一作雪詩一圍爐說食坐禪者可憐食麪止於說大可憐我郄被俞右衡生逼作雪詩作詩被人逼尤可憐也】

    又

    聲銷師子纔呈色觸着梅花又竊香試問氈毛作何味更從大窖學休糧 【好一個休糧方子且喜蘇卿寒有餘衣若是窮漢喫了氈毛須防凍谷在】

    又

    今年歉爲昨年少來歲豐因今歲多肥漢難禁七日飢迢迢爭奈麥秋何 【人不食七日則死今冬鄉民已有食粥者得到麥熟尚懸百二十日可若何】

    又

    烏質帳中休動腳奴訛路上莫違言明鎗暗箭相關處鵝鴨池邊未曙天 【右衡詩有誰是蔡州城之句】

    又

    潁守賓筵重舉令梁王客座獨揮毫乞兒更有真消息籠統乾坤好白描 【由他詩賦妙絕不如曳白之細腰女子由他細腰女子妙絕不如乞兒唱一隻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一些沒事也】

    柬沈苞庵

    韶石重來金道隱永嘉一別沈苞庵不知今日雲山面更把當年水月探

    次韻孟舉種菜詩

    寄身在野不稱尊果腹供人緩步捫木札味中誰辨舌河沙子外莫留根

    又

    一橫一直更無斜人盡天來便有穿籠內藥惟收遠志星邊木只系匏瓜

    再迭前韻

    藿食偏憐肉食尊有謀待獻舌嘗捫人從花下兼求果我向苗前已得根

    又

    匏曲仍嫌蒿亦斜苔絲採罷又槐芽莫貪野莧忘家莧曾擲甜瓜種苦瓜

    題一竹齋爲毘陵唐若營

    賺煞王家癡子敬眼光如雪又迷真元來只是剡溪興撥棹何須見主人

    又

    長留此帝掃天壇一點飛塵不敢安莫把龍公當實法鵝溪千尺一枝寒

    挽檇李徐初鄰【 初鄰懷纔不偶時有胸中塊壘未易酒澆予欲與之言而蹤跡稍疏事故有待忽聞化去爲之愴然檗庵攜詩索挽情文相生循覽悽斷漫題三絕句以應出家人一味頑賴生者死者不妨各疑三十年也】

    百歲更無如意事此生元似不曾生一腔熱血全傾出萬里雲霄獨鶴輕

    又

    與君一飯精嚴寺別後誰知不再逢君自少年吾自老人間有耳只堪聾

    又

    帶素行歌萬慮休八千寒暑電光收井蛙不作生天想眼底冰消十二樓

    題如端上人六十壽冊

    一日全消四百年閻浮天子電光邊若知水火風無性何必三禪換四禪

    又

    風雨聲中聽泬寥大椿無口說逍遙即今鴨腳蹣跚外不記乘除十六朝 【詩有銀杏自生公至今人稱晉樹】

    穎堅盆荷開花全身是白外則深淺二紅爲邊內則水綠爲邊微帶嫩黃色異而題此

    七金山下七重海五色蓮華爛熳開分取一枝須自信飛行直上妙高臺 【妙高山下七重山七重海環之海中皆五色蓮華此仙靈所住來也】

    又

    到得妙高錯防路眼前失郄率陀天一聲彈指門開處青徹中邊火宅蓮 【四天王居妙高山半帝釋天在頂其上四天空居惟率陀則慈氏如來主之爲諸菩薩說大乘法須達長者願生其中蓋欲界法不淨皆錯路也雖然有生率陀而猶錯路者能入內院親聞此法始可發火宅青蓮之瑞乎】

