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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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歸田稿  (明)謝遷 撰

●目錄

謝文正公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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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正謝公年譜

文正公歸田稿後跋

敬跋歸田稿後

○文正公歸田集序

歸田集者吾族先世木齋公所善也計以卷皆我公致□以後手編而成者也去□公公歸生與疏廢受急流勇退者羹矣纏時閹寺擅柄羣小煸禍公以一身肩天下垂任力□與去□墓幾□決騰而卒不勝也消長之機間不宦發□勉不□一日安於影而國是日至於不可問說者謂公不去則閹人之爲患精不至已甚曷不□蛇□稍順生意以徐閣其後嗴夫此皆士大夫急功名而志器不玄志爲□於也大凡小人之肆毒於君子也易善□附和□者□□乃爾不成官以□羶勾火之徒奴顏婢膝而不顧外延□宦官爲引援宦官□□□爲羽翼□陷之禍滋起而清□觸網使□□日再一逡廵不與劉公同決去就欲假長安尺□以究□且不可保更何淪匡救則公之毅□法□棄祿位如□屣掃東山片石自娛□長林豐草□誠□□昭且哲以保□身者不及此迄□今公□沒已二百餘耳勳業□□史冊炳炳烺烺如日星河嶽□可磨滅後人讀此集渴厚而獨□於汰閎□而不□□理□愛國愛君之情□見□詞海內之士鹹知珍而慕之庶幾招□生風烈□況爲公之子子□孫哉□之同譜保康居爲公七世孔也慮遺稿藏久或爲風雨朗剝蝕並並之年譜輯而付之梓夫古人著述傳子後□着爾香□不□焉其不一再世輙棄墜散佚泯□不□收拾看何可騰□法令好古者于山巔水涯掇□片□只句以傍觀噫而已如我伋急急□表彰其先世之詩矢可不謂□與梓成邊餘有滇□淉士之命□喜吾□之不忘先生-餘爾□挾一編昭示於碧雞金馬之區爲士林楷□爰樂淂而序序當不以餘言爲河漢雲

康熙丙寅秋族孫金峩於道拜撰

○謝文正公歸田稿序

謝文正公德業文章毝炳史冊梨洲黃先生既爲之傳而九徵諸君復序其歸田稿八卷所以尊獎穪美之者至矣康熙丁卯夏公七世孫薇居爲天雄郡丞循例來保陽迭掌要因廷謁間出袖中一編再拜曰鍾和先文正公佔巍科歷仕成弘正嘉四朝兩入中書省當武宗時與河南長沙同心輔政忤逆璫瑾被讒斥幾陷死地偶幸不殞歸老於杏山草堂賦詩見志念不忘君其素心倡和之作實與雪湖晦莽守溪西涯諸公相爲鼓吹文獻之不亡緊此之故今全集罹兵燹不可復得慬搜得歸田稿八卷刻而傳之庶文正公之手澤可藉此吉光片羽以垂不朽也敢乞一言以弁其端餘以文正公立朝大節人人知之可不具論惟是抒寫性靈形諸歌詠布在天下耳目如膏梁綺谷其誰不厭飫被服而此歸田一集正所謂啜其珍而褐其華者也遂樂爲之序以歸之時在

康熙丁卯仲夏穀旦□加太子少保廵撫直隸等處地方管轄紫荊等關宣府一鎮地方密雲等關隘贊理軍務兼理糧餉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三韓于成龍譔

○謝文正公歸田稿序

忠賢父武古今蓋無種矣先輩文正木齋謝公以王沂公自期而科名不愧同志絕溫飽同正 色立朝同最後得諡同而高年六子則沂公所未備也蓋文正之後無文正則司馬康不維溫國矣文正之後有文正則範忠宣嗣美希文矣然而許平仲耶律椘材之種種也元典之濫也李荼凌以容容獲慚已倪始寧以狥國稱變已以王介甫之執拗而得文也先是有不予歐陽公者而謾白文忠也以程伊川之薦舉而得正也嗣後道學之諡少二名者如朱紫陽呂東菜皆是也國家諡法首文成而次文正又次文忠則文正公之亮節懿行蓋在劉王二楊二張之間也明初懲胡汪之奸太祖詔革中書省不立而以六卿分職理天下廉政自文皇始置內閣而官不過五品亦不專出翰林洎三楊秉鈞而後勢以益重至嘉隆之間几几真相矣若洛陽吳縣之讜亮永嘉丹徒之才畛新都華亭之弘博新鄭江陵之英毅山陰歸流之端方內輔君德外總機務朝政之清濁海內之安危職任綦重至裁抑內臣獨扶國體則啇文毅卓卓苐一以吾文正權衡其間同鋤賊瑾密保朝綱則固亞文毅而儔諸賢矣姻友天雄司馬謝薇居搜淂公苐五子松麓君至手抄歸田稿八卷欲重□之梓屬予爲序先是家理齋兵部藏有木齋歸田刻槁而間補其闕漏比松麓所抄稍增而餘從實錄淂諫選妃嬪疏又以廷對策雪湖墓誌石刻記敘行實等益之爲一卷並年譜一卷共十卷餘更三複校正衷然稱全書矣夫以公之詩無一首不有雪湖比於李杜互懷元白石交爲極盛而公子汝湖宗伯爾曰詩文酷似歐陽文忠而剛毅正直之氣過之跡公之以歸田名稿也歐陽文忠之意也公固自比文忠也文忠之於韓忠獻公之於劉文靖相得甚類而惜乎任守忠之助不行於賊□此非晦庵與公之才之不足數爲之也讀晦庵疏而公在弘治正德論事之書備之矣蓋同官同署也公詩雖多錄野優遊湖山唱和然而安平鎮則紀敬皇治水之功郊壇慶成諸作則述肅皇制禮之效而雪湖唱和外晦庵守路西涯龍山兩峯石淙羅□石門待用繫念爲多然石淙之再入也差不滿於晦庵公起而晦庵已亡使晦庵在不知於公又何如也公之詩溫厚博大雪湖之詩清新蒼□此又在文字之外者餘不悉論而獨喜公之後裔薇居先宦於閩廣而刻公之東山志今宦於魏博而刻公之歸田稿南北並奏真不媿櫝硯楹書者矣 峕

大清康熙甲子春王縠旦同裏後學諸來聘九徵氏拜撰

●謝文正公傳

謝遷字於□成化乙未進士苐一人授翰林院修撰有御史驟遷中丞者臺中請文於遷遷曰此人不爲公論所與我可以諛言誣之乎不許孝宗登極遷左席子兼侍講內侍郭鏞請選妃嬪遷言上方諒陰豈宜□此待陵工畢徐議之未晚也弘治八年以少詹事入相奄人李廣死欲加恩典遷力陳其不可兵部以軍與議加南方折銀每石三之二遷曰先朝以官田稅重故立折銀以寬之今□再加民不堪命矣其事遂寢孝肅太后崩禮官擬與孝莊並祔太廟遷集議別立奉慈殿以祀之奄人齊玄奉使武當勅中欲載便宜行事遼東守將張天祥妄殺論死近幸欲庇之遷皆執不可上不能奪也是時內倉庫諸司宦官多索賄賂民不□其害遷乘間言於上上令撰旨禁約遷曰客言設禁無益也湏令曹司蒐括弊端明白開奏而後科條可立也從之上閣治甚切委任二三相臣劉徤聅於任事而資遷之謀斷李東陽長於潤色而資遷之典則故能成弘治之盛上大漸三人同受顧命武宗立而奄人劉瑾之禍作尚書韓文伏□論之恃遷等主張於內收拷羣奄而焦芳泄之於瑾瑾淂預備遂不可動遷與徤皆歸瑾恨不已邏卒一出莫不危之遷曰天佑吾明必無是事君不見劉元城□事乎矯旨□職弟廸子丕皆除名嘉靖六年起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玉京而引疾又四年卒年八十三贈太傳諡文正

大清康熙甲子春王穀旦同裏後學黃宗羲太沖氏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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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文正謝公小像(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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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乏經綸器非瑚璉意廣智量狹中淺幸際昌期濫叨盛選跡誤廁於廟廊榮謬膺夫軒冕固知小載不可以大受而綿力不足以致遠每臨事而兢惕怕捫心而懷赧徒追先皇之殊遇欲圖報塞而強勉結舌之際持論侃侃匪躬之故遭時蹇蹇觸危機而罔恤當逆鋒而直犯豈見可而忘難惟以縮而自反向非聖明之護持葢將大僇之不免既蒙庥而瓦全亟奉頭而鼠竄寂寞之坳寬閒之畈農圃是親麋鹿爲伴苟藏拙而引恬因習閒而成散謝世路之紛華遂平生之疏懶肆川泳而林棲玩霞舒而云卷振素衣於高岡濯敝纓於清澗藉嘉蔭以夷猶求素心而往返遵王路之平平履幽貞之坦坦內深省乎百愆德敢忘乎一飯時歌詠夫太平聊優遊吾衰晚木翁自贊

●文正 謝公年譜

七世裔孫鍾和重輯

門人倪宗正編

正統十四年己巳冬十二月二十八日公生時新構落成甫遷居而生公大父直庵公在閩中聞之喜遂以命名

景泰元年庚午

二年辛未

三年壬申

四年癸酉

五年甲戌始就外傅

六年乙亥

七年丙子從舅氏憤齋鄒先生學府巳能屬對一日直庵公與憤齋夜坐偶聞蛙聲遽曰蛙鳴水澤爲官乎爲私平應聲曰馬出河圖將孔也將治也直庵公與憤齋大奇之

天順元年丁丑

二年戊寅

三年己卯

四年庚辰時年十二父簡庵公以禮經授之初作經義即成章不煩改削直庵公見之甚喜自是學日益進

五年辛巳

六年壬午

七年癸未時年十五家事鞅掌簡庵寡兄弟無分其勞者公早暮服勤而學亦不廢

八年甲申

成化元年乙酉

二年丙戌

三年丁亥郡守京口吉公惠見之慾闢爲從事懇辭吉公嘉其志曰於提學憲副劉公遂補邑庠弟子員

四年戊子初應浙江鄉試不偶歸益勵志進學

五年己丑

六年庚寅

七年辛卯提學僉憲松江張公悅臨邑考校擢置案首大器之是歲鄉試復不偶

八年壬辰張公再考校仍置案首遂補廩膳生

九年癸巳

十年甲午中鄉試第一名藩臬諸公見之喜鹹相謂曰此甚似商公異日名位必繼之矣

十一年乙未會試禮部學士瓊臺丘公得卷甚稱賞取置第三名猶以得卷間晚不  其文爲恨

廷對擢第一甲第一名授翰林院修撰先是京中苦霪雨

廷試之朝 制策甫降天忽晴霽縉紳皆喜以爲得人之徵時方

詔翰林諸臣就館閣進學自是益肆力弗怠閣老而下鹹器重之

十二年丙申

十三年丁酉

十四年戊戌初考書最授權

勑命進階文林郎推 封簡庵公如其官母鄒氏妻徐氏皆安人

十五年己亥

十六年庚子時憲臺中有以附權幸驟升都憲者諸臺官相率持厚幣請文爲賀峻拒之公在翰林廉慎自將不妄交際類如此

十七年辛丑同考會試鄉人有不第者肆爲醜詆弗與較巳而廷試一甲第一第二名皆公所取而亦鄉人也衆始服焉

十八年壬寅公次子丕生於京邸公亟以書報簡庵公即命爲仲弟於五公後先是於五公蚤世簡庵公鄒安人痛惜不置公亦念未有爲其後者徐安人自生長子正後十四年而復生丕人以爲孝友所感

十九年癸卯冬滿九載銓曹例試一論冢宰歷城尹公取董子正心以正朝廷語爲題授公曰是語老夫端有望於子尹公在銓曹素名有知人之鑑自公初登第即以臺輔期待之相見必加禮既書最升右春坊右諭德

二十年甲辰春再與會試同考時孝宗毓德春宮憲廟慎簡侍從公遂選充講讀官內外鹹以爲得人

二十一年乙巳充 經筵講官

二十二年丙午三載書最授誥命進階奉直大夫加封父如其官母妻俱宜人

二十三年丁未孝宗龍升升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讀加支從四品俸

弘治元年戊申初開 經筵奉勑充講官仍 日侍講讀與修

憲廟實錄時上在諒陰內侍郭鏞者方寵幸遽請選妃嬪以備六宮公上疏諫其畧曰伏聞陛下因內侍進言欲選妃嬪以充後宮臣愚聞之且懼以爲陛下聰明神聖豈宜有此舉動夫六宮之制固所當備而三年之憂豈容頓忘今山陵之功未畢諒陰之痛猶新曩陛下以神器之重萬幾之煩勉遵遺詔俯從吉典葢亦出於甚不得巳臣知陛下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之心未嘗頃刻少衰柰何遽有此事必進言者巧爲諛詞以動陛下而一時誤聽之耳陛下春秋向盛如日初升血氣未定如泉始達況至孝格天深仁覆物衆所祝願天必降休維熊維羆之祥螽斯麟趾之慶將有不期然而然者俟山陵既畢禮制既終徐議其事亦未晚也疏入命禮部會議於是尚書周洪謨等請如臣遷之言行於祥禫後庶爲得禮上從之鏞銜其說之不行亦不能有所加也

二年己酉乞告省親時上方勤聽講 不允公自爲講官務積誠意以開悟聖聰每將進講必謝絕人事焚香設案置講章預爲演習如在上前及當講敷暢詳明無少疑滯上每傾耳聽之後之柄用葢眷注有素也是歲以歸省不遂遣長子正迎養

三年庚戌春簡庵至京邸就養迄冬思歸公再疏懇乞送父還鄉且省母上嘉其孝誠特許之賜白金文綺及寶鈔爲道里費且詔馳驛往促令速來是歲冬十一月抵家

四年辛亥春三月還京夏四月滿三載書最進階春政大夫秋八月

實錄成升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講學士加支從三品俸冬十月聞母宜人訃乞還鄉守制上命有司爲營葬且遣官諭祭實異數也

五年壬子冬葬母宜人於其鄉牛屯山之麓

六年癸丑繼丁簡庵公憂

七年甲寅葬簡庵公預以開壙合葬請上遣官諭祭令有司如制終事

八年乙卯春 內閣員缺 命多官公舉五六員公與長沙李公同被 簡擢召命至家時服尚未闋秋八月既終制乃赴召冬十月至京具疏辭重任乞仍供舊職不允優旨敦勉蒞事升詹事兼職如故時武宗在東宮將出閣特圱儲端之任也公赴召廵按移檄有司具水手銀若干公郄之即以爲重陣鄉賢祠費邑人頌焉

九年丙辰 命主考禮部會試所取多知名士衆鹹稱之時日講視初年少間公特具疏以請上嘉納之是歲 賜二品服

十年丁巳奉勑修大明會典充總裁官有諫禁中祀三清等疏賜屬帶

十一年戊午春東宮出閣奉勑升太子少保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冬以詔書例授誥命進階資政大夫妻加 封夫人贈祖考考惛如其官祖妣妣皆夫人是歲清寧宮災疏請修人事以應天變詞甚剴切上嘉納之引咎乞避位 不允