    送別三韓戴千巒使君

    一時談笑風生座幾處思量月上樓壁立千尋難舉似雲傾雪卷洞庭秋

    詶徐用王

    大地一時俱火發未知諫草倩誰留可憐把髻投衙後若個男兒得自由

    又

    大千壞處不隨焚不是空羣也亂羣覿面可堪心悄悄攀條切忌口云云

    又

    芳草年年青出處幾回錯過歲寒心祗知砥柱能中立誰識神州解陸沈

    又

    莫怨王孫久未歸關河重迭淚沾衣即今萬古隨陽雁春去秋來一樣飛

    寄懷炯如上人

    十年前有同人約老去都無住世心他日扁舟相訪處不知聞見較誰深

    又

    歷劫因從一念栽每從輕合到輕開種成千尺孤桐樹不信鵷雛待不來【素居有詩見招具道炯公聞聲相思之雅蹉跎十年至今未面頃在吳門題此寄之】

    題曰石兄壽冊

    自隱巢由不買山一瓢蓋性白雲關即今馬首紅塵外養得松高鶴愈閒

    又

    不求聞達豈成名振手何煩說上京莫道鬥間無紫氣少微光映老人星

    題萊陽姜勉中思嗜軒畫棗冊

    開篋每增紈扇感誦詩長髮蓼莪吟憐將直棗成橫棘禾黍秋風淚滿襟

    又

    許國忘家歸路絕即心是地本無殊鄉風依舊堂前樹手澤如新架上書

    題袁重其真【古木慈烏】

    疏枝月落曉蒼蒼香稻銜來薄帶霜母哺小時兒哺老不知若個哺時長

    又

    能養名爲孝已非兼慈德與二人齊若言反哺非常理只恐烏聞徹夜啼【反者非常之詞是以父母爲不當老也更名以慈子兼母德倘思其義已爲人之不如鳥矣嗟乎忠孝人之本然借君親以市名者何限此烏卻未必有此狡獪可敬也重其寓意於寫照特爲發之】

    詶別朱望子【望子以重晤詩當前怪石供送別詩當後怪石供別有答序】

    有用餅輸無用石極頑石遜極靈詩東坡不是空相賺要見將珠換餅時

    又

    不能換餅詩難賣詩日新來窮日新一對煉成窮一片不消立主更分賓

    又

    不說野人無答供支離絕樣豆皮宗曲終莫問人何處江上青青剩一峯

    送吳瑤如太守北上

    獄市不驚曹相國門屏盡撤阮東平於今此意無人識只覺杯中別有情

    又

    做僧不似做官難此去清霜拂馬鞍莫道同行不同路紅塵一樣碧峯寒

    袁重其索爲鈕南六贈【雲南六慾刻予吳門詩】

    等一黃金看用處人間雅俗有何常肯將驅使隨文苑天半銖衣菡??刀?臼香

    董平子過訪重話臨清舊事

    夢中更說舊幷州未謝閒名已白頭歷盡重重華藏海喜君不壞一浮漚

    贈寄浮老宿

    祗爲十方勤打供回身自顧總無心當年婁至同因地千佛同扶願未深

    又

    三界無安偏執戀篋中難貯海中漚百年一夢如親證我亦同名是寄浮

    【詞部】

    減字木蘭花

    思佳客

    虞美人

    玉樓春

    踏莎行

    臨江仙

    蝶戀花

    行香子

    驀山溪

    滿江紅

    滿庭芳

    百字令

    水龍吟

    永遇樂

    一萼紅

    疏影

    沁園春

    大聖樂

    邁陂塘

    金明池

    詞部

    減字木蘭花【題張擎庵真】

    一雙不借深山大澤曾遊戲三寸毛錐鶴舞龍吟好唱隨　濟川老手唾壺打缺嘶風口修竹長松金石淵淵透碧空

    又【元宵風雨】

    今朝元夕破寺孤燈無熱客風雨蕭蕭更有勞人過板橋　天涯何處領取竹爐紅裏句煙火低迷春草禁寒出不齊

    又

    東風沒興恰到元宵增冷病一座燈屏全仗家家鑼鼓聲 【闢塵以小燈屏爲供】有茶有果只欠珍珠三百顆 【吾杭以粉作珍珠圓謂之喫元宵】無力營齋大口蟾蜍不肯來

    又

    春帆似箭誰向平沙尋落雁天下吾廬一把黃茅何地無　智珠寶藏未見團欒空作相留滯湖邊老得今年勝去年

    思佳客【題盂蘭盤冊】

    業力纔牽法性隨如來有手不能垂便將一盋和羅飯打碎千重大鐵圍　拋線索任鉤錐一朝七世共真歸本來各有耶孃面不看耶孃欲看誰

    又【寄別】

    松走微風石走泉有聲無意向誰傳不因曉夢邀蝴蝶爭得春愁委杜鵑　來去影合離緣關山重迭路依然他時睡足能相憶更問江南估客船

    又【解嘲】

    煙暝螺巖倚直松風輕梅嶺挾孤笻病深枉覓三年艾夢熟空傳五夜鍾　看畫虎說攀龍鳴雞吠犬白雲中餘生倖免拖腸鼠一笑難辭焦尾桐

    又【阿字兄爲助印集之資】

    張說憑誰鑄四壚左思錯欲賦三都儘教石?盤礴辜山水剩得蹣跚辱道途　虛更有實還無鴒原急處便相呼一時舞欲低鸜鵒此後歌休怨鷓鴣

    又【用韻酬王寅旭壽詞】

    日暮途窮喚奈何草深誰墊兔兒窩冥鴻易失新蹤少凍鶴難禁舊話多　幹北海脫東坡聞君示作病維摩不堪此日歌天保曾憶高吟剩蓼莪 【舊書齊在先孺人墓側方子春先生題有淑氣培雙桂高吟剩蓼莪之句先給事忌恰在小除】