十二年己未太監李廣死欲例加恩典公力陳其不可上從之時內外文武羣僚多有與廣交結者科道交章論列而近幸或曲爲掩護公力勸上從公論以清朝綱上以干礙衆雖務爲令容而後亦漸次罷黜矣是歲賜一品服

十三年庚申東宮既出閣屢疏請遠佞幸親儒臣戒嬉遊勤講讀上每嘉納之

十四年辛酉虜犯大同官軍失利上爲之旰食遣內侍持 手札問安邊機宜公立疏十二事以進上即行之時國用頗乏兵部尚書鈞陽馬公文升奏請於南方折銀米內每石加銀二錢本至閣下公執不可曰南方多官田稅額甚重有畝至一石以上者宣德正統間知民不堪命故立折銀法以寬之今若加二錢則反重於本色民復重累矣且足國惟在節用用不節雖加賦何益請付外廷公議其可否本既出物議沸騰事遂寢

十五年壬戌屢有勤政保治節用恤民等疏時視朝稍晏諸司章奏或平報遲亦有留中不出者又熾造營修等事頗繁故力言之皆見採納是歲有玉帶之 賜

十六年癸亥春賜蟒衣大明會典成升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夏授榮祿大夫冬徵武岡蠻冦平賜俘獲人口

十七年甲子以災異迭見乞避位 不允再疏懇辭且舉禮部尚書吳寬吏部侍郎王鏊自代二公雅有時望故特舉之上甚嘉悅而吏部侍郎焦芳者交結近幸汲汲求進以公所舉妨其路深憾之是歲孝肅太后崩先是孝莊太后崩時禮官預擬二後並祔至是上召議陵寢事因請命禮官集衆議以正典禮上卒從衆議別立奉慈殿以奉孝肅神主太監齊玄者有事湖廣武當山勑內欲加激濁揚清便宜行事等語公曰此憲臣之職也執不可上從之遼東將官張天祥掩殺不辜冐功賞事覺近幸曲爲掩護欲顛倒其是非公力爭之忤旨盛怒巳而復 溫顏慰諭葢諒其無他也是時內府各庫及各倉場諸石署事內臣多作奸索賂民不勝其害每因事言之而羣小矇蔽弊莫能革一日太監戴義傳 旨曰上訪知諸內臣害人謂先生輩素深惡之可撰

旨通行禁約公曰虛言設禁無益也須令部司搜剔弊端明白開奏俾其奸無所容而後嚴立條禁有犯必誅庶可以蘇民困乃手疏備陳之上甚悅翌日召至榻前面諭令即撰旨施行於是各倉庫馬坊弊頓爲更革御馬監軍士多以虛名冐賞給其弊尤甚每以禁兵不許外知有司莫或敢詰至是亦就清查糧賞十省六七矣又言近日營衛官軍及各司工匠俱多曠缺至於民間戶口亦漸衰耗生齒□繁而版籍日減葢多逃亡脫漏故也宜一體根究上即令撰 旨付諸部務責成效上臨御久晚益勵精庶務故屯田鹽法及邊方馬政等事怕因公等言漸次修舉事方有緒而宮車晏駕矣至今令人撫膺痛惜而不能巳焉其間關係尤重者則莫若荊襄等處流民屯聚生育莫可數計而蕩無名籍自成化初區處失宜用兵驅逐幾致大變是後遂置之不問迄今生聚又倍蓰於前公深憂之每與同列議該部莫肯協心後得尚書洪洞韓公文克承上意議舉刑部侍郎何公鑑往經理之公撰勑令隨宜安集附籍還鄉各順其情至皆斂然聽命柰忌功者百計沮撓中道而止然所得編戶亦三十餘萬葢百十之一二耳向使得究厥成則流聚之民皆有名籍而荊襄諸郡可保無虞矣識者有遺恨焉隨事納忠時有獻替然事關機密多不存稿人罕得而知也

十八年乙丑夏五月上不豫與顧命秋七月奉 勑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尚書大學士如故疏辭不允乃拜 命

正德元年丙寅春二月一品滿三載給誥命進階光祿大夫勳柱國妻加 封一品夫人追贈曾祖考祖考考皆如其官曾祖妣祖妣妣皆一品夫人初開經筵奉 勑同知經筵事纂修孝廟實錄奉 勑充總裁官時政多缺失自劾不職上疏乞辭避重任又條陳論列懇辭重任俱溫旨勉留既又抗章乞休仍 溫旨勉留冬十月再引疾懇疏乞休奉勑給驛還鄉並 賜人夫食米 勑曰卿出逄景運歷事先朝首擢廷魁薦登祕閣誠心直道博學宏才昌辭大闡於謀猷健筆弘敷於製作清白之操百鍊愈精剛毅之氣萬人必往荷先皇之永命寔朕躬之是遺嗣統之初茂隆倚任乃能開心輔德隨事納忠定國是於着龜獻箴言於藥石時當勒恤義切臣鄰方一體之是資遽累章而求退勉留至再祈請益堅特示允俞用成雅尚命有司給驛還鄉月給食米五石歲撥人夫八名應用仍賜白金彩幣襲衣以表眷懷夫狀元執政自古爲難而全節完名尤不易得兼茲衆美式見於今卿歸養德抱和頤神益壽化善良於鄉里貽宦業於子孫續安石之高風酬王曾之素志於戲志力有餘年齡未艾卿其保慎之哉故諭武宗之初即位也以三臣皆受先朝顧託曲加優禮言無不從巳而焦芳者求進彌急既以鄉曲之故怨劉公薦引不力又怨公先薦吳王二公乃肆爲傾奪之計益交結羣小媒孽百端謗加於劉公者靡所不至亦次及公讒間既入事多掣肘漸不可爲公見其幾遂力求去公與劉公既去    而芳遂進逆賊劉瑾者擅柄乃深相結納表裏扇構恣意妄作無復顧 公歸鄉杜門僻處絕口世故惟與一二故老徜徉山水間而芳以公衆望所屬恐其復起深忌之造爲不根之謗激怒瑾賊必欲置公於淵人皆爲公危之而公自處裕如也公在內閣餘十年與劉李二公同輔政李公雅與公善劉公亦敬信之二公或微有不合公常委曲調和於其間俾不相矛盾故三人共事無少間隙有所建明必出於長或有不可併力爭之如出一口至當任怨時則未嘗以先後爲退託故職任無曠物論與之孝廟任遇始終不衰晚年於公尤加眷注大臣以疾在告例必數日後乃遣醫公嘗以瘡疾一日不入朝朝始退而太醫問疾者巳至前此所未有也近習有欲竊美者或巧爲浸潤孝廟輙曰彼輔導之職事固當然又嘗面諭曰先生輩職在輔導先生不言當誰言耶又嘗曰先生輩是腹心大臣凡事正宜爲朕擔當聖明委任之隆槩如此公接物甚恭遜而自處甚嚴非其人不苟合居要地門無雜賓貴戚近幸一無所交惟以忠勤上結主知善類倚以爲重其去位人尤惜之留都科道交章奏留觸怒權奸駢首逮繫備遭慘毒有至死者不悔也

二年丁卯逆瑾遣詗事者絡繹旁午竟無所得無何鄉人有應詔薦舉者因波及公且蔓延劉公幾致不測賴上保全之與劉公俱奪職瑾復移怒捏旨公弟武選員外郎廸致仕子編修丕爲民

三年戊辰公即杏山莊舊址構小堂爲逸老之所自是足跡不入城府日與憲副雪湖馮公倡和其間有湖山倡和傅於時公在館閣及投老林泉詩文甚富共若干卷藏於家皆正大溫厚不事雕琢後當有垂之不朽者此特緒餘耳間與客或諸羣從圍棋不較勝負興闌即推枰靜坐

四年己巳歲飢大賙鄰族之貧乏者嗣後歲以爲常雖疏戚遠鄉亦每有待粟舉炊待槥舉殮者

五年庚午逆瑾伏誅公與劉俱蒙詔宥而廸丕亦復職先是瑾捏旨追奪 誥勑及賞賚等物責限甚廹公即日珍襲將納諸官是夕適誅瑾報至遂寢

六年辛未新刱祠堂每旦必衣冠率子孫焚香參謁遇忌辰雖老猶茹素祭物必躬視務極豐潔祭儀一遵文公家禮而少加損益俾世守焉

七年壬申海溢公募人瘞溺屍數百出粟賙族裏之被患者海堤乃元餘姚州州判葉公怕所築比爲湖水衝齧公遺書廵視都御史陶公琰大加修築堤外復修備潮塘高厚俱倍昔公念葉州判之功議建祠以專祀之有司嘗具請祠費亦且徵於官而事竟不就公每論及輙以爲恨公家居幾有司過訪必備舉民間利弊爲言而於水利尤惓惓鄉人德之

八年癸酉

九年申戌修族譜謝氏之先有長二公者自臨海徙居餘姚東山鄉之四門宋末壽和皇太后嘗詔族人各逃避自爲生理長二公之徙葢其時也譜逸不存亦以此耳後臨海有以舊譜來會者寔祖晉太傅文靖公傅至宋少傅惠正公歷歷可考而徙居四門世次甚明今續譜只以長二公爲始祖葢恪尊直庵公之訓也

十年乙亥

十一年丙子

十二年丁丑公幾七十患頸疽甚危公忽憶飛龍奪命丹進一服病勢頓減調理二月而愈衆以爲神佑

十三年戊寅

十四年己卯

十五年庚辰

十六年辛巳今上登極 詔加優典縉紳薦起公者甚衆弟廸子丕皆起用廸升參議丕又以纂修武廟實錄被 召是歲九月適徐夫人大故丕不果行公每出遊湖山必攜子弟止杏莊或經旬而歸自徐夫人卒雖遇風雨必返

嘉靖元年壬午 遣進士邵經邦齎 勑存問上存藩邸即知公名故恩典獨加隆焉 勑曰朕惟人臣立朝得行其志建功立業者固難而退處其鄉壽考康寧完名全節足以系天下之望尤爲不易卿性資端方器識宏遠粵自蚤年潛心正學遂以文章大魁天下蜚聲翰苑譽望彌隆逮我孝宗皇帝簡注有素爰自宮端擢居內閣朝夕獻替不激不隨宣達德意慎守彝章培植人才護惜善類延訪於便殿顧問於平臺危言讜論俾益弘多當時政化清美寔惟卿二三大臣佐理之功暨聞末命付託諄切益感知遇誓竭誠悃故當武宗皇帝改元之初隨事納忠協心匡弼其毅然不可回之氣往往形於詞色釐革宿弊斥逐羣小直道難容告老而歸高風大節播在天下中遭權奸橫加讒抑旋復昭明人鹹欽仰之不置乃今年躋七秩體履安康子姓蕃茂全德盛名求之前代亦不多見焉朕嗣承天序圖新治理顧茲尊賢優老之典誠不可緩惟卿累朝耆舊寔軫朕懷矧夫公論明揚至再至三亦可以見卿之賢於人遠矣茲特遣官齎勑存問仍賜羊酒命有司月饋官廩八石歲給輿隸十名用表異數卿其體朕至意頤養天和茂膺壽祉用表儀於天下則非特卿一鄉一邑之光而巳書曰爾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行將起卿於家庶幾得聞猷告以輔朕之不逮惟國家有無窮之休而卿亦有無窮之聞矣欽哉故諭公貝疏遣長子正入謝 溫旨褒答仍蔭正爲中書舍人因及洛陽劉公洪洞韓公各蔭子一人正以徐夫人殯在堂乞亥終制即降批查伊母應得卹典於是遣官諭祭者再造墳安葬並造公壙齋糧三十石麻布五十疋舊例一品夫人卒止諭祭一罈齋糧麻布必勳戚始得今加隆如此以 內閣重臣例耳葬地在杏山之麓即公逸老所也

二年癸未令有司時加存問從都御史何公天衢請也

三年甲申仲子丕赴 召北上公曰我所望汝者盡臣職報國恩耳是後凡寓書至京必舉此二言爲訓他事一無所及

四年乙酉

五年丙戌

六年丁亥時公年雖八十朝垑尤望復起少師鵝湖費公嘗薦公甚力不果用至是以邃庵楊公薦遣官齋勑起公於家 勑曰朕惟自古君天下者必圖任舊臣啇書曰人惟求舊周書曰無遺壽 葢以老成之人閱歷多則舉措審見聞博則謀慮精況其風聲容色足以消人邪心弭人逸志欲弘至治必得若人卿蚤以文魁天下揚歷館閣望重一時德器才業簡在先朝既乃以忠直見忤擯斥家居者十有六年朕在藩邸巳知其名比當臨御之初復採公言遣官存問邇因內閣缺人輔臣薦卿堪爲元佐深協朕懷特遣行人陳侃齎勑召卿於家仍令浙江鎮守廵按等官敦趣上道馳驛而來虛席以待惟卿風采  表儀朝着尚資納誨輔德之功用成者大休明之治若常行政務及文字纂述之事俱不相勞且朕既曲盡禮下之誠卿亦當勉圖體國之義勿上辭章以負朕望昔唐之郭子儀裴度宋之文彥博俱以耋年被召系國重輕卿年雖老精力尚健是宜幡然而起母令諸臣專美前代惟卿之休亦惟邦家之光卿其欽承之故諭公感上恩禮過隆義不容巳乃八月發程十月抵京陛見之日天顏甚悅舉朝士大夫門生故吏鹹以復見公爲喜下莊途人衆觀如堵越數日勑改戶部尚書謹身殿大餘如故覆命充明倫大典總裁官公在舟中嘗具疏稿其一畧曰臣退休衰耄分與草木同腐荷蒙聖明篤念舊臣特 勑召用不容辭避且待臣以納誨輔德之任者朝夕納誨以輔臺德此商高宗之所以待傅說之典顧臣庸陋何敢妄希古人然思無以仰答陛下之殊遇因敢竊支古人之緒餘以 獻傳說之告高宗曰仕木從繩則正後從諫則聖後克聖臣不命其承疇敢不秪若王之休命葢謂君德莫先於納諫君能納諫則臣下不待命令而信從矣臣又聞伊尹之告太甲曰有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於汝志必求諸非道葢謂鯁直之言人所難受巽順之言人所易從臣願陛下兼聽  於諸逆心之言 曲賜優容以作忠直之氣詳加審察以遏諛佞之風則聖德日新聖治日隆矣此輔德第一義也其一畧曰恭惟皇上赫然勵精銳意更化深懲寬慢之弊痛革黨比之私此誠今日急務臣聞之君道固貴乎剛居上以寬爲本求治不可太急更張亦須有漸若驟加嚴廹恐惶駭失措者多矣且爲政惟在得人人才亦甚難得若棄短取長則人皆可用小過不宥則下無全人臣願陛下明察之餘濟以寬簡剛斷之際加以含弘廣招延之門開自新之路至於用舍之際務合衆論之公如此則人不乏用而事功可成矣公入朝後自度衰年不能久居位遂力求生還二疏不果上十二月上以天寒且見公拜起頗艱特旨凡常朝免公朝參除夕 賜詩一帙內有恭和御製詩