    又【王良夫長者心言俱直題此以贈】

    冷眼相看火裏冰熱腸還愍唾中蠅非非是是還三代止止行行運獨輪　白月湧碧天澄老僧自小厭模棱蝸天戴屋頻頻縮乞活枯枝也不能

    虞美人【祖秀庭饋白米一盤供薄粥之用令孫殿臣繼饋一盤米方騰貴遂成異數】

    黃粱升合明珠鬥抵死休開口西江看不見枯魚人沒黃粱我也沒明珠　一盤白粲精於玉緊火熬晨粥生憎病鶴把人欺且得翁孫同調賦緇衣

    又【贈翁鑑公】

    兩峯忽向眉間簇世講來空谷卻憐天竺古先生作夢茫茫說夢又惺惺　閒雲搖曳渾無住隔斷溪前樹南邊燕子北邊鴻俯視池邊站個信天翁【鑑公屬予以數行寄用公可爲法緣資助】

    玉樓春【示世鋮】

    貧士且捱貧歲月纔有妄爲成妄業錯將烏喙濟飢腸尺寸飢腸分截　贏得春光回臘雪掃盡迷雲見秋月但求自已莫求人折卻繡針還鐵壁

    踏莎行【四時景應若千兄之命】

    鳥語輕柔花光零亂何人識得東皇面年年處處不相逢枝枝葉葉俱相見蝶夢尋歡鵑啼索怨未能歸去誰能戀儘教捎與北飛鴻爭如問取南飛燕

    又【夏景】

    梅彈揉圓荷筒擎細竹林開處松門閉風行水上合文心月來雨後分秋氣熱客休前孤舟不繫蓮花博士高陽意晚煙莫討黑甜鄉午雲便入清涼地

    又【秋景】

    河漢微雲梧桐疏雨寂寥四座難重舉即今百代有清風從來此地無殘暑把菊高人乘鸞素女秋聲獵獵催機杼夢迴露草瘦蛩吟思牽霜柳昏鴉語

    又【冬景】

    不用聽冰惟堪煮雪風塵裂面休輕出經霜楓鬬蜀茶紅眠雲鶴啄江梅白千里還同一枝更別寒香送老黃昏月那能明歲獨添年每憐今歲雙除日

    又【長卿之孫聰慧可人寄贈】

    辨鹿藏欺登龍送巧五乘載出甘家寶無之不是類俱齊有朋未正巢難搗鬼谷棋高武夷鶴老一時俎豆千秋稿曾從牧馬小童來卻於彈指聲中了

    臨江仙【壽彭玉翰總戎】

    上下四方六隻箭用長鬚得強弓齊驅九馬各凌空雙燈懸智月十道展仁風海遶七金蓮五色萬花一派春濃尊開二玉注西東三千賓主異八百祖孫同

    又【寄侯公言總戎】

    郄憶梅關相別處病餘似隔三生高涼重借舊威名分茅持贔廠?贔矯矢落欃槍 韶石風光先蹉過瀝湖煙景誰爭花飛揚子片帆輕還將他日夢追敘昔年情

    又【題吳苧庵真】

    積玉垂珠纔露影君苗筆硯俱焚詞場飲至策奇勳一絲縈日月百變走風雲 深柳堂中書萬卷茗香花氣氤氳九皋清唳碧霄聞野鴉才思短繞樹莫紛紛

    又【題孫東暉真】

    何處飛來一片石爲誰嶽起胸中煙圍翠湧玉玲瓏火風翻五色雲海割三峯 六慾華冠鮮未萎小童擎出珠宮錦衣染透異香濃紫霞猶獻北白日更臨東

    又【題湛公真】

    元是宗中飛兔子莫疑坂上鹽車屠龍不怕握明珠有人分地界何處問天樞 氣作風雲舒復卷誰知所牧非豬百城長擁石倉書覆蕉悲夢鹿透網識神魚【湛弟少年文筆甚高予曩目爲宗中飛兔今且跧伏林間來書更理前話然神駒不必定在天閒錦韉金勒平沙芳草初無二致丈夫擁書萬卷何假南面百城漫寄長短句以當轉語】

    蝶戀花【魯瞻索爲平仲新婚】

    簫鼓催妝聞絕唱五百年前曾見嬌模樣暖玉凝香垂寶帳人間今夜如天上曾把仙郎閒處放舊夢新歡一寸絲微揚晴雪和風將雨釀春波湧作梅花浪 【此續絃也】

    行香子【光半還帆城】

    一望丹霞奇鬼枯槎漫懷人秋水蒹葭不流菜葉誰泛胡麻把法身喫連翠竹帶黃花　天無短襖地無長袖甚山中有片袈裟何來石上閒弄琵琶可還傾耳聽曉角又昏笳

    驀山溪【送旋庵湛都寺還雷峯】

    杜門無事吾欲安吾老老似逼公來特立見疾風勁草海雲枕上佳夢不曾終嘔盡血賣完心日落天方曉　郄應笑我縮得春蠶小繭裏自搖頭懞懂較惺惺多少請爲桃梗流入浙江潮荷十里桂三秋畢竟西湖好

    滿江紅【睡起】

    空谷誰來道嶺表衣裳俱復正值我匡牀睡醒茶香飯熟折腳鐺兒雖上下開心椀子無翻覆補飢瘡笑倚綠天庵連人綠　徐捧着便便腹旋拭着目??目??目更虛停坐對紫臺寒玉漫說車書通六詔閒思杖履過三竺莫相猜鈍鳥慣棲蘆吾尊足

    又【感舊】

    萬竅呼號青林外忽忘昏曉遮莫是旋風千?一塵難攪身在赤烏年裏度心從白澤圖邊了怪無言童子話何長三聲好　死已足休添老病已足休添惱看空花空果空中空討不見角端元是獸安知杜宇終非鳥郄相逢伏日問清明爭多少

    又【早禾無收】

    白馬青袍偏打算窮鄉下邑時正是秧針透綠波文浮碧呼犢田間空老牸插禾砦上惟頑石待回旗榴火已炎炎嗟何及　種得許抽芒急收得許吹稃密聽莊頭報頭四方之一舊谷已將填舊債新租更苦無新入嘆過堂板外事還多眉毛結

    又【無油】

    膏澤停流守兩字焦乾而已紅米飯綠葵紫莧勾消白水黠鼠且休圖咂尾老僧更不思肥觜只長明剩有佛前燈今無矣　窮鬼笑空囊底詩魔哭枯腸裏盡廝煎廝炒還他雙耳塗血可能持此物壓脂爭敢求諸已漫經行黑路一拋笻扶難起

    又【無豆】

    天上酥陀有一月四餐豆腐算今日荷包開口篾圍收肚萊菔投湯虛解毒螻蟻出水幹沿磨對酸漿鹽滷也稱慚多擔悞　蕹菜老充窮措秋茄小承光顧便雪花向火飛霜莫睹已自一文渾不值賺他百事都堪做問冬瓜又被賊兒偷尋誰訴

    又【無藥】

    病入衰年空山裏倩誰操藥真個是說時有口行時無腳餘子爭言死去好此公□得生來惡勸窮人莫算算仍窮餐松法　澀不了尋些滑健不得添些弱□歇時易問起時難荅客到三秋多下利人於隔日頻逃瘧說先生自救也徒勞休擔閣

    又【無筆墨】

    旅雁高飛因甚在天邊畫字向我道長蘆卓筆平沙鋪紙每愛晴江堪滌硯安知無墨能磨子世間窮我與汝爲三渾如此　心路絕生而死腕力弱行而止綰春虵秋蚓茅龍誰致千里同風誰舉似百年如石誰驅使也元非怪事莫書空亡吾指

    又【中秋無餅】

    一個團欒窮老子輸身供衆霄漢上五雲捧出五風徐送是狗非天都睥睨玉盤金餅全空洞便補陀大士負錢來成何用　幹盌底波流汞熱金?敖裏灰埋甕笑舌頭已展指尖未動銀作蟾蜍難貿易麥飛蝴蝶誰調弄更倉無糯谷且休心端陽?米凵?八??

    又【寒夏無衣】

    欲賦無衣怪零落眼前何物都只見袖牽肘露綦連踵決無帽且無巢貫頂有裩便有蘆穿膝自片衣罷乞豆皮宗難收拾　蒲團靜挨尻裂扁拐動摩肩缺盡草鞋似虎皮焦毛脫郄想冰蠶九夏冷不知火鼠三冬熱也一身白汗出坡回巾須拭

    又【晚禾無半】

    載谷船回結局了數聲長嘆誰承望薄田三頃拋荒一半棄去投軍元作賊剩來非佃還思亂問汝催可得似官催聲聲怨　差使到雞豚斷兵馬過妻孥散把生愁死樂添修空觀縣尹已開明歲卯庫司未打今年算怕長溝大壑有人填無人看

    又【納糧無辦】

    不是家兄爭比例鴒原相救只落得熱腸冷眼多般僝僽命與財連天不管骨穿衣表人方瘦見空梁空掛一灰囊空生受　四事關顏長厚三徵欠眉長皺郄正供未了加徵還又便有一錢看自笑此無二兩聞誰詬喜門前碧水遶青山如舊

    又【戴千巒使君招同青印栢巖二老宿茶集周紫林二丘堂】

    勝日招攜緩步領涼颸朝旭平堤外支流散碧新田抽綠長老風俱餐玉版使君跡自來金粟倩素甆傳與二丘堂茶初熟　石已點仍留樸笛未弄仍聞曲到達人高下何關陵谷見我橋邊飛白鷺有誰雪後尋黃獨且休論香勢幾時消悠然足

    滿庭芳【陳雲木七旬壽冊】

    老鶴三山小春十月仙人騎下瑤京東皇新令桃李薦寒英袒割麒麟作脯瓊田屑露挹金莖且休道江天寂寞還有少微星　青氈垂世業秀分書帶雄築詩城料太丘令望未數公卿爛熳五雲深處聽高岡威鳳傳聲又道是吳分佳氣列宿遶長庚

    百字令【次韻贈墨公即沈仲方】

    冰霜特地拓乾坤直抵寒荒邊國暖伏寸丹荒未盡歕出寒香疑雪蟬潔長飢鶴癯善病古劍挑新蕨劍花如水奔濤迭射孤月　流光又作毛錐悲來吊往照見生俱滅搨得東風真面目奼紫嫣紅爭發方玉凝中圓珠走外一對虹垂白韶陽耳熟九成不斷雙闕

    又【次韻酬陸亦樵書冊】

    鐘聲纔喚便夢迴演若狂心頓歇蓬矢桑弧齊拗斷誰向虛空喋血欲出深經還尋素友老去無時節蕭條舊館永懷屋樑明月　昨夜人定春來孤燈二妙 【聞百同來】暖映眉間雪歲歲小除除且盡多愧高歌清絕擬唱三生未成四辯莫損紅蓮舌相期攜手剎那坐消長劫

    又【次韻酬宋廷元】

    世間兒戲共觀場底有衝冠怒發天柱與頭俱折後又地道維難缺四足粗安一刀忽斷瀝盡連鰲血女媧爐火賺人眼迷雙闕　偶然醉裏惺惺夢中了了說甚金僊訣依舊行藏顛倒處驅遣七賢三傑勳業文章誰能勘破繪素都休設與君嶺上白雲持贈爲悅