七年戊子正月從上郊祀 賜錦織大帶 賜翊學詩一帙時公偶嬰微疾上遣中官 賜酒米食菜等物 遣太醫院官診視復 遣鴻臚寺卿鄭紳 諭旨令即出供職二月公以衰疾懇辭上亦念公老允之 賜勑遣官護送人夫食米照舊陛辭錫宴仍 賜白金文綺寶鈔襲衣勑曰卿始奮奇挺靈來自南服以文學魁天下既而自翰林轉宮僚講筵供奉敷仁義之嘉言史局編摩持是非之直筆積歷既久官序屢遷遭際孝皇擢居綸閣謀猷隱於入告功化着於外宣承顧命以受遺屬讒言之罔極優遊林壑者二十餘年縉紳想望其風采朕入嗣大統以來廷臣交薦繼以輔臣之請乃遣勑使召卿於家趨命入朝朕深嘉悅方切倚毗而以年老乞歸上疏懇請休致朕慰留益切而卿請益堅察其志有不但巳者勉從所懇給驛差官護送還鄉人夫食米照舊撥給應用仍命有司時加存問夫求舊固右仁之義而優老亦王者之仁卿之年躋於八十而其請至於四五固有不得而強留者矣古者大夫爲父師士爲少師朝夕坐里門教其鄉人子弟此風俗之所由厚也卿年雖老而精力猶健尚斂其所未竟者以教於其家覃施於其鄉孔子曰是亦爲政奚其爲爲政傳之天下必有聞風而興起者不亦大有益於我國家歟卿其保光頤神益臻壽耇以慰朕懷故諭 內閣楊公等請遣公子正護送爲便上可時丕亦欲請假待行公曰日講在邇汝宣盡心職業勿以我爲念止之我朝父子翰林固多未有先後爲 日講官者又慶成安班父子俱在 殿上皆殊遇也縉紳榮之公歸適生玄孫五世相見人尤以爲罕

八年己丑九月公胃氣偶傷不食數日而愈冬十一月疾再作公寓書正丕以不及見爲言先是正足患風溼將乞恩養病陸太孺人思歸不將欲給假送母還鄉及得書即日其疏懇請俱蒙

允公聞之喜二子未抵家而公疾愈矣

九年庚寅公見二子歸侍樂甚日宴聚一堂鄉人羨之公狀貌秀偉高額豐頤美髭鬚衣冠有定製不逐時好耄年入朝少壯無異及得請歸精神倍常衆謂公之壽殊未可量也十二月忽舊疾再作力疾撰憤齋先生墓表復寄老友朱東谷詩一章詩曰天上歸來久杜門生平心事有誰論衰殘伏枕還憂 國強起含貽且美孫元夕華燈喧里巷新春淑氣滿乾坤追思朋舊今無幾何日相過倒一尊詩成前二日東谷巳死公實未之知誠一異事然此議雖出病筆氣格不減衆猶望公當勿藥而公素知命自度不能起矣

十年辛卯元旦公力疾具冠服望闕行禮守廵諸公過訪猶懇懇以民間利弊爲言無異平時諸子見公飲食漸減勸進藥餌公笑而不答 至二月十八日子孫家衆鹹侍側披衣起坐而逝遠近聞之莫不慟悼公羅疾幾三月無一□語語諸子惟曰吾生荷國恩巳踰涯分莫可爲報身後慎勿乞卹典三月撫按官以訃聞上震悼輟視朝 遣官諭祭者九遣工部羅主事餘慶啓壙合葬 贈太傅諡文正諡出聖明特筆殊愜輿情 誥曰奉天承運皇帝制曰人臣盡忠不以進退渝其節朝廷眷舊不以存亡異其恩矧茲黃閣之耆英雅系蒼生之重望懸車再遂易簣俄聞宜極優崇用昭終始故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進階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謝遷少負奇才出逄日運名魁多士詞林擅華國之譽資歷清階經幄展格心之蘊典史局而萬世之是非不謬司文柄而一時之俊彥兼收蚤際孝皇擢居祕省慶明良之交會效丙魏以同心玉幾受遺金騰載啓雀鼠構釁雖見沮於匪人麟鳳儲祥終應徵於治世逮朕嗣統首詔褒賢勁氣清風驗海內瞻依之切高年碩德孚朝端論薦之公爰增級以殊沾復遣官而存問薦膺召命深慰羣情屢上辭章竟成雅志旻天弗吊慨大老之不遺斯文未亡恍令儀之長在茲特贈爲太傅諡文正於戲赫赫臺垣命數偶符於安石明明輿論聲稱奚媿於王曾全歸河嶽之精永作衣冠之範幽靈弗昧茂渥其承

●歸田稿卷之一

七世裔孫鍾和重輯

奏疏類

謝存問疏

○謝存問疏

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謝恩事臣遷伏蒙聖恩賜勑遣官存問且加賜羊酒輿隸官廩臣遷誠惶誠恐稽首頓首拜受竊念臣本菲才誤蒙孝宗敬皇帝知遇之隆顧託之重欲圖報稱勉竭駑庸不自知其力之不足既而格心無術輔導罔効引身退避杜門省愆俯仰懷慚罪責難逭分與草木同腐幸而溝壑未填茲者伏遇皇帝陛下天啓聖明嗣承大統一新萬化雷動風行凡在疲睏之徒鹹遂更生之願如臣衰朽特軫聖慈不加負國之誅重錫優老之典寵命下及慚懼交併顧茲垂暮之年諒無圖報之日惟有一言獻納庶幾少効涓埃臣聞傳說之告高宗曰學於古訓乃有獲又曰監於先王成憲其永無愆此誠告君之至言爲君之要道也自今觀之所謂古訓者二帝三王之典謨訓誥及諸經史之所載者是巳成憲者聖祖神宗之典章法度凡今諸司所職者是巳仰惟陛下聖性之睿哲固出於生知而聖德之成就必資乎問學經筵儒臣分直進講所以薰陶涵養者在是燕閒之時尤博覽羣籍以廣見聞苟有疑義難明即召勸講之臣面賜質問務求通解戒一暴十寒之失積日就月將之功則聖學緝熙而聖德之成可以追蹤古昔帝王之盛近代不足言矣我朝祖宗之法酙酌古今之宜諸司而能恪守萬世可以常行奈何世遠人亡政久弊積漸失其初者有矣聽覽之際謂宜申飭百司講求成憲苟有窒礙難行即召執政之臣面加啇確務合舊制究詰舛訛之端振革廢弛之弊則聖政有恆而聖治之成可以紹休聖祖神宗之盛垂裕於無疆矣夫一日萬幾固未易縷陳而一心萬化惟在於知要臣故特舉君道之至要以裨聰明之萬一共他軍民利病政治缺失陛下明詔許諸人直言無隱況以言爲職者林立於廷必能爲陛下次第陳之惟望留神省覽不以疏淺而或遺不以拂逆而見拒則宗社幸甚生靈幸甚臣受恩深重不勝瞻仰懇切之至爲此具本專令長男謝正臣齎抱赴京謹具奏聞伏候勑旨謝時加存問疏

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謝恩事臣先蒙聖恩賜勑遣官存問具本令長男正齎抱赴京謝恩荷蒙聖慈溫旨慰諭褒獎過情且錄蔭臣男正爲中書舍人隨該正以母徐氏病故在具本乞恩終制復蒙聖恩欽賜臣妻徐氏葬祭並齋糧麻布之賻近又該都御史何天衢奏爲優老乞言以裨聖政事濫及臣名節該欽奉聖旨還着有司時加存問陛下恤臣之私既及臣子又及臣妻而於臣之微□尤荷軫念猥厪告存仰惟天地涵育之仁不遺衰朽顧臣桑榆垂廹之景莫報恩私惟遙瞻闕廷勉効嵩祝而巳爲此具本令男亙齎抱赴京謝恩臣不勝懇悃之至謹具奏聞伏候勑旨

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衰病陳情辭免重命事臣某伏蒙聖明因大學士楊一清等論薦特遣行人齎勑召臣又命鎮守廵按等官來即臣家敦趣起程臣聞命驚惶罔知攸措竊臣本以駑劣之資昔明重任負孝宗敬皇帝顧託之命死有餘責皇上嗣承大統之初不即誅戮曲加恩禮存問優恤有隆無替臣銘心刻骨圖報無由茲又渙頒寵命賁及丘園起臣於衰廢之餘欲還臣於密勿之地且許以優逸預斷辭章異數殊恩自昔罕比臣非木石寧不感激思奮奈臣犬馬之年垂及八旬疾病侵尋衰憊巳甚耳目之視聽不真手足之動履欠便加以痰嗽昡暈不時交作摧殘無用之狀實有難盡言者雖欲勉強就道誠恐委頓不前反累陛下優老之仁莫副陛下虛席之意且以一清等之所推薦勑旨之所期待臣自揣淺薄雖在強壯之時亦非敢當況今衰殘如是之甚乎臣是以趦趄縮恧寢食靡寧慚汗憂惶措身無地遙瞻天闕徒切馳戀而巳恭惟皇上英明天縱聖德日新寤寐求才宵旰圖治此誠雲龍風虎之會而臣以桑榆景廹犬馬力疲不能就攀鱗附翼之列諮嗟感泣不能自巳伏望聖明諒臣愚衷憫臣朽腐容臣辭免恩命俾得保終於丘壑不致隕越於道路則始終成全之恩真同天地矣臣不勝懇切仰望之至爲此具本令男某齎抱赴京謹具奏聞伏候勑旨

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懇辭重命事臣昔濫叨任使奉職無狀引疾乞休跧伏海濱二十有餘年矣誤蒙聖明軫念召命下臨臣自知衰病不堪巳嘗具本辭免伏蒙溫旨慰諭且命有司敦趣臣感荷殊寵莫報涓埃只得力疾奔馳不遑他恤幸獲進趨闕下仰瞻天顏慶忭之私無可雲喻退自省念慚懼交併恭惟皇帝陛下聖明天啓政化日新方將展古昔帝王之大猷廣祖宗列聖之丕緒惟茲勿之寄必需卓越之才如臣庸劣衰頹豈宜謬玷行列此臣審知愚分實非崇餙虛詞伏望聖慈俯垂矜察仍賜歸休庶不貽覆餗之譏以負虛席之意臣不勝懇悃之至謹具奏聞伏候勑旨

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辭免新命事臣以庸劣衰殘勉趨召命自懼不堪重任懇乞賜歸伏蒙皇上不輕棄遺益隆恩寵既奉溫旨慰諭又蒙特勑吏部升臣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臣聞命戰兢措身無地竊念臣自退休田裏優遊散逸二十餘年今方進趨闕廷未及勉効分寸而遽叨殊錫雖欲強顏承受寧不內懷慚悚臣感荷聖恩思圖報塞萬一再不敢固求賜歸但乞容臣辭免新升職銜仍以舊銜供職庶幾心安理得可以効涓埃臣不勝懇悃之至謹具奏聞伏候勑旨

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臣謝遷謹題爲獻納事臣以庸劣衰朽不能仰任使累疏乞休未蒙俞允竊自思念無可以報厚恩敢陳一得之愚冀効涓埃之益恭惟皇上赫然勵精銳意更化深懲寬慢之弊痛革黨比之私此誠大有爲之資不世出之王臣愚何幸躬逄其盛然臣嘗聞之君道固貴乎剛居上以寬爲本求治不可太急更張亦須有漸若驟加嚴廹恐惶駭失措者多矣且爲政惟在得人人才亦甚難得若棄短取長則人皆可用小過不宥則下無全人況更易頻數則人無固志苟圖免責事亦難就緒矣臣願陛下大擴天地之量少霽雷霆之威明察之餘濟以寬簡剛斷之際加以含引廣招賢之門開自新之路使有過者可以改悔不及者可以勉力至於用舍之際務合衆論之公如此則人不乏用事功可成矣陛下以納誨輔待臣臣願陛下成雍熙太和之治故不敢不盡其愚伏望聖明俯賜採納豈惟愚臣之幸實宗社生靈之幸也謹具題以聞

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臣謝遷謹題爲獻納事臣退休衰耄分與草木同腐荷蒙聖明篤念舊臣特勑召用不容辭避且待臣以納誨輔德之任夫朝夕納誨以輔臺德此商高宗之所以待傳說者也顧臣庸陋何敢妄希然思無以仰答陛下之殊遇因敢竊支古人之緒餘以獻傅說之告高宗曰木從繩則正後從諫則聖後克聖臣不命其承疇敢不祗若王之休命葢謂君德莫先於納諫君能納諫則臣下不待命令而信從矣天啓聖明嗣承大統從諫如流天下稱聖既而進言者執見或謬拂逆過甚致有齟齬間隔而近來諫諍之言日益稀矣此固臣下不能將順聖德之過也臣又嘗聞伊尹之告太甲曰有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於汝志必求諸非道葢謂鯁直之言人所難受巽順之言人所易從難受者未必皆非故必求諸道不可遽以逆於心而拒之易從者未必皆是故必求諸非道不可遽以遜於志而從之葢欲矯乎情之偏也臣愚伏願陛下兼聽納於諸逆耳之言曲賜優容以作忠直之氣於諸遜志之言詳加審察以遏諛佞之風則聖德日新聖治日隆矣此輔德苐一義也故敢冐昧陳之伏惟聖明留意緣系獻納事理謹具題以聞

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衰老陳情乞賜歸休事臣犬馬之齒今年巳八十矣去歲誤蒙聖恩特勑召用不容辭避臣勉強奔趨忘其力之不足既獲瞻覩天顏恭謝恩命自惟衰殘昏耄無以仰副驅策即欲懇乞歸休伏蒙皇上不棄駑朽進臣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職銜照舊內閣辦事旋復憫臣拜起艱難免臣常參異寵殊恩益深感激黽勉從事又自入朝以來仰見皇上聖德天縱而日新聖學緝熙而罔間銳意更化夙夜勵精此誠千載之奇逄也臣雖無似亦欲思依日月之光以觀雍熙之治奈病隨年至力與年衰視聽不真動履欠便又況眩暈時作神思不清今就列備員巳更時月而納誨輔德莫效涓埃雖皇上不咎素餐臣心能不自愧乎伏望聖慈曲賜矜憫容臣仍舊歸休俾得及未盡之年遂首丘之願則陛下始終成全之恩真與天地同矣臣不勝懇切仰望之至謹具奏聞伏候勑旨