    又

    小春應候有寒桃微笑一枝半吐家慶成圖圖不盡歡徹鸞歌鳳舞刻燭裁詩引杯看劍悶纂英雄譜鬢華如許書城自闢東府　閒將如意傳心唾壺擊處見風雲旁午尚未解開囊口智兜底埋龍沈虎日月長新江山仍舊驀地分今古翠巾輕搵遠峯遙映眉嫵

    水龍吟【壽尚總戎】

    朝生王子空羣南溟水擊三千里垂雲布翼摶霄直上去天無幾白澤懸圖青山倚劍黃輿聚米更投壺雅詠圍棋乞墅古儒將今誰比　見說狼星未落好男兒桑弧蓬矢金輪左捧銀河右挽甲兵全洗綠野堂中平泉莊上笙歌間起看功成身退松風藻月神龍藏尾

    又【壽李韶州謙庵】

    眼前閱過賢豪才兼膽識如公少五官並用八方齊應一塵不擾似劍吹毛似珠現影似風行草似林焚澤竭神龍起處雲雷走河山倒　薄海甘霖都徧莫能窺半鱗全爪虛空無動蒼蒼下視茫茫洲島忽似金雞一聲呌出扶桑樹杪在忙中收得些子閒情後天而老

    又【一宿武塘承魏友讓顧輝六諸公見訪未及報謁郄寄】

    西風一葉將離漫言桑下無三宿孤雲斷影水輕野渡霜寒晨旭舊面重開新知初集來情未續憶廬山高處飛流直下吹不散龍鱗玉　應事縈懷如許對陳人蛩然空谷夢華雜感名流雅詠故家喬木往未登堂歸惟倚杖老梅修竹但粉箋寄與春波微漲月勾心曲

    又【同橫秋宿周青山猶子□嶽齋有贈】

    擬尋一宿誰家草堂風雨扁舟外步兵語我阿咸佳士超然流輩兩晉清言三唐雅詠錦囊兼載有蕭疏四壁名章俊句倚人寶聞天籟　慘淡羣峯掩黛便垂垂同雲如蓋移花就茗呵冰散墨凍毫無賴萬馬銷聲千林失色歲寒人在倩君才寫取蹇衛吟肩灞橋遺派

    又【壽陸廣文岫丹】

    先生投幘而歸杜門郄掃無餘事涼雲度嶺冷雲和月小亭客至一局雄談三杯軟飽頓生秋思嘆醉醒勝負難齊物論嗟磨盡人間世　爲問公移強直渾不記當途姓字青蠅可點黃金休買忝師多士還我詩書還人富貴各行其是也瀟瀟灑灑百年消受幾聲安置【上官有無故而陷諸生者公移文力爭遂拂衣歸】

    又【用張氐事爲中翰皜亭壽】

    因君重舉生緣千秋孝友傳家業經文緯武秉鈞五世垂貂七葉楊柳風清赤丸宵靜彤廷晝接嘆曲江先見一鵰兩兔霓裳奏漁陽劫　解憶亡書三篋掌中天星羅眉睫九重西顧嵩呼雷動坤維脅貼春草鳴蛙秋林隕籜馬駒蹀躞笑杯空堇酒生新落舊移周分蝶

    永遇樂【次韻酬陸曠庵】

    妙有遺音一彈三嘆朱弦疏越頓絕塵繮凌虛十影山海資超忽烏衣巷裏蹁千燕子慣傍畫梁花月更秋空驚鴻嘹唳獵獵霜風晨發　天峯寄和往思來恨老去吟情衰歇陝右前身西湖清夢巨榜何時揭扁舟落手煙波澹盪照映冰心玉骨酬新喜九回結愫輕於舍筏

    一萼紅【過叔寅八十初度】算春秋八千年百一祗到半枝籌雲上龍騰風前虎嘯材高五鳳層樓郄又似充閭新喜伯陽翁兒戲雪盈頭骨重金芝髓堅玉腋胎結瀛洲　爲問閉關日至甚擘開冰屋散作珠流釣渭波澄得璜符合太公芳餌纔收還屈指河清難俟把連環妙解一錘休掛起青鞋東壁不用馳求【叔寅有過氏解環折衷朱陸異同】

    又【次錢武子見贈元韻】

    玉珊珊聽清歌何處拂座氣如蘭遠客來新老人語舊模糊水???山殘枕穴裏乾坤路窄橫撞破夢已出邯鄲千葉青蓮九枝秀草一縷栴檀　羨爾癯鮮似鶴有毳和雲暖骨耐霜寒棹撥桐溪鍾傳蕭寺合離如許波瀾疑煞我無情有恨難整頓文酒少年歡報道劉郎醉也溺郄儒冠

    疏影 【戚朗園見招小集用□嶽韻】

    午風送雨怪微塵已破孤雲猶掛石潤疑浮花輕善笑半冷疏枝斜亞閒提昨夢說開元待幾個幽人來者看晚煙合處還分星月窺簾欲下　便爲元宵置閏倩春燈照映好天良夜內外同方主賓共許此後更誰騷雅短兵未接長城峻吾老矣不能豪也少年時賤賣韶光買轉而今無價

    沁園春【壽張夢迴】

    潑黛晴山泛花流水集鷺平田但隨時消受暖雲涼月誰能局蹐厚地高天風磴攜枰雨窻披卷更聽提壺荷钁還閒斟酌看鷦鷯林下蝴蝶枝間　英雄退步神仙任蝸角縱橫觸與蠻到黃粱出夢雞啼草舍青龍罷舞鹿遶柴關坐即觀空行還破有陸地偏開十丈蓮無生話向龐公領取兒女團欒

    又【壽汪母金孺人】

    人月春新東皇貽谷幹下坤升見五雲結蓋金童絳節九鸞奉座玉女瑤笙一動凌空再流到海霹靂聲邊星宿傾終相索更時行時止其道光明　側聞三鳳齊鳴擁萬卷休誇俯百城況操堅松栢姜家孝友文成龍虎孔氏才名南嶽夫人昆丘老母姊弟忘年戲太清還能信有摩耶世世兜率生生

    又【贈金孝子割股】

    親是親身子非子肉名爲誰名看最初一念不流第三刀前見性刀下忘情路上還家死中覓活互奪機關有互成休驚異把人間難事做得平平　曾將畢竟提衡也各自前程各自行使藥能長效人宜常住真非無死幻即無生三世排空十方過影漆桶空煩二鬼爭陶庵內且詩壇遣將酒陣鏖兵

    又【題趙二火笠澤看雲圖】

    問我看雲問雲看我欲答無辭向晴巒乍倚迷離淺夢澄湖徐曳涵泳深思舒爲誰來卷從何往纔入松門意便遲空中跡甚了無根蒂布葉垂枝　也能濃澹隨風怪熱頓爭雄冷漸雌想幽人已臥千林暗鎖老僧未起一雨潛滋仰視非天俯窺是海獨宿孤峯許共知休相問只純情純想瘦黠肥癡

    大聖樂【寄賀竹君】

    自成一家別行一路誰解翻騰喜節樓初建風生八面和門重闢燈現雙旌二曜飛丸七星擲劍半壁乾坤一手擎先聲到便桑麻無損雞犬休驚　古今格外相呈卻正局旁敲未易尋看相思江裏波濤忽湧點蒼山上培塿皆平借汝觥籌消吾塊壘快點胸中十萬兵還揮淚憶晴天冰雹帝子英靈

    邁陂塘【次韻融谷見懷寄答】

    問寒蛩微吟斷續何人與汝言別北枝未暖南枝冷一味冰霜愁絕聲口?央咽串危石驚泉雲縷風絲迭蔓藤累葛將錦水魂縈金臺夢繞忘郄共明月　纏綿處哀響難穿破壁殘釭乍起隨滅桂花雲落桃花懶且鬬徂秋紅葉垂垂雪又淺岸孤篷莫蕩雙雙輯輕歌無節是黑塞青林往來絮語先向夜深說

    金明池【和沈克齋白葡萄見意郄贈】

    翠葆朱蘭幕天席地未數槐陰晝靜仙橘裏虯根噀水灑甘露顆顆朗潤似驪珠百琲難穿纔撒手兒戲麻姑行徑看盤琢玻璃香盛龍腦皴出蟾宮微暈還向赤瑛空處問怪昨夏含桃忽蒙霜信銀河燦冰絲千尺金輪蹍玉華萬乘更碧虛寶蓋垂垂見一點勻圓幢光交映便覿面相呈南方無垢只抵秋風歸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