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衰病懇乞歸休事臣以年衰力憊不能仰稱任使具本乞休伏蒙聖旨朕圖任老成贊弘化理卿先朝耆舊德器才識公論素孚召用未久方切倚毗況精力未衰豈可遽求休致宜即出供職盡心輔導以副朕懷所辭不允吏部知道欽此臣仰承恩命益深慚懼竊念臣迂愚無似休退有年自分與草木同腐而巳猥蒙皇上不輕棄遺起臣於衰廢之餘還臣於密勿之地實出望外臣當鞠躬盡瘁圖報恩私使臣能効涓埃之益則雖捐軀隕首臣亦何敢自愛奈臣衰頹巳甚槁木不殊而謬玷崇班虛縻厚祿此臣所以朝暮懷慚不能自巳者也仰惟皇上英明天縱赫然勵精寤寐求賢共圖化理今調燮重任巳盛得人而臣以朽腐無用之資濫廁其列誠不足爲有無若復苟且淹延不求退避則尸位素餐之誚必不能免而妨賢病國之罪亦將所逃乎伏望聖慈俯察愚衷蚤賜俞允使臣得生還故里則未盡之年皆陛下之賜也臣冐瀆宸聰無任戰慄之至謹具奏聞伏候勑旨

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謝恩事臣昨以衰病乞休荷蒙溫旨慰諭未即賜允情不獲巳再疏懇乞復蒙聖旨卿兩疏乞休情詞懇切朕日深諒但朝廷任賢求舊卿碩德舊臣方切倚任豈可固求休退宜即供職不允所辭欽此即又重荷聖慈軫念命太醫院官診視用藥又命內臣頒賜酒肉米蔬等物又命鴻臚寺官來家宣諭殊恩異數倍萬常倫臣感極而泣不能自巳即欲詣闕稱謝勉強供職以圖報涓埃奈臣痰火眩暈之疾舉發無時恐或顛仆階墀貽笑班列是以趦趄縮恧尚在調理瑾先具本謝恩竊念臣年既耄身巳衰甚病非外感藥物難療每自忖度朝不保暮恐終無以報塞厚恩伏望聖慈曲垂矜憫蚤賜允俞俾得生還故里則始終成全之恩沒齒豈敢忘哉臣無任懇悃之至謹具奏聞伏候勑旨

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懇切陳情乞賜歸休事臣以衰病昏耄不能仰稱任使累疏乞休荷蒙溫旨慰諭未即賜允即又重荷聖慈命太醫院官診視用藥又命內臣頒賜酒肉米蔬等物又命鴻臚寺官來家宣諭皇上篤念舊臣不忍輕棄恩禮優渥有加無巳而臣不能圖報萬一是以面熱內慚寢食俱廢惟乞身引退庶可少贖負恩之罪隨即具本陳謝復申前懇乃又節蒙聖旨如病痊可宜照前旨即出供職以副朕召用倚毗至意不必固辭欽此臣聞命戰兢益切慚懼巳於今月十六日力疾入朝陛謝思欲勉強供職圖効涓埃奈痰嗽眩暈之疾忽復交作動虞顛仆不能支持臣年既衰邁病復纏綿雖欲苟延不過虛縻廩祿而曠職怠事之咎抑將何所逃乎臣是以不避煩瀆冐昧懇陳伏望聖慈曲垂矜憫蚤賜允俞俾臣得遂生還之願則始終成全之恩真與天地同其大矣臣不勝懇悃之至謹具奏聞伏候勑旨

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懇陳愚悃乞賜殘骸事臣以老病乞休再四陳懇伏蒙聖旨朕以卿先朝耆舊況輔臣所薦特虛席以待其所倚毗非輕望以匡弼朕躬贊襄化理卿屢屢爲辭固欲求去大臣事君當以竭誠盡心爲忠舍邪從正爲本庶可引君當道爲善治以福斯民卿宿儒博學理欲公私豈不曉然可勿以去爲辭即出辦事副朕求舊召用之意欽此臣聞命驚惶不勝感泣皇上所以俯念老臣者禮遇優崇慰諭諄切天高地厚之恩有隆無替顧臣何人可以當此臣遵奉聖諭敢不痛自修省仰承德意即欲勉強供職圖効涓埃奈臣犬馬之年巳及八十元氣虛耗疾病交侵手顫足痿目昏耳瞶痰鬱氣逆胸膈痞憊而眩暈顛仆時切懷憂朝夕不能自保恐難久於人世此臣之所自知而急欲求去者也若年力尚可支持而崇餙虛詞苟求安便則臣之罪無所逃矣恭惟皇上好生之德真同天地優老之仁遠邁帝王臣是以敢冐昧陳懇煩瀆宸聰伏望聖慈曲垂矜憫蚤賜允俞俾臣垂盡之齡得全歸於丘壑而未朽骸不隕越於道路則臣雖不能圖報於生前亦當感恩於地下矣臣不勝激切仰望之至謹具奏聞伏候勑旨

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謝恩事臣以衰老病憊懇乞歸休荷蒙聖慈憫念特賜俞允而寵禮優渥體恤周備巳不勝感激今日蚤陛辭復蒙加賜白金襲衣文錡寶鏹以爲歸榮聖主所以惠養老臣者無所不用其至誠天高地厚之恩也臣稽首頓首拜受訖顧臣桑榆景廹巳無圖報之日即今違離闕廷徒切戀慕惟回瞻北極祝聖壽於萬年尤願慶協前星綿本支於億世此臣區區犬馬之忱沒齒不能少忘也謹具本稱謝以聞

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謝恩事臣以年邁力疲不能仰承在使懇乞退休荷蒙聖慈憫念曲賜允俞厚加恩典且命臣男中書舍人正護送還鄉臣以垂盡之齡幸叨恩庇遂得道路無虞生還故里苟延殘喘以終餘年仰惟皇上優老之仁真同天地而臣以朽腐之質莫報涓埃還家以來捫心自愧惟朝暮引領遙瞻天闕虔祝聖壽無疆同天長而地久更願聖學罔間務日就而月將用康九有之生靈益隆萬年之宗社此臣區區犬馬之忱也謹因臣男正回還具本令其齎抱赴京少申謝悃謹具奏聞

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謝恩事嘉靖七年閏十月初六日臣本府官欽遵詔旨恩例備彩帛羊酒來家問勞天寵光被閭里歡騰臣不勝感戴謹稽首頓首登拜領受訖恭惟皇上孝治天下尊親爰舉彝章加崇徽號又推廣孝之道誕敷錫類之仁詔示萬方恩覃庶類甚盛典也臣以衰朽之質荷涵育之慈方遂歸休躬逄嘉會濫叨殊錫敻出常倫何幸如之愧不能趨覲闕廷隨班慶仰瞻宸極馳情祝頌而已伏願皇上純嘏天隆至養於萬年聖治日新永得歡心於萬國臣不勝懇悃之至爲此具本令弟謝遜齎抱赴京謝恩謹具奏聞

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臣謝遷謹奏爲謝恩事臣某伏蒙聖恩以明倫大典書成特差鴻臚寺序班楊孫元頒賜臣一部天寵光被閭里歡騰臣不勝感戴謹稽首頓首登拜領受訖恭惟皇上誕膺天命纂承大統倫序素定普率歸心誠非前代嗣統之君所可擬倫者也皇上德隆孝治禮重尊親明倫大典之作昭揭萬古之綱例程成一代之典則此誠大聖人之製作非尋常膚淺之見所能仰窺者也臣質本迂愚年復衰耄往歲強趨召命旋乞歸休重荷聖慈憫念俯賜允俞雖嘗濫叨總裁之命未能少効微勞及至書成進御之時不獲追隨班列上辜恩遇內省慚惶今茲寵錫自天臣實躬無地禮當詣闕稱謝而又衰病不謹具本令男謝豆齎抱赴京謝恩臣遙瞻闕廷無任戀慕之至謹具奏聞

歸田稿卷之一終

●歸田稿卷之二

序類

記類

墓誌銘

墓表

題跋

◆序類◆

○山莊唱和小序

是歲夏雪湖二過餘杏莊夏初迄仲頗有旱嘆之虞既而連得雨農事孔嘉且雨中倍涼爽吾兩人相與盤桓甚適時復賡一詩爲樂韻仍舊而意彌新各得詩二十四首而別別後餘興相往復又各得 四首時則夏季向秋旱復如初夏故其間不能無憫農之意也自予歸汝曲門中與雪湖以文字相娛唱和不少今夏會尤數詩尤多故特錄爲一卷後會有作當更續書之也時甲戌六月晦日木齋識

○湖山唱和序

予既謝事歸養痾海陬知舊多疏絕葢以零落殆盡間有存者亦相遠逾時經歲不獲一聚首雪湖素莫逆居甚邇且強徤無恙日相與往還雪汝兩湖之間山水頗幽勝盤桓不厭雪湖工於詩酷好吟詠興至時輙有作予雖拙強而企焉有唱斯和因以爲樂不知老之將至也居無何予橫罹罪累戒吟思咎於時雪湖亦有母夫人之憂杏然絕響者幾三載泊予蒙寬宥雪湖亦從吉乃復作積久遂盈卷帙葢雖消閒遣興而其間懷君愛國憫世憂時之意亦自有不容巳者吾邑尹劉侯應徵知吾二人之有是也強索觀之不以爲蕪陋輙令從事史錄之以去將以供燕覽且請予識其顛末予不能拒也嗟夫采詩以觀民風固王政之大瑞國風所陳無間美惡非徒然也去古既遠有司者從事於簿書期會之間日不暇給能者亦不過取辦承應苟免督責而巳矣其知觀風審者不以爲不急之務而蔑棄焉者幾何人哉不圖今日乃於吾劉侯得之良可嘉也吾輩詩雖無足採然閭閻之疾苦稼穡之艱難施措之缺失苟因其端而推見其至以究心於其間則亦豈非善政之一助也哉夫然則侯之尚文好古誠不爲虛餙而吾輩之吟風美月亦不爲無用允詩凡若干首爲二卷聯句若干首並附錄焉

○食老嘉話序

宮保大司冦兼都憲兩峯洪公其先上虞人也今年秋自杭城歸展先塋既竣事乃訪予海濱予初與公同進士第意氣孚合相視如弟昆宦路周旋餘三十載迄予謝事歸道經淮揚值公以廵撫之節兼總漕運留戀不忍舍慨然以女許配吾子亙遂締姻盟後五年公總師川陝荊洛旋休致歸杭公女不幸殤折然時節問遺不廢往還公二子靜夫巨夫亦視吾諸子如昆弟通家眷愛之情有加杭城去吾邑僅三百里乃有錢塘曹娥餘姚三江之隔舟車跋涉良艱欲與公一晤言不可得停雲之嘆恆切於懷聞公來喜不自勝亟遣吾子正丕往候於上虞途次且邀憲副雪湖馮公過予山莊出高橋同迓之雪湖吾姻家老契與公同鄉薦同官秋曹素莫逆者也巳而同年友太守滑公宗源亦來會時則鄉彥孫生維獻介公行而吾弟廸及正丕皆侍焉杭州衛總麾白侯允卓頗好事公推愛之適有事臨山偕揮使李侯克明俱來謁李亦吾姻家公德輝所及人固快覩之也盤桓累日賓主盡歡最後同過臨山訪雪湖覆盤桓追送至上塘而別予與公話舊之餘時賦一詩道意公和之衆皆屬和自始至暨別凡得詩若干首鄉邦縉紳亦有聞而遙和者正總緝成卷曰將以爲後日嘉話之徵也於戲太丘朗陵之會漢史傳之至於今人羨之不衰豈非以其名德之盛有足起人敬慕者乎餘陋劣不敢妄希古人若公望重當時視古無忝況公之是行水源木本之思姻親交友之誼實兼得之又有出於古人之外者安知後之視今不猶今之視昔也耶

○贈都憲何君廵撫河南序

聖天子嗣承大統肇更化理剗剔蠹弊登崇俊良於是吾浙左方伯何君道亨遂有廵撫河南都御史之擢予聞之喜因仰而嘆曰聖智天授真知更化之要哉夫廉恥者士大夫之大閒風俗者國家之元你杝往自怙勢竊柄之奸作大啓僥倖之門而士習爲之一變貪污奔競波盪風靡剋剝之政日加於下而生靈困憊有不忍言者矣今欲一洗而新之不在表率之地激揚之任乎道亨初爲御史即着聲臺端間以直言爲讒邪所中傷紛紜之際濫系黨籍巳而大忞就戮善類稍蘇乃起爲郡守薦歷憲副至長吾浙憲陟方伯盤桓居貞於茲有年清白堅持終始如一吏畏而民懷之不次之擢縉紳屬望久矣茲當善治之初首膺簡拔則夫所謂激揚表率於一方者真可謂得人矣且道亨嘗守河南儉德雅操素孚於人今其往也風聲所至葢將不令而行郡守庶寮有不愓然革心者乎閭閻小民有不蒙被其澤者乎中州大藩切近京輔異日政成化洽入長內臺以當股肱耳目之寄以昭四方風動之休以成一代明良之盛又將不在吾道亨乎道亨行予以知舊之愛既爲作一詩而藩司諸同寅復以贈言請不能辭故複道吾道所未盡者如此

○使軺贈言序

餘自乞骸歸海壖十有六年於茲每竊思念辜敬皇末命罪無所逃幸而苟免誅責乃閉戶養痾待盡而巳皇上誕膺天命嗣承大統聖德廣被政化一新以某先朝舊臣特蒙軫念賜勑遣官存問於時錢塘進士邵君某試政春官攝行人捧勑以來君小心翼翼將命惟謹至則奉宣德意既優且渥光被草萊遐陬僻壤之間老穉歡可填塞閭巷臣某寵榮踰分愈縮恧戰兢措躬無地而鄉里縉紳大夫士乃以爲曠世殊典鹹爲某歆羨不置故於裙之還侈爲詩歌以贈非直以壯行色實以頌聖德昭盛傳於不朽也謂某亦不可以無述餘何以爲邵君贈哉餘嘗讀皇華之詩始而曰周爰諮諏□而曰周爰諮謀曰周爰諮度曰周爰諮詢反覆丁寧不一而足葢古昔聖王遣使於外慾其宣上德而達下情故以廣詢博訪委之爲臣者亦惟恐不盡其職而諏謀度詢無所不用其至也方今聖明更化諏諮善道下逮民隱如恐不及邵君奉使雖爲存問老臣而來然自京師而抵南服往返數千裏間道路之所經行耳目之所見聞得諮訪者多矣抑古者采詩觀民風葢謂閭閻里巷之情狀率於歌謠見之君籲諸縉紳贈行之作而玩索焉則民風之堙鬱亦或有得於言意之表者歸而並獻諸當寧以廣聰明之萬一則亦豈老臣之所願望者哉

○贈邑宰丘君以義被召之京序

吾餘姚以文獻稱久矣而蒞茲上者往往有畏難之色豈文獻足徵之邦顧不若荒野鄙陋之地之易□乎是葢有說矣夫惟地大故人衆人衆故事繁事繁故政劇苟非操持之有要施措之得宜則簿書填委期會叢脞日給不暇誠有不勝其難爲者勢固然也今觀吾丘君之蒞吾邑則又祗見其易乃知□□之難人自難耳君以妙年登進士第初踐□□即□茲大邑閱歷未深而臨事之際從容裁決動中□棨若老於世故者始至持法甚嚴凜不可犯及夫威令既行豪滑斂避則更濟以寬和所謂平易近民者君實有之久之上下相孚令不煩而事集葢其明敏果斷天資過人而將之以廉慎勒恪故能得夫操持之要□□之官如此吾邑負難治之名至君而一洗之矣故□□及□載聲譽籍甚觀風之使數加旌獎銓曹以聞□召命遂下將有臺憲之擢吾既喜公道之明而又悵吾邑人之失所恃賴欲留之而不可得也噫若君之□識固宜駸□顯□□膺重任以膏澤天下豈若一□□□□爲□□□哉□行□其尚益堅乃志益慎□□□□□□□□□□□譽以慰吾邑人去後之□□□區區之所□□□也

○□□憲□□□□□□序

□□□□□□□□□□□都察副都御史領四川廵撫之節藩司同寅諸公重其行以贈言見屬公之來□吾浙也雅志爲民事必循軌度其律巳甚嚴無所撓屈時方有貴幸來有事於浙憤有司將迎之弗至文致其罪而波及於公坐是待報者累閱月人皆爲公危之公自處裕如惟俟命而巳既而聖明察知其非辜俾還職未幾乃有超擢之命輿論鹹以爲宜葢公之節行夙有源委卓然樹立不忝其家乘粵自初登進士第列職郎署以至揚歷藩省在在有聲爲縉紳所推重予病臥海濱雖罕所交接亦頗聞其槩洎來吾浙目擊其行事益信所聞之不誣今其行固予所喜聞而樂道者言何能辭顧惟衰耄之言何足爲公重然亦竊有欲告焉者夫致治之要莫急於厚民生以固邦本自昔聖帝明王之治未有不以是爲先務我祖宗列聖相承尤惓焉百數十年來深仁厚澤固結於民心者至矣故雖或有釁孽而遠近無離心良以是也比歲災沴頻作饑饉薦臻而官府無名之科需日益以繁生民之膏血日就竭矣任司牧之寄者乃恬不介意真若秦人視越人之肥瘠何哉葢自權奸竊柄以來幸門大啓士習爲之一變惟其身之謀而罔知閭閻疾苦之當恤者亦多矣雖更維新之化餘風尚未盡殄此有識者之所深憂而竊嘆者也轉移之機不在激揚表率之地乎公今之蜀蜀固其舊治也一方興革宜知之巳悉今之權任又非曩昔之比即其所被及於吾浙者而推之則其所以慰棠陰之思於蜀人者不言可知矣蜀之人一何幸哉異日政成化洽譽望益隆進長內臺當天子腹心耳目之寄則其膏澤所及又豈直一方而巳哉請以是爲公贈

◆記類◆

○旌忠祠記

旌忠祠者有司奉上命以祀死忠之臣也正德己卯夏六月十有四日寧藩逆賊宸濠反假宴會集撫按藩臬暨諸司於庭環列兵刃首呼廵撫都御史餘姚孫公燧詐稱密旨令起兵脅使從逆公正色抗詞折之請見密旨濠語塞公復矢以天無二日臣無二君之義次問按察副使固始許公逵亦毅然曰惟有赤心耳豈從反乎濠怒令兵校曳出惠民門戕之二公罵不絕口延頸受刃時方盛陽日慘然無光忽有黑雲蔽其屍竟日父老奔赴飲泣爲斂於僧舍朝夕哀之濠見黑雲之異亦驚怖遣人爲市棺而棺巳具諸民矣葢逆濠之蓄異謀爲日巳久孫公窺見其萌凡所以預爲之防者靡不用其至濠務剝下以結權幸民不聊生公志在恤民每裁抑之動拂其意許公亦同志濠故知其必不可屈也首肆毒且用以威衆民亦以是哀感之深也既而廵撫南贛都御史王公守仁起義兵討賊濠敗遂伏誅恭遇皇上嗣承大統詔禮部官議褒恤而廵按御史唐龍復疏請廟祀二公奉旨贈燧禮部尚書諡忠烈逵左副都御史諡忠節賜葬祭有加各錄蔭其子且命立祠享祀南昌城中舊有土神廟一區父老撤去神位奉二公祀之私號曰全大節祠以時謁禱及奉朝命有司遂修祀事於茲而淺隘弗稱廵撫都御史陳公琳嘗檄布政使 陳策蔣曙按察使曾有有謀改作事未就緒各遷代以去都御史盛公應期繼至廵撫素重風教慨茲祀典宜隆乃檄布政使王藎嚴紘參政徐瓚林廷■〈木昂〉馮馴參議陸溥陳墀暨吾弟廸按察使丁沂副使周廣諮度之僉謂貢院舊址面俯東湖明爽宏邃足以妥英靈而起瞻仰白於鎮廵諸公鹹可其議乃委南昌府石知劉守愚率縣丞彭齡等董其役經始於嘉靖癸未秋九月迄甲申春二月而落成矣先是正德壬申瑞州華林冦猖獗按察副使安陸周公憲督兵追剿身先士卒父子俱殞於賊事聞巳蒙贈憲按察使諡節愍而未與祀典盛公疏請於朝下禮官議合以死勤事之義特允配享旌忠祠綸音遠降適新祠考成乃奉孫許二公並位南向而以周公配享於左於時左布政使陳洪謨始至率僚屬祗薦歲事廟貌崇嚴山川改觀忠魂義槩儼若着□式慰邦人瞻仰之情祠五間前爲享堂又前爲中門爲外門各殺其二廂廡庖湢及諸供祀之所以間計者凡二十繚以周垣深以文計者四十有八廣以丈計者二十有七既完既固瞰湖豎綽揳石爲之扁曰旌忠遵聖訓也凡木石工役之費皆出自官帑於民無秋毫之擾經畫調度纖悉畢舉皆盛公所措授也於是盛公遣使致書屬予紀其成吾弟亦以書來促此固區區之所欽羨而樂道者也何敢以衰耄辭嗟夫爲子死孝爲臣死忠誠天地之大義也義當死則捨生而取義降衷秉彝人孰無之聖賢立教垂訓昭如日星章縫之士亦且素講而飫聞之矣然非見之真信之篤守之固而能不迷眩於臨難之頃者幾希若三君子者捐軀殉國從容慷慨白刃如飴視昔顏袁二公之在常山張許二公之在睢陽葢異世而同符非其胸中確然素定能如是乎真可謂無忝所生不負所學者乎彼蠖屈鼠伏苟一時之生者能無傀於心乎江-西舊有康山廟祀三十六人豫章廟祀十四人皆開國時死忠之臣也仰惟我聖祖再造區夏振綱常於淪斁之餘故當時同德不二之臣雲合景從其盛有如此者百數十年來列聖相承仁涵義育內寧外安伏節死義之士無所□見往歲逆豎竊柄摧挫善類餘懼夫士氣之沮喪也每竊憂之今適遇事變而二三君子挺然繼作光昭前烈所謂疾風知勁草歲寒知松栢信不誣矣天地之正氣祖宗之遺澤不於是在乎此又深爲世道慶也嗚呼旌忠之祠與前二廟列峙邦域輝映古今以風勵於天下豈直一方之偉觀一時之美談而已哉

◆墓誌銘◆

○明故安處士墓誌銘

吾邑宰西夏楚君書每爲予談其鄉人安氏之盛累世不分財異食家衆千指雍睦無間言予聞而嘉之既而安氏之子指揮廷璋遣其弟來託楚君乞予爲銘其父處士之墓予以衰耄筆硯久荒辭之固而楚君之請益力不得巳則序而銘之處士諱海字士溶其先姑蘇長洲人也高祖諱福三國初從軍以功升總旗調寧夏中護衛系籍至今曾祖諱忠祖諱昱考諱某今官千戶者曰廷璧葢處士從子也處士自少倜儻負槩不羣涉獵書史頗通大義天性孝友事親能先意承志不少忤遇同氣怡怡如也識達事體每億料多中人有疑弗能決者多就質焉縱遊淮浙荊湘間惟意所適晚樂維揚風土之勝遂僑寓成家家素殷裕至處士益充拓貲累鉅萬然好施予周貧恤匱雖倒囊傾橐無吝色鄉鄰姻黨有依之以終身者四方文人墨士與之遊者無間遠近人而益敬每以古人嘉言善行訓廸諸子姓子姓服其教皆循循雅飭家族衆盛今且六世矣無異籍者比有司以事聞詔旌其閭正德丙寅二月朔日以疾卒於維揚距生景泰甲戌四月望日得壽五十有三配孺人黃氏西夏士人諱璟之女有淑德善理家政處士遨遊湖海無內顧憂家聲緝睦無少間亦以有孺人助於內也孺人卒於嘉靖癸未四月一日距生景泰甲戌八月十一日得壽七十子男四人長即廷璋例授寧夏中屯衛指揮次廷璽廷珍俱秦府引禮舍人次廷瑨善服賈克家女一適寧夏中屯衛百戶劉瑨孫男五宗文宗武宗賢宗哲一尚幼女三長適衛庠生陳經世次聘高烈俞權廷璋輩將奉處士及孺人柩合葬夏城之南原葬以 月 日嗚呼自世教衰民行日薄能惇德崇義承家睦族內外無間然者葢亦寡矣而有之 豈非君子所樂道哉若處士者宜可書也故銘以章之銘曰

九世同居昔聞公藝寥寥千載乃見安氏家衆千指而食不異雍雍一門其亦且世詎謂戎伍懋茲德義啓後光前實惟處士夏城南原堂封斯閟我銘非諛用詔來裔當克承之引而勿替

◆墓表◆

憤齋先生墓表

○憤齋先生墓表

先生吾先妣夫人之弟諱珙字廷璧姓鄒氏憤齋其自號也先外祖悠然處士與外祖母俞孺人德善重於鄉慶鍾先妣及諸舅先生自幼秀穎異常長而篤志力學風格凝峻言動不苟人望之而起敬愛與先考簡庵少傅年相若以學業行誼相砥礪友愛如同氣先祖直庵少傅視之如視子弟然初蒞官閩藩時攜以自隨遣就政和縣學司訓錢塘馮先生浩授詩經業成而歸鄉里大家爭延致爲子師吾謝氏族屬頗衆曾叔祖克成處士素好禮合一門子弟師之某時方垂髫獲從諸生後見先生終日端坐不惡而嚴諸生一聆聲亥即竦然各肄其業罔不就規度蚤暮升散出入在途次亦循循有序鄉中父老見而知其爲鄒先生學徒也臨山衛帥李侯選城中子弟之□者幾百人闢館舍十餘楹延先生教之武弁家素號多頑劣先生學規嚴整率皆領其教無敢違氣習爲之一變至今衛中人猶慕之成化初詔求經明行修懷才抱德之士餘杭知縣朱 舉先生應詔至京師在朝縉紳大夫士聞其名多遣子授業巳而銓曹泥於例須本縣官舉遂爲有力者所奪先生拂衣歸仍應浙江鄉試復不偶無何嬰股疾醫藥罔効遂不起成化戍子冬十二月十二日也時年方三十有六鄉邦衣冠之士無問識與不識莫不痛悼之嗚呼某嘗聞之記曰凡學之道嚴師爲難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世教衰微師道之不立久矣使如先生者得見用而任國學郡邑之師則其所造就豈胡安定得專美於前哉乃終不獲一試惜哉先生雖專經業而雅好吟詠詩法盛唐所著有憤齋稿藏於家先生世業儒家不甚充裕而篤於孝友平素所得朿修之資悉以供門戶費無一毫私蓄及其歿人始知之配胡氏烏山處士諱鼎之女淑慎儉勤相先生恪遵婦道子男三人昌蚤卒升仕武平衛經歷杲未周而孤能自立女一人適同邑魏某孫男五人紡紀絢組練絢組俱爲邑庠生絢力學如先生頗有時名繼述顯揚之美其將在絢乎先生歿六十有餘年矣而墓上之表尚缺是某之罪也某今亦老矣恐後遂湮沒無聞焉故力疾爲纂述其梗槩如此令吾子中書舍人正爲書而刻之若其家族世系則具見於悠然處士行狀此不復贅處士狀先祖直庵少傅所也

◆題跋◆

題史都憲墨竹卷後

題旌節錄後

題趙御史丹陛糾儀圖後

題李西涯翰墨卷後

題西涯詩篆卷後

題趙松雪墨跡

題一拙竹卷後

題範以貞太守逞重榮卷後

真庵存稿後跋

曾祖考妣行實

胥溪八詠詩序

重修定海縣學記(此篇當入前記類)

○題史都憲墨竹卷後

嗚呼此吾友一拙公手筆也以遺仲子鸞鸞珍藏之如珙璧既免喪間以示予予爲之泫然者久之公平生樂易簡澹不役役於利而獨好遊藝適情墨竹其尤工者也每以是自詫人求之亦不甚吝然公歿未幾而流落人間者巳不可多見豈人與琴俱亡耶悲哉鸞以手澤存焉寶愛之至可爲能子矣鸞素稱孝友慎篤予愛之重之今觀於是而益信視彼狥利忘親雖其親所甚鍾愛者不啻秦越之相視而惟利之圖人鄙之殆若犬豕而彼方且自以爲得計者豈直雲霄糞壤之相遠哉予不欲斥其名而於是焉發之猶庶幾其或因吾言而有所悔悟耳

○題旌節錄後

旌表節婦所以樹風聲勵衆志昭物則厚民彝甚盛典也近例其人未及旌而沒不復與是典此實執事者沿襲拘礙之過也豈朝廷立法之本意哉夫自世教衰民俗漓貞志堅操完節全名求之縉紳大夫士巳不可多得況婦人女子乎而有之則雖異代隔世猶當搜訪而表章之以示後況在當時耳目之所及者乃復旁出條格而沮尼之俾湮沒無傳焉謂之何哉吾固以爲執事者之過也若洪雅李節婦者州閭鄉黨信之無間言郡邑亦既以聞於上矣方下觀風者覈實未及報而節婦歿事遂寢及其子吉爲廷平乃具疏懇請至再至三不巳上憫其情特許之於是旌表之詔與貤贈之勑一時並下而節婦之勤劬堅苦始獲暴白於世不然幾何而不泯然也耶嗚呼是母之貞節足以信輿論是子之誠孝足以動宸衷皆可傳也使非遭際聖明洞燭幽隱亦何以得是哉然則吉之所以移孝爲忠以圖報塞殊遇者又當何如也耶

○題趙御史丹陛糾儀圖後

此監察御史古巴趙君像也君嘗侍朝糾儀繪爲圖以侈榮遇守溪翁爲作讚詞意巳獨至君來浙間以示予夫禮莫嚴於朝廷故朝儀以御史糾之懲不肅也然殿陛森嚴天顏咫尺雖甚獷猂無良者至是亦神悸膽落其誰敢不肅哉乃或有愆於儀者葢奏對興伏之頃進退周旋之際倉惶失措故爾朝廷設御史俾司風紀以肅百僚則其職之所當糾繩者豈直儀節之末而巳哉置流歠而問齒決舍豺狼而問狐狸君子謂之不知務君之賢宜必知所擇矣君茲來鹽法是綜施措得宜憲節所臨奸豪屏跡吏民畏而懷之非知務能如是乎操是以往所至殆未可量也君尚勖諸

○題李西涯翰墨卷後

涯老詞翰精妙人求之不甚靳予與公爲寮友餘三十載相愛甚厚吾兒丕又獲與其子兆先同筆硯麗澤相資者有年兆先不幸蚤逝公視丕如其子故尤加之意此卷精絕大非尋常應酬者比暌違來追惟疇昔遊從笑語之歡邈不可得未嘗不悵然興懷每見其翰墨如接風采聊以自慰今年秋聞公奄作古人矣俯仰之間巳爲陳跡殆非虛語嗚呼悲哉閒中偶閱此卷爲之泫然因識之

○題西涯詩篆卷後

甲戌夏杏莊與雪湖唱和消遣詩頗多間因摘寫數首寄西涯巳而西涯寄和還以吾長子正稍習篆學素愛之故特示以篆體又慮傳附者或爲殷洪喬再寄一通至此其後至者也正什襲謹藏之念昔居京時吾三人雅相好無何雪湖蚤暌違予與西涯居獨久今歸老復得與雪湖遊而西涯遠隔數千裏疇昔燕笑之歡邈不可得每形諸夢寐來和有云惟應兩巾履長得夢中游又云羨君江海上猶得舊同遊者乃彼此之衷曲而公道之也不意公奄忽長逝矣嗚呼聚散存沒之感可勝言哉偶與雪湖一展卷相對酸楚不能巳因以唱和原韻列於前而以哭公之詩系其後雲

○題趙松雪墨跡

趙松雪翰墨妙絕當世後人乃有美女插花之譏葢病其太媚媚則媚矣不知其筆法自晉來媚中亦自有遒勁處近世刻本失真殊非本來面目學之者復效顰太過遂漸相遠往往見其墨跡何嘗如傳刻之甚耶西賓朱國材出此帖示予予爲持此論國材素得書法三昧者不以予言爲不然遂識之

○題一拙竹卷後

都憲史公善墨竹每以是自適所作甚富然不吝與人公既歿其家篋笥所遺者無幾此卷葢其得意仲子鄉貢進士鸞特寶藏之歲久如新鳴呼平泉花木丁寧告戒不知當時子孫竟能保守之勿失否公雅量博愛雖所好不自私未嘗以戒子孫鸞乃愛護惟謹亦可謂賢矣鸞孝友淳篤謹節不苟繼述之圖實遠且大此特其細者耳不幸天不假其年齎志以歿哀哉鸞歿無後吾子編修丕自少同筆硯知其志意所存懼或流落非人也代爲收藏之公與予莫逆視丕猶其子丕今於公手澤不異乎鸞也固宜間以告予予爲忍淚而識之

○題範以貞太守 逞重榮卷後

朝廷錫命於臣而及其親所以勵臣節也蒞官盡職爲人所稱道誠足以貽親之榮否則辱亦隨之以貞守寧國去郡幾三十年矣而其人思之不衰且有去思碑之作真可謂無忝所生而於上之錫命亦無負矣展卷之餘爲之三嘆

○真庵存稿後跋

先祖光祿公豪邁曠達平生有所作握筆伸紙頃刻間雖數千百言未嘗須構思惟其易也視之若不屑爲故未嘗存稿晚年家居時某始將成童出就外傅之餘侍左右私竊記錄得數篇及稍長畧通文義則公巳棄背矣既又重茫海溢之變家下文籍斷編殘簡皆沮洳之末故所存者止此耳痛哉某今亦巳老懼公手澤遂泯焉無傳也命兒輩輯錄之以系諸家乘嗚呼天機雲錦僅存尺寸識者固可窺見其全幅矣

○曾祖考妣行實

先曾祖考府君諱廣字原廣以字行姓謝氏其先台州臨海縣人也始祖諱長二宋末徙家餘姚東山汝湖之汭上世譜牒失傳茲不敢妄述長二生明四明四生還一還一生壽松壽松生回益回益生見賢配餘氏生府君自始祖定居來子孫繁衍多至數千百指遂爲一巨族而世業耕讀安分自守無怨惡於鄉人雅稱善門至府君坦夷惇篤喜怒不形自少至老與物無競尤以長厚稱比鄰有無賴者陰鷙狡黠肆爲橫逆睚眥之際輙昏夜火其廬鄉人畏之如蛇虎府君朝夕相與一於信誼終不以惡人視之彼亦不敢有所加也既而其人爲怨家所報復合門煨燼寒舍棟宇密比幾爲所延少頃風逐火熄□然無恙鄉里嗟嘆鹹雲天道爲有知也府君弱冠而孤克自樹立門戶賴以不墜與弟原度處士相友愛白首不渝處士得子遲以庶子璲爲之子巳而處士自有子亦竟不返葢其友于之篤彼此無間也故今孫支相承雖五服巳竭而雍睦弗替至於宗族姻黨親疏遠近雖不同亦無不感其德者至於今猶頌之不衰府君生洪武甲寅正月七日卒正統壬戌十一月二十六日壽六十有九明年某月日卜葬湖南雞鳴山之麓夫人嚴氏出同邑望族家素殷厚不好奢靡初歸府君時值生事稍落乃以勤德相更益充裕門內百口罔不宜之天性慈仁或聞傷人害物之事掩耳蹙□若將凂焉尤好施予老而彌篤遇有乞貸者盡脫簪珥不吝先祖少傅公性至孝見簪珥有缺輙備具以奉未幾復舉以賑施親鄰中傳之以爲美談至共見理明白不惑邪妄則有人所不能及者初曾祖沒元祖卜葬湖南雅不信風水之說鄉人有術士恥不售乘間醜爲危言冀夫人惑之而先祖不敢違夫人毅然斥之曰既葬矣庸何改耶其人慚而退後亦竟無他也夫人生洪武癸丑十月二十四日卒天順庚辰十月十有六日壽八十有八明年某月日合葬焉子三人長曰瓊次即先祖諱瑩歷光祿署丞調福建布政司都事今贈光祿大夫柱國少傅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次曰珉女一人適同邑陳禮廣東左布政使 雲鵬之叔父也孫男十一人浣澤次即先考諱恩累封右春坊右諭德今贈光祿大夫柱國少傅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次溢滔瀚經綱紀綸繼女四人適汪 諸詵潘府胡鏜府今爲廣東按察司提學副使曾孫男三十一人邇次即不肖道逵選贈翰林院編修迅述吏部聽選官暹逾逑廸兵部武選石員外郎遴廵逡遒遡通達遨遲遇迥迵迂運延近迼逸徑過邑庠生女四人適宋 李潮韓煉徐暘玄孫男女未可數計茲不贅列竊惟曾祖考妣積德累仁以遺休於後先祖初官光祿有馳封之典而竟不遂抱恨終天遷今仰籍餘蔭幸獲追贈三代庶可伸先祖之志稽諸典禮謂當立碑墓道乃不自量敢以幹執事倘蒙不鄙俯賜一言則光被泉壤感激當何如也抑曾祖考妣平生善行甚多顧去世巳遠遷復顓蒙無知不能詳述苐摭其聞於長老者如此伏惟高明採擇

正德丙寅仲夏穀旦

○胥溪八詠詩序

胥溪八詠詩者建平呂君文鬱思其親而作也士大夫交於君者從而和焉久之成巨帙而以序來請予憶曩歲鄉友賈郡博汝易嘗道文鬱之賢與胥溪之勝領惠心目之間有日矣於其請也能不爲之言乎夫所謂胥溪者葢文鬱所居之地當吳楚之界伍子胥棄楚入吳嘗渡此溪而憩息焉後人仰子胥之忠孝遂以名溪文鬱之父仲和翁因取以爲號其名益揚翁性恬澹日徜徉於胥溪之上當其耕讀釣隱意與景會之時雖世所謂臺鼎之榮陶猗之富舉不足以動其心而移其志是胥溪之景天若爲翁而設然非翁則亦莫能賞識如此其至也翁沒十有三夫文鬱登甲科官郎署翁獲褒錫之榮而養不逮胥溪之勝固在也古者孝子思其親於居處笑語志意樂嗜必極其想象形容之真文鬱之於胥溪其能一日巳於情乎此八景之詩所由作也此諸君子所以繼聲而不容少靳也嗟夫勝景之在天地間不幸遇非其人而淪沒於荒煙宿莽之中者多矣胥溪之勝固以翁而勝然非文鬱爲之掄揚則有聲之畫摹寫逼真又未必若是其工且富也是集既傳豈惟益者胥溪之名而文鬱不死其親之孝亦於是乎顯矣抑水注川爲溪是其涓涓之泉可達之而爲盈科放海之勢翁之所取於胥溪者不有在於是乎源故澄而浚之以比潔巳之操流故長而導之以喻澤物之功是八景之外又翁之所獨得而未及究竟以望其後人者茲文鬱推胥溪之意潤溉斯民固足以潄餘芳矣他日以其澤澤天下使溪山人物並美交重則有志乘史冊任是集特爲之發軔耳予雖老尚拭目以俟

正德丙寅孟夏既望

○重修定海縣學記 【 此篇當入前記類】

正德庚辰都御史高密李公昆左遷浙江按察司副使領廵視海道之命駐節定海首詣學謁廟目擊圮敝慨然以修復爲巳任適邏吏獲海艘非式者鬻直足充其費遂定議於廵視都御史許公庭光廵按御史唐公鳳儀僉曰宜乃以厥成責之知縣鄭君餘慶始事於是歲之夏六月訖工於辛巳之冬十二月像設嚴整規制宏邃自殿廡祠宇以及齋堂廨舍庖湢之類罔不改觀甃石凡若干所繚垣凡若干尺闢地凡若干丈增屋凡若干楹財不告匱民忘其勞是雖鄭君經營之功大都出李公指授也考之縣誌定海有學自宋雍熙始中間興墜屢矣至我朝成化間憲副朱公紳嘗一新之迄今五十餘年而修舉盛美乃於 更化之會見焉不亦有數存乎其間耶鄭君重念李公之績不可泯乃託吾姚鄉進士毛君復懇以記請遷何敢以難爲言辭哉惟定海爲萬水之會東望滄溟浩渺無際潮汐之往來日月之吞吐魚龍之出沒一舉睫而具見實大觀之區也昔我夫子亟稱於水豈徒取其周流無滯而巳哉葢道之所遇觸目會心自不容巳川上之嘆可想見也茲宮牆再新聖靈斯妥亟稱而嘆之意宜必有無間於存亡者乎然則遊聖人之門者當何如必探無窮之道體事有本之學術充朝宗之念大回瀾之力庶幾其無愧乎斯固李公作新之意也是役也縣丞胡良主簿吳恭典史趙大和教諭李儒訓導劉綬李泰生員沃汝信薛俊周南義官俞章惛與有勞者因得附書

歸田稿卷之二終

●歸田稿卷之三

祭文類

祭吉太守文

祭甘拙鄒處士文

祭外母文

祭八舅文

再祭八舅文

祭滑安人文(週年宗元太守之配)

祭陳用常文

祭十叔祖文

祭五叔文

祭十八叔處士文

祭馮太恭人文(佩之憲副之母)

祭毛太恭人文(世章憲副之母)

祭太僕鄒公文

祭六叔處士文

祭毛太淑人文(應魁之母)

祭陳氏侄女文

祭潘親母文

祭華封官文(啇器大參之父)

祭八叔處士文

祭毛親母文

祭邵母恭人文

祭魁一兄處士文

祭劉太夫人文(應幹大尹之配仁仲宗伯之母)

祭十一叔文

祭妻兄華一處士文

祭蔡親家太守文

祭妹夫韓日成洎亡妹大娘子文

祭德成都憲文

祭同年佟大參文

祭劉仁仲太宰文

再祭妹夫韓日成洎亡妹大娘子文

祭蔡茂成憲副親家文

祭姻家蔡孺人周氏文(汝尊之母)

祭玉龍山文

祭思齋兄文

祭八舅母文

祭親家王方伯文

祭馮雪湖親家文

祭王守溪文

祭洪兩峯文

祭楚母大孺人文

祭韓上舍文

祭胡母黃太淑人文

祭姑夫太常少卿南山潘公洎家姑恭人文

祭應天府尹陳公文

祭脢庵老先生文(鬥劉徤字希賢號脢庵河南洛陽人也)

祭姑胡太孺人文

祭西涯先生文

祭九叔處士文

祭諸戶侯文

祭陳南坡文

祭王陽明文

祭趙古愚老先生文

○祭吉太守文

惟公宏才偉識蚤遂登庸郡邑之政澤及疲癃一跌弗振終老於窮天乎命乎實系其逄昔在吾郡某方童蒙小試以言受知於公成我之德生我者同圖報未能恆切子衷曩過京日杖履獲從公猶矍鑠笑語雍雍今我來歸墓木成汬摳衣瞻拜如見儀容陳詞薦酒啜涕臨風尚享

○祭甘拙鄒處士文

惟公世積善良家傳詩禮信義之聲洽於州里嗟予母黨譜牒是通往返於錫眷愛甚隆予昔銜哀遠煩存吊公今淪逝曷勝傷悼趨拜墓玉聊表予忱□靈不□庶其鑑歆尚享

○祭外母文

嗚呼壽先五福孰全以生福自天錫誰其允承惟我外母克享遐齡逾八望九耳聰目明況當晚景家道日興字養無違子孫繩繩天佑淑德諸福具並考終以令何憾幽冥尚茲傷悼半子之情輀車將發祖奠於庭靈其不昧鑑我微誠尚享

○祭八舅文

嗚呼昔我外祖積德深厚慶澤所鍾我母諸舅金玉其章松栢之茂次苐先零惟公獨後公方矍鑠宜享遐壽曾幾何時而遽顛踣鳴呼哀哉我母視公如手如足母不可見見舅如母公忽棄背復何雲覯彼蒼者天吾將安咎時序推移新歲易舊音容如在敬奠卮酒悠悠我哀公其知否尚享

○再祭八舅文

嗚呼吾舅傾逝方切痛悲日月易邁奄及週期宅兆既下窀穸攸宜敬奠一觴奉送靈輀天地茫茫永訣於茲瞻望弗及涕淚交頤嗚呼哀哉尚享

○祭滑安人文 【 週年宗元太守之配】

嗚呼攖寧世澤久而不替篤生聞孫亦有賢配太郡撫摩式助於內歸老鄉邦白首相對宜壽而康遐齡未艾雲胡一疾遽茲長逝某忝託年家聞訃興喟靈輀載途敬陳一酹尚享

○祭陳用常文

嗚呼昔在芹泮同遊有年暨登朝着復相後先匪直交期婚媾且連悠悠晚景擬其林泉胡我來歸公忽棄捐感今懷昔涕淚潸然敬陳薄奠表我微虔尚享

○祭十叔祖文

嗚呼吾謝放姓數千百指領袖宗門如公者幾博古通今敦德秉禮信睦之行孚於州里義方之訓施□孫子粵有嘉名汝濱居士德與年俱後生仰止某於諸孫夙蒙佑啓教之謗之載提其耳歲在乙未乃初筮仕挈我妻孥至於京邸跋涉風濤歷數千里勖之官箴晨夕亹亹奉以周旋罔敢或替隙駒易流倏忽三紀幸獲歸休日侍杖履公猶強徤私心竊喜結天相吉宜錫遐祉眉壽無疆副我瞻倚雲胡一疾溘焉弗起窀夕有期拜奠靈幾丹旐曷歸湖南山趾顧我先塋相望伊邇哀思倍增有淚如雨尚享

○祭五叔文

嗚呼昔我先考生寡兄弟煢煢孑立辛苦百倍叔惟同堂情猶一氣動輙相隨終始不二昊天降割先考遐棄夫何奄忽叔又傾逝家門不幸言何可既敬奠一觴寫我哀思尚享

○祭十八叔處士文

嗚呼昔我先考羣從實繁濟濟一堂惟叔最少次苐凋喪存焉無幾叔年未艾又忽傾逝家門不幸痛如之何日月易流幽明永隔臨棺一奠用寫我哀尚享

○祭馮太恭人文 【 佩之憲副之母】

惟靈天賦淑質諸德既備天錫遐祉百福鹹萃毓秀成賢遠近瞻企祿養善養終始不異壽廹期頤倏然長逝在昔罕儔今豈有二某於令子忝託交契載拜登堂夙欽慈懿靈輀將發奉觴一酹尚享

○祭毛太恭人文 【 世章憲副之母】

惟靈蚤以淑德克配俊英專門之禮科甲成名中道淪沒乃顯幽貞栢舟自誓玉潔氷清教成令子式繼家聲內省外臬執法明刑祿養既富薦沐褒榮曾孫滿前蘭桂斯馨壽躋大耄動止康寧考終以令厚積之徵某夙蒙眷愛遂締姻盟實惟尊庇施□□生聞訃傷悼□倍恆情□□載道薄奠表誠□□

○祭太僕鄒公文

惟公精勤之學既發其身堅強之操不□於人□蹇宦途屢躓而起勇退急保終如始繼志有子林壑優遊胡爲厭世奄忽仙遊某自弱齡過蒙眷愛今茲歸休幸接佳會天不憗遺遽失儀型臨岐祖奠涕淚交零尚享

○祭六叔處士文

嗚呼吾家伯叔彬彬濟濟天降喪割存者無幾惟民強徤謂宜遐祉何期一疾而又弗起叔之有日親愛莫比念我顧我朝夕亹亹遽茲永隔哀痛曷巳祖奠一觴靈其歆止尚享

○祭毛太淑人文 【 應魁之母】

嗚呼忠襄大節光照汗青內助惟賢自昔著稱桓桓大參克紹家聲實亦慈制於今可徵天道不爽佑於冥冥褒封祿養壽且百齡倏然長逝全福完名某託交令子復忝姻盟靈輀將發薄奠表誠尚享

○祭陳氏侄女文

嗚呼吾弟蚤逝僅存汝息時方週期呱呱在側汝生不辰乃至此極念汝孤煢孰不隱惻幸而長成克肖父德于歸有家婦道不忒男妻成行式繼宗佑視汝咸宜吾心稍釋所期永年壽弟□脈彼蒼者天□奪之亟日月如流寒暑再易佳城既□□宮是□遣汝弟兄送汝窀穸茫茫泉壤遂成永隔倚門遙望老淚沾臆嗚呼哀哉嗚呼痛哉尚享

○祭潘親母文

嗚呼昔我先考託交良人吾弟襁褓遂結姻親中雖不幸親愛益篤某游泮宮深蒙館谷銘佩厚德萬一莫酬歲月荏苒巳及歸休再拜登堂慈顏喜見年雖耄耋步履強徤夫何奄忽遽聞訃音感念疇昔傷切我心厚賻則宜無驂可脫敬奠一觴涕零嗚咽尚享

○祭華封官文 【 啇器大參之父】

惟靈蚤□家學名著鄉邦慶□令子教擅義方□科高第□臺□□祿養褒封茂膺晚福宜臻耄耋胡遽仙遊□□□□爲後遺留某託契姻連傷悼不□□輀將發薦此微禮尚享

○祭八叔處士文

嗚呼我叔稟性最良聲利不營陶然醉鄉諸子林立教以義方幹蠱有託家道日昌未及中壽胡遽淪亡家門不幸實切痛傷窀穸有期先隴之旁敬陳祖奠涕淚沾裳尚享

○祭毛親母文

嗚呼昔在秋官蜚英郎署家政聿修實維內助秋官蚤世有子若孫森然成立慈訓具存婦道母儀鄉閭欽企宜膺晚福胡遽淪棄衆皆傷悼況託姻盟敬陳薄奠用表哀情尚享

○祭邵母恭人文

嗚呼昔方伯公敬事我祖恭人擇配一言而許偉哉憲副不負所期氷玉輝映室家咸宜憲副蚤休安於澹素志操不渝亦惟內助善人天佑宜享平康未及下壽胡遽雲亡顧予姻家實舊舊誼松蘿失依悼傷曷既屬茲哀疾執紼莫從陳詞遣奠聊□□□□享

○祭魁一兄處士文

嗚呼吾宗昆弟無慮千指疏通易直如兄者幾解紛導和爲衆所倚善者好之洽於鄉里宜臻耄耋享有遐祉胡天不憗遽止於此宗門衰薄哀何能巳臨枯一奠有淚如此尚享

○祭劉太夫人文 【 應幹大尹之配仁仲宗伯之母】

嗚呼花封惠政庶幾卓魯去後見思稱賢內助明庭禮樂接武夔龍成德曷由茲訓之功載錫褒章厚綏祿養積善在躬百祥天降壽臻耄耋諸福具全溘焉仙逝亦何憾焉某受知良人託契賢子遙聞訃音傷悼不巳瞻望西蜀執紼莫從緘辭寄奠聊表哀衷尚享

○祭十一叔文

嗚呼先考羣從藹然一堂次第凋落惟叔壽康天胡降割又忽淪亡門祚衰薄實切痛傷宅兆既卜爰歸其藏奉送靈輀奠以壺氷念叔平生以醉爲鄉冥漠有知更盡一觴尚享

○祭妻兄華一處士文

嗚呼太樸既散民風日漓以智以力相詐相欺今人古風於兄見之自少至老無競無爲人皆如兄官法奚施天道福善耄耋則宜詎意兄壽而止於斯傷悼之情匪直予私敬奠一觴奉送靈輀瞻望滸塘泣涕漣濡尚享

○祭蔡親家太守文

嗚呼與公交遊粵自韋布辱締姻盟奄及衰暮新親舊知慰我心愫向在杜門久曠承晤曩嬰賤恙重煩枉顧握手論心歡如平素玩水登山公猶徤步別幾何時遽聞公訃嗚呼哀哉惟公盛德衆所向慕傷悼之情又況親故轉盻幽明倏更歲序遣男代拜一觴聊具瞻望靈幃有淚如注尚享

○祭妹夫韓日成洎亡妹大娘子文

嗚呼日成勤於幹蠱以夜爲晝知其有家罔恤厥躬吾妹之賢克相於內劬勞萬狀協力同心家道日隆甲子鄉邑克家之稱人無間言天而假年駸駸未艾胡遽降割相繼淪亡千年強計一旦澌泯嗚呼哀哉襁褓之兒孤婺之婦魚之肉之將無不可抉植之念實切予懷室爾遠而徒深惻愴日成平素篤於親親周恤保愛不遺餘力無聽不報在理則然君子忍之天其昭鑑予何爲哉言亦贅矣日月易邁歲序忽改宅兆安厝尚未有期行路諮嗟冥漠知否薄陳一奠聊寫予哀尚享日成與亡妹勤苦成家厚於骨肉撫二孤侄真如巳子待其妹及諸甥尤厚羅氏之富大半日成爲之日成沒遺孤在襁褓其妹與夫及其甥生員羅瑞七輩肆爲侵漁畧無顧復之念其二侄亦然嗚呼人之不仁一至此哉予無所泄其哀憤也故爲文以祭之

○祭德成都憲文

嗚呼人孰無死死得其所雖死猶生也若吾德成之死可謂得其所矣爲國捐軀素志堅定從容慷慨白刃如飴生氣凜然與嚴霜烈日爭耀嗚呼孤忠全節如吾德成者古今幾何人哉天地之正氣於是乎在祖宗列聖以來作士之效於斯見之豈直吾一鄉一邑之光而巳哉聖明在上公論在大廷褒恤之典不日天降必有以慰九原之靈者區區衰耄之言何足爲輕重哉顧惟夙昔相許不負所期激烈感慨之懷悲哀痛悼之意自有不能巳者尚歆鑑之

○祭同年佟大參文

嗚呼同年之情異姓骨肉公守吾郡相愛尤篤惟公抗直困於煩言驥足未展僅參一藩閩山遙遙素稱瘴癘旌斾南馳中道而逝公在仕途屈抑巳多載罹酷罰天其謂何憶昨京師握手言別詎謂匆匆遂成永訣過淮聞訃痛悼不勝臨棺一奠涕淚交橫尚享

○祭劉仁仲太宰文

嗚呼天佑斯民爲國生賢惟才與德亦罕具全德稱其才見於東川質由天賦學自家傳精專三禮淹貫羣編恂恂退抑似不能言其中朗耀如珠在淵妙齡發解唾手魁元明廷三策大對莫先爰擢史職旋躋講筵德業日富令聞日宣乃陟卿曹乃司代言不激不隨無黨無偏柄用之望衆口同然聖明嗣統側席虛前登崇俊良茅拔茹連胡不憗遺而館遽捐孰屯其膏不及黎元奈之何哉彼蒼者天既厚其賦乃嗇其年嗟餘衰耄久巳歸田江湖睽遠顧念勤惓長箋短札誼重意虔遊從之好終始弗諼詎謂奄忽遂隔九原瞻望巴蜀心旌徒懸緘辭寄奠有淚如泉尚享

○再祭妹夫韓日成洎亡妹大娘子文

嗚呼吾妹雲亡方切痛悲曾未旬月日成繼之昊天降割乃酷如斯哀哀門戶煢煢孤婺雙殯在堂奄越三期平生勤苦亦復何爲今聞安厝實慰我思歲聿云暮凜冽侵肌欲從執紼衰病莫支預陳一奠奉送靈輀瞻望弗及老淚雙垂尚享

○祭蔡茂成憲副親家文

嗚呼人羨二難曰兄與弟學貴家傳曰詩與禮孰兼得之吾鄉蔡氏仲禮伯詩後先振起青雲甲第聯芳具美追隨揚歷紆金曳紫勇退急流同歸故里錦衣晝遊光照桑梓怡怡一堂宜享遐祉夫何奄忽相繼雲逝某夙忝交遊姻盟再締葭玉失衣傷悼曷巳祖奠一觴聊表微意尚享

○祭姻家蔡孺人周氏文 【 汝尊之母】

嗚呼家道興替實由內助慶鍾善門淑質天賦良人隱德安於韋布儉勤相成不愆於度義力教子識達時務克紹家聲旋登仕路祿養有期年未衰暮夫何一疾遽聞哀訃傷悼同情況在親故宅兆既卜靈輀即路遣奠一觴聊表哀愫尚享

○祭玉龍山文

惟公薦志力學省魁殿元列職詞苑執經講筵旋司邦禮峻陟天官勇退急流優遊故乃有賢子繼志非凡奇勳驟建懋賞世延貂蟬赫奕寵賜駢蕃天胡不憗公逝溘先某鄉曲宦途與公周旋迄于歸老復締姻■〈女連〉悼傷之懷其何可言執紼莫從心旌徒懸遣男致奠涕淚潸然尚享

○祭思齋兄文

嗚呼先民有言兄弟孔懷世降俗漓動致喧豗嗟我與兄少小相隨出入起居秩然和諧迄今白首片言無乖我官京師兄處海涯相望相念日往月來我方歸老兄尚未衰丘園行樂幸與兄偕兄先棄我嗚呼痛哉時序易邁奄及葬埋遣奠一觴聊寫我哀臨風號慟老淚盈腮尚享

○祭八舅母文

惟我舅母夙昔稱賢儉勤慈惠終老弗諼積善在躬福佑自天壽躋大耄子孫滿前考終以令百福具全痛惟我母棄背溘先我見舅母如見母顏今亦巳矣哀何可言奉奠一觴有淚如泉尚享

○祭親家王方伯文

惟公官至方伯位既崇矣人猶以爲未究厥施壽躋古稀福亦隆矣人猶以爲未及期頤公之素望允孚於人者於是乎槩可知矣葢棺事定是曰全歸而況森然蘭玉接武青雲又不卜而可期矣復何憾哉輀車將發遣兒一奠用寫哀情此固吾親友之私耳尚享

○祭馮雪湖親家文

嗚呼世降不古朋友道喪久要不忘幾何人哉惟我與公夙惇道誼自壯至老曾無間然晚締姻盟愛好彌篤胡天不憗溘焉棄予俛仰之間遽成永隔湖山行樂誰復與俱嗚呼哀哉惟公達生宅兆預卜歲聿云暮言歸其藏奉送靈輀敬陳一奠悲傷之極言不成章公靈不昧其知之乎尚享

○祭王守溪文

嗚呼惟名與節是調犬閒名節之難全也久矣士君子行藏進退始終無玷缺者古今幾何人哉惟吾守溪蚤冠賢科文名籍甚晚躋臺輔德望益隆及夫時與志違即引身求退優遊桑梓全而歸之嗚呼若公者庶幾其無餘憾矣乎某自蚤歲獲從公後心孚意契終老不渝密勿之地謬先忝竊葢嘗慕推讓之義而不獲丹升歸休之日相望伊邇亦嘗有會老之約而未償宿願夫何奄忽遽聞訃音追念平生可勝痛悼茲聞靈輀將駕執紼莫從瞻望吳門惟含淚嗚咽而巳緘詞致奠聊寫我哀靈其鑑之尚享

○祭洪兩峯文

惟公宏才偉畧超拔時英甲科高第列職明刑中外揚歷臺省兼併望重縉紳曰維邦禎正德之初羣盜縱橫乃膺簡命四省提兵奸宄矯虔漸次殄平媢嫉當途讒謗蝟興公即見幾抗疏辭榮湖山佳勝鄉社良朋盤桓笑傲強徤康寧輿論攸屬國有老成謂當起以弼明廷胡天不憗溘焉上徵某自蚤歲忝同科名相與異姓弟兄宦路周旋載締姻盟天緣弗竟眷愛彌增奄忽棄予痛悼曷勝奔赴則宜衰病未能江關渺渺徒切馳情當寧聞訃念昔股肱卹典優渥將即佳城執紼之役遣兒代行陳詞致奠寫我平生瞻望兩峯涕淚交零尚享

○祭楚母大孺人文

惟靈夙全懿德表則閨門慶鍾令子致身青雲循良之政惠我邑民潘輿就養閭井歡欣雲胡一疾奄忽沉淪百里何怙哀動縉紳顧餘衰耄病臥海濱靈輀將駕瞻望徒勤遣兒執紼薄奠聊陳尚享

○祭韓上舍文

嗚呼安陽流澤施及雲仍司冦清德再振家聲偉哉猶子蘭茁其英冑監蔭敘寵命是承允期驥足奮迅雲程胡爲中道一蹶而傾嗟我幼子方締姻盟葭玉失依傷悼曷勝茲聞靈柩將即佳城祖奠一觴聊表哀情尚享

○祭胡母黃太淑人文

嗚呼家道之興實由婦德維太淑人閨閫之則篤生賢子天賦穎特文苑蜚英賢科發跡宦路翱翔士林矜式祿養豐腴褒封烜赫慈訓足徵善慶是積壽考令終福履不忒鄉黨姻親猶切悼惜茲聞靈輿將歸窀穸敬奠一觴庶其昭格尚享

○祭姑夫太常少卿南山潘公洎家姑恭人文

昔我 先祖慎於擇壻東牀之選得之途次公時垂髫頭角穎異立談之頃姻盟遂締公承 我祖式克自勵我姑于歸儉勤相濟積學成名甲科高第中外揚歷學優而仕臬司提學實惟重寄廣右大藩稱善作士親老乞休心切養志林壑優遊學力益肆著述專攻屢空弗計名動縉紳薦剡相繼太常清銜寵命薦至壽躋古稀我姑先逝曾幾何時公復奄棄當寧褒賢錫以諭祭兼命岡司助營葬事即公平生可以無愧嗟我與公夙惇契誼少小相親老而不替公今全歸卜吉得地我方衰病召命忽至執紼莫從徒切馳系遣兒致奠不勝涕淚尚享

○祭應天府尹陳公文

公剛勁之氣足以振風紀廉潔之操足以勵貪墨明敏果斷之識又足以辨曲直而明是非是故來長吾浙憲也未及一載而聲聞四達巳徹於九重遂有京尹之擢縉紳之徒孰不以公道昭明賢俊超拔爲慶幸也夫何

寵命甫臨忽遘危疾竟以不起矣可勝悼哉差予衰耄病臥海濱辱公以吾子同年之雅顧念勤惓予方期公大用詎謂遽止於斯耶然予之所以悼公者又非通家之私情而巳也靈輀將駕遣奠一觴英靈不昧其鑑子衷尚享

○祭脢庵老先生文 【 鬥劉徤字希賢號脢庵河南洛陽人也】

嗚呼敬皇御極時稱盛治至仁如天覆冐斯世公居元寮明良相際讜論嘉□直節勁氣誠意交孚委任無貳某忝從公後協力□志素性迂愚言多率易荷公優容曾不爲異濫廁密勿苟免罪戾榻前末命同受重寄

龍馭上賓權奸恣肆守正不同橫罹讒忌我時從公引身退避都門一別江湖兩地轉盻光陰二十餘禩緬想風儀每形夢寐我今北上公巳長逝悠悠河洛徒切瞻企緘詞寄奠臨風啜涕尚享

○祭姑胡太孺人文

昔我先考生寡兄弟曰維二姑是爲同氣天降酷罰大姑先逝未及再期姑復相繼嗚呼哀哉姑蚤孀居栢舟自誓撫孤成立幸躋祿仕關柝雖微亦足養志迎養未幾胡遽奄棄某欽奉召命道經徐沛瞻望夾溝曷勝馳系嚴程有期不遑留滯寄奠一觴潸然涕淚尚享

○祭西涯先生文

惟公海內文宗祠林人傑嗟我晚生幸從後列荷公接引不鄙疏拙紫閣同升屢更歲月敬皇殊遇我慚淺劣同寅協恭不爲容悅榻前顧託相期盡節龍馭上賓憸邪作孽於時乞身草草言別詎謂與公遂成永訣自我告歸茫茫燕越公嘗念之音問不絕聖明嗣統邪黨熄滅我巳衰頹困臥巖穴召命下臨勉強赴闕公不可見徒勞企渴公墓在茲敬來瞻謁宿草巳荒含淚嗚咽公靈不昧鑑我虔切尚享

○祭九叔處士文

嗚呼昔我先考羣從如雲次第零落惟叔僅存我歸自京叔巳臥病猶及一見動色相慶曾未旬日叔遽雲亡家門兇禍曷勝痛傷日月不居遂將安厝祖奠一觴老淚如注嗚呼哀哉尚享

○祭諸戶侯文

惟公交我先君情若同氣朝夕往來終始無替先君不幸公亦長逝我今煢煢傷痛曷既靈柩在堂奄忽更歲謹具薄羞遣男一祭尚享

○祭陳南坡文

嗚呼昔我侄女賦質柔嘉獲配君子宜室宜家侄女不幸中道奄棄姻親之情終始弗替天胡降割又奪南坡念及侄女傷如之何窀穸有期靈輀將舉遣奠一觴老淚如雨尚享

○祭王陽明文

嗚呼陽明而止於斯乎天生異才非偶然也固將以爲楨子國胡爲嗇其年而不使之究厥施乎夫名高毀來自古巳然陽明不理於多口亦甚矣豈平素之所自立母乃太奇矣秋然戡定亂逆之勳表表在人耳目者九重固深知之矣又安得泯遺於鼎彝乎吾之所以悼陽明者爲國惜才故爾豈直區區交親之私乎嗚呼陽明九原茫茫其亦知予之悲乎尚享

○祭趙古愚老先生文

夫人生有聞於當時死有傳於後世是亦足矣而亦何悲惟公清資矯矯勁節危危忠孝之夙植識望之高遠而輔以學術之精微頃以天潢首擢閩魁雲衢既奮蜚聲郎署分校禮闈幸歐裁之是協匪左右之爲媒感受知而旃勉鹹頌公之神鑑於不衰陟秋曹而督學乃輿論之攸推掄才品藝星光日輝指幽摘隱掣電轟雷奸宄凜凜其讋服而學者則翹然仰太山北斗之巍巍詎昊天弗吊聲聞幾甸魄降番禺雖迍邅踣躓中道摧車視彼富貴壽考待生而存隨死而亡者果孰昂而孰低嗚呼公其巳矣而不泯者有積慶之表與斥弘範之詩庶乎英風靈氣不同物而腐敗長在乎宇宙之間爲後學之依歸遷也悵哲人之雲萎能不爲之泣涕而躊躇嗚呼公既有文爲不朽有名爲不死而臨風遙企不能忘情者葢爲斯文慟而豈以哭吾私

歸田稿卷之三終

●歸田稿卷之四

像贊類

銘類

調類

◆像贊類◆

陳都閫像贊

楊先生小像贊(名池字一清)

逸題

自題野服行樂圖

東谷像贊

邵憲副先生像贊(文實方伯之祖)

邵封官像贊(文實方伯之父)

王文煥像贊

○陳都閫像贊

雅志詩書折衝尊俎名重縉紳威加行伍爲國爪牙傳家簪組篤生賢孫克繩祖武轉餉有經粵維政譜萬艘一麾世澤斯溥嗚呼此其遺休餘烈猶足吾敬於瞻睹此吾浙都閫樸庵陳公遺像也公雖世承武弁而惇尚儒雅爲縉紳所重予初登第時公方總浙漕來京每接其言論倏忽餘三十年公捐館久矣而其孫汝玉克紹前烈復以都閫之節總漕事茲予謝事南歸適汝玉漕事竣獲與並舟而南間出公像示予感念存沒不勝愴然敬爲題此

○楊先生小像贊 【 名池字一清】

學足以潤身而不餙其外才足以致用而不諧於時袖手靜觀有眼空塵表之意掀髯高詠或時出胸中之奇固宜鄉邦稱之爲碩彥而子弟尊之爲嚴師也歟

○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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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題野服行樂圖

才乏經綸器非瑚璉意廣智疏量狹中淺幸際□期濫叨盛選跡誤廁於廟廊榮謬膺夫軒冕固□□載不可□大受而綿力不足以致遠每臨事而兢□恆捫心而懷赧徒追先皇之殊遇欲圖報塞而強勉結舌之際持□□□□躬之故遭時蹇蹇觸危機而罔恤當逆鋒而直犯豈見可□□□□□□而自反向非聖明之護持葢將大僇之不免既蒙庥而瓦全亟奉頭而鼠竄寂寞之坳寬閒之畈農圃是親麋鹿爲伴苟藏拙而引恬因習閒而成散謝世路之紛華遂平生之疏懶肆川泳而林棲玩霞舒而云卷振素衣於高岡濯敝纓於清澗藉嘉蔭以夷猶求素心而往返遵王路之平平履幽貞之坦坦內深省乎百愆德敢忘乎一飯時歌詠夫太平聊優遊吾衰晚

○東谷像贊

充積之學見於文詞和粹之德發於威儀才固足以致用志亦存乎濟時何聞譽蚤重於鄉邦而選舉竟詘於有司噫昆岡玉韞滄海珠遺實維輿論寧獨舊知豈天有意於後學故留此耆宿之師也耶

○邵憲副先生像贊 【 文實方伯之祖】

溫溫恭人謙謙君子是固其德之厚也簉羽臺端蜚英翰苑抑又其才之茂也揚歷薦火偃蹇而休尤足見其端確之守也既豐其積乃嗇其施豈天將大昌其後也堂堂遺像端拜仰止是惟先光祿莫逆之舊而實吾鄉邦前輩縉紳之領袖也

○邵封官像贊 【 文實方伯之父】

蚤閒庭訓無忝所生晚貽燕翼有美其承暢襟懷之坦夷谷空川曠偉儀觀之豐硯鵠峙鸞停笑傲優遊雖卒老於泉石褒封赫奕終不失夫簪纓嗚呼斯人也其聖世之遺逸吾鄉 之耆英也耶

○王文煥像贊

志蚤存乎用世學亦勤乎明經豈賦命之不辰胡名乖於垂成既削跡於場屋遂寄傲於棋枰生不事夫產業惟優遊桑榆之景言不阿其所好抑庶幾月旦之評年幾大耄動若後生蚤暮善飯几杖靡憑人徒見其矍鑠或猶訝其寧馨不知胸次之蕭散直任□真之流行是誠無忝於三槐之華冑固宜時稱爲四明之耆英

◆銘類◆

○古愚齋銘

吾邑張駐泊氏以醫名世守惇恪其聞孫曰淵字德深尤白眉之良乃以古愚自號其志葢將紹先德而矯頹俗可嘉也予故爲銘其齋以勖之銘曰粵稽古初風氣未闢民生多愚其愚也直乃賦或偏匪貌斯餙渾然天真其究安宅世降日污淳風漸忒外貌若愚中心孔棘機巧橫生奸僞百出舉世滔滔莫知其極維駐泊孫思紹潛德業儒用醫居今稽昔抱仁以施活幼是力劑不妄投力傳思邈藥不貳價信慕康伯行類迂疏衷全隱惻曰愚自將繄古乃則古愚伊何厥初罔絕慧棄智惇孚秉塞詘華去浮蹈悃履匐彼巧我拙彼佞我默不徑不竇不逆不億志則移山心靡轉石終日不違千慮一得是謂古愚允維矜式懋哉爾承永延世澤

◆調類◆

戊寅臘月予幸七十初度同年王守溪少傅寄梁州序爲壽□韻奉答

守溪明年亦七十中秋後二日其初度也仍用前調一闋寄壽

○戊寅臘月予幸七十初度同年王守溪少傅寄梁州序爲壽□韻奉答

茫茫江海悠悠昏旦嘆惜年光易換迷途世故從來百樣千般眼底翻雲覆雨狂浪頹波天也那能管白雲堆穩也與公眠吳越相望兩地仙傳雅調正家宴便當筵高詠愁懷散賡一闋賽強徤

○守溪明年亦七十中秋後二日其初度也仍用前調一闋寄壽

中秋前夕今辰初度萬里清光快覩香生叢桂廣寒真境清虛但見鬥牛相映奎璧聯輝元是文章府洞庭深處好勝蓬壺青雀西來蚤寄書王母降玉娥舞口?笑鶴南飛曲吾來暮遙祝讚壽彭祖

歸田稿卷之四終

●文正公歸田稿後跋

昔康樂公作頌祖德詩曾述太傅車騎之功和纔不逮而名不彰則何述之有然稽我 先文正木齋公登大魁躋元輔內導君德外總機務歷相四朝垂三十餘年功名事業昭灼於當日尚論者謂與三楊諸公後先稱美然嘉言懿行昔銘之太常紀之實錄者今且編之信史着爲章程矣譬之泰山北斗莫不知爲高景星慶雲莫不知爲瑞自公卿大夫以至士庶人人得而知之道之固無煩後世子孫著述而傳之亦非可私溯而出之者也獨於 先文正公當告政退休之年有命名爲歸田稿者終不能不一述焉我 先文正公里居以午橋別墅猶嫌其營作之勞以洛社耆英猶厭其交接之煩卻城市屏囂塵優遊於杏山之麓賓主於煙霞問答於漁樵雅慕陶淵明之爲人爰取歸去來兮一詞斷章摘句賦詩以見意惟是始終心存乎國遇歲時之慶典則有作憂切乎民感水旱之災傷則有作貴不忘親族義不失知交凡吉慶吉喜喪葬祭悼皆有作外此與雪湖先生唱和爲多再則爲國家愛惜人才以晦庵守溪西涯龍山兩峯石淙羅峯石門諸先生未獲柄用時徵吟詠要以全集淪於嘉靖年間之倭冦繼輯手抄復失於我 朝定鼎之兵燹卷帙之爲數幾何後世子孫均莫得而考焉和念 先文正公以真性情爲真文章非騷壇墨客吟風美月者比每見四方之名人達士接讀 先文正公之片紙隻字如獲珍寶類作帳中祕書而本支百世不得一藏本忍視其散失而無傳焉可乎和自筮仕山左歷粵閩金陵以及倅於天雄車馬相撞時得廣爲採摭苐散之易而合之難所獲詩文止此而梅花百詠尚無覓處不敢以闕失未全而姑待用分八卷以授梓並肖 先文正公之像及年譜重刻於首欲使後世子孫知行實之所在亦得知 先文正公之遺編手澤與功名事業之在史冊者並垂不朽是不可以述雲 峕

大清康熙甲子春王穀旦七世孫同知大名府事奉政大夫鍾和薰沐頓首跋

●敬跋歸田稿後

此先公致政後手筆自題曰歸田稿間以授至且曰俟汝兄丕乞省得請還用續舊集至謹藏之嗣是人事齟齬共以顧未齋張甬川二公所諾前後序未得遂爾因循虛梓以俟往歲倭冦殘委全集竟罹於火終天之恨尚忍言哉先公文章勳業載在國史播諸天下後世自有不可泯者然東山家乘傳諸子孫終不可少況近時士大夫知慕先公而求遺稿者無以應之謀諸昆弟鹹曰先以此鋟梓可也至猶(下有逸文